《楚总今天又在撩对家》 第1章 初到纽约 楚翊: 我所有的针锋相对,不过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 祝声: ……操,那你赢了,老子这辈子眼睛都长你身上。 “wele to new york! the temperature is sixty-eight degrees fahrenheit. wish you have a nice trip in new york city.” 清亮标准的英文广播一遍遍回荡在纽约国际机场偌大的航站楼里,混着往来人群嘈杂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裹挟着异国陌生的气息,铺满整片空间。 祝声单手拖着黑色商务行李箱,身形挺拔利落,一身简约的黑色正装衬得他眉眼清冷凌厉。长途跨洋飞行的疲惫隐隐萦绕, 但丝毫压不住他周身矜贵强势的总裁气场。他抬眼扫过四周陌生的西式建筑与来往人流,指尖轻点,解锁了待机许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未读消息与工作提示弹窗接踵弹出,祝声目不斜视,直接拨通了专属助理云安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通,听筒里传来云安恭敬沉稳的声音:“祝总。” “说。”祝声声线清淡,带着一丝赶路后的低哑。 “已经查到祝瑶小姐目前滞留的酒店地址,在纽约曼哈顿区铂悦轻奢酒店,具体房间号我稍后发您微信。”云安快速汇报完正事,又贴心补充,“当地夜间治安一般,您抵达后尽量不要独自外出。” “知道了。” 祝声淡淡应声,挂断电话,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 他抬手拦停一辆停靠等候的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 报出完整的酒店地址后,出租车平稳驶离机场,穿梭在纽约繁华的街头。窗外高楼林立,霓虹次第亮起,车水马龙的夜景飞速倒退,祝声靠在座椅上,闭目短暂休憩,心底满是烦闷。 家里千叮万嘱,让他务必亲自来纽约找回肆意妄为的妹妹祝瑶。 这丫头瞒着家人出国当女团练习生,如今为了争夺顶奢高定代言,不知闯下了多大的祸事,逼得他百忙之中抽空跨洋奔波。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铂悦轻奢酒店门口。 祝声结账下车,办理完入住手续,拎着行李箱走进整洁雅致的套房。一路风尘仆仆,满身疲惫,他径直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奔波的尘土与倦意。 温热的水汽氤氲了整间浴室,走出淋浴间时 祝声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纯白色长款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黑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云安的电话。 听筒接通的瞬间,祝声语气沉了几分:“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彻查祝瑶这几天的全部行踪、接触过的所有人,一字不差整理好发给我,我要精准位置,立刻,马上。” “明白祝总,我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祝声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几秒后接入跨国线上会议界面,屏幕里整齐排列着公司各部门的高管与员工。 会议全程安静有序,各部门依次汇报近期项目进度、资金周转情况、市场数据分析,条理清晰。 片刻后,负责地产项目的西装主管开口汇报:“祝总,城东核心地块的竞标会定在三个月后,目前多家集团已经提前布局,其中楚氏集团势头最盛,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听到楚氏二字,祝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暗光:“正常推进筹备工作,所有流程按既定方案走,三个月后的竞标会,我会准时回国到场,这块地,我们势在必得。” “是,祝总!” 会议继续推进,各部门逐一汇报收尾工作。 轮到设计部汇报时,镜头对准设计主管,对方起身恭敬道:“祝总,这是我们团队最新敲定的高端珠宝系列设计图纸与成品方案,经过三轮修改打磨,已经全部定稿,请您过目审阅。”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张张精致高级的珠宝设计图,线条流畅,风格独特。 祝声垂眸认真翻看,指尖轻轻滑动屏幕,仔细核对每一处细节,偶尔低声提点几句修改意见,专业且严苛。 整场线上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所有工作全部对接完毕,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祝声简单叮嘱完后续工作,结束会议,随手合上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瞬间归于安静,褪去了工作的紧绷感,深夜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墙边,抬手按下开关。 清晨的纽约阳光透亮,透过铂悦酒店落地窗洒进早餐区。 祝声慢条斯理吃完早餐,姿态矜贵从容,半点没有奔波异国的狼狈。他随手擦了擦唇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步履平稳走出酒店大厅。 刚站定在门口的路边,他便抬手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正打算拨通助理云安的电话,追问祝瑶行踪的最新进度。 街边车辆往来不息,异域的喧嚣萦绕耳畔,祝声低头刚要按下拨号键,注意力全然放在工作消息上,压根没留意身侧窜出来的人影。 两道身影速度极快,近乎突袭一般冲至他身前,动作利落又粗鲁,一人伸手狠狠拽走他掌心的手机,另一人直接伸手掏走了他裤兜里的钱包。 全程不过几秒,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等祝声反应过来,掌心空空如也,口袋也一片冰凉。 那两个本地人得手之后,根本不敢回头,脚底生风,一溜烟就钻进旁边的小巷子里,眨眼就没了踪影,跑路速度堪称神速。 祝声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两秒,脸上淡定矜贵的总裁面具当场裂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又望向空空荡荡的小巷口,忍无可忍低骂出声:“卧槽?” 祝声属实被整懵了,眼底写满离谱,内心疯狂吐槽。 他好歹是国内身价不菲、出入皆是顶配排场的集团总裁,在商圈纵横多年,大风大浪见过无数,谈过上亿的合作,应对过无数商业算计,结果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纽约街头,被两个路人当街抢手机抢钱包? 这是什么年度离谱剧本! 祝声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哭笑不得,满心荒谬:“不是,这抢东西的强盗能不能敬业点?” “我一身行板摆在这,看着像是好下手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五星级酒店门口也敢明目张胆抢劫?纽约的治安这么潦草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去、还维持着拿手机姿势的手,属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心态炸裂。 出门前还特意叮嘱助理查进度,满心都是处理家事、对接工作,结果事没办成,身家随身物件先被一锅端。 手机没了,联系不上云安;钱包没了,现金、银行卡、证件全部归零。 祝声扶了下额头,无奈又好笑地咬牙:“真够离谱的,主打一个无差别抢劫是吧,谁路过抢谁,一点不挑是吧?”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路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彻底陷入窘迫境地。 第2章 钱包被抢 祝声长长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抢了就抢了,倒霉归倒霉,人没事就行。 他转身打算折返酒店大厅,寻思着好歹五星级酒店,前台总肯借个手机让他联系助理,先把祝瑶的事情问清楚,再让人送证件、送钱过来,总能解决。 可他脚步刚挪出去半步,门口骤然停下一辆通体漆黑、气场逼人的劳斯莱斯。 车身沉稳落地,没有一点多余声响,却硬生生压得周遭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两个身形魁梧、西装革履的壮汉径直下车,体格宽硕,看着就训练有素。 两人二话不说,大步冲到祝声面前,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又沉又稳,完全不给他半点挣扎的余地,硬生生把人半架半提地带向车里。 祝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双腿几乎离地,被迫往前踉跄两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荒唐。 “等等、等等!” 祝声当场炸了,哭笑不得地开口,离谱到极致:“不是吧?有没有搞错!” “刚抢完我手机钱包,现在直接上手抢人是吧?” “你们纽约歹徒业务这么全面的?一条龙服务啊?” 他用力挣了两下,奈何对方力气太大,纹丝不动,只能被迫被人架着往车里塞,嘴角疯狂抽搐。 “我真服了,抢钱就算了,还绑架?” “我到底是什么天选倒霉蛋,落地第二天先破财再遭灾?” 祝声满脸无语,离谱到想笑:“你们过分了啊!太过分了!” “我没钱了!刚被洗劫一空!身上一分现金都没有!” “绑架我图什么?图我空无一物的口袋?图我倒霉一整天?” “这年头绑匪都不挑人质质量的吗?不做背景调查直接动手?” 他被按着弯腰塞进后座,屁股刚碰到座椅,立刻仰头吐槽: “卧槽,真离谱,抢钱包还不够,还得把人打包带走是吧?” “你们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抢劫捆绑架,全能型人才是吧?” 话音落下,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酒店门口的光线。 漆黑的车厢密闭压抑,直接将祝声困在了这片陌生的方寸空间里。 就在他还在满心憋屈疯狂腹诽这帮全能型劫匪时,一道低沉冷冽、带着极强不耐的男声骤然响起。 “吵死了。” 声音慵懒又寡淡,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漫不经心砸在狭小的车厢内。 祝声一怔,聒噪的吐槽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辆车里,不止他一个人。 祝声猛地转头望去。 宽敞的后座另一侧,赫然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着剪裁极致利落的纯黑色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两粒纽扣随意松开,矜贵又散漫。他姿态慵懒肆意,长腿交叠,稳稳翘着二郎腿,骨相优越的双手随意搭在膝头,周身气场冷沉强大,自带上位者的碾压感。 刚才架他上来的两个壮汉根本没有上车,车厢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三个人。 视线缓缓上移,祝声撞进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那张脸,完美得近乎失真,俊美凌厉,线条利落冷硬,眉眼深邃凌厉,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每一寸五官都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帅得人神共愤,极具攻击性。 祝声直直看着他,愣了好几秒,随即一口气憋在胸口,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挑眉,脱口而出:“卧槽。” 他上下扫量着身旁男人矜贵精致、无可挑剔的模样,眼底写满离谱。 “这年头劫匪门槛都卷这么高了?” “抢钱绑架这种粗活,入门标准都得是这种颜值身材?” 祝声嗤笑一声,没忍住继续吐槽,一肚子倒霉火气尽数翻涌上来: “我算是长见识了。外面抢我手机钱包的身手利落,车里坐镇的颜值封神。” “你们这犯罪团伙配置也太豪华了吧?分工明确、颜值实力双在线?” “堂堂一张堪比顶流的脸,跑来干绑架?未免也太屈才了。” 祝声脊背挺直,半点没有被绑架的惶恐,直视着对方: “说吧,豪华顶配绑匪先生,抓我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身无分文,纯纯穷光蛋一个。” 楚翊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祝声身上,语调冷淡,裹挟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抓你干什么?你干了什么好事,心里不清楚?” 祝声闻言眉峰一挑,满脸莫名其妙,丝毫不见半分怯意。 “我干什么好事了?我一头雾水。” 狭小车厢内气氛紧绷,他反倒半点不怕,索性摆出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上半点不饶人,半开玩笑地调侃起来。 “难不成,我什么时候见色起意,打算找几个人套个麻袋,把你掳去缅甸?” 祝声上下打量楚翊那张帅得极具冲击力的脸,嗤笑一声,继续逗弄: “不过话说回来,嘎腰子属实有点浪费你这张脸。依我看,最合适的路子,直接送你去高档酒店挂牌当鸭,凭你这皮囊,生意绝对火爆,日进斗金不成问题。” “怎么样,绑匪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发财方案?” 祝声歪着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摆明了没把对方的质问放在心上。 楚翊眸色微沉,周身寒气更重,薄唇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你倒是很能说。” 玩笑话音刚落,楚翊神色骤然一敛,方才漫不经心的气场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长臂径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扣住祝声的脖颈。 力道骤然收紧。 祝声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像是被铁箍牢牢锁住,新鲜空气根本无法涌入胸腔。脸颊迅速涨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又慢慢泛出青白。他下意识抬手,用力拍打楚翊的小臂,指尖使劲想要掰开对方的手掌。 “好手劲!”祝声气息破碎,喉咙挤压得发疼,“凡事好商量,我就随口开个玩笑,至于这么小气吗?” 窒息感不断翻涌,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他勉强挤出零碎的话语:“你、你冷静点,下手这么狠,针眼这么小啊……” 话没能说完,窒息感席卷全身,视野微微发昏,眼眶不受控制地涌上湿热,生理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楚翊垂眸盯着他泛红的眼尾、不断滑落的泪水,感受掌下脖颈细微的颤抖,僵持几秒后,缓缓松开了禁锢。 束缚消失的刹那,祝声猛地向后缩,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止不住地咳嗽,指尖轻轻摩挲着脖颈上清晰的指印。 缓了好一阵子窒息带来的眩晕,祝声平复好呼吸,抬眼警惕地看向身侧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第3章 你不会真觉得是我吧? 窒息的余悸还卡在喉咙里,祝声捂着脖颈急促喘息,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又怒又懵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楚翊收回手,指尖似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漆黑的眼眸沉沉锁着他:“楚翊。昨晚偷偷进我房间,给我下药的人,不是你?”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祝声整个人猛地一顿。 他愣了两秒,随即挑眉,眼底掠过满满的戏谑与荒谬,只当对方是碰瓷冒充。 他慢悠悠坐直身子,揉着颈间淡淡的红痕,嗤笑出声,带着十足的调侃:“楚翊?” “不是哥们,你怕不是有点太敢说了?不怕闪了你的舌头啊” 祝声上下打量他一眼,越想越觉得离谱,愈发戏谑:“你是京城来的?别告诉我,你就是楚氏集团那位顶层太子爷、商界顶流楚翊?” “我说,冒充人也挑点靠谱的来行不行?” 他摆了摆手,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眉眼间尽是桀骜:“楚翊是什么人物?那是京城商圈天花板,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多少老牌世家都不敢轻易招惹。” “你随便张嘴就敢冒充他,未免太胆大了点。冒充普通人也就罢了,冒充这位主,我劝你惜命点,别哪天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祝声越想越好笑,靠在座椅上,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年头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骗子也成这样了?为了唬住人,连楚翊都敢冒充,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华尔街首富?” 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楚翊静静看着他自以为聪明、肆意调侃的模样,深邃的眼底风起云涌,低沉的嗓音带着精准无误的穿透力,轻轻吐出两个字: “祝声?” 听见自己名字从对方嘴里清晰吐出的那一刻,祝声整个人彻底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在唇角。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吊儿郎当的姿态,脊背微微绷紧,错愕地抬眼:“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祝声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一寸寸、极其认真地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那张脸俊美凌厉,气场碾压众生,绝非普通装腔作势的骗子能拥有的矜贵气场。 他心底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吧? 祝声脑海飞速翻腾。 楚翊,京城楚氏真正的掌权太子爷,商圈最神秘的存在。外界几乎没有他的私生活新闻,媒体没人敢乱写,哪怕偶尔流出几条商业报道,也会被迅速压下,绯闻、八卦、私照,全网清零,身份神秘到极致。 也就只有顶层上流圈子的人,才有机会见过他本人。 他最近忙于项目奔波,许久没关注财经新闻,可也清楚,没人敢随意冒充这位煞神。 祝声喉结微动,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你不会,真的是他吧? 车厢死寂一瞬。 楚翊眸色沉沉,定定望着他慌乱失神的模样:“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是哪一种错觉,让你觉得我闲得没事,专程绑你过来陪你闹玩笑?” 冰冷的反问砸下来,压得祝声心头一紧。 祝声强装镇定,死死盯着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紧绷:“我们没见过吧?我不记得我认识你,更没得罪过你。” 楚翊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昨天晚上,潜入我房间耍手段的人,不是你?” 祝声瞬间炸毛,脏话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怒火与憋屈:“放他妈的狗屁!” “老子昨天才刚落地美国!” 楚翊眼神未变,淡淡追问:“什么时候到的?” “傍晚!昨天傍晚才出的机场!”祝声字字铿锵,恨不得把机票甩他脸上自证清白,“我落地之后直接回酒店开会处理工作,半步多余的地方都没去!” 楚翊薄唇微勾,扯出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冷笑,尾音慵懒又凉飕飕的:“哦。” “正巧。” “我昨天晚上,刚好被人算计了一次。” 祝声被他这话怼得心头火起,又莫名其妙,皱着眉硬气回怼:“你被人算计,那你去找算计你的人,抓我干什么?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楚翊眼眸微眯,漫不经心开口:“你昨晚住哪家酒店?” “铂悦轻奢。”祝声脱口而出,理直气壮,“我全程都在那酒店待着,证据确凿。” 话音落下,楚翊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又玩味:“巧了不是,我也在这家酒店。” 祝声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彻底僵住,嘴角狠狠一抽,心底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怎么会这么巧? 他强撑着镇定,梗着脖子硬刚:“那又怎么样?酒店那么多层那么多房间,撞上很正常!老子住609,我就不信你刚好跟我同一层。” 这话落下,楚翊垂眸看着他炸毛又心虚的模样,轻飘飘吐出一句绝杀:“我在608。” 祝声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相邻房间?! 密闭车厢里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焦灼紧绷。 这时,前排副驾的助理程今微微侧身,恭敬开口汇报:“楚总,昨晚我们追查那个人的踪迹,信号和人影最后就是在铂悦酒店附近彻底消失的,我们排查了外围所有街道,都没有线索,对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祝声头皮发麻,赶紧干笑两声强行撇清:“嘿嘿嘿……那是你们没查到人而已,屎盆子可别随便往老子身上扣!我真的全程待在房间,半步没乱走!” 程今不慌不忙,继续冷静分析:“楚总,有没有可能是灯下黑?对方得手之后根本没逃离酒店,反而趁着夜色混在住客里,悄悄折返躲回了酒店内部,完美避开了所有排查。” 楚翊没接助理的话,他视线牢牢锁在身侧的祝声身上,目光一寸寸细细描摹他紧绷的眉眼。 越看,越觉得像。 越看,越觉得可疑。 眼底的玩味、审视、探究层层叠叠翻涌而起,浓郁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祝声,让人无处遁形。 祝声被他这副笃定拿捏的模样气笑了,眼底火气直冒,脊背绷得笔直,寸步不让地回视他: “楚翊,你不会真觉得昨晚下药的人是我吧?” 楚翊懒懒倚着座椅,黑眸沉沉碾过他气急败坏的脸:“你觉得呢?” “我凭什么干这种事?”祝声眉头死死皱着,“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是商圈竞争,也不至于下这种不入流的黑手!我有什么理由给你下药?损人不利己,我疯了?” 楚翊薄唇微掀:“拿出证据。” 这一句直接把祝声堵得哑口无言。 他瞬间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原地炸毛,咬牙低吼:“证据?我要是有证据用得着跟你在这废话?我手机、钱包、所有证件机票,刚刚在酒店门口全被抢了!不然我直接摔你脸上自证清白!” 楚翊看着他气急败坏、百口莫辩的样子,低低嗤笑一声: “哇。” “真是太巧了。” 他微微倾身,逼近祝声几分,压迫感骤然袭来,字字戳心:“前脚我被人暗算,后脚唯一的嫌疑人恰巧丢光所有证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巧不成书?” 祝声被他阴阳怪气的噎得心口发堵,肺都要气炸了,强压着怒意开口:“行!你不信是吧!现在立刻掉头回酒店!我们去调监控!监控最能说明问题,能清清楚楚证明我昨晚压根没出过房间!” 他满心笃定,监控就是唯一的翻盘证据,只要调出录像,所有污蔑不攻自破。 可下一秒,楚翊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碾碎他所有希望。 “很不巧。” 楚翊眸光玩味,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缓缓道:“这家铂悦轻奢酒店,主打顶级隐私安保。入住的全是国内外名流权贵、商界顶层人物。” “酒店规矩,绝不调取任何客人的私人监控与入住行踪,哪怕是入住本人,也没有权限查看。” “为的,就是保护所有人的隐私。” 祝声脸上的期待瞬间碎得干干净净,笑容彻底消失,整个人僵在原地。 合着!天时地利人和,所有巧合全堵在他头上了! 第4章 年芳二八,貌美如花 楚翊淡淡睨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没话说了吧。你真当我的人不会第一时间查监控?就是查不到痕迹,才更说明你心思缜密,被你钻了空子。” 话音落,他抬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调出一张夜色抓拍的照片,递到祝声眼前。 照片光线昏暗,窗边蹲着一个纤细的人影,头戴黑色鸭舌帽,头发剪得极短,看着身形清瘦,正弯腰扒着窗框,动作鬼祟,分明是昨晚试图潜入房间的模样。 楚翊指尖轻点屏幕,眼底淬着刺骨的寒意:“看清楚了?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微微顿声:“是扔进纽约东河沉底,让你彻底消失在异国?还是丢进无人荒地自生自灭?或是直接了结,干净利落?” “选一个。” 祝声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直立,彻底被这人疯批的言论激怒,瞬间炸毛:“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多大点事,上来就要人命?” 楚翊侧头看他,黑眸毫无温度,坦然承认:“嗯。我想要一个人的命,从来不需要复杂理由。” 他微微前倾,压迫感死死笼罩住祝声:“我这人做事,向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好好挑,别逼我替你选更难受的死法。” 祝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反复比对细节,胸腔起伏剧烈,怒极反静:“我告诉你,这绝对不是我。” “这人身形比我瘦小一圈,头发短得像男生,我昨晚全程裹着白色浴袍开会,压根没出门!” “楚翊,你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了,别随便抓个人就定罪!” 楚翊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黑眸里寒光乍现,戾气翻涌,那眼神沉得吓人,带着实打实的杀意,危险得让人胆寒。 祝声下意识又扫了一眼那张昏暗的照片,越看越觉得身形眼熟,心头莫名咯噔一下,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捋清思绪,耳边就传来楚翊凉薄淡漠的声音。 “既然选不出来,那我替你选。” “沉河。” 话音落地,温热的掌心再次覆上祝声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熟悉的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比刚才更沉、更狠。 祝声瞳孔骤缩,瞬间慌了,彻底不敢硬刚了,连忙慌乱摆手,气息急促地喊:“等等!等等等等!先松开!” 楚翊指尖力道未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冷得刺骨:“怎么?还有遗言要交代?” “有!太多了!” 祝声被掐得眼眶发红,又慌又怕,彻底放下所有桀骜和嚣张,带着肉眼可见的求饶,连称呼都软了几分:“楚、楚总!我求你,你再好好查查!真的不是我!我冤枉的!” 他怕自己真的被这人疯批沉河,一股脑把自己所有没完成的事全说了出来: “我今年才二十八!长得好看脾气又不差,貌美如花大好年华!我连恋爱都没好好谈过!” “我新买的顶配望远镜还没拆封!收藏的绝版手办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我手里还有一堆没收尾的合作对接!好几件等着落地的新项目!” “我还订了环球机票!还有好几家想吃的餐厅没去!想看的画展还没开展!攒了好久的假期还没休!” “我一堆东西没体验、好多事没做完!我真不能死在这!” 祝声被憋得满脸通红,呼吸断断续续:“我配合你!你让我查什么我查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我全程配合你调查行不行?” “松开……你别杀我行吗?!” 他表面慌慌张张求饶,心底却早已疯狂炸锅,把那个真正惹事的人骂了千百遍。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哪个缺德鬼招惹了这尊煞神! 自己闯的祸拍拍屁股跑路,黑锅全扣我头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平白无故飞来横祸,跨国背锅! 操!这破运气也太离谱了! 祝声又慌又憋屈,腹诽得咬牙切齿,表面却只能乖乖示弱,生怕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真的一言不合,直接把他沉在纽约的河里。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车身稳稳停稳。 楚翊掌心力道倏然松开,收回那只桎梏着他脖颈的手,漫不经心擦拭了一下指尖,仿佛沾染了什么麻烦东西。 窒息感褪去,祝声猛地挣开距离,捂着脖子大口喘了几口气,脖颈处一圈清晰的红痕,看着狼狈又可怜。他推开车门,长腿落地,踩着冰凉的地砖站定。 车内光线昏暗,停车场更是空旷寂静,回声沉沉。 楚翊抬眼看向身侧的助理,声线冷沉利落:“程今,彻查昨晚酒店六层所有异动,把那个人的踪迹扒干净。” “是,楚总。”程今垂首应声,做事干脆利落。 就在两人即将转身之际,祝声连忙开口喊住他们:“等等!先别查!” 楚翊侧眸斜睨他一眼,眼神冷淡,带着几分不耐:“又怎么?” 祝声脸皮极厚,理直气壮开口:“顺便帮我查一下,我今早被抢的手机和钱包。” 身无分文、身无长物,他现在纯纯一个落魄难民。 楚翊淡淡颔首。 程今立刻应声:“收到。” 祝声干脆直接双腿一弯,蹲在了停车场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蔫蔫垂着脑袋,彻底摆烂。 冤、惨、倒霉,三件套凑齐了。 堂堂千里迢迢来找人,结果人没找到,钱财尽失,还被死对头当成下药凶手抓起来,差点沉河喂鱼。 他蹲在地上耗了许久,停车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最终祝声磨磨蹭蹭,抬着一张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脸,仰头看向立在身前身形挺拔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楚总啊。” 楚翊垂眸瞥他:“说。” “要不……你请我吃个饭?” 这话一出,楚翊眉骨狠狠一跳,嗤笑出声,满是戏谑嘲讽:“你脸可真大。” 祝声半点不尴尬,蹲在地上仰着头,底气十足、振振有词: “我不是没办法吗!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了!” “我饿死了,肚子空空的,怎么配合你查事情?我饿晕了谁来作证、谁来洗涮嫌疑?” 他越说越有理,甚至开始攀关系、打感情牌: “再说了,出门在外,他乡遇故知!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俗话说得好,四海之内皆兄弟,异国他乡同胞一家亲!” “大家都是同胞,你看着你同胞饿肚子、流落街头,多不合适啊?” 祝声眨眨眼,一脸真诚耍赖:“对吧?楚总?” 第5章 那我倒是挺荣幸的 楚翊垂眸睨着蹲在地上耍无赖的人,眉峰轻挑,带着明显的嫌弃:“你早上不是刚在酒店早餐区吃过?” 祝声立刻直起腰,理直气壮地反驳,嘴皮子溜得不行:“我那叫吃过?我早上就随便灌了杯冰咖啡,垫了两块小块牛排!塞牙缝都不够!” 他抬手比划了个小小的手势:“你看看现在几点,都快中午了!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咱们中国人讲究规矩,到点就得干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祝声振振有词,道理一套接一套,硬生生把蹭饭说得光明正大、合情合理:“我饿着肚子脑子发空,等会儿你助理查出线索,我都反应不过来,耽误了你正事算谁的?你请我吃饭是为了办案,属于公务支出!不亏!” 楚翊被他这套歪理怼得没脾气,眼底满是嫌弃,懒得再跟他掰扯。 这人脸皮厚、嘴又碎,吵得他耳根子没清净过。 最终他淡淡丢出两个字:“走了。” 祝声眼睛瞬间一亮,麻溜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裤腿的灰,屁颠屁颠跟在楚翊身后。 两人走出停车场,就近找了一家环境雅致的西式轻奢餐厅。 落座之后,祝声半点不客气,大剌剌往座椅里一靠,直接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又嚣张,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他接过菜单,眼睛都不眨,专挑贵的、分量足的点,从前菜汤品、牛排海鲜到甜品小吃,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整页。 服务生站在旁边都愣了愣。 楚翊单手抵着下颌,冷眼旁观:“你是打算把我吃破产?” “哪能啊!”祝声立马转头,笑得一脸谄媚,张嘴就是花式拍马屁,嘴甜得发腻,话多得不行,狗腿的很,“楚总是什么人物?京城顶流大佬!身家万亿,格局超大!区区一顿饭,对你来说九牛一毛,洒洒水啦!” “我这不是想着,异国他乡吃顿好的,心情好了,脑子才转得快!” 祝声放下菜单,认认真真吹捧:“再说了,跟着楚总这种大人物吃饭,是我的福气!一般人想蹭你一顿饭都没机会,我今天纯属沾光!” “楚总你人帅心善、宽宏大量,气度绝对不是那些小肚鸡肠的人能比的!刚才还耐心听我解释,不随便冤枉好人,简直业界良心!”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下巴眼巴巴瞅楚翊,笑得一脸狡黠:“我多吃点,吃饱喝足,等会儿全力配合你调查!百分百积极配合,绝不划水!” 没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精致摆盘满满铺了整整一大桌,香气扑鼻。 祝声眼睛都直了,彻底放开自我,拿起刀叉就准备开动,还不忘絮絮叨叨: “再说真不是我贪嘴!国外这破地方物价死贵,我一分钱没有,错过这顿我今晚真得饿肚子睡大街!楚总你就当积德行善,救助异国落难同胞,好人有好报!” 楚翊听着他一路不停叭叭的碎嘴子,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嫌弃更甚,偏偏没制止他。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能吵、这么会耍赖、又这么……有趣的人。 满桌佳肴尽数上齐,香气浓郁,热气袅袅。 祝声彻底放开了吃,刀叉翻飞,动作飞快,半点矜持没有,活生生一副饿了三天三夜、终于吃上饭的架势,狼吞虎咽,吃的满嘴香甜。 他一边塞食物,一边还不忘抽空抬眼瞄了对面优雅用餐的楚翊一眼。 对比简直惨烈。 楚翊坐姿端正,举止矜贵,慢条斯理切割牛排,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优雅得像是在上流晚宴。 反观自己,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祝声嚼着肉,嘴也闲不住,叭叭个没完,碎嘴属性彻底拉满,早把刚才被人掐脖子、差点被沉河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 “还是楚总你讲究啊,吃个饭都这么赏心悦目,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不像我,饿惨了,只能委屈一下我的形象了。” “主要真不怪我,谁能想到我好好……,破财就算了,还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不得多吃两口补补气运?” 他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叽叽喳喳的声音萦绕在餐桌旁。 楚翊捏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眉心直跳,抬眼冷冷瞥他:“闭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吵?” 祝声嘴里含着肉,鼓着腮帮子,闻言老实摇头,一脸真诚:“没有啊。楚总,你是第一个。” 楚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那我倒是挺荣幸。”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程今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准备汇报情况。 楚翊抬眼扫过去,眼神微沉。 程今微微对着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示意一无所获。 祝声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放下刀叉,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凑上来落井下石,语速飞快:“哎哎哎!看见了吧!查不到吧!这可不怪我啊!纯粹是你手下的人本事不到位,排查能力有限,找不到正主可别又乱栽赃我!” 程今无奈开口解释:“楚总,祝先生,异国排查渠道受限,难度极大。另外,祝先生的相关身份信息,我们还在核实当中,暂时没有完全定论。” 祝声一愣,瞬间皱起眉:“啥意思啊?你们不会到现在也觉得我是个冒牌货吧?” 楚翊淡淡抬眼:“你说什么?” 祝声瞬间秒怂,立马摆手连连补救,求生欲拉满:“哦哦没没没!我没别的意思!你肯定不是冒牌的!绝对真材实料顶级大佬!我也不是冒牌的啊!我如假包换、正版原装!半点掺不了假!” 他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行了行了,既然你们查不到证据,那就证明我清白!没我事了,我先回酒店了啊!” 说完,祝声转身抬腿就想开溜。 可刚急匆匆走出去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他猛然想起自己手机钱包全没了,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祝声僵在原地,缓缓回头,脸皮堪比城墙厚,对着座位上的楚翊弯了弯眉眼:“那个楚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再……借我点钱呗?” 第6章 楚翊,老子跟你没完 程今站在一旁,默默扯了扯嘴角,眼底写满无奈。 他跟在楚翊身边多年,什么嚣张跋扈的豪门子弟、圆滑精明的商界大佬没见过,唯独第一次见祝声这样的。 敢被自家老板怀疑下药、差点被沉河,转头还敢厚着脸皮跟楚翊借钱。 属实是第一人。 祝声等了两秒,见楚翊半点动静,既不点头也不拒绝,瞬间面子挂不住了。 他嗤了一声,傲娇撇嘴:“切,不借就不借,谁稀罕。” 几个字刚轻飘飘落地,祝声刚要抬脚开溜。 下一秒。 身后男人长臂一伸,动作快得离谱,精准攥住他后颈的衣领。 轻轻一扯。 祝声整个人直接被拽了回来,脚步踉跄,后背一挺,瞬间被逼得站回原位。 他吓得一激灵,当场炸毛,慌忙抬手护着脖子:“你干什么?!” “早上掐脖子就算了,现在改勒脖子是吧?楚翊你是不是暴力上瘾了?” 楚翊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他耳后,嗓音低沉慵懒,却裹着满满的阴恻恻的笑意,压迫感尽数裹住他。 “祝声。” “别急着走啊。” “事情还在调查,真相没出来,定论没落下。” 他指尖轻轻碾了捏手里的衣领,力道不重,却牢牢将人锁死:“嫌疑还挂在你身上,我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走?” 尾音轻轻上扬,笑意凉薄又危险,听得人后背莫名一麻。 祝声浑身一僵,瞬间品出来了。 这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压根不信他清白! 就是要把他扣在身边盯着! 后领被死死攥着,挣脱不开的憋屈感瞬间压垮祝声最后一点耐心。 他彻底恼了,眉眼骤然冷厉,周身那点耍赖嬉皮的模样尽数褪去,抬手狠狠用力往后一挣,力道十足,肩膀绷得笔直。 “姓楚的!” 祝声咬牙低吼,眼底翻着明晃晃的怒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是吧?” “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没完了是不是!” 他手腕用力挣扎,试图掰开楚翊扣着衣领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服软:“我劝你立刻放开老子!” “不然,你别逼我在异国他乡,跟你彻底撕破脸!” 祝声胸腔剧烈起伏,炸毛似的瞪着身后的人:“我忍你很久了!掐我脖子、冤枉我、扣着我不放,真当我没脾气、任由你拿捏是吧?” 全程看着两人拉扯的程今默默站在侧边,大气不敢出,心里暗道:这位祝先生,是真敢跟自家阴晴不定的楚总叫板,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楚翊感受着怀里人剧烈的挣扎,看着他气红的耳尖、瞪得圆圆的眼,炸毛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不仅没松劲,反而指尖轻轻收紧,牢牢禁锢住他。 低低的笑声贴着祝声耳廓响起,阴恻恻又带着几分戏谑:“撕破脸?”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跟我撕破脸。” 祝声怒火彻底顶到头,根本不带犹豫,右腿猛地往后狠狠一踹,动作又快又狠,直奔楚翊膝盖。 楚翊反应极快,身形轻侧,轻轻松松堪堪避开这凌厉一脚。 他垂眸看着身后人炸毛反扑的模样,眼底玩味更浓,低叹一声,嗓音沉沉:“好烈的性子。” 话音未落,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祝声身手利落,招招带劲,可奈何两人武力值差距悬殊。 楚翊常年自持沉稳,身手却凌厉强悍,不过两三回合,直接单手探出,精准扣住祝声两只手腕。 他力道极狠,一把将祝声那双胡乱挣扎的手,死死按禁锢在祝声自己的胸前,牢牢锁死,半点动弹不得。 祝声浑身紧绷,挣扎得肩膀发颤,气急攻心。 楚翊俯身抵在他耳畔:“你再他妈乱动一下,信不信老子直接剁了你这双腿?” 这话狠得刺骨,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 祝声偏是骨头最硬,越被威胁越疯,当场扬声大喊:“救命!救命啊!有人绑架!” 餐厅内的服务员、食客纷纷侧目看过来。 祝声眼神发亮,拼命朝着旁边服务生使眼色,嘶吼道:“报警!快报警!他非法拘禁!他要绑架我!” 可周遭人只是好奇打量,没人敢上前插手,服务生更是连忙轻轻摇头,根本不敢招惹气场骇人、一看就身份不凡的楚翊。 此地是异国,没人敢贸然掺和权贵之争。 祝声彻底绝望,双腿疯狂蹬动,胡乱踢踹:“楚翊!老子跟你没完!!” “没完?” 楚翊低笑一声,动作干脆粗暴,直接俯身,单手扣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将人横打横捞,利落扛在了肩头。 祝声整个人被倒扛着,视野颠倒,浑身挣扎不止,手脚乱蹬,狼狈又炸毛。 “当然没完。” 楚翊单手稳稳扣着他的腰臀,不让他摔落:“事情没查清楚,真相没水落石出,你哪也别想去。”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扛着不停挣扎叫嚣的祝声,在满餐厅视线注视下,迈步走出餐厅。 一路无言,径直返回铂悦轻奢酒店。 踏入酒店大堂,楚翊神色如常,气场沉稳,仿佛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大闹特闹的人。 他侧头对着身侧随行的程今淡淡吩咐:“去609,把祝先生所有行李、物品,全部搬来608。” 程今躬身应声:“是,楚总。” 被扛在肩头的祝声瞳孔地震,瞬间彻底疯了:“???楚翊你有病吧!!” 楚翊肩头轻轻一颤,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单手稳稳扣着祝声,不让他乱挣,步履从容地走进电梯。 祝声被颠得浑身别扭,又气又急,一落地站稳就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跟他拉开距离,满脸抗拒:“我不住!我坚决不住你房间!” “你派人守在我门口看着我就行,软禁我我认了,但我绝不跟你同居!绝不跟你住一个房间!” 他态度坚决,梗着脖子炸毛,半点不肯妥协。 楚翊抬手按下楼层键,回身慵懒靠在电梯壁上,黑眸沉沉落在他身上,眼底尽是戏谑的算计。 “看着?” 他慢悠悠重复两个字,带着几分嘲弄。 “祝先生身手灵活,嘴皮子更是厉害,浑身心眼多得数不清。” “真让你单独住隔壁,门一关,窗一翻,凭你的本事,想跑简直轻而易举。” 楚翊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覆上来:“万一你半夜溜了,跑没影了,我找不到人,这笔账,我找谁算?” 第7章 要不拿出来比比? 话音落下,他不再跟祝声废话,上前一步直接扣住人,随手一抛。 祝声整个人失重,“咚”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床垫微微下陷,祝声手脚乱蹬,憋屈又气愤,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小猫,满眼都是不服气,偏偏无力反抗。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浅的敲门声,程今推着祝声的行李箱走进房间,动作利落将行李摆放妥当。 全程不敢多看床上气鼓鼓的祝声一眼,收拾完毕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对峙的氛围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翊随意扫了床上的祝声一眼,目光顿了顿,心底暗自沉吟。 不得不承认,祝声生得极好。皮肤冷白,眉眼清隽精致,哪怕满脸愠怒、脸颊鼓胀,也冲淡了戾气,衬得少年气十足,眉眼干净又夺目,一眼望去格外抓人。 唯独那张嘴,实在太能吵、太会气人,让人头疼得很。 楚翊收回目光,没再搭理闹别扭的祝声,径直走到窗边的办公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跨国线上工作会议。 屏幕光线亮起,映照出他冷冽认真的侧脸。 百无聊赖窝在床上的祝声,闲来无事四处乱扫,视线无意间落在书桌旁的梳妆台上。 台面上静静躺着一块腕表,款式低调却难掩奢华质感。 祝声眸光一顿,瞬间被吸引住。 那不是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款大牌表款,而是楚翊早年专属私人订制的孤品,全球仅此一块,无任何复刻、无任何同款。 表壳采用哑光磨砂铂金材质,表盘以整块深海珍珠母贝打磨,内里嵌着微型镂空陀飞轮,表侧精细雕刻着专属楚氏家族的暗纹图腾,表背深刻着独一无二的私人专属铭文,是圈内公认、象征楚家唯一正统掌权人的身份信物。 外界传闻无数,却极少有人亲眼见过,就连上流圈层多数人也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祝声心底彻底笃定。 原来这人真的是楚翊本人,不是冒充,半点不假。 他暗自撇了撇嘴,心底五味杂陈,彻底没了之前调侃冒充大佬的底气。干脆侧过身,背对着书桌的方向,蒙着被子躺好,彻底摆出拒不搭理的姿态,全程沉默装死。 任凭楚翊在前方开会、敲击键盘,他自岿然不动,赌气到底。 这场跨国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结束时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傍晚的暮色笼罩整座纽约城。 没多久,程今准时送来精致的晚餐摆在客厅茶几,荤素搭配,菜式齐全。 祝声饿了一下午,也不跟自己的肚子较劲,默默起身吃完晚餐,填饱肚子后又躺回床上。 他目光落在自己靠墙摆放的行李箱上,心里蠢蠢欲动,想去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处理积压工作。 可指尖刚碰到箱面,瞬间猛地收回手。 不行。 他的电脑里存着公司核心机密、未公示的竞标方案、巨额合作合同以及各类高端设计源码,全是绝对不能外泄的重要资料。 眼下他被楚翊软禁在此,两人本就是商场潜在对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祝声心思辗转,最终硬生生压下工作的念头,彻底放弃动电脑的想法。 这边祝声暗自谨慎防备,那边楚翊接起一通私人越洋电话,低声交谈几句,处理完手头最后的琐事。 挂断电话后,他拿过换洗衣物,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声哗哗响起,伴随着氤氲水汽,持续了数十分钟。 片刻后,浴室门被推开。 楚翊腰间松松缠着一条深色浴巾,湿黑的短发滴落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划过紧致冷白的脖颈,落在线条流畅凌厉的胸腹之上。 肌理分明的胸膛还挂着未干的细密水珠,顺着腹肌沟壑缓缓滑落,野性又矜贵,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祝声原本还绷着脸赌气躺着,余光无意间扫到走出浴室的男人,视线瞬间就定住了。 水汽氤氲萦绕在楚翊周身,湿发贴在饱满的额前,不断滴落细碎的水珠。宽阔紧实的胸膛线条利落流畅,肌理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匀称好看,不夸张不羸弱,是最养眼的完美身材比例。 祝声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扫。 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该说不说,这男人身材是真的顶。 腹肌轮廓清晰,线条利落漂亮,看着手感就极好。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个离谱念头:要是能伸手摸一把…… 下一秒祝声立刻猛地回神,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一口。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龌龊想法! 他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可视线根本不听话,又下意识顺着劲往下移,掠过劲瘦流畅的腰腹,一路往下。 视线黏得直白又坦荡,半点不知道收敛。 门边的楚翊将他这一串明目张胆的打量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单手随意抵在浴室门框上,身形慵懒倚着门边: “祝先生不洗澡吗?” “别看了。” “那玩意,难道你没有?” 一句话瞬间戳破祝声直白的偷窥,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祝声当场炸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梗着脖子硬刚回去: “你说谁没有?!” “我、我的没准还比你大!” 楚翊缓步向前,长腿不疾不徐逼近床边,周身还裹挟着沐浴过后温热潮湿的水汽。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阴影沉沉笼罩住祝声。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紧实的胸肌上,晃得人视线发飘。 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祝声脸颊: “是吗?” 他微微歪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祝声身下,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要不……拿出来比比?” 祝声抬着下巴,嚣张地迎上他的视线: “那可不,我怕拿出来直接吓死你。”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热的气息尽数拂在祝声面上。他微微弯腰,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哦?不如现在验证一下,我倒想见识见识。” 祝声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着床头,:“想都别想,不给你看热闹。” 楚翊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漫开一抹玩味的笑。 这笑意落在祝声眼里,格外刺眼。 祝声火气瞬间往上冲,张口就怼:“笑你妈。” 楚翊故意扬起下巴,视线轻蔑地往下一瞥,阴阳怪气地讥讽:“也就这样,好小啊,你跟个娘们似的。” 祝声狠狠剜了楚翊一眼,不想再继续跟他拉扯,转身一把抓过行李箱里的白色浴袍,大步冲进浴室。 “砰——!” 厚重的浴室门被他狠狠甩上,撞击声震得整间屋子都跟着颤了颤,宣泄着满肚子的憋屈与羞恼。 第8章 你故意的是吧? 热腾腾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散开 祝声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抬眼一看,瞬间瞳孔一炸。 原本处理工作的楚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上了唯一的大床,姿态慵懒肆意,长腿舒展,直接霸占了大半床铺。 祝声盯着床上的人,气极反笑,低低哈出一声冷嗤。 真够得寸进尺的。 他懒得跟人废话,带着一身潮气,径直走到床的最外侧,硬生生挤出一点位置,背对男人直直躺下,刻意离得十万八千里。 整张床明明很大,两人却硬生生躺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中间空出一大片空档,谁也不挨着谁。 刚躺下没两秒,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 楚翊侧身转了过来,带着未尽的戏谑,刚起了个头:“你刚刚浴室里——” 话还没完整落地。 祝声忍了一晚上的火气彻底爆发,压根不听他多说半句,右腿猛地蓄力,干脆利落狠狠往后一踹! 力道又急又猛! “咚!” 一声闷响。 楚翊完全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被这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踹下床。 身形失重,重重落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 寂静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楚翊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漆黑的眼眸彻底沉了下来,抬眼盯着床上装死的人: “祝、声。” 祝声躺在床中央,半点不虚,抬着下巴理直气壮,气焰嚣张得很。 “本来就是你强行把我弄过来软禁的!我要睡床天经地义!” 楚翊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的褶皱,黑眸沉沉盯着床上肆意妄为的人:“这么大的双人床,不够你睡?” 房间灯光柔和,床铺宽敞柔软,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压根不存在挤迫的说法。 祝声才不管这些,干脆翻身正对他,眉眼桀骜,寸步不让地回怼:“不够。” “老子从小到大睡觉从来独床,不习惯身边多个人,更不习惯跟陌生人挤一张床。” 他扬着脖子,底气十足地硬刚:“怎么?楚总还有意见?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楚翊垂着眼睨他,带着十足的威胁: “哼。偌大的酒店客房,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信不信,我现在直接把你拎出去,扔到纽约深夜的大街上去?” 这话落地,祝声嚣张的气焰瞬间卡壳。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煞神是真的疯批,说得出就做得到,半点不带开玩笑的。 深夜异国街头,他身无分文、没手机没证件,被扔出去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祝声秒怂,手脚飞快一把抱紧怀里的被子,整个人缩在床中间,瞪着一双气鼓鼓的眼: “楚翊!你不讲武德是吧!” 楚翊重新上床,径直背对着祝声躺下,周身气场冷硬。 祝声盯着他宽厚的后背,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悄悄抬起脚,蓄力打算再狠狠踹过去。 可脚尖还没碰到对方分毫,楚翊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骤然翻身,大手精准攥住祝声的脚腕。 不等祝声挣扎,一记轻响落在细嫩的脚背上。祝声肌肤本就白皙娇嫩,顷刻浮出一道淡淡的红印。 “嘶!” 祝声吃痛扭动四肢,拼命想要抽回腿,楚翊见状顺势松开手。下一秒两人直接在床上缠斗起来,肢体交错扭在一起,推搡拉扯间距离越贴越近,姿势莫名变得暧昧,呼吸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 楚翊俯身压住祝声,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身下的人。 没等祝声开口放狠话,他伸手一把扯过一旁的被子,干脆利落地一圈圈缠绕,牢牢将祝声裹在里面。 不过几秒功夫,祝声被被子捆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只动弹不得的粽子,手脚全都没法舒展,方才张牙舞爪的气焰瞬间消散,只能僵硬地躺在原处,彻底安分下来。 祝声被困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只能费力扭动脖颈,闷声嚷嚷:“楚翊!你赶紧给我松开!耍无赖是不是!” 楚翊侧过头淡淡瞥了被被子裹成粽子的祝声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眼底满是戏谑。 祝声被困在被褥之中,四肢完全施展不开,只能使劲转动脑袋,咬牙放狠话:“行,你等着啊。今天这事没完,我不把你闹得鸡犬不宁,我他妈就不姓祝!” 楚翊静静看着被被子捆成一团、放狠话气势汹汹的祝声,心底莫名一动,忽然发觉这人这般模样竟出奇的可爱。 他微微俯身凑近,伸手捏住祝声软嫩的脸颊:“省省吧,祝先生。” 说完便收回手,不再理会还在愤愤不平的祝声,侧身躺好,闭上眼打算休息。 祝声闷在被子里兀自腹诽半天,折腾许久消耗了不少力气,困意慢慢涌了上来。没过多久,喧嚣的动静渐渐平息,他也抵不住睡意,沉沉进入了梦乡。 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房时,楚翊是被沉甸甸的重量压醒的。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缠绕祝声的被子早就松开来,祝声睡得毫无章法,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一条腿蛮横地横跨过来,重重压在楚翊腰腹上。 楚翊眉骨一蹙,低声开口:“松开。” 祝声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声惊扰,压根没睁眼,抬手直接狠狠拧了一把楚翊的腰侧,满是起床气,闷闷地低吼:“闭嘴,吵死了,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啊?” 楚翊侧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熟睡的脸上,视线不自觉沉了几分。 可祝声此刻深陷梦境,梦里正和人缠斗不休,手臂下意识扬起。 梦里挥出的一巴掌,原封不动复刻到现实里。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结结实实落在楚翊脸颊上。 房间骤然安静。 楚翊僵在原地,半边脸颊微微发麻,眼底睡意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气与难以置信。 他垂眸盯着睡得一脸无辜、浑然不知闯了大祸的人,咬牙低声呵斥:“祝声!” “你没听过骂人不骂娘,打人不打脸?!” 祝声睡得正沉,被耳边低沉愠怒的嗓音吵得蹙眉,鼻尖轻轻哼唧了一声,眉头死死皱着,满脸不耐,还没彻底清醒。 楚翊胸腔火气翻涌,又气又好笑,俯身逼近他:“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 祝声还沉浸在纷乱的睡梦里,压根没醒透,胳膊凭着本能再次扬起,又是一巴掌直直朝着楚翊扇去。 楚翊眸光一凛,迅速偏头侧身,轻轻松松躲开这猝不及防的一掌。 他眼底彻底没了温度,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还在睡梦中、一脸懵懂无害的人:“你故意的是吧?” 第9章 能不能安分一点? 往后接连数日,成了楚翊漫长人生里最不愿回想的一段日子。 祝声把找麻烦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处处挑刺,逮着机会就搅得人不得安宁,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楚翊坐在书桌前处理跨国传来的重要文件,笔尖还落在纸面,浴室门哗啦一声拉开。祝声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水汽,踩着拖鞋晃晃悠悠经过桌边,有意无意甩动湿漉漉的发丝,带着温度的水珠噼里啪啦飞溅出去,好几滴直接落在打印好的文件上,墨迹当即晕开一片。 楚翊抬眼,视线落在被毁的文稿上,脸色瞬间沉下来:“祝声,你故意的。” 祝声摊摊手,半点没有愧疚,挑眉顶嘴:“走路甩头发不是很正常?楚总未免太小题大做,几张纸而已,重新打印不就行了。” “这是需要立刻传回国内的资料,耽误了事,你承担得起?”楚翊压着火气。 “哟,多大点事,难不成离了你这份文件,生意直接黄了?本事不大,架子倒是不小。”祝声嗤了一声,径直走到床边躺下,压根懒得搭理他铁青的脸色。 吃饭的时候也是不消停。助理送来的餐食不合心意,祝声当即放下刀叉,嘟囔饭菜味道太差。楚翊懒得理会,自顾自进餐,祝声便故意轻轻晃动桌子,餐盘不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能不能安分一点?”楚翊冷声道。 “餐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爱动怎么了,受不了你可以不吃。”祝声寸步不让。 楚翊想要拉上窗帘遮光办公,祝声立刻起身一把扯开,说闷在房间里不见阳光容易憋出病。楚翊将窗帘重新拉拢,祝声又上前拉开,两个人来回拉扯几个回合。 “别无理取闹。”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楚翊,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先看上这片自然光,你要避光,自己去卫生间待着。” 夜里楚翊打算好好休息,祝声一会借口口渴来回走动,一会翻找行李箱故意弄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楚翊提醒他安静一些,祝声反倒理直气壮地反驳,房间又不是牢笼,凭什么限制自己行动。 短短几天,大大小小的摩擦几乎没有断过,祝声花样百出地找事,嘴皮子锋利,次次都能把楚翊堵得无话可说,楚翊冷言回击,两人日日对峙,整个酒店套房时时刻刻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楚翊指尖重重捏着发胀的眉心,积压了好几天的烦躁一股脑涌上来,他抬眼看向一脸无所谓的祝声,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你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吗?” 祝声往沙发上一靠,挑着眉,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嘴角还挂着点欠揍的笑意。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就是你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专门派我过来收拾你的。” 楚翊抬眸冷睨着他:“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这间房。” 祝声嗤笑一声,寸步不让地回怼:“现在后悔晚了,人是你硬扛回来的,苦也得你自己受着。” * 五天后,地下停车场 昏暗冷白的灯光扫过空旷的车位,空气微凉,带着车库特有的冷清 楚翊单手插兜,慵懒倚靠在黑色豪车的厢门边,身姿挺拔矜贵,神色淡漠从容,静静等着消息。 反观一旁的祝声,早就耐不住性子,干脆蹲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曲着,指尖百无聊赖戳着地面,满脸不耐,怨气冲天。 “我说你那个破助理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他仰头瞪向倚着车门的男人,一肚子牢骚尽数爆发,噼里啪啦往外倒: “前几天就说有线索、有消息了,整整拖了五天!五天啊楚翊!” “硬生生把我困在酒店里坐牢,天天跟你大眼瞪小眼,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差点没把本少爷憋疯!” “有线索不早点查,磨磨唧唧拖拖拉拉,你们楚家办事效率也太烂了吧!” “害得我大好时间浪费在这破停车场吹风,我要是今天吹感冒了,全都算你头上!” 他越念越气,腮帮子鼓鼓的,碎碎念吐槽个不停,字字句句都是抱怨,活脱脱一副被折腾惨了的模样。 楚翊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絮絮叨叨发牢骚的人,眼底压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 “急什么。” “真查清了,自然会让你走。” 祝声听得烦躁至极,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写着不耐:“行呐!你也别跟老子废话,我懒得听你搪塞!” 他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又噼里啪啦一顿疯狂吐槽:“一天天吊着我,查又查不明白,放又不放我走,囚禁我五天有意思吗?我一堆事堆着没人管,被你耗在这里吹风晒太阳,楚翊你到底会不会办事!” 他碎碎念的抱怨喋喋不休,聒噪又鲜活。 一旁靠着车身的楚翊,目光静静落在少年气十足的那张脸上,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数落,思绪却骤然飘回几天前的深夜酒店房间。 那晚夜色极沉,房间落着薄帘,光线昏暗。 他洗完澡躺回床上,照旧维持着睡前喝水的习惯,随手拿起床头柜提前倒好的温水,仰头饮尽。 没过片刻,一股莫名的燥热感顺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浑身发软、气血翻涌,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烫意。 混迹商场多年,见过无数阴私手段,这点异样瞬间让楚翊警觉。 药性。 是专门催发燥热的迷情药。 他眸光瞬间冷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稳住紊乱的呼吸,佯装熟睡,指尖悄然绷紧,蓄起力道。 没过多久,窗边传来极轻的细微响动,一道黑影鬼鬼祟祟顺着落地窗翻了进来,动作轻缓,刻意避开了所有光源。 那人脚步极轻,一步步挪到床边,缓缓俯身靠近,呼吸带着刻意压抑的急促。 楚翊闭着眼,敛尽所有气息,静待对方动作。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探过来,落在他的领口,指尖微动,正欲解开他的衣扣。 时机恰好。 楚翊骤然睁眼,眸底寒光凛冽,快准狠抬手,五指收紧,死死扣住来人纤细的脖颈,力道凛冽带着威慑。 他嗓音低沉冷厉,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是谁?” 第10章 彼此彼此 对方察觉到脖颈被禁锢,立刻剧烈挣扎,四肢疯狂扭动,竭力想要挣脱。 可药性彻底席卷全身,燥热灼烧着经脉,楚翊四肢越发酸软无力,收紧的力道一点点溃散。 朦胧混沌的意识里,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慌乱又急促的声音:“你放开我!我、我是祝声!” 药性翻涌得愈发猛烈,大脑昏沉发胀,眼前阵阵发黑。楚翊再也撑不住,指尖缓缓松开,无力垂落身侧。 耳边的人还在急切地解释着什么,字句细碎杂乱,他神志模糊,一句也没能听清。 他全然不知,对方慌乱道出的完整话语,分明是——我是祝声的妹妹,韵美集团的人! 偏偏燥热混沌困住思绪,他入耳的,唯有“我是祝声”这四个字。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程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总裁!出什么事了吗?” 程今敏锐察觉到房内动静诡异,不等应答,直接推门而入。 视线撞进屋内混乱的一幕,就见楚翊虚弱地抬手指向敞开的落地窗,气息微弱,勉力吐出一个字:“追……” 话音落下,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楚翊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祝声。 少年一脸漫不经心,左瞅瞅右望望,闲散得不像话,模样吊儿郎当,仿佛前几日酒店下药、深夜潜入的荒唐事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眼底干干净净,找不出半分心虚的痕迹。 楚翊眉头死死拧紧,心头那团积压多日的疑惑与火气愈发翻涌,看着他这副坦荡肆意、毫无破绽的模样,一时拿捏不住半分头绪。 没等他多想,停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程今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密封物证袋,袋里装着祝声遗失的手机与真皮钱包。他身后跟着几名黑衣保镖,牢牢压制着三个垂头丧气、满脸惶恐的本地混混。 祝声眼睛瞬间一亮,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程今抬手,直接将物证袋精准抛了过去:“接着。” 祝声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到熟悉的物件,当即松了一大口气,眉眼舒展:“可算找回来了!就是他们几个抢的我东西!” 程今站定汇报,沉稳清晰:“祝先生,核实清楚了,就是这几个街头小混混,前日在街边趁你不备,抢走了你的手机和钱包,一直在附近。” 被押着的几个美国人吓得浑身发抖,磕磕绊绊挤出蹩脚的中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饶、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只是奉命做事的!” 祝声瞬间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居然会说中文?” 为首的白人男人慌忙点头,急急忙忙解释:“是!是!我以前在华国待过好几年,会一点!” 祝声眸光一沉,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行,那你好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要是只是单纯抢劫求财,那算我倒霉,但你们要是别有目的,我劝你老实交代” “敢糊弄我,今天我直接把你们扭送美国警局,从重处理,别想好过。” 几个混混彻底慌了,生怕真的被严惩,争先恐后急忙开口辩解:“不是抢劫!我们不是故意抢您东西的!是有人花钱雇我们!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抢走您的手机和钱包,困住您几天,不让您离开纽约!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真的不知道别的内情!求求您放过我们!” 楚翊抱着臂,眸光凉凉地落在祝声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呦,祝先生,本事挺大,刚来纽约就得罪人了?” 他微微抬下巴,对着楚翊冷喝一声:“起开。” 祝声心头猛地一沉,脑子瞬间飞速运转。 祝瑶。 多半是他那个好妹妹怕自己追到美国找她算账,心虚不安,所以暗中花钱雇人扣住他、耽误他的行程。 想到这里,祝声眼底戾气翻涌,没半点耐心,对着那三个混混冷声低吼:“滚!” 三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得了赦免令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逃窜,转眼就消失在停车场通道深处。 祝声没心思理会旁人,连忙拆开透明袋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按着开机键反复按了好几下,屏幕漆黑一片,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正纳闷是不是手机被弄坏了。 一旁的楚翊看着他笨拙折腾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嫌弃:“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常识?手机丢在这里好几天,没人充电,早就没电关机了,能打开才怪,笨蛋” 祝声愣了愣,下意识随口应了一句:“哦,也是哈。” 话音刚落,他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抬眼瞪向楚翊,炸毛似的怼回去:“等等!你骂谁笨蛋呢?!” 没等楚翊应声,他立刻转头走向程今,神色瞬间正经下来,收敛了方才的嬉闹:“你那边,那晚翻窗的人查到线索了吗?” 程今立刻躬身汇报,严谨沉稳:“祝先生,我排查了酒店周边所有监控,那人逃离后避开了主干道,行踪很隐蔽。能确定是个女性,只是刻意剪短了长发,伪装成了男生的模样,其余线索暂时断层。” 他话还没说完,空旷阴冷的地下停车场四周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四面八方瞬间围上来七八个身形矫健的男人,穿着邋遢的街头工装,看着像普通街头混混,可站姿沉稳、眼神凌厉,动作整齐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根本不是刚才那几个乌合之众能比的。 为首的男人目光死死锁定楚翊,冷声开口:“楚总,好久不见。” 祝声挑眉往前站了半步,吊儿郎当勾着唇角:“呦,人脉挺广啊楚总,仇家都追到停车场来了。” 楚翊侧眸睨他一眼,淡淡开口:“彼此彼此。” 程今神色紧绷,上前半步低声道:“总裁。” 楚翊眉梢骤然一拧,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沉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打手面露凶色,语气狠戾直白:“当然是来要你命的人。” 楚翊心头瞬间了然。 定然是前几日海外的跨国合作项目,原本是外籍投资方的囊中买卖,最后被他半路截胡、稳稳拿下。对方当时气急败坏放了狠话,扬言必定上门清算,没想到报复来得这般快。 一众打手目光凌厉扫过一旁的祝声,语气带着一丝规矩:“这位先生,此事与你无关,你可以先走。” 祝声顿时乐了,啧啧两声,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呦,不错不错,还挺有职业素养,不滥杀无辜。” “我们只找他。”打手抬手指向楚翊,眼神凶狠,字字带杀,“今天,楚翊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浑身蓄满张力,冷声道:“那就来。” 话音刚落,他正要上前对峙,余光下意识回头一瞥。 身后空空如也。 方才还站在原地调侃看热闹的祝声,早已跑得不见人影,速度快得离谱。 远处传来少年清亮又散漫的声音,伴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飘过来:“楚翊!恩怨情仇你自己慢慢算!线索你慢慢查!我就先撤跑路啦!” 那逃窜的架势又快又溜,脚底生风,慌张又滑稽,活像身后有恶犬在疯狂追赶。 楚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眼底瞬间涌上郁色。 第11章 要打就打 楚翊眼神骤然一凛,抬手将衣袖向上挽起,程今也立刻上前,二人直接迎面冲上去,和一众打手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祝声已经冲出地下停车场,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停。他伸手从物证袋里翻出自己的手表,正要抬手戴上,方才那群打手出手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低声自言自语:“看那身手,倒像是打黑拳出来的,下手够狠。楚翊那家伙……” 说到一半,他摆了摆手,啐了一口:“呸,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出事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才往前走两步,心底又冒出来一丝念头,暗自琢磨,自己就这么直接跑掉,会不会太不厚道了? 念头转瞬即逝,他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管他呢,保命要紧! 刚迈开步子,脚步猛地刹住。 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车主正站在一旁。祝声眼睛一亮,张口就喊:“借用一下你的车!” 他直接把手里那块手表扔过去,“这个当使用费。” 车主慌忙伸手接住手表,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祝声一把抓过头盔扣在头上,跨上电动车,猛地调转车头,油门拧到底,车子呼啸着又冲回地下停车场。 等祝声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趴倒好几个打手。剩下几个人依旧气势汹汹地围着楚翊,今天这事显然不可能善了。 楚翊半边脸颊沾着刺目的血迹,腹部位置受了伤,衣襟被血浸染了一小块。反观程今身上伤势轻不少,想来是方才打斗的时候,楚翊下意识护住了他。 “楚翊!” 祝声骑着电动车飞快冲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响响起。 楚翊闻声转头望过来。 祝声坐在车上,一肚子火气噼里啪啦往外倒:“老子今天真是倒霉透顶!自打碰上你,我就没一件事顺顺利利的,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被抢东西,被你软禁,现在还撞上这种要命的厮杀,我招谁惹谁了!” 他絮絮叨叨抱怨不停,鲜活又张扬的模样撞进楚翊眼底。 恍惚之间,楚翊脑海里忽然浮起母亲从前说过的那句话——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为了你停下来,总有一个人是为了你而来。 祝声骑着电动车稳稳停到楚翊面前,抬手摘下头上的头盔。 祝声抬眼扫过楚翊和程今,干脆又拽:“起开。” 两人下意识往两侧退开。 祝声长腿一迈,几步走到电动车旁,弯腰拎起手里的安全头盔,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方才四下扫视一圈,压根没趁手的工具,眼下只能凑合用这个。 对面剩下的打手见他去而复返,顿时嗤笑出声,极尽嘲讽:“刚才放你走你不知好歹还敢回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那人正想拽两句场面话装腔作势,话音未落就被祝声冷冷打断。 “闭嘴,聒噪死了。”祝声眼底戾气乍现,扬着桀骜的眉眼,“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楚翊和程今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齐齐后退一步,腾出整片打斗场地,静静看着中间骤然气场全开的少年。 祝声无语地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下一秒,剩余几名打手齐齐怒吼着一拥而上,拳脚凌厉直冲祝声面门。 祝声反应极快,身形灵巧侧身避开迎面一拳,手腕发力,手中头盔带着劲风狠狠抡砸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 头盔结结实实砸在最靠前那人的头顶,力道十足。那人眼前一黑,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身后两人前后夹击,一人出拳攻他胸口,一人抬腿横扫他下盘。祝声腰腹骤然发力,凌空轻巧旋身,避开两路攻击的同时,反手将头盔横挡,磕开右侧来人的手腕,顺势手肘顶在对方心口,借着惯性狠狠一压,直接将人摁得踉跄后退、捂着胸口剧痛弯腰。 余下最后一人趁机扑来,祝声不慌不忙,侧身躲开抓来的手臂,单手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疼得对方惨叫出声,紧接着抬手头盔狠狠砸在对方后背,力道沉猛,那人瞬间往前扑摔在地,动弹不得。 短短数秒,围攻的几人尽数倒地哀嚎,场面利落干脆。 祝声垂眸看着地上躺倒一片、嗷嗷惨叫的打手,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气场又拽又飒。 他视线淡淡扫向身侧捂着腹部、面色泛白的楚翊,语气嫌弃至极,轻飘飘吐出三个字:“麻烦精。” 地上残存还能动弹的打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捂着伤口气得结结巴巴:“你、你……” 祝声眼神骤然变冷,戾气尽数铺开,厉声呵斥:“滚!” “今天算你们走运!再让小爷看见你们一次,我就让你们彻底知道什么叫不好惹!最好给我滚远点,下次再敢凑上来,见一次卸一次骨头!” 凶狠的话语砸下来,一众打手吓得浑身哆嗦,忍着剧痛连爬带撑,狼狈不堪地从地上起身,不敢再多停留,慌不择路地逃窜离开。 停车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 祝声收回凌厉的神色,转头看着脸色苍白、捂着腹部伤口的楚翊,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程今眼里满是惊艳,快步上前,真诚:“祝先生,你可真……” 话还没说完,祝声直接不耐烦打断,眉眼一挑:“滚,马屁精。” 他利落跨坐在电动车车座上,单手搭着车把手,侧头看向捂着伤口、气息不稳的楚翊:“赶紧上来,磨磨蹭蹭的,小心流血流死在这!” 楚翊望着少年张扬鲜活的侧脸,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郁与痛感都淡去不少。 祝声余光瞥见他的笑容,立马挑眉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是吧?” 楚翊没说话,依着虚弱的身子,俯身坐上电动车后座,浑身脱力,额头抵着,轻轻靠在了祝声单薄的后背上,借着这一点暖意支撑身体。 后背骤然贴上温热的躯体,祝声身子一僵,无奈地咂咂嘴:“行了行了啊,要不是看你这副快要死的模样,我严重怀疑你故意占我便宜。” 说着,他伸手抓过楚翊垂落的手,强硬地扣在自己纤细的腰腹间:“抓紧了啊,路上车速快,摔下去我可不管你。” 祝声拧动油门,电动车骤然提速,风声簌簌掠过耳畔。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扬声叮嘱:“你先自己开车回酒店!” 程今连忙应声:“知道了!祝先生!”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疾驰远去的背影,心底满是感慨。方才那种生死关头,祝声明明已经安全脱身,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一走了之,却偏偏折返回来挺身而出。总裁能遇上祝先生,实在是莫大的幸运,祝先生看着桀骜爱闹,心底实则太过善良温柔。 另一边,电动车一路疾驰。 全程里,楚翊的目光牢牢黏在祝声的侧脸上,片刻未曾挪开。他虚弱地将头抵在少年温热的后背,手臂紧紧环着纤细的腰肢,力道收得很紧。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又温柔的淡淡清香,驱散了打斗残留的血腥气,抚平了他身上所有的戾气与伤口带来的刺痛。 裹挟着细碎的暖意,一路奔赴前方的街边药店。 第12章 哪种关系? 电动车稳稳停在药店门口。 祝声利落跳下车子,朝后座伸出一只手。楚翊顺从地将手搭上来,祝声手上使劲,费力把受伤的人搀扶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药店。 祝声扶着楚翊,让他在店内的椅子上坐下。 看店的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华人大姐,柜台边还站着两个打杂的小姑娘。 祝声走上前,开口道:“麻烦买点药。” 大姐抬眼扫了祝声一眼,也没多问,随手从柜台里扔过来两盒东西。 祝声伸手接住,目光落上去,盒子上明明白白印着薄荷超薄几个大字,竟是避孕套。祝声耳尖莫名泛起一层薄红,脸色微微发烫。 “不是,我说的是那种药,就是……” 他话还没来得及讲完,大姐又十分爽快地扔过来两盒包装花哨的药盒。 祝声低头一看,居然全是情趣类的药剂。 大姐一边理着柜台,随口说道:“这款价位更高,毕竟这种东西可是……” “打住!”祝声急忙打断,脸颊又热又窘,音量不由得抬高几分,“他打架受伤了!我要的是消炎的药膏,棉签还有碘伏,听懂了吗!” 大姐恍然大悟,拖长了语调:“哎,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祝声皱起眉:“哪种关系?” 老板娘大大方方脱口而出:“基佬啊。” 祝声当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柜台边上那两个小姑娘压低声音,激动地交头接耳。 “哇,坐着那个男生好帅啊。” “哪里,旁边这个更帅好不好!”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眼神不停往楚翊和祝声身上瞟。 祝声额角跳了跳:“不是,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们是那种关系的?” 老板娘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了然的模样:“哎呀小伙子别不好意思。之前就有两个男生来我店里买过这类东西,我就以为你们也是。你搀着他进来,他又虚弱成这副模样,我还以为是你把人折腾成这样,本来还想叮嘱你们注意分寸呢。我跟你说,我爱人就在美国医院当医生,见过好多这种情况,男生那个部位啊……” “停停停停停!”祝声慌忙出声打断,实在听不下去这一大段科普。 老板娘这才转身,从柜台里翻出碘伏、消炎药膏,还有一整包棉签,又拿了一盒止痛药片,一并放到台面上。 “这个碘伏药膏,每天给他伤口涂抹一遍,消炎效果很不错,就是价格稍微贵些,还有这个是止痛的,疼得厉害就吃一粒。” 祝声掏出失而复得的钱包,抽了一张美元纸币扔在柜台上。 老板娘接过钱找零,嘴上还闲不住,上下打量祝声,笑着感慨:“小伙子长得可真靓仔。要说你们俩要是……” “还没完了是吧!”祝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旁椅子上坐着的楚翊,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饶有兴致地开口:“嗯,我俩要真是那种关系啊,我肯定是上面那个。” 祝声当即转头瞪他,火气直冒:“得了吧,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觉得我能看得上你?” “一身伤脾气还臭,嘴还毒,动不动就要把人沉河,吃饭还挑三拣四,我图你什么?图你下手狠,还是图你天天给我找罪受?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都得好好考虑考虑,别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 祝声噼里啪啦吐出一大串,怼得毫不留情。 柜台边两个小姑娘听得憋笑,脑袋凑在一起偷偷打量二人。老板娘拿着找零递过来,嘴角还挂着看热闹的笑意。 楚翊低低笑出声,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丝毫没被他的连番数落影响半分。 祝声见他还敢笑,瞬间更不服气了,又噼里啪啦接着怼:“笑什么笑?少在那儿做你的春秋大梦!一天天净想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别总给自己加戏,谁稀罕跟你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闭嘴就完事!” 祝声拎好装着药品的袋子,侧身将楚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吃力地搀扶起他。 “瞧把你给娇弱的。”祝声嗤了一声,“走了,回酒店再给你上药。” 楚翊半边身子靠在他肩头,气息还有些虚,淡淡开口:“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在药店处理。” 祝声挑眉,瞥了眼柜台边上还在偷偷观望的两个小姑娘,嘴上不饶人:“在这儿?那你把衣服撩起来,把你那几块腹肌露出来,正好给旁边那两位小姑娘饱饱眼福。顺便再拍几张照片,直接把你挂在药店门口当海报,保管这家店生意直接火爆翻倍。” 祝声又费力把楚翊扶回电动车上,拧动油门,一路朝着铂悦酒店疾驰而回。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电梯,等推开608的房门,程今正站在屋内等候。 祝声抬眼瞥他,开口吩咐:“你杵在这儿干什么,打一盆热水过来。” “好。”程今应声,转身立刻去准备。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祝声把药袋往桌上一放,对着楚翊扬下巴:“衣服脱了。” 楚翊靠在墙边,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还不忘打趣,双手故作夸张地捂在自己胸前,眉眼带着戏谑:“哎,注意点啊,光天化日,你别想趁机对我图谋不轨。我可是正经人。” “楚翊,你信不信我趁你病要你命啊?”祝声瞪着他,恶狠狠地放话。 楚翊低笑一声,不再继续贫嘴,忍着腹部伤口传来的痛感,抬手缓缓脱掉上衣。 结实流畅的躯干彻底露出来,线条利落分明,腹肌轮廓清晰,几道浅浅的伤痕错落分布在腰侧。 祝声目光扫过去,瞬间看呆了,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操,这么有料。” 楚翊垂眸盯着怔愣的少年,唇角勾着戏谑的笑:“要不你再摸摸?看你这样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祝声瞬间回神,耳根微微发烫,当即攥紧手就要扬胳膊,眉眼凶巴巴的:“你找打是吧?!” 就在两人气氛暧昧又紧绷的瞬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程今端着热水走进来,刻意轻咳了两声打圆场。 祝声动作一顿,立马悻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接过温热的水盆,拧干毛巾,垂眸认认真真替楚翊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动作轻柔细致,没了往日的跳脱浮躁。 清理干净伤口后,他扔掉用过的棉签,在清水里洗了洗手,挤上消炎药膏在指尖搓开,俯身细细替楚翊把药膏均匀抹在伤口处。 指尖轻轻摩挲着肌肤,他头也不抬地解释:“手指抹得均匀,药膏能吃透。” 楚翊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温热的呼吸落在少年发顶:“没事,你想摸就摸吧。” 第13章 北城上官,京市楚 “别搞得跟老子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样。”祝声嘴上硬气地回怼,心底却不由暗自嘀咕,不得不承认,这手感确实不错。 他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专心手上的动作,指尖细细摩挲,把药膏认认真真全部抹匀。 温热的指尖一遍遍擦过腰腹的肌肤,带着药膏微凉的触感,一阵阵麻酥酥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全身。楚翊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再也受不住,伸手一把攥住祝声还在动作的手腕,低声道:“行了。” 祝声顺着被抓住的手腕往下一瞥,视线猝不及防落在下方,一眼就看见了那处明显的反应。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放大,瞬间炸毛:“你、你他妈!” 楚翊神色还算平静,握着他手腕没有松开:“祝声,男人的这种生理需求,你没经历过吗?” 祝声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咬牙啐了一句:“不要脸!” 上完药后,祝声心里还憋着一股羞恼,干脆彻底懒得搭理楚翊,别过脸自顾自收拾东西。 他翻出随身带的充电器,插上电源给彻底关机的手机充电。等待几秒开机的间隙,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瞬间弹了出来,全是云安打来的,足足四十多个。 祝声心头一紧,连忙点开微信,快速敲下消息发送:【我没事,别慌。】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满是焦灼和崩溃:【祝总!我的祖宗!你总算回消息了!我快急疯了!】 祝声飞快敲着屏幕回复消息:【之前手机被抢了,刚找回来充上电。】 顿了顿,他又想起正事,指尖继续敲击屏幕发问:【对了,南溪亭呢?我交代他交给我的最新一季设计主图拿到手没有?】 屏幕那头云安很快回复过来:【南总监说了,设计图要等你回来亲自过目。最新一季的底稿已经全部做出来了,没经过你的签字确认,绝对不能往外泄露半分。】 祝声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那倒也是。】 紧接着又敲过去一行:【那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云安的回复慢了半拍,透着几分心虚:【或许……南总监最近比较忙吧。】 云安对着手机,心底不由得泛起回忆。 南溪亭,韵美集团设计部首席珠宝设计师,既是祝声的左膀右臂,也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他的过往一地狼藉,父亲嗜赌,母亲直接私奔,家里还有挨饿的妹妹,年少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好不容易考上京市的大学,才算是挣脱那个烂泥潭。当初初见的时候,脚上就穿着一双破了洞的白色帆布鞋,穷困潦倒。那时候祝声都还没有大学毕业,一眼看中他的天赋,直接把人挖到手。当初不少大珠宝公司都开出优厚条件争抢南溪亭,最后他还是义无反顾选择跟着祝声。 祝声看到那句“忙”,嗤笑一声,打字发过去:【哼,得了吧,什么忙不忙的。老实交代,我这两天不在公司,他怕是高兴坏了吧?】 云安见瞒不住,索性实话实说,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可不嘛。南总监还调侃,你要是迟迟不回来,正好给他让位,他直接坐你的位置,他想上位可想很久了。今天还特意跑到你办公室晃悠了两圈。】 祝声看见消息,眉梢一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你帮我问问他,老子的老板椅子坐着舒服吗?坐垫软不软,要不要直接给他置办一套搬他家去?” 云安秒回,透着看热闹的戏谑: 【行,我这就去帮你拷问这位野心勃勃的南总监!我也想要看看他坐你工位的时候屁股有没有发烫,别等你回来屁股粘在椅子上扯不下来咯。】 祝声看着屏幕忍不住笑,敲字发过去:“合着他这是想谋权篡位是吧?” 云安飞快回复过来,还带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可不嘛,总裁!野心都快写在脑门上了,就盼着你滞留国外不回去,他直接登基上位。】 祝声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一个字:“滚。” 神色转瞬收敛,指尖继续打字:“祝瑶的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云安那边很快回复:【您吩咐我查小姐的事。我打听出来了,小姐为了国外的一个代言,给京圈楚家太子爷楚翊下了药,做完就跑了。出事当晚她就飞回国内,刚回祝家老宅,简单收拾完行李又连夜出逃,应该躲去北城那边了。总裁,要不要我继续深挖她的具体行程?】 祝声盯着屏幕,眉心拧起,回复:“不必,她这是出去避风头。” 打完这行字,他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等等,是她给楚翊下的药?” 云安紧接着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消息,把打探到的前因后果尽数讲了出来。 祝声拿着手机,目光下意识转向床上受伤休养的楚翊。 脑海里碎片般的画面骤然串联,那天楚翊给他看照片时,照片里那个窗边的背影,还一直觉得莫名眼熟。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恍然,原来那夜翻窗潜入的人,根本就是自己的亲妹妹祝瑶。 祝声闭了闭眼,心头五味杂陈。 祝声闭着眼,低声喃喃念出一句:“北城上官,京市楚。” 躺在床上的楚翊耳尖一动,虽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清晰捕捉到这句流传在京圈上层的顺口溜,顺着接出下半:“一手风云掌沉浮。” 楚翊抬眸,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是京圈的人。” 祝声立刻收住话音,抬眼斜睨着床上的楚翊:“关你屁事儿。” 楚翊并没有被他的顶撞噎住,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祝声挑眉,张口就怼:“我是你爹。” 楚翊靠在床头,伤口还隐隐作痛,却半点不落下风,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话也多了几分:“这么爱跟别人当爹?祝声,你这爱好还真是别致。可惜啊,我可没你这么没正形的儿子,我要是真有你这么个儿子,我怕是早晚要被你气出内伤。” 祝声几步走上前,伸手直接按在了楚翊腹部的伤口上:“那我这就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听话的。” “嘶——!” 楚翊浑身猛地一僵,骤然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疼得肌肉紧紧绷起,方才嘴上那点戏谑荡然无存。他伸手一把扣住祝声的手腕:“祝声,你故意的。” 祝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手上还微微用了点劲,眼神带着几分恶气,冷声说道:“依我看就该多给你放点血,疼得狠一点,才能叫你那张没把门的嘴安分闭嘴。” 楚翊额角渗出冷汗,腹部传来钻心的痛感,攥着祝声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祝声,你公报私仇。” 第14章 特地来找你算账的 祝声心底暗自思忖,祝瑶连夜跑去北城,十有八九是投奔上官家那位小姐她闺蜜去了,躲在熟人地盘避风头。 他垂眼扫过疼得面色发白、死死攥着他手腕的楚翊:“我公报私仇?好笑。敢问楚总,我既不是你手下下属,不受你管束,又跟你非亲非故、毫无牵扯,从头到尾哪来的公事,又哪来的私事?” 他微微俯身,凑近床头,噼里啪啦一通狠怼,句句带着锋芒:“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单纯想欺负你!怎么,有意见?有意见你也给我憋着!别总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到处嘴欠招惹别人,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拿捏一切的样子,给谁看呢?刚刚没完没了调戏我、跟我贫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疼了?我就欺负你了,你能奈我何?” 祝声正叉着腰,眉眼张扬,嘚瑟劲儿十足,还准备接着数落怼人,气焰嚣张得不行。 下一瞬,床上的楚翊骤然抬手,长臂一伸,精准攥住他脖颈间的领带,猛地用力一扯! 失重感骤然袭来,祝声整个人猝不及防俯身栽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片温热的唇瓣便狠狠覆了上来。 唇齿相贴的瞬间,空气彻底静止。 祝声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嚣张的话语全卡在喉咙里,彻底懵住了。 就连主动俯身吻上来的楚翊,动作也陡然僵住。 他本意只是嫌这人聒噪得厉害,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只想强行堵住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让他安分下来。可唇瓣相触的刹那,极致柔软的触感席卷而来,唇间湿润温软,细腻得超乎想象,让他心口猛地一颤,瞬间失了分寸。 短短几秒的怔愣过后,祝声猛地回过神,浑身发烫,抬手狠狠一把推开楚翊,踉跄着直起身:“你、你……!” 他心底乱作一团:这人疯了吧?居然敢突然亲自己! 楚翊靠在床头,腹部伤口被牵动传来钝痛,却抵不过唇上残留的绵软触感,眸色暗沉深邃,心底兀自回味:只是想堵上他吵闹的嘴,怎么会……这么软,这么湿。 就在两人拉扯僵持、气氛暧昧炸裂的瞬间,程今彻底看呆了。 他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整个人彻底石化。 脑海里疯狂刷屏叫嚣,内心崩溃到极致:不是不是不是!楚总! 圈内谁都心知肚明,您从小到大只偏爱男色,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手段冷厉,从来没人敢随意揣测、乱写您半点绯闻!我刚刚居然眼睁睁看着您主动强吻别人! 救命!现在紧急撤回我刚才看到一切的眼神,还来得及吗!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眸色沉沉,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软糯湿润的触感,漫不经心的模样格外撩人。 这副回味的样子彻底点燃了祝声的怒火,他瞬间炸毛:“楚翊!你他妈还回味上了是吧?!你要不要脸啊!随随便便就动手动脚乱亲人,你有没有一点分寸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噼里啪啦的话一股脑砸出来,满是气急败坏:“你是不是伤把脑子伤坏了?好好说话不会,非要耍流氓?!我好好跟你讲道理,你上来就动手动嘴,纯属无赖行径!别仗着自己受伤我就不敢跟你计较,你这就是得寸进尺、肆意妄为!真当谁都惯着你这破毛病是吧?赶紧收起你那乱七八糟的心思,再敢乱来,我直接不客气!” 楚翊望着祝声喋喋不休、火气冲天的模样直接打断他连珠炮一样的斥责: “吵完了?嘴巴这么能说,亲一下都堵不住。” 祝声还憋着一肚子火气,正要继续开口输出,劈头盖脸再怼他一通。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骤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祝声眉头狠狠一拧,只能暂时压下满腔怒火,转过身走到窗边,抬手接起电话。 楚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静静看着他接起电话,听着他低声和那头交谈,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被一通电话硬生生打断。 接完电话,祝声回眸冷冷剜了床上的楚翊一眼,眼底的火气半点没消,一言不发转身走出房间,径直去了隔壁609客房。 他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天,连着开了数场跨国线上会议,直到夜色彻底沉落才折返回来。 推门进屋时,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未散的郁气,腮帮子鼓鼓的,浑身都写着“还在生气”。他懒得搭理靠在床头的楚翊,自顾自拿了洗漱用品,快速收拾干净,沾床就睡,累得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楚翊静静看着他蜷缩的睡颜,灯火柔和,映得少年眉眼格外干净。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怪异的暖意,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眼前这炸毛又别扭的小子,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瞧越合心意。 一夜静谧而过。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程今提着温热的早餐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刚要开口问好,床上的楚翊率先抬眼,下意识扫向身侧的床铺。 床铺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 一旁原本立着的行李箱消失不见,干净的桌面上孤零零压着一张白纸条。 楚翊眸光微顿,抬手拿起纸条,上面是祝声张扬潦草的字迹,一笔一画都带着怒气: 姓楚的老子走了,没来得及跟你告别,太困了。凌晨五点走的,我还有急事要回国内。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醒你。你他妈亲老子的这笔账,给我好好记着!我这人睚眦必报,你给我等着!再会,不对,不见! 楚翊捏着那张字迹张扬的纸条,指尖摩挲着纸面,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程今站在一旁看得莫名,试探着开口:“总裁?” “收拾东西。”楚翊随手将纸条折好揣进兜里,平淡从容,“这边的合作收尾交接,项目让行政部全权接手,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接管后续工作。” 程今一愣,连忙追问:“总裁,您是要回国?” 楚翊接过温热的早餐,慢条斯理咬了一口,淡淡应声:“嗯。” 程今跟在身后,心里疯狂腹诽:这个海外项目原定至少驻扎一年半,我都做好长期留守的准备了,结果总裁才待了半个月就急着回国,这哪里是赶工作,分明是为了祝先生吧! 两人快速用完早餐,一同走出酒店。程今自觉去停车场开车,楚翊独自站在马路边静静等候。 清晨的街道人少冷清,没等片刻,四五个身形壮实的混混忽然从巷口围了出来,径直挡在他面前。 楚翊眉头微蹙,眸色沉了几分,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是?” 为首的混混完全没有找茬的凶狠姿态反而态度格外恭敬温和,微微弯腰开口:“您就是楚总吧?” 不等楚翊回应,他便老实交代:“我们是祝先生找来的,特地过来找您算账的。” 第15章 总裁 话音落下,他还贴心地打量了一眼楚翊的状态,认认真真补了句:“您身上的伤要是还没养好,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再来跟您算这笔账!” 楚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低声呢喃:“真是可爱。” 几个混混闻言面面相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拘谨地挠挠头,连忙道:“那楚总,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我们再来!” 说完一行人麻溜地散开,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巷尾。 这时程今开着车缓缓停在路边,降下车窗。楚翊敛去笑意,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程今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眼自家总裁,忍不住开口:“总裁,这个海外项目总部规定,就算交由行政部接手,您本人也需要三个月后核查进度才能走,没法彻底脱身的。” 楚翊靠在座椅上,指尖依旧摩挲着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无妨。” 万米高空,云海翻涌,澄澈的天光透过舷窗铺洒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上。 祝声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捏着一杯清甜的鲜榨果汁,唇角翘着浅浅的坏笑。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楚翊那家伙,这回肯定被整得没辙了。我特意叮嘱过那帮人,不许下狠手,顶多吓唬吓唬他,谁让他昨天嘴欠,还敢擅自亲我,纯属活该。 想到楚翊被一群人堵在面前、进退不得的憋屈模样,祝声没忍住,低低偷笑出声,眉眼弯弯,得意得不行。 笑完他伸了个懒腰,随手戴上眼罩,调整好座椅靠背,慢悠悠闭上双眼,打算趁着回国的空档补个觉。 他满心以为自己拿捏得恰到好处,教训了流氓,又没过分较真,睡得安稳又踏实。 可他半点也不知道,那群被他找来的混混,哪里是来找人算账的。 那帮人得了嘱咐,全程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不仅半点没为难楚翊 飞机稳稳降落在国内国际机场,舱门打开,带着暖意的晚风扑面而来。 祝声单手拖着行李箱,步履轻快地走出vip专属通道,风尘未染,眉眼依旧鲜活桀骜。 等候多时的云安一眼瞥见人影,瞬间眼睛一亮,大步飞奔上前,完全顾不上平日里的上下级分寸,张开双臂直接扑上去,死死抱住了祝声。 力道又急又猛,勒得人喘不过气。 祝声被箍得胸腔发闷,抬手用力推他的肩膀,哭笑不得地低吼:“松开松开!勒死老子了!” 云安抱得紧紧的,迟迟不肯撒手,语气满是后怕与委屈:“祖宗哎!您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联这么多天,我天天提心吊胆,觉都睡不踏实!” 祝声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意摆了摆手,漫不经心敷衍:“哎呀,多大点事。” “还多大点事!”云安赶紧松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紧张兮兮的,“快让我看看,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磕着碰着?缺胳膊少腿没有?” 祝声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下他的屁股,笑骂道:“去你的,会不会说话。” 说着顺手熟稔地勾住云安的肩膀,随性又张扬。 云安很有眼色,立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汇报:“你那两位好友早就订好位置了,就等着你回来聚餐吃饭呢。” 祝声眼底带着几分倦意,又憋着连日积攒的烦闷,随口道:“吃什么饭,喝酒!老子在国外憋屈素了这么多天,必须好好喝一场!” 话音落下,他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手掌顺势往下,猝不及防摸了一把云安的腹肌,挑眉打趣:“我出国前特意让你坚持锻炼,来,让本少爷瞧瞧,练出几块腹肌了?”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云安浑身一僵,连忙侧身躲开,耳根微红,无奈又窘迫地求饶:“别闹了总裁!大庭广众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祝声挑眉,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手上还不老实,指尖又轻轻戳了戳,打趣道: “害,摸摸怎么了,又不少块肉。难不成还怕我占你便宜?” 云安往后躲了半步,一脸哭笑不得地吐槽:“总裁哎,你看看你,谁长得好看你就对谁上下其手。还记得去年那个柳家小少爷吗,都被你当场摸哭了。” 祝声闻言嗤笑一声,胳膊依旧搭在云安肩头,半点愧疚都没有,吊儿郎当的开口:“那小子脸皮也太薄了吧,就碰了一下,眼泪说来就来。” 云安继续揭短,一脸无奈:“那还有陈家少爷。上次酒会,你借着酒劲上去扒人家衣服,搞得全场人都看笑话,人家羞得躲进后台半天不肯出来。” 祝声挠了挠鼻尖,脸上丝毫没有反省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那不是他穿得花里胡哨招眼嘛,我就是帮他看看料子好不好,多大点事儿。” 两人一路斗嘴,边说边往机场出口走去。 云安快步绕到车旁,拉开驾驶座车门,应了一声:“嗯。” 祝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车里,身子往后一靠,懒散地瘫在座椅上。 云安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驶离机场。等车子平稳开上主路,他拿起手机,点开好友群,指尖飞快敲下一行消息发了出去: 【少爷说要喝酒。】 没过一会儿,车子缓缓刹停在酒吧门口。 霓虹灯光流转,门前站着三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个个样貌出众。一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只穿一件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随性不羁;另一人一身正装,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端得板正;剩下那位打扮吊儿郎当,穿搭风格和祝声几乎如出一辙,看见车里下来的祝声,还扬着嘴角,对着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云安停稳车子,侧过头瞥了一眼门外,淡淡吐槽:“少爷,你瞧瞧,这一位,跟你一模一样,十足的流氓做派。” 吹口哨的男人迈步走上前来,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目光落在云安身上,似笑非笑开口:“云安,我可是听见了哦,要不你再接着吐槽一会?” 云安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连忙收敛方才调侃的神色,微微欠身:“齐少。” 来人正是齐家的小少爷齐清。 他身形松松散散,一身休闲装束,眉眼张扬,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往前又凑了两步,目光扫过云安。 “怎么,背地里说人闲话,被抓现行就改口叫齐少了?”齐清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祝声这时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伸手拍了拍齐清的肩膀,嗤笑一声:“行了,别为难他了。人都到齐了,酒呢?” 云安站在一旁,对着面前三人叮嘱道:“付先生、许先生、齐少,你们几位尽兴喝。等会儿总裁要是喝多了,千万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接他。” 齐清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开口:“去吧去吧,这点小事还用你反复交代。” 一旁穿规整领带的微微颔首,表示记下。 祝声伸手推了一把云安的胳膊,不耐烦道:“赶紧走你的,啰啰嗦嗦,我还能把自己喝没了不成。” 云安无奈,又多看了祝声两眼,才转身上车离开。 第16章 祝少 包厢之内灯光暧昧,各色酒瓶摆满茶几,酒香漫在空气里。 祝声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散漫,活脱脱一副大爷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落到祝声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漾开喜色,一溜小跑冲过来:“祝少!”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紧跟着踏入包厢,笑着扬声:“祝少,你总算回来了。” 祝声朝着两人随意勾了勾手指,那二人便乖乖挨着沙发坐了过来。 其中一个少年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问道:“祝少,这一趟国外之行还顺利吗?” 祝声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就只问问顺不顺利?就不想本少爷了?” 少年脸颊一热,连忙点头:“想,我可想祝少了。祝少,改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祝声伸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嗤笑一声:“就你还请我吃饭?赶明儿本少爷做东,请你。” 他转头又看向身旁另外一人,目光上下扫过,皱了下眉:“怎么又瘦了。过来,本少爷喂你一口。” 说着随手从果盘里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那人嘴边。 男生低下头,张口咬住果肉,低声道:“谢谢祝少。” “今天怎么话这么少。”祝声漫不经心说道。 男生苦笑了下:“祝少,上次你掐我腰,我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这话一出,祝声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倾过去,凑到他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压低声音玩笑道:“下次可就不只是腰疼了,让你别的地方也疼一疼,好好疼疼你,好不好?” 少年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往旁边缩了缩,嗔道:“祝少,你好坏啊。” 付侑安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端着酒杯晃了晃杯中酒液,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口调侃:“祝少,刚一回来就左拥右抱的,多少也不知道收敛着点。” 祝声往沙发后背一靠,神色张扬,半点不收敛,挑眉回道:“本少爷蓝颜知己多,怎么,付先生这是眼红了?” 付侑安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无奈道:“真受不了你。” 祝声唇角扯出一抹挑衅的笑,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酒杯。 一旁的齐清往后倚着沙发,笑着打趣:“以后能管得住他的,怕也就只有他太太了。” “可不是嘛。”付侑安顺势接话,“还不赶紧找一个?” 祝声眉头一挑,粗声吐出一个字:“滚!”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扬声,“以后能管得住我的,那肯定得是我太太。我太太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边上的许书臣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还会那么乖?” 祝声一本正经地抬下巴:“该给的那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祝声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又补了一句:“至于现在吗?” 他抬手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唇角扬得老高,吊儿郎当继续说道:“现在谁也别想管我,该潇洒照样潇洒。” 齐清听得哈哈大笑,抬手碰了碰他的酒杯:“听听,这才是祝声该说出来的话。” 身旁的少年捏起一块饱满的葡萄,伸手递到祝声嘴边。祝声微微偏头,张口就衔住吃下,神态肆意慵懒。 另一边的男生拿起酒瓶,弯腰给祝声的杯子满满斟上酒,酒液撞在杯壁发出轻响。 祝声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手腕,眉眼漾开戏谑的笑意,低声调戏:“这么殷勤,是打算今晚留下来陪我?” 那男生手微微一顿,脸颊泛起薄红,慌忙收回手,不敢再接话。 齐清坐在对面瞧着这一幕,嗤笑出声,举杯遥遥朝祝声晃了晃。 齐清往沙发上一靠,摆了摆手笑道:“光喝酒多无聊,来来来,咱们玩点别的。” 说着他对着包厢外的服务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牌。” 服务员应声推门进来,双手恭恭敬敬捧着一副扑克牌递到桌上,轻轻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 齐清伸手把牌捞到面前,哗啦洗了几下:“我来发牌。谁摸到大王,就可以报两个数字,点两个人出来做一件事,不肯照做的,直接罚喝酒。” 付侑安端着酒杯,饶有兴致点头:“可以。” 许书臣也微微颔首:“行啊,那就玩玩。” 祝声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嘴角挂着玩闹的笑意:“有意思,那就来,谁怕谁” 齐清指尖翻飞,一张张扑克牌挨个发到众人手里。 几圈分发完毕,付侑安掀开自己的牌,目光落在大王上,唇角勾起促狭的笑:“那就是三号和七号,抱在一起做十个俯卧撑。” “哎!”齐清低呼一声,低头翻看自己手上的牌,核对完号码抬眼扫过众人。 许书臣平静举起手里的纸牌,淡淡开口:“七号在我这。” 再一看拿到三号的偏偏是齐清自己。 齐清一脸哭笑不得:“好家伙,合着坑到我自己头上了。行吧行吧,喝酒喝酒。” 他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又接连玩了好几轮,大多时候抽中数字的人推脱不开,全都选择罚酒了事,桌上空酒杯堆了好几个。 祝声把玩着手里的纸牌,皱了皱眉,兴致缺缺地把牌往桌上一丢:“没意思,你们怎么动不动就喝酒?下一把不许喝酒当惩罚了,必须实打实完成任务。” 齐清哗啦洗牌,指尖一转,新一轮牌再次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坐在祝声右手边的男生伸手,替祝声把牌掀了起来。 一张明晃晃的大王摊开在桌面上。 祝声眉梢一挑,笑意漫上来:“哟,手气不错呀,大王。” 他心情大好,侧过头,飞快在那男生脸颊上亲了一口。 包厢里顿时响起几声哄笑。 祝声拿着大王牌,目光扫过一圈,开口报出指令:“那就五号,对着门口进来的人亲一下,要亲嘴唇。” 许书臣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牌,无奈轻叹:“哎,你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五号正好落在他手上。 祝声往沙发上一靠,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哎,不许喝酒,说了这轮不准拿喝酒糊弄过去。” 许书臣皱了下眉:“游戏规则不是要报两个数字吗?” 祝声挑眉狡辩:“也没写死规定必须两个数字,一个当然也行。” 齐清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附和:“没错没错,祝少说的算。” 许书臣没办法,只能起身缓步走到包厢门边,靠着门框,低声自语:“咱们这间包厢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吧,就算来人,顶多也就是服务员。” 齐清立刻起哄,拍着沙发大笑:“服务员那也得亲!许书臣,你认不认账?” “认。”许书臣淡淡应下。 几个人就这么坐着,安安静静等了好半天,包厢门外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许书臣松了口气,开口试探:“实在等不到人,要不我还是喝酒算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包厢门把手咔哒一响,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第17章 祝总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容貌十分出众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往里踏了两步,目光直直落在祝声身上,开口:“祝总,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一旁守在门边的许书臣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抬手扣住少年的下巴,微微抬高,直接就亲了上去。 包厢里瞬间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噢——”的哄闹声。 齐清拍着沙发靠背笑得直乐,付侑安也挑着眉,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祝声也是一愣,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没料到真的撞上这么一出。 被突袭的少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猝不及防。 一吻结束,许书臣松开手,神色依旧冷静,对着僵住的少年淡淡解释:“那个,玩游戏输了,不得已。” 少年陈幸脸颊通红,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开口说话。 齐清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挠了挠下巴:“哎,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付侑桉靠在沙发上,眸光落在陈幸身上,缓缓开口:“是陈幸,知名配音演员。我听说,他正在竞争韵美下一个珠宝系列的代言人。” 祝声闻言,眉峰微微一抬,看向站在门口的陈幸。 陈幸这时才回过神,耳尖通红,窘迫地看向祝声,把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接上:“祝总,我过来,是想和您聊聊代言合作的事。” 祝声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陈幸攥了攥手心,带着几分局促:“之前我的经纪人跟您这边对接过,也和您的助理沟通过,但是总裁办一直没有给到回复。前段时间我还专程去了一趟韵美集团,可惜祝总您出国不在公司。” 齐清在一旁搭腔,笑着看向陈幸:“他今天才刚刚落地回国,你倒是赶得巧,正好撞上。” 陈幸抬眼望向祝声,眼神恳切:“祝总,这个代言机会可不可以考虑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个代言。” 祝声目光上下打量他一圈,心底暗自点评:“嗯,倒是有两分姿色。” 齐清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起了内情:“哎,我知道这个陈幸。他配音实力确实很强,可惜不少资源接连被人截胡。最关键的是,最近网上还爆出了他不少黑料。” 陈幸垂落眼眸,脑袋低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网上那些黑料,本来就都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故意搞我。” 他眼底压着几分委屈,好好的事业接连受挫,资源被抢,莫须有的流言还铺天盖地压过来。 付侑桉端着酒杯,神色平静:“圈子里这种事不少,没有实锤,流言却传得比什么都快。” 祝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陈幸身上,没有立刻表态。 齐清挑了挑眉:“可现在舆论摆在那里,韵美做珠宝代言,最看重公众口碑,这一关不好过。” 许书臣安静地望着站在原地的陈幸。 陈幸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眼神紧绷,看向祝声:“祝总。” 祝声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的杯壁,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你想靠这个代言,去翻盘洗掉网上那些流言?” 陈幸垂下脑袋,肩头微微垮着,心里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祝声指尖磕了磕茶几,语气不冷不热:“明天来韵美集团谈。” 陈幸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来,眼里藏着猝不及防的惊喜,急切问道:“祝总,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谈不上,关键要看你合不合适。”祝声淡淡说道,“下一季系列,是我们首席设计师南溪亭的作品,我确实要好好斟酌。这样,过两天我见过南总监之后,再跟你细谈。” 陈幸郑重对着祝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谢谢祝总,谢谢祝总。” 鞠躬过后,他抬眼又望了祝声一眼。 祝声坐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 陈幸走上前,拎起桌上的酒瓶,往空杯里满满斟上一杯酒。 “我敬祝总一杯。” “哎。”祝声出声想要阻拦,话还没说完。 陈幸已经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将一整杯烈酒尽数灌进喉咙。 “这可是烈酒。”祝声皱了下眉。 酒劲上来得极快,不过片刻,陈幸的脸颊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陈幸身子晃了晃,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虚浮,眼看就要栽倒。 许书臣眼疾手快,伸手一把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低声询问:“你没事吧,陈幸?” 祝声目光落在许书臣扶着人的那只手上,漫不经心开口:“陈老师看样子喝多了。书臣,不如你送他回去。” 齐清在一旁看热闹,笑着接话:“我看可以,毕竟刚刚还有那一吻呢。” 许书臣淡淡扫过去一眼,眼神带着点警告意味。 齐清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陈幸脑袋晕乎乎的,摆了摆手,强撑着几分清醒:“我没事,那就不打扰祝总了,我……我先走了。” 付侑安靠在沙发上,噙着笑意开口:“哎,陈老师,还是让书臣送你吧,不然书臣该不高兴了。” 陈幸闻言,满脸狐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许书臣。 许书臣被他这么盯着,神色微微不自在,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 陈幸酒意上头,脑子转得慢,迟疑片刻,轻声道:“那……那就麻烦你了。” 许书臣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乐意效劳,请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房门轻轻合上。 祝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也得撤了,还得跟我们家老头报一声平安。” 齐清摆了摆手:“行吧行吧。” 等祝声起身准备离开,齐清忽然一把抓住付侑安的手腕,满脸好奇,压低声音追问:“刚刚你为什么说不让书臣送,书臣就该不高兴了?” 齐清一脸恍然,压低声音说道:“因为书臣是这位陈幸老师的粉丝啊。之前书臣有段时间严重失眠,全靠听陈幸的配音才能睡着。你没瞧见方才他一眼又一眼盯着人家看吗,一看你就不关注圈内消息,这人挺特别的。” 齐清眨了眨眼,满心好奇:“哪里特别了?” 付侑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低声解释:“别的配音圈cv,有的配攻,有的配受,动画、影视剧都接。就他独一份,妥妥的配受专业户。尤其是最近那两部小说广播剧,里面的喘息片段,听着情绪张力拉满,几乎跟真发生什么一样。” 第18章 两人的过往 齐清眼睛一亮,满脸怀疑:“真的假的?” 付侑安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片段。 包厢里瞬间流淌开陈幸软糯又带着颤音的声线,带着挣扎的语气:“不要……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不……” 紧随其后便是一阵阵暧昧细碎的喘息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齐清听得浑身一僵,忍不住低嘶一声:“我的天,听得老子热血膨胀。” 付侑安伸手一把按灭音频,没好气地骂道:“************,收敛点。” 一旁那两个少年脸颊涨得通红,局促地小声唤道:“祝……祝少。” 祝声抬手揉了揉其中一人的头顶,又伸手摸了摸另外一个人的脑袋,散漫开口:“行了,本少爷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陪你们。” 他随手掏出钱包,抽出两叠钞票,分别甩到两人怀里。 其中一人连忙说道:“祝少,您上次存的充值卡里面余额都还没花完呢。” “小费,拿着。”祝声挑眉。 两个人垂着头,迟疑没有动作。 祝声语调微微一沉:“怎么,本少爷的话都不听了?” 二人这才慌忙伸手接下,低声道谢:“谢谢祝少。” 祝声伸手,替他们稍稍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语气少了几分玩闹,多了几分认真:“在这种地方混,万事都留心。遇上各家世家公子,能不得罪就尽量别硬碰。真要是受了欺负自己摆不平,直接去韵美集团找我。” 两人齐齐点头:“知道了,祝少。” 另一个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许诺:“那祝少下次过来,我一定给您留最好的酒。” 祝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少拿酒哄我,要是敢偷偷掺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男孩连忙摇着头,怯生生回道:“不敢,绝对不敢。” 祝声不再多言,转身跟着齐清与付侑安一同走出包厢。 酒吧门外夜色沉沉,路边停着几辆等候的车子。 齐清抬眼望见自家的黑色轿车已经抵达,转头看向付侑安:“我家司机来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又侧过头看向祝声,随口提议:“要不要我给云安打个电话过来接你?” 祝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说道:“不用,我直接叫个代驾就行。” 酒吧包厢内,方才祝声一行人离开之后,余下的两个少年站在原地,目光还望着包厢门口,久久没能回过神。 过了片刻,二人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上前收拾桌面,归拢散落的酒杯与空空的酒瓶。 站在左边的那个男生,指尖擦过玻璃杯,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 当年父亲欠下巨额赌债,家里走投无路,看他生得尚有几分样貌,索性就把他卖到这家酒吧,换钱用来填赌债的窟窿。那时候他满心绝望,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困在这里,看不到半点出路。 这里规矩严苛,酒吧里的打手时常警告他们,若是得罪客人,不光没有饭吃,还要挨一顿皮肉苦头。 第一次见到祝声的时候,他负责上前送酒,心里绷得紧紧的,双手止不住发抖,一个没拿稳,酒水尽数泼洒在了桌面上。 当时他吓得浑身发凉,膝盖一弯当场就要跪下去,心都沉到谷底,只等着祝声发怒责罚。 可预想之中的呵斥并没有到来。 祝声伸手一把将快要跪倒的他扶了起来,没有半分戾气,淡淡开口:“坐。” 站在右边的少年,比左边那位晚来半个月。他是自愿踏进这个地方的,只为凑齐妹妹救命的医药费。 还记得他第一次给包厢客人送酒,有位客人见他生得白净好看,便起了歹心,非要把人留下。 他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出声,骨子里却憋着一股韧劲,拼命往后躲,低声抗拒:“不,不行,我卖艺不卖身。” 这话惹恼了那男人,男人张口便是刻薄的谩骂:“臭婊子,都来了这种地方,轮得到你来挑三拣四?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 话音未落,男人抬脚狠狠踹在他身上。少年踉跄着摔在地上,男人扬起脚,正要踹下第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声的声音慢悠悠响了起来。 “柳少,瞧你这是干什么,动这么大脾气。” 祝声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跌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接着开口:“柳少你不稀罕,那我稀罕。瞧这长相,多白净。” 祝声伸手,一把将地上的少年拽了起来。 少年浑身发颤,怯生生地躲到祝声的身后,把大半张脸埋下去,不敢再看柳少一眼。 柳少瞥见祝声,嗤笑一声:“这不祝总吗?怎么,祝总什么时候也有怜香惜玉的情分了?” 他眼神阴恻恻扫过躲在后面的少年,语气带着威胁:“臭婊子,别以为有祝少护着你就万事大吉,等他一走,有你好受的,哼。” 少年浑身一抖,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心底满是惶恐。 那天夜里,便是他们两个人陪着祝声喝酒。待到酒局落幕,祝声准备离开,两个少年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敢多言语。 谁都没料到,祝声临走之前,特意让人把老板娘叫了过来。 祝声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淡淡开口:“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女人抬眼打量着祝声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一眼便看出对方气场慑人,绝非寻常客人,连忙陪着笑脸应道:“是是是,祝总,我们小本生意,过得也不容易。” 祝声冷笑一声:“行了,你不容易,难道他们就容易了?” 说着抬手将一张名片扔到桌面上。老板娘低头一眼瞥见韵美集团的标识,知晓那是国内顶尖珠宝企业,脸色瞬间一变,态度愈发恭谨,都带上几分拘谨:“您……您是祝总。” “这两个人,我要了。”祝声话音落下,又甩出一张银行卡推过去,“人我买下,往后就是我的人,等我找好住处……” 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左侧的少年慌忙开口打断:“祝少,我……我想继续在这里工作。” 一旁右边的少年也紧跟着低声说道:“我妹妹还等着医药费,酒吧这里来钱是最快的。” 祝声闻言顿了顿,眉头微蹙,片刻才沉声开口:“行,你们想留下就留下” 他转头看向老板娘,骤然冷了几分,威慑力十足:“你也给我记牢,钱我已经付过。不许逼我的人去陪那些不三不四的客人,搞那些乌七八糟的勾当。要是让我查到半点风声,我直接砸了你这家店。” 第19章 后果你清楚 老板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连连应声:“是是是。” 祝声继续吩咐:“给他们两个安排住处,照常发放员工工资。守好规矩,卖艺不卖身,给我记死了。” “是是是,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好使,我懂。”老板娘连忙点头。 “到点就准点下班。只有我过来的时候,才需要他俩作陪。” “明白明白。”老板娘应着,把当初束缚两人的两份合同拿了出来。 祝声伸手接过来,直接几下就把纸质合同撕得粉碎,纸屑散落一地。 左边的少年见状慌了神,失声开口:“祝少,你……你怎么把合同撕了?” 一旁右边的少年也慌忙上前,眼神带着忐忑,低声说道:“祝少,有合同,我们可以伺候您,做什么都愿意。祝少……” 祝声抬眼看向他们,神色褪去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沉了几分:“生得这么好看,本该拥有体面安稳的日子。这个圈子乌烟瘴气,有钱就能逼得人做尽卑贱的事。我只盼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说罢,他伸出手,分别轻轻刮了刮两人的鼻尖。 “乖一点,保护好自己,别受委屈受伤。” 说完祝声转身朝外走去,临到门口,回头看向老板娘,冷声警告:“下次我再来,若是看见他们身上带半分伤痕,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老板娘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 站在一旁的两个少年,眼眶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左边那个少年弯腰,小心翼翼捡起地上撕碎的合同碎片,紧紧按在心口,嘴里反复低声念着:“谢谢祝少,谢谢祝少。” 右边的少年思绪飘远,想起当初的往事。那一回陪祝声的时候,祝声得知他还在为妹妹的医药费日夜发愁,直接递给他一张名片,告诉他,直接去韵美集团设立的公益基金会,报自己的名字,那边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妹妹治病。那一刻,他感动得几乎要当场跪下磕头。 这时酒吧的打手快步跑到老板娘跟前。 老板娘扬声吩咐:“去把刷卡机拿过来。” 打手很快把机器取来,银行卡刷过。屏幕跳出数字的瞬间,老板娘眼睛骤然一亮,嘴角笑得合不拢嘴,小声惊叹:“乖乖,这笔价钱,都够买下六个人了。韵美集团,果然财大气粗。”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少年,神色复杂:“行吧,既然祝总这般怜惜你们,往后你们就好好记着人家的情分。也不辜负祝总花这么大价钱把你们赎出来。往后你们准点下班,店里不再管你们伙食,所有拿到手的小费,全都归你们自己。” 老板娘攥着银行卡,脚步轻快,屁股一扭一扭的,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开收拾账目去了。 旁边的打手见状,也没多停留,扫了两人一眼,跟着一同退了出去。 喧闹的包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积攒已久的酸涩和暖意彻底绷不住了,眼眶通红,鼻尖泛酸。 一路走来受尽委屈、任人拿捏的日子终于到头,两人默默看着彼此,眼底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满心满眼对祝声的感激。 自那以后,祝声每次来酒吧,不管是和朋友聚会,还是独自小坐,都只让他们两人陪着。 日子久了,两人渐渐摸清了祝声的性子。这位祝少爷看着桀骜张扬、气场强势,嘴上总带着几分散漫痞气,看似随性不羁,心底却格外温柔护人。 平日里爱逗弄调戏他们,几句话就能撩得两人面红耳赤、心跳发慌,偏偏他们只能乖乖听着,半点不敢反驳。 祝声撩人的调笑总挂在嘴边: “这么乖,是专门等着我来疼?” “长得这么软,乖乖站我身边,谁看了不心动。” “眼神别躲,看着我,难不成害羞了?” “手这么白,要不要我手把手教你做事?” “这么听话,要不要奖励你一下?” 偶尔他还会挑眉故意逗他们:“会不会解领带啊?过来试试。” 少年们每每被撩得耳根通红,手足无措,窘迫地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闲暇时,祝声也不总待在酒吧,会带着两人出门放松。他最爱去桌球馆打球,两人从没接触过,笨拙站在一旁无从下手。 一身利落西装、少年气十足的祝声,随性拿起球杆,痞气又张扬,耐心手把手教他们握杆、瞄准、发力。 他身形挺拔,动作干脆利落,偶尔俯身指导,气息轻轻扫过两人耳畔,总能把两个腼腆的少年撩得浑身发烫,心里又慌又甜,满心都是依赖与敬重。 代驾的车子缓缓驶入独栋别墅庭院,稳稳停稳。 祝声脑袋昏沉发胀,带着酒后的钝痛感,推门下车。他随口对代驾司机道了句:“谢谢你啊。” 付完车费,车子掉头离去,他拖着微沉的脚步,慢悠悠走进别墅大厅。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冷清得没有一点声响。祝声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辰,父母早已歇息,素来早睡的爷爷定然也早已安睡。 唯独厨房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刘妈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看清来人,立刻笑着出声:“大少爷,您回来了!” “嗯,刘妈。”祝声淡淡应着。 刘妈凑近闻见淡淡的酒气,心疼又无奈:“大少爷,您又喝酒了?要不要我给您煮碗醒酒汤,或者冲杯蜂蜜水?” 祝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问:“不用麻烦,刘妈,还有吃的吗?” “大少爷想吃什么?我马上给您做。” 话音落下,两人竟是异口同声:“鸡肉米线。” 默契十足的模样,让刘妈瞬间笑开了花:“好好好!大少爷先上楼洗漱休息,我做好了立马给您端去房间。” “辛苦刘妈啦。” 祝声眉眼松软,脚步轻快地转身往楼上走去。 刘妈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温柔地摇了摇头。 这位桀骜又心软的祝家大少爷,是她从祝声几岁时看着一点点长大的,性子看着张扬顽劣,骨子里却最是温顺懂事。 第20章 赴宴去了 清晨的暖阳透过落地窗,薄薄一层光晕铺满柔软的大床,光线亮得晃眼。 祝声睫毛轻颤,慢悠悠睁开眼,被刺眼的阳光灼得微微蹙眉,抬手慵懒挡住视线,脑袋还有昨夜残存的微沉宿醉感。 他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时间赫然十一点过半。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温热鲜美的鸡肉米线下肚,暖意裹着浑身疲惫,没一会儿就困意翻涌,沾床就沉沉睡去。依稀记得半梦半醒间,刘妈轻手轻脚走进房间,细心替他掖好被角,生怕他夜里着凉。 祝声起身洗漱换衣,挑了一件剪裁利落、带着小众设计感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张扬。整理妥当后,他脚步轻快地走下旋转楼梯。 刚到客厅,他便扬声喊了一句:“刘妈!” 厨房里立刻传来急促的应答声,刘妈擦着手快步走出来,满脸笑意:“哎哎哎!大少爷醒啦?睡得好不好?头还晕不晕?我今早炖了养胃汤!” 祝声随意扫了一圈空旷冷清的别墅客厅,淡淡应了一声:“挺好的。” 随即微微挑眉,疑惑开口:“奇怪,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过分了。” 刘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着打趣:“哎哟我的大少爷,我站这儿活生生一个人呢,合着您是看不见我呀?” 祝声立马失笑,摆了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我爸妈,还有爷爷呢?怎么一大早全都不在家?” 刘妈一边收拾手边的餐具,一边慢悠悠回话:“老爷子今早天刚亮就出门了,去找老街坊老朋友下棋喝茶去了,老规矩,不到晚饭点绝对不回来。” “那我爸妈呢?”祝声追问。 “先生和夫人一早就出门赴宴了,是太太那边的老朋友约的局,说是场面热闹,估计得折腾一整天,大概率晚上才回得来。”刘妈如实说道。 祝声点点头,随口想起家里其他人:“也对,三弟还在学校没放假,一直没回来。还有二妹,上次匆匆回来一趟,拎了件行李换了套衣服,前脚回来后脚就走了,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可不是嘛,家里这群孩子,就没一个能踏踏实实待在家里的。”刘妈笑着附和。 祝声眸色微动,又问了一句:“什么宴会啊?我妈最近没听说有什么重要局啊。” “这我可不清楚具体名目了。”刘妈摇了摇头,“太太只说是多年的闺蜜约的宴会,都是她们圈子里的熟人” 祝声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我还能不知道她那几个闺蜜?一个个闲得没事干,天天组各种局,逛街喝茶开宴会,花样多得很。” 刘妈见状,连忙追问一句:“少爷,那您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要是想去,我立马让司机备车” 祝声闻言微微顿住脚步,沉吟片刻。 刘妈连忙上前劝道:“少爷,您还是过去一趟吧。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太太们的私人宴会,最是爱嚼舌根。每次夫人和先生去参加,总免不了被那群人背后乱评一通,说些阴阳怪气的闲话,您去了好歹能镇场子。” 祝声眉梢一挑,干脆应下:“行,那我上楼换件衣服。” 他刚抬脚迈出两步,就被刘妈伸手一把拉住。 “别换了少爷!”刘妈哭笑不得,“你身上这件设计款西装特别好看,利落又矜贵。以你的性子,一旦上楼挑衣服、再叫造型师上门捯饬,磨磨蹭蹭半天,等你收拾完,人家宴会早就散场了。” 祝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漫不经心挑眉:“本少爷真这么帅?” 刘妈立马顺着哄他,语气真诚又宠溺:“那可不!我们家大少爷的样貌气度,整个京市的世家子弟里,无人能敌!” 祝声唇角扬起张扬的笑意,心情大好:“我就爱听刘妈拍我马屁,格外受用。” 刘妈无奈摇摇头,心底暗自好笑。她家这位大少爷,向来臭美,出门必须精致得体,稍有不满意,就能在试衣间对着满柜衣服试上整整一天,半点不肯将就。 “行,那就不换了,我走了。”祝声摆手转身。 才刚走两步,又被刘妈急忙喊住:“等等!” 她快步冲进厨房,端出一杯温好的蜂蜜水递过来:“把这个喝了,昨晚喝了酒,免得路上头疼。” 祝声接过水杯,仰头咕咕两口就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递给刘妈,利落道:“走了!” 说着便风风火火往外走,步伐又快又随性。 “少爷你慢着点,别急啊!”刘妈连忙在身后叮嘱。 看着少年挺拔张扬的背影渐行渐远,刘妈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偌大奢华的独栋别墅,冷冷清清。整栋宅子,就只有她一个住家保姆,再无其他佣人。 只因祝家先生和夫人性子清冷,素来不喜家里人多嘈杂、热闹聒噪,这么多年,便一直只留她一人打理家事,偌大的豪宅,常年都是这般安静寂寥的模样。 刘妈望着门口彻底没了祝声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水杯,一边轻声自言自语。 “哎,等下我得去趟菜市场好好挑点菜。” 她眉眼间满是温柔慈爱,细细盘算着菜单:“大少爷难得在家,最偏爱我做的家常菜。今天得多买些新鲜食材,好好给他做几样爱吃的,补补身子。”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唯有她这份细碎的牵挂,给冷清的大宅添了满满暖意。 祝声坐进自己的保时捷,引擎轰然一响,车子骤然窜出,车速极快,沿路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他单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划开屏幕,拨通了云安的电话。 电话秒通,那头传来云安恭敬干练的声音:“总裁。” “云安。”祝声语速随意又干脆,风声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几分张扬的慵懒,“你去我私藏的首饰柜,把我之前给我妈挑的那包蓝色钻石项链拿出来。就是那款蓝色渐变、碎钻铺得像海面的,叫什么来着?海洋……” 云安立刻接话:“您说的是神女之泪系列蓝宝石项链。” “对对对,就是这个。”祝声挑眉轻笑,“啧,好好的首饰,起这么文雅拗口的名字。” 他提速超车,淡淡吩咐:“收拾好,立刻送到宴会大门口。” 云安连忙追问:“总裁,是哪家酒店的宴会?我马上定位赶过去。” “你后台查一下我母亲今日行程就知道了,快点,我马上到,门口见。”祝声语气轻快。 “好的总裁,我立刻出发。” 电话那头的云安清晰听见听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引擎的轰鸣,瞬间心头一紧,连忙叮嘱:“总裁,您车速慢点,注意安全!” 第21章 儿子 奢华盛大的宴会大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场内聚满了京市各界的名门千金、豪门贵妇,还有不少气度矜贵的世家公子,人人身着高定礼服与精致西装,举手投足皆是豪门风范。 祝父身处人群之中格外惹眼。他身形微胖,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衬得气场敦实,脖颈间戴着一条亮眼的大金链子,搭配精心打理的造型,随性又张扬。 他端着一杯红酒,熟稔地和身边老友碰杯,豪爽大笑,坦荡又不拘小节:“哈哈哈,别说,这年份的酒是真不错,入口醇厚,回味绵长,妥妥的好酒!” 说罢仰头小酌一口,喝酒的姿态肆意洒脱,全然没有豪门长辈的端架子。 不远处几名贵妇端着酒杯低声闲谈,目光频频落在祝父祝母身上,窃窃私语响起。 “看祝总这随性的样子,还真是不拘一格。” “谁说不是呢,外界都说祝先生性子豪爽,最不喜欢虚礼,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可惜了祝夫人,当年可是实打实的京市第一名媛,容貌身段、才情家世样样顶尖,是无数世家公子的心头白月光。” “谁能想到,当年风光无限的第一名媛,最后偏偏嫁了这么个痞子。” 不远处另外一小圈贵妇凑在一起,手里摇着香槟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话的声音压得不高,却刚好能让周遭靠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只看见表面风光,内里的事你们怕是不清楚。这祝先生早些年就是街头混日子的混混,一身的市井习气。听说年轻的时候打架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还进去蹲过几年牢。” 一名涂着艳丽口红的贵妇撇了撇嘴,眼神带着几分鄙夷,继续往下说道:“从里面出来之后,才机缘巧合遇上祝夫人。当初祝夫人娘家一百个一千个不同意这门亲事,门第相差十万八千里,可祝夫人那时候被感情冲昏头脑,铁了心非他不嫁,跟家里闹得决裂,硬是要下嫁给他。” 另一个贵妇嗤笑一声,接过话茬:“说穿了就是赶上时代风口碰了运气做投资,才捞到这泼天的财富,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罢了。早些年没发家的时候,一家子还挤在城中村乱糟糟的贫民窟里面,环境又乱又差,什么杂人都有。” “现在有钱了,学着旁人穿西装了,硬装豪门做派,骨子里那股底层混混的习气哪里改得掉。你看他喝酒那副粗鄙样子,哪有半分世家掌权人的沉稳气度。” “可怜祝夫人,就算如今家财万贯,根基浅薄,在真正的世家眼里,依旧上不了台面。” 旁边又有人附和,阴阳怪气:“家里的孩子也都放养,听说二女儿行事荒唐,到处在外避风头,大儿子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不靠谱。再多的钱,底蕴是装不出来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尖酸刻薄,端着贵妇的优雅姿态,嘴里吐出的话却句句扎人,目光时不时瞟向浑然不觉的祝父,暗地里肆意评判着祝家的一切。 祝声迈步踏入宴会大厅,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那几名贵妇尖酸的议论,一字不落落进他耳朵里。 霎时间,周遭一众世家公子、名门千金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聚拢过来,一道道视线落在祝声身上,打量、好奇,各色心思藏在眼底。 祝声全然不顾旁人的打量,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四处搜寻,很快就瞧见了正和老友推杯换盏、喝得兴起的父亲。 “爸。”祝声扬声开口。 祝父听见声音,转头望过来,看见儿子,脸上立刻堆起大大的笑意,随手将酒杯搁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大步朝着祝声走过来。 他身形微胖,力气不小,上前一手直接揽住祝声的腰,干脆利落地把人微微往上一提,嗓门洪亮:“儿子!你怎么过来了!” 祝声哭笑不得,笑着挣扎了两下:“爸,你怎么总爱这么提着我,快放我下来。” 祝父就跟摆弄好玩的玩具似的,手臂还把他轻轻甩了两下,上下打量着他,大嗓门在热闹的宴会厅格外显眼:“让我好好瞅瞅,出国跑这一趟,有没有瘦下来?” “没瘦没瘦!赶紧放我下来!”祝声无奈道。 祝父这才哈哈一笑,松开手臂将人稳稳放回地面。 祝声站直身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一脸控诉:“您力气也太大了,勒得我腰都疼了。” 祝父伸出粗粝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祝声的脑门,朗声笑骂:“嘿,你个臭小子。” “还记得小时候不?天天黏着我,非要老子抱着,不抱你就不肯睡觉,死赖在我身上不肯下来。”他上下扫了扫祝声挺拔的身形,感慨道,“瞧瞧你,现在倒是长大了,还嫌我力气大勒得慌。” 周遭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父子二人身上,刚刚那几个嚼舌根的贵妇也停下闲谈,默默朝这边望过来。 祝声捂着被弹到的额头,撇了撇嘴:“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 祝父抬了抬下巴,朝大厅另一侧示意:“你妈在那边,正跟人聊天呢。” “行。”祝声点点头,叮嘱道,“你少喝点酒,等会儿咱们一块儿回去。” 祝父脸上挂着无奈的笑,随口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祝父的一位老友迈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祝声身上,笑着开口:“这就是声儿吧?” “可不就是他。”祝父乐呵呵回道。 老友仔细打量祝声,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祝父哈哈大笑,打趣道:“嗨,那就是个皮猴,调皮得很。” 老友笑着打趣:“嘿,年轻人嘛,身上带点少年气,有点傲气也正常,这性子,还真像你。” 祝父扬着下巴,一脸得意:“那可不,老子的儿子不随我,难道还随你不成。” 老友闻言乐了,话锋一转,随口问道:“哎,说起来,我家三女儿跟祝声年纪相仿,还没定亲。要不要考虑让声儿和我家姑娘处处?” 祝父连忙抬手打断:“打住打住。我这宝贝儿子,不吃联姻那一套,我也不会逼着他去相亲。就让这泼猴再自由自在玩上两年再说。” 老友哈哈大笑,打趣道:“你这个老东西,怕是纯粹舍不得儿子吧。娶个媳妇回来,还能一并伺候你,你反倒不乐意了。” 祝父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收敛几分,说得十分实在:“他找老婆,那得找个能压得住这小皮猴的。性子太软的,你觉得能拿捏得住他?” 他叹了口气,脑补起日后的场面:“真要凑到一块儿,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到时候遭殃的可不就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干不干,这种事坚决不干。” 第22章 特意来找我的茬? 祝声辞别父亲,缓步穿过往来的宾客,朝着祝母所在的方向走去。 祝母正站在一众贵妇中间,仪态优雅,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聊得格外起劲。 沿途不少人的视线都追随着祝声的身影,低声交头接耳。 “那一位就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看过他那期专业访谈,谈吐思路都很厉害。” “哇,长得也太帅了,这身西装衬得整个人气场全开。” 旁边又传来另外几道细碎的议论。 “年纪轻轻就执掌这么大的珠宝集团,属实难得,听说海外的项目也是他一手拿下的。” “不光是能力出众,身上那股桀骜松弛的气质,在世家子弟里面还真少见。” “可惜听说性子比较张扬,也不知道哪家的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细碎的交谈断断续续飘进耳朵,祝声全然不在意,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祝母身上,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祝声快要走到母亲跟前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脚步。 “祝总。” 祝声闻声转过身,就看见云安快步穿过人群朝这边赶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首饰盒,双手递到祝声面前。 “祝总,您要的东西。” 祝声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盒子。 “总裁,那我就先走了,公司那边实在忙,脱不开身。”云安低声汇报。 “去吧。”祝声随意摆了摆手。 云安微微躬身行礼,便恭敬地转身退离宴会大厅。 祝声打开丝绒盒,那条名为神女之泪的蓝色钻石项链静静躺在盒内,蓝宝石流转着深海一般幽柔的光泽,碎钻点点闪烁。 他走上前,抬手,小心翼翼替祝母把项链戴在了脖颈之上。 祝母正和身旁友人闲谈,察觉到颈间一阵微凉,连忙转过身,抬眼就撞进祝声笑盈盈的眼眸里。 “妈咪。”祝声轻声唤道。 看见自家儿子,祝母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脱口唤他:“仔仔。” 祝声微微后退半步,目光落在那条熠熠生辉的蓝宝石项链上,笑着开口:“好看吗?这条项链你念叨好久了,今天正好给你戴上。” 深海色泽的蓝宝石贴合脖颈,细碎的辅钻随着大厅的灯光流转出粼粼波光,衬得祝母本就出众的容貌愈发温婉动人。 祝母抬手轻轻抚过颈间冰凉的宝石,眼底满是惊喜,嘴角止不住上扬:“哎哟,真漂亮。你这孩子,还特意记着我的喜好。” 她抬眼望着祝声,又带着几分嗔怪:“还专门让人急匆匆送过来,耽误你不少事吧。” 周围站着的几位夫人,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到祝母颈间的珠宝上,眼里露出艳羡之色。 祝母站起身,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自己的儿子。祝声顺势上前,一只手环住母亲,微微低下头,任由她抱了抱。 相拥过后,祝母眉眼含笑,拉着祝声的胳膊:“来,我给你介绍几位阿姨。” 她挨个把席间的贵妇与世家长辈一一介绍给祝声,祝声礼数周全,挨个颔首问好,进退有度。 一旁围观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模样生得真是亮堂,气度不凡。” “年纪轻轻执掌这么大的集团,难得还这般懂规矩,一点没有恃才傲物。” “本事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 就在众人交口称赞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插了进来。 柳家少爷柳霖晃着酒杯,慢悠悠挤开人群走上前来,目光上下轻蔑地扫过祝声,嗤笑出声:“哟,这不是祝总吗。闻着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吧的味,刚从谁的风月场子赶过来?该不会,是又留恋那些莺莺燕燕,舍不得脱身吧。”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边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纷纷落在祝声身上。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淡淡扫向柳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明明白白。 “哟,这不是柳少吗?”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带着几分调侃,当众戳破对方的痛处:“上个月那个大项目,最后没能落到你们柳家手里,回去怕是被柳家老爷子狠狠责罚了吧。来,让我瞧瞧,屁股到现在是不是还肿着呢?”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在场不少人都清楚那件事,柳霖一心想拿下的项目,最后被韵美截胡,柳老爷子气得大发雷霆,在家狠狠训过柳霖一回,这事在圈子里私下传过一阵。 柳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难堪得无地自容。 方才还在一旁看热闹的那几位贵妇,此刻也闭紧了嘴巴,不敢再随意嚼舌根。 祝母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出声打断,任由自家儿子应对。 柳霖被当众揭了短处,脸面彻底挂不住,咬牙往前踏出一步,眼底满是戾气,冷声低吼:“祝声,你别太得意!” 祝声嗤笑一声,眉眼桀骜张扬,半点不退不让:“哼,我就得意了怎么了?” 他漫不经心抱着臂,句句直戳要害,声音清亮,传遍四周:“我可不止听说你挨了家法,还听说你老老实实跪了三天祠堂。好好瞧瞧,柳家几代祖宗的脸面,都被你败得干干净净。” “祝声!”柳霖脸色铁青,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音量陡然拔高。 祝声故作夸张地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戏谑,阴阳怪气地调侃:“咋了?嗓门大你就有理了?哎呦,我可太害怕了。” 周遭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两人对峙,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祝声挑眉,带着十足的锋芒,继续开口。 “我说柳少,今早是吃什么东西了,嘴巴这么臭,专程跑过来找我的茬?” 他环视一圈周遭围观的宾客,声音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子。 “在场不少人都清楚我祝声是什么秉性,我本就张狂惯了。今天本少爷心情尚可,懒得跟你过多计较。” 祝声眸光骤然冷下来,威慑力铺散开,字字掷地有声:“可你要是还在这儿满口胡言乱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往后你们柳家手上跟进的所有项目,但凡我看得上,我通通都要抢过来。” 大厅瞬间安静几分。 柳霖浑身一僵,握着高脚杯的指节泛白。韵美集团财力雄厚,资源渠道遍布各处,若是祝声真的盯上柳家的生意,对柳家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周围旁观的一众公子小姐,也纷纷屏住呼吸,不敢随意插话。 第23章 你给我等着 柳霖被怼得怒火攻心,余光瞥见身侧侍者托盘上的高脚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伸手就想去抓杯子,打算把酒狠狠泼到祝声身上,当众叫他下不来台。 可祝声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早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在柳霖指尖刚碰到杯壁的一刹那,祝声飞快伸手抢先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 “哎哎哎。”祝声扬了扬手里盛满红酒的杯子,唇角挂着戏谑的笑,“多谢柳少的酒。既然柳少有心要敬我一杯,我怎么也得给你这个面子。” 话音落下,祝声抬手,仰头便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柳霖脸色铁青,气得牙根发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真他妈不要脸,谁要敬你了!” 祝声把玩着空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嗤笑出声:“不敬我?那你伸手拿杯子干什么,难不成是自己嘴馋想要独喝?柳少,这么多人看着,可别输了格局。” “你……你!”柳霖被堵得语塞,指着祝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祝声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我?我怎么了?” 柳霖胸中怒火翻腾,狠狠跺了一脚地板,咬牙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祝声调皮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漫不经心回道:“行,我就在这儿等着。” 柳霖满心火气转身就要走,脚下皮鞋踩得不稳,身子一晃险些重重摔在地上,身旁的助理慌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将他扶住,才避免当众出丑。 祝声故作惊讶地扬声调侃,声音刚好传遍周围:“哎哟,柳少,这还没到过年呢,大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犯不着为我摔上一跤。” 此话一出,周围压抑许久的宾客再也绷不住,哄的一声全都笑了出来。 柳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到极点,被助理半架着,狼狈地逃离这片围观的人群。 周遭的笑声渐渐散去,宴会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只是众人看祝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与佩服。 祝母无奈起身,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下祝声的额头,眉眼带着嗔怪:“你呀你,这张不饶人的破嘴,就不怕把人彻底得罪死?柳家本就心胸狭隘,你这般不留余地,回头又要给自己惹麻烦。” 祝声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干脆随性地微微靠着一旁的吧台,惬意地翘起二郎腿,神色张扬又散漫。 他漫不经心笑道:“得罪就得罪呗。我祝声混京市商圈这么久,得罪的世家、对手还少吗?多他一个柳霖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我安分做人,没人敢惹我,谁要是主动上门找不痛快,我自然没必要惯着。” 祝母看着自家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宠溺与骄傲。 祝声在宴会又小坐片刻,便起身端起酒杯,穿梭在大厅之中,和几位相熟的合作商寒暄交谈,谈吐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喧嚣落幕,宴会正式结束。云安安排车辆,把祝声连同祝父祝母一同送回祝家老宅。 车子停稳,几人陆续下车。云安站在别墅门口等候,上前开口:“总裁。” 祝声抬手,重重拍了拍云安的肩膀:“今天辛苦你跑一趟,回去早点休息。” “明白。”云安躬身行礼,转身乘车离去。 一踏进屋内,饭菜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刘妈果真备下满满一大桌丰盛菜肴,摆满整张餐桌。 祝声饥肠辘辘,落座之后,眼睛亮晶晶盯着一桌饭菜,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他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啧啧感叹:“刘妈,还得是您手艺最好!你是不知道,在国外那阵子,外面的西餐料理再名贵,吃着都寡淡无味。” 刘妈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慢点吃,别噎着。” 祝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继续念叨:“国外那些大厨做出来的东西,花里胡哨,哪里比得上家里这一口家常菜。” 祝母坐在一旁,看着祝声狼吞虎咽的模样,柔声叮嘱:“仔仔,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祝父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地感慨。 “吃,放开了吃,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痛快。” 他想起白天宴会上那些条条框框,嗤笑一声:“再说那些世家豪门的规矩,真是一个比一个繁琐矫情。坐要端正,喝酒要浅尝,说话还要反复掂量,处处装模作样,活得多累。” 祝声嘴里塞着饭菜,含糊地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一堆虚礼,拘束得人浑身不自在。” 祝母无奈瞪了祝父一眼:“就你道理多,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收敛,今天宴会上多少人盯着咱们家看。” 祝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仰头抿了一口杯中酒。 “管他们怎么看,过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演给旁人看。” 祝声嘴里塞满饭菜,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模样随性又可爱,全然没了宴会上张扬凌厉的总裁气场。 祝父看得欢喜,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喊道:“刘妈,拿两个酒杯来,今晚我跟我儿子好好喝两杯。” 刘妈快步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酒杯,温和地劝道:“好嘞先生,我给您拿的是低度果酒。少爷今天在宴会上应酬,肯定喝了不少高度酒,可不能再贪杯了。” “还是你细心,听你的。”祝父爽朗应下。 很快两杯清甜的果酒摆上餐桌,父子俩挨着落座,碰杯对饮,气氛轻松又惬意。喝得兴起,索性直接划起了拳。 “五魁首!” “六魁首啊六个六!” 祝声兴致高涨,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眉眼发亮:“喝!” 清脆的碰拳声、爽朗的笑声填满了整座客厅,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几轮下来,平日里从无败绩的祝声反倒连连失手,输了大半。 低度果酒架不住量大,几杯下肚,酒意彻底翻涌上来,晕得他脑袋发沉,眼神都变得朦朦胧胧。 饭局散去,祝声撑着桌子起身,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走路歪歪扭扭,身子左右摇晃,每走两步就身形一晃,看着随时都要踉跄摔倒。 祝父看着自家儿子这副迷糊模样,笑着打趣出声:“嘿,你个傻小子!宴会上怼人的时候不是狂得很吗?怎么喝两杯酒就栽跟头了?” 醉酒的祝声没了半点傲气,软糯又黏人,脚步踉跄着扑到祝父身后,整个人一跃而起,稳稳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嗓音带着浓重的醉意,撒娇:“爸,背我……走不动了。” 第24章 再回去老老实实练个几百回合再说 祝父稳稳托着背上醉得迷糊的祝声,笑得肩膀直颤,慢悠悠调侃:“就你这点三脚猫酒量,还敢跟你老子拼酒?再回去老老实实练个几百回合再说。” 祝声脑袋昏沉沉的,脸颊通红,整个人软乎乎挂在他背上,哼哼唧唧蹭了蹭,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醉得没了章法。 一旁的祝母无奈摇着头,收拾着桌面,带着嗔怪:“你就可劲惯着他吧,一点都不约束。你知不知道,他上上个月还在外头惹了不少事。” 祝父脚步一顿,挑眉回头:“哦?我儿子能干什么坏事?” 祝母细数着,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仗着自己年轻气盛,脾气又冲,硬生生压了合作方的价格,把人家老牌企业逼得进退两难。还有一次,圈内晚宴上,几句话把几位长辈的脸面都怼没了,要不是后来我让人从中斡旋圆场,早就在圈子里落下蛮横不懂事的话柄了。” 祝父听着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乐,稳稳背着儿子往前走:“那有什么?我儿子有本事、有底气,才敢这么硬气。在外不憋屈、不受人拿捏,总比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强。” 背上的祝声迷迷糊糊听见爸妈的对话,脑袋一歪,埋在祝父肩头,小声嘟囔:“我没错……是他们先找事……” 软糯委屈的醉话听得人心头发软。 祝母哭笑不得,快步跟上父子二人:“你看看你看看,喝醉了还嘴硬,都是你从小惯出来的毛病!” 祝父稳稳当当背着醉醺醺的祝声,缓步走上二楼,推开卧室房门,轻轻将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他伸手扶了扶乱晃的人,看着祝声双眼紧闭、脸颊泛红,整个人瘫在床上软绵绵的模样,无奈失笑。 “你这臭小子,醉成这副样子,今晚澡也别想洗了。” 祝父顺手替他扯过薄被,轻轻盖在身上,低声叮嘱般自语:“就这么凑合睡一晚,明天早起再好好洗漱,让刘妈过来帮你换套干净被子。” 他俯身帮祝声理顺额前凌乱的碎发,满是纵容:“没事,小孩子家家的,闹点小醉态算什么,踏踏实实睡一觉,天亮就好了。” 祝母跟着走进房间,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人,轻叹一口气:“真是被你宠得无法无天。” 祝父摆摆手,压低声音,生怕吵到熟睡的人:“孩子在外打拼紧绷了一天,回家就让他随性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卧室,随手带上房门,将一室安稳留给酣睡的祝声。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祝声悠悠转醒,宿醉的后劲还没散去,太阳穴隐隐发胀,阵阵钝痛袭来。他揉了揉额头,快速起身洗漱换衣,利落收拾好自己。 走出房间时,他抬手拿起桌边的腕表,一边快步下楼,一边着急地往手腕上套,嘴里念念有词:“迟到了,迟到了,今天早会可不能耽误。” 楼下厨房旁的餐厅里,刘妈早已备好热腾腾的早餐,看见风风火火下楼的人,连忙开口唤住他:“少爷,先吃口早饭再走吧。” 祝脚步不停,径直往玄关走,摆着手急急推脱:“不吃了不吃了,来不及了,公司还有事。”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解锁了车子刚准备坐进驾驶座,身后的刘妈已经快步追了出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精致餐盒,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祝声见状无奈回头:“刘妈呀……” “别妈呀妈的。”刘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餐盒和水杯塞进他手里,带着细碎的叮嘱,“早饭拿着,路上抽空吃两口。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必须喝点蜂蜜水缓缓,不然头疼一整天,有你好受的。” 祝声捏着温热的水杯,眉眼弯弯,露出一副贼眉鼠眼的乖巧笑意,乖乖点头:“知道啦,谢谢刘妈。”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绝尘而去,飞快驶出了老宅院落。 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路口,刘妈这才转身折返屋内,一边上楼一边念叨着昨晚的事,快步走进祝声的卧室。 她看着床上被睡过的被褥,上前轻轻抱起床单被子,笑着轻叹:“哎,赶紧给咱们少爷换下被褥,昨晚喝得满身酒气,可得好好换洗干净。” 祝声一路提速,车子稳稳停在韵美集团大厦地下车库。 他利落熄火下车,抬手简单理了理平整的西装衣角,褪去了清晨的慵懒,周身瞬间敛出总裁的沉稳气场,步履挺拔地朝着大厦大厅走去。 大厅人来人往,员工们步履匆匆。前台的两名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立刻站直身子,面带得体的笑容,齐声问好:“祝总,早上好!” “早。”祝声微微颔首,声线清冽干脆,神色淡然。 他没有多余停留,径直穿过明亮通透的大堂,走入专属总裁电梯。指纹解锁过后,电梯门缓缓闭合,一路直升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扉开启。 云安早已在岗等候,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今早的加急文件、项目报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听见电梯动静,他立刻抬头,看向缓步走出电梯的祝声,恭敬出声:“祝总。” 祝声淡淡朝他点了下头。云安上前伸手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内部干净整洁,落地玻璃窗将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桌椅摆件井然有序。 祝声抬脚刚跨进去,目光一扫,立刻就看见有人大大方方坐在属于他的总裁座椅上。 那人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指尖翻飞,笔杆在指间转出几圈漂亮的弧度。 祝声走上前,将刘妈打包给自己的早餐餐盒随手搁在桌面上,挑眉戏谑开口:“呦,南总监。我这把老板椅坐着滋味怎么样?用不用我再给你拿个抱枕,垫垫你的后背,让你坐得更舒坦些?” 南溪亭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抬眼看向祝声,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意,一点不见局促。 “那可太谢谢祝总了。”南溪亭晃了晃身子,故意在老板椅上蹭了蹭,“说实话,这椅子确实比我设计部那把硬邦邦的办公椅舒服太多。要不,干脆咱俩换换位置,以后你来搞设计,我替你当这个大总裁?” 第25章 说一下嘛 祝声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霸占自己座椅的南溪亭,嘴角挂着痞气的笑。 “好家伙,我才出去多久,你就直接鸠占鹊巢坐上我的位置了。”祝声挑着眉打趣,“怎么,设计部的椅子委屈你了?还是说,打算趁我不在,直接接管韵美集团,以后由你来发号施令?” 南溪亭指尖依旧把玩着笔,抬眼望向他,脸上笑意不改。 祝声继续絮絮叨叨往下调侃:“我说南大总监,你要是实在喜欢这把椅子,我可以安排采购部给你复刻一把一模一样的送到你办公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总裁该扛的压力你可一并得接下,天天应付一堆宴会饭局,还要应付那些嚼舌根的豪门太太,你扛得住吗?”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语气故作严肃:“还有无穷无尽的合同会审,半夜三更的紧急电话,一大摞看不完的报表。到时候可别跟我哭唧唧喊累,我可不会心软心疼你。” 南溪亭被他一连串的话逗得低笑出声,手里的笔啪嗒一声停住。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吓唬我。”南溪亭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我就是过来等你,看看你这位大忙人什么时候回公司。再说,当总裁这种苦差事,还是留给你吧,我老老实实搞我的珠宝设计就够了。” 祝声抱着双臂,斜睨着他,挑眉催促:“那既然知道当总裁辛苦,还不赶紧给我让位?霸占我的椅子坐得还上瘾了?” 南溪亭轻笑一声,也不再赖着,干脆利落从总裁椅上起身,乖乖退到办公桌一旁站好。 祝声随手将刘妈打包带来的那份早餐餐盒扔过去,稳稳落在南溪亭怀里。 “吃早饭没有?” 南溪亭接住餐盒,指尖捏着盒边,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你还别说,一大早扎进工作室改图纸,忙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碰。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南溪亭说罢随口嗤了一声,拆开餐盒便低头吃起早饭。 祝声翻开桌上的备忘录,快速扫过上面罗列的一堆待办事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安。 “早会准备好了吗。” 云安连忙回神:“哦,我马上就去安排通知各部门。”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等南溪亭匆匆吃完早饭,祝声贴心递过去一杯温热的热水。南溪亭接过,咕咚喝了两口,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了走了,咱们一块儿去开早会。开完会我还要筹备下一季的主打珠宝系列。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画满手绘稿的设计图纸递过来。耳环、项链、胸针、戒指、手镯还有精致的发钗,各式各样的首饰纹样铺在纸上,线条灵动柔美。 祝声低头仔细端详纸上层层舒展的花瓣纹路,眸光微动,开口问道:“画的是花?鸢尾?” 祝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上鸢尾花瓣的纹路,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想到做鸢尾主题的系列?” 南溪亭把图纸拢了拢,神色淡淡的开口:“有人送了一束鸢尾花给我,看着花色形态不错,一下子就来了灵感。” 祝声眉梢一挑,好奇心更重,往前凑了半步追问:“谁送的?小姑娘?哪个妹子?” 南溪亭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怎么,难不成我就不能拥有几个粉丝?人家欣赏我的设计,送束花而已,被你说得这么暧昧。” 祝声立马凑近脑袋,眼底满是八卦,挤眉弄眼地盯着他: “哟呵?粉丝?我可不信!寻常粉丝送花顶多客套一下,能让你专门攒出一整个系列灵感的,绝对不一般!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行了,少在这儿瞎打趣。”南溪亭无奈地摆了摆手,不想继续被他调侃,抱着一叠设计图纸转身就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迈步走去。 祝声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去,一边追一边开口念叨:“哎哎,等等我呀,别急着走。” 他脚步跟上,跟在南溪亭身侧,嘴上还不依不饶继续刨根问底:“你看你,一提到送花的人就急着开溜,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不是。真要是普通粉丝,你至于回避我的问题吗?” 南溪亭头也不回,淡淡回道:“开完早会还要核对项目进度,哪有空陪你在办公室八卦闲聊。” 祝声不肯罢休,继续絮絮叨叨:“聊聊又不耽误时间,你有情况还瞒着我?难不成还怕我拿这件事到处取笑你?”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外面办公区,不少路过的员工看见自家总裁和首席设计师斗嘴的模样,全都习以为常,低头憋着笑,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 祝声仍旧不肯放过他,还在一旁碎碎念:“等早会结束,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溪亭被吵得耳根发胀,加快脚步,径直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就位,祝声稳稳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所有人已经到齐。 南溪亭坐在他身侧的位置,手里摊开笔记本,安静听着手下各部门主管轮番做工作汇报。 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ppt和汇报人身上,祝声却心思活络,身子悄悄往旁边侧过去,脑袋凑近南溪亭,压着嗓子,哑声哑气地反复纠缠。 “南哥哥,你就说一下嘛,说一下嘛。” 南溪亭眼皮都不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线条,低声回他:“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祝声不依不饶,肩膀又往那边靠了靠,气息压得极低,软磨硬泡:“讲讲呗,那你跟送花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祝声。”南溪亭的语气带上一丝警告。 祝声微微垮下眉眼,声音依旧压得闷闷的,一副被吊住好奇心十分煎熬的模样:“南溪亭你也太坏了。你知不知道听人说话只听一半,是会把人急死的。” 他那副哑声哑气、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南溪亭太阳穴突突直跳。 南溪亭侧过头,飞快斜睨他一眼,用气声吐槽:“祝声,你能不能别在会议桌上装绿茶。好好开会。” 祝声被戳穿,嘴角微微抽搐,悻悻地坐直身体,可眼底的八卦兴致半点没有消散,还在心里盘算,散会之后一定要接着追问到底。 台下汇报工作的主管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季度项目数据,丝毫没有察觉到主席台边上这两人私底下的一番拉扯。 第26章 修改方案 早会结束,各部门负责人陆续起身离场,南溪亭合上笔记本,抱着一叠图纸文件,脚步飞快,几乎是一溜烟就冲出了会议室,摆明了不想被祝声揪住继续八卦。 祝声望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哭笑不得站在原地,低声自语:“哎,我有那么吓人吗,至于跑这么快。” 他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落座之后,祝声埋首办公桌前,提笔认认真真签完两份重要的项目文件,笔尖落下,刚把文件放到一旁。 “咚咚咚。”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响。 “请进。”祝声头也没抬。 办公室门被推开,南溪亭怀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神色恢复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开完会拔腿就跑的那个人不是他。 祝声抬眼看向他,眉梢扬起,戏谑开口:“哟,我还以为你是怕了我,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了。” 南溪亭把怀里的文件重重搁在桌面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较真:“我真说了,就是普通粉丝。你要是还揪着这件事没完没了,我可真要急眼了,直接跟你绝交三天,彻底不搭理你。” 祝声摆了摆手,收敛了那副八卦的模样,哭笑不得:“行了行了,粉丝就粉丝,你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你,不逗你了。” 南溪亭冷哼一声,依旧带着点小别扭,伸手把一份竞标方案推到祝声面前。 “别扯闲话了,你看看这个。” 祝声低头扫过文件标题,眸光一动:“是那块黄金地块的竞标方案?” “没错。”南溪亭点点头,神色严肃下来,“上面来回改了好几套版本,高层那边全都不满意,全部打回来了。” 祝声拿起方案快速翻阅,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吐槽:“还不满意?为了这块地,我们前前后后都改好几版方案了,人力物力耗了不少,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南溪亭眉头紧锁,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竞标文件。 “谁知道高层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效果。距离正式竞标还不到三个月,方案反反复复来回修改,始终达不到他们的标准。” 祝声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办公椅上,满脸头疼:“光是打磨一版完整方案就要耗上两个月,这下属实抽不出半点空闲时间出去玩了。” “可这块地我们势在必得。”南溪亭神色郑重,语气加重几分,“只要把这块黄金地段拿到手,我们就可以修建大型综合商场,韵美大批珠宝线下门店就能落地铺开。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对公司布局至关重要,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尽力拿下。” 祝声神色收敛,褪去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点我心里清楚。看样子往后是真没有玩乐的功夫了。唉,本少爷也该收收散漫心思,沉下心好好琢磨竞标方案。” “那就辛苦你梳理调整。”南溪亭一边收拾图纸,不忘叮嘱,“但也别硬熬,晚上记得注意休息,不要通宵熬夜,养足精神好好筹备这次竞标。” “知道了。”祝声轻轻点了点头。 南溪亭不再多言,抱着文件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总裁办公室,把门带上。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祝声一人,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林立的楼宇。他低头望着桌上厚厚一叠竞标文案,抬手用力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低声烦躁地吐槽了一句。 “真他妈头疼的方案。”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月,真就像祝声预想的那样,日子被竞标方案彻底填满。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推翻原稿、重新梳理布局、调整商业规划、优化落地细节,一字一句打磨竞标文案。改完初稿改二稿,修正完框架又填充数据,方案反反复复打磨、迭代。与此同时,董事会也是一场接着一场召开,面对各位董事提出的质疑、整改意见,他耐心调整、逐条优化,丝毫不敢懈怠。 日复一日的打磨与磨合,终于敲定了最终版竞标方案。 最后一场董事会投票结束,屏幕上票数统计清晰明了,绝大多数董事全票通过。 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骤然放松,祝声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疲惫,却也藏着如释重负的释然。 这两个月里,祝声彻底收了所有玩心,作息规律,日日准时到岗,再也没有过半分散漫模样。 公司上下的员工私下里都忍不住小声议论。 茶水间里,一名前台小声感慨:“你们发现没?祝总这几日居然一次局都没赴,天天老老实实待在公司办公,昨天总裁办公室的灯,足足亮到半夜十一点才关!” 旁边的部门员工连连附和,满脸诧异:“可不是嘛!以前的祝总,忙归忙,闲暇时候总能抽时间放松玩乐,什么时候这么安分踏实过?这次为了竞标真的拼尽全力了。” 祝家老宅那边,家里人也尽数察觉了祝声的变化。 祝老爷子看着孙儿日日早出晚归、沉稳踏实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念叨:“这臭小子,总算长大了,知道踏实干事、扛起担子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肆意贪玩的小毛头了。” 祝父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眉眼温和,满心欣慰地接话:“早就说咱们儿子有分寸,只是从前不爱较真。真正遇上正事,从来不掉链子,这份沉稳韧劲,比谁都靠谱。” 夜色沉沉,祝声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回到祝家老宅,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一进门,连西装外套都懒得脱,直接重重瘫在了客厅柔软的大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刘妈!刘妈!”他扯着嗓子喊,“快快快,赶紧给我煮一碗鸡汤米线,快点给本少爷续上一条命,我都快要累死了。” 肩膀垮着,眉眼全是倦意,两个月连轴改方案、开董事会,熬得他身心俱疲。 正在收拾厨房的刘妈听见客厅的声音,连忙擦着手快步走出来,看见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的祝声,心疼不已。 “哎哟我的少爷,看把你累成什么样了。你先歇会儿,我这就进厨房给你做,马上就好。” 第27章 终于,回来了? 三个月后 楚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都市的万家灯火。楚翊一身剪裁冷冽的黑色西装,孤身立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嗒。” 脚步声响起,程今快步穿过办公区推门而入,神色恭敬,低声汇报:“楚总。” 楚翊缓缓转过身,晦暗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冷硬的脸上,指间香烟飘出一缕薄烟。 程今站在对面,心底暗自回想,三天前他们才从国外赶回京市,总裁刚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他彻查祝声的全部资料。 “查到了?”楚翊淡淡开口。 “是。”程今点头,翻开手上厚厚的纸质档案。 “祝声,二十八岁,韵美集团总裁。” 楚翊眸光微沉:“韵美,国内规模顶尖的珠宝集团。” “没错。”程今继续汇报,“也是咱们楚氏实打实的死对头,不少商业竞标,屡屡和咱们抢项目的就是这位。” “哦。接着说。”楚翊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 程今低头翻阅资料,继续往下念:“父亲祝振华,早些年是街头混混,年轻的时候打架伤人,坐过几年牢。出狱之后结识祝夫人,祝夫人当年是京市第一名媛,才情容貌皆是上等。哪怕娘家极力反对,祝夫人依旧铁了心要嫁给他。后来祝振华赶上投资风口,一举发家暴富。” 楚翊微微颔首,指尖的香烟燃出一小截灰白色的烟灰。 程今继续翻动手上的档案,一字一句往下汇报:“祝夫人嫁给祝振华之后,早些年日子过得拮据,两口子还挤在环境杂乱的城中村贫民窟里。祝声出生的那一年,家里条件依旧很差。” “祝振华起家靠投资,捞到大笔财富之后,依旧一心扎在投资行业。可时代行情一变,投资接连踩坑,手上资产屡屡亏空,家族光景大不如从前。圈子里面早就流传祝家快要破产的风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翊,继续说道:“谁也没料到,就在几年前,祝声正式接手家族生意。他放弃父亲原先高风险的投资路子,转头深耕珠宝赛道,一手创立韵美集团,硬生生把快要垮掉的祝家,硬生生又给拉回了正轨,一步步做到如今国内顶尖珠宝巨头的位置。” 楚翊眉眼淡淡,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国外酒店,那个嚣张又鲜活的身影,还有那一次的亲吻。 “还有别的吗。”楚翊声线低沉,开口追问。 程今翻着手上的资料,继续汇报:“还有。韵美这两年发展势头极其凶猛,设计部更是有国内首屈一指的南溪亭坐镇。就连南溪亭手下的副总监和一众骨干员工,大半都是祝声亲自挖过来的。还有他的助理云安,也是祝声一手提拔上来,算得上是他不折不扣的左膀右臂。” “这两年祝声行事张扬,不光在商界,在整个京圈也人脉广阔。和齐家小少爷齐清私交甚好,跟市局的许法医也来往密切。”程今又接连报出好几个各行各业有分量的人名,不由得感慨一句,“妥妥的交际花儿,四面八方都搭得上关系。” 楚翊指尖夹着烟,薄烟漫过眉眼,低低笑了一声。 “交际花儿?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倒是还没有机会好好认识一番。”他带着几分玩味,“跟那么多人都能处得来,偏偏和我楚氏,成了死对头。” 程今如实回道:“总裁您平日里很少应酬各类宴会,大半心思全都扑在项目运营上面。可祝先生不一样,大大小小的晚宴,三天两头总能见到他的身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楚氏不少项目,尤其是土地竞标这类大单子,总是会和韵美撞在一块儿。就算从前您二人未曾当面碰面,私底下商业较量早就已经你来我往。” 程今暗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两家公司争抢资源,每一回都斗得几乎头破血流。 楚翊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眸色沉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那这次竞标城东那块黄金地块,他也会登场对吧。” 程今点头回应:“是,刚刚才查到消息。祝总为了这次城东地块竞标准备得十分齐全,据说半年之前,他就已经盯上这块地了。” 楚翊若有所思,低声评价:“眼光倒是独到。人长得帅,手上家底也足够雄厚。” “祝家上下,全都格外宠溺这位大少爷。”程今补充道。 听见这话,楚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在纽约酒店,祝声那副狡黠奸诈的笑脸,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嗓音轻缓,吐出三个字:“小狐狸。”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烟灰缸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 “既然是只小狐狸,那城东这块地,我倒要好好会一会他。” 他抬眼看向程今,冷静沉稳:“把咱们这边最终版竞标方案再复核一遍,预算上限放开,这一次,我不想失手。” 程今神色一凛,连忙应声:“明白楚总,我立刻安排团队重新核对全部数据。” 楚翊重新望向落地窗外繁华的京市夜景,灯火如海,他心里已经隐隐期待起竞标场上,和祝声正式交锋的那一刻。 楚翊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思绪。 无人知晓,过去整整三个月,他在国外根本不是单纯处理海外业务。日日连轴转、通宵赶工,拼了命压缩所有海外项目的工期,硬生生把半年的工作量压到三个月完成,只为了能提早回京。 从始至终,他心里藏着一个唯一的念头——他要回来,追祝声。 思绪骤然飘回纽约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夜晚。 彼时他已经无力抗衡一众凶悍打手,是那个看似散漫张扬、爱开玩笑的少年,义无反顾冲了过来。祝声,那一刻浑身透着凌厉冷劲,利落出手替他挡下所有麻烦,硬生生护下狼狈的他。 那一幕深深刻在楚翊心底。 那一刻,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汹涌澎湃的热浪席卷全身,撞得他心绪震颤。他活了二十多年,惯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从未有过那样剧烈的悸动。 也是从那时起,他便笃定,这只狡黠鲜活、肆意张扬的小狐狸,他势在必得。 楚翊垂眸,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偏执的笑意,低声呢喃:“终于,回来了。” 第28章 竞标会 夜晚的商会竞标会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京市各大企业的负责人悉数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整场会场热闹非凡。 祝声慵懒地靠在贵宾座椅上,随意翘着二郎腿,单手搭在膝头,侧头看向身侧的南溪亭:“一会轮到我们韵美竞标,你上去念竞标书吧。” 南溪亭微微侧目,一脸疑惑:“为什么是我?准备了这么久,不应该是你亲自上场吗?” 祝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皮,眉眼间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轻声敷衍:“我不太舒服,总觉得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他嘴上说着,心底却暗自犯嘀咕,莫名生出一股惴惴不安的预感,总觉得今晚怕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个月前的国外,当初他气不过楚翊亲自己,特意找人围堵对方,还放话要好好跟楚翊算一算账。 祝声在心里疯狂默念:不会吧不会吧。 他明明提前查过楚翊的所有行程,对方海外那个重大项目工期至少要半年,后续落地收尾、各项流程施展更是要一年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回国?不可能这么凑巧,绝对是自己想多了。 一旁的南溪亭看着他坐立不安、胡思乱想的模样,无奈嗤笑一声,吐槽道:“真没出息,一场竞标会而已,至于这么患得患失?” 祝声瘪了瘪嘴,没反驳也没说话,默默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 南溪亭目光扫过会场内的一众商界大佬,抬手微微抬了抬下巴,低声提醒他:“别走神,认认人。看到那边那个老狐狸没?” 祝声顺势望过去:“哪个?” “就最前排那个大肚子的,王建国,深耕地产多年,老油条一个,这次也是我们的竞标对手。”南溪亭逐一指着场内的人影,耐心介绍,“还有那边靠窗的几位,都是业内老牌企业的老总,个个经验老道,实力不容小觑。” 祝声依旧浑身透着一股子别扭,抬起手反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 南溪亭侧过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挑:“还是难受?” 祝声向后靠着椅背,眉宇间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小声念叨:“老话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跳得这么凶,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南溪亭闻言不由得失笑,胳膊抱在胸前:“没想到咱们韵美杀伐果断的祝总,还会信这种民间说法。” 祝声撇撇嘴,一本正经地回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懂不懂。有些东西,不见得是空穴来风。” 南溪亭抬手轻轻拍了拍祝声的肩膀,无奈安抚道:“行了,别一直皱着眉胡思乱想。真要是运气差,今晚竞标没拿下,那才叫扫兴。放宽心。” 话音刚落,会场前方的灯光骤然聚焦,竞标环节正式开始。 接连好几家企业依次上台展示方案,播放ppt、讲解规划、报出竞标预算,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台下众人认真聆听,时不时低声交流点评。 片刻后,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接下来,有请韵美集团上台竞标!” 南溪亭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低头叮嘱还瘫在座椅上的祝声:“我上去了。你安分坐着,别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收敛点仪态。” 祝声摆了摆手,眉眼还带着一丝散不开的烦闷,随口催促:“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快去。” 他乖乖放平腿,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台前的南溪亭身上,心里却依旧被那阵阵跳动的右眼搅得心神不宁。 南溪亭站在聚光灯下,姿态从容,手持激光笔轻点ppt页面,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场宴会厅。 “接下来,由我为各位讲解韵美集团针对城东地块的完整合作竞标方案。” 他条理清晰,从商圈整体规划、线下珠宝门店布局、人流量引流方案,到后期运营收益、公益配套建设,面面俱到,逻辑缜密,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无可挑剔。 台下的祝声听得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笃定。 席间几位资深老总悄悄凑近低声议论: “这方案做得太漂亮了,格局够大,细节也到位。” “韵美这两年确实后劲足,年轻人做事够扎实。” 话音未落,台下率先有人抬手鼓掌,紧接着掌声此起彼伏,瞬间铺满整个会场,热烈又真诚。 南溪亭微微颔首:“谢谢大家。” 他躬身礼貌致意,从容走下台,回到祝声身边落座。 随后主持人接连念出剩余几家企业名称,剩下的竞标团队依次上台展示,流程很快全部结束。 所有竞标宣讲完毕,主持人微笑开口:“请各位嘉宾稍作等候,评审团即刻商议最终中标结果。” 全场安静等候片刻,没过多久,主持人重回台前,拿着公示结果朗声说道: “本次城东黄金地块竞标,最终入围中标候选的共有两家集团。其一,韵美集团,方案设计、商业规划极具优势,综合评分极高,但资金预算稍有欠缺;其二,柳氏集团,方案完成度一般、亮点不足,但资金实力雄厚,财力完全碾压韵美。” 话音落下,会场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祝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光骤然锁定不远处西装革履的柳霖,牙关紧咬,压低嗓音愤愤骂了一句: “我他妈绝对是故意的!” 柳霖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听见祝声的话,立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朝他投来一记挑衅的目光,眼底明晃晃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那眼神瞬间戳得祝声心头火起,腰背一挺就要起身理论。 南溪亭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低声温声安抚:“哎,别动气别动气,公共场合,别失态。” 祝声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眉头死死皱着,压着怒意开口:“真的是资金问题是吗?” 他不甘心地看向台前,带着十足的惋惜与不甘:“如果只是差资金的话,我可以加价。我们熬了整整三个月,反复打磨出来的方案这么完善、这么贴合地块规划,就因为资金惜败,也太可惜了。” 他话音还未落,一旁柳氏集团的团队立刻纷纷接话打断,带着张扬的底气:“祝总这话可不对,既然祝总能加价,那我们柳氏自然也可以继续追加预算。竞标本就是价高者得,规则如此,没什么可惜的。” 第29章 祝声,要不要我来给你当狗? 主持人见状立刻接话:“既然双方都有意追加预算,那我们临时开启二次竞价环节,请两位负责人现场报价角逐。” 场内其余企业的老总、高管全都没有离场,一个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坐直身子,目光紧紧锁着两方席位,都想看看这块炙手可热的黄金地块,最后到底花落谁家。 主持人朗声播报:“韵美集团祝总,首轮报价五千万!” 柳霖毫不犹豫,抬手应声:“柳氏,六千万。” 祝声眼底战意翻涌,丝毫不让:“六千五百万万。” “七千万。”柳霖步步紧逼,摆明了要死磕到底。 两人你来我往、轮番加价,气氛越来越紧绷,完全是当众杠上的架势,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一次次刷新的报价回荡在会场。 几番拉锯下来,柳氏团队的负责人急得满头冷汗,连忙俯身压低声音劝道:“少爷,不能再加了!我们流动资金不够了,账面剩余的资金根本拼不过韵美,再往上报价,后续公司运转都会出问题!” 柳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对面从容淡定的祝声,咬牙低吼:“我早就查过了!韵美大部分资金都压在项目运转上,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充裕!今天这块地,我必须从他手里抢过来!三个月前他当众让我难堪,这笔账我今天必须讨回来!” 下属急得满脸无奈,再三劝阻:“少爷,真的撑不住了,资金彻底见底了,算了吧!我们不竞拍了!” 几番劝说下,柳氏团队彻底停了报价,没人再出声加价。 柳霖僵在座位上,脸色铁青,满是不甘,却无可奈何。 祝声看着对方彻底放弃竞价、哑口无言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浓浓的得意,侧头看向身侧的南溪亭,轻快又雀跃:“溪亭,是我们的了!” 南溪亭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眼底浮出真切的笑意,握着的拳头轻轻往下一落,低声雀喜:“yes!干得漂亮!” 悬了一晚上的心彻底落地,整场拉锯总算赢了下来。 祝声眉眼发亮,迫不及待地推着他的胳膊,连连催促:“快去快去快去,上台确认结果!” 两人正准备起身,全场的掌声与议论声还未落下。 可就在这一瞬,宴会厅紧闭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道清冷、低沉、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骤然穿透嘈杂的全场,清晰落下: “一亿。” 祝声听见这一声报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猛地撸了一把袖子,周身戾气瞬间翻涌上来。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手指直指会场入口,火气腾腾地吼出声:“哪个王八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脚?” 可当目光清清楚楚落在来人那张冷隽熟悉的脸庞上时,祝声抬起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楚翊……” 喧闹的会场霎时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朝着门口投去。 祝声脑子里嗡嗡作响,明明之前反复确认过行程,对方海外项目至少要耗费半年以上,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心底之前右眼乱跳的预感,此刻全部应验,一股说不上来的憋屈与错愕涌上心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旁的南溪亭脸色也沉了下来,伸手悄悄碰了碰祝声的胳膊。 一旁的柳霖见状瞬间笑开,脸上满是幸灾乐祸,身子微微往前倾,故意抬高声调,看热闹不嫌事大。 “祝声,先前还那么嘚瑟,这下傻眼了吧。你知不知道进来的这位是谁?楚氏集团的太子爷楚翊。楚家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抢不到手的。这下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憋屈坏了吧?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活脱脱就像个……” 他的嘲讽还没尽数说完,一道冷冽淡漠的嗓音直接压过他的话音。 “吵死了。”楚翊淡淡开口,目光都没有分给柳霖半分,视线径直落在祝声的身上。 祝声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火气,死死盯着楚翊。 “楚翊,你是故意的对吧,专门过来截胡我的?” 楚翊缓步走入会场,一身冷黑西装,神色从容淡然,周遭不少商界大佬都悄悄望向这边。他微微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瞧你这话讲的。既然柳氏那么差劲的方案都能够参与竞标,那我们楚氏凭什么不能上场?要说财力,在京市这片地界,论家底雄厚,又有几家能比得上楚家。一亿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继续往上追加。” 祝声胸中怒火翻腾,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当即厉声回击。 “你这是恩将仇报是吧!你腹部那道伤这么快就彻底养好了?啊?伤刚好就跑回来专门跟老子作对。” 当初在纽约停车场,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楚翊免不了要吃大亏,现如今反倒跑到竞标现场,横插一脚抢夺志在必得的地块。祝声越想越憋屈,胸膛不住起伏。 楚翊垂着眼,目光落在火气翻涌的祝声身上,语调不紧不慢,还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笑意。 “那是自然,我还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感谢祝总,当初衣不解带照顾我的这份情。”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在场一众老总高管面面相觑,纷纷窃窃私语,谁都没料到楚氏的总裁和祝声之间还有这一层纠葛。 祝声脸颊一阵发烫,又气又窘,当即反驳:“老子什么时候衣不解带照顾你了,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楚翊慢条斯理地往下细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瞧瞧,纽约深夜陪我跑去药店买药,还亲手给我涂抹伤口。祝少爷倒好,天没亮留一张纸条就直接溜之大吉,我回公司之后,可找你找得好辛苦。” 祝声攥紧手心,牙根咬得死死的,胸口气得不断起伏。 “合着你清清楚楚记得我对你的这点好,还专程跑过来截我的竞标,摆明就是故意的是吧。我这是救了一头白眼狼!” 楚翊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牢牢锁着祝声,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二人身上。 “看你说的,我怎么会是白眼狼。”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我是狗,祝声,要不要我来给你当狗?” 这话落下来,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 祝声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又燥又怒,浑身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厉声怼回去:“去你妈的!就算把你当狗养也养不熟,保不齐转头就张嘴咬老子一口!” 第30章 这么着急走? 楚翊嘴唇微启,正打算开口接话,祝声压根不给他多说半个字的机会,直接侧过身子,完全无视了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南溪亭,神色紧绷低声问道:“我们还能调动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南溪亭眉头紧锁,满是无奈,急忙劝道:“别跟他硬拼了,我们抢不过楚氏。公司现在资金吃紧,外面还有一大笔回款迟迟没有收回来。他已经直接开到一亿,再怎么样,我们也要把价格往上面抬一抬吧,楚家家底何其雄厚,人家随便往上报价,就能轻轻松松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 祝声指尖死死攥着手里那份耗费了自己无数个日夜打磨出来的竞标合作方案,指节泛白,心底又憋屈又不甘。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神色淡然的楚翊,咬着牙吐出一句:“姓楚的,算你狠。” 说完,他也不再留恋会场,手臂一摆,对南溪亭沉声道:“我们走。” 南溪亭率先迈步往前走去,准备带着祝声离开这让人憋屈的会场。 祝声紧随其后,满心都是不甘与愠怒,途经楚翊身侧时,他猛地抬眼,狠狠剜了楚翊一眼,眼底戾气满满,恨不得当场再跟这人理论一番。 可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横出,稳稳拦在了他身前,直接阻断了他的去路。 楚翊身形挺拔,微微俯身,垂眸望着满脸炸毛的少年:“祝总,我才刚来,你连一句欢迎都没有,这么着急走?” 祝声抬眼瞪着他,语气又冷又冲:“不然呢?留下来专门看你小人得志、仗势欺人的样子?” 说完他懒得再多耗一秒,抬脚就想从他身侧挤过去。 楚翊轻轻抬声喊住他:“哎,祝总。” 他抬手示意助理递来刚登记好的竞标标书,指尖捏着纸页,姿态从容又随意,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别急着走,不如我们聊聊生意场上的事?这块地,凡事都能商量着来。” 祝声盯着他那副似笑非笑、贼眉鼠眼的模样,心里的警惕直接拉满,想都没想直接回绝:“我不。” 他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嫌弃:“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我才不跟你商量。” 楚翊无奈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你看你,我们好歹也算老相识了,你觉得我会故意害你?我长得有那么像坏人吗?” 他话音还没落下,正要抬手示意自己相貌端正坦荡,祝声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截断:“像。” 一句字堵得楚翊话语卡在嘴边,眼底笑意更深,故作委屈地叹道:“哎,祝总,这么多人看着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祝声抬着下巴,眼底满是讥讽,寸步不让地怼回去:“那你自己说说,你所作所为,哪一点像好人了?” 楚翊微微倾身,压低嗓音,眼神牢牢锁着恼羞的少年:“就算我算不上好人,也绝对不会伤害祝总。圈子里谁不知道,祝总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怎么,连跟我聊两句的胆子都没有?只要你肯好好谈,这个项目我让给你,不过是一块地而已,多大点事。” 祝声眼底满是狐疑,冷嗤一声,字字带着防备:“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翊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不顾全场众人注视,轻飘飘抛出一句炸场的话:“你瞧瞧你,戒备心这么重。咱们怎么说,也是在同一张床上待过的人。” 这句话轰然落地! 全场宾客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彻底炸开,所有人瞠目结舌,纷纷交头接耳,震惊地看向二人。 祝声又羞又怒,恼得直接抬脚狠狠踹在楚翊的小腿上,又急又气地低吼:“你快闭嘴!别在这胡说八道!” 楚翊不闪不避,稳稳受了他这一脚,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故意逗弄道:“怎么?祝总这是不敢听了?我还以为祝总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偏偏怕了我楚某人。” 祝声眉头一扬,骨子里那股桀骜劲儿全然冒了出来,下颌绷紧:“我会怕你?你也不去好好打听打听,我祝声什么时候有怕人的时候。” 楚翊眉梢轻挑,步步紧逼:“行,那我问你,敢不敢跟我单独聊聊。” “有什么不敢的。”祝声索性应下,眼底满是戒备,心里提防着对方的花招,“我倒要瞧瞧你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要是敢对我憋什么坏心思,我连你这葫芦一并给你砸得稀碎。” 楚翊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 祝声转头,伸手重重拍了拍南溪亭的肩膀:“你先回去,咱们明天公司见。” 南溪亭神色担忧,目光在楚翊和祝声之间来回扫过,嘴唇动了动还想劝阻,可看见祝声一副已经拿定主意的模样,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图纸,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竞标会场。 场内剩下一众看热闹的企业高管,全都暗自窃窃私语,目光牢牢落在楚翊与祝声二人身上。 祝声昂首阔步大摇大摆走在前头,浑身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楚翊缓步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道鲜活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走出竞标会场大门,门外路边还站着等候的南溪亭。 祝声停下脚步,转头对他吩咐道:“你开我的车先回公司,我待会儿坐楚总的车走。” 南溪亭望着不远处停着的楚氏黑色豪车,眉宇间满是顾虑,但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沉沉点了下头,接过车钥匙便转身离开。 祝声也不客套,拉开车门,毫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进楚翊豪车的后座。 车内,程今本来正看向窗外,听见动静立刻回过头。他视线来回扫过祝声,又望向身侧的楚翊,语气客气:“祝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祝声往柔软的后座靠背上一摊,抱着胳膊,眉眼带着几分戏谑,一点没有做客的自觉。 “哟,程助,有些日子没见了。”他语调慢悠悠的,嘴上也不饶人,“怎么,这段时间天天跟着楚总到处忙活,没少听他念叨怎么跟我抢项目吧?” 程今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两声。 楚翊紧随其后坐进车内,车门咔嗒合上,隔绝了会场外面的灯火与人声。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楚翊侧头看向身旁一脸戒备却硬装无所谓的祝声,淡淡开口:“别为难我的助理。” 第31章 加个微信就给你 祝声满脸不服气,身子往座椅一侧靠过去,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抛出来,积压的火气还没消散。 “说真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之前查得清清楚楚,你海外那批项目少说还要耗上一年半,才能够回京,今晚凭什么突然出现在竞标现场?楚氏手上握着那么多地块,非要盯着城东这一块跟我死磕是吗,我看你就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 楚翊背脊闲适靠着后座,昏暗的车厢灯光衬得他眉眼深邃,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 “你怎么会认定我要一年半才能够回来?祝总把我的行踪摸得这么透彻。” 他微微倾身,距离又拉近几分,嗓音低沉:“难不成,祝总是对我念念不舍,才特意私下找人调查我的全部动向?” “美得你。”祝声立刻皱起眉,飞快反驳,浑身写满抗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会惦记你。”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望着他嘴硬的模样:“你看看你,一被戳中心思就急着否认。” 祝声梗着脖子,还想辩驳,可话到嘴边,思绪猛地飘回纽约那晚。 他想起当初气不过,找人打算好好教训楚翊一顿,还心里盘算最好把人打得缺胳膊少腿。又因为怕楚翊突然提前回国找上门,他才特意让人去查楚翊海外项目的工期和全部行踪。 心底一阵虚,眼神微微飘忽。 “谁否认了?我就是……” 话说一半卡壳,祝声顿住,半天接不上后半句。 楚翊眸光微动,往前凑近一点,黑眸牢牢锁住他,追问道:“就是什么?” 祝声眼神一闪,干脆把心里那点小秘密直接压下去,不愿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关你什么事?咱们不是来谈项目的吗,还谈不谈?要是不谈,就麻烦送我回祝家老宅,老子忙活整整一天,早就困了。” 他语气带着火气,越说越压不住情绪,低声嘟囔,“忙活两个月的心血,到头来被你这狗东西截胡。” 楚翊看着他浑身炸毛的模样,无奈轻轻吐气:“祝总,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好脸色看?” 祝声嗤笑一声,眉眼满是讥讽,毫不退让回怼:“哈哈?你自己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还好意思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车厢之内气氛微妙,车窗外街灯流光一道道掠过车窗,明暗交替映在二人脸上。 程今坐在前排驾驶位,手握方向盘,耳朵却不自觉接收着后座二人的对话,硬是不敢回头往后瞟半分,只一心盯着前方道路,只觉得后座的氛围实在太过微妙。 楚翊无视祝声满身的刺,淡抛出条件:“加个微信,城东这块地的项目,我可以让给你。” 祝声听完直接被气笑,眉峰高高挑起,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翊。 “合着你大费周章跑到竞标会场,抬出一个亿的报价,就为了专门要来我的微信?” 楚翊眸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坦然回道:“为什么不可以。” 祝声被他这番说辞逗得哭笑不得,眉梢挑得老高。 “真是搞笑,现如今本少爷的微信都这么值钱了?一块黄金地块,就换一个微信好友。” “可不是。”楚翊神色坦然。 祝声脑海闪过自己呕心沥血熬了两个月,反反复复修改竞标方案的一幕幕,心底依旧舍不得这块来之不易的地块,不由得认真确认:“说真的?加上微信,城东这块地就归韵美?” 楚翊微微颔首。 祝声半信半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页面,直接把屏幕递到楚翊面前。 楚翊抬眼提醒一句:“不许转头拉黑,也不许直接删除。” 祝声心底暗自盘算:加就加,大完事转头我直接把他拉黑就完事,先把地块的事情糊弄过去再说。 可嘴上他没有把内心想法说出口,只是一脸别扭地举着手机, 楚翊拿出手机扫描二维码添加好友,目光淡淡扫过祝声一脸盘算的神情,一语戳破他心底的小九九。 “我该不会猜对了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你要是转头把我拉黑,那城东地块的收益,我要七成,咱们签书面合同。” 祝声瞬间瞪圆眼睛,火气往上涌:“楚翊你狮子大开口!七成?你怎么不去抢。” “我只是在保障我自己的权益。”楚翊指尖完成好友申请发送,不急不缓,“你想想,我想要再加一次祝总的微信,得费多大功夫。” 祝声被这套条件拿捏得没有办法,垮着脸闷闷吐出一句:“行吧,算我栽了。” 见到他妥协,楚翊神色缓和几分,开口给出承诺:“你大可放宽心。只要你不删除、不拉黑我的微信,这块地全部交由韵美运作,一分利润我都不要。” 手机屏幕上,好友申请静静待在那里。祝声盯着申请,心里还在权衡利弊,车厢外面流光掠过后窗,气氛微妙。 祝声咬着后槽牙,点下同意,通过了好友申请,指尖飞快敲下备注:楚总。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楚翊,带着满满的憋屈:“这下满意了?” 楚翊轻轻颔首,随手将那份楚氏的竞标书扔到祝声怀中。 祝声伸手接住,紧紧抱在胸前,浑身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脑袋重重往后磕在柔软的车座椅靠背上,双眼直接合上,打算闭目养神,暂且躲开这人。 可还没等他歇上两秒,楚翊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别着急眯眼睛,我们之间,还有旧账没有算完呢。” 祝声猛地睁开双眼,眉头拧起,看向楚翊,满脸不解:“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账要算?” “瞧瞧,真是贵人多忘事。”楚翊唇角挂着似真似假的笑,慢悠悠开口,“纽约,你临走之前,特意找来一批打手打算收拾我。祝总你是不清楚,那帮人下手凶狠,害得我足足躺了两个月,迟迟没法恢复,我可太可怜了。难道祝总不该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前排的程今听见这番说辞,肩膀微微一抖,拼命憋着笑意,不敢回头。 祝声嗤的一声,满脸不屑地怼回去:“我呸!我看你现在活得滋润得很,少在我这儿讹人。” 第32章 祝声,你搞吗? 楚翊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着祝声。 “人是你找的吧?吩咐他们过来收拾我的也是你吧?敢做怎么就不敢认了?” “谁说我不敢认。”祝声脖颈一扬,半点不怂,“那是你活该欠收拾。” 楚翊眉梢微挑:“我又怎么就欠收拾了?” “谁让你莫名其妙亲老子。”祝声脱口而出。 听见这话,楚翊身子再往前凑近几分,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视线沉沉落在祝声的两片唇瓣上,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撩人的磁性。 “祝总的嘴唇软得要命,当初那一吻,后来我日日夜夜,都在回想。” 祝声狠狠瞪了楚翊一眼,眼底满是恼怒。 楚翊却愈发放肆,身子又逼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低声戏谑开口:“祝总,你看我今晚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不如奖励我一下,再让我亲亲?” “我靠,你脸皮厚得都快赶上城墙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祝声的话还没有说完,楚翊伸手攥住他的衣襟。祝声慌忙往后躲闪,楚翊手上力道反而收得更紧。 “我偏要。” 话音落下,楚翊直接俯身吻了上去。这一吻比纽约酒店那一次更加深入霸道。祝声拼命往后躲闪,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车门上无处可退,楚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牢牢困住,不给他半分躲开的余地。 密闭狭小的后座里,呼吸交缠,祝声挣扎不开,被逼得眼眶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良久,楚翊才缓缓松开他。指腹轻轻摩挲过祝声泛红发胀的嘴唇。 祝声胸腔里怒火翻涌,积攒的火气一股脑爆发出来,抬起脚狠狠朝着楚翊身上踹过去。 楚翊不闪不避受了这一脚,眼底笑意不减,嗓音沉沉带着暧昧的挑逗:“祝总,你知不知道,拿腿蹭男人,代表着什么?” 祝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又红又燥,恶狠狠地反驳:“你可真会断章取义!老子这是踹你,踹你听明白没有!谁要蹭你了!” 楚翊又往前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脸颊。 “就算你想蹭,也没关系。” 祝声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 楚翊靠得极近,嘴唇几乎贴到祝声的耳廓,轻轻往耳边吹了一口气,低沉的嗓音裹着暧昧的热度:“祝声,你搞吗。” 祝声愣了两秒,脑子嗡的一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瞬间炸毛。 “我搞你妈!” 楚翊低低笑出声,一点也不生气,慢悠悠接话:“别搞我妈,搞我。” 祝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双臂环抱住自己,狠狠把头扭向车窗一侧,拒不看向身旁的男人,硬邦邦吐出一句:“老子拒绝沟通。” 楚翊低低笑出声,漫不经心开口:“祝总,要不要我再请你吃个饭?” 祝声直接把脸扭向车窗那边,完全当做没听见,懒得搭理他。 “祝声。”楚翊又唤了一声。 “滚,别来烦我。”祝声语气冷冰冰的,半点好脸色都不肯给。 楚翊身子微微倾过去:“我在跟你说话呢,理不理我?再不搭理我的话,我可又要亲过来了。” 听见这话,祝声猛地一下睁开眼睛,骤然转头瞪向楚翊,睫毛还带着方才哭过的湿意,眼底满是戒备与怒火。 “楚翊你别得寸进尺!” 楚翊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眉眼微微耷拉,却藏着坏劲:“祝总,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那我只能……” 说着他身子又朝着祝声压过去,半边阴影笼罩住祝声,嘴唇微微往前凑,摆明了就要故技重施。 祝声浑身一紧,后背死死抵着车门,连忙抬手横在两人中间挡住他,咬牙呵斥:“停停停!我理!我理还不行吗!有话好好说,不许乱来!” 楚翊收回前倾的身子,却依旧离得很近,重复方才的提议:“我请你吃饭。” 祝声戒备地隔着一段距离,没好气地开口:“吃,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楚翊把选择权丢给他。 “找个有汤的馆子,我身子不太舒服。”祝声揉了揉眼眶。 楚翊眸光微凝:“哪里不舒服?” “眼睛。之前整晚眼皮一直跳,浑身都别扭。”祝声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揶揄,“我还纳闷怎么跳得那么凶,原来是今晚撞上你这么个灾星。” 楚翊低笑一声,继续追问:“那现在呢,眼睛好些没有?” 祝声下巴一抬,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现在看见你,就浑身不舒服。” 楚翊低低笑起来,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祝声垮着一张脸,满心无奈地吐槽:“真是倒了霉,走到哪儿都能撞上你。我今年是怎么回事,运气差成这样,改天我得去城外寺庙烧烧香拜一拜,去去晦气。” “茫茫千万人海能够遇上,这怎么不算缘分。”楚翊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戏谑,“祝总魅力够大,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这话砸过来,祝声浑身一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当即厉声反驳。 “少来这套!你别往我身上扯,别觉得我是同性恋,老子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是直男。” 他往车门边上又挪了挪,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摆明了和楚翊划清界限。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私房菜馆的门口。 程今侧过头汇报:“总裁,这家的鱼汤远近闻名,在美食榜单上排行第一。” 楚翊闻言抬眼朝副车门外望过去,就见祝声动作麻利地推开车门,率先跳下车,径直迈步走进了馆子里面,半分都不想多跟他待在一块。 楚翊跟着下车入内,落座之后拿起菜单点了几样招牌菜,转头看向对面的祝声。 “有什么忌口吗?” 祝声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算是没有忌口?”楚翊确认道。 “我不吃青椒。”祝声补了一句,态度依旧冷冷淡淡的。 楚翊点点头,记下这点,跟服务员交代了一句菜品不要放青椒。 片刻功夫,一桌菜肴陆续端上桌,最后端上来的是一锅砂锅炖鱼汤,热气腾腾,鲜香扑面而来。 楚翊拿起汤勺,盛出一碗乳白色的鱼汤,递到祝声的手边。 祝声伸手挡开:“不用。” 楚翊端着那碗汤,眉梢微挑,低声开口:“祝总,还在生我的气?” 第33章 不跟你一般见识 祝声嗤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话里夹枪带棒:“哎,犯不着生气。人怎么能跟畜生计较,对吧。” 隔壁位置坐着的程今本来正准备拿起筷子,听见这句话手猛地一抖,筷子差点直接滑落在桌面上。他心里暗暗心惊,祝总的胆子实在太大,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自家总裁说话。 楚翊却没有动怒,指尖捏着那碗鱼汤,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 “照祝总这么比喻,那刚刚在车上,是谁被这只‘畜生’吻得掉眼泪?” 祝声面不改色,抬眼瞥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嘴硬。 “没错,就是被狗啃了一口。不过我格局大,不跟你一般见识。” 程今坐在一旁,低着头扒拉碗里的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楚翊被他这番说辞逗得低笑出声,把那碗鱼汤又往前推了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行,就算是被狗啃了。那喝点汤补一补,抚慰一下受了委屈的祝总。” 祝声狠狠瞪了楚翊一眼,满眼都是嫌弃。 楚翊故意逗他,慢悠悠开口:“我知道祝总不敢接,毕竟祝总的胆子也就这么大一点。哎,这汤闻着确实够鲜,不如……” 他拿起汤勺,舀起满满一勺乳白色的鱼汤,正要送向自己唇边。 祝声眼疾手快,猛地伸手,直接把勺子从他手里抢了过来,顺势将那碗汤拽到自己面前。 “楚总可真不会做事。这本来就是给我盛的汤,我还一口没动,你倒好,反倒想先喝上了?” 楚翊看着被抢走的汤勺,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 祝声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火气又往上冒,把汤勺往碗边轻轻一磕。 “吃你的饭,老盯着我干什么?盯着我难道就能吃饱了?” 楚翊手肘撑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嗓音压得低沉撩人。 “看你可比饭菜下饭多了,多看两眼,自然就饱了。” 祝声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鱼汤,故意避开他的视线,闷头喝汤,懒得再接他的话茬。 可楚翊干脆把椅子往祝声这边挪了一大截,身子顺势凑近,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祝声身上,看得愈发起劲,眼神沉沉的,半点都没有移开。 心底暗自感慨,长得真他妈的带劲。 灯光落在祝声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正低头喝着鱼汤,下颌线条利落好看,连带着方才被吻过还微微泛红的唇瓣,都格外惹眼 祝声被他直勾勾盯得浑身浑身不自在,实在受不了这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夹起一块金黄的炸豆腐,伸筷子递到楚翊的嘴边。 “吃。” 楚翊微微张开嘴,还没反应过来,祝声直接一筷子把豆腐狠狠塞进他嘴里。 “堵上你的嘴!再这么盯着我,小心把你眼睛给抠下来。” 楚翊嘴里塞着炸豆腐,咀嚼两下,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笑意反而更浓,含混不清地开口: “想堵我的嘴,就一块豆腐可不够。” 他目光依旧黏在祝声脸上,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戏谑。 “要是不够,祝总大可以换个别的东西来堵。” 祝声眉头一皱:“啥?” 楚翊抬眼望了他一眼,慢条斯理接话:“比如祝总的……” 话音未落,他视线往下,直白落在祝声的裆部。 祝声脸颊唰的一下烧得通红,浑身瞬间绷紧,又羞又恼,抬手就作势要拍过去:“你无耻!” 楚翊又往祝声的跟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眼底带着肆无忌惮的笑意。 “不是想要我的这双眼睛吗,你挖,挖下来给你。” 祝声皱紧眉头,斥道:“你就是个神经病。” 楚翊浑然不在意,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带着几分认真的试探:“嗯,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愿意做恋爱脑。” 这话一出来,祝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半点也不想继续跟他耗下去,猛地放下手里的碗筷。 “不吃了。” 楚翊反倒说得愈发认真,不肯就此罢休:“我是认真的,我挺干净的。” 祝声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锋利得很,楚翊见状才稍稍收敛,不再继续逗弄。他朝旁边示意了一眼,程今起身前去结账。 没过多久,三人重新坐回车上。 祝声是真的耗尽了精力,浑身疲惫,干脆闭上双眼,一言不发,半点都不想再跟楚翊搭话。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停在祝家老宅的大门外。 车门刚解锁,祝声一秒都不愿多停留。 楚翊还在后座慢悠悠开口:“祝总,拜拜,晚上可记得想我,梦里也行。” 祝声理都懒得回他,推开车门,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朝着老宅里面走了进去。 楚翊坐在车内,目光遥遥目送祝声的身影,看着他推门走进祝家老宅的院落,才收回视线。 祝声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份竞标标书,刚踏进客厅。祝父正好迎面走过来。 “儿子,今晚竞标事情办得怎么样?” 祝声把竞标书重重搁在客厅桌面上,刚要开口解释两句。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祝父就满面笑意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哟,我就知道我儿子最棒!瞧瞧,这一趟出去,果然马到成功!” 祝声浑身像是泄了气一般,方才那一身炸毛的锐气尽数褪去,耷拉着肩膀,整个人蔫了下来。 “爸,我快累死了。” 祝父看着儿子一脸疲惫的模样,满脸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辛苦了仔仔,忙活这么久。快上楼洗个澡好好休息,我叫刘妈给你做好吃的” 祝声摆了摆手,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不用做了,我在外吃过了,现在沾床就能睡。” 祝父见状不再多劝,只是温柔点点头,静静站在客厅,目送自家儿子拖着疲惫的步子上楼。 祝声回到房间,快速洗漱冲了澡,浑身的紧绷感彻底卸下,沾到床铺的瞬间,整个人直接瘫倒下来,彻底没了白天和楚翊互怼的精气神。 第34章 关系,算不上什么关系 第二天清晨,祝声睡醒过来,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模样随性又桀骜。脚步轻快,蹦蹦跳跳下了楼梯。 祝老爷子、祝父还有祝母全都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家里的刘妈看见他,笑着招呼:“大少爷,您起来了。” 祝声径直走过去落座,伸手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拽到自己跟前,拿起勺子就准备开吃。 祝母抬眼看向他,眉眼带着几分关切,开口问道:“昨天晚上那么晚才回来,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吗?看你脸色看着还是有点乏。” “挺顺利的。”祝声低头扒着馄饨,含糊应道。 祝母眉眼舒展,笑着说道:“那可真好,今天陪我出去逛逛街。” 祝声一听,连忙抬起头,一脸为难:“妈咪,我今天实在太忙了,要不这样,母上大人只管随便消费,全部由儿子买单。” 祝母嗔怪地瞅着他:“你天天就知道忙,什么事都忙。” “你想想,我好不容易拿下竞标项目,总得赶紧把工程提上日程,多挣点钱,才好哄您开心啊。”祝声嘴甜地说道。 祝母被他哄得失笑:“你这张小嘴,真是能说会道。” 祝声眼珠一转,接着提议:“对了,我给妈那几位牌友打电话,叫她们今天过来陪您打麻将怎么样?” 祝母闻言,笑着伸手轻轻点了一下祝声的额头。 “就你鬼点子多,不想陪我逛街,反倒安排我打麻将。” 嘴上虽是埋怨,神色却十分受用。 “行吧,逛街暂且放过你。不过麻将局可得招呼到位,少一个人我可不依。” 祝声大口扒着碗里的小馄饨,含糊应下:“放心,保证给您凑齐一桌好手。” 一旁的祝老爷子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项目拿到手也别太急躁,生意场上人心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 “知道啦爷爷,明白啦妈咪。”祝声嘴里塞着馄饨,快速应下。 吃完早饭,他起身就打算出门。祝父坐在桌边轻轻咳了两声,有意叫住他。 祝声侧过头,脸上挂着笑意,挥了挥手:“爸,我真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多耽搁,抓起桌边的外套,脚步匆匆就往外奔,生怕被家里人拉住唠家常。 祝父望着祝声一溜烟往外跑的背影,无奈摇摇头,带着几分委屈。 “这小兔崽子,出门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 祝母抿嘴轻笑:“孩子手上压着新项目,心里急着回公司,你就别计较这点小事了。” 一旁的祝老爷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开口:“这孩子………” 另一边,祝声已经坐上车,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楚翊那张讨人嫌的脸,还有昨晚那几条微信消息,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坐。”祝声抬了抬下巴。 南溪亭走过来,在办公桌前的椅子落座。 “关系?算不上什么关系,也就见过两次,你也清楚,我俩本来就是死对头,他就是单纯眼红我罢了。没错,那人就是楚翊。”祝声语气轻描淡写,刻意略过车上那些暧昧纠缠。 南溪亭眉头微蹙:“我倒不是怀疑你。只是楚家太子爷一向很少抛头露面参加这类竞标宴会,昨天听见你喊出他名字,我当场都没反应过来。” “没事,过去了。”祝声摆了摆手。 南溪亭转回正事,严肃起来:“那就聊聊项目。这块地块接下来要动工,竞标投入暂且不提,公司外面还有不少欠款没收回来。现在大笔资金要压进项目里面,依我看,得抓紧把外面的账催收回来,不然公司现金流会吃紧。” “没错,数目不少,欠账的有好几家。”祝声脸色沉了几分。 南溪亭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转手推到祝声的面前。 “你自己看,一共七八家,合计八千万。”南溪亭神色凝重,“看样子得用上些手段,我亲自过去催收。” “等等。”祝声抬眼看向他,满脸质疑,“你是做设计画图的,让你去要账?你觉得你镇得住那几伙老油条?” 南溪亭皱起眉,一筹莫展:“那不然能怎么办?” 祝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干脆利落开口:“我去。” 南溪亭挑眉看着他,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祝声,你手又痒了,又想去干架?” 祝声嗤笑一声,摊摊手。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会动用暴力解决事情,当然是玩点别的手段。” “难不成你打算文斗?”南溪亭思索片刻,随口打趣,“该不会又去找你爸出马吧。伯父早年混过社会,气场十足,上次催收,往那一站就把对方唬得服服帖帖。可这几家老油子,可没那么容易被震慑住。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肯定不能动武,这事还是得我亲自出马。” 祝声说完,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朝着门外扬声喊:“云安。” 助理云安立刻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杯柠檬水,怀里还抱着一束白玫瑰,中间点缀包裹着几支红艳的郁金香。 云安把柠檬水递到祝声手边,咖啡放到南溪亭面前。 “云安,去财务部,把这几家欠款客户的明细金额全部调出来给我。”祝声吩咐道。 云安点点头,顿了顿,看向怀里的花束。 “总裁,还有件事。这束花是别人送到前台的,刚刚才转送到总裁办,看样子是送给您的。” 祝声一愣,满脸错愕:“啊??” 南溪亭挑着眉,打趣道:“你看,前阵子我说有粉丝给我送花,你还不信。瞧瞧,也不知道是哪位小粉丝爱慕咱们祝总,特意把花送过来了。” 祝声嘴上心里暗自得意,自认魅力摆在那里,伸手把那束花抱到怀里,可指尖触到夹在花丛里的小纸条,抽出来扫过上面的字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原地。 纸上是楚翊张扬利落的字迹:祝总,送你的花,祝你今日开心。当然,鲜花远远比不上你好看。问问你,昨晚有没有梦到我?我可是整整一晚上都在想你,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得我下面都难受得厉害。 第35章 你真打算亲自去催收? 祝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果不其然看见楚翊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祝总,早上好。就算心情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挺好。一睁开眼睛,脑子里想的就是祝总。 第二条:祝总,我今早吃的牛排,你吃什么了?说实话,再美味的早餐,也比不上祝总可口。 第三条:你今天这身搭配很不错,祝总确实帅得人神共愤。不过在我眼里,祝总很骚。 祝声看完,眉头狠狠拧起,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松开两颗扣子的西装,火气直冒。 “我他妈哪里骚了?他连我今天穿什么都清楚,难不成还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你有病是吧。” 消息几乎秒回:“我有病。那祝总有药吗?实在不行,祝总自己,就可以当我的解药。” 祝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抬手直接抱起那束白玫瑰混红郁金香,大步走到办公室垃圾桶跟前,哗啦一声,整束花扔了进去。 “不用管这个东西。” 云安应声:“我现在就去调取欠款资料。”说完便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两个人,南溪亭望着他,再次确认:“你真打算亲自过去催收?” 祝声冷哼一声,脊背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锐气尽显。 “欠老子祝声的钱,一拖就是好几年。也就这阵子公司资金链还算宽裕,换做以前早就被拖垮了,这回高低得全部给我要回来。” 南溪亭看着桌上的欠款档案,抬眼问道:“那你打算先从哪家入手?” 祝声随手翻了翻厚厚的资料页,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傲,漫不经心开口:“我先看看情况,等会儿让云安把所有人的资料都单独整理一份给我。”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一群混迹商圈的老油条,拖了这么久的账,真当我好拿捏是吧,哼。” 没过片刻,云安拿着整理好的一叠资料快步折返回来,稳稳放在办公桌上。 祝声俯身快速扫过纸上刺眼的欠款数额,五百万、一千万、五百万、八百万……一笔笔数字看得他心头冒火。 他低骂一声:“妈的,全是老子实打实砸出去的血汗钱!” 南溪亭无奈失笑,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祝总。” “公司这边你帮我盯着。”祝声收好资料,神色认真,“这几天我亲自去蹲点,挨个收拾。” 南溪亭刚点头应声,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叫停:“等等!你去蹲点?你要干什么啊?这说辞怎么听着怪怪的,跟小偷作案前专门踩点一模一样?” 祝声把资料合上往怀里一夹,一脸胸有成竹。 “这你就不懂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 南溪亭皱着眉,满脸怀疑地打量他,语气满是不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我怎么总感觉你这计划特别不靠谱。” “去去去,少在这儿杞人忧天。”祝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赶人。 南溪亭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劝,转身便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祝声一人,他低头翻看着手里一叠欠款资料,指尖在纸面上来回划过,眼底锋芒渐起。 祝声安安静静坐在办公桌前,一页页仔细翻看着欠款资料,逐条梳理欠款时间、金额与对方底细,不知不觉就忙到了下班时分。 手里所有账目资料基本梳理完毕,他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公司名称上,微微蹙眉:“荣华资本?这家倒是没怎么听过。” 他随手收起所有文件,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往外走。途中摸出手机,屏幕一亮,满屏全是楚翊接连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一大串。 祝声看着刷屏的消息,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心里暗自腹诽:只说不能拉黑删除,可没说必须要回复,那我干脆不回就是。 唇角轻扬,他直接锁了屏幕塞进裤兜,脚步轻快走出公司,坐进自己的车里,驱车朝着祝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楚翊盯着微信对话框,界面安安静静,迟迟等不到祝声的半个字回复,不由得撇了撇嘴,神色郁郁。 程今迈步走了进来。 “总裁。” 楚翊抬眼看向他,把手机递过去,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程今,快帮我瞧瞧,是不是我手机坏了,怎么收不到消息。” 程今低头扫了眼屏幕上满满当当、全部显示已发送的一大段聊天记录,神色十分认真。 “总裁,不是手机坏了,是您坏了。” 楚翊斜睨了他一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程今脚步刚要往外走,又忍不住停下,心里实在憋不住疑问,开口试探:“总裁,您该不会是恋爱脑吧?” 他心底疯狂吐槽:一整天手机就没离手,开会的时候偷摸看,批阅文件也时不时瞟两眼屏幕。 楚翊垂眸,低头沉思片刻:“不是。” 程今松了口气,连忙顺势吹捧:“我就知道!总裁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是恋爱脑。” 话音才刚落下,楚翊缓缓抬眼,淡淡开口:“我应该算得上是顶级恋爱脑,毕竟我这个人,一旦上心,就很难收得住心思。” 程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楚翊抬眼,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强势,淡淡开口打断程今的话。 “别贫嘴了。” 他指尖轻点桌面,带着十足掌控力:“去,查清楚祝声最近所有的行程,精确到每小时。还有他刚拍下的那块地,动工计划、合作团队、资金安排,全部整理好给我。” 程今瞬间收了玩笑神色,连忙应声:“是,总裁。” 看着助理转身准备离开,楚翊垂眸盯着依旧空白的聊天框,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缱绻的笑,低声自语。 “躲着我,不回我消息?没关系。祝声,你不想理我,我有的是办法,逼得你主动回头理我。” 第36章 荣华资本 祝家老宅餐厅里,刘妈摆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祝声夹起一大块龙虾肉放进碗里,扒拉一口,嘴里嚼着,脑子却全在琢磨那八千万欠款的事,想得格外入神,眼神都放空了。 祝父坐在一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声猛地一回神,愣了愣:“嗯?爸。” 祝父哭笑不得,打趣道:“吃个饭魂都飞外面去了,人坐在饭桌,脑子都神游九霄云外了,桌上这龙虾都留不住你的心思啊?” 祝母放下筷子,瞅着自家儿子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笑着打趣。 “可不是嘛,喊你两声都没反应。饭菜都堵不住你的脑子,心里又在琢磨公司那堆烦心事呢?饭要好好吃,天大的事也得吃完饭再说。” 说着,她往祝声碗里又夹了一块虾肉。 “别总绷着一根弦,瞧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温和地看向祝声。 “声儿,”他慢悠悠开口,“看你一整天心事重重的,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家里人说说,我们这帮老家伙帮你捋捋、分析分析。” 祝声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桌面。一旁的刘妈见状,动作放轻,收拾碗筷的声响压得极低,生怕打搅一家人说话。 “爸,爷爷,妈,你们听过荣华资本这家公司吗?”祝声看向一桌亲人,开口问道。 祝母闻言,眉头一挑:“荣华资本,那我可太清楚了。”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祝父。 “你爸还在管事的时候,借出去五百万给他们,到现在这笔钱都没要回来。” 祝声满脸意外:“这笔账居然是爸当初借出去的?都过去多少年了。” 祝父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 “说起荣华资本,早年我们公司刚做投资起步,跟他们合作过好多回,不少货源也是从他们那边拿的。我当时信得过他们,就没多设防。谁能想到最后他们直接翻脸不认账,一年又一年拖着不还,找的借口更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理由都有。” 祝母关切地看着他:“仔仔,你这是打算把这笔陈年旧账要回来?” 祝声点头,神色认真:“嗯。今天对账的时候,我查出来公司积压了不少外账,好几家合计整整八千万。最近公司资金全都砸在了新工地、线下店面和珠宝展览项目上,周转吃紧,我就想着把这些拖欠的欠款全都收回来。” 老爷子闻言捻了捻胡须,缓缓开口:“想法是好的,可这些账拖了这么多年,债主都是老油条,怕是没那么容易讨要。” “总得试一试,总不能白白吃这个亏。”祝声语气坚定。 老爷子抬眸,眼神带着几分阅历十足的沉稳:“别的公司我不清楚,但这个荣华资本,我倒是有点印象。你真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就得从百尚集团下手。” 祝声眸光微怔,下意识前倾身子,满眼疑惑:“百尚集团?” 爷爷慢悠悠点点头,娓娓道来:“对啊,百尚集团主营进出口贸易,底蕴深、人脉广,是实打实的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听圈子里的老友说,荣华资本明天下午要和百尚集团签新合作合同,荣华对这个项目极其看重,预估利润,远超拖欠我们的这笔欠款。” 祝声眉头微蹙,细细思索:“百尚集团……怎么这么耳熟?他们负责人是谁?” “好像叫苏汀雨。” 话音落下的瞬间,祝声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当即放下手中筷子,利落起身。 “我吃饱了!” 他脚步匆匆朝着楼上书房走去,边走边回头追问:“爷爷,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老爷子失笑,慢悠悠端起茶杯:“我天天跟一群老家伙下棋唠嗑,今日聊商界动态,明日聊各家行情,耳濡目染的,想不知道都难。” 一旁的祝父哭笑不得,打趣开口:“你这孩子!才扒拉几口饭就饱了?肚子是装了空气啊?” 祝声脚步不停,回头扬声回道:“放心,刘妈这么疼我,根本不会让我饿着!” 说罢,身影快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书房 祝声拉开椅子坐下,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搜索出百尚集团的全部资料。页面信息一条条弹出,他逐行扫过,看清关键信息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南溪亭的电话。 嘟嘟两声,无人接听。 祝声不慌不忙,直接重播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瞬间炸出南溪亭气急败坏的大嗓门,满是无奈:“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洗头洗到一半,满头泡沫呢!” “别洗了。”祝声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有正事跟你说。” 南溪亭憋屈的声音传来:“我头上全是洗发水泡沫,都快流眼睛里了,你最好是天大的事!” 祝声低低笑了一声,语调带着几分调侃:“果然是真爱,瞧瞧咱俩,你洗头满手泡沫,都要接我的电话。” “少贫嘴!赶紧说!”南溪亭没好气地催促。 祝声收敛玩笑心思,直奔主题:“我记得你手里有一套珠宝,就是那套通体碧绿、光泽透亮、绿得发光的高定款。” “怎么了?”南溪亭疑惑问道。 “这套珠宝,是不是百尚集团苏汀雨之前定制的?成品出来了没有?” “嗯,早就完工了,一直在我办公室放着。” 闻言,祝声眼底一亮,轻快又笃定:“太好了!明天你来公司,把这套珠宝拿给我。” “这么着急?这套珠宝原定后天交付的。”南溪亭有些不解。 “必须急。”祝声严肃起来,条理清晰吩咐道,“你顺便帮我约一下苏汀雨,明天下午跟我见一面,就说我亲自给她送定制珠宝。最重要的一点,掐好时间,一定要赶在荣华资本和百尚集团签约之前见面,不能出半点差错。” 电话那头的南溪亭瞬间反应过来他的目的,立刻应声:“好,我马上安排。” 第37章 平时不知道哄过多少小姑娘? 第二天一早,祝声准时开完公司早会,刚回到总裁办公室落座,南溪亭便提着精致的高端首饰盒走了进来。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到祝声面前。 “东西给你带过来了。” 祝声伸手将首饰盒收好,认真看向他。 南溪亭顺势开口汇报行程:“我查清楚了,荣华资本和百尚集团的签约仪式定在下午四点。我帮你约的是下午两点半,时间刚好,找个下午茶的由头见面,一点都不唐突,恰到好处。” “时间绝对准确?”祝声微微颔首,再次确认。 “放心。”南溪亭笃定点头,“我来回核对了两遍时间,也提前和苏汀雨的秘书对接好了。苏汀雨本人已经应允,下午会准时赴约。” 说完,他忍不住笑着叮嘱一句:“提前跟你说一声,苏汀雨是实打实的大美女,你等会儿见面可得客气点,温柔待人,别一副谈生意的冷硬模样,把人给吓跑了。” 祝声摆摆手,随性又张扬:“知道了知道了。她可是能帮我追回欠款的摇钱树,这点待人的薄面,本少爷还是拿捏得住的。” 说完,他不再闲聊,沉下心处理手头剩余的工作,有条不紊批阅完积压的文件。 临近午间,他懒得外出,直接让云安打包了午餐送到办公室,简单解决了午饭。随后靠在办公椅上小憩了片刻,养足精神,静待下午的会面。 时间转瞬即逝,下午两点半,分秒不差。 祝声整理好笔挺的西装领口,身姿挺拔,气质利落矜贵,准时出现在环境雅致的南山咖啡厅 大厅客流不多不少,氛围松弛又体面,很适合谈事。 祝声单手拎着精致的珠宝礼盒,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一眼锁定了靠窗的身影。 窗边坐着一位身着正红色长裙的女人,身姿窈窕利落,细高跟衬得气质愈发干练清冷,露出来的纤细双腕空空如也,并无任何饰品点缀,简约又高级。 祝声缓步走上前,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率先开口:“苏经理。” 苏汀雨闻声抬眸,眉眼温婉又带着职场人的利落,看清来人后,浅浅勾唇:“您就是祝总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十分守时。” 祝声身姿挺拔,随性又绅士:“那是自然,让美女等候,可不是我的格局。” 苏汀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作打趣:“哦?我这样的,也能算美女?” 祝声轻笑一声,接话从容又妥帖:“瞧你说的,若是苏小姐都算不上美人,那这城里怕是无人敢称绝色了。” 苏汀雨眉眼弯弯,笑着打趣:“祝总这张嘴也太会说了,这么甜,平时不知道哄过多少小姑娘?” 祝声顺势拉开座椅落座,笑意坦荡又狡黠:“苏经理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长这么大,我就只哄过你一个女人。” “是吗?”苏汀雨挑眉,明显不信,眼底满是戏谑,“我可一点都不信。” 说着,她将手边的饮品单递到祝声面前:“看看想喝点什么。” 祝声伸手接过单子,侧头对着一旁等候的服务员利落开口:“一杯冰美式,谢谢。” 服务员应声点头退下。 祝声重新看向苏汀雨,眼神真诚:“我说的句句是真话。苏小姐绝对是美若天仙,我刚踏进咖啡厅,满场人里第一眼就锁定你了,根本挪不开眼。” 苏汀雨被他哄得眉眼含笑,心底暖意融融,大方开口:“那祝总这么会说话,今天这杯咖啡,我请了。” 祝声眉眼弯弯,嘴甜又乖巧:“谢谢美女姐姐。” 话音落,他抬手将精致的首饰盒推至苏汀雨面前,轻轻掀开盒盖。 一套通体翠绿、流光潋滟的高定珠宝静静卧在丝绒底座上,色泽通透莹润,工艺精巧绝伦,在暖光下泛着细腻高级的光泽,夺目又惊艳。 苏汀雨眸光一亮,由衷赞叹道:“果然是韵美集团首席设计师的手笔,我当初排队预约了这么久,果然不负期待,这质感、这设计,绝对是独一份的顶级水准。” “哪能让姐姐久等。”祝声笑着抢先开口,谦和又贴心,“让漂亮姐姐排队,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失职。回去我就叮嘱设计部,以后但凡姐姐的定制单,全部优先加急处理,女孩子天生爱美,可不能让姐姐为了喜欢的东西费心等候。” 苏汀雨闻言心头愈发舒畅,眼底满是欣赏,笑着提议:“祝总不仅能干,还格外通透会做事,那不如麻烦祝总,帮我戴上试试?” 祝声立刻抬手取出温润精致的珠宝:“乐意效劳 “太美了!”祝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毫不吝啬夸赞,“这一套戴在姐姐身上才算是物归其主,衬得气质愈发出众,光彩照人。” 苏汀雨抬手端详腕间颈间的珠宝,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两人闲话片刻,气氛愈发融洽。 苏汀雨笑着看向祝声:“祝总,加个微信吧。你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当初外界都说祝氏资本岌岌可危,你转行跨界做珠宝,所有人都等着看你落败,到头来,是他们眼光太短浅。” “可不是嘛。”祝声顺着接话,坦荡又自信。 苏汀雨被他直白又可爱的模样彻底逗笑,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 趁两人闲谈之际,祝声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悄咪咪给荣华资本的王总发去消息,语气客气却暗藏锋芒: 【王叔叔,我这会儿正和百尚集团的苏总吃饭呢。听说您下午要和苏小姐签合作合同?既然公司有资金做新项目合作,不如先把拖欠我们家的旧账结清,那笔款项数目不大,也算是了结多年的旧情了。】 消息几乎立刻就回了过来,字里行间带着几分火气:【祝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声指尖慢悠悠敲着屏幕,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一旁的苏汀雨正端着咖啡小口抿着,并未留意他手机上的内容。 他回复:【王叔叔,话就摊开说了,是您这边不讲信用,这笔账一拖就是好几年。您要是执意不肯还钱,那我待会儿万一在苏经理面前,不小心把咱们这笔欠款的旧事随口说出去可就不好看了。苏经理手上可是大项目,倘若知道合作对象信誉这般堪忧,会不会继续跟荣华资本签约,我还真替您捏一把汗。】 第38章 姐姐 对面消息飞快弹出:【祝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祝声指尖敲出两个字:【你猜。】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汀雨,对方还在从容闲谈。祝声心底掠过一丝愧疚,意识到自己的确在借着对方施压,内心挣扎片刻,终究咬了咬牙,主动开口。 “姐姐。” 苏汀雨抬眸,眼中带着疑惑:“怎么了,祝总?” “今天约您过来,一来确实是给您送定制珠宝,但是,还有第二件事。”祝声神色敛去嬉笑,变得郑重。 “什么事?”苏汀雨淡淡问道。 祝声便把荣华资本拖欠韵美集团大笔钱款,多年拒不归还的来龙去脉如实讲了一遍。说完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等着苏汀雨斥责自己心机深沉拿她当筹码。 可苏汀雨听完,只是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祝声连忙劝道:“姐姐,荣华资本这伙人信誉实在太差,这个合作,您慎重考虑,国内可供选择的合作商还有很多。” 说着,祝声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老老实实把自己手机递到苏汀雨面前。 苏汀雨接过手机,手指直接在对话框替他给王总敲下文字: 【王总,我此刻正和韵美集团的祝总一起喝下午茶。听说贵司还拖欠韵美一笔款项。连旧的债务纠纷都处理不妥,那我们之间的合作暂且先放一放。这件事今天处理妥当,我们再往下谈,不然合作就不必继续了。】 祝声愣了愣。 苏汀雨浅浅一笑:“你都开口喊我一声姐姐了,这点忙我自然要帮。” “多谢姐姐。”祝声松了一口气。 “我心里清楚荣华资本那伙人的底细,只不过他们手里的渠道确实有优势。你放宽心,他们不敢玩花样。”苏汀雨看着他满脸疑惑的模样,慢悠悠开口,“知道我背后靠的是谁吗?” 祝声轻轻摇了摇头。 “楚氏集团。” 话音刚落下,咖啡厅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楚翊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径直落在祝声身上。 祝声心头一震,满眼错愕。 苏汀雨看见楚翊,抬手朝他招了招,把人拉到桌边,笑着介绍:“小翊,来,见见我新认识的朋友,韵美集团的祝总,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们两个以后在生意场上说不定多有交集。” 楚翊眉梢微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祝声身上,淡淡应了一声:“嗯。” 祝声满脸错愕,脱口而出:“姐姐?!” 苏汀雨莞尔一笑,从容解释道:“楚翊的母亲是我的舅妈,我们俩是表姐弟。” 楚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祝声脸上,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很意外?祝总,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他身子微微俯身,视线直直对上祝声,带着一丝戏谑。 “我早就跟你说了,躲是躲不掉的,这下,撞上了吧。” 祝声脸颊唰地涨红,当即就准备开口怼回去。 楚翊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带着促狭的调侃。 “在我表姐面前装得这般单纯得体,祝总,你可真有意思。主意都打到我们家里人头上,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么甜。要不,祝总也喊我一声哥哥,让我也过过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苏汀雨,继续低声施压。 “祝总可别发火,你要是翻脸,被我姐看见你这副模样,刚刚攒下的那点好感,可就全都泡汤了。” 祝声牙关紧咬,攥紧手心,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楚翊!” “在呢。”楚翊应声,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苏汀雨看看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有些好奇:“你们二位,原先就认识?” 祝声立刻硬邦邦开口:“不认识。” 楚翊扬了扬唇角,从容接话:“现在这不就认识了。” 他目光落向祝声面前的杯子,随口问道:“祝总喝的什么?” “冰美式。”苏汀雨替他答道。 楚翊转头看向一旁等候的服务员:“那我也来一杯一样的。” 祝声心里又气又躁,面前的冰美式彻底没了滋味,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杯里的咖啡。 全程,楚翊的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沉沉的,带着说不清的占有欲,看得祝声浑身不自在。 没坐多久,祝声手机震了震,是南溪亭发来的消息:【祝声,干得漂亮!荣华资本的欠款全额到账了,财务刚刚核对完毕!】 祝声心头一松,飞快回了个笑脸表情。 这时苏汀雨起身拎起包,笑着开口:“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走啦,你们俩慢慢聊,有空再聚。”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祝声见状立刻顺势起身,打算跟着开溜:“我也还有事,我也先……”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扣住他的肩,轻轻一压,直接把他牢牢按回座椅上。 楚翊俯身贴近他耳边,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不许走。” 苏汀雨的身影彻底踏出咖啡厅大门,店内只剩安静的轻音乐。 祝声瞬间卸下所有伪装,再也不用端着乖巧懂事的模样,猛地抬手拍开楚翊按在肩上的手,眼底带着恼意,满脸不服地抬眼怼他。 “楚翊你有病是不是?”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气鼓鼓地皱着眉:“按我干什么?我跟你很熟吗?刚才故意阴阳我很好玩是吧?” “我喊汀雨姐那是礼貌客气,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少在那里酸溜溜的,还想让我喊你哥哥,你做梦!” 祝声腮帮子微微鼓着,眼里的怒意明晃晃的 楚翊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骤然压下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 他垂眸盯着眼前气鼓鼓的人,眼底盛满戏谑的笑意,嗓音低哑撩人:“哟,装不下去了?我姐刚走,你的狐狸尾巴可就彻底露出来了,嗯?” 祝声抬着下巴,一点都不怵他,挑眉回怼:“那可不,谁让我本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楚翊望着他,少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神采飞扬,显而易见是因为荣华资本那笔欠款顺利追回,心情大好。 昨天他便吩咐程今调查过,清楚祝声这几天一直在四处奔走催收欠款。 楚翊心底暗自思忖:何止是小狐狸,分明还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他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脸上,唇角漫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39章 我属于你啊 祝声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瞪着他没好气地道:“笑什么笑?赶紧滚。” 楚翊非但没走,反而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看着他,眉眼噙着散漫的笑意,慢条斯理开口:“这就赶我走?再过会儿就到晚饭点了,祝总不如请我吃顿晚饭?” 不等祝声反驳,他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一来,上次晚饭是我请的,礼尚往来。二来,今天你实打实利用了我姐办成了事,怎么着也该犒劳我这个中间人吧?” 祝声嗤了一声,眉眼带着几分傲娇的嫌弃,怼得干脆:“你算哪门子中间人?顶多就是个沾亲带故的关系户罢了。” 楚翊身子往桌边靠得极近,胳膊几乎要挨到祝声的胳膊,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祝声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一脸防备,活像被大狗逼近的猫,嘴硬吐槽:“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我又不是项目合同,用不着凑这么近打量我。” 楚翊低笑一声:“怕什么,我又不吃你。” “谁知道呢。”祝声翻个大白眼,“谁晓得楚总脑子里装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楚翊再度往前逼近,身子压过来,两人距离近得唇瓣几乎就要碰到一起。 祝声浑身一僵,慌忙使劲往后缩,脊背死死抵在椅背上,声调都变了:“楚……楚翊!” 楚翊侧过头,嘴唇凑到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嗓音压得很低:“请不请我吃饭?嗯?” 话音落下,舌尖轻轻扫过他的耳垂,还轻轻抿了一下。 祝声浑身一阵发麻,差点当场跳起来,强撑着挤出一点笑意,飞快扫过咖啡厅四周。不少客人已经离场,剩下的人各忙各的,并没有留意这边。 他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抬手使出力气,狠狠一把将楚翊推开。 “你疯了!知不知道这咖啡厅到处都有监控!” 楚翊被推得往后撤了半步,非但没有收敛,唇角反而勾起一抹顽劣的笑,神色满是无所谓。 “监控又如何,拍到又能怎么样。” 他双手插在裤袋,目光戏谑地打量着耳根泛红的祝声,慢悠悠开口:“答不答应?你要是不请,我不介意再凑过来,到时候监控拍下什么,可就不由你说了。” 楚翊的目光落在祝声泛红的唇瓣上,自己轻轻抿了抿薄唇,眼底的戏谑愈发浓烈。 “刚刚只是耳垂。或许下一次,会是这里。” 他指尖虚虚一点,对准祝声的嘴唇。 手指下移,轻轻虚按在祝声的喉结之上,感受手下细微的滚动。 “又或者是这里。” 指尖再滑,掠过颈侧的锁骨位置。 祝声浑身汗毛直竖,浑身紧绷,炸毛呵斥:“你他妈属狗的是吧!” 楚翊低低笑出声,眼神灼灼地锁着他,带着几分没皮没脸的撩拨:“我属于你啊,祝总。我可很会当狗,你干脆把我收下好了。” 楚翊见祝声绷着脸不接话,故意嘶地轻抽了一口气。 祝声警惕地盯着他,连忙开口:“你怎么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在这儿跟我碰瓷。” 楚翊眸光沉沉望着他,唇角勾出一抹坏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舌头发烫,特别想伸进你嘴里降降温。” 祝声耳根唰的烧起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朝他轻砸过去。 “你能不能要点脸!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慌忙往四周瞟了一圈,生怕旁人听见,压低声音咬牙:“好好说话!这里是公共场所,注意点分寸!晚饭请就请,别在这边满嘴胡言乱语。” 楚翊低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祝声满脸嫌弃,愤愤吐槽:“世界这么大,碰上你,我怕是倒了十六辈子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翊打断。 “不对,不应该是八辈子吗?” “八辈子霉,还要造八辈子孽,加一起可不就是十六辈子。”祝声理直气壮地抬杠。 楚翊收敛了几分嬉闹,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调放缓,认真开口:“不是这么算的。这句话该这么讲——世界这么大,能够遇见你,何尝不算是命中注定。” 祝声扯着嘴角,满脸反讽:“是啊,遇见你可真是我的天大福气。” “嗯。”楚翊坦然接下,眼神认真,“遇见你,也算是我的福气。” 祝声被他这副模样整得无可奈何,皱着眉:“你听不出来我在阴阳怪气吗?” 楚翊望着他,唇角微扬:“可我听着,就产生一种错觉,觉得祝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祝声看着楚翊那副洋洋得意的神情,心底暗自腹诽,怎么每次碰到这个人,自己总要落于下风吃瘪。 他泄了气,没好气地开口:“行吧,那你想吃什么。” 楚翊低头认真思索片刻:“吃川菜。” 祝声微微挑眉:“你爱吃辣?” 楚翊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漫上眼角,带着调侃:“不吃点辣,怎么镇得住祝总,毕竟祝总本人,就够泼辣的了。” 祝声懒得再跟他拌嘴,起身往外走。 楚翊快步跟在他身侧并肩走出咖啡厅。 路上祝声侧头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们楚氏集团的人嘴皮子都这么溜的吗?” 楚翊走在他身旁,晚风拂过衣摆,侧头看向祝声,笑意散漫: “别人我不清楚,我这口才,专门是用来对付祝总的。” 祝声斜睨他一眼,嫌弃地吐出三个字:“油嘴滑舌。” 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 祝声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还没来得及关车门,楚翊紧跟着一屁股就坐进了副驾驶。 祝声狠狠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他:“你自己没开车?” “对啊。”楚翊倚着座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打车过来的,坐出租车坐得我头都晕乎乎的。” 祝声眯起眼睛,瞬间嗅到阴谋的味道,咬牙质问:“所以说,你是早有预谋对吧?” 楚翊脑袋向后一仰靠在座椅头枕上,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 “被祝总看出来了?”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刚刚好,会出现在咖啡厅。” 祝声瞅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太阳穴突突跳,没好气怼道:你还觉得光荣上了?” 第40章 情敌? 祝声转动方向盘准备出发,余光一瞥,才看见副驾的车门还开着 他干脆从驾驶座探出一条长腿,鞋尖勾住车门边缘,用力往回一带,车门砰的一声合上。动作之间,小腿无意蹭到了楚翊的腿。 楚翊手肘撑在车窗边,手掌托着下巴,低声开口:“祝总,你知不知道,拿腿往男人身上碰,这代表什么意思?” 祝声当即就皱起眉,火气已经涌上来,正要开口狠狠怼他,话到嘴边又顿住,压下怒火,故作疑惑反问:“哦?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楚翊眸光落在两人相碰的小腿位置,唇角挂着坏兮兮的笑,语调慢悠悠的。 “暗示。暗示祝总想对我做点什么。” 他微微歪头,目光直直盯住祝声,故意拉长尾音:“怎么,祝总这是主动向我示好?” 祝声被他这套歪理直接气笑,伸出食指,使劲戳在楚翊的太阳穴上。 力道不轻,戳得楚翊的脑袋都偏向一旁。 “闭嘴吧你。嘴巴再叭叭乱讲,我找卷胶布直接把你嘴给粘牢。” 楚翊偏过头,丝毫不在意被戳的痛感,眼底的笑意半点不减,随口就往外蹦话:“祝总的行事风格还真对我的胃口。说不准,祝总天生就该做我的……” 话没说完。 祝声斜斜扫他一眼,打断他,眼神带着审视:“怎么,你喜欢我?” 楚翊坦然应下:“嗯。” 祝声一点没当真,扬扬下巴,张扬得很:“那太正常了,我本人也相当喜欢我自己。”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楚翊继续追问。 祝声眼皮一抬,脱口而出:“情敌。” 楚翊闻言呛得轻咳两声。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祝声不再搭理他,专心开车。 车子一路行驶,停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川菜馆门口。两人下车进店落座,祝声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招牌菜。 “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千叶豆腐………再来一份三鲜汤。” 点菜完毕,祝声靠在椅背上,二郎腿随意翘起,低头对着手机飞快敲字。 楚翊没有闲着,拿起桌上热水,娴熟烫洗两套碗筷,随手拿了两瓶饮料摆到祝声面前。 不多时,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上桌,红油鲜亮,香气扑面而来。 祝声埋头吃得津津有味,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看得十分入神。 冷不丁,手腕一空,手机直接被楚翊抽走握在手里。 祝声猛地抬头。 楚翊把手机放到自己身后,手肘撑住桌面,目光灼灼看向他,带着几分自得:“吃饭就好好吃饭,总盯着手机干什么?看我。我可比手机好看。” “你瞧瞧,我还在这里陪着你吃饭,算不算秀色可餐?祝总,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祝声瞪着他,恶狠狠回道:“我只有想弄死你的感觉!把手机还给我。” 楚翊把玩着手机,就是不肯递过去。 “拿来!我不看了还不行吗。”祝声无奈妥协。 楚翊这才笑着把手机交还到他手上。 祝声刚把手机搁到桌边,夹起一块麻婆豆腐送进嘴里。辣味瞬间直冲喉咙,他猛地放下手机,嘶嘶地倒抽冷气,含糊念叨:“水,水!” 楚翊早有准备,拧开饮料瓶盖递到他手边。祝声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才缓过来那股灼人的辣意。 楚翊看着他被辣得泛红的眼角,低笑出声:“这点辣就扛不住了?刚才嘴上的厉害劲儿去哪了。” 祝声懒得接他的调侃,直接无视,在满桌红油菜品里翻来翻去,专挑不辣的。 他拿过空碗倒上清水,夹起菜放进去涮掉一层红油,才肯往嘴里送。 楚翊看在眼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祝声压根吃不了辣。 他抬手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快步走上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楚翊微微低头,凑近服务员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员听完点头便退了下去。 片刻过后,服务员端来一份打包好的双皮奶交到楚翊手里。 楚翊掀开盖子,推到祝声的手边:“甜的,解辣。” 桌上饭菜吃得七七八八。祝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双皮奶送进嘴里,清甜冰凉的滋味压下嘴里残留的辣意,舒服得他眯起双眼:“嗯,好吃。” “瞧瞧,还跟我置气。吃不了辣怎么不早讲。”楚翊看着他,带着几分无奈。 祝声当即就怼回去,腮帮子还鼓鼓的:“谁跟你置气了!是你自己张口就要川菜,又不是我求着你来吃的” 楚翊静静望着对面的祝声,心底暗自感慨。 真是个小少爷,爱闹爱作,偏偏又死要面子逞强。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行,算我的错。吃完了,结账我来?” “哼,什么叫算你的错,本来就是你的错。”祝声下巴一抬,理直气壮,“难道还要我来结账?” 楚翊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是说好祝总请客吗。” 祝声理直气壮,耍起无赖:“我请客,但是你来买单。” 楚翊笑着摇了摇头,只好走上前把账结完。 回头就看见祝声麻溜地往车门外溜,快步坐进驾驶位,却还是没有直接发动车子,耐着性子等他过来。 楚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嬉皮笑脸开口:“我还以为祝总丢下我,直接一脚油门跑路了。” 祝声斜瞪他一眼,凶巴巴:“不想坐就滚下去继续打你的出租车。” 楚翊闻言,抬手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封嘴的手势,乖乖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车内陷入短暂安静,楚翊歪靠在副驾座椅上,神色恹恹的。 祝声瞥了他一眼,开口打趣:“别装死啊,要是死在我车上,我还得送你去医院,车费也不知道给点。” 楚翊淡淡叹气:“我算是见识了,祝总的嘴是真毒。我就是有点难受,坐出租车那股晕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祝声又白他一眼,抬手指向副驾门边的储物格:“格子里面有柠檬糖。”随即又指了指杯架,“还有水,喝点。” 第41章 梦里我就不用安分守己了 楚翊伸手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含进嘴里,清酸的味道散开,眩晕感缓和不少。 他留意到座椅靠背已经向后调低了一些,不由得皱了下眉,看向祝声:“调座椅动作倒是挺熟练。” “我妈坐我车的时候总调。”祝声随口答道,“她总嫌我开得太快,容易晕车。” 话说完,祝声又反应过来,撇撇嘴,别扭地补了一句:“我跟你解释这些干什么。”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目光就那样落在祝声的侧脸上,一瞬不瞬。 祝声被他看得浑身浑身别扭,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可要收费了啊。” 祝声余光扫了他一眼,手上握着方向盘,随口问道:“说吧,接下来去哪。” 楚翊脑袋靠着座椅,糖果在舌尖滚了滚,侧过头,眸光落在祝声的侧脸:“去哪都行,只要跟祝总待一块。实在没地方,要不,去你家坐坐?” 祝声一听这话,手上方向盘都差点打滑,瞪大眼:“去我家?” “嗯。”楚翊一本正经,“顺便登门拜访,见见你的父母。” “你给我滚下去!”祝声火往上冒,作势就要靠边停车。 楚翊见状连忙伸手虚虚拦住,连声讨饶:“哎哎哎,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祝声狠狠白了他一眼,不耐地再次发问:“别扯别的,到底去哪。送你回楚家大宅?” “我一个人住,为了离公司近。送我去璀璨天城。”楚翊说道。 “海景大平层,可以啊,保证给你送到。”祝声阴阳了一句。 不多时车子驶入璀璨天城小区大门。车刚停稳,祝声偏头:“滚吧。” 楚翊推开车门,刚迈出两步。祝声也跟着下了车,手心捏着两颗柠檬糖,抬手直接扔到他怀里。 “拿着,回去接着含,别等下又晕了,碰瓷赖上我。” 楚翊接住两颗糖,正要开口调侃一句,说祝总这是在关心自己。 结果祝声转身飞快坐回车内,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嗖的一下,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道路尽头。 晚风刮过,楚翊捏着手心里的糖,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低低笑出声,自言自语:“跑的倒是挺快。” 祝声开车回到祝家老宅。客厅灯火敞亮,父亲正坐在沙发上陪着老爷子闲谈,母亲窝在一旁沙发刷着手机。 祝声进门,随手脱下外套递给上前的刘妈。 “仔仔回来啦。”祝母抬眼看见他,笑着开口。 祝声几步凑过去,:“嗯,妈咪,我回来了。” 祝母把手机屏幕递过来,照片里是一只名牌包包,满眼期待地追问:“快看看,怎么样。” 祝声扫了眼包包,嘴甜地哄道:“特别好看。这包配我们家皇后娘娘刚刚好。不过包包再华贵,也比不上您本人半分姿色。” 祝母被他哄得眉眼含笑,伸手轻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嘴甜。今天在外边喝酒没有。” “没有。”祝声摇摇头,浑身还残留着川菜的辣味,浑身乏累,“我上楼洗个澡。”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梯。 祝声洗完澡出来,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松松垮垮裹着一件白色浴袍,低头擦拭湿漉漉的发丝。周身萦绕着沐浴露淡淡的玫瑰柑橘清香。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随手捞过,本以为是南溪亭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居然是楚翊。 【祝总,刚含完糖,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 【祝总,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可以再亲到你会是什么滋味。】 【祝总,夜深人静,我这边的落地窗海景,少一个人陪我看。】 【祝总,今晚被你勾过的那条腿,到现在还记着你的温度。】 【祝声,什么时候有空,准许我再靠近你一点。】 祝声盯着屏幕,握着毛巾的手都顿住。 祝声指尖划着屏幕,被这一连串消息撩得耳根发烫,随手敲字回过去:“你是闲得没事干了是吧,大晚上不睡觉。” 没过几秒楚翊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就我一个人待着,孤零零的,怪可怜。” 祝声回了个呵呵,满是敷衍。 楚翊依旧不依不饶,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祝总,你一个人睡觉,难道就不觉得寂寞。不如把我捡回去,我可以帮你暖被窝。想想寒冬夜里,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暖意互相裹着,不比你一个人冷冰冰躺着舒服?” 祝声直接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压根不想再回楚翊的消息,打算吹完头发就睡觉。 可手机又叮咚一声,新消息弹了出来。 楚翊:“祝总,就算不想让我暖被窝,那允许我梦到你总可以吧。” 楚翊:“梦里我就不用安分守己了。” 祝声拿起手机飞快敲字回复:“就算做梦见我,出场费记得结算给我。” 楚翊消息秒回:“连梦里都要收费?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不然呢。”祝声回过去。 楚翊接着发来:“那祝总,能不能允许我在梦里对你做点别的。” 祝声眉头一拧,指尖飞快敲打屏幕:“臭流氓。” 楚翊不依不饶继续撩:“梦里哪够,要是换到现实里……” 消息还没发完,祝声直接打断,甩过去一句:“老子困了。” 说完直接把手机倒扣,闭眼不再理会那边。 祝声本以为楚翊还会没完没了继续胡搅蛮缠,心里都已经想好一大段怼人的话等着。 等了片刻,手机亮起,只跳出两条消息。 楚翊:“好的,晚安。”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梦里我会好好惦记祝总的。” 祝声一把将白毛巾随手扔到沙发上,低声嘟囔:“真是个混蛋玩意儿。” 身心疲惫,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手机屏幕骤然再度亮起,一条新消息弹进来。 楚翊:“祝声,失眠了怎么办,想你想得睡不着,只能自己自慰了。” 楚翊隔了片刻,又发来一条消息: “真希望此刻你的手,能代替我自己。” 屏幕幽幽的微光映在漆黑的卧室,而祝声早已睡熟,完全没有看见这条消息。 第42章 烈女怕缠郎? 清晨,祝声开完早会,回到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叩叩——”敲门声响起,云安抱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 “祝总,又是一束花,应该还是楚氏那边送来的。” 红艳的花束香气扑鼻,祝声连目光都懒得落上去,抬抬下巴:“扔垃圾桶。” 云安应下,抱着花准备处理,又把手里精致的早餐盒放到桌面上:“这里还有一份早饭,是那家很火的私厨,我上次排队两个小时都没抢到。” 祝声靠在大班椅上,随手朝他一推:“归你了。” “谢谢祝总。”云安笑着收下早餐。 祝声指尖敲了敲办公桌桌面:“去把南总监叫过来。” “好,我马上去设计部。”云安应声退出门外。 没过多久,南溪亭推门走进办公室,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怎么,找我什么事。” 祝声身子向后靠在老板椅上,正色开口:“有件事我忘了跟你核对。三个月前,知名配音演员陈幸来找过我,咱们下一季度珠宝代言,当初是不是敲定的他。” 南溪亭点点头,神色收敛几分:“一开始确实定的是他。他最近两部广播剧爆火,热度很高,商业数据好看,知名度完全撑得起我们的产品线。” “可就在三个月前,网上铺天盖地爆出一堆黑料,一夜之间直接掉粉四十多万,代言的合作也就搁置下来。” 祝声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设计稿,神色认真:“鸢尾系列是你呕心沥血设计出来的,这批珠宝还在赶制。关于代言人选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南溪亭二郎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态度很明确:“我不倾向用他。董事会那边也全部持反对意见,抵触情绪很重。实话实说,他现在的公众形象,确实会拖累咱们韵美的品牌。总不能为了一个代言人,把我们自己辛苦攒下的招牌给砸了。” 祝声眉头微蹙,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可娱乐圈大半绯闻本就是捕风捉影,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我觉得,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南溪亭闻言摇摇头,很现实。 “圈子里不看有没有实锤,看的是大众印象。你不知道你出国那阵子,网上骂他骂得有多凶。” “现如今不过是新的代言落地,热度稍微回暖一点而已,那些流言蜚语,压根就没有彻底消散。” 南溪亭望着祝声,语气缓和几分:“我清楚,祝总看上的人,眼光向来不会差。但他当下的公众形象问题实在棘手,差点直接被行业雪藏。之前好几部已经谈好的配音项目,全都黄了。” 祝声安静望着他,没有开口辩驳。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南溪亭挑了挑眉:“你要是心里当真中意他,我就通知他经纪人过来洽谈代言。不是,你怎么不说话,有话直接讲,还怕说什么话得罪我?” 祝声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多了几分共情:“我只是觉得,他为拿下这个项目,背地里应该托了不少人情。就当给他一次机会历练。我们两个,也都是从沼泽里面一步步爬出来的人。” 南溪亭闭了闭眼,终究拗不过他,轻轻点头:“行,我明白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第二个厚厚的资料袋,放到祝声面前。 “再说另外一件事,华东科技,欠咱们的账款。” 祝声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我已经想好让他们还钱的法子。” 南溪亭抬眼,略带诧异:“这么快?你昨天荣华资本那笔资金……” 祝声摆了摆手,淡淡开口:“不过是借力打力而已,那条路子走不通。我打算另辟蹊径,会耗费一点时间,你不用催。” “行,我知道了。”南溪亭应下。 祝声随意摆了摆手,指尖拾起桌上那份华东科技的资料袋,垂眸翻看几页,神色淡然从容。 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楚翊盯着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和祝声的聊天对话框,低声自言自语:“又不回我消息。” 站在一旁的程今抬了抬眼,忍不住开口:“总裁,您是真的喜欢祝少?” 楚翊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勾了勾唇角。 “哈,这都看不出来?我都这么卖力了,为了他,我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程今皱了皱眉,如实说道:可是,您和祝先生相识相处时间并不算久,而且祝少这个人,属实很难搞定。” 楚翊淡淡一笑:“老话讲,烈女怕缠郎。” 程今闻言,下意识接话:“可他不是烈女,他是个浑身带刺的小霸王。” 楚翊闻言低笑一声,指尖摩挲手机边框:“带刺才有意思,慢慢磨就是。” 程今看着楚翊一脸藏不住的傻笑,心底暗自感慨:总裁,这是妥妥坠入爱河了。 他收回思绪,神色正经下来:“总裁,有个坏消息跟您禀报。” 楚翊脸上笑意一僵:“什么事。” “分公司正在跟进的新项目出了状况,需要您亲自过去视察处理。”程今说道。 楚翊眉头紧紧拧起:“我要去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 “你说什么?”楚翊声调陡然拔高八度,一脸如遭雷击。 程今被他这反应弄得微微一缩,磕磕绊绊回道:“就……就是一周。” “我不去。”楚翊直接回绝。 程今面色为难,继续劝道:“总裁,您还是得过去,分公司那边的人已经处理不动了。而且老夫人还给我打过电话,念叨想见您,老人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过阵子还要去医院做检查。等您出差结束,正好可以过去探望。” 楚翊眉头紧锁,满是不耐:“分公司那么一大帮人,全都吃干饭的?我不去。” “我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上心喜欢的人,难不成他们还想害得自家总裁打光棍?让那边的人多用点心处理,这可是关乎我的终身幸福,人生大事,他们就不能考量考量?” 程今抿了抿嘴唇,一时无言以对。 楚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个了。” 程今迟疑着开口:“总裁,您这么中意祝少,那您有明明白白跟他说过心意吗?” “说过。”楚翊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无奈,“喜欢一个人哪里会藏着掖着。只不过他总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看我还处处不顺眼。” 程今默默翻了个白眼,心底疯狂吐槽:天天没皮没脸地撩,换谁谁顺眼啊,能理你就不错了。 面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只安静站着不吭声。 楚翊重重叹了口气,终究妥协。 “行吧,我知道了。通知行政部开会,我外出出差这几天,总公司总得有人盯牢。你留在京市。” 程今一愣:“总裁,您不带我一同过去?” 楚翊没回答他的疑问,眸光一闪,认真叮嘱:“记住,每天照旧给祝总送花,早饭下午茶一样都不能落下,不许断。要表明我的决心” 程今嘴角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吐槽自家总裁恋爱脑,嘴上恭敬应道:“明白了总裁,我会安排妥当……” 第43章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吧? 一周的时间里,祝声几乎天天抽空往华东科技公司门口跑。 混迹在来往员工人群里,旁敲侧击打听消息,软磨硬泡套话,费了整整一周功夫,终于从老员工口中撬出了关键信息——华东科技总裁的母亲,常年安置在京市的养老院休养。 可京市养老院遍地都是,茫茫人海,根本无从找起。 祝声没半点松懈,耐心排查、挨个比对线索,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精准锁定了敬爱养老院。 清晨的养老院门口环境清净雅致。 祝声一身道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手里轻执一柄拂尘,口袋里还揣着备好的纸钱、平安符,装扮一丝不苟,氛围感直接拉满。 身侧的齐清单手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发抖,憋得满脸通红,彻底笑喷。 齐清忍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祝总,你这造型,是准备直接在养老院开坛做法,拿捏对方老妈是吧?” 祝声抬手端正戴好道帽,侧头淡淡看向他:“怎么样?像不像?” “太像了!”齐清笑得眉眼弯弯,打趣道,“我说你当集团总裁真是屈才了,等你老了,直接摆摊算命,绝对生意火爆。” “起开。”祝声嫌弃地偏头避开他的调侃。 齐清忍笑咂舌:“不得不说,你为了讨回这笔欠款,真是下血本了。说吧,特意喊我来干嘛?” 祝声挑眉,直白:“你还用问?这敬爱养老院是你们齐家旗下的产业,安保审查极严,我外人根本进不去。” 齐清瞬间了然,拍了拍胸脯,笑得肆意:“明白明白,小事一桩,本少爷带你进去。” “现在刚好中午,院里人不多,正好方便咱们混进去。”齐清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周遭没什么看护和访客,转头看向跟在身后一身道袍的祝声。 他眼珠一转,故意凑上前,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来,小道长,给本少爷算一卦,算算我今天桃花运怎么样。” 祝声握着拂尘斜睨他一眼,半点不留情:“我算你今天必定倒大霉。” “呸呸呸!”齐清连忙抬手挥了挥,嫌晦气,“你这道士怎么张口就咒人,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低笑出声。 穿过大门顺利进到养老院内部,祝声立刻摆手赶人:“行了,你可以走了,别在这儿耽误我办正事。” 齐清挑眉,一脸不服:“好家伙,你这是过河拆桥是吧?” 祝声在兜里摸索半天,摸出一张平安符递到他面前:“喏,开过光的,保佑你。” “怎么听着就不太靠谱……”齐清半信半疑地捏过符纸。 “还不快滚。”祝声扬了扬手里的拂尘,作势要挥他。 齐清举着平安符,哭笑不得:“行行行,我撤。要是搞砸了可别回来找我擦屁股。”说完便转身离开。 齐清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吐槽:“还开过光保佑我,指不定是从哪淘来的假货,糊弄谁呢。” 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忽地刮过,他手里的平安符直接脱手飘飞出去。 齐清无奈叹气,连忙颠步追上去,好不容易才把翻飞的符纸抓回手里。 他捏着符纸,慢悠悠朝着街边自己的车走去,车子停在隔壁楼下。 可刚迈出两步,头顶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巨响! 整块高层落地窗玻璃毫无预兆地从高空坠落,“轰隆”一声狠狠砸在他刚停放的车顶,车身瞬间被砸得凹陷变形,玻璃碎屑四溅一地。 齐清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惊魂未定地低骂一声:“卧槽!” 他呆呆看着报废的车子,又低头瞅了瞅手里攥得稳稳当当的平安符,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坏话。 齐清站在满地碎玻璃跟前,半天都没回过神。看着面目全非的爱车,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低头盯着手心那张平平无奇的平安符,缓了好半天,才喃喃开口:“祝声,你该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后怕瞬间席卷全身,齐清后背瞬间浸透了一层冷汗。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若不是那阵风吹跑了平安符、让他多耽搁了几秒去追,他此刻早就坐进车里了。 高空整面玻璃砸下来,哪里是毁车那么简单?轻则重伤致残,重则性命不保,整张脸更是百分百保不住。一想到自己堂堂齐家小少爷,要落得个重伤毁容、半生狼狈的下场,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浑身一阵发麻。 方才还被他嫌弃是假货的平安符,此刻俨然成了救命珍宝。 他小心翼翼将符纸工整叠好,郑重其事揣进贴身的西装内袋,一改方才的吊儿郎当,小声念叨:“好东西,宝贝,真是我的保命宝贝。” 不敢多做停留,他连忙掏出手机,指尖还有些发颤,急匆匆拨通了电话。 午后两点半,日头正盛。 庭院的老槐树下树荫浓密,堪堪遮住灼人的热浪。 祝声一身道袍静坐树下,身姿清隽挺拔,指尖轻搭拂尘柄,目光沉稳地缓缓扫过庭院往来的人影,丝毫不敢松懈。 他提前摸清了规律,华东科技总裁的母亲文老太太,每日午后两点半准时会由护工推着轮椅出来遛弯透气。 不多时,远处传来轻柔的滚轮声响。 一名护工小心翼翼推着轮椅缓步走来,轮椅上坐着一位眉眼温和、鬓发花白的老太太,神态闲适,正是他要找的人。 祝声立刻掏出手机,对照着提前查到的照片比对了一眼,眉眼微松——没错,正是文老太太。 他抬手潇洒一甩拂尘,衣袂随风轻扬,摆出一副云游道士的悠然姿态,一边佯装掐指测算,一边缓步走上前去。 待到轮椅跟前,祝声垂眸的双眼骤然睁开,神色倏然凝重。 老太太被他突如其来的神色惊了一下,温和开口问道:“道长,怎么了?” 祝声眸光沉沉,目光认认真真、来来回回将老太太周身打量了好几遍,神色愈发肃穆。 第44章 贫道算无遗策 文老太太看着祝声一脸凝重肃穆的模样,本就素来笃信命理玄学,心底瞬间悬起几分忐忑,连忙轻声道:“道长,您有话不妨直说。” 一旁随行的护工小崔立刻皱起眉,满脸戒备地上前一步:“老太太您别信!你是哪里来的?养老院禁止外来人员私访,别在这里坑蒙拐骗!” 祝声眼神淡淡扫了护工一眼,不卑不亢,一言不发,周身的清冷道家风骨自带几分信服力。 文老太太当即摆了摆手,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小崔,你先去那边树下等着我,不用管。” 护工见状,不敢违逆,只得不甘心地退到远处等候。 庭院里瞬间只剩两人。 文老太太抬眼望着祝声,语气恳切:“道长,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方才见你频频蹙眉,神色凝重,可是我身上或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你尽管直言。” 祝声神色淡然,缓缓摇头:“天机,不可轻易泄露。” 文老太太心里越发不安,急忙开口:“道长。” 她说着便伸手打开随身的小包,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递到祝声面前:“还请道长指点一二,帮我解惑。” 祝声瞥了眼那叠现金,没有伸手去接,神色故作高深。 “既然这般恳切,那我便多说几句。您膝下可有一个儿子,正是华东科技的总裁?” 文老太太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祝声接着不紧不慢,将调查到的几件家事娓娓道来,桩桩件件都说得分毫不差。 末了,他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您是不是常年受头疾困扰,这几日更是隐隐作痛?” 祝声心底暗自思忖:这些全都是自己整整一周四处打探,搜集来的情报。 文老太太连连点头,神色又惊又信服:“是,是,没错!这几天头疼得实在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祝声指尖虚虚掐算,神情故作高深莫测。 “老太太,您的儿子,在外边欠了别人一笔债。” 文老太太一愣,满脸茫然:“这个我当真不清楚,道长。公司上的事务,我向来一概不过问。” “贫道算无遗策,不会有错。华东科技的这位总裁,确确实实欠下外债。”祝声语气笃定。 文老太太迟疑,小声猜测:“莫非……是情债?” “并非情债,是钱财。”祝声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您这几日反复发作的头疾,病根便来源于此。欠债总要归还,欠下的俗世麻烦,怨气缠扰,便落到了您的身上。” 他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有据,一番说辞讲得头头是道,听得文老太太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文老太太闻言神色慌乱,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都微微收紧:“那……这可如何是好?” 祝声神色从容,缓缓开口:“不必慌张。只要您劝您儿子,把这笔欠款如数归还债主。我再赠予您一道平安符,再教您一套舒缓头部的按摩手法,保管这头疼不会再反复发作。” 话音稍顿,他语气沉了几分,话只说一半,暗含警示:“可若是拒不归还……” 文老太太急忙点头,又气又急:“还,肯定要还!我等会儿就给我那儿子打电话。这个逆子,到底欠了谁的钱不肯还,反倒连累我跟着受这份罪。”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传来说话的声响。 楚翊微微垂着头,正站在一位老奶奶身前。 “奶奶。” 楚老夫人看着他,带着几分嗔怪:“叫你抽空过来看看我,你总不见人影,成天就知道忙工作。” 楚翊无奈失笑:“我确实事情多,脱不开身。” “忙忙忙,张口闭口就是忙。”楚老夫人佯作不悦,“那我们大忙人翊儿,今天怎么舍得抽空过来看我?该不会是被我这个老婆子打电话逼着过来的吧。” 楚翊心底暗自苦笑,他今早才结束一周的外地出差,处理完分公司一堆烂摊子,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匆匆赶来养老院。心里还惦记着,探望完奶奶就要赶紧去找祝声。 他正要开口解释,无意间抬眼扫过庭院。 不远处,一身道袍的祝声正俯身,给轮椅上的文老太太演示按摩的手法,嘴里还低声念念有词。 那道背影,挺拔清瘦。 楚翊眉头轻轻一蹙,喃喃自语:“怎么这么眼熟?” 楚老太太顺着楚翊的视线望过去,满脸疑惑:“欸,咱们养老院什么时候进来道士了?那不是你文奶奶吗。” 楚翊轻轻点头。 “你文奶奶跟我在这儿是最要好的老姐妹。”楚老太太兴致上来,拽了拽楚翊的袖子,“走,咱们过去瞧瞧,看看这道士算得到底灵不灵,我也凑个热闹算上一卦。” 两人一步步往前走去,距离越近,楚翊心里那股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祝声正低头给文老太太示范头部按摩的手法,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过脸。 四目骤然相撞。 楚翊眉头猛地拧紧,当场认出了这人。 祝声心脏咚咚狂跳,心底暗暗爆了一句粗口:我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翊站在原地,眼底浮起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一身道袍的祝声身上。 祝声心口砰砰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内心不停自我安抚:冷静,一定要冷静,欠款还没打到账户上,事情还没办成,千万不能露馅。 他抬眼,狠狠瞪向楚翊,眼神带着十足的警告,明明白白传递信号——你要是敢多嘴拆穿我,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文老太太一眼望见楚老夫人,语气惊喜:“哎呦,老姐姐,你也过来了。” 楚老夫人缓步走上前:“老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文老太太便将方才偶遇道士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连连夸赞祝声测算本事了得,件件事情都说得分毫不差。 楚翊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嗤笑一声。心底暗自吐槽,哪里是什么神机妙算,还不是冲着华东科技那笔欠款来的,祝声这人,为了要钱什么花招都想得出来。 他目光扫过老太太手边那叠还没收起来的现金,祝声见状脸上不由得一愣。 楚翊心里又转了念头:虽说手段搞得花里胡哨,可本心倒也不算坏。 楚老夫人来了兴致,看向一身道袍的祝声,笑着开口:“既然道长算得这般灵验,那也劳烦给我也算上一卦。”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内心叫苦不迭,万万没想到还要再加一卦。 第45章 你故意的吧? 祝声面上摆出一副严谨的模样:“老太太,我一日只算三卦,三卦过后,再算便不灵验。” 楚老夫人转头看向文老太太:“老妹妹,你算的是第二卦还是第三卦?” “我就只算了一卦。”文老太太连忙回道。 “不是。”祝声连忙改口,“是一人仅限一卦。文老太太已经占过今日最后一卦之数,今日我便要收摊了。” 文老太太满脸遗憾:“那真是可惜。你是不知道方才那套按摩手法,就按了一小会儿,我头就不疼了,比吃药还要见效。” 祝声心底暗自嘀咕,那当然管用,这套手法,是他专门找学医的朋友请教学来的。 他余光瞟向楚老夫人,心里慌得不行:再给这位算一卦那不直接露馅?我只搜集过文老太太的资料,楚老夫人的底细我半点不清楚。得找机会赶紧开溜。 恰在这时,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祝声悄悄掏出来瞥了一眼,是财务部发来的消息——华东科技的欠款,已经全额到账。 祝声心中大喜:机会来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祝声又瞥了一眼文老太太,心里笃定,方才按摩的间隙,老太太肯定已经给自己儿子打过电话催着还钱了。 “有缘再会。”祝声拱了拱手,装出道长的姿态,转身就要脚底抹油开溜。 才刚迈开两步,后领忽然一紧。楚翊伸手一把捞住他道袍后襟,轻轻将人拽住。 “哎,道长,别急着走啊。”楚翊语气带着戏谑,目光落在祝声这身不伦不类的道士装束上,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祝声火气瞬间往上窜,正要翻脸发火,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文老太太还有楚老夫人都在看着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全部憋了回去。 他维持住道士的清冷架子,故作疏离:“这位先生,你想干什么?” 楚翊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不肯松手,依旧攥着他道袍的后领。 “道长,算卦既然今日不行,那不如测个字。都说云游四方的道长,不光卜卦灵验,测字也是一绝。” 祝声狠狠剜了他一眼,牙关咬得紧紧的,压着嗓子低声:“你故意的吧?” “啊?道长,您在说什么?”楚翊故作一脸茫然,还故意抬高一点声调,引得旁边两位老太太都望了过来。 祝声狠狠瞪着楚翊,楚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 祝声心底把楚翊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挨个问候了一遍,浑身憋得难受,又不能当场撕破伪装。 就在这时,楚老夫人兴致勃勃往前挪了半步,满眼期待望着祝声:“对啊道长,不如就给我也测个字吧。” 祝声望着楚老夫人满眼热切期待的神情,又转头看向楚翊。方才还处处戏谑刁难的男人此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进退两难,躲也躲不掉。祝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神态。 “也罢,老夫人,那您写一个字吧。” 楚老夫人十分高兴:“那我就说个‘一’字。” 祝声盯着这个简简单单横划的一字,脑子飞速打转,心底叫苦:这叫我怎么解。 楚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祝声身上,静静看他演戏。 祝声心里转念,不会解又如何,我可以现编啊。 他神色故作庄重,缓缓开口:“好字。老夫人,您想要问什么?” 楚老夫人笑意温和:“我就问问家里阖家光景,家庭运势。” 祝声轻晃手里的拂尘,张口便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把一字拆解开来,将阖家安稳、福寿绵长的吉利话一通夸赞。 话锋微微一转,意有所指:“只不过家中后辈之中,就有那么个臭不要脸的……” 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瞥向一旁的楚翊。 楚翊似笑非笑望着装模作样的祝声,心底暗自吐槽:有本事你干脆直接点我的名字算了。 楚老太太与文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前半段说阖家福寿,正好戳中老太太过往与老伴相守美满的往事,可讲到后辈,楚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楚翊。 “翊儿,拿些酬劳给道长。” “不必。”祝声连忙摆手拒绝,生怕再多纠缠。 楚老太太也不勉强,吩咐道:“推我回屋子。” 楚翊便推着楚老夫人的轮椅往楼宇方向走去。另一边文老太太也唤来护工小崔,准备离开庭院。 祝声见状,连忙收拢手里的拂尘、平安符,打算抓紧机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才匆匆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楚翊清晰的声音。 “道长,等一等,待会儿我也要测一个字,你可别跑了。” 祝声心底暗道:我不跑?那才是脑子坏掉了。 正盘算着找借口开溜,楚翊却忽然停下脚步,撇开轮椅几步走到祝声跟前。他微微俯身,凑到祝声的耳边,压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嗓音:“祝声,等我一会儿。” 楚翊说完,便转身推着楚老夫人,一同走进养老院主楼。 人刚一消失在门洞里面,祝声转身拔腿就跑,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道袍的衣角翻飞。 他心底疯狂呐喊,恨不得自己化身哪吒,脚踩风火轮,两条腿拼命往前倒,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祝声飞快跑出养老院大门,沿着街边四处张望找车。今天是坐齐清的车来的,他自己并没有开车。 他正快步往前走,耳边骤然传来一阵跑车低沉轰鸣的引擎声响。 还没等他转头看清来人,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箍住他的腰,直接将人从车窗处一把捞进车内。 祝声身子一晃,踉跄着摔进去,等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正结结实实坐在楚翊的腿上。 楚翊垂眸看着怀里一身还没换下的男式道袍的祝声,勾着唇角,笑意戏谑:“就知道你这人不老实,一不留神就要溜。” 祝声身子一扭,当即开口开怼:“楚总,你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良家男子?你这么开车,就不怕交警过来把你给拦下?” 第46章 打是亲,骂是爱 楚翊手臂圈住他的腰不让人挣脱,挑眉笑道:“我好心捎你一程,怎么反倒成我的不是了?交警那边就不劳祝总费心。倒是你,好好的集团总裁不当,跑来这里装道士坑蒙拐骗。” 祝声被箍在他腿上,浑身别扭,狠狠皱起眉头:“我干什么碍着你了?” 祝声被箍在楚翊怀里,心底暗自回想。这整整一周,他全部心思都扑在华东科技的讨债事情上,根本没有点开过和楚翊的聊天对话框,掏出手机也全是为了核对打探来的各类情报,难得清静了好几天,结果偏偏在这里撞上这人。 楚翊轻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直接被祝声抢先打断。 “我跟你说,就算你和文老太太相熟,我也不会回请你吃饭。” 楚翊挑眉,慢悠悠反驳:“上回那顿明明是我请客,钱都是我付的。” “少来这套。”祝声满脸嫌弃,“你这种死乞白赖凑过来蹭吃蹭喝的” 跑车行驶平稳,车速不快。祝声余光扫到街边路过的路人频频往敞篷车上张望,猛然反应过来当下的处境。 “快放我下去!你非要让我当众当显眼包是吧,大街上多少人都在往这边看。” 楚翊闻言,乖乖把车子靠边停下,拉开车门。 祝声连忙脱身,快步绕到副驾驶,坐得端端正正,身上那一身男式道袍看着格外格格不入。 车厢里安静片刻,祝声忽然想起方才在养老院庭院,楚翊低头沉默的模样,忍不住侧头发问:“方才在养老院,你低头的时候,心里在盘算什么?” 楚翊侧过头看向身侧一身道袍还没换下的祝声,格外认真:“祝声,谢谢你。” 祝声浑身一僵,连忙摆手,浑身不自在:“打住打住,别整得这么煽情,说正事,到底怎么回事。” 楚翊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前方路面缓缓开口:“我奶奶身体一直不好,过段时间就要做体检,老人家心里一直放不下,总郁郁寡欢。今天遇上你,虽说你那道士身份是装出来的,手段也算得上坑蒙拐骗。可你那一番阖家美满的说辞,倒是哄得她老人家实实在在开心了一回。” 祝声斜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车厢里静了片刻。 楚翊那嘴贱的老毛病又上来了,身子微微朝祝声这边凑近,呼吸浅浅扫过来,嗓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不过说真的,你穿这身道袍,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祝声斜睨他一眼,眉梢挑起来:“合着你是真不挑是吧。” 楚翊低低笑出声,身子又往这边靠了靠,气息落在祝声耳侧:“那倒也不是。主要是祝总,不管穿什么,我都下得去口。” 祝声皱了皱眉,索性偏过头不看他:“这天是没法聊了,送我回韵美集团,我还要回去对账。” 楚翊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怅然:“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就这么急着回去?” 视线不经意扫过路旁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开口:“我本来还想着,邀祝总去钻一钻小树林呢。” 祝声长腿一伸,直接从副驾伸过去,一脚踹在楚翊的腿上。 楚翊倒吸一口冷气,嘶了一声:“踹疼了。” “活该。”祝声收回腿,神色淡淡的。 楚翊非但不生气,反倒低低笑了起来。 祝声瞥着他,吐槽:“笑什么,跟个傻子似的。” 楚翊侧过头,眼底漾开笑意:“原来祝总这么爱我。” 祝声一愣:“啊?” “没听过老话吗,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楚翊一本正经地说道。 祝声被他没羞没臊的话臊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他一眼:“楚翊你能不能闭嘴!满嘴荤话,随时随地都不正经,能不能稍微端庄点!” 楚翊笑意更深,侧头痴痴看着:“端庄哪有看你有意思,谁让祝总一喊我名字,我心里就痒得慌。” 祝声被他不要脸的情话噎得牙痒痒,没好气地怼道:“你是不是这辈子没见过别的男人?八辈子没开眼是不是?逮着我就没完没了地撩。” 楚翊单手搭着方向盘,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盛满肆意的笑意:“别人我当然见过,但从没见过祝总这么带劲的。以前一心扑在工作上,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你。” 他微微倾身,凑近祝声耳畔:“要是早几年遇见你,我才不会浪费半点时间,早就把你绑回家,踏踏实实给我当媳妇儿了。” 祝声双臂环胸,轻轻嗤了一声,满脸写着不屑,压根不接他的撩人话茬。 楚翊目光落在他一身宽松道袍上,无奈摇头:“赶紧回去把这身衣服换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造型。” 祝声低头扫了眼身上的道服,挑眉回怼:“不喜欢看你就别看,没人逼你盯着。” “我是无所谓,”楚翊勾着唇角,故意逗他,“你就穿着这身道袍回公司试试?前台指不定以为是哪来云游化缘、坑蒙拐骗的,直接把你拦在大门外轰出去。” 祝声抬下巴:“嗨,那是我自己的公司,谁敢拦我?” 祝声目光快速扫过街边精致的轻奢服装店,立刻开口:“停车。” 楚翊稳稳靠边停车,眼底带着戏谑:“刚刚还嘴硬不换,这会儿听劝了?” “勉强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祝声含糊应了声,勾了勾唇角,全然不在意身上宽大飘逸的道袍,推门下车,大摇大摆走进店里。 店内的女服务员见状瞬间愣住,看着他一身正统道袍,连忙上前委婉开口:“道长您好,我们店里是卖成衣的,不算卦也不化缘,您要不换别家看看?”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楚翊听到这话,没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出声,肩膀都跟着微微颤动。 祝声脸颊微热,恼羞成怒,直接抬脚狠狠碾了一下楚翊的皮鞋。 “笑什么笑?”他瞪着人,凶巴巴的。 楚翊立刻收住笑意,连忙抬手作投降状,忍着脚上的痛感,一本正经摇头:“不笑了,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楚翊收敛了笑意,转头对着满脸错愕的服务员开口解围:“别误会,他是过来买衣服的,这身道士装扮是闹着玩的,假的。” 他侧过头瞥了眼身旁一身道服的祝声,带着揶揄:“就他这样子,哪能当道士,真要入了道门,估计得被人追着跑好几条街。” 祝声闻言,又抬脚不轻不重地再踩了他一下,眼神冷飕飕地剜着楚翊。 服务员将两人来回打量一遍,看出是过来买衣服的客人,连忙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客气说道:“两位里面请,这边都是新款,我带你们看一看。” 祝声绷着一张脸,道袍的宽大袖子甩得呼呼响,迈步往店内走,路过楚翊身边的时候,还故意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楚翊吃痛,低低闷哼一声,却也不恼,眼底满是笑意,跟在祝声身后走了进去。 第47章 纹身 楚翊懒散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试衣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祝声走了出来,内搭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头套着一件浅蓝衬衫外套,衣料松松散散敞着,下身是黑色阔腿牛仔裤。他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衬衫歪掉的领口。 阳光透过店铺的落地玻璃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楚翊的动作骤然顿住,手机险些从手里滑下去,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他心底暗自感慨,祝振华那个混混痞子,居然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 祝声理顺衣领,抬眼就撞进楚翊直勾勾的目光里,眉梢一挑:“看什么?没见过人穿衣服?” 楚翊回过神,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还黏在祝声身上: “没,就是突然觉得,人靠衣装这话果真不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坏笑:“以前只知道你能折腾,没想到收拾干净,还挺养眼。” 祝声扬了扬下巴,眉眼带着几分桀骜的傲气,挑眉说道:“本少爷难道不是颠倒众生的长相?” 楚翊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低笑出声:“是是是,颠倒众生,刚刚穿着道袍的时候,差点把人家店员给颠倒懵了。” 祝声脸色一黑,作势就要抬脚再踹过去。 楚翊侧身躲开他虚踹过来的一脚,笑意盈盈看着他:“你要是再能改一改这动不动就踹人的毛病,那就更完美了。” 祝声收回腿,扯了扯衬衫袖口,一脸不以为然:“那得看对谁,有些人欠踹,就不能惯着。” 楚翊失笑,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合着我就是那个欠踹的是吧。” 祝声白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他懒得再多搭话,转身对着过来的店员,开口报了尺码:“这套我要了,直接包起来。” 楚翊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店员笑着应声:“好的先生。对了,这几套也都是我们店的新款,您要不要也试试这条浅蓝牛仔裤,特别修腿型。” 祝声随口应道:“行。” 每一回祝声换完衣服走出来,楚翊都要愣上好几秒,心底暗自吐槽,这人长得帅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什么款式上身感觉都格外不一样。 换到最后一套的时候,祝声衬衫下摆乱糟糟塞得歪歪扭扭。 楚翊迈步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散开的衣摆,指尖不经意撩开衬衫边角,视线扫过,赫然瞥见祝声腰侧藏在衣料之下的纹身。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微微僵在半空。 “看什么?” 祝声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扯过衬衫,把腰间严严实实遮住,抬眼睨着楚翊。 “纹身,咋了?我爸是混混,混混的儿子纹纹身有什么奇怪的,是不是觉得老子够野的?怎么样,帅吗?” 楚翊定定望着他,开口:“帅,不过纹个蝴蝶?我还以为你会纹那种社会人的图案。这蝴蝶是专程设计的?定制款?” 他目光带着探究,步步追问:“祝声,你这是喜欢谁啊?” 祝声漫不经心地撇撇嘴:“没啊,就单纯觉得好看才纹的呗。” 楚翊深深看了他一眼:“纹在腰上,你知道这个位置代表什么意思吗?” 祝声抬了抬眉,一脸疑惑:“嗯?” “腰是人身上最薄弱的地方,纹的时候痛感也是最强的。”楚翊的视线落在他被衬衫盖住的腰侧,缓缓说道,“除此之外,腰也是人体曲线里最富有魅力的部位。这个位置自带私密感与亲近感,寓意只能够给一个人看见。腰上的纹身,代表着一份对彼此的承诺,愿意把对方刻在自己身上,化作属于身体的一部分记忆。” 懂得还挺多” 楚翊眸光沉沉凝着他,心知祝声根本没说实话。 他清楚自己还没彻底追到这人,可心底翻涌的酸涩醋意快要将理智吞没。下一瞬,他伸手猛地拽过祝声,直接将人按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楚翊你干什么?你个神经病!”祝声猝不及防,瞬间慌了神,又气又急地挣扎起来。 楚翊俯身,抬手轻轻撩起他宽松的衬衫下摆。 少年白皙纤细的腰腹展露眼前,一只线条精致、纹路浅淡的蝴蝶纹身栩栩如生,静静落在腰侧。 祝声慌乱地胡乱蹬着腿挣扎,脸颊涨得通红。 楚翊掌心牢牢扣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稳稳禁锢住他所有动作:“不许动。” 祝声浑身绷着,不断扭动身子想要挣脱:“放开老子,得了羊癫疯吗?” 他胳膊使劲推搡楚翊的胸膛,耳尖泛开一层薄红,周遭店里还有店员,被人看见这副模样,简直难堪至极。 楚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蝴蝶纹身的纹路,眸色晦暗,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目光往下一滑,瞥见牛仔裤缝隙露出来一小截内裤边,还连几条黑色细绳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祝声,你真的够野的。” 祝声挣扎得越发剧烈,肩膀不停扭动,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挣开。 楚翊俯在他耳畔,热气扫过耳廓,又低声补了一句:“内裤他妈的穿的还是三角的。” “操!”祝声耳根烧得滚烫,又羞又恼,咬牙低骂出声。 就因为这句话,祝声猛地停下所有挣扎,抬着眼,直直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楚翊。 楚翊见状,缓缓松开了禁锢他的手。 祝声立刻撑着沙发坐起身,慌忙把裤子往上提了提,又扯过衬衫下摆,严严实实把腰侧遮盖住,整张脸上都写满窘迫。 祝声抬眼看向楚翊,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火气,耳尖却红得明显。 楚翊望着他,心底暗自思忖:他脸红了。 祝声神色尴尬,慌忙把脸扭向一旁,说话都有些磕巴:“那个,我、我去付钱了。” 他刚迈开两步,走到楚翊身侧,就被对方伸手一把拦了下来。楚翊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低声吹着气。 “很性感,好想看看。” 第48章 祝总明儿个见 祝声伸出手指,一下下戳在楚翊的胸口,眉眼带着愠怒:“你想都别想。”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你他妈真的是楚氏集团的太子爷?” 楚翊挑眉:“我长得不像吗?” 祝声嗤了一声,满脸不认同:“哪家集团总裁像你这样,张口闭口就开黄腔。” 楚翊勾了勾唇角,转开话题:“不是要付钱吗?要不要我再开一会儿?” 祝声懒得再跟他掰扯,径直走向收银台结账。 等付完款,就看见楚翊从试衣间拎出那一身道袍,抖了抖布料,看向祝声:“你这套衣服还要不要?” 祝声瞥了一眼,随口道:“送给你了,保你,防止你遭雷劈。” 楚翊拎着那件道袍,低低笑出声: “行啊,那我收着。万一哪天我真遭雷劈,还得多谢祝总这份护身符。” 他把道袍搭在臂弯,跟在祝声身后往外走。 祝声把手里好几个购物袋一股脑丢进车里,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楚翊发动车子,一路开到韵美集团楼下。车子刚停稳,祝声推开车门,气冲冲就朝着大厅里面走。 “祝总,你的衣服。”楚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声脚步一顿,只得折返回来,闷声把那一堆购物袋全都提在手上。 “明儿个见。”楚翊笑着开口。 祝声头也不回,丢下一个字:“滚。”说完便拎着袋子大步走进公司大堂。 楚翊凝着祝声利落又带着赌气意味的背影看了许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发动车子,调转车头缓缓驶离。 另一边,祝声快步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随手扯过桌上的水壶,倒了满满一杯温水,仰头咕咕两口尽数灌下,心底的燥热才算压下去几分。 一旁的云安正小口吃着草莓慕斯,吃得津津有味。 祝声淡淡瞥了他一眼,出声问道:“哪来的?” 云安立马放下勺子,老实回话:“祝总,这几天您一直没来公司,楚氏集团那边天天让人送东西过来,早上送早餐,送花,下午准时送下午茶。我想着您回来肯定直接丢垃圾桶,怪浪费的,所以……” “所以就便宜你了,是吧?”祝声挑眉。 云安手里还捏着小叉子,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嬉皮笑脸地接话: “可不是嘛!那么精致的甜品,扔垃圾桶多造孽啊。天天花样不重样,我算是跟着您沾光了,这几天下午茶档次直接拉高一个段位,同事都羡慕坏了,都问我是不是偷偷抱上哪个土豪大腿了。” 他挠挠后脑勺,一脸美滋滋:“再说放着不吃,白白坏掉,那才是暴殄天物。祝总您要是心疼,下次您早点回来,我就绝不碰半口。” “滚滚滚。”祝声挥了挥手,一脸嫌弃地赶人。 云安目光一扫,瞅见桌角还摆着一盒马卡龙巧克力,立马伸手扯到自己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祝总,放着也是放着,你既然不吃,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解决哈!” 云安抱着甜品盒,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祝声整个人软软瘫进真皮总裁椅里,后背重重靠住椅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根和脸颊的燥热迟迟散不去,脑子里全是方才在服装店的暧昧画面,乱糟糟的一团。 祝声忽然想起楚翊临走前那句明儿个见,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低声嘟囔: “谁要跟你见,最好明天别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想到那人肆无忌惮的调笑,腰侧那处纹身仿佛都隐隐泛起一阵发烫的错觉。 祝声缓了好一阵子,又倒了一杯水喝下,心绪稍稍平复,对着门外扬声喊:“云安。” 云安闻声,连忙又折返回来,嘴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碎屑。 祝声抬眼看向他,正色问道:“南总监约好配音演员陈幸了吗?” 云安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好像约好了,说是这两天就要签合同。” 祝声微微颔首。 云安一拍脑门,猛然想起正事,连忙说道:“祝总,您既然回公司了,我把堆积的待处理文件都给您搬过来。” 祝声淡淡点了下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一摞摞待办的文件想想就让人头疼。 “拿过来吧。”他声音略带疲惫。 云安应声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抱着厚厚一大叠文件走了进来,整整齐齐码放在办公桌上。 夜幕降临,祝家老宅灯火融融。 祝声身上还穿着白天商场新买的那一身装束,迈步走进客厅,目光一扫,就看见自家弟弟祝贺,身旁坐着一个同样身着帝京一中校服的男生,两个人正凑在一起闲聊。茶几上摆满切好的各式水果。 祝贺看见进门的祝声,眼睛一亮,立刻开心地扬声喊道:“大哥。” 京市一中的男生闻声转过身,一眼便认出了祝声——韵美集团的掌权人,今年登上京市商业贵公子榜单的人物,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拘谨。 祝声淡淡瞥了一眼自家弟弟。 祝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飞快从书包里掏出一块腕表,递到祝声的手边,软软开口:“哥哥。” 祝声垂眸看向递过来的手表,眉梢一挑:“又闯什么祸了?” 祝贺连忙摆着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最近可老实了。” 祝声哼了一声,目光审视着他:“哼,你小子,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祝贺赶紧往旁边挪开,腾出沙发的位置,拉着祝声坐下。他站在祝声身后,上手给他捏起肩膀,又轻轻捶着后背,一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 “哥,这个力道行吗?” “还行。”祝声靠在沙发软垫上,腰腹的酸胀稍稍舒缓几分。 祝贺搓了搓手,垮下来:“哥,我月考成绩出来了。” “嗯。”祝声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就是考得不怎么理想。爸那边我倒是不怕,主要是妈。哥,你帮我说说好话吧,我是真的不想挨妈一顿数落” 祝贺苦着一张脸,手上捶背的动作都轻了几分,“她要是看到成绩单,少不了天天盯着我刷题补课,周末都别想出去玩了。哥,你就帮我在妈面前美言几句呗。” 第49章 怎么那么像个圈套 祝声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被他捶得稍稍舒服些,嗤笑一声。 “考差了就想找人替你挡枪?” 祝贺手上捶背的力道顿时更加卖力,黏糊糊地撒娇:“哥哥,我的好哥哥。” 祝声抬抬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脑门。 祝贺心领神会,连忙把那块腕表取出来,小心翼翼抬手,替祝声戴到手腕上。 祝声低头扫了一眼腕间,表盘是清爽的薄荷绿。 “这表可贵了。”祝贺在一旁小声感慨。 祝声斜睨他:“心疼了?” “不心疼!”祝贺连忙摇头,满眼诚恳,“这块表,也就配大哥戴着才相得益彰。” 祝声低头打量着手腕上的腕表,淡淡开口:“这表可不便宜,怕是耗掉你好一阵子的生活费了吧。” 祝贺垮了垮脸,点点头:“可不是嘛。我本来还想着出去兼职再多攒点钱,可大哥你总说,家里不缺我的吃穿,不许我出去打工。” 祝声抬眼看向他:“那是为你好。哥哥会赚钱,用不着你小小年纪出去折腾。” 祝贺像是猛然想起一旁还站着人,连忙开口介绍:“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哥们,风轻絮。” 一旁身着京市一中校服的少年上前半步,神色得体,朝祝声微微颔首:“祝总好。” “你好。”祝声淡淡回了一句。 他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道:“刘妈,多添两个菜。” 厨房里面传来刘妈洪亮的应答:“放心吧,大少爷。” 祝声又看向风轻絮,客气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风轻絮摇了摇头:“没有。” 祝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高跟鞋踏地的声响,同时响起祝父洪亮的嗓音:“儿子,贺儿。” 祝贺眼睛一亮,高声喊道:“爸!” 他脚步飞快冲过去,祝父单手就将祝贺提了起来,掂了掂:“又轻了,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你个臭小子。” 祝贺手脚轻轻挣了挣:“爸,下次能不能换个欢迎方式啊?” 祝声在沙发上坐着,嗤了一声:“同感,哼。” 祝父笑骂:“两个小兔崽子。” 祝父抱着祝贺走过来,眼看就要伸手也想去搂祝声。 祝声连忙往后躲了躲,连连摆手:“别别别别爸,别抱别抱,我都快累死了。” 祝父笑着挑眉,眼底满是戏谑:“你个臭小子,今天出去坑蒙拐骗了吧?” 祝声一脸无辜:“没有啊。” “哼,还嘴硬。”祝父掏出手机,屏幕一亮,赫然是祝声今天在养老院扮道士的清晰照片,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祝声一愣,有些无奈:“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祝父收起手机,乐呵呵解释:“自从我退下来不管公司的事,闲得慌,就跟以前那帮老伙计、街边的老友开了家汽修厂,就是你刘叔他们一帮人。” 祝声闻言轻轻点头。 “就是你刘叔,今天送货送汽车零件的时候撞见你了。”祝父笑得直乐,“转头就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打算出家当道士,逮着我好好笑了一通。” 祝声坦然抬眼,理直气壮:“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钱我已经顺利追回来了,没吃亏。” 祝父立马眉开眼笑,一脸骄傲:“你看!我就说我儿子随我,脑子机灵,聪明!” 祝母笑着拆台:“什么聪明,明明是狡猾,跟只老狐狸一模一样。” 一旁的祝贺立刻不服气地举手护短:“才不是!胡说八道,哥分明是最可爱的小狐狸!” 祝声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无奈道:“你还不如不说呢。” 一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 厨房传来刘妈的高声呼喊:“吃饭啦!”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被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祝声顺手给祝贺夹了一块鸡翅,眼底带着几分宠溺看向自家弟弟。 吃了两口,祝声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风轻絮,你该不会是风氏集团少爷吧?” 风轻絮淡淡点头:“是,我是风家三少爷,不过我向来不过问集团里面的事务。” 祝声挑了挑眉:“那倒是挺有缘分。说起来,你们风氏集团好像还欠我们韵美集团三千万。” 他方才猛然记起,那一堆待追回的账款名单里,风氏集团赫然就在其中。 “你大哥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他聊两句。” 祝贺在一旁小声唤了一声:“哥……” 风轻絮摆了摆手示意祝贺不必紧张,开口说道:“祝总,这件事家里人都清楚,只是这笔欠款,你恐怕找我大哥也要不到了。” 祝声眉头一蹙:“为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楚氏集团的楚翊楚总,已经把这笔账单替我大哥结清了。因为楚总还欠大哥的钱,这份债权合同,现在已经转到楚总的名下。如今欠你这笔债的,是楚氏集团的楚翊。” 祝声脑海里瞬间蹦出来楚翊临走前那句“明儿个见”。 心底暗道,他该不会早就知道,下一个要追债的就是风氏集团。 心底暗骂一声:操。 风轻絮继续说道:“对啊,我大哥和楚总本来就是多年好友。” 祝父放下筷子,神色凝重接话:“没错,风家长子和楚翊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北城上官,京市楚,楚家不好得罪。三千万,算了便算了,我们从别的项目上把利润赚回来就好。” 祝声后背微微挺直,眼神锐利:“凭什么。别人可以欠我人,也可以欠我情,敢欠我的钱,就必须要还。” 祝声心里冷哼一声,想起刚才说楚氏集团欠了风氏集团的钱,暗自腹诽:哼,他们楚氏集团财大气粗,怎么可能会欠风氏集团的钱?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给他下的套,就等着他乖乖往里面钻! 祝父无奈叹气,柔声劝道:“声儿啊,听爸一句,别硬碰硬了,不值得。” 祝母当即放下碗筷,眉眼利落又飒爽,直接怼了回去:“你就是个怂货,这点魄力还不如你儿子。咱们是正经追债,是楚氏欠了我们的钱,光明正大!怕他干什么?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祝父面露为难,低声辩解:“可楚家在京市扎根多年,根基太深、势力太大,真闹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祝母转头看向身侧的祝声,眼底满是信任与支持,铿锵有力:“我看好我儿子!不服气,咱们就堂堂正正跟他干!” 祝贺嘴里还塞着饭菜,兴冲冲地附和:“就是!没准那楚家太子爷一见到我哥这长相,直接被迷得连道都走不稳,还不乖乖拜倒在我哥的裤脚下。” 话音刚落,一桌人顿时全都看向他。 祝声伸手,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50章 设计图被盗 祝贺撇了撇嘴,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我哥可是。” 他咽下嘴里的饭,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身旁的祝声,理直气壮:“京市多少人惦记我哥这张脸,楚翊那家伙又不是铁石心肠,早晚得栽。” 祝声抬手又作势要敲他,祝贺连忙缩着脖子往旁边躲。 就在一家人说说笑笑间,祝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祝声随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南溪亭的名字。他起身接起,语气清淡:“喂?” 电话那头传来南溪亭慌张又发颤的声音:“祝、祝总?” 祝声心头一紧,瞬间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没再多说,快步抬脚往楼上书房走去。 客厅几人见状,纷纷面面相觑,瞬间安静下来。 进了书房,祝声带上门,沉声道:“怎么了?” “祝总,出大事了。”南溪亭的声音满是焦灼,带着几分慌乱,“就是我之前发给您的设计图,蓝色主调的那款,名叫深蓝海边。” 祝声指尖抵着书桌边沿,冷静应声:“我有印象。不是说好鸢尾系列收尾,就主推这款上新吗?” “就是这个!”南溪亭急声道,“我今天去商场买东西,顺路去专柜看了一眼,发现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款式!就连钻石切割角度、饰品轮廓、细节版型全都分毫不差!我敢肯定,是有人盗了我的设计图提前量产上架了!” 祝声眉头骤然拧紧,声音压得低沉:“这是成套的系列,手镯、戒指、项链一整套,市面上复刻出来的是其中单件,还是全部?” 南溪亭的声音透着无力又愤懑:“全部都有。一看就是大批量机器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当初我做样品的时候,戒托上面的碎钻,全都是我亲手一颗一颗镶嵌上去的,原版样品现在还锁在公司库房。祝总,对不起,是我失职。” “现在不是追究谁失职的时候。”祝声打断他,脑子飞速运转,冷静果断,“鸢尾系列照常上架,深蓝海边这一套全部压下来,暂时不要推。立刻去查源头,搞清楚图纸是怎么流出去的。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南溪亭沉声应下,带着几分冷意:“好。这么完整的整套图纸泄露,肯定是公司出内鬼了。” 祝声指尖轻轻叩着书桌,眸色冷了几分:“这还用说吗,这不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南溪亭应声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祝声没半分耽搁,迅速整理好衣物,转身快步离开书房,驱车直奔市区商场。他接连跑了好几家核心商圈的大型专柜,果然每家门店都赫然摆着深蓝海边全套饰品,款式、细节、钻石工艺与南溪亭的原版设计别无二致。 他忍着浑身疲惫,逐一询问专柜店员上架时间、供货渠道以及背后控股的集团、逐条梳理记录。来回奔波核查,辗转数家商场,等全部信息摸排完毕,夜色早已深浓,堪堪到了半夜。 祝声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祝家老宅,浑身酸胀乏力,简单洗漱过后,沾床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楚氏集团大厦大厅灯火明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 祝声一身利落正装,站在前台台前,抬眼低头看了眼腕间的薄荷绿腕表,随即目光淡淡扫向前台工作人员。 前台小姐认出他的身份,连忙笑着开口:“祝总,需要我现在帮您预约通报吗?”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 程今快步小跑过来,态度恭敬:“祝总,您来了。” 祝声眉梢轻挑,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哟,你们楚总倒是消息灵通,早就知道我要来?” 程今脸上扯出尴尬的笑意,心里暗自腹诽:那可不!楚总一早就守着消息,特地吩咐我在楼下等着,您一到就得立刻带您上去。 他不敢多言,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缄口不语。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动,一路攀升至楚氏集团顶层。 程今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总裁,祝总到了。” 门内传来楚翊漫不经心的声音:“叫他进来。” 程今推开办公室大门,祝声抬步跨进去,当下就愣在原地。 楚翊今天格外惹眼,帅得极具冲击力。他斜斜倚落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姿势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慵懒。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衣料微微凌乱,领带干脆没有系,笔挺的高定西装裤牢牢勾勒出流畅劲瘦的腿型,脚上配着黑色袜子与锃亮的高定皮鞋。 祝声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冷淡地站在原地,静静打量着沙发上的人。 楚翊表面一派从容,心底却在疯狂呐喊:你倒是快过来啊,为了凹这个造型,我腰都快要酸断了。 祝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扫完他这一身刻意营造出来的慵懒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楚总这是上班还是拍时尚大片呢?办公室沙发都被你躺出画报氛围感了。” 楚翊微微抬眸,唇角勾着吊儿郎当的笑,散漫又张扬:“此言差矣啊,我可不就是为了钓祝总吗?怎么样?帅不帅?是不是被我这该死的魅力狠狠折服了?” 祝声闻言白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嫌弃,浑身写着“没眼看”三个字。 楚翊半点不害臊,撑着沙发微微抬身,又痞又欠:“快过来啊。跟你说,今天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我长这么帅,特地允许你劫个色。” 祝声嗤笑出声,满是戏谑: “免了,我可没这兴趣。楚总要是闲得慌,不如把公司的债务问题先给我处理处理,别在这儿上演美男计。” 楚翊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沙发上直起身,潇洒翘起二郎腿,眉眼飞扬。 “不得不说,祝总还是很有眼光。” 祝声微微一怔:“啊?” “我说美男计啊,那肯定得长得足够出众才叫美男。”楚翊挑眉,一脸理所当然,“这不就证明,连祝总都承认我长得帅。我心里有数,我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第51章 祝总,要不你先验验货 祝声被他这一通自我陶醉整得哭笑不得,嘴角抽了抽: “停停停,我什么时候夸你帅了?你这属于强行阅读理解,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是吧。” 楚翊起身走到祝声面前,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语气半真半假:“祝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觉我恋爱了。其实我这人就是个恋爱脑,特别适合做舔狗,要不你……” 祝声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膛,冷声道:“往后退。” 楚翊眼神掠过一丝委屈,乖乖往后挪了两大步。 祝声收回手,上下打量他一番,哭笑不得:“我咋就没发现你这么能胡扯。” 楚翊一脸正经,像是在认认真真推销货品一般:“我可没有瞎扯。你看,我长得帅,又会赚钱,以后肯定对你好。而且我腰也很不错。” 祝声斜睨他一眼,眉眼带着戏谑:“不是,你腰不错跟爱情还能挂上钩?” “那当然挂钩。”楚翊说得理直气壮,“腰好就代表体力好,这可是保障你下半辈子的终身幸福。再说我本事还很好,你要不要体验体验?跟你说,体验我,不收钱。” 祝声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忍不住笑出声: “楚翊,你这是总裁办公室还是夜市摆地摊呢,还免费体验。我今天过来是谈正事,不是来挑男朋友的。” 楚翊毫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接话:“那你就把我当成女的,我做你女朋友也行。” 祝声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你……” “祝总,要不你先验验货,咱们再……” 话音还没说完,祝声抬脚就朝他踹过去,冷喝一声:“滚。” 程今抱着一摞待签的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刚抬手准备敲门,听见里面没正形的调笑,瞬间僵在原地。 他默默在心里疯狂吐槽:总裁,您堂堂楚氏掌权人,能不能要点脸?这么恨嫁的吗? 不敢打扰自家老板疯狂推销自己,程今十分识趣地轻手轻脚转身,心里暗道:我可不敢打扰总裁把自己推销嫁出去。随即抱着文件悄无声息退走。 办公室里,楚翊彻底收了玩笑的神色,定定看着祝声: “我说真的,没半点糊弄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那种怦怦直跳、汹涌澎湃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你就当随手养个狗,把我收了行不行?” 祝声敛去脸上戏谑,神色瞬间冷正,直视着楚翊:“你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耍嘴皮子。那三千万欠款,是你从风氏集团接手的债务,对吧?” 楚翊立刻收起嬉闹,乖乖点头:“对。”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祝声身上: “我昨天就说了,今儿个一定能见到你。” 祝声挑眉:“你就不怕我直接不要这笔债了?” 楚翊低笑一声: “你不会。祝总做事公私分得清清楚楚,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你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再说了,就算你真打算不要,那我也得想方设法把你拽过来,总得找个理由多见见你。” 祝声刚要开口反驳,楚翊就抢先喋喋不休说起来,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你看啊,当初为了文老太太儿子那笔烂账,你都不惜伪装成道士上门讨债,费尽心机都要把钱收回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气又乖又欠:“怎么到我这儿,祝总就觉得没辙降不住我了?” 祝声被他厚脸皮的模样气笑了,眉眼一挑,直白吐槽:“我觉得你这人,是真的特别欠踹。” 楚翊半点不恼,反而笑得更张扬,姿态放得极低: “其实根本不用费什么法子的。你只要朝我勾勾手指,我立马屁颠屁颠跑到你跟前。不信你试试?实在不行你稍微勾引我两下,赏我点甜头,我保证乖乖听话,随你拿捏。” 祝声扶着额头,满脸无奈,哭笑不得道:“我真的好想报警,直接告你职场性骚扰。” 楚翊眼底漾满坏笑,步步逼近: “这哪能算性骚扰啊?我安安分分站在这儿,可什么都没对你做。” 他微微俯身,凑近祝声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调侃: “难不成……是祝总心里偷偷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 祝声被他极致的厚脸皮怼得恼羞成怒,咬着牙沉声喊:“楚翊!” 楚翊立刻收了戏谑的笑意,装作一副柔弱乖巧的模样:“我在呢,祝总。你怎么这么凶啊?声音小点行不行,会吓到我的。我可乖了,你千万别对我家暴啊。” 这番无赖模样彻底磨没了祝声的耐心,他懒得再跟他插科打诨,直奔主题:“你告诉我,三千万,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还?” 闻言,楚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狡黠的笑,眼神灼灼地锁定眼前的人,慢悠悠开口:“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祝声心里憋着一口气,为了讨回债务,只能迈步走到楚翊面前。 “来,把手抬起来,像我这样。”楚翊抬出自己的手,示意祝声模仿。 祝声没有多想,下意识抬手,五指张开照着他的动作交叠在一起。 就在指尖相扣的瞬间,楚翊动作极快,一只手稳稳攥住祝声交叠的双手,顺势往上一抬,将他的双手牢牢举过头顶。紧接着微微发力,反手就将祝声稳稳按在了身后的真皮沙发上。 祝声重心一失,直直坐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楚翊长腿上前一步,一条腿精准挤入祝声双腿之间,彻底困住他的退路。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身下的祝声,呼吸微微交缠,暧昧的氛围瞬间充斥了整间办公室。 楚翊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耳廓,带着几分蛊惑:“想要那三千万啊,可以啊,你陪我两天。” 祝声被禁锢在沙发上,双手还被举在头顶,当即开口怼回去: “楚翊,你拿债务当做交易筹码,不觉得太下作了?三千万是正经账款,不是用来做这种荒唐买卖的。你要是想用这种手段要挟我,那这笔钱我宁可走法律途径,也不会顺着你的心思来。” 楚翊看着他瞬间炸毛、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祝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让你陪我两天,又没让你陪我睡觉。” 他微微垂眸,眼底满是戏谑的坏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就是单纯陪我玩两天而已。最近工作堆得要死,我太累了,就想好好放松一下。” 说着,他故意凑近一寸: “难不成……祝总刚刚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真的对我有非分之想?” 祝声气得眼尾发红,没好气地抬腿轻踹了他膝盖一下,冷声呛道:“我看上狗都不会看上你!” 楚翊不仅不躲,还顺势往前凑得更近: “那正好啊,我就是狗啊。我心甘情愿做祝总一个人的狗。” 第52章 你可真不挑 祝声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整得头皮发麻: “你可真不挑,抢着当狗是吧?楚总身价百亿,现在改行乞讨卖萌了?” 楚翊收了几分玩笑,目光牢牢锁着沙发上的人,再次开口追问:“那,同不同意?陪我出去玩两天。” 攥着祝声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 “松开,容老子考虑……” 祝声的话还没有说完,楚翊直接低头,唇骤然覆了上来,带着急切,又亲又抿。 祝声浑身一僵,当即奋力挣扎。可楚翊吻得更加凶狠,滚烫的气息扑在脸上,嗓音闷碎地混在唇齿之间。 “妈的,从国外的时候我就开始想,想你这张嘴,想你想得心肝都疼。”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办公室炸开。 祝声狠狠一巴掌扇在楚翊脸上,力道十足,楚翊的唇角当即被打破,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渗了出来。 祝声胸口剧烈起伏,冷冷盯着他,已经做好对方发怒的准备。 可楚翊只是抬起指尖,漫不经心蹭掉唇角的血迹,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又把半边脸往前凑了凑,目光沉沉落在祝声的脸上,呼吸灼热。 “祝总,你好香啊。” 祝声眼底盛满怒意,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楚翊!” 巴掌的余痛还残留在脸颊,唇角的血迹未干,楚翊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他微微歪头: “既然都打过了,那再奖励我一次吧。” 祝声被他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又气又无奈地泄了气,咬牙妥协:“行行行,你个无赖,我就陪你玩几天。” 楚翊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乖巧点头,眼底的偏执尽数化作雀跃。 祝声盯着他,满脸不信任:“你这次能有信用?别又给我耍花样。” “必须有!”楚翊答得又快又笃定,语气真诚得不行。 祝声轻叹一口气,松口道:“好,明天早上我来你公司接你。” 话音刚落,刚才还带着隐忍克制的男人瞬间眉眼舒展,唇角高高扬起,笑得灿烂又张扬,眼底盛满了得逞的欢喜,整个人都透着雀跃的笑意。 楚翊得寸进尺,微微倾身,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讨好似的撒娇:“那再给我亲一个嘛?” 祝声眉头狠狠一皱,戾气还没完全散去,直接怼道:“亲你妈。” 楚翊也不恼,低低笑出声,从沙发上直起身往后退开,给了他活动的空间。 祝声顺势站起身,轻轻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指尖微微摩挲着肌肤,驱散被禁锢的酸胀。 他抬眼看向笑意未散的楚翊,淡淡带着不耐:“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便转身迈步,打算直接离开办公室。 楚翊快步上前拦在他身前,眼底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带着一点不舍: “别忘了明天早上过来接我,可不许临时放我鸽子。” 祝声不耐烦挥了挥手:“哎呀知道了。” 楚翊还是不太放心,又追上来两步,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手腕上,声音放轻: “记得别迟到。要是敢爽约,那三千万的账,我可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祝声斜睨着他:“你除了会拿这笔钱威胁我,就没别的手段了?” 楚翊摊了摊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唇角勾着坏笑:“管用就行。” 祝声无语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楚翊的办公室。 楚翊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紧紧追随着祝声的背影,看着他走了,眼底漫开一丝恋恋不舍。 待到电梯门缓缓合上,程今才抱着文件凑上前来,憋着笑意,打趣开口:“总裁,看您这望眼欲穿的样子,人都已经走没影了,再看窗户也不会把人给看回来的。” 楚翊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扫了程今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开会。” 程今一愣,满脸错愕:“啊?” “听不懂?”楚翊挑眉,漫不经心,“接下来我要翘班,从明天起,公司的事儿你替我应付。” 程今嘴角抽了抽:“好的。” 话音落下,程今视线往下一瞥,清晰看见楚翊唇角破损的伤痕,好奇心压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总裁,您脸上这伤,是祝总打的?” 楚翊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啊。” 程今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抬手准备掏手机:“那我马上叫私人医生上来给您处理伤口!” 楚翊抬手拦住他,慵懒又得意,半点不在意脸上的伤:“不用。” 程今彻底懵了:“啊?不用处理?”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破皮的伤口,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听不懂?这是我心肝宝贝给我留下的专属印章,金贵得很,不许碰。” 程今站在原地,看着自家总裁一脸沾沾自喜的模样,表面不敢流露半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你个恋爱脑!就挨了一巴掌还当成宝贝印记,真是没救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还是把文件抱稳:“那我去通知集团高层开会” 楚翊淡淡点了点头,程今便抱着文件躬身退了出去。 程今才刚走出办公室没多远,身后就飘来楚翊幽幽的感慨:“哎,真是的,也不知道把这边脸也补一巴掌,对称点嘛。” 程今脚步一顿,嘴角狠狠抽了抽,内心疯狂哀嚎,只觉得自家总裁已经彻底没救了。 楚翊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被祝声打过的半边脸颊,又抚过尚且带着破损痕迹的嘴唇,唇角漾开一抹沉沉的笑意。 “够辣。怎么看,都是要上我楚翊户口本的人。” 祝声带着一身未消的火气回到韵美集团,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步步生风,气场压得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下来。 他推门走进顶层办公室,重重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眉眼冷沉,戾气未散,转头对着身侧的云安沉声吩咐: “把南总监叫到我办公室来。” 没过一会儿,南溪亭便走到办公室门外,抬手叩了叩门板。 “进来。”祝声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南溪亭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看向祝声。 “情况怎么样?”祝声抬眼问道。 南溪亭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实在不行,直接换掉,我重新设计珠宝款式。” 祝声靠在椅背上,眉心紧锁:“你以为换掉就万事大吉了?就算这次摆平,幕后的人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这件事你不用插手,过两天,我亲自来处理。” 南溪亭见状,只好点头应下:“好。” 第53章 真怀了就生下来 次日清晨,晨光清亮,洒在楚氏集团鎏金气派的大楼门前。 楚翊早早便站在门口等候,他时不时低头看向腕间的腕表,反复看了好几遍 就在他再次抬眼张望时,一阵凌厉的跑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极具辨识度。 耀眼的红色法拉利稳稳停在他面前,车漆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车窗落下:“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还以为祝总临时有事不来了。” 祝声推门下车,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提前跟你说好,陪你这几天结束,麻溜把欠款给我还回来。要是敢耍赖,老子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楚翊笑得眉眼弯弯,完全不怕他的威胁,上前一步拉开车门: “记住了记住了,绝不赖账。不过祝总,咱们这几天出去玩,能不能别总把打断狗腿挂嘴边,多煞风景。” “我要坐副驾驶,你滚下来开车。”祝声抬下巴,直接朝他吩咐。 楚翊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来开?” “不然呢?”祝声眉峰一挑,怼得毫不留情,“是你哭着喊着要出来玩,难不成还要我又当司机又陪你消遣?楚翊你算盘打得震天响,什么好处都想占全是吧,赶紧上去开车,少废话。” 楚翊对上祝声凶巴巴的瞪视,非但半点不害怕,心底反倒软乎乎地冒出来一句:好可爱。 他乖乖敛了笑意,绕到驾驶位坐好,启动红色法拉利驶出楚氏集团。 刚驶出街口一大段,这段老路路况极差,路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跑车底盘低,一路颠簸得厉害,车身不停上下颠簸摇晃。 祝声本就没缓过来,被颠得脑袋发昏、胃里翻江倒海。猛地一阵恶心涌上喉咙,他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倾,呕的一声,硬生生将反胃的感觉压了回去,没吐出来,可脸色瞬间白了大半。 腹部一阵阵闷胀难受,他蹙着眉,纤细的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缓解一阵阵的不适感,眉眼间满是疲惫难受。 一旁开车的楚翊余光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瞧着他泛红的眼尾、难受隐忍的模样: “怎么着,祝总这是怀了?真怀了就生下来,跟着老子姓楚。” 祝声本来就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浑身难受,听见这话瞬间火气直冲头顶,眉眼凛冽,咬牙怼道:“楚翊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楚翊半点没被他的怒火震慑,反而笑得更肆意,悠哉接话:“那正好,生个龙凤胎。我要是有个女儿,肯定跟你一样漂亮。要是有个儿子像你一样调皮。屁股都打开花” 这话彻底点燃了祝声的怒火,他忍无可忍,直接抬起长腿,作势就要往驾驶位踹过去。 楚翊瞬间慌了神,连忙收敛玩笑,连声求饶:“哎哎哎!脚放下啊!我在开车呢!” 他单手稳住方向盘,侧头急急哄道:“别乱动!再这样闹,我真停路边叫交警叔叔了!” 祝声压下胃里阵阵的恶心,冷声道:“要叫也是我叫。” 楚翊挑眉:“为什么?” “你车开得太快,颠得我难受。”祝声脸色还泛着一丝苍白,眉头紧紧皱着。 楚翊低低笑起来,眼神带着几分坏意,视线瞟了瞟颠簸起伏的路面:“对,车速太快,祝总受不了了。你看这路,车子一蹦一跳的,这不就跟玩车震差不多?” 祝声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还在一阵阵翻腾,瞪着身旁嬉皮笑脸的人:“你没完了是吧。” 楚翊瞥了祝声一眼,收起满嘴的荤话,不再打趣。 总算驶过那段坑洼路段,路面变得平整顺滑,车身不再剧烈颠簸。祝声难受的感觉缓和不少,他双臂环抱着自己,微微眯起眼睛,靠在座椅上缓神。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下,楚翊把人带到了一家台球馆门口。 祝声抬眼扫过外面的招牌,嗤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切,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什么高级的地方,结果就来打台球?” 楚翊熄了车,侧头看向他:“我不会。” 祝声当场被气笑,眉眼满是嫌弃:“你不会你来这儿?你是不是有毛病?” 楚翊眼底漾着浅浅笑意:“你教我就会了。”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一定会这玩意儿?”祝声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楚翊故作惊讶地挑挑眉,慢悠悠调侃:“哦?原来还有祝总不会的东西?我还以为祝总无所不能,样样精通呢,看来也有……” 祝声懒得听他贫嘴,推门下车,冷声道:“走。” 祝声率先迈步往台球馆里面走,楚翊立刻屁颠屁颠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楚翊上前开好球台,助教过来帮忙摆好台球。祝声随手捞起一根球杆,俯身接连打了两杆,手感很不顺手,他直起身,皱着眉把球杆掂了掂,满脸嫌弃。 “什么破球杆,手感这么差,还比不上我家里那一套。” 楚翊凑到祝声身侧,肩膀几乎挨着他: “看不出来祝总还是个行家。” 祝声冷嗤一声,傲气抬着下巴:“那肯定,绝对比你打得好。” 楚翊眼眸含笑,顺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嗯,所以这不就想拜祝总为师吗。” “那你叫声好听的,哥哥教你啊。”祝声把玩着手里的球杆,挑眉逗他。 楚翊往前凑近,压低嗓音,温热气息擦过祝声的耳侧,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哥哥。” 祝声猛地侧过身瞪他:“你故意占我便宜。” 楚翊故作茫然,微微歪头:“嗯?” “我才二十八岁,你都三十了,你个老东西还好意思喊我哥哥。”祝声握着球杆,满是嫌弃。 楚翊又往他身边靠得更近,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低声反复呢喃:“不是你自己说,哥哥教我的吗?哥哥,哥哥教我好不好?” 一旁站着的助教整个人都看呆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回过神。 他认出了人,眼前这人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另外那个,是楚氏集团的掌权人楚翊。 两个在京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凑在一块儿,还是这般亲昵的模样,助教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难不成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磕到了磕到了,下了班她就要跟她的小姐妹去禀报一下 第54章 你亲戚? 祝声斜睨了楚翊一眼,掂了掂手里的球杆:“过来,我教你。可不是就听你叫两句好听的就完事。”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张扬:“主要是以后说出去,你好歹也是跟着我祝声混过两天的人,可别在外边丢了老子的脸面。” 楚翊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祝声直接把球杆扔到他怀里:“来,打两球试试。” 楚翊攥着球杆,笨拙地对着球戳来戳去,接连好几下,一颗球都没能打进袋里。祝声站在一旁,简直没眼看,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迈步走上前,直接伸手覆在楚翊的手背上,调整他握杆的姿势。 “杆往下压一点,手要这么摆,架好手。要不要辅助工具?眼睛瞄准那颗球。” 祝声滔滔不绝地讲解要领,两个人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楚翊根本听不进去打球的技巧,只侧过头,目光牢牢黏在祝声的侧脸上,心神全都乱了。 一旁的助教悄悄凑到墙边,瞪大双眼,内心疯狂感慨:我的天,靠得这么近!楚总再往前凑一点点,都快要亲上祝总的嘴唇了。 “看哪呢?看球!”祝声察觉到他走神,眉头一皱,沉声提醒。 楚翊全然没理会桌上的台球,指尖借着球杆的力道,轻轻勾了勾祝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 “球哪有你好看。” “哪好看啊?”祝声冷瞥他一眼。 楚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过,慢悠悠开口:“哪都好看。祝总的腰,祝总的腿,还有祝总的 臀,祝总的……” “再乱看,老子把你眼睛给戳瞎!还打不打了?”祝声握着球杆,带着警告。 “打打打。”楚翊立刻收敛神色。 祝声耐着性子,又重新给他示范讲解一遍握杆瞄准的技巧。 台球桌左侧,站着三位世家公子,风煜、盛恒、夏霁,三个人齐刷刷抱着手臂,姿态一模一样,正望着球台这边。 盛恒眨了眨眼,一脸不敢置信,低声开口:“我没看错吧?那是楚哥吧?” 夏霁挑了挑眉,满脸意外:“嘿,居然能在这儿碰到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风煜,满是疑惑:“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他之前不是说要在国外待个一年半载才回来吗。我才刚得知他回国,今天居然有空泡台球馆,看样子,这是在学打球?” 盛恒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喃喃开口:“楚翊哥在学打球?不对啊,楚翊以前球技可是顶尖的,当年几乎打遍圈子无敌手,怎么现在反倒要别人手把手教了?” 风煜淡淡抬眼,目光落向祝声的方向。 “那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吗?” 夏霁挠了挠头:“不认识。” 盛恒有些诧异:“不对啊,各家集团经常跟商会打交道,夏哥你居然没见过他?” 夏霁轻轻摇头:“还真没什么印象。” “韵美集团在京市也算排得上名号,我居然对这位总裁没什么印象。” 风煜眉梢微挑:“韵美集团对外报备的负责人不是他本人?” 夏霁回想了片刻,开口答道:“好像不是,每次来报备的好像是叫南溪亭。” 风煜望着球台那边,楚翊一副学得格外认真的模样,可眼神大半都黏在祝声身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楚翊找上自己,让他把欠韵美集团的账款交由他去清偿,那会儿他还并未见过祝声本人。 风煜唇角浅勾,低声道:“这般出众的人物,倒是该好好结识一番才对,走。” 一旁的盛恒目光直指楚翊,一脸吐槽:“你们瞧瞧楚翊哥,笑得那副不值钱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台球馆右侧又走来一伙人,个个神态吊儿郎当,吵吵嚷嚷。走在最前头的,正是楚翊那个私生子弟弟,楚屹。 他身后跟着两三个跟班,目光扫过场内,一眼就锁定住球台边的楚翊与祝声,脚步径直朝这边靠了过来。 跟在楚屹身后的两个跟班上前几步,动作嚣张,抬手哗啦几下,直接把台面上的台球尽数扫落在地,台球滚得满地乱响。 两人吊儿郎当地抱着胳膊,气焰张狂:“这张球台我们占了,你们换别的地方玩去。哎,也别换了,今天这台球馆,哥几个直接包圆了。” 祝声目光冷冽扫过去,落在为首的楚屹身上。 楚屹眼皮一抬,一眼瞧见楚翊,嗤笑一声,满是挑衅:“哟,这不是大哥吗?” 楚翊冷眼睨着身前张扬跋扈的楚屹,周身温度骤然沉了下来,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祝声眉心紧紧蹙起,侧头扫了眼身侧沉默的男人,带着几分疑惑:“你亲戚?” 楚翊依旧沉默,没有开口回应。 “你不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吗?”祝声再次开口追问。 话音刚落,对面的楚屹立刻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满脸戏谑与不屑,吊儿郎当地开口:“唯一的继承人?谁告诉你的蠢话?” 他往前半步,眼神挑衅地盯着楚翊,句句带刺:“我们爹天生就是个多情的主,在外风流债一堆,私生子私生女多的是。他楚翊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占了正妻独子的名头罢了!” “从小到大,老爷子从来没正眼疼过他,他能坐稳楚氏总裁的位置,全靠自己死撑、能力撑着场面。” “要不是家里那位老护短的奶奶,硬生生把核心股份全都塞给他,力保他上位,这楚氏掌权人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 楚屹勾着唇角,眼底满是野心:“我爸早就说了,今年,楚家的天,该换换了。” 楚屹眼底戾气翻涌,阴毒又张狂,故意往楚翊的逆鳞上戳: “大哥,说起来你也够可怜的,你妈那个短命鬼,走得那么早,一辈子没享过几天福。” 他摊了摊手,笑得肆无忌惮,刻意加重:“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也叫楚屹。这名字可是你爹、我爸,亲自给我取的。跟你正统楚家人的名头,半点不差。”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55章 赌球 楚翊僵在原地,薄唇死死抿着,一语不发。 因为楚屹说的每一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生母早逝、不得父爱、靠着奶奶的庇护才站稳脚跟,这些藏在他光鲜身份背后、从小到大积压的难堪与自卑,此刻被人赤裸裸扒开,摊在众人眼前,更是被身边最在意的祝声尽收眼底。 祝声深深看了他一眼,眉头死死蹙起,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他侧头看向沉默失语的楚翊:“平日里对着我不是挺能说的?一张嘴叭叭个没完,撩人的话一套接着一套。现在轮到别人踩你头上,怎么反倒装起哑巴了?” 楚翊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狼狈,他以为祝声会看笑话,会觉得他窝囊,可少年眼底只有愠怒,半分嫌弃都没有。 一旁的楚屹见状,愈发嚣张得意,变本加厉地嘲讽:“怎么?被说中痛处,没脸吭声了?楚翊,你这光鲜亮丽的楚氏总裁,骨子里就是个没人疼的可怜虫……”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得一脸戏谑,肆无忌惮打量着窘迫的楚翊。 刺耳的笑声与嘲讽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惹恼了祝声。 不等楚翊有任何反应,祝声眸光一厉,抬手精准抄起台面上一颗实心台球,手腕骤然发力。 “咻”的一声破空声响起! 白色台球力道又快又准,直直砸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狠狠卡进楚屹大张的嘴里。 清脆又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瞬间堵住了他所有刻薄的话语。 楚屹整个人一僵,瞳孔骤缩,嘴巴被台球死死卡住,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腮帮子被撑得高高鼓起,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满脸狰狞,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场哄笑声戛然而止,死寂一片。 祝声单手撑着台球桌,眉眼桀骜凛冽,气场全开,冷冷开口:“嘴巴不干净,我就帮你封了。” 不远处旁观的风煜、盛恒、夏霁三人脸色一变,当即不再看热闹。 “快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帮忙!” 盛恒率先大步跨上前,抱着臂嗤笑出声,极尽嘲讽:“呦,这不是楚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吗?我说呢,一大早戾气这么重,嘴怎么这么臭,跟条疯狗似的在这儿乱汪汪乱叫。” 夏霁紧随其后,余光扫到一旁的助教,那人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死死贴着墙壁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煜缓步上前: “仗着楚家身份、靠着见不得光的关系蹦跶,欺负正主,还当众辱及逝者。” 他抬眼,凉薄刺骨:“楚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散了?” 楚屹费劲巴拉地伸手,硬生生将卡在嘴里的台球抠了出来,嘴角磨得发红,狼狈至极。 他捂着嘴,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手指死死指着祝声:“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京市楚家,顶尖豪门!你敢得罪我,我让你在整个京市都混不下去,别想有半点好果子吃!” 面对他的威胁,祝声神色分毫未变,漫不经心地抬手又捞起一颗台球,指尖把玩着光滑的球面。 楚屹瞬间被他的动作唬得后退半步,瞳孔微缩,慌声喝道:“你、你还想干什么?!” 祝声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不服?那简单,咱们赌球。” 一旁两个跟班立刻狗仗人势地跳出来,满脸不屑:“楚二少爷可是圈内台球高手!你怎么配跟他赌?!” “就是!二少爷球技顶尖,待会某些人要是输了,可别跪着耍赖,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 祝声刚要开口接话,楚屹抢先一步,眼底满是阴狠算计。 “好啊,赌球可以,不过赌局总得有赌注,不然多没意思。” 祝声淡淡抬眼:“可以,你说。” 楚屹目光死死锁定祝声手腕上的腕表,眼神贪婪又刺眼:“那就把你手上这块表输给我。” 祝声垂眸扫了眼腕间的表,眼底掠过一丝冷讽,带着十足的优越感:“这是我弟弟送我的礼物,你还真不配碰。” 他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楚屹,字字锋利:“我弟弟最敬重自家兄长,乖巧懂事。不像你,目无尊长、出言不敬、满口恶语。今天我就替楚家好好教训你一顿,这块表,想都别想,换别的赌注。” 楚屹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狠声道:“行!那我改赌注!你要是输了,就让我哥楚翊,当众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赔礼道歉!”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神色骤变。 楚翊眸光猛地一沉,周身寒意炸开。 祝声却半点不慌,挑眉轻笑,:“你倒是敢想。那我输了照你说的来,你要是输了呢?” 楚屹嗤笑:“我不可能输!” “没有不可能。”祝声往前半步,气场碾压全场,“你输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哥楚翊跪下认认真真道歉,再自己扇十个耳光,好好长长记性。” 楚屹盯着他,满脸嘲弄:“你倒是很有自信?” 祝声握着球杆,眉眼桀骜张扬,掷地有声:“对,因为我祝声的赌局,从来没输过。” 楚屹死死盯着楚翊,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嗤笑,刻意拉长语调,字字咬牙切齿: “楚翊,你给我等着。” 他刻意把两个字咬得极重,极尽挑衅,摆明了就是要当众折辱楚翊。 不等楚翊开口,祝声直接抬眼,冷声硬气地怼了回去。 “你这么连名带姓喊你亲哥,是在刻意显摆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祝声握着球杆,眉眼锋利逼人,句句戳心:“怎么,破防了?一辈子活在别人影子里,当了一辈子替身,心里不平衡了?” “你说谁是替身?!”楚屹瞬间炸毛,脸色涨得通红,双目赤红地瞪着祝声,情绪彻底失控,“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是替身?!” 祝声轻嗤一声,慵懒又刻薄,字字诛心: “难道不是你?” “你爸给你取名叫楚屹,不就是照着你哥的翊字取的?” 他微微抬下巴,目光带着极致的碾压与不屑:“单论字意,翊,为辅佐、高远、凌云之志,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再看你的屹,不过是山石堆砌,死板狭隘。” 祝声直视着他扭曲的脸:“不管是名分、命格、本事,你从头到尾,都在抄你哥的路,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56章 他插翅难飞 楚屹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彻底被这番字字诛心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 祝声半点不留情面,继续冷声开口,字句铿锵有力: “方回的《扶摇》里早写过,乘风凌远岫,振翊向云巅。心持清正骨,直上碧遥天。” 他抬眼睨着狼狈失态的楚屹: “还有知通万卷理,翊展九霄程、知心常翊助,志远展长空。′每一句都彰显出翊字的格局与风骨。” “这是楚翊母亲留给他的名字,是父母赠予孩子的第一份礼物,雅致大气,寓意前程万里、青云直上。能取出这般风雅又通透的字,可见伯母饱读诗书、胸襟格局远超常人。” 祝声握着球杆:“本少爷也算读了几年圣贤书,分得清高下格局。倒是你,一字之差,云泥之别,哪里冒出来的跳梁小丑,也敢在这儿耀武扬威、肆意诋毁旁人?真当自己很能耐?” 楚屹彻底破防,理智全无,恼羞成怒地嘶吼:“少在这儿跟我咬文嚼字掉书袋!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赶紧赌一局!”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凛冽的笑:“等着。今天本少爷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两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一脸茫然地小声嘀咕。 “他刚刚说的那一大段是什么意思啊?” 另一个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回道:“好像就是说,咱们二少爷名字里那个字,比不上楚总那个字。” 这话恰好落进祝声耳朵里。 祝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楚翊,坦荡,毫不避讳当众开口:“楚翊,你的字,本来就比他的字好。” 楚翊定定望着祝声,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退远。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唯独祝声站出来,堂堂正正替他撑腰辩驳。 晨光落在祝声的眉眼肩头,那一刻,在楚翊眼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心底那一块长久以来难堪、自卑的角落,忽然就被熨帖得温热起来。 楚翊刚要开口唤一声祝声,话还没出口,祝声伸手推了他一把。 “起开,别挡着老子打球。” 祝声抬手擦了擦球杆,大步朝着台球台走过去。楚翊二话不说,屁颠屁颠紧随在他身后。 一旁的盛恒、夏霁、风煜三人抱臂看热闹,一人接一句小声吐槽。 盛恒:“他逃。” 夏霁:“他追。” 风煜淡淡收尾:“他插翅难飞。” 这几句恰好飘进楚翊耳朵里,他回头瞪过去,低骂一声:“全他妈滚。” 盛恒还意犹未尽,咂咂嘴:“我还没看够热闹呢。” 夏霁目光落在球台边的祝声身上,忍不住低声感慨:“祝总也太帅了。” 楚翊听见这话,眼神瞬间带着几分占有意味,沉沉地望向祝声的背影。 风煜瞧着楚翊这副模样,轻轻蹙了蹙眉,开口道:“咱们还是先撤吧,再待下去,咱们在这里多少有点多余。” 夏霁垮着一张脸,小声吐槽:“你说咱们现在这样子,像不像酸菜鱼?” 盛恒一秒接梗,憋着笑:“又酸,又菜,还多余。” 风煜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朝着台球馆门外走去。 “等等我!”盛恒连忙快步跟上。 夏霁路过楚翊身旁,扬声喊道:“我们先撤了啊,你好好玩。” 楚翊头也没回,目光紧紧锁在球台边的祝声身上,随口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还不快滚。” 楚翊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祝声身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皆是替他撑腰的少年。 楚屹站在球台对面,自觉球技碾压众人,满脸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嚣张道:“来吧!我让你几个球,免得等下输了,说我欺负你。” 祝声握着球杆,身姿慵懒挺拔,眉眼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嚣张又从容:“不必,还是我让你吧。” 话音落,台球赌局正式开场。 清脆的撞球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球馆里不断响起。楚屹原本自诩高手,出手凌厉刁钻,前几球打得还算漂亮,暗自得意,以为胜券在握。 可没过多久,局势彻底逆转。 祝声上手沉稳利落,出杆精准干脆,角度拿捏得分毫不差,每一次撞击都恰到好处,走位丝滑完美。 一连数局,全程碾压。 楚屹频频失误,越是慌乱越频频空杆、撞歪,原本的嚣张气焰彻底荡然无存,脸色从得意变成僵硬,最后惨白一片。 几局下来,胜负毫无悬念。 最后一颗黑八稳稳落袋,清脆的声响落下,尘埃落定。 祝声收了球杆,微微抬眼,看向彻底愣住的楚屹,淡淡开口:“我赢了。” 楚屹瞪着眼,不肯接受落败的结果,咬牙嘶吼:“不算!这局不作数,再来一局!你不过就是碰巧运气好,今天我……” “打了多少局了,局局都是碰巧?”祝声握着球杆,眉峰冷峭,“那有本事你也碰巧赢一局给我瞧瞧。” 一旁两个跟班慌忙上前帮腔:“楚二少的父亲可是……” 话还没说完,楚屹自知讨不到便宜,扭头就打算溜之大吉。 祝声脚步一晃,动作凌厉,手中球杆径直挥出,几下利落周旋,转瞬就将楚屹死死按在地面。球杆重重磕在楚屹腿弯处。 “咚”的一声闷响,楚屹膝盖吃痛,不受控制,扑通跪倒在地,正好跪在楚翊的跟前。 祝声握球杆抵在他肩背,不让他起身,嗓音凛冽:“来吧,愿赌服输。该你履行赌注了。” 楚屹跪在地上,抬眼恨恨瞪向楚翊。 没料到楚翊脚步一挪,干脆利落地躲到祝声身后,半张脸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委屈:“祝总,你看他还瞪我,好凶啊。” 祝声狠狠白了他一眼,简直被他这副模样气笑。 跪在地上的楚屹见状,怒火翻涌,咬牙嘲讽大骂:“楚翊!你躲在祝总背后算什么男人!” 楚翊从祝声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非但不恼,反倒扬扬眉,慢悠悠回怼:“羡慕啊?祝总,你听听,他这是在嫉妒我。” 第57章 咬着 楚屹整个人都惊呆了,心底疯狂吐槽:楚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楚翊伸手直接抱住祝声的胳膊,身子半贴过来,故作可怜地诉苦:“祝总,他事后要是找机会报复我怎么办,你可得护着我。我要是被他欺负,我这张花容月貌的脸,还有我这……” “你闭嘴。”祝声胳膊一抖,挣开他的搂抱,懒得听他演戏。 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楚屹,带着浓浓的讥讽:“哟,楚二公子,难不成你输不起?” 楚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含糊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说话就这点音量?蚊子哼哼都比你动静大,声音大点。”祝声眉峰一挑,冷声道。 “对不起!”楚屹咬牙,拔高音量,屈辱感翻涌满身。 祝声摆了摆手,大度免去扇耳光那一项:“耳光就免了,给你长个记性。滚。” 那伙人不敢再多废话,楚屹带着两个跟班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台球馆。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祝声转头看向还黏在自己身旁的楚翊,环着胳膊,似笑非笑开口: “可以啊楚大总裁,刚才躲我身后躲得倒是挺快。” 楚翊目光灼灼地望着祝声,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祝总,你知道吗,你今天在我心里的形象,直接拔高到顶点了。” 祝声斜睨他一眼,开门见山道:“喏,那看在我今天替你出头的份上,你赶紧把那笔账还给我。完事麻溜滚出我的世界,没事别动不动就发骚。” 楚翊全然没把这番驱赶的话放在心上,往前又靠近几步: “不。经过今天这事,我是由衷觉得,祝总你就是个尤物。只能便宜我楚某人,绝不能便宜旁人。” 祝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暗自吐槽:这人,还真有当狗的潜质。 他转身就往台球馆外边走。 楚翊连忙快步跟上,开口问道:“你去哪儿?” “经历刚才那一出,你觉得我还有心思打台球?”祝声头也不回,“不过既然答应陪你出来玩,中午这顿饭,我请你。” “来了。”楚翊应声跟上。 二人驱车来到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饭菜上桌,祝声胃里还残留着不适感,草草动了几筷子便放下碗筷,没再多吃。 “下午再接着玩。”祝声开口。 楚翊眉头微蹙:“怎么了?” “找个酒店,我要睡一会儿缓一缓。” 楚翊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不再多打趣,点了点头。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开好房间,祝声拿了房卡率先走进屋子。他靠在床头,时不时抬眼望向房门外边,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楚翊上来。 祝声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跑哪儿去了。 正思忖间,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楚翊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装药的袋子。 祝声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楚翊走到他面前屈膝蹲下,伸手从下摆轻轻撩开祝声的上衣,露出一截腰腹。他捏起衣物,递到祝声的唇边,低声道:“咬着。” 祝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眉,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楚翊抬眸看他,半认真半调侃:“怕你疼死了,我该怎么跟你爸交代啊,你爸以前好歹也是混江湖的,我要是把他宝贝儿子折腾坏了,回头找上门,我可招架不住。” 祝声眼神骤然一沉,身子微微往后撤,盯着蹲在身前的楚翊,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调查我?” 楚翊没有接话,再度将衣角递到祝声唇边。祝声迟疑片刻,还是乖乖张嘴咬住衣服边角。 楚翊从药袋里取出一瓶温润的调理精油,倒在掌心来回揉搓,等手掌烘得温热,才轻轻覆在祝声的小腹上,力道轻柔地打圈按压揉着。 温热的触感缓缓化开腹中的闷胀,祝声身子微微绷紧,嘴还咬着衣角,含糊地开口:“别以为你这样讨好我,我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翊打断。 “行了,别大放厥词。”楚翊抬眼瞥他,手上动作没停,带着无奈,“你说说你,胃不舒服就不能老实安分一点?活像只炸毛的猫。” 祝声咬着衣角,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怼他:“谁炸毛了,少在这数落我。” 他身子微微扭了扭,试图躲开掌心的温度,可肚子那股酸胀感挥之不去,躲也躲不开,只能闷闷地瞪着楚翊。 楚翊没有搭话,掌心依旧温热,有条不紊地替祝声按着小腹,动作认真专注。 祝声垂着眼,静静望着身前的男人。 明明在外是杀伐果决的楚氏掌权人,此刻蹲在床边,眉眼低垂,一心一意替自己缓解不适。 楚翊很快察觉到祝声的视线,抬眼,撞进祝声直直望过来的目光里。四目相对,他才发觉,祝声正看得格外入神。 祝声稍稍挪开身子,胃里那股闷痛舒缓不少,开口问道:“接下来去哪啊?” 楚翊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我告诉你啊。” 往后的几天,楚翊带着祝声几乎把整个京市好玩的地方全都逛了个遍。各式各样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结伴去爬山。一路往上攀登,祝声累得双腿发酸,几乎快要废掉,咬着牙坚持爬到山顶,终于撞见漫天绚烂的日出,霞光铺满天际,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之后他们又去蹦极,站在高台之上纵身跃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又玩了惊险刺激的漂流,水花劈头盖脸打在身上;还去冰场滑冰,祝声好几次险些打滑摔倒,都被楚翊伸手稳稳捞住。 玩闹的间隙,祝声还清晰记得那天夜里,楚翊送他回家的那个晚上。 车子缓缓停在祝家老宅门外,晚风卷着淡淡的夜色吹进敞开的车窗。 楚翊侧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褪去平日的玩世不恭,认真了几分: “祝总,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真的很合拍。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祝声推开车门跳下车,随手将外套往肩上一甩,晚风撩动衣摆。 他侧过身,冲着车内的楚翊扬声说道:“明天把我的车开到韵美集团交给我。现在麻溜滚。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 第58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清晨,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 祝声坐在总裁椅上,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财经新闻页面: 京市两大豪门频频同游,楚氏楚翊与韵美祝声私交匪浅 结伴登山共赴日出,楚祝二人多日结伴出行引圈内热议 打破商业隔阂,楚翊频频陪伴祝声打卡各类游乐项目 不止商业往来,楚总与祝总频繁同框,关系扑朔迷离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直接把手机随手扔到办公桌一旁。 站在一旁的云安面露几分微妙,小声开口:“总裁,网上现在热议度很高,恕我稍微八卦一下,您跟楚总……” 祝声抬眼扫过去,眉梢一挑:“这么爱八卦?年终奖是不想要了?” 云安立马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八卦了,我什么都没说!年终奖我可宝贝得很。” 他连忙转移话题,把一叠文件放到桌面上:“总裁,这是今天待签的文件。” 祝声靠在总裁椅上,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地吐槽:“财经网这些八卦记者,鼻子比狗还灵。就算我俩只是对视一眼,都能被他们写成关系暧昧、好事将近。” 祝声看向云安,淡淡吩咐:“跟公司内部说一声,就说我和楚总私交甚好。剩下的你随便措辞,别往外乱传就可以。” “明白。”云安应声答应。 可他目光瞥了一眼祝声,心底暗自吐槽:还私交甚好,明明就是死对头。两个人眼光又都毒辣,看上同一个商业项目,不是他抢就是你夺,次次都要斗个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祝声敏锐地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了然的淡冷。 云安瞬间收敛心思,连忙正色应声:“好的总裁。” 说完转身正要离开办公室。 “回来。”祝声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安脚步一顿,连忙回身,微微躬身:“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祝声指尖轻叩桌面,眉眼沉了几分,利落吩咐道:“我离岗休息这么久,立刻召集各部门主管开会,我要清楚公司近期所有项目进度、收支情况和对接问题。” “明白。”云安应下,拿着文件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祝声一人,他靠在宽大的总裁椅上,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这几天和楚翊四处游玩的一幕幕,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财经新闻,看着那些两人出游、并肩而立挨得很近的照片,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止不住地笑。 他指尖划着屏幕,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满心的不满足:“现在这些记者,拍照技术属实一般,怎么就不会拍点更亲近的画面?标题也写得束手束脚,就不能写得再劲爆轰炸一点,那样才有流量,对不对?” 他皱了皱眉,对着手机摇头吐槽:“什么叫作二人身份成谜,关系扑朔迷离,写得模棱两可。难道这帮人就看不出来,祝声那模样,往我身边一站,多像我们楚氏集团的未来的老板娘?就不知道直接把关系给我坐实了?。快把我给急死了” 楚翊往后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摩挲着照片里祝声的侧脸,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最好闹得全京市人人皆知” 程今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总裁对着手机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慢悠悠开口:“总裁,要不要我给您拿块镜子过来?” 楚翊抬眸,一脸疑惑:“拿镜子干什么?难不成是让我照照,瞧瞧我这张脸,多么配当韵美集团未来总裁的男人?” 程今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吐槽:“哪能啊,我是让您照照,看看您现在这副样子,一脸春梦即将成真的表情,简直快要写满‘好想谈恋爱,越想越难耐’这几个大字,再这样下去,楚氏的员工都要怀疑咱们总裁整天在办公室没干正事,天天在磕自己的cp了。” 程今站在一旁,表面神色平静,心底却在疯狂吐槽。 合着出门在外,身份全都是自己给自己封的 楚翊完全没察觉助理内心的腹诽,指尖还在划着手机里的照片,随口嘟囔:“这照片是谁拍的?下次能不能给我开点美颜,把我拍得再好看些。” 程今强压下笑意,敷衍应道:“得嘞,您慢慢欣赏,我先出去安排工作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楚翊翘着二郎腿倚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脑子里忽然回想起昨晚祝声撂下的话,要他把车送到韵美集团。 他眼底泛起几分玩味,自顾自低声嘀咕:“这么一想,这算不算他在变相邀请我过去?” 楚翊抬眼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收敛了脸上那副胡思乱想的戏谑神色,把手机随手搁到一边。 他坐直身体,翻开桌上堆叠的文件,沉下心,认认真真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五点半,楚翊开着祝声的跑车来到韵美集团楼下。 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大批员工络绎不绝往外走,一眼就看见那台惹眼的跑车,楚翊就坐在驾驶位上。 人群里两名女员工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八卦。 “我的天,他们该不会是真的吧,楚总居然都开上我们祝总的车了。” 另一个员工满眼好奇,接话:“我还从来没见过两个男的,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什么?”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从二人身后响起。 祝声抱臂站在那里,眉眼带着几分寒气,淡淡扫过她们:“下班杵在这里闲聊干什么,想留下来多加会儿班?” 一众员工慌忙改口:“祝总,明天见!” 一群人抓起随身物品,跑得飞快,瞬间散去大半。 南溪亭刚好从外面回来,正和云安讨论珠宝设计的细节。二人抬眼,一同看见了跑车那边。 楚翊已经推开车门下来,身子斜斜倚在车门框上,歪着头,似笑非笑望向祝声。 南溪亭凑到祝声身侧,压低声音打趣:“现在整个集团都传遍了,都说你跟这位楚总好事将近。怎么样,作为好兄弟,我要不要提前给你随份份子钱?” 祝声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少在这跟着起哄,份子钱你留着给自己随。我还没把这笔烂账跟他算清楚呢。” 第59章 bb我好锺意你啊 南溪亭和云安对视一眼,秒懂祝声眼底的不耐,十分识趣地相视一笑,默默转身退开。 祝声迈步径直走到楚翊面前,抬眸盯着他:“楚翊,那三千万,什么时候到账?” 楚翊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模样:“祝总,我还以为一整天没见,你多多少少会想我一点。结果一见面张口就是谈钱,多伤感情,啊?” 祝声眉头一蹙,毫不客气地回怼:“你有毛病吧,我们俩是什么关系,谈什么感情。” “还有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祝声皱着眉,语气不耐,“你们楚氏公关团队业内第一,赶紧叫人全部撤掉。” 楚翊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祝总,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这么多家媒体都在发,难不成我还一家一家上门把人家全拆了?” 祝声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带着怀疑:“我怎么感觉幕后主使就是你。” 楚翊故作诧异:“啊?” “楚总以前身上半分花边八卦都没有,干干净净,”祝声步步紧逼,“偏偏这一回,我俩出游的消息铺天盖地往外冒,你们楚氏这边半点动静都没有。” 楚翊眼神微微飘忽,下意识错开祝声的视线,指尖蹭了蹭跑车车门,带着几分的心虚:“话可不能乱讲啊祝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扣帽子。我哪有那闲工夫去操控媒体,我天天在公司堆着一堆文件等着我处理呢。” 楚翊眼底掠过一丝心虚,连忙敛了神色,强装镇定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却默默暗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非但没撤热搜,还特意让人加大力度,恨不得全城都看见。 “真的?”祝声挑眉审视着他。 “嗯。”楚翊点头应得干脆。 祝声嗤了声,轻佻又带着不屑:“料你也没那个狗胆。” 楚翊往前微微倾身:“祝总,你就真的半点都没想我?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是整整想了你一整天,想得心尖发痒、浑身都空落落的,就盼着早点见你呢。” 祝声摊开手掌,神色不耐烦:“少废话,钱。” 楚翊弯腰从跑车车内取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递过来:“合同在这里,那三千万对应的银行卡也装在档案袋里面。只不过祝总,你可太伤我心了。好歹陪我玩了好几天,不如再请我吃顿饭。” 祝声顿时来了兴致,挑眉打趣:“散伙饭?要是散伙饭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什么散伙饭。”楚翊哭笑不得,目光灼灼看着他,“就不能是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祝声狠狠剜了他一眼。 楚翊作势就要把牛皮文件袋往回收,慢悠悠开口:“哦,不愿意请我吃饭的话,那这文件袋我就拿回去了。那可是整整三千万呢,也……” “行了打住。”祝声打断他,无奈叹气,“你想吃什么?”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往前凑近半步,目光直勾勾落在祝声身上:“我吃什么都行,最好,把祝总你算进今晚的菜单里。” 祝声瞬间一滞,整个人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眉头狠狠拧起。 祝声死死瞪着楚翊,心底暗自腹诽:这张嘴,真想找卷胶带给他直接缝上。 楚翊瞧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出声:“祝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正在骂我。” “我开口说话了吗?”祝声冷声道。 楚翊扬了扬眉,带着几分戏谑:“哪用得着开口,你脸上那点嫌弃都快要写出来了,明摆着全都摆在脸上,傻子都看得出来。” 祝声冷嗤一声,眉眼带着明显的不耐:“知道我烦你,还一个劲往上凑?” 楚翊往前逼近一步,身形微微压低,眼神又野又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把你彻底搞到手,拐到老子床上去。” 祝声冷冷吐出四个字:“白日做梦。” 楚翊唇角勾着肆意的笑意,收敛了方才放肆的调笑,故作正经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认真跟你说。我要吃京市最贵的那家私房菜。” 祝声闻言太阳穴瞬间突突直跳,满心无语。 楚翊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故意拿捏:“祝总请不请啊?你要是不请,那这袋子我可就……” 眼看着楚翊转身就要拉开车门上车跑路,祝声彻底被他气炸。 他站在原地,对着楚翊挺拔的背影,两只小手攥成小小的拳头,气呼呼地朝他方向虚挥了好几下,咬牙切齿,力道轻飘飘的,半点都没敢真的碰到他后背。 刚要踏上车的楚翊似有所觉,侧过头,目光悠悠扫了身后的祝声一眼。 楚翊正要坐进主驾驶位,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祝声:“祝声。” “嗯。”祝声应了一声。 “你来开车,我接个电话。”楚翊随口吩咐。 “你他妈还敢命令老子?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祝声皱起眉头怼道。 楚翊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讲。 祝声憋着一肚子闷气,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座。楚翊顺势坐到副驾,拿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是近期对接的广州合作商。 电话接通,楚翊同对方交谈起来,一口粤语吐字流畅,发音格外标准,低沉的嗓音裹着粤语腔调。 祝声握着方向盘,余光悄悄侧过去看了他一眼,心底暗自感慨:这男人讲起粤语,怎么会这么该死的迷人。 十分钟后,楚翊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车内安静下来,祝声指尖轻敲方向盘,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瞧瞧楚总,在外面对合作商沉稳矜贵、公事公办,人模狗样的体面极了。结果私底下对着我,就一副骚里骚气,双标真是被你玩得明明白白。” 楚翊侧头看向祝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祝总,你不会粤语吧?” 祝声抬眼望向他。 楚翊轻笑一声,心里回想起方才接电话的时候,祝声坐在驾驶位上,一脸似懂非懂、茫然发懵的模样:“别骗人,刚才我通电话的时候,你那副神情早就出卖你了,明显一句都听不大懂。” “就显得你能耐是吧。”祝声目视前方开着车,淡淡怼回去,“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难不成我还得样样都精通?” 楚翊微微垂着眼,唇角勾着坏笑,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足的挑逗:“祝总,我的就很长,真不想试一试啊。” 祝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耳根泛起一丝热意,狠狠瞪了副驾的人一眼,恨不得直接把人赶下车。 祝声正要开口回怼,楚翊身子微微倾过来,凑到祝声的耳畔:“bb我好锺意你啊” 第60章 追人三要素 二人从私房菜馆走出来,祝声脸色难看至极。楚翊简直把他当成大冤大头,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名贵的佛跳墙都摆上了桌。 想起刚才楚翊还一脸悠然,不要脸地感慨:“瞧瞧,不愧是京市顶尖私房菜,这摆盘做得可真好看。” 祝声咬牙吐槽:“价钱那就更漂亮。” 楚翊瞥了眼身旁气鼓鼓的祝声,将那个文件袋递了过去。祝声一把抢过,快步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就打算直接开溜。 楚翊伸手一把攥住祝声的后领,不让他关门:“祝总,不打算捎我回去?” “滚,这是我的车。我现在要回家,从今天起,咱们分道扬镳。”祝声冷声说道。 “可是快要下雨了,你这可是敞篷跑车。”楚翊提醒道。 “哪会下雨,少在这……” 祝声的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猛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直直往下浇。 祝声抬眼望着骤然泼下来的大雨,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额发,扭头瞪着还攥着自己后领的楚翊,咬牙说道:“你这乌鸦嘴!” 楚翊笑得一脸欠揍,肩头都跟着微微抖动,拿出手机拨通程今的电话。 “把定位发给你,过来,把祝总的跑车开回去。” 祝声攥紧手里的文件袋,抬脚就往路边走。 “去哪?”楚翊开口叫住他。 “打车。”祝声道,抬手就朝路边招来了一辆出租车。 “这么晚还下大雨,我送你吧。”楚翊跟上来。 祝声侧过头瞥他,带着戏谑的讥讽:“想蹭车你就直说,不用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楚翊跟在他身侧,雨水打湿一点肩头,目光落在祝声身上,漫不经心又带着撩人的意味:“也不全是,主要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出租车车厢内,方才淋过雨的祝声被车内吹出来的冷风一吹,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楚翊很快察觉到,开口对着司机说道:“师傅,麻烦把冷气关一下。” “好嘞好嘞。”司机应声照做。 可冷气停了,祝声身上的衣服沾着雨水,依旧透着寒意。楚翊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伸手就要往祝声身上裹。 “我才不要……”祝声开口想要拒绝。 “别逞强。”楚翊打断他,不由分说将西装牢牢裹在祝声肩头,紧接着伸手一拽,直接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他双臂环住祝声,手掌贴在祝声冰凉的手臂上来回反复搓着,温热的掌心传递过来暖意,低声哄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到了,不冷,不冷。” 祝声被他箍在怀里,浑身不自在,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楚翊,你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我没那么娇弱。” 雨水敲打着出租车车窗,车厢里空间狭小,满是楚翊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水气息。 楚翊压根没有松手,反倒将人抱得更紧。祝声几番挣扎都挣脱不开,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抱着。 没过多久,出租车驶入祝家老宅的院门。车刚停稳,祝声抓起文件袋,推开车门风风火火就冲了下去。 楚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带着一丝委屈:“连一句再见都不说一声吗?”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对着司机说道:“师傅,我扫给你,麻烦再送我回璀璨天城。” 清晨,早餐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祝声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楚翊发来的消息。 【祝总,早上好啊,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可是做了关于你的美梦。】 往下翻,后面的文字愈发露骨,看得祝声牙根紧咬,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楚翊……”他低声磨着牙。 指尖落在输入框,本来打算回复:早上好,当牛马也早上好吗?到底是谁发明的早上好,早上一点都不好。 字还没有全部敲完,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祝总。” 祝声心里记着,南溪亭格外爱吃这家店的油条,今早特意没让老宅的刘妈准备早餐,自己也着实很久没来吃过,才过来排队。 他闻声转头狠狠扫了楚翊一眼,满是怀疑:“楚翊,怎么回事?你该不会特意跑过来蹲我的吧?” 楚翊两手插在裤袋,一脸若无其事,摊摊手:“看你说的,早饭我总得吃不是?我就是刚好路过这边。” “你这路过也未免太过刻意。”祝声斜睨着他,心里清楚楚翊住在璀璨天城,和这里隔着好几里地,哪有什么恰巧路过。 楚翊却毫不在意,唇角挂着浅笑道:“相逢即是缘嘛,祝总,要不我请你吃顿早饭?” 祝声白了他一眼,压根不想接话搭理他。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排队,好不容易轮到祝声。 “油条、豆浆,两盒烧麦,再加一份灌汤包,全部打包。”祝声开口。 老板应声:“油条三块钱一根。” “等等,油条不是两块吗?什么时候涨价了?”祝声皱起眉。 楚翊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戏谑开口:“祝总,韵美集团这是要破产了?就一块钱也要这么斤斤计较?” 祝声转头瞪他,没好气回怼:“我本来家底丰厚,还不是拜楚总昨天所赐,那一顿私房菜,差点没把我给吃穷。” 谁知道老板随口接话:“今早刚涨的价,猪肉也涨价咯。” 祝声一脸错愕:“不是,油条跟猪肉有什么关系?” 老板乐呵呵答道:“因为我想吃猪肉了。”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麻利付完钱拎上打包好的早餐。 楚翊跟上来开口:“祝总,是要去公司吗?能不能捎我一程?” “你能不能脸皮别这么厚?好歹是楚氏集团总裁,就没有自己的专车?”祝声嫌弃道。 说完飞快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跑车疾驰而出,尾气直直喷了楚翊一脸。 楚翊被呛得咳嗽两声,挥开面前的烟尘,望着远去的车尾,哭笑不得地低声说道:“好家伙,祝声,你可真够狠的。” 楚翊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没等多久,程今开车过来接他。 楚翊坐进后座。 程今侧过头:“总裁,又过来偶遇祝总了?” “什么叫又?”楚翊挑眉。 程今毫不留情拆穿他:“您就别装了,说实话,您是打算天天跑过来蹲人是吧?小偷踩点都没您这么勤快。” 楚翊靠在后座,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淡淡开口:“这你就不懂了,还是恋爱经验太少。今天你们总裁我,就给你好好上一课,讲讲追人三要素。” 程今顿时来了兴致:“什么?” 楚翊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臭不要脸。第二,厚颜无耻。第三,死缠烂打。” 程今嘴角狠狠抽了抽,一脸无奈:“总裁,市面上哪有这种追人教程,照你这三点操作,别人不把你拉黑就算不错了。” 第61章 站不稳吗? 车子稳稳停在楚氏集团大厦楼下,楚翊推开车门下车,步履从容地朝着写字楼大厅走去。 刚踏出两步,一道清甜软糯的女声骤然响起。 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挎着限量名牌包包的女生快步迎上来,眉眼温顺:“楚翊哥哥。” 一旁跟着的程今嘴角狠狠一抽,心底默默腹诽:好浓的绿茶味,扑面而来。 楚翊目光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侧头看向身侧的程今:“谁啊?” 程今连忙低头回话:“总裁,这是先生前些年收下的义女,苏杳。” 苏杳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半空,心底漫开一阵难堪。 她已经在楚家老宅住了许久。当初楚家的那场宴会上,她远远见过楚翊一次,只那一眼,便打定主意要靠近这个人。后来她特意设计救下楚翊的父亲,又装作无依无靠的孤女,一副身世凄苦的模样。楚父心生恻隐,将她收为义女。 住进楚家老宅之后,她以为名分到手,两个人的距离总能慢慢拉近。这些年她总想方设法出现在楚翊跟前,变着法子刷存在感。可眼下,楚翊看着她的眼神全然陌生,仿佛两人从来没有打过照面。 难堪堵在胸口,苏杳捏紧了肩上包带,勉强维持住温婉的神情。 苏杳唇瓣微张,话卡在喉咙里。 楚翊眉梢轻挑,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打住,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是独子,你不知道吗?哥哥,我哪来的妹妹。” 他微微往后撤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杳的脸色白了几分,那副温顺的模样险些绷不住。站在侧边的程今垂着眼,憋着笑意,默默在心里看戏。 苏杳强扯出一抹浅笑:“我是父亲收的义女,我们在老宅……” 楚翊淡淡扫了她一眼。 苏杳眼底带着几分窃喜,轻声开口:“楚翊哥哥,我已经进楚氏集团实习了,就被分在了总裁办,以后……” “总裁办?”程今下意识脱口而出,神色一愣。 楚翊侧头睨了程今一眼,眸色沉了几分。 程今连忙摆正神色:“总裁,我真不知道这事,我一会去查查。” 苏杳脸上的笑意微微发虚,连忙接话:“是爸打过招呼的,人事那边直接安排的岗位。” 楚翊垂眸看着她,没什么温度:“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关系户了吗。” 苏杳身子微僵,慌忙解释:“可是爸还说明年就让二哥也来公司实习,只是二哥太贪玩了,迟迟不肯过来。” 楚翊一声冷笑浮在唇边。 心底暗自思忖,贪玩?分明是楚父舍不得让亲生儿子来公司受这份管束与辛苦。偏偏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塞到总裁办来。 可苏杳还没察觉到他眼底的寒意,轻声说道:“楚翊哥哥,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会好好做事。” 楚翊神色冷淡地望着她:“既然你进了公司,没人教你规矩吗?在公司要叫我楚总,私底下也请保持距离。” 苏杳指尖蜷起,眼底浮起一层委屈,轻轻点了点头。 楚翊不再多言,抬脚便往大厦里面走。苏杳连忙快步追上前两步,出声唤住他:“楚总,父亲让您晚上回老宅吃饭,说有事要同您谈。” 楚翊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继续朝前迈步。 苏杳心下一急,身子往前一扑,意图拽住他的衣袖。楚翊脚步轻侧,飞快避开。苏杳收不住力道,重重摔在冰凉的地砖上。 楚翊垂眸瞥着地上的人:“站不稳吗?大伯家两岁的孙子走路都比你稳当。” 程今跟在后头,死死抿住唇,肩膀微微颤动,拼命憋着笑意,心底暗自感慨,自家总裁损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楚翊冷冷扫了程今一眼。 程今立刻收了神色,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大厅,搭乘电梯往总裁办公室走,楚翊漫不经心开口:“今天的下午茶还没送过去吧?给祝总那边送两盒车厘子。” 程今一愣:“啊?” “送去。”楚翊重复了一遍。 程今满心疑惑:“您怎么知道祝总爱吃车厘子?”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漫声道:“山人自有妙计。” 程今跟在身侧,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您就跟我说说是怎么打听来的。” 楚翊侧过头,神情一本正经:“翻了他朋友圈。” 说到这,楚翊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没过一会眉头微微蹙起。 程今凑过去扫了一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朋友圈页面明晃晃标注着仅限三天可见。 程今唇角压不住笑意:“合着您忙活半天,就只捞着三天的内容?祝总防备心够重的啊。” 楚翊指尖摩挲了两下手机边缘,脸色算不上好看。 楚翊像是想起一件事,开口吩咐:“我让策划部今天把新方案拿给我。” 程今应声:“那我们先去策划部一趟吧。” 楚翊按下电梯按键。去往策划部总监办公室途中,途经员工工位时。一众员工围成一片,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得格外入神。 屏幕上跳动着几条新闻。 京市柳氏集团商场珠宝专柜突发抢劫案件 柳氏珠宝柜行凶过程中一名店员不幸身亡 市局刑侦人员抵达现场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 嫌疑人作案后逃离,警方现已展开追查 楚翊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标题,脚步没有停下。 程今余光瞥见新闻内容,低声开口:“柳氏那边出事了。” 楚翊冷眼扫过员工们热议的新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跟我没半点关系。”他语气淡漠,带着几分不屑,“柳氏那群人本就格局狭隘、毫无合作诚意,之前挤破头要进驻我们楚氏商场设珠宝专柜,各种苛刻要求层出不穷,我尚且没找他们清算合作纰漏。” 他步履从容往前走着,眼底寒意渐深:“如今闹出这么大的恶性事故,负面影响传遍整个商圈。等警方彻底调查结案,后续合作直接终止,我们的场地,再也不会租给柳氏。” 程今连忙点头应声:“我记下了,后续我会对接法务和招商部,等事件落幕就走解约流程。” 第62章 不吃白不吃 下午,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祝声慵懒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随意翘着二郎腿,指尖轻搭在桌沿。 对面的沙发上,南溪亭端坐其身,神色开口汇报工作:“刚查清楚了,被盗的珠宝设计图是从我们内部流出去的。柳氏私下收买了设计部的一名员工,我已经直接把人开除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绝对不能留在韵美。” 祝声抬眸看了南溪亭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抬手点开办公室的液晶电视。屏幕亮起的瞬间,头条新闻正循环播报着柳氏集团珠宝专柜抢劫的突发事件。 南溪亭骤然愣住,满眼错愕:“这……这是昨晚爆出的消息?” “刚冲上热搜的新新闻,热度太高,根本压不下去。”祝声淡淡开口。 南溪亭微微蹙眉:“可说到底,柳氏应该也没有多大实质性损失吧?” 祝声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解气的玩味:“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看着是没伤及根基,但专柜损毁、场地破败,重新整修翻新不需要花钱?” 他微微前倾身子,轻快又带着报复的爽感:“专柜大量高端珠宝失窃,最巧的是,丢失的主打款,偏偏就是你之前被窃取、被柳氏拿去造势的那款设计。让他们靠着偷来的设计嚣张蹭热度、抢市场,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南溪亭挑了挑眉:“我怎么瞧着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祝声坦然地扬了扬下巴:“可不就是。我刚让云安查过了,柳氏租的正是楚氏名下商场的铺位。一想到楚翊要跟着沾上麻烦,我心里就痛快。” 话音一转,眉梢染上几分不耐:“说起楚翊,他许诺我的三千万怎么迟迟没有到账?” 祝声朝外扬声唤了一声:“云安。” 办公室门很快被推开,云安快步走进来。 “总裁,南总监。” “去楚氏那边问一问那份合同……”祝声的话还没说完。 云安将一张到账回执放在桌面,开口汇报:“钱已经到账了。楚总的助理中午专程送来了回执单,顺带还有一份下午茶,说是楚总给您的。” 祝声低头看向桌上的礼盒,眼皮跳了跳。 祝声伸手掏出手机,点开和楚翊的对话框。 几条消息赫然弹了出来。 【楚翊】:祝总,早上的早餐好吃吗?下次顺路给我也带一份呗。 【楚翊】:还有,今天穿的也是三角内裤吗? 【楚翊】:脑子里全是昨晚在出租车上,西装裹在你身上的模样,总忍不住多想。 【楚翊】什么时候有空,再跟我吃顿饭,就我们两个。 祝声指尖猛地攥紧手机,耳尖不受控制泛起薄红。他眉骨狠狠跳了两下。 南溪亭余光瞥见他不对劲,随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祝声迅速熄掉屏幕,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咬牙暗骂一声。 “没什么,某个无赖闲得没事干,满嘴浑话。” 祝声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你们都先出去,让我自己静一会。” 南溪亭识趣,没多逗留,轻步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两人,祝声抬眼看向云安,冷巴巴的:“把这东西给我扔出去。” 云安连忙伸手想去拎礼盒,一脸心疼地劝:“总裁!别扔啊,这可是顶级的纯黑车厘子,市价特别贵!您不知道,我上次在外贸商超看到,一小盒都炒到大几百,特别难抢!” “等等。” 祝声忽然出声叫住他,眸色微动。 云安当即停下动作,乖乖把两盒精致的车厘子礼盒打开,饱满紫红的果肉颗颗透亮,看着格外诱人。 祝声俯身捏起一颗,指尖蹭过冰凉的果皮,心底暗自嘀咕。 还挺会算计的,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的? 没过片刻,云安洗干净满满一瓷盘车厘子,沥干水渍,轻轻摆放在祝声手边的办公桌上。 祝声盯着红彤彤的果子看了两秒,傲娇地撇撇嘴,心里的别扭悄然散去大半。 “算了,不吃白不吃。反正……不要白不要,不吃才便宜那家伙了。” 说着捻起一颗塞进嘴里,清甜微酸的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祝声一边嚼着清甜多汁的车厘子,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的傲娇。 “算了,三千万的账好歹是全额要回来了。” 他随手捏起下一颗果子,漫不经心自语:“以后尽量绕着他走就行。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在商圈、在街头,只要撞见楚翊,他第一时间掉头就走,绝不跟这个无赖多牵扯半分。 他满心盘算着彻底避开某人,却万万没料到世事难料。 转瞬到了下班时分,祝声收拾好东西,踏出韵美集团气派的大门。 夕阳暖光落满街道,他刚走下台阶,视线随意一扫,便定格在路边停着的黑色宾利上。 车窗缓缓降下,楚翊慵懒倚在驾驶座,单手搭着车窗边沿,黑眸精准锁住他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对着他邪气十足地挑了挑眉。 祝声当场脚步一顿,额角轻轻一跳,眼底瞬间盛满无奈,低声咬牙嘟囔: “服了。躲都躲不掉是吧。” 他简直无语至极,明明心里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绕道避开,结果这人直接堵公司门口守着。 祝声认命般深吸一口气,抬步朝车子走去,没好气地看向车里的人: “楚总,你一天天这么闲的?不用上班的吗?” 楚翊抬腕漫不经心扫了眼腕表,抬眼望向祝声,嘴角噙着散漫的笑。 “祝总,眼下可是下班时间。再说这儿属于公共场合。” 他眉梢轻扬,带着戏谑:“难不成祝总财大气粗,连公司门外这一片地皮都一并买下了?” 祝声压根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相反方向走,脚步又快又干脆,摆明了要逃离这人。 身后的楚翊立刻开口喊住他,带着十足的无赖劲儿:“哎,祝总别急着走啊,街头新开的鸡肉米线超好吃,要不要陪我尝尝?” 他慢悠悠加码,拿捏着分寸步步紧逼:“我吧最近胃口差,也没什么食欲,不跟祝总一起吃饭,我实在吃不下东西。你要是驳我面子,我饿了心里就发慌,一慌嘴就没把门的。” 说着他作势推开车门,抬眼望向韵美门口尚未走远的员工,故意扬高声音:“要不我跟韵美的各位员工好好聊聊,说说祝总最近跟我……” 话音未落,祝声瞬间破防,快步冲回来,抬手狠狠拍开他扬起的手,耳根泛红,又气又恼:“楚翊!你没完了是吧?!” 第63章 还不是祝总太难约了 楚翊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又轻扫了一下副驾的位置。 祝声满心无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门被他狠狠甩上,砰地一声巨响震得车厢都颤了颤。 楚翊低笑一声:“祝总,火气别这么大,真把车门磕坏了,到头来还得你来赔。” 祝声往椅背上重重一靠,侧头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少拿那些哄人的说辞搪塞我。” 楚翊发动车子,漫不经心开口:“难道你没看见柳氏那条新闻?丢了性命的,就成了死鬼。我这不是怕祝总半路撞上什么色鬼,顺路护着你一程。” 祝声低低嗤笑了一声。 楚翊打着方向盘,余光瞟了眼身侧的人,慢悠悠往下说道: “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给盯上了。实话跟你讲,我这人别的本事暂且不提,专治各路色鬼。” 他挑了挑眉,语气吊儿郎当的, “不管是图谋钱财的,还是满脑子歪心思惦记你的,通通都不好使。遇上旁人说不定还拿他们没办法,遇上我,保管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再说了外面鱼龙混杂,柳氏那档子事闹得沸沸扬扬,街上什么人都有。万一哪只不长眼的色胆包天,把主意打到祝总头上,那可就麻烦了。有我在旁边跟着,起码能当个免费保镖,不吃亏。难不成你还指望路边随便拉一个路人来护着你?那些人指不定看见你,自己先动了歪心思。” 祝声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楚翊的脑门。 “别讲得这般义正言辞。旁人动歪心思,依我看楚总才是满肚子歪主意。” 楚翊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嗓音压得很低。 “还不是祝总太难约了。” 祝声蹙了蹙眉,偏开一点身子: “我难约?约过多少小姑娘?凭楚总这副样貌,想要约到人应当是手到擒来吧。” 楚翊目视前方开着车,唇角噙着散漫的笑意。 “可唯独约你,次次失手。每一回把你诓上车,祝总都是一副万般不情愿的模样。” 他腾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瞟了祝声一眼,带着几分无赖:“我这不是在钓着祝总。偏偏某人半天不肯咬钩,可快要把我给急坏了。” 祝声没好气丢出一句:“少来。” 随即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面,不愿再搭理他。 车子停下,楚翊将他带到街边那家米线馆,门头简单地挂着一块招牌,写着一碗面线。 两人寻了空位坐下,楚翊点好了两份鸡肉米线。 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上桌,祝声低头吃了几口,汤汁鲜香,他吃得还算津津有味,可眉头轻轻皱起。 放下筷子小声嘟囔:“也就一般般,还不如家里刘妈做的味道。” 楚翊扫了眼店里满满当当的食客,轻笑出声:“你瞧瞧,座无虚席。祝总可真是金枝玉贵,嘴巴还这么刁。” 祝声舀起一勺汤抿了口,抬眼睨了他一下。 “好吃的东西吃多了,眼光自然挑。难不成要跟旁人一样,随便什么都能凑合下肚?” 他夹起一块鸡肉,漫不经心开口,“再说了,好吃归好吃,也犯不上吹得天花乱坠。” 楚翊眉梢一挑,顺势接下话茬,笑意藏不住:“没错。好比挑男人,总得挑个最好的,比如说在下楚某人。” 祝声翻了个大白眼,筷子往碗沿轻轻一磕。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别在这儿满嘴跑火车。” 楚翊低低笑出声。 祝声抬了抬下巴,开口吩咐:“给我拿份小料过来。” 楚翊身子没动,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开口:“祝声,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很像老夫老妻啊?你吩咐我做事……” 话音还未落,祝声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眉眼带着不耐:“赶紧去。” 楚翊笑着应下:“好嘞,大少爷。” 祝声刚舀起一筷子米线送进嘴里,桌边忽然围过来一群人,打破了狭小桌子的安静。 柳霖扬着声音招呼身后的同伴:“哎,这儿有空位,都过来坐下。” 一行人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祝声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柳霖,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这桌子有人了。” 柳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这不是祝总吗?店里都坐满了,拼个桌而已,祝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祝声搁下筷子,指尖搭在桌边,神色冷淡。 “那自然可以拼桌,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们还能不能安稳坐着。” 柳霖嗤笑一声:“祝总怎么一看见我,火气就这么大。” “明知故问?”祝声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嘲弄,“柳少的手段可真高明,我们韵美公司的员工,用着顺手吗?” 柳霖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还算顺手而已,给些报酬罢了。” “一点钱就怂恿别人偷核心设计图纸。柳氏靠着偷来的珠宝款式捞了不少好处吧。只不过今天算是撞上霉运了。”祝声慢悠悠开口。 柳霖摆了摆手,矢口否认,面上一副无辜模样:“我说祝总,盗取商业机密这种帽子可别随便往我们头上扣。商会管束严格,我可不想蹲大牢。凡事讲究证据,姓祝的,你手里有证据吗?” 祝声正要开口反驳,柳霖抢先扬声说道:“没证据吧?你要是握有实锤,哪会只坐在这里干瞪眼,暗自咬牙。” “阴沟里窜出来的老鼠,倒是越发嚣张了。”祝声眉眼冷了下来。 柳霖脸上笑意更盛,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祝总,拿不出证据就不要随口污蔑人,不然我完全可以起诉你诽谤。” 祝声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你给我等着。” “行,我慢慢等着。”柳霖挑眉。 祝声将筷子轻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翊拎着调好的小料往回走,刚好瞧见祝声起身走向收银台准备结账。 他快步上前,低声问道:“祝声,不吃了?” 祝声侧过头瞥了一眼桌边谈笑的柳霖一行人,冷得直白:“我没胃口同垃圾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楚翊淡淡扫了柳霖一行人一眼。 柳霖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敛了大半,说话都带上了几分结巴:“楚……楚总。” 他心底暗自宽慰自己,整件事处理得滴水不漏,祝声不可能拿到半点证据,用不着过分慌乱。 楚翊没有搭话,目光收回,抬步跟上走远的祝声。 祝声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启动,楚翊刚侧过头打算开口宽慰两句。祝声掏出手机拨通云安的电话,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交代了一连串安排。 等他挂断电话,车厢里安静下来。楚翊嘴角抽了抽,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祝声,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第64章 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没过多久,柳氏老宅的临街门口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云安带着一队身姿挺拔、气势十足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手里高举扩音喇叭,身后一众人手整齐列队,气场全开。此刻柳霖一行人还在米线馆谈笑风生,全然不知自家老宅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刺耳却清晰的喇叭声响彻整条街道,层层回荡,引得周边路人、街坊邻居、往来商户纷纷驻足围观,探头张望。 “柳氏珠宝,盗取韵美集团核心设计图纸!投机取巧,卑劣无耻!” “重金收买内部员工,窃取商业机密,手段龌龊,毫无底线!” “抄袭偷盗抢占市场,欺行霸市,心术不正!” “柳氏无良经营,靠偷窃谋利,毫无行业操守!” “黑心柳氏,鸡鸣狗盗,臭不要脸!” “业内人人唾弃,人品工艺皆无保障!” “全城商户擦亮双眼,拒绝与柳氏合作!” “消费者谨慎避雷,杜绝无良盗图商家!” 一声声喊话洪亮有力,字字铿锵,直白揭穿了柳氏背地里耍的肮脏手段。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对着柳氏老宅指指点点,鄙夷吐槽的声音不绝于耳。 短短几分钟,柳氏多年经营的体面口碑、在外塑造的正规高端形象,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塌。 车厢里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云安的来电。 祝声指尖划开接听键,云安清亮利落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总裁,造势已经全部到位!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商圈媒体、行业论坛,保证明天一早,柳氏窃取商业机密的新闻,霸占整个帝京商圈头条,彻底掀翻他们的口碑!” 祝声靠在座椅上,眉眼清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淡淡出声:“干得好。不要停,继续,彻底把柳氏的烂摊子扒干净。” 电话挂断,车内一片安静。 楚翊侧头看着他,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小记仇包。” 另一边的米线馆里,柳霖还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嗦着热乎的鸡肉米线,心里还暗自得意。 他笃定祝声没有任何证据,方才不过是嘴硬逞强,不过是徒劳的气急败坏,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就在他吃得正香的时候,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疯狂震动,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爷爷两个字。 柳霖漫不经心接起,刚喂了一声,听筒里瞬间炸开来一道雷霆暴怒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发麻: “你个逆子!立刻、马上给我滚回老宅来!!” 怒火滔天,带着老牌世家彻底震怒的威压,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柳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心底骤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楚翊偏头看了他一眼,瞧见祝声神色恹恹,浑身都透着疲惫,没什么想搭话的兴致。 “明后两天就是周末了,祝总要是没什么消遣,不如我约你出去转转?” 祝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口打断他:“打住。送我回祝家老宅,我得安安稳稳休息两天,头疼得厉害。” 楚翊唇角漾开坏笑,嗓音放得低缓,慢悠悠撩了一句: “回去独自躺着多无趣。要是头疼睡不着,大可打电话给我。我可以上门,陪祝总打发漫漫长夜。” 怎么打发? 楚翊单手搭着方向盘,侧过头盯着祝声:“还能怎么打发?滚个床单,专治祝总的头疼脑胀,保证药到病除。” 祝声瞳孔微怔,又气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扶额,懊恼不已:“瞧瞧我这张破嘴,真是多余问你一句。” 祝声心头烦躁得厉害,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眉眼透着几分不耐。 楚翊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轻声问:“找什么?” “烟。”祝声淡淡开口,两根纤细的指尖轻轻比了个手势。 楚翊低笑一声,熟练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根稳稳夹在他指间。 祝声垂眸扫了眼烟身,没多犹豫,微微仰头,将香烟衔在柔软的唇瓣间。 下一秒,清脆的打火机声响起。楚翊单手稳稳把控方向盘,视线不离前路,另一只手伸过来,精准凑近,替他点燃了烟火。 星火轻轻亮起,缭绕的细烟缓缓升腾。 他收好打火机,嗓音压得低沉暧昧,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继续撩拨: “帮你点烟没问题,点这支烟不值一提。可要是祝总愿意,在我身上点把火,那才叫过瘾。” 楚翊思绪转到方才柳氏闹出的风波,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不好得罪呀!。” 祝声吸了一口烟,白雾缓缓吐了出来。 “楚总没听过一句话?” 楚翊挑眉:“什么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楚翊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戏谑:“祝总倒是有趣,怎么还顺带把自己归成小人了。” 祝声指尖夹着烟,目光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神色平淡。 “商场里面,谁又算得上正人君子。你不去算计旁人,不代表别人不会张开嘴来吞掉你。” 楚翊漫应一声:“祝总说得没错。” 祝声指尖捏着香烟,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压着一团闷火,陡然加重:“楚翊,你死缠烂打纠缠我这么久,老实说,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楚翊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直望着前路,答得坦荡直白,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想睡你啊。” 祝声斜睨了楚翊一眼,心底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 指尖勾住衬衫纽扣,慢悠悠解开两颗,肩头随意往下滑落几分,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楚翊视线不由自主偏了过去,目光定格在锁骨下方那颗小巧的黑痣上,喉结悄然滚了一圈。 祝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痣,唇角勾起散漫的笑,嗓音慢悠悠的带着挑逗: “楚总,好看吗?” 楚翊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呼吸慢了半拍。 祝声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他,眉眼带着撩人的笑意:“想摸摸吗?” 话音落下,楚翊不受控制地抬了手,掌心轻轻贴上了微凉的锁骨。温热的指尖贴着细腻的肌肤,触到那颗小小的痣时顿了顿。 祝声顺势往前凑近了些许,温热的气息扑在楚翊的脸颊旁,轻声发问:“想亲亲吗?” 楚翊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暗流,一瞬不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祝声抬手攥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扯,两人距离被拉得极近,鼻尖快要相抵,声音低哑缱绻。 “楚总,想不想再咬一咬?” 楚翊掌心还贴在他的锁骨上,指腹微微发紧,眼底蒙上一层暗沉的暗色。 他的嗓音低哑了不少,带着压抑的燥热。 “祝总,我劝你别招火。” 车子缓缓靠边放慢了速度,另一只手收紧握住方向盘。 呼吸沉了几分,视线锁在祝声的脸上。 “撩起来的火,你得负责灭。别等会儿收不了场,又跟我翻脸。” 祝声低笑出声,指尖慢条斯理将散开的纽扣一颗颗扣好。眼底满是戏谑。 “孬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胆子却这么小。我还以为楚总能带来点不一样的快感,原来也就那样。送我回祝家老宅。” 话音落下,他朝楚翊轻佻地挑了挑眉。 孬种两个字直直刺进楚翊心里。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猛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长臂一伸,径直将祝声往自己这边拽来。 祝声猝不及防没稳住身子,整个人往前摔过去。楚翊顺势扣住他,上面扯开一截衬衫布料,低头咬在了锁骨下那颗小痣上,舌尖不轻不重地舔舐了两下。 尖锐的痛感骤然传来。祝声眼眶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红,细碎的闷哼溢出唇边:“好疼……” 第65章 你他妈占老子便宜没完了是吧? 楚翊没有停下动作,侧脸在他纤细的脖颈间反复摩挲,下一秒便含住了祝声的唇。蛮横地撬开牙关,纠缠在一起。 预判到祝声要抬手反抗,他腾出一只手牢牢扣住祝声的手腕,将两只手一并摁在身后。顺势将人后背抵在了方向盘上,喇叭轻轻嗡了一声。 祝声的衬衫歪斜凌乱,布料松垮地歪向一侧,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呼吸凌乱破碎。 “楚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逗你了,再也不逗你了。” 楚翊稍稍退开些许,温热的呼吸洒在祝声泛红的唇瓣上,嗓音低沉又带着嘲弄。 “晚了。方才祝总撩拨人的时候倒是游刃有余,现在怎么就认怂了?” 祝声胸口起伏不定,眸光直直望着身前的人,气息还有些不稳。 “我就是想发骚,不行?男人也有生理需求,你不懂?憋久了反倒伤身子。所以……” 楚翊微微俯身,将他圈在方寸之间,眼底翻涌着暗色,语调带着危险的笑意。 “所以便拿我来消遣?祝总好大的胆子” 祝声抬手搭在楚翊的肩头,微微扬着下巴,气息尚且凌乱。 “谁能想到楚总这么不经撩,典型靠着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楚翊屈起指节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不算重,眼底裹挟着沉沉的笑意。 “还敢出言骂我?” 祝声低笑了两声,视线无意间瞥见后排的策划书。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微微仰起头,气息平缓了些许。 “楚翊,渴了。” 楚翊垂眸看了他片刻,目光掠过街边亮着灯的奶茶门店。 “等着。” 他伸手将祝声扶回副驾坐稳,关上车门。转身往奶茶店走去,祝声瞥了眼那份策划案,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十分钟过后,楚翊拎着一杯奶茶走回来,拉开车门,将温热的奶茶递到祝声手里。 祝声接过奶茶,吸管扎进去慢悠悠喝了两口。 楚翊抬起手,想替他把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祝声偏头,抬手直接把他的手推开。 楚翊眉峰微微蹙起,轻嗤一声:“哼,祝总变脸的速度,属实无人能及。” 祝声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楚总别多想。我取向正常,对你没半点兴趣。” “行。”楚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放心,我也不会自作多情。” 祝声垂眸抿了一口奶茶,心底暗自盘算。 温水煮青蛙,谁急谁王八。 祝声正含着吸管小口喝着奶茶,闻言身子猛地一顿,险些一口奶茶喷出来。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楚翊目视前方,轻飘飘丢下一句:“我一般喜欢一步到位。” 祝声被他直白露骨的话噎得心头一颤,低低骂了句:“操。” 楚翊侧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浸着浓郁的缱绻与贪恋,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撩人的质感缓缓开口:“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祝总。你这张脸比你的身材还要好看,真是令人无限遐想。想什么呢?” 楚翊缓缓偏过头 他贴着他耳畔,一字一顿轻喃:“好想让祝总哭呀。” 祝声白了他一眼,抿着奶茶不再搭话。车厢只剩引擎低沉的声响,车子平稳向前行驶。 楚翊目视前路,心底漫上细碎的思绪。 幸好他生在了祝家,手握韵美集团,坐稳总裁的位置。如若不然,凭着这样一副惹眼的容貌,世间纷扰无数,不知要有何等厚重的家世,才能稳稳将他护住,不被旁人觊觎。 祝声敏锐捕捉到楚翊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没有开口戳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奶茶杯壁,心底暗自思忖。 这副皮囊,从小到大确实招惹来了不少无端的麻烦,各色打量与觊觎从来就没有断过。可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长相或多或少,也能带给他几分便利,还算有点用处。 车子稳稳停在祝家老宅门前。 祝声推开车门抬脚就往院子里走,手腕猛地被楚翊拽了回去。 楚翊微微俯身,飞快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直起身勾着唇角。 “收个路费。” 祝声眉峰狠狠一拧,火气冒了上来:“你他妈占老子便宜没完了是吧?” 楚翊笑意散漫:“不是祝总主动送上门让我占吗?” 祝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抬手抹了下嘴唇,眼底带着愠怒: “下次再敢随便动手动脚,休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楚翊垂下头又想凑上去吻他。 祝声连忙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他靠近的身形,语速匆匆:“那个,走了走了。” 他转过身快步往老宅大门走去。 楚翊望着他慌忙逃开的背影,低声嗤笑,漫不经心吐出三个字: “纸老虎。” 祝声往前小跑着,回头瞥了一眼,正好撞进楚翊带着挑衅的笑意里,脚下不由得加快步伐,匆匆走进了老宅。 回到卧室没多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南溪亭。 他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南溪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关于柳氏新闻那件事,我发一张照片给你,你看一看。” 照片弹了出来,祝声盯着屏幕,眉头紧紧蹙起。 “他怎么会在现场?” “现在怎么办?”南溪亭问道。 “等警方传唤问话之后再说。他要是没什么问题,后续合同再敲定签字。”祝声定了定神。 “我明白了。” 通话结束。祝声仰面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心绪不宁。许久,疲惫席卷上来,他合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梦境之中到处都是楚翊的笑脸。画面不断拉扯,梦里男人将他牢牢压在床上,做着暧昧难言的事,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自他口中溢出。 祝声猛地惊醒过来,胸口起伏不定,额角浮起一层薄汗。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长了一副妖精脸,憋得老子难受,要解决一下。” 他起身快步走向浴室。 平日里洗澡十五分钟便足够,这一回足足耗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浴室。 温热的水汽萦绕在周身,祝声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发丝,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低声自语。 “不会真的对这家伙起兴趣了吧。祝声啊祝声,你还真是不挑啊你。” 祝声点亮手机屏幕扫了眼时间,重新躺回床上,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冒出楚翊的身影。 他点开相册,调出方才拍下的那份策划书照片,快速发送给南溪亭。 敲出一行消息发过去:你把这份方案下发到策划部,让他们仔细核对一遍。 消息很快回弹,是南溪亭发来的:这份方案是谁整理的?对这块地皮的批注细致到离谱,这不是…… 祝声没等他把话说完,飞快敲了一条信息打断:嘘,别多问,叫他们尽快研讨。 第66章 跑什么跑 祝声收拾妥当走下楼,大厅里只有爷爷坐在沙发上。他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爷爷,家里就您一个人啊?” 老爷子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开口:“你爸去汽修厂了。你妈今天要回你外公家,一早就动身了,嘱咐了你爸晚点过去接她。还有你弟——” 祝声愣了愣,心里暗道,对啊,小贺去哪了。 “他说了要晚上才回来,大清早就出门了。这下倒好,就剩我一个孤老头子守着宅子。当然,还有刘妈在。” 话音刚落,刘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蒸蛋从厨房走出来,唤了一声:“大少爷,快来吃早饭吧。” 祝声弯着眼睛笑起来,凑到老爷子身侧。 “爷爷,这不还有我呢,我陪着您一块儿吃。” 老爷子抬眸瞧了瞧他,捻了捻手里的茶杯,眉眼漾开笑意。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你忙着公司一堆琐事,在家都少得可怜,今天倒是有空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了?可别等会儿接到什么电话,拎起包就往外跑咯。” 祝声拎起茶壶,往老爷子空了的茶杯里添满热茶。 “爷爷。” 老爷子摆了摆手:“快吃你的饭。” 祝声舀起一勺蒸蛋送进嘴里,不由得感慨一声:“还得是刘妈的手艺,花再多钱都换不来。” 老爷子含笑瞥了他一眼:“瞧瞧你,大清早的就拍刘妈的马屁。” 刘妈端着盘子站在一旁笑了:“那可不。大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夸我两句,我心里舒坦得很。” 祝声连忙用力点头附和。 老爷子放下茶杯,眼底藏着打趣: “光会说好话可没用。哪天带个人回来陪着你一块吃饭,才算本事。” 祝声手里的勺子往碗边轻轻一磕,抬眼看向老爷子,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爷爷,您要是打算催婚,那我今儿可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老爷子闻言哼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 “跑什么跑。我又没逼着你立刻成家。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祝声脸上挂着讨好似的笑。 老爷子抬了抬下巴:“拿手机看看新闻。” 祝声掏出手机,随口问道:“什么新闻啊?” 点开财经版面,几条醒目的新闻弹了出来。 韵美集团造势发声,柳氏涉嫌窃取珠宝设计图纸风波发酵 柳家老宅门口出现喊话队伍,柳氏口碑一夜之间急转直下 行业圈内传出风声,柳霖疑似卷入商业机密失窃事件,有待核查 韵美并未拿出完整证据,舆论造势引得商圈议论纷纷 祝声盯着屏幕,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云安安排下去的手笔。 老爷子慢悠悠抿了一口茶,余光瞟着他:“这事是你授意手下人做的?” 祝声收起手机,笑意有点挂不住了。 “柳霖先动的歪心思在先,总不能任由他占了便宜还安安稳稳的。” 祝声随意将手机搁在桌边,扬了扬下巴。 “爷爷,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您孙子从来就没有吃闷亏的道理。我不过是稍稍给他们一点教训,要是柳氏依旧不知收敛。哼,往后我可不会这么手下留情。” 老爷子放下茶盏,淡淡开口:“你这一顿教训下去,险些逼得柳氏走到破产的境地。” 祝声垂眸搅动碗里剩下的蒸蛋,神色没有半分退让。 “敢伸手偷韵美的东西,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商场本就各凭本事谋生路,他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应当预料到会有今天。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没有直接递交全部证据送去经侦。” 老爷子抬眼瞧着他,慢悠悠开口:“依我看,你怕是手上也没实打实的证据吧。” 祝声方才张扬的气焰瞬间蔫了半截,肩膀垮了下去。 “可不,不然我哪里只搞舆论造势,”他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划了下桌面,“只能先借着舆论敲打敲打” 老爷子用完早饭,拄着拐杖缓缓朝着屋外走去。 祝声连忙起身开口:“爷爷,您要去哪?” “去后院浇浇花,再到后湖边上钓会儿鱼。”老爷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打趣,“臭小子,要不要跟着一起来?莫不是怕我一个老头子把你给拘住了。” 祝声扬了扬眉。“怎么可能。” 他快步跟上去,陪着老爷子往宅院后方走去。 * 青丘谣录音棚内,密闭的房间静悄悄的。 陈幸靠在座椅上,摊开手里的剧本戴好耳机,低声念起角色台词。 读了一小段,导播的声音从外面监听喇叭传进来。 “陈老师,您配音的时候情绪要收一点。人物不是一味冷硬,底下藏着隐忍的情绪,语速放缓,不要念得太急,试着把压抑感带出来。” 陈幸微微颔首,调整好状态,再次开口配音,低沉的嗓音透过耳机缓缓流淌而出。 录音棚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着公安制服的警员站在门边,压低了声音,看向身侧的许书臣。 “许法医,审讯嫌疑人这件事,完全可以让江队过来处理。抓捕嫌疑人本就不属于法医的工作范畴,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许书臣目光隔着玻璃窗望向棚内的陈幸,神色平静。 “我和这位陈老师是旧相识。眼下他只是一名嫌疑人,还没有定罪。问话的时候注意分寸,别吓到他。” 警员皱了下眉,小声说道:“可是他眼下正在工作,贸然打断不太合适。” 许书臣颔首。 “那就等一会儿。” 二人安静站在门外等候。 棚里的陈幸合上双眼,调息调整情绪,准备录下一段台词。许书臣视线偏移,扫到录音棚另一侧还坐着另外一个男cv。 他读过《青丘谣》这本原着。故事讲的是仙尊与一只男狐的纠葛。仙君动了心,爱上青丘狐妖。仙尊为攻,狐妖是受。陈幸配的,正是那只名叫九瑶的狐狸。 许书臣认出另一侧的男cv是知名配音演员元落。 元落的嗓音低沉绵长,缓缓念出台词:“九瑶,你给我吧。我们就在这儿许下山盟海誓。凡间不过一瞬,我想与你长相厮守。” 话音落下,轮到陈幸接词。细碎布料摩擦的声响被二人配了出来,紧接着压抑的喘息声缓缓从收音麦传出来。陈幸演绎的喘息逼真,像是深陷其中一般。 门外两名警员对视一眼,神色略显局促,手足无措地面面相觑。 监听音箱传来导演的声音:“陈老师,喘息再重一些,情绪还差了一点。” 第67章 麻烦跟我们回一趟局里 陈幸彻底放开了状态,软糯又媚惑的呻吟透过麦克风清晰传开,声声缱绻撩人,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贴合着剧情,气息细碎轻颤,出声软求饶:“仙尊,饶了我吧,我受不住了。” 一旁的元落立刻接上台词,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绵长的暧昧感,完美接住了戏的情绪。 门外两名警员听得浑身不自在,悄悄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小声感慨:“真不愧是cv界第一配受,这感染力也太强了。” 配完最后一段台词,棚内旖旎缱绻的声响彻底落下。 陈幸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肌肤上,整个人微微喘着气,脸颊透着淡淡的绯红。 一旁的助理林黎快步上前,熟稔地递过干净毛巾,轻声道:“陈老师,快擦擦汗。” 导播笑着快步走进录音棚,将元落和陈幸一并叫住,满眼赞许:“太棒了!这段戏直接封神!陈幸,你这喘息氛围感直接拉满,太绝了!” 陈幸攥着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耳根泛红,无奈又窘迫地开口:“导演,下次给我换个角色吧,我也想试着攻一回,总配受我都快配出惯性了。” 导演哈哈一笑,打趣道:“那可不行!你这得天独厚的软媚嗓音,是别人抢不走的天赋!你要是转攻了,咱们cv界第一受的招牌可就塌了,多少听众得哭着找我算账啊!” 陈幸哭笑不得地把毛巾搭在脖颈上。 “合着我这辈子就被钉在受位上了?” 他侧头瞥了眼身侧憋着笑的元落,又转头看向导演,佯装委屈地嘟囔, “那也不能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啊,偶尔也得给我一次翻身做主的机会。” 元落唇角噙着笑意,手臂随意环在胸前,慢悠悠开口调侃。 “别挣扎了,方才你出声的时候,我都下意识顺着你的调子往下走了。就算给你一个攻的本子,保不齐配着配着,味儿又拐回来了。” 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添了一句:“真想体验上位,有空搭个私录本让你试手,怎么样?” 陈幸点了点头,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红晕,半开玩笑开口:“主要刚刚这车开得有点快,不会进公安局喝茶吧?我要是出事了,劳烦导演还有元哥,可得记得捞我一把。” 话音才刚落下,棚室的门被推开,许书臣迈步走了进来,两名警员跟在他身后。 元落神色一紧,连忙出声:“呸呸呸,陈幸,别在这胡说八道。” 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来人身上。许书臣缓步上前,掏出证件展开。 “你好,市局刑侦队。麻烦陈幸出来一趟。” 陈幸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愣了愣,轻声开口:“许…许法医?” 许书臣神色平淡地看着他。 “陈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陈幸脑海里倏地闪过上次的画面,那晚许书臣身上便服随和温润送他回家,和此刻一身制式装束的模样判若两人。心底不由得发慌,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我……我不过是在棚里配了段音而已。我没犯法吧?怎么来得这么突然,我……”他带着几分无措,眼底漫上一丝不安。 陈幸慌得话语都有些磕巴,慌忙往前半步,急忙解释。 “我可没有嫖娼卖淫啊!我就是在棚子里完成配音工作而已。” 他下意识抬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麦克风,脸颊白了几分。 许书臣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压下了心底的笑意: “陈老师先不要胡思乱想。我们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有一桩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陈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肩头松了松。 许书臣开口:“麻烦跟我们回一趟局里。” 陈幸眼底又浮起顾虑,小声问道:“许法医,我要是跟着去公安局,不会被扣在里面出不来了吧?” 许书臣浅浅勾了下唇角:“陈老师这话讲的,公安局又不吃人。” 一旁的元落皱起眉看向陈幸:“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陈幸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我……应该没有吧。” 导演走上前来,许书臣低声跟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听罢导演沉下声,转头看向棚内所有人:“今天发生的事,谁都不许往外发消息。要是谁乱传消息毁了这部剧的口碑,后果不用我多说。” 他在剧组话语权很重,在场的人全都应声应下。 许书臣脱下外层警服外套拿在手里,侧头吩咐两名警员:“你们先回队里,我带他过去就可以,不必坐警车。”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 “好的许法医。” 二人转身先行离开。 林黎满脸担忧地走上前,轻声唤道:“陈老师……” 陈幸勉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抬手拍了拍助理的胳膊,带着点自我宽慰的慌张:“没事的,放心,我一直都是守法好公民,警方只是问话而已,不会为难我的。”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眉眼带着点可怜的忐忑:“万一我真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赶紧联系曹姐,让她想办法来捞我 许书臣低低笑出了声,眉梢舒展几分。 “放心,只是例行问询,没有确凿嫌疑不会随意扣留你。用不着兴师动众喊曹姐过来捞人。” 他侧身往门口偏了偏头。 “走吧。” 陈幸乖乖跟在许书臣身后往外走。 许书臣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桩事停下脚步。 陈幸没留神,径直撞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他下意识打量起身前这人,肩宽腰窄线条利落。方才身着警服的时候,一身制服衬得冷冽英气,格外惹眼;褪去外搭警服之后,气场柔和下来,多了几分随性温和。 许书臣回过身看向棚内的导演。 “你放宽心,问话结束,我会完好无损把人给你送回来。” 导演挑了挑眉,摆了摆手。 “这话我可记下了,你可是打了保票的。” 许书臣轻轻点了下头,带着陈幸走到车子旁边,拉开副驾车门。陈幸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咔嗒一声合上。许书臣绕到主驾驶位落座。 狭小的车厢里气氛紧绷,陈幸双手无处安放,指尖局促地蜷在一起,心底翻来覆去复盘最近发生的事,思来想去也没找出自己哪里闯了祸。 许书臣余光扫了一眼坐立难安的人,瞧出了他满心的紧张,主动扯开话题。 “陈老师。” 陈幸猛地回神:“啊,我在!警察叔叔,您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许书臣刚启动车子,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陈幸,我年纪没那么大,用不着喊我叔叔。” 第68章 审问 许书臣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驶上路,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唇角微扬。 “陈老师很怕我?” 陈幸下意识张口刚要喊警察叔叔,话到嘴边猛然记起方才对方说的话,慌忙改口。 “许……许法医。不是的。你们警务人员身上都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尤其是刑警,气场格外有压迫感。虽说您本职是法医,可平日里打交道的全都是……,我……” 陈幸越讲声音越小,指尖不安地摩挲着膝盖,整个人缩在副驾上,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局促。话说到后面,已然有些词不达意。 许书臣轻声开口:“好了,不用这么害怕。” 陈幸侧头望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闭上双眼,逼着自己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许书臣瞥见他浑身紧绷的模样,抬手点开车载播放器。轻柔缥缈的旋律缓缓在车厢内漫开。 陈幸倏地睁开眼睛,满眼错愕。 “这是……?” 歌声缓缓流淌出来,歌词漫入耳畔:第一次见你,你红了的眼眶。 陈幸呼吸顿了顿,低声说道:“这是我配的第一部剧,就连这首主题曲都是我亲手写的。可这首歌早就……” 许书臣目视前方,淡淡的开口。 “说来也凑巧,我算是你的粉丝。你第一部作品办线下见面会的时候,我还到场了。” 陈幸愣了愣,眉眼舒展些许。 “那也实在太巧了。” “嗯。”许书臣应声。 二人闲聊起早年配音的剧集、角色还有幕后趣事。一路闲谈说笑,陈幸方才的惶恐被抛到脑后,交谈得十分轻松。 车子缓缓停在了公安局门前。 一瞧见肃穆的大楼,陈幸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先前那两名警员走上前来。 “陈老师,这边请。” 陈幸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眼看向许书臣,得到对方一记宽慰的目光后,才抬步跟着警员走了进去。 两个小时过去。 问询室内,陈幸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两名警员问话,垂着眼一言不发。 江队推门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警员无奈地摇了摇头,面露挫败。 “江队,我们说了半天,人家愣是不肯多开口。要不把许法医叫过来谈吧。” 一名警员小声吐槽,满脸委屈:“他说我俩长相有压迫感,看着吓人。不是啊江队,我俩哪里吓人了,平日里上街还有小姑娘找我们问路呢。” 另一名警员跟着垮下脸,哭笑不得地搭腔。 “可不是嘛!我们又不是挂着凶神面具上班。再说了出勤抓人都没被嫌过吓人,搁问话室还被人给嫌弃上了,太伤自尊了。” 先开口的警员撇了撇嘴。 “江队,还是咱们许法医占了长相的便宜,” 江队眼底掠过一丝无语,心底暗自吐槽。 许书臣?整个局里下手最不留情面的就属他。审讯嫌犯时半点情面不留,写尸检报告字字锋利,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和善?可别开玩笑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摆了摆手。 “行了,把许书臣喊过来。” 没多时许书臣推门走进问询室。 “江队。” 江队抬眼看向他:“书臣。” 两名警员上前简短把方才的状况讲明。 许书臣的视线落到椅子上的陈幸身上。对方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垮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该告知的情况跟他讲清楚了?”许书臣开口问道。 警员无奈地摊了摊手:“都说完了,可他就闷着不肯搭话,我们实在没办法正常问询。” 许书臣淡淡开口:“我清楚了,你们先出去,交给我来问话。” 警员面露迟疑,还想说些什么。 “问询记录仪全程开启,你们可以到隔壁监控室看着。”许书臣补充道。 江队点了下头:“行,交给你。” 许书臣迈步走进问询室。江队带着两名警员去到单向玻璃后方,凝神注视着屋内。 许书臣接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陈幸手中。 陈幸看见递过来的水杯,伸手接下,小口抿了两口热水,紧绷的肩线松了些许。 “陈幸。” 听见喊声,陈幸抬眼望他:“你……” 许书臣语调平缓:“要是不想开口可以不说,先歇一会儿。” 单向玻璃后的两名警员对视一眼,满心不解。 沉寂没持续多久,陈幸率先开了口。 “那天我出现在商场珠宝专柜,是我的经纪人曹姐托我的。她和她老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想选购一件首饰送给丈夫,我只是顺路过去帮她挑东西。” 许书臣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监控拍到你频频看向那名绑匪,眉头皱了好几次,是什么原因。” “那人看着格外眼熟,像是我们小区的邻居,左脸上留着一道长长的刀疤。”陈幸如实回答。 “死者你为何也留意了许久?” “那个人我也有印象。之前他俩在小区里边大吵过一架,争吵时提到了孩子、出轨之类的话,动静闹得很大,我就多看了几眼。就只是多看两眼,这不犯法吧?”陈幸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水杯,眼底带着几分忐忑。 许书臣微微颔首:“你说的这些全部属实?” 陈幸用力点了点头,解锁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递过去,付款小票的照片一并展现在屏幕上。 “我还有人证。我挑选首饰的店铺并不归柳氏旗下,隔壁柜台的老板还有几名在岗女店员全都见过我,都能够替我作证,我没有半句假话。” “那你还能回忆起那名左脸带着长刀疤邻居的样貌吗?此人不止行凶杀人,还劫掠了大量珠宝。”许书臣问道。 陈幸迟疑一瞬:“应……应该可以。” “那你愿不愿意描述他的样貌?我安排局里的画像师过来。你的证词对整件案子至关重要。” 陈幸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单向玻璃后头,两名警员压低声音碎碎念。 “凭什么许法医一来就全都问出来了,我俩费半天口舌,人家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 “离谱了啊,难道我们俩的威慑力真的超标了?” 江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小声吐槽,忍不住打趣。 “别搁这儿自我怀疑了。人家不是怕案情,是怕你们两张严肃脸,跟上门抓人似的。” 他嗤笑一声。 “同样是问话,许书臣往那一坐,自带温柔滤镜。你们俩一上场,活像要把人直接带回看守所。人家敢开口才怪咯。” 第69章 寸步不离的保护 不多时画像师推门走进问询室。 陈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嘴里支支吾吾:“不、不……” 许书臣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画像师。 “要不您先在外间等候,让他讲给我,我转述给你。” 画像师扯了扯嘴角,应道:“可以。” 陈幸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开口。 “脸型偏小,颧骨偏高,整体是很普通的大众长相。眉毛不长不短,右边眉骨底下长了一颗痣,左侧脸上一道很长的刀疤,格外扎眼……” 陈幸一点点说着外貌细节,许书臣转述给外面的画像师。 片刻过后,一张素描画像递了进来。许书臣拿起画纸递到陈幸眼前,语气放轻:“别害怕,看一看,是不是这个人。” 陈幸目光落在画像上,皱起眉。 “像,可又不完全像。” “什么地方不对?”许书臣问道。 陈幸伸出手指向纸面。 “他右边的脸要比左边稍稍宽一点,疤扯得面部有点歪斜,画里面两边脸看着太对称了。” 许书臣应声:“好,我拿出去让画像师调整。” 他拿着草图走出去沟通修改,改完之后再次拿进来给陈幸核对。 陈幸又指出几处细微的特征,画像师再度返工。 等第二版草图递到面前,陈幸盯着画像,缓缓点了点头。 “对,很像了,这下特别像。” “你能确定,这个人跟你住在同一个小区?”许书臣沉声确认。 陈幸用力点头,报出了小区的名字。 “没错,他就住在三栋七层。平日里很少出门,出门大多戴着帽子,生怕别人看到他脸上的伤疤。之前偶然碰见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低头避开旁人视线。” 许书臣眼底敛上几分凝重。 “多谢你,陈幸。” 陈幸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调阅了现场所有监控,你是唯一一个认出他的人。当时你们对视了一眼,他同样看见了你。你们同住一个小区,这就意味着,作为眼下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他很有可能会找上你。” 陈幸听见这话,后背倏然窜起一阵寒意,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裤缝,脸上的血色淡下去几分。 “他……他不会找上门来吧?” 许书臣目光落在神色慌乱的陈幸身上,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 陈幸抬眼,神色无措:“那我该怎么办?我……” “你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来安排。你提供的证词、证据我们会逐一核查确认。” 陈幸木然地点了点头。 许书臣走出问询室,找到了江队。 “江队。” 江队揉了揉眉心。 “他实打实成了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案发时场面混乱,旁人四散逃窜,没人敢多留意嫌疑人。眼下重中之重是保障证人的安全。” “申请证人保护。”许书臣说道。 “我也是这个打算。保护工作交由你来负责。” 许书臣微微一怔:“我?我是法医,并不负责安保工作。” 江队面露无奈,摊了摊手。 “那小子抵触其他人。方才两名警员问话,他闭口不言,唯独愿意跟你交心。这事摊到我头上我也头疼,除了你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许书臣微微蹙起眉,还想推脱。 江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是配音演员对吧?名气还不小。安排好了,许书臣,你忙完法医本职工作,他去哪你便跟着去哪。他录完音,你亲自去接人,带回局里。” “可是江队。”许书臣面露难色,“我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遗体。方才只是问话就把他吓得不轻,万一他撞见现场相关的东西……” “用不着往勘验现场带。”江队打断他,“就让他待在你的办公室里面等候,叮嘱他不要随意到处走动。等案子彻底了结,解除风险之后,再恢复正常状态。” 许书臣还想要开口争辩。 江队摆了下手打断他。 “行了,别可是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你配了枪。虽说岗位是法医,但你当初警校结业,擒拿格斗成绩不差。我信得过你。” 江队神色郑重起来。 “许书臣,可以完成任务吗?” 许书臣站直身子,抬手敬了一个利落标准的礼。 “保证完成任务。” 江队缓缓点头。 许书臣转身走回问询室,将证人保护的安排跟陈幸讲明。 陈幸愣了愣,指尖绞着衣角,迟疑着应声。 “好……我听你们安排。只是,会很麻烦你吗?” 许书臣神色平静:“谈不上麻烦,保护公民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寸步不离守着你。” 说完他抬手敬了一礼。 “陈幸同志,我以我的信仰起誓,一定会护好你的人身安全。” 陈幸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哭笑不得。 “不至于这么正式啊,好家伙,仪式感直接拉满,我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挠了挠后颈,小声提要求。 “还有一件事,你跟着我的时候能不能别成天套着警服出门啊?我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万一被粉丝或者路人拍到,全网指不定传出什么惊天大瓜。什么知名配音演员被警方贴身看管,我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到时候热搜标题满天飞,我不用配音了,专门在家辟谣得了。” 许书臣唇角浅扬,应了一声:“可以。外出我穿便装。” 陈幸松了口气,打趣着开口。 “这下可赚着了,连花钱雇私人保镖都省了。天底下哪还有比警察当保镖更让人踏实的事。” 他瞟了许书臣一眼,小声嘟囔。 “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兼职保镖会不会随时加班跑去验尸,半路把我扔在路边。” 许书臣垂眸看着他,带着几分认真。 “放心。倘若你受了半点伤害,先不说你会不会计较,江队不会放过我,我心里也过不去。” 陈幸闻言扯了扯嘴角,轻轻应道:“行吧,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不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浅浅的褶皱。 “那接下来,我去哪你就跟着去哪?包括录音棚?” 许书臣脑海里莫名闪过录音棚里的声响,随口调侃了一句。 “不过陈老师,方才棚里那段喘息配得倒是格外标准。” 陈幸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耳尖发烫,局促地别开视线。 “那是剧本要求,剧情需要而已。你要是天天跟着我跑录音棚,往后指不定时常听见,时间久了你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许书臣侧眸扫了陈幸一眼,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真不知道你在床上是不是也喘得这么…… 思绪猛地收住,他压下心底纷乱的杂念,面上神色如常,没将这句出格的话说出口。 陈幸察觉到他一瞬沉默,狐疑地抬眼望过去:“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许书臣收回目光,平淡:“没什么,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后续我会按时跟你的行程。” 第70章 故意躲着我? 周日下午,商会大厅门外。 祝贺斜斜靠在街边树干上,身上一件简约白卫衣搭着牛仔裤,裤腰挂钥匙扣的位置系着一条红丝带,风一吹便轻轻扬起来。单边书包带子松垮地搭在右肩。 他抬眼往商会大厅里面望了望,低头瞥了眼腕上的表,又抬眸望向来时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等着人。 祝贺垂眸又扫了一眼腕表,低声自顾呢喃:“故意在躲我。” 正思忖着,一名女生自商会大厅走了出来。 祝贺直起身开口询问:“您好,想问一下,周日你们商会也上班?” 女生停下脚步答道:“按理休息日是不上班的。可今天夏副会说上次那份文件没有审核完毕,通知全员过来开会。” 祝贺眉梢微挑:“临时开会?” “原本会议安排在明天,不清楚是什么缘故,突然改到了今天。”女生摊了摊手说道。 祝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拿出手机点开和夏季的对话框,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夏副会长,你不愿主动出来见我,那我只好上楼去找你了。倘若我进到办公室,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情,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望向商会大楼顶层的方向,红丝带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在原地耗了约莫十多分钟。 祝贺抬眼又望向商会大厅里面,低声自语:“还不肯出来。” 他抬脚往前迈开两步,打算直接上楼。 就在这时,夏霁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祝贺抬眸便看见了夏霁。 一身商会制式装束,外套随意搭在手腕间,领带规整,衬衫下摆妥帖收进裤腰,脚上是一双定制皮鞋,浑身上下透着商业精英独有的沉稳气场。 祝贺走上前,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还有外套,手臂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微微侧着头,带着几分委屈。 “夏副会长,你刻意躲着我,我可是挺伤心的。” 夏霁微微抿了抿唇。 “我没有躲着你。” 祝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胳膊依旧挽着他,不依不饶。 “还撒谎。会议原定在明天,偏偏临时改到今天加班开会。是不是算准了我明天要上学,拿你没办法,故意避开我?” 祝贺空出来的那只手不太安分,指尖搭上了他腰间的皮带。 夏霁连忙伸手摁住他作乱的手腕。 祝贺微微倾身,低声问道:“想我没?” 话音落下,不等夏霁回话,手便顺势往衣摆底下探去。 夏霁慌忙死死按住那只手,耳根泛红,压着声音:“别闹了。” 祝贺不肯罢休,慢悠悠追问:“哪儿想我了?是这儿想,还是——” 夏霁飞快扫视一圈四周,所幸附近没有路人,心头一紧。 “行行行,想了,都想了,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祝贺收敛了胡闹的动作,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夏霁的鼻尖。 他攥住夏霁的手腕,将人往身旁带了带,眼底带着危险的笑意。 “暂且先安分了。往后要是再刻意躲着我,你好好想想,我该怎么收拾你。” 楼道的光线偏暗。 夏霁指尖捏着钥匙,正对着锁孔摸索。祝贺侧身扳过他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夏霁手上动作乱了,钥匙怎么都对不准锁孔,气息不稳地低声劝阻。 “别闹,没法开门了……钥匙拿不稳,对不准。” 祝贺伸手抽走他掌心的钥匙,轻笑一声,气息扫过他的耳畔。 “真笨。我每次对准你的时候,可准得很。” 夏霁耳尖迅速泛起红意。祝贺咔哒一声旋开门锁,肩膀轻轻一顶,房门应声敞开。 踏进屋子的瞬间,祝贺反手将门一带,伸手就将夏霁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吻骤然变得强势汹涌,指尖勾住衬衫往下褪。 夏霁慌得抬手抵在他肩头,呼吸凌乱,断断续续出声。 “门……门还没关好。” 祝贺腾出一只手往后一捞,门板“砰”地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楼道所有声响。 他俯身再度覆上夏霁的唇,吻得又沉又重。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夏霁的颈侧。 低沉暗哑的嗓音混杂着喘息漫了出来。 “今天怎么这般安分,乖得我都恨不得将你揉碎了。” 夏霁推着他的胸膛,气息散乱,额间沁出薄汗。 “不行……轻点,我明天还要去商会处理事务。” 祝贺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墙面两侧,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呼吸粗重。 “你自己算算隔了多久。整整一周我没能见到你。” 他闷声笑了一声,裹挟着隐忍的燥热。 “我都快要憋坏了。” 夏霁仰起脖颈,被动承受着细密凶狠的吻。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在客厅响起,打破一室暧昧。 夏霁慌忙偏过头,伸手推了推祝贺的肩膀,气息凌乱:“别亲了,你的手机响了。先接电话行不行?” 祝贺压根不肯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鼻尖蹭过泛红的颈侧,嗓音又沉又哑。 “先不管它。等会儿再说,是不是一会我随便怎么弄都可以?” 他低头又咬了咬夏霁的下颌,全然没有要起身去拿手机的意思。 夏霁脸颊通红,轻轻点了下头。 祝贺指尖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瞥了眼来电界面。 “是我哥。” 话音落下直接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丢在柔软的地毯上。手臂稳稳环住夏霁的后背与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迈步朝着卧室走去。 * 祝贺俯身撑在夏霁上方,牢牢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按在枕侧,鼻尖蹭过他泛红的脖颈,呼吸滚烫。 “今天怎么格外敏感。再来一次。” 夏霁胸口起伏不停,浑身泛着薄红,费力偏过头,声音带着细碎的喘意。 “实在不行了……腰都快要断了。你怎么这么亢奋。” 祝贺伸手将夏霁揽进怀中,下巴轻抵在他发顶,侧过身露出后背浅浅的抓痕。 “你看看我的后背,都被你抓出来印子了。” 夏霁喘着气,眉眼带着倦意:“我去找些药膏给你擦擦。” “不用麻烦。”祝贺收紧手臂,低声询问,“要我抱着你去浴室洗澡吗?” 夏霁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刚打算起身,夏霁腰腹酸软无力,身子一歪重重跌坐回床面,不受控制溢出两声细碎的闷哼。 祝贺喉头滚动了一下,气息沉了几分。 “别这样哼出声,我怕我又控制不住。” 夏霁攥紧身下床单,眼底泛着水汽,慌忙摇头。 “不要……我真的受不住了。” 第71章 我以后不躲着你了 祝贺俯身再度将夏霁圈在身下,手背无意擦过床头柜的白瓷碗。碗里大半碗荔枝已经剩下不多。 他捏起一颗带着红壳的荔枝,指尖转了转。 “还想吃吗?带壳的滋味会不会更好,剥好果肉反倒少了点意思。” 夏霁偏过头,气息还没平稳下来:“不要了。” 祝贺低笑一声,拿荔枝抵了抵他的下颌。 “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不然我非得再喂你两颗不可。” 夏霁睫毛颤了颤:“那……你想听什么。” “叫声老公。” 夏霁耳根一红:“上,上周不是才喊过一次。” 祝贺垂眸望着他,眼底漾开戏谑,指尖轻轻摩挲着荔枝粗糙的外壳。 “上周是上周,今天是今天。难不成喊过一回就不许再叫了?” 他微微压低身子,气息洒在夏霁唇边。 “乖乖叫一声,我就不折腾你。” 夏霁别扭地偏过头,嘴唇翕动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祝贺俯身靠近他,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我清楚你爱面子,在外头我从来没有逼过你。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叫一声,跟我撒个娇。” 夏霁紧绷着肩膀。 “老……老公……别欺负我了好不好,不要再折腾我了,我好疼。”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敢去看上方的人。 祝贺轻轻吻了吻夏霁的耳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 “夏副会长,老婆,真乖。可是你今天刻意躲着我这件事,我很不喜欢,下次不许了。” 夏霁浑身微微发烫,软软地应声。 “我……我以后不躲着你了。” 祝贺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腰侧细腻的皮肤,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就算你答应得痛快,该有的惩罚还是逃不掉。” 夏霁心头一紧,慌忙抬眼望他,眼底带着一丝怯意。 “还要罚?打算罚我什么。” 祝贺弯起唇角,眼底裹着一层暗色的笑意,指尖慢悠悠勾住夏霁的手。 “别急,你马上就清楚了。” 他俯身埋在夏霁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皮肤。 夏霁身子下意识轻颤了一下,攥紧床单,忐忑地望着上方的人。 * 夏霁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指尖下意识抚上喉咙,眉头蹙起。 祝贺掌心覆上他的脖颈,动作轻柔地慢慢打圈揉捏,眼底带着几分揶揄。 “都多久没这样了,才口一小会儿就咳成这样。” 他放轻手上的力道,指腹缓缓舒缓喉间的不适。 夏霁侧过身,缓了好半晌,咳嗽才渐渐平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祝贺低笑出声,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肌肤。 “还瞪我?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 他微微俯身,鼻尖快要贴上夏霁的额头,散漫又带着几分戏谑。 “要是实在气不过,你也折腾我一回,行不行。” 夏霁伸手用力掐了祝贺一把,闷声道:“那之前那次我想在上位,还不是被你搅黄了。” 祝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噢,不提我都快要忘了。” 他俯身凑到夏霁耳边,带着恶劣的玩味。 “谁能料到夏家少爷,商会里面赫赫有名的夏副会长,居然好男色,在外边找姘头。” 夏霁抿紧唇,又不轻不重地拧了下他的腰侧。 “是找了。第一次就找上了你这么个混世魔王。” 祝贺低低地笑起来,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摊上我,后悔了?” 夏霁话到嘴边顿住了。 祝贺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他的发丝打转,眉眼间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 “实话好好说。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今天可就不只是拿荔枝逗你那么简单了。” 夏霁耳尖泛起热意,微微偏开视线,不敢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没有后悔。” 祝贺挑眉追问道:“当真没后悔?” “嗯,没错。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夏霁声音放轻。 指尖依旧缠弄着他的黑发,祝贺俯身凑近了些,气息落在他的脸颊边,语调慢悠悠带着引诱。 “有多舒服,跟我说清楚。” 夏霁被他的问话堵得哑口无言。 祝贺伸手打算将他揽进怀里,手掌往下一落,触到一片潮湿,动作猛地顿住。 “怎么回事。” 夏霁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我……” 祝贺轻笑一声,气息蹭过他的锁骨:“看样子还没把我喂饱。” “是你的胃口太大了。”夏霁低声反驳。 祝贺没再打趣他,起身下床:“行了,乖乖等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走进浴室,放水,反复调试水温,试到温度刚好,折返卧室打横抱起夏霁,将人放进浴缸里。 “就在这儿泡着,到点我过来帮你擦干,别泡久了头晕。” “嗯。” 嘱咐完夏霁,祝贺转身走向客卧的卫生间快速冲洗了一遍。出来之后回到主卧,换下浸湿的床单收走,将夏霁的外衣裤子丢进洗衣机。贴身的衣物他没有一并扔进去,拿着走到客卧洗手池前,俯身,动手细细搓洗起来。 祝贺指尖捏着湿漉漉的布料细细搓洗,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洗净之后撑开,挂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 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推门往外走。住处附近刚好有家药店,买了一盒药膏,原路折返回来。 走进浴室,伸手将泡得浑身发软的夏霁从浴缸里捞出来,细致地冲净水渍,拿浴巾一点点把人擦干。 夏霁垂着眼,浑身透着不自在,神色别扭。 祝贺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后腰,低笑着开口调侃: “还害羞了,刚刚可没见你这般放不开。” 夏霁抬眼望着他。 祝贺挑眉:“怎么了?眼看都快晚上九点了,床单乱成那样的时候,也没见你羞成这副模样。” “别说了,不许再说了,嘘。” 夏霁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祝贺的唇上。 祝贺顺从应声:“好好好,我不提了。” 心底暗自想着,这人实在可爱。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夏霁的额头,转身走到衣柜翻出一套宽松睡衣递过去。 等夏霁穿戴妥当,祝贺将他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先别睡着,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第72章 今晚还是要走吗? 夏霁乖乖颔首,目光落在厨房里来回走动的身影上。 不多时祝贺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走了出来,热气悠悠往上飘。 “只翻出来这点东西,冰箱空空荡荡的。记得按时吃饭,别一门心思扑在商会的工作上,饭都顾不上吃。”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把面放到茶几上,接着开口:“下周末我过来给你添置些食材,把冰箱填满。平时你自己也要买点,懒得出门就吩咐人去办。” 夏霁又点了下头。 祝贺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无奈笑道:“别只会一味点头,跟我说句话。” 夏霁望着他拿起背包的动作,心头莫名空了一块,轻声开口: “今晚还是要走吗?” 祝贺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夏霁垂了垂眼睫,耳尖微微泛红,低声道: “不能留下来过夜吗。” 祝贺走上前,将筷子放到夏霁掌心,俯身轻吻了下他的额头,放得柔和。 “先吃面。下周六我便过来找你,乖乖在家等我。” 他垂眸看向沙发上的人,耐心解释。 “你住处离学校太远了,明天一早还要上课,赶不及从这儿去上学。我得打车回祝家老宅。今天是周末,早就答应了我哥陪他一天。昨天忙着给你挑礼物,他独自一人闷在书房处理了一整晚工作。” 夏霁轻声开口:“路上注意安全。” 祝贺应了一声:“嗯。今晚再不回去,他铁定要起疑心。” 他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工编织手绳,绳身坠着小巧的猫咪挂饰。祝贺拉起夏霁的手腕,细心将手绳系在他腕间。做完这些,又拿出方才买回来的药膏递过去。 夏霁微微偏头推辞:“不用了,没什么事。” 祝贺弯了弯眉眼,带着戏谑:“都被我蹭破皮了,还是涂上。难不成打算硬扛着疼?” 夏霁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低头把一碗面条吃完。祝贺抽了张纸巾,伸手替他擦掉唇角沾着的汤汁。 随后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我来帮你擦。” 夏霁慌忙往后缩了缩,局促地摆着手。“我自己来就可以。” 祝贺低眸看着他,笑意漫上眼底,语气散漫。 “都到这一步多少次了,还跟我见外?” 我见过你哥了 祝贺手上动作停下,眉梢轻轻抬了抬。 “我哥?他整日泡在集团事务里,时常和商会对接业务,你们碰面实属正常。” 夏霁侧过身子,腰上传来酸胀的痛感,他微微蹙起眉。 “不是工作场合碰见的。我看见他和楚翊待在一起。” 祝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他们俩凑到一起向来鸡飞狗跳,那些新闻我都看过了。楚翊跟你是朋友,对吧?”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洒在夏霁耳畔,语调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夏霁,你是我的人。要是敢让旁人碰你,我不介意直接掰断你的两条腿。” 夏霁抬眼望着祝贺,噤声不敢再多言语。 祝贺伸手将人揽进怀中,语气缓了些许。“好了,别怕。” “嗯……我困了。”夏霁往他怀里靠了靠,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祝贺安安静静等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小心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合上房门。 他去到阳台取出洗衣机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悬挂晾好。折返主卧,将明天要穿的整套制服规整放在床边,商会工牌搁在了衣服上边。 做完这一切,祝贺移步客卧,掏出背包里的校服穿戴整齐,别好校牌,单肩背起背包。 他回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转身离开了门。 祝贺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祝家老宅的地址,一路赶回。 刚推开老宅大门,没瞧见旁人,只有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走上前轻声唤道:“爷爷。” 老爷子抬眼看向他,开口道:“贺儿回来了。” 祝贺应声点头,随即问道:“我哥呢?” 老爷子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你哥在书房里。” 祝贺轻叹一声:“他还是这么忙。” 老爷子点点头:“刘妈刚给你哥热好了牛奶,你给他送上去吧。” “我知道了。”祝贺应声,转身去厨房取了温热的牛奶,迈步往二楼书房走去。 祝贺抬手叩了叩书房木门,轻声问道:“哥,我能进来吗?” 门内传来祝声低沉的应答:“哦,是小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将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祝声单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报表数据上,眉头微微蹙起。 祝贺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习题册埋头做题,下笔时方程式列错了。 祝声抬眼扫了一眼,淡淡开口:“这里写错了。” 祝贺有些诧异,抬眼看向他:“哥你忙着处理工作,怎么还留意到我做题错了?” 祝声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他身侧,拿起笔,俯身指着出错的地方耐心讲解。 两人肩头相抵,脑袋挨得极近,褪去了方才在外的强势张扬,两人反倒温顺得像两只慵懒的小猫。 刚把错题讲解完毕,祝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伸手把手机拉到面前,瞥见来电备注是楚翊,眉峰轻轻一蹙。 祝贺探过头好奇问道:“哥,怎么了?是谁打来的?” 祝声指尖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讨债的。” 祝声按下接听键,开口便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一想到这两天分开之后,梦里全是楚翊的身影,心底憋着股说不清的燥气,语气就越发尖锐,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 祝贺坐在一旁,看着他对着手机一顿输出,恨不能把手机怼出火星子,暗自憋着笑。 等祝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桌面,挑眉看向弟弟,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战斗力还可以吧?” 祝贺忍笑点头,揶揄道:“那必须的,魅力不减当年。” 祝声端起一旁的牛奶,仰头几口就喝得见底,放下杯子冷哼一声。 “这种人,你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蹬鼻子上脸。” 第73章 工作行程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祝声收拾妥当走下楼,一眼就看见祝贺穿着整齐的校服,校牌端正别在胸前,乖乖坐在餐桌前啃着油条。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哥。” 祝声微微颔首,指尖还在慢条斯理整理着颈间的领带 他顺势在餐桌旁落座,陪着家里人用完早饭。餐毕,祝声看向身旁的弟弟,淡淡开口:“我和你学校顺路,我送你一程。” 祝贺弯了弯眼:“谢谢哥。” 两人一同出门坐进车里,祝声发动了车子。祝贺靠在副驾,指尖不停划着手机屏幕。 他正给夏霁发消息:醒了吗?要是身子太累,商会那边不必硬撑着过去。 祝声余光瞥了他两眼,淡淡开口:“跟谁聊天呢,看得这么上心。” 祝贺指尖一顿,收起了几分笑意。“没谁。” 祝声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追问:“是吗?” 祝贺心里微紧,乖乖收好手机:“就同学。” 祝声轻轻颔首:“是上次来家里吃饭的那个?” “嗯。”祝贺小声应下,不敢再多说半句,乖乖坐好。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里了然这小子并没有和自己说实话。 他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听不出喜怒。 “小贺,念书的时候,谈恋爱这件事还是要把握分寸。别耽误了课业。” 祝贺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看向窗外,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哥。” 祝声余光扫了他略显不自然的侧脸,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安静开着车。 祝声将车子稳稳停在京市一中校门口。 车刚停稳,两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立刻凑了上来,熟稔地勾住祝贺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打趣:“贺哥,你今天怎么才来?校花都找你好几遍了,还特意给你带了早饭!” 祝贺神色淡淡的:“没兴趣。”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车窗边的祝声,心头微慌,连忙对着男人摆摆手催促:“哥,你快走吧,都快要迟到了。” 祝声眸光浅浅,轻轻颔首,温声开口:“进去吧。” 车窗缓缓升起,祝声并未立刻驱车离开,恰好将旁边两个男生的低语尽收耳中。 “我的天,那就是贺哥的亲哥?韵美集团的祝总吧!果然真人不露相,妥妥的榜上风云人物!” 祝贺听得心头一紧,立刻皱起眉呵斥:“赶紧进校!我哥也是你们随便议论的?” 祝声脚下一踩油门,车子驶离了校门口,一路开往韵美集团。 停好车走进大厦,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界面。心底暗自嘀咕,楚翊那家伙今天居然一条消息都没发来。难道昨晚在电话里怼得太狠了?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轻轻摇了摇头,敛去纷乱的思绪,抬步走入大厅。 前台看见来人,腰身微弯,恭敬开口:“祝总,早上好!” 祝声淡淡颔首,抬脚便朝着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云安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祝总,早上好。” 祝声按下顶层楼层的按钮,电梯缓缓闭合。 “把今日的工作安排跟我说一遍。” 云安翻开手里的日程本。 “上午一场管理层早会。会议结束之后,要出席手镯新品发布会。除此之外,苏经理借着您的名头敲定了八套宝石手链,已经报备设计部,说是买来送给朋友的礼物,算是一笔不小的订单。” 祝声神情平静,开口吩咐:“苏经理这批订单加急赶工。” “我已经去催促过设计部了。”云安应声,随即想起一事,抬眼看向祝声,“对了祝总,还有一件事。南总监提起了陈幸的事情。” 祝声眉梢微蹙。 “不是交代过先暂缓吗。” 云安翻了一页笔记,低声说道:“南总监的想法是,实在不行就和盛家集团合作。盛家主营传媒,旗下男艺人储备充足。这么优质的单子,一堆人抢着接手,没必要一直空耗时间。” “我亲自去沟通。这件事你不用插手。”祝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决断。 “明白。”云安记下指令,继续汇报,“还有一件事,萧氏科技萧总的太太想要约您喝下午茶。萧太太是伯母的朋友。” 祝声嗤了一声。 “一群狐朋狗友,没空赴约。半年前她儿子跟我赛车,赌资到现在都没结清,毫无诚信可言。”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开口:“对了,楚总今天——” 话说到一半,祝声忽然停住,抿了抿唇,不再往下说了。 云安眼里瞬间亮起几分了然的笑意,故作无辜地追问:“祝总,您说的是楚氏集团那位楚总吗?” 他唇角噙着戏谑的浅笑,眼底明晃晃写满了:我懂,祝总就是口是心非。 祝声斜睨他一眼,凉凉地吐槽:“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祝声吐槽完,抬脚面无表情踏出电梯,气场冷得生人勿近。 云安跟在他身后,憋着一肚子不敢外露的笑意,内心疯狂腹诽: 完了,又嘴硬了。 全网谁不知道,咱们祝总嘴上嫌楚总烦、怼得人头皮发麻,背地里一天要下意识问八百遍楚翊的动向。别人是日理万机,祝总是日理万“忆”,主打一个口是心非天花板。 他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敢笑出声,生怕被扣绩效。 祝声走进办公室,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头也不回:“报表放桌上,发布会资料整理好给我。” 云安立刻收敛神色,乖乖应声:“好的祝总!” 心里却依旧暗戳戳:嘴上硬邦邦,心里空荡荡,八成又在等某位讨债大王发消息了。 云安刚抬脚准备溜出去,身后忽然传来清冷一声:“云安。” 他脚步一顿,立马回身站得笔直,一脸乖巧:“祝总,还有什么吩咐?” 祝声指尖抵着桌面,面色淡定,一本正经开口:“去查一下楚总这两天的行程。” “好嘞!” 云安应声的瞬间,嘴角差点直接咧到耳根,费尽全力才强行绷住严肃脸,内心已经笑疯:嘴硬王者终究还是破功了! 祝声余光精准捕捉到他那副憋笑快憋出内伤的模样,急忙解释:“你别瞎误会。楚翊毕竟是我们对头,他眼光贼毒,万一暗中盯上什么项目地块,我们提前摸清动向,也好抢占先机,主要是为了公司——” 话还没说完,云安立刻懂事抢答,无比真诚:“明白!我懂的祝总!您纯纯是为了公司布局,绝对不是单纯想找人吵架” 祝声脸一热,又羞又恼,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直接朝他砸过去。 “滚!” 云安身手敏捷,抱着文件跑得飞快,还不忘隔着门口探头:“祝总我马上查!保证查得明明白白,助力您早日和楚总吵上架!” 说完一溜烟没了踪影。 第74章 祝少,今晚想怎么玩? 下午五点半。 祝声抬腕扫了眼腕表,坐在办公椅上慢悠悠转了半圈。 想起新品见面会结束之后云安悄悄朝他摇头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意料之中,楚氏总裁的行程哪有那么容易查到。” 他捞过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头,正要起身离开办公室,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着齐清两个字。 祝声划开了接听键,像是提前预知了好友要开始喋喋不休,默默把手机拿得远远的,离耳朵隔了好大一段距离。 听筒里传出齐清亮堂堂的声音,哪怕隔了一截距离都清晰可闻。 “祝声,出来浪啊。” 祝声眉头轻轻蹙起。 那边不依不饶地唤着:“祝声?声声?” “叫魂呢?”祝声淡淡开口,依旧没有把手机贴回耳边。 齐清带着怂恿的意味:“过来玩玩,老地方。祝总,钱是赚不完的。你拼这么狠图什么,趁现在年纪轻别天天闷在公司里面耗着。” 祝声这才将手机往耳边挪了些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外套领口。 “闲得没事干了?” 齐清的语调透着几分戏谑,大大咧咧地说着:“人我都安排妥当了。来了好些新人,不光姑娘,还有长相周正的男孩子。就算不打算怎么样,看着也养眼对吧。 你要是有看上眼的尽管带走,开销算我的。都提前核查过底细,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放心过来就行。” 祝声听完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办公桌边沿。 “齐清,你日子过得倒是潇洒。” 齐清慢悠悠开口:“你的两个心肝宝也在这儿,小九跟年年。” 祝声脑海里浮现出酒吧里那两个少年的模样,不再推脱。 “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拎起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祝声坐进跑车,一路驱车抵达酒吧。 推开门,喧闹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晃来晃去。年年正穿梭在卡座之间给客人递送酒水。 小九眼尖,穿过涌动的人群飞快地朝这边奔来,伸手就抱住了祝声的胳膊。 眼底满是雀跃:“祝少!好久没见到您了,我可想死您了。” 祝声余光扫了吧台一眼。 酒吧老板娘瞧见他,脸上堆起了然的笑意,抬手轻拍了拍年年的肩头,朝祝声这边扬了扬下巴示意。 年年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穿过人群走到祝声跟前,微微弯了弯腰,轻声唤道:“祝少。” 祝声左右手随意搭着两人的肩,将小九和年年一左一右拢在身侧,三人并肩朝着电梯走去。 年年下意识往他身旁靠得很近。 小九仰起头问道:“祝少,还是去齐少订好的包厢吗?” “嗯,没错。”祝声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下小九的鼻尖。 小九伸手按下上行按键。电梯门应声滑开。 祝声脚步猛地顿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楚翊就站在电梯里面,身侧立着夏霁、盛恒还有风煜三人,几人正闲谈着,闻声齐齐抬眼望了过来。 楚翊单手抱臂倚在电梯壁上,眉梢挑着几分张扬的戏谑,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挑衅:“祝总不上来?是打算等下一趟?” 祝声心底冷哼一声,上就上,谁怕谁。 他敛好神色,带着小九和年年抬步走进电梯,身姿站得笔直 祝声心里暗道,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这般直过。他正脸对着电梯门,刻意不去理会身后的人。 楚翊站在他后方,夏霁三人默契往侧边挪了挪留出空隙。楚翊上前两步,稳稳停在了祝声的身后。 狭小的轿厢里气氛紧绷。祝声暗自腹诽,这该死的低气压,是打算冻死人不成。 一旁的年年完全没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氛围,嗓音软软地开口:“祝少,您上次寄存的酒,等会儿我给您倒上好不好。我还备好了您爱吃的车厘子,等下给您送到包厢里。今晚祝少打算怎么玩?” 小九紧跟着搭腔:“祝少想怎么玩都行,都听您的。” 两个人话音落下,密闭的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祝声背脊绷得更紧,浑身都不自在。身后楚翊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狭小电梯里死寂瞬间被打破,楚翊垂着眼,修长的手掌猛地重重拍在祝声肩头。 力道沉得惊人,震得祝声整个人猝然一哆嗦,脊背瞬间绷紧。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满满的凉薄戏谑,贴着他耳畔漫开:“是啊,祝少,今晚想怎么玩?” 年年还傻乎乎的,张嘴就想接话,生怕气氛不够热闹。 祝声头皮一麻,慌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急道:“嘘!别说话。” 祝声心底猛地窜出一个荒唐念头。 呸,我在心虚什么。这场面搞得像是自己偷跑出来找小三被人当场抓包一样。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偏过头咬牙开口:“楚翊松开,弄疼我了。” 抬手狠狠挥开了搭在肩头的那只手掌。 楚翊没恼,微微俯下身,气息擦过祝声的耳边,裹着浓浓的调侃。 “祝少玩得可真花啊,一下带两个。你吃得消吗?” 祝声心口一股火气往上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抬眼瞪着身后的男人。 “楚翊,你别阴阳怪气。” 楚翊眉梢一挑,笑意漫在眼底:“哟,祝总有长进了,都听得出来我在阴阳怪气。” 这话彻底点燃了祝声的火气,他垂下脚,不动声色狠狠碾在了楚翊的脚背上。 楚翊闷嘶一声,眸色沉了几分,咬着牙低声开口:“祝声,你给我等着。” 祝声暗自腹诽,两人本就没什么牵扯,自己凭什么要心生忌惮。他刻意将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盛恒适时出声,打破了轿厢里僵持的氛围。 “您就是祝总吧?幸会。”他客气地笑了笑,“祝总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是什么牌子?” “一个小众牌子。”祝声应声。 他顺势和楚翊身旁几人闲谈了几句,心神却全悬在电梯楼层上。心底不停念叨电梯能不能快些抵达,他头一回觉得一段路程竟如此漫长难熬。 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划开。 祝声抬脚快步冲了出去。小九和年年对视一眼,连忙跟在后头追上去。 “祝少,您慢一点!” 祝声没走出多远,脚步猛地顿住。 心里嘀咕着,对啊,我跑什么。 他硬撑起气场,脊背挺得笔直,慢悠悠往前迈步。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祝声下意识回头,撞进了楚翊那双似笑非笑、凉飕飕的眼眸里。 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拿我寻开心,跟逗猫一样。 电梯门缓缓闭合,载着几个人向上攀升。 第75章 狐狸精 祝声踏进包厢之后,兴致一扫而空,瘫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的。 齐清侧过头瞧着他,挑了挑眉:“咋了,丢魂了?” “心烦。”祝声随意捏起桌上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转着。 齐清嗤笑一声,打趣道:“哟,稀奇了,祝总居然也会有心烦的时候。” 祝声斜睨了齐清一眼,懒得搭话。 齐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懂了,酒还没喝到位是吧?来人,上酒,今天说什么都得把祝总陪尽兴了。” “算了。”祝声摆了摆手。 “真不喝?”齐清挑眉。 “打麻将。只要不用喝酒,干什么都行。”祝声往后靠在沙发上。 齐清狐疑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不对劲啊,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祝声白了齐清一眼。 齐清抬手招呼服务员,片刻之后侧边的沙发被挪开,麻将桌摆了上来。 祝声侧头看向小九:“你来。” 小九连忙摆了摆手,怯生生道:“祝少还是您来吧,我要是输了可招架不住。” 齐清落座,笑着打趣:“那可不,咱们祝少摸麻将,跟摸着人民币似的,比摸钱还亲切。” 祝声拿起麻将牌敲了敲桌面:“到底玩不玩。” “玩玩玩,开战。”齐清麻利地码起牌。 一边出牌,他随口闲聊起来:“许书臣跟付侑安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约都约不出来。” 祝声掀眸看他:“所以你就逮着我薅了。” 齐清立马应声:“行,小九替祝少打!沾沾祝总的好手气!” 小九拘谨又欣喜地坐上位,手气是真的旺,连胡好几把,没一会儿功夫,祝声面前的桌面就堆满了厚厚的筹码,堆得满满当当。 几圈牌打完,祝声抬腕看了眼时间,淡淡开口:“不玩了,散了,明天还要去公司。” 齐清见状也不勉强,无奈摊手:“行吧,看你今晚从头到尾都兴致缺缺的,玩着也没意思。” 祝声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上,看向齐清叮嘱道:“夜里路滑,你回家慢点。” 齐清笑着点头应下。 随后祝声看向一旁的小九和年年,伸手轻轻戳了戳两人的脑袋,:“你们俩也早点回去休息,桌上赢的筹码,你们平分了。” 小九和年年立刻弯眼道谢:“谢谢祝少!祝少慢走!” 祝声轻轻点头,刚踏出包厢门,直接把外套一把扯过罩在头顶,双眼锐利得跟激光枪似的,快速扫遍整条走廊。 心里暗自琢磨,这么晚了,楚翊应该早就走了吧。 下一秒又暗自不服气地抿紧唇,暗道:不是,我凭什么怕他? 往前走出两步,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嘴上硬气得不行,身体倒是挺诚实,还下意识四处找人。 祝声停下脚步,无声嗤了自己一声,垂下手加快脚步往出口走去,偏不想承认这份别扭。 祝声快步钻进电梯,抬手虚松了口气,心底暗自嘀咕:总算躲开了,这人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电梯落地,走出酒吧大门的瞬间,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瞬间僵住,彻底笑不出来了。 夜色晚风微凉,路灯拉出修长的人影。楚翊慵懒地靠着黑色跑车,指尖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光,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烟,烟雾朦胧了眉眼。他微微歪头,目光沉沉地锁定迎面走来的祝声,带着十足的戏谑。 祝声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哎呦,好巧啊,楚总居然还没走呢。” 楚翊吐出口烟,带着淡淡的嘲弄:“祝总今晚兴致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今晚铁定带人回去过夜了。” 祝声眉峰一挑,面上漫起几分冷意。 “楚总闲得没事干,专门守在门口揣测我的私事?” 他缓步朝前走了两步,抬眼看向倚着车身的男人,带着刺,“我带不带人回去,好像和楚总没半点干系。” 楚翊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白雾缓缓自唇边散开,目光沉沉地落在祝声身上。 “祝总私事我自然管不着。” 他直起身,朝前踏出半步,距离猛地拉近,语调懒懒散散带着挑衅, “可一想到刚刚电梯里那一幕,心里总归不太舒服。” 祝声抬了抬下巴,带着刺:“不舒服就上医院去,堵在这儿耗着我算怎么回事。” 祝声余光瞥见轿车后座坐着一个男生,眉梢当即挑起,带着几分讥讽开口: “呵,楚总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挺会享福的?” 他往前站了半步,不饶人,“来这种场所本就是寻消遣的,谁又比谁更高贵。没想到楚总喜欢男人,挑的伴倒是不赖。” 话音落下,祝声才意识到话说得太过直白,干巴巴扯出两声笑意,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楚翊往车上瞥了一眼。 车上的男生随意抬眼扫了祝声一下,当即被祝声的样貌看得愣住了。 楚翊在心底暗骂,那是什么表情?没见过男人一样。 他重新看向祝声,心底暗自腹诽。 祝声,你自己长什么模样心里没数吗,反倒夸旁人好看。这般夸赞,未免也假了些。 楚翊盯着祝声,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狐狸精。” 听见这话祝声低笑出声。 “他是我堂弟。”楚翊开口解释。 祝声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那楚总跑来酒吧做什么?来这种地方,总归是找人的吧。” 他心底暗自胡思乱想。 该不会早就有人在床上等着他了?楚翊这种人。会喜欢哪一种呢?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还是放浪型的?,还是男女都来者不拒。 楚翊望着他开口:“我就不能过来谈合作?” 祝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自己跑车走去。 步子还没迈开,楚翊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拽进了车里。 祝声重重跌在后座上。 “啊,楚翊!”他闷哼一声,眉头拧起。 楚翊弯腰坐进车内,关上了车门。 “放心,你的车我稍后会安排人给你开回去。”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最后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前。 祝声看向窗外,开口道:“这是楚家老宅吧?” 楚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沉了几分:“下次再偷偷跑去酒吧,我必定让大伯好好管教你。” 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嬉皮笑脸地应着:“哥,我不敢了,我这不是闲得无聊才出去逛逛嘛。” 楚翊冷哼一声:“你可真会逛。偌大一个京市无处可去,偏偏专往酒吧钻。不知情的还以为给你装了gps,定点往酒吧跑。” 少年讪讪一笑,脚底抹油飞快冲进别墅大门。 祝声瞬间听出弦外之音,抬眼看向楚翊,带着火气:“楚翊,你指桑骂槐在说谁呢?” 第76章 我跟你一刀两断 楚翊淡淡斜睨他一眼,没接话,眼底却浸着沉沉的占有欲。车子一路疾驰,驶出别墅区僻静路段后稳稳停在路边。 他推门走下驾驶座,弯腰侧身,径直挤进后座空间。 “你——”祝声话音刚起,还没来得及挣脱,微凉的手掌便轻轻扣住他的后颈。 楚翊俯身压下来,吻得又沉又急。祝声下意识抬手挣扎推拒,细碎的闷哼溢出唇角,可身前的人非但没有松开,力道反倒愈发缱绻强势。 辗转厮磨间,楚翊微微偏头,轻轻在祝声的肩窝咬了一下 肩窝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祝声眼眶骤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挣扎着偏头躲开,声音带着被疼出来的哑意:“你个神经病!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翊松开衔着他肩头的齿尖,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肌肤。 他抬手擦过祝声眼角滑落的泪珠: “干什么?教训你。” 他微微俯身,逼近他的耳畔,字字带着锋芒 “怎么,祝总就这么缺男人?今晚酒吧左顾右盼,身边围着人,少了男人,你就这么寂寞难耐?” 祝声被他这番刻薄话彻底点燃火气,泛红的眼尾缀着湿意,又倔又凶地瞪着他。 “楚翊,你骂我是吧?行,咱俩彻底玩完了!” 他抬手用力去推车门,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楚翊心头一慌,伸手狠狠将人拽回怀里,瞬间乱了分寸:“祝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祝声打断他的话,声音发颤,泪水砸在衣襟上。 “你说我寂寞难耐,说我缺男人!你这番话,不就是变相骂我廉价、随便,像个婊子一样是吗?!” 楚翊瞬间慌了神,方才满身的强势戾气尽数褪去,指尖死死攥着祝声的手腕,动作仓促又笨拙。 他喉结剧烈滚动几下,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懊悔:“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么想!” 他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放得极轻:“是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我昏头了,你别这么想我,别曲解我。” 祝声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又猛又决绝,眼底通红,怒意裹挟着委屈尽数爆发出来。 “别他妈碰老子!” 他胸腔剧烈起伏,带着戾气,死死盯着楚翊,“放我下车!从今往后你离我远一点,半步都不准靠近!你要是再纠缠我,我直接跟你同归于尽!” 楚翊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霾,沉得吓人:“你说什么?祝声。” “听不懂?”祝声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湿红,态度冷硬决绝,“我跟你一刀两断, 我俩的情分没有了” 他根本懒得看楚翊阴沉的脸色,伸手一把推开车门,利落下车,头也不回地沿着路边往前走。 夜里路段偏僻,四下空旷无人,祝声咬牙低骂:“真他妈倒霉,这破地方得走多久。” 话音刚落,身后车辆引擎声缓缓靠近。 黑色豪车稳稳停在身侧,车速放得极慢,楚翊降下车窗:“上来,我送你回去。” 祝声脚步未停:“不坐,你滚。” 楚翊立刻将车子靠边停稳,刚转头,就看见祝声提着步子跑得飞快,只想彻底躲开自己。 他眸色一沉,驱车缓缓追上,长臂探出,精准攥住了祝声的手腕。不等他挣扎挣脱,楚翊俯身反手将人稳稳扣在背上,强行背起。 祝声又气又委屈,身子不停胡乱扭动,挣扎着要下来。 “祝声。” 楚翊只低低唤了他一声,语调平静,却透着慑人的沉冷。 祝声动作一顿,余光瞥见他黑沉紧绷、毫无温度的脸色,心底莫名一怵,瞬间安分下来。他迟疑着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楚翊的脖颈。 楚翊背着他一步步朝车子走去,温热的泪珠猝不及防砸落,滴在他微凉的脖颈肌肤上。 他脚步猛地顿住,沉默两秒:“对不起。” 祝声死死撇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任由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 一路无言,楚翊稳稳将人背到车边,小心将他放进后座坐好。 祝声本以为他会转身去前排驾驶座,可下一秒,车门被关上,熟悉的身形再次压了进来。楚翊侧身坐进后座,伸手,不容抗拒地将人紧紧拥进了怀里。 祝声被他抱在怀里,浑身还带着未消的戾气,别扭地开口:“你少占老子便宜!别以为装两句道歉就能糊弄过去,你就是想占便宜,当我没证据是吧?我告诉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温热柔软的唇瓣骤然覆了上来。 不同于方才强势凶狠的掠夺,这一吻温柔得不像话,轻柔摩挲,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歉意,一点点抚平他所有的怒意。 祝声心头一乱,又气又无奈,含糊推搡着他:“该死!楚翊你还得寸进尺是吧?!” 楚翊缓缓抬起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底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缱绻,嗓音低沉郑重:“不止这样,我还可以更进一步。祝声,我喜欢你。” 短短几个字砸下来,祝声整个人骤然僵住,愣在原地好几秒。 他很快回过神,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别开脸,冷硬又别扭:“滚。楚总可真有意思,挑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跟我表白,属实厉害。” “我从来不信什么狗屁爱情,别拿这些话敷衍我,我不会当真的。” 楚翊收紧环着他的手臂,字字恳切,没有半分玩笑:“我没有敷衍你,祝声,我是认真的。” 祝声彻底闭上嘴,死死侧着脸,半点都不想再和他争辩。 车厢瞬间陷入死寂,楚翊见他不愿回应,也不再多言,安静拥着怀里的人,默然失语。 车厢里安静僵持了很久。 楚翊看着身侧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的人,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无奈下车,发动车子,平稳驶向祝家老宅。 车停稳后,祝声推开车门,全程冷若冰霜,自始至终没给楚翊半个眼神,背影决绝,径直走进了老宅大门。 楚翊下意识抬步想追上去,脚尖刚动,又硬生生停在原地。他垂眸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编辑好的安抚消息刚点发送,屏幕瞬间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好友列表,已被删除。 他捏着手机站在夜色里,低声无奈自嘲:“都说自古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 他低笑轻叹,满心憋屈又无力,“明明不是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哄。” 第77章 白月光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彻底陷入僵持的冷战僵局。 楚翊的微信早已被删除,连发消息道歉、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别无办法,只能每天准时守在韵美集团楼下,日日下班等候,只为见祝声一面。 可祝声态度决绝,每次走出公司大门,只要瞥见路边熟悉的黑色轿车,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开门、启动、提速一气呵成,车子转瞬疾驰而去,半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夕阳落尽,晚风微凉。 楚翊伫立在空荡荡的街边,望着车子消失的车流尽头。 他低声轻叹,满心懊悔:“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天祝声带着南溪亭前去洽谈一项重要合作,刚走进会所大堂,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角落卡座。楚翊正和一个年轻男生坐在一起,对方情绪激动地攥着楚翊的手,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祝声眉头不自觉蹙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闷意。 楚翊余光瞬间捕捉到他的身影,心头一紧,当即就要起身追上去哄哄他。可祝声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侧身带着南溪亭转身快步离开,坐进车里一路疾驰,直接赶回了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南溪亭关上门,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祝声,疑惑开口:“跑这么快做什么?” 祝声扯了扯嘴角。“撞见一条疯狗罢了。” 南溪亭低笑一声。“你跟楚总闹别扭了?” “瞧你这话讲的。”祝声抬眼看向他,“我俩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刚闹完分手。” 南溪亭目光玩味地落在祝声身上。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会看上他?”祝声挑眉开口。 “不能啊。”南溪亭嘴上应着,心底暗自腹诽。能不能你心里最清楚。不然怎么会耐着性子和楚翊拉扯这么久。楚翊脸皮是厚,可你敢说自己丝毫没有动心。 祝声自顾自地点了下头:“这不就对了,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我什么时候偏好上这一类人了。” 南溪亭轻哼了一声。 南溪亭开口慢悠悠说道:“方才跟楚翊坐一块儿的那个男生,你不觉得眼熟?” 祝声抬了抬眼:“谁啊?” “着名小说家,时习之。”南溪亭缓缓道出名字。 祝声神色微滞,眉心下意识蹙了下。 “不认识。”祝声淡淡说道。 “正常,他早就封笔了。这两年没什么新作传出。可你绝对想不到他和楚翊是什么关系。”南溪亭卖了个关子。 祝声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平淡:“没兴趣。” 南溪亭缓缓开口:“楚翊的白月光。” 祝声指尖猛地一顿,抬眼,嘴硬地辩解:“楚氏集团太子爷不是从来没有绯闻吗?我可不是对他上心,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南溪亭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腹诽,得了吧你。嘴上慢悠悠开口:“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风流旧事,什么启蒙念想之类的,很正常。” 祝声面色淡淡的,嗤了一声:“那他眼光可真够差的,就这种货色也能当成白月光。” “啊,不过就是白月光而已。你不也有?话说回来……” 祝声冷飕飕扫了他一眼。 南溪亭连忙举手讨饶:“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就你从前谈那一段,差点把整个公司都折腾没了。那个晦气的人,不提也罢。” 南溪亭目光落在祝声脖颈处,开口道:“哎,你衬衫上面的丝巾呢。” 祝声垂眸看了一眼领口,今早出门没系领带,系了条印着浅绿蝴蝶的丝巾。 “估计方才赶路的时候蹭掉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祝声瞥到来电显示是楚翊,心头暗骂自己马虎。微信拉黑了,偏偏忘了拉黑号码。 “要不还是接一下吧。”南溪亭轻声说道。 祝声颔首应了声。南溪亭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祝声按下接听键,平平吐出一字:“喂。” 听筒里传来楚翊的声音。 “祝声,我捡到你的丝巾。该怎么还给祝总?需要我亲自给你送上门吗?” “不用,扔了吧。” 祝声指尖无意识攥紧桌沿,脑海里浮现出南溪亭方才提起的白月光,缓缓补了一句: “已经脏了的东西,我不会要。” 楚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脏啊,要不我帮你洗干净,照旧还能用。” “不必了。” “那不如送给我好了,丝巾上还留着祝总的气息呢。这几天祝总……” 楚翊余下的话语还飘在听筒那头,祝声没再听下去,径直挂断了电话。手机随意搁在桌面上,他脸色沉了几分。 听筒只剩忙音。 楚翊捏着那条浅绿色丝巾,低声轻笑了一下。 “脾气可真冲啊。” 楚翊低头看着掌间那条丝巾,指尖细细将它整齐叠起,妥帖地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祝声心头堵着一团无名火气,朝着门外扬声开口:“云安,开会。” 云安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安排妥当。十多分钟过后,祝声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策划部呈上方案,他扫了几眼便冷了声,沉声呵斥:“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回去重写。” 策划部的人面色发白地收起文件。轮到财务总监汇报资金流向。 祝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冷冽: “上个月的项目开销超支将近七个点,理由就只有这几句笼统的话?明细全部整理出来送到我办公室,解释不清这笔额外支出,全部复盘整改。” 财务总监连忙应声:“是,是。” 之后各个部门依次上前汇报工作。祝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每份报告都能被他挑出问题,挨个指出疏漏。 半小时过去,会议草草收场。祝声走出会议室,胸中憋着的郁气总算舒缓了不少。 办公室剩下一众职员面面相觑,暗自叫苦不迭。底下小声议论着,这哪里是项目工作会议,分明就是一场批斗大会。 财务总监望着祝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悄悄拉住云安。 “云助,祝总今天是吃了火药吗,火气怎么这么大。” 云安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少议论,别去招惹他。万一撞上枪口,我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祝声一脚踏回办公室,心头积压的火气反倒越憋越盛,沉声开口:“云安。” 门外候着的云安立刻快步进来,躬身应声:“祝总。” 祝声指尖抵着桌沿,眉眼冷冽,脑海里反复翻涌着时习之是楚翊白月光的话,还有那天他骂他的事儿。 他抬眼朝云安招了招手,冷声吩咐下去。 云安听完立刻颔首:“是,我一定尽力查清楚总今晚所有动向。” 第78章 恐惧幽闭症 夜色落地,华南酒店的茶餐厅雅致安静。 祝声压低鸭舌帽檐,遮住大半眉眼,刻意收敛了周身气场,低声开口:“没想到云安还真查出来了。” 身侧的南溪亭挑眉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声没应声,视线直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卡座上。 楚翊端坐席间,身姿挺拔,眉眼间是藏不住的不耐倦怠,周身冷意翻涌,对身侧喋喋不休的时习之全然敷衍,半点耐心无存。 南溪亭捻起一块精致的千层栗子酥咬了口:“哼,别说,这家五星酒店的茶点倒是做得精致地道,甜度刚好,口感绵密不腻。” “你就知道吃,别忘了我们是来干正事的。”祝声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冷躁。 南溪亭漫不经心挑眉:“什么正事?” “找楚翊算账。”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恶劣的笑,目光遥遥扫向不远处的卡座,随即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捏在指尖晃了晃。 “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 南溪亭看清那纸包,瞬间敛了笑意,瞳孔微缩:“你、你疯了?” “他身边坐着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时习之吗?”祝声轻笑,眼底满是别扭的恶意,“我这是好心帮他一把。事成了,说不定他还得好好谢我。” 南溪亭无奈叹气,压低声音:“你们祝家人,果然个个睚眦必报。你忘了你妹妹当初在美国是怎么算计楚翊的?还敢招惹他,真是不怕死。” 祝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弧度,带着几分桀骜:“那又怎样?” 南溪亭双手捂住脸,一脸无奈:“你可别把他给玩死了。” 祝声眼底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快意:“好好享受吧。”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着两杯果汁朝楚翊那一桌走过去。祝声飞快朝南溪亭使了个眼色。 南溪亭立刻站起身,拦住那名服务员:“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答道:“往前左转。再………” 南溪亭故作迷糊:“等等,我找不到路,你能带我过去一趟吗?” 服务员迟疑片刻:“好吧。” 服务员将两杯果汁搁在楚翊他们的桌上,便跟着南溪亭转身离开。 趁着四周没人留意,祝声迅速拆开手里的小纸包,把里面的药粉尽数倒进其中一杯果汁里,低声冷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侬我侬。” 没过多久,南溪亭便跟着服务员折返回来。服务员走上前,将那两杯果汁放到楚翊与时习之的桌上。 祝声隔着不远的距离,清清楚楚看见楚翊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时习之望着楚翊,带着几分恳切:“楚翊,我当初远赴国外,就是想着等我拥有足够的身份,才配得上你,这样你就能多看一看我。” 楚翊冷笑一声,语气淡漠:“哼,时习之,你去不去国外,我都看不上,你………” 话还没有说完,楚翊忽然感觉到浑身阵阵燥热,脑袋也昏沉发涨。一旁的时习之,也泛起了同样的不适感,脸色微微泛红。 燥热感顺着四肢经脉迅速蔓延,陌生又熟悉的酸胀燥热席卷全身,楚翊眉心骤然紧锁。 心底瞬间警铃大作: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 他锐利的眼眸快速扫过全场,下一瞬便精准锁定了角落里压低帽檐的身影。 祝声被他猝然对视的目光抓了个正着,瞬间心底一慌,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忽,一副做贼心虚、鬼鬼祟祟的模样,浑身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楚翊垂眸瞥了眼桌上没喝完的果汁,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色,不再理会身后喋喋不休的时习之,抓起手机起身,大步朝着酒店电梯的方向走去。 时习之脸色泛红,浑身不适,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楚翊!你等等我!” 南溪亭压低声音:“他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快撤。” “走走走。”祝声应声。 两人脚步飞快,匆匆溜出茶餐厅,随即分头离开。 祝声刚走出酒店大门,脚步倏然顿住。 晚风拂过耳畔,身后两名换班服务员闲聊的话语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 “刚才那位真的是楚氏总裁楚翊吧?看着状态特别不对劲,脸色红得吓人,走路都发飘。” “可不是嘛!后面追他的是那个小说家时习之吧?笑死我了,楚总进了客房直接反锁死门,压根没理他,最后那人灰溜溜跟着制片人走了。” “你们不知道内情,楚总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刚才隔着门都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劲,听着特别难受。” “我也听说了,这病发作起来要命,严重的话胸闷窒息、意识紊乱,根本扛不住……” 句句入耳,清晰无比。 祝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心底骤然一空,浑身的燥热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慌乱和发沉的心悸。 他从不知道,楚翊竟然有幽闭恐惧症。 祝声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多想,转身就朝着酒店里面狂奔回去,脚步慌乱,嘴里不停低声念叨。 “卧槽,不会闹出人命吧?我只是……我只是想捉弄他而已。” 他胸口砰砰直跳,方才那点恶作剧的心思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服务员说的幽闭症发作的情况,快步冲回酒店大堂,四处张望,想要找到楚翊所在的房间。 祝声冲到酒店大堂,心里又慌又纠结。 转念一想,这事是自己算计在先,真要是被楚翊逮住,指不定要怎么算账,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怯意。 他慌忙掏出手机拨通南溪亭的号码,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 祝声低低骂了一句:“没义气。” 祝声快步冲到前台:“麻烦告诉我楚氏集团那位总裁的房间号。” 前台面露为难:“抱歉,客人房间信息属于隐私,我们不能透露,除非你持有他的身份证件。或者……” “快点!要出人命了!”祝声语气急切。 前台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犹豫片刻低声报出:“他在606。” 祝声立刻奔向电梯,冲到六楼,抬手用力拍打房门。 “楚翊!楚翊!” 他急得抬脚就要去踹门,房门却忽然从里面拉开。 祝声顺势往前一推,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腕就被一把攥住,楚翊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反手咔哒一声落锁。 祝声呼吸一滞,慌忙开口:“楚翊,你没事吧?我,我没想到你会……” 话还没说完,楚翊俯身,滚烫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他气息灼热,嗓音沙哑压抑,一字一句逼问:“是你干的,是不是?” 第79章 你没得选 祝声被按在墙上,眼神躲闪,心底发虚,声音都有些发颤:“谁、谁让你欺负我,谁让你那天那样骂我,我……” 楚翊眼底翻涌着燥热与怒意,呼吸滚烫,低声冷嗤:“祝声,你可真是好得很。” 他抬手一把扯下脖颈间的领带,反手就将祝声的双手牢牢捆在身后。 祝声浑身一僵,拼命挣了挣手腕,慌声质问:“你要干什么?你!” 楚翊逼近,滚烫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祝声看着楚翊的手伸向自己的衣摆,瞳孔骤然收缩,满眼不敢置信,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你?” 楚翊的指尖扯住他的衣襟,一字一顿:“玩脱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祝声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可楚翊只用一只手臂,就将他牢牢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你跑不了了。” 楚翊的指尖缓缓滑到祝声的锁骨处,指尖轻轻摩挲那颗小小的痣。他目光沉沉,低声开口:“我咬出来的印子,好像淡了。” 楚翊又往前逼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祝声脸上。 祝声强撑着故作镇定,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楚翊,你控制一下,不是,我……” 楚翊的手掌骤然抚上祝声的腰,指尖狠狠掐住那处软肉。 祝声浑身一颤,又气又慌,厉声喝斥:“你个禽兽变态!你不许碰老子,不许动!不然老子一定杀了你,听到没有?” 楚翊抬手死死捏住祝声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话音低沉危险。 两人瞬间拉扯争执起来,扭打在一起。可中了药的楚翊浑身紧绷,爆发力极强,力气远超平日,轻轻松松就将挣扎的祝声牢牢制住,半点动弹不得。 楚翊俯身盯着身下的人,语气带着戏谑的冷冽:“敢折返回来,你就该想到是这个结果。打不过,还敢主动挑衅?嗯?” 话音落下,他顺势将人稳稳压在了柔软的床上。 祝声彻底慌了,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湿意漫上来,带着哭腔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以后见了你绕道走行不行?我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惹你了,求你饶了我!”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没有半分松动:“现在才知道求饶,是不是太晚了?” “我再也不招惹你了,行吗?”祝声浑身紧绷,声音带着颤抖。 楚翊盯着他慌乱无助的模样,淡淡开口:“陪我睡一次,今天的事,既往不咎。” 祝声猛地抬头,眼底又气又怕,咬牙低吼:“你个疯子!滚开!” “现在看来,你没得选,只能乖乖接受。”楚翊的眼神深沉强势,没有丝毫退让。 祝声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神,清楚他说到做到,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满心都是后怕。 楚翊看着他瑟缩的模样,低声嗤笑:“知道怕了?” 祝声呼吸发颤,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楚翊、楚翊……” 楚翊俯身逼近,气息沉得压人,嗓音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有胆子给我下药,没胆子承担后果,嗯?” 祝声攥紧被褥,眼眶发红,硬撑着别扭又慌张的语气:“你今天、非要这样是吗?” “对。”楚翊没有丝毫松动,“今天非要让你好好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祝声又气又怂,梗着脖子讨价还价:“那要、要也是我来!我要当一!” 楚翊垂眸看着他嘴硬逞强的模样,低嗤一声,强势落下定论:“你没得选。” 祝声心底只剩无尽懊悔,乱糟糟地想着:该死,早知道老子就不下药了,纯属找虐。 念头还未彻底落地,楚翊便俯身吻了上来。 强势又绵长的桎梏感瞬间包裹住全身,祝声浑身发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他此刻就像案板上无力挣扎的鱼,仅剩微薄的气力徒劳悸动,每一次呼吸都被牢牢牵制,仿佛周身的空气都被尽数抽走,窒息感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漫长的纠缠过后,窗外夜色渐褪,熹微天光穿透落地窗,漫进整间客房。 祝声浑身脱力,四肢酸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床沿无力滑落,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地晕睡了过去。 房间里归于安静,只剩微凉的风拂动窗帘。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窗外早已夜幕沉沉。抬手模糊看清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暮色漫满整间酒店客房。 祝声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浑身酸软无力,后腰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胀痛感,像是被硬生生拆开又拼合,疼得他下意识蹙紧眉头,闷哼了一声。 他偏过头,视线落向身侧,恰好对上楚翊睁开的眼眸。 男人醒得沉静,漆黑的眸子在昏沉夜色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眼底余热未散。不等祝声反应,长臂骤然伸出,力道温柔却强势,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牢牢箍紧。 楚翊低头抵着他的发顶:“祝声,你滋味真好。” 祝声浑身又酸又疼,窝在他怀里,咬牙狠狠骂道:“去你妈的!” 他手脚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憋屈地扭头躲开,眉眼间满是委屈和戾气,偏偏虚弱的样子毫无威慑力。 楚翊非但不恼,低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把人牢牢锁在怀里:“还敢骂人?看来昨天的教训,还是不够。” 祝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红,嘴硬得不行:“你少来” 楚翊垂眸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低笑着故意逗他:“怎么?昨晚哭唧唧求饶的不是你?” “我哪有!”祝声瞬间炸毛,满脸不服。 “没有?”楚翊挑眉,记性好得离谱,慢悠悠开口调侃,“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昨晚一个劲喊着不要、让我适可而止,还催着我停手,不是你?” 祝声瞬间语塞,恨不得抬手捂住他的嘴。 祝声脸颊发烫:“你再大声一点,搞得人尽皆知,很光彩是吗?” 楚翊低低笑起来,手臂依旧圈着他,没有松开:“怎么,现在知道怕丢人了?昨晚可不是这个样子。” 祝声浑身还泛着酸痛,无力挣开他的怀抱,只能狠狠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咬牙道:“你能不能闭嘴。” 第80章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楚翊越说越是兴致盎然,垂眸盯着他爆红的耳尖,故意慢悠悠调侃:“昨晚明明乖得很,还娇气兮兮让我别总盯着一处折腾,闹着撑不住了,脸红得透彻,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祝声被他扒得一干二净,脸皮彻底挂不住,整个人炸毛,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楚翊!你闭嘴!不准说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专挑这些说!” 楚翊低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祝声的耳尖:“你是我的了。” 祝声浑身一僵,偏头躲开,嗤笑一声,满是不服:“呵,你想都别想。我年纪轻轻,才不会交代在你这儿。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楚翊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箍在怀中,:“哦?那这双鞋,不就已经湿了?” 祝声挣了两下,身上依旧酸软无力,挣不开他的禁锢,眉头紧锁,满脸抗拒:“不过是一次意外,别自作多情。” 祝声心里暗自懊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晚的经过。 当初就该跟着南溪亭直接溜掉,自己真是个蠢货,居然还傻乎乎折返回来。 他暗自腹诽:还说什么幽闭恐惧症,我看他精神好得不得了。自己下的药,到头来反倒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情面都没留。 心里越想越憋屈,他愤愤地往楚翊怀里撞了一下,却因为身体酸软,力道软绵绵的,根本造不成半点威胁。 楚翊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低头看向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心里骂我呢?” 祝声别过脸,不肯看他,闷闷地吐出一句:“没有。” “是吗?”楚翊低睨着他。 祝声梗着脖子反驳:“我哪句话骂你了?再说,你这种禽兽行径,不该骂吗?” 楚翊轻笑一声,手臂依旧箍着他不放:“别以为闭着嘴,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哼,怕是祝总这会儿,都把我们楚家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吧。” 祝声白了他一眼,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喧哗声。 他猛地一把甩开楚翊的手,低吼:“滚!” 祝声连忙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匆匆往身上套。抬眼正好对上楚翊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他立刻绷紧身子:“转过去!” 楚翊唇角挂着戏谑的笑:“害羞个什么劲啊,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不都已经经历过了。” 祝声咬牙:“你信不信老子……” “我不信。”楚翊慢悠悠接话,“祝总长得可真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哪哪都好,腰够细,屁股够翘。” 脑海里闪过昨夜在祝声耳边说过的那句“祝声,屁股抬高一点”,楚翊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祝声耳根烧得滚烫,快步走到窗边,心里骤然咯噔一下。他这才猛然记起来,之前吩咐过南溪亭,那药效本就会持续一整夜,还要再昏睡一阵,约好了第二天晚上八点叫记者过来,本来打算要把楚翊彻底搞垮。 祝声心底叫苦不迭,低声喃喃:“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翊,语速飞快:“赶紧穿衣服,我们得撤!” 楚翊眉头微蹙,扶着额头,一副头晕的模样:“我头晕。” 祝声气急败坏:“你他妈左不晕右不晕,偏偏这个时候头晕!” 楚翊抬眼看向他,理直气壮:“谁让你给我下药。我这会儿药效恐怕还没有完全过去。再说了,就算拿你泄了火,我现在浑身都还无力。” 祝声咬牙切齿,弯腰从地上捞起楚翊的衣服,狠狠朝他扔过去。 楚翊动作迅速,三两下就把衣服穿戴整齐。 祝声坐到床边,伸手把楚翊的两只手搭在自己肩头,咬牙发力,硬是把人背了起来。他顺手捞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楚翊的头顶,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老老实实待着,要是被人看见,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祝声一步一步往外挪,背上的人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酸。楚翊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紧绷的侧脸,被西装外套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 两人拐进员工通道,绕开大堂,径直往酒店后门赶。担心八点的记者已经赶到,祝声脚下步子放得仓促,走得有些颠簸。 楚翊被颠得身子一晃,低声开口:“你慢点,慢一点。” 祝声气息有些粗重,咬着牙回怼:“老子昨晚叫你慢点的时候,你也没听啊。”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到祝声身上:“那是昨晚,现在可不一样。” 祝声冷哼一声,怼道:“哼!颠死你!” 楚翊侧头看着祝声,少年背着他明显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他抬手,轻柔地替祝声擦去汗珠。 祝声当即别扭开口:“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明明老子才是遭罪的那个,搞得你倒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楚翊目光落在祝声一张一合的唇上,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祝声耳朵灵敏,听见那一声吞咽的响动,立刻绷紧身子,警惕地回头瞪他:“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翊目光沉沉,低声道:“我在想祝总的脖子好长,昨晚……” 祝声听得心头一紧,顾不得再多跟他拌嘴,好不容易挪到楚翊的车子旁边,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狠狠将人摔了进去。 楚翊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哎呦。” 祝声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压根不想再开口说一句话。 祝声猛地回过神,皱起眉:“我脖子长不长跟那档子事有啥关系?” 楚翊斜睨了他一眼,带着戏谑:“脖子长证明喉咙也长啊。昨晚我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祝总昨晚爽哭了呢。” 祝声又羞又恼,抬手啪啪两下拍打自己的嘴巴。 楚翊见状,低低地笑出声来。 楚翊发动车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祝声脖颈上还未消退的吻痕,又瞥了眼他皱巴巴凌乱的衣衫。 “去我那里。” 祝声把头扭向车窗:“不去,送我回祝家老宅。” 楚翊握着方向盘,淡淡开口:“放心,现在我绝对不会碰你,我也得休养休养。去我那儿吧,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要是被你爸妈撞见问起来,你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你跑去搞同性恋了。跟我走,我真的不会动你。” 祝声嗤笑一声,满脸戒备,满是戾气:“我他妈都这副样子了,你要是再动我,那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禽兽。你个王八蛋,跟疯子也没什么两样。” 第81章 是劫了色 楚翊侧过头看了祝声一眼:“疼吗?” 祝声把脸偏向车窗,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不用你管。” 接下来一路,祝声始终缄默,一言不发,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淡。 楚翊开着车,侧眸看向身旁闷不作声的人,开口唤他:“说说话。” 祝声眼皮都没抬,闷闷回了一句:“我不爱听你说话。” 楚翊视线落向窗外,抬起了头,又抬眼看向祝声,轻声道:“祝声,看看窗外。抬头” 祝声依旧不予理会,脑袋扭向一边,半点没有要转头的意思。 楚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祝声被扰得心头一阵烦躁,猛地转头瞪过去,带着不耐:“看什么看啊,外面有……” 话到嘴边骤然卡住。 抬眼望出去,夜幕澄澈,漫天璀璨的星辰铺展在漆黑的天幕之上,点点星光漫无边际,静静洒落。祝声怔怔地望着那片星空,一时竟忘了言语。 祝声望着窗外漫天闪烁的星子,眼底泛起一丝恍惚,低声喃喃:“星星,老子多少年没看到这玩意了。” 连日来被繁杂的工作、勾心斗角的纷争裹挟,他整日困在高楼大厦,早已许久没有静下心来抬头望过夜空。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楚翊握着方向盘,余光悄悄落在他的侧脸上。 祝声望着窗外,轻声感叹:“好美的星空啊。” 楚翊目光落在他的侧脸,心底悄然掠过一个念头:何止星空美,你更美。 祝声又接着说道:“京市这夜里灯火太盛,平日里根本看不见这些星星。” 话音刚落,车厢里响起楚翊低沉的一声:“对不起。” 祝声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楚翊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面,缓缓说道:“那天,我不该那样骂你,惹得你生气,还掉了眼泪。” 祝声抿了抿唇,嘴硬地反驳:“我生气才不会哭。只有受了委屈的时候,才会掉眼泪。” 楚翊望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浑身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祝声摆了摆手,故作大度:“算了算了,我这不也算计你了吗?虽说你睡了我,我也不吃亏。谁让你身材真是好的没话说。”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开口道:“那要不要多睡几次?我们定个时间,每周三或者每周六,或者周末,你过来。” 祝声嗤了一声,斜睨着他:“哼,你搁这翻牌子呢你。” 楚翊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不要考虑考虑?” 祝声眉眼一沉,冷声回道:“滚,别以为原谅了你一次,你就可以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车子缓缓停稳,楚翊把车开到了京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祝声愣了一下,满脸疑惑看向他:“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楚翊熄了火,转头看向他,神色收敛了方才的玩笑,认真:“过来看看,昨晚,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祝声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没什么事。” 楚翊解开安全带:“来都来了,走吧。” 祝声抬眼看向楚翊,故作逞强:“我觉得我又行了。” 楚翊伸手想去拉他的手,祝声身子一偏,刻意避开,转身径直往医院大厅快步冲了进去。 楚翊无奈地轻叹一声,连忙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他不由得发觉,祝声对这里的路线竟然轻车熟路,熟稔得仿佛来过无数次。 楚翊目光扫过祝声径直走去的外科诊室,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祝声抬手直接推开诊室大门,熟门熟路走到主治医生办公室的躺椅旁,身子一歪,侧身懒懒躺了上去。 楚翊随后走进来,安静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祝声闭着眼靠着,微微休憩了片刻,诊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进来的医生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躺椅上的人身上:“祝声。” 祝声闻声睁眼,侧过脸看向身着白大褂的付侑安,:“侑安。” 付侑安上下打量了祝声一番,眉头皱起,带着打趣:“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祝声,怎么了?遭遇打劫了?” 他目光从上到下细细扫过祝声凌乱的衣着,还有脖颈上隐约可见的痕迹。 祝声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淡淡应道:“嗯,不是劫财,是劫了色。” 付侑安闻言低笑出声,这才留意到坐在一旁的楚翊,神色微微一怔:“楚总吧?” 楚翊正要抬手,准备开口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 祝声却抢先打断,语气淡漠:“他是谁不重要。” 付侑安淡淡笑了笑。 祝声也跟着扯出一抹苦笑。楚翊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付侑安看向祝声:“你怎么了?” 祝声脸色垮下来,闷闷吐出一个字:“疼。” 方才硬撑着还不觉得,见到好友,那股委屈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整个人都显得可怜巴巴。 付侑安追问:“哪里疼?” 祝声掰着地方细数:“眼睛、喉咙、腿、腰,还有小腹,那个后面也疼。” 付侑安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打断他:“停,你搁我这报菜名呢。” 祝声越发委屈,眼尾泛红,眼眶湿漉漉的,眼看着就要掉眼泪。 付侑安见状连忙安抚:“好好好,不哭不哭。我不逗了还不行吗?” 他拉开抽屉拿出手电筒,一手轻轻捏住祝声的下颌,两根手指小心把他眼皮掰开,借着光束仔细检查双眼,沉吟道:“嗯,有点肿了。来,喉咙打开我看一下。” 祝声乖乖配合,微微仰起头张开嘴巴。付侑安将手电筒的光探进去,仔细照了照咽喉部位。 “喉咙这里也肿得厉害,水肿。最近吃些好消化的,比如白粥,也可以喝点雪梨水,嗓子会恢复得快一点。看样子是喉咙用得过度了。” 付侑安一边叮嘱医嘱,眼底带着了然的戏谑,余光淡淡扫过身侧沉默的楚翊,意味深长的一眼,尽数暗含其中。 祝声瞬间会意,立刻转头狠狠剜了楚翊一眼,眼尾泛红的委屈还没褪去,眼神却带着十足的嗔怒。 楚翊被这两道目光夹击,喉结微滚,下意识错开视线,指尖轻扣着膝盖,难得生出几分心虚局促的模样,全程缄默不敢搭话。 付侑安看得一清二楚,无奈失笑,收回目光看向满脸委屈的祝声,正经了些:“我先给你开消炎消肿的口服药。至于你说的腰腹和后面的不适感,要不要顺便检查、开点外敷舒缓的药?” 祝声轻轻摇头:“不用,问题不大,就开点外敷的药膏就行。” 付侑安颔首应下,提笔快速开好药方单据,没过片刻,他取回一袋子药品递过来:“拿着。” 祝声伸手接过药袋,指尖捏着袋子边角,神色别扭,低声道:“我走了。” 他抬脚刚往前走两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付侑安,带着几分警告:“别在齐清面前说啊,你那张破嘴,不然有你好受的。” 付侑安闻言挑眉,故作凶狠地唬他:“哟,还敢威胁我?再废话,信不信我拿针把你扎成刺猬。” 祝声压根不怕他的吓唬,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快步往诊室门外走,小声嘟囔:“哼,你个小气鬼。” 第82章 都不会踩点吗? 雅致的西餐厅里,暖黄灯光落在餐桌之上。祝声握着刀叉,费劲切下两块牛排,胡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这玩意就是没有中餐好吃。” 楚翊抬眸看向他,带着几分无奈:“不是你闹着说要吃西餐吗?” 祝声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睨着他,眼神带着几分不善:“怎么,你还要发表一下意见?” 楚翊对上他这副恶狠狠的模样,连忙摆手收敛了调侃的心思,连忙应声:“没有没有。” 楚翊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是医生叮嘱让你吃点流食吗?” 祝声嘴里还嚼着牛排,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地回:“流食哪有这东西解馋,偶尔吃一口没事的。” 楚翊扫了他一眼,挑眉问道:“可是牛排不是要用刀叉的吗?你怎么切了用筷子啊?” 周遭用餐的客人闻声纷纷侧目,齐刷刷看向这边。 祝声半点不怯,握着筷子抬眼扫过四周,理直气壮地开口:“筷子老祖宗留下来的,怎么着,没见过吃西餐用筷子?” 楚翊没再多说什么,祝声拿起一旁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楚翊也随之倒上一杯,举杯对着他示意:“庆祝一下。” 祝声斜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讥讽:“庆祝什么?庆祝你睡了老子啊?” 楚翊唇角微勾:“要是没有别的值得庆祝的事,那就庆祝今天风平浪静,什么糟心事都没发生吧。” 祝声嗤了他一眼,嫌弃:“说话文绉绉的。” 楚翊望着他,眼底漾着笑意:“祝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祝声抬眼斜睨过去,挑眉问道:“那你说说,我哪有意思了?” 楚翊缓缓开口:“不止你有意思,你交的朋友也有意思。” 祝声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啊?” 楚翊轻笑一声:“法医、医生,你怎么跟学医的都杠上了?” 祝声理直气壮:“活着不得要医生治吗?死了不得要法医……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赶紧吃你的饭。” 楚翊低笑了一声。 祝声抬眼看向他:“你交朋友还挑别人职业吗?” 楚翊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楚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递到祝声面前:“把我加回来。” 祝声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楚翊故作委屈:“不是扯平了吗?你怎么还记仇啊?” 祝声懒得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排,自顾自往嘴里送。 楚翊见状,淡淡提醒:“别忘了那块地。” 祝声脸色一滞,只好拿起自己手机,把楚翊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楚翊看着手机,嘴角勾起笑意,絮絮叨叨说起往事:“就你不搭理我的那几天,我天天跑到你们公司门口。哎,你们门口那保安挺年轻,回回都拦着我不让进,怎么就那么尽职。” 祝声听完,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那点郁结的委屈终于散了些,浅浅的笑意落在眼底,鲜活又灵动。 楚翊盯着他转瞬舒展的侧脸,轻声问:“笑什么?” 祝声抬眼,唇角还扬着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慵懒的打趣:“你家保安太尽职了吧?哪找的,给我也推荐一下。” 他晃了晃手机,眼底促狭更甚:“回头我也换掉楚氏那群懒懒散散的,整天摸鱼偷懒,半点责任心没有。” 祝声脑海里忽然浮起那天傍晚下班的画面,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天他低头玩着手机,刚走出公司大楼,一道人影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横在他面前,哑着嗓子喊:“打劫!” 祝声闻声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身后的云安瞬间绷紧神经,慌忙出声:“总裁!” 祝声没理会身旁紧张的云安,目光落在拿扳手的男人身上,慢悠悠开口:“劫财还是劫色?” 男人身子微微发僵,硬着头皮说道:“劫、劫财!把钱都给我交出来!” 祝声神色平静:“那你想要多少?” “七千!”劫匪大声报出数目。 祝声微微挑眉:“偏高啊,六千吧。” 劫匪愣了愣,一脸错愕:“你怎么还讲价呀?” “可是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祝声语气坦然。 劫匪咬咬牙,摆出凶狠的模样:“行,六千就六千,赶紧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 祝声淡淡道:“十五号来拿。” 劫匪一下子懵了:“啊?你当我是要饭的吗?还十五号,我得等多少天!” 祝声望着他,不紧不慢地补充:“我说的不是这个月的十五号,是每个月的十五号,你都可以来找我劫一次。” 劫匪瞪大双眼,一脸茫然:“啊?” 祝声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对,旁边就是我上班的公司,记得每个月十五号来找我拿。实在找不到我,你就找他。”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云安。 云安僵在原地,木然地点了点头。 劫匪看着二人,心里犯起嘀咕,皱着眉追问:“你、你要是跑了,我找谁去?” 祝声斜睨着他:“那你就不会盯着我吗?你们干劫匪的,都不会踩点吗?一点尽职尽责的责任心都没有。” 劫匪挠了挠头,恍然大悟一般:“啊,有道理哈。” 祝声继续交代,说得条理分明:“早上九点你到这儿,下午五点半我出公司,你也可以收工走人。我晚上要是加班,为了方便你盯着我,你可以跟别人换换班。” 劫匪皱起眉头,面露为难:“可是每天都来,那得多辛苦。” 祝声淡淡瞥他一眼:“辛苦,那你还干这行啊。” 劫匪还是顾虑重重:“可是我天天在公司楼下晃悠,万一被旁人认出来怎么办?” 祝声侧过头,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云安,压低声音对着他嘀咕了几句。云安闻言立刻快步走向保安室,没过多久,抱回来一套崭新的保安制服。 祝声把衣服往劫匪面前一递:“呐,这个送给你了。你伪装成保安,这样不就没人认出来你了吗。”劫匪眼睛一亮,激动地脱口而出:“哇,你好聪明啊!” 祝声神色平静,又开口问道:“那万一有别的绑匪或者其他人来公司找事怎么办?” 劫匪立刻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放心,我可是劫匪,谁敢跟我抢生意!” 祝声点点头:“很好,做样子就要做全套。看你天天盯我这么辛苦,没事可以进去坐坐,我跟底下人打个招呼了。” 劫匪满脸受宠若惊:“你也太好了吧。” 祝声继续交代:“以后私底下你心里可以叫我肉票,面上……” 劫匪立刻心领神会,抬手恭恭敬敬敬了个礼:“老板好!” 祝声唇角微扬:“你看,多上道。那就这样。” 劫匪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每个月十五号都可以来找你?” 祝声抬眼扫了一旁的云安一眼,云安会意,转身下楼去把车开了过来。 祝声弯腰坐进车里,车窗半降,朝着外面的劫匪扬声叮嘱:“好好盯着啊,小心有人过来跟你抢生意。” 第83章 我让你当家做主 劫匪大声应道:“放心吧老板!” 他握紧手里的扳手,站得身姿笔挺,活脱脱一副正经保安的模样。 云安发动车子,载着祝声缓缓驶离。车子刚开出去不远,就听见劫匪举着胳膊在后面大声喊:“拿捏,哎哎哎,那个车不要乱停哦!” 喊完之后,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茫然,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原地琢磨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自顾自喃喃自语:“哦,我知道哪里不对了。老板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每个月都让我劫一次。” 车子行驶在路上,云安握着方向盘,憋得肩膀不停抖动,几乎快要笑喷出来。 “总裁,这劫匪脑子不大聪明啊。” 祝声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云安强压下笑意,小声吐槽:“总裁,我感觉你好坏啊。” 祝声靠在副驾驶座上,眉梢一挑,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哪里坏了?是他要来打劫我,我只不过每个月给他提供资金而已。” 思绪落回西餐厅,祝声已经把餐吃完,放下手中筷子,拿起餐巾纸随意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的楚翊,理直气壮地开口:“付钱。” 楚翊闻言,从容从口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服务员快步上前刷卡结账,整套流程安静利落。 祝声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径直走出餐厅坐进副驾。 楚翊刚发动车子,侧头看他:“去我那儿?” 祝声愣了下,随即轻轻点头,:“嗯,就今晚吧,我想好了。现在这样子肯定没法回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好久没见外公了,正好去老爷子那边躲几天。先绕路去趟超市。” 楚翊眉眼凝着几分疑惑,直直看向他。 祝声无奈翻了个白眼:“你家有我的衣服吗?总得买些换洗衣物、生活用品。就算只住一两晚,该备的也得备齐。” 两人驱车来到超市,祝声走在前面,随手挑拣着日用品,随性地往购物车里扔,动作散漫又自然。楚翊跟在身后,慢悠悠推着购物车,目光牢牢锁着少年轻快的背影,心底悄悄泛起温热的暖意。 暖黄的超市灯光落在祝声身上,柔和了他利落的轮廓,烟火气十足。楚翊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冒出一个温柔的念头:这样并肩逛超市的模样,倒真像寻常过日子的一家人。 一路走到成衣区,祝声熟练挑了一套宽松舒适的居家睡衣,又随手取了一套挺括的正装、一条垂感极好的黑色拖地裤,顺带拿了一双百搭白鞋和简约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一旁的楚翊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侧边的男士内裤区,随即推着车走过去,低眸看向身前的人,带着几分慵懒的试探:“祝声,这个总得买两条吧?” 祝声漫不经心应了声:“哦,” “要什么尺寸的?”楚翊垂着眼,故作认真询问。 祝声闻言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促狭,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眸:“我什么尺寸你不知道啊?昨晚没少摸老子吧?”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耳廓:“之前没摸得仔细,要不我再摸摸,保证给你挑得刚刚好。” 祝声耳尖微热,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楚翊的小腿,心底暗自腹诽:不过是随口撩他一句,反倒被这家伙拿捏着反将一军。 他懒得再跟楚翊胡闹,耳根带着淡淡的热意,随手从货架上抽了两条内裤,干脆利落地丢进购物车里,扭头就往前走,刻意避开男人戏谑的目光。 楚翊看着他别扭又傲娇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浓,乖乖推着车跟在身后,没再继续逗他。 两人挑完所有东西,结完账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上车。车子平稳驶出超市,一路驶向市中心的高端豪宅小区——璀璨天城,这里便是楚翊的住处。 楚翊指尖按在门锁指纹识别区,大门应声缓缓敞开。 祝声抬眼扫过整套宽敞空旷的房子,客厅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窗,黑色皮质沙发线条冷硬,中岛台黑白配色简约冷峻,处处透着疏离感。他皱了皱眉,随口吐槽:“真冷清,跟你一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楚翊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他弯腰换好鞋,拉开鞋柜,取出一双全新的白色拖鞋,递到祝声脚边:“我一个人住。” 祝声踩着拖鞋走进屋内,斜睨着他,带着几分打趣:“没别人来过这儿?楚总这么老实本分,就没约过人?” 楚翊伸手接过祝声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子,放在一旁:“嗯,你是第一个来这儿的。” 祝声闻言愣了一瞬,眉梢挑了挑,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眼前偌大空旷的屋子,带着几分戏谑:“哟,难得啊,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家里早就人来人往了。” 楚翊将购物袋整齐摆在玄关台面,回头看向他,眸色浅浅带笑:“那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祝声双手插兜,慢悠悠环视着空旷雅致的客厅,语气带着调侃:“还能是哪种?手握楚氏这么大的集团,顶级豪门少爷,我还以为你日子都是前呼后拥、热闹非凡的。” 他顿了顿,想起听过的传闻,随口追问:“怎么不回楚家老宅住?业内谁不知道,楚家老宅是依山而建的独栋豪宅,格局气派、极尽奢华,比这里阔气多了。” 祝声话音刚落,脑子里瞬间闪过楚翊那个私生子弟弟,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收口。 他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讪讪笑着圆场:“那个,当我没说啊。我这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其实这样挺好,一个人住清静自在,少了不少烦心事。” 说完他不再纠结话题,抬眼扫过右边的房间,目光落在最宽敞透亮的一间卧室上, “我住这间吧,采光这么好,住着肯定舒服……”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楚翊便轻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可真会挑,一眼就相中了主卧。” 楚翊缓步走上台阶,走到他身侧,垂眸看着眼前满眼惊喜的少年:跟了我,让你当家做主。” 祝声当即转头瞪了他一眼,嘴硬着飞快开怼:“谁要跟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他抬手推开主卧房门,故作不屑地哼了声:“别以为你长得还行就随便脑补,赶紧睡觉,梦里荣华富贵、甜言蜜语什么都有,别来沾我。” 说完不等楚翊回应,抬脚就走进房间,顺势带了下门。 第84章 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楚翊坐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往右侧主卧的方向瞟去。 屋内传来哗哗的洗澡水声,隔着门板隐隐传出来。 他心里暗自思忖:他在干什么?洗澡怎么洗了这么久。 明明只是普通的水声,可此刻听在耳里,却莫名透着几分撩人的意味。楚翊指尖无意识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主卧门内传来祝声的声音:“楚翊,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一下。” 楚翊应了一声:“哦。” 他拿起刚买的那套新睡衣,走到主卧门前。门缝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楚翊把睡衣递了过去。 他望着那只手,怔怔地愣了好几秒。 门内传来祝声略带不耐烦的呵斥:“看什么看啊,出去。” 楚翊低笑一声,转身退回客厅,重新落座。 没隔多久,主卧的门被拉开,祝声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头上裹着一块白色毛巾,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径直走过来,一屁股重重砸在沙发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哎呦。” 楚翊余光不经意一扫,视线掠过祝声身后,看清那处轻微的磕碰痕迹,唇角瞬间勾起一抹隐忍的笑意。 祝声瞬间捕捉到他的目光,脸颊一热,立马瞪眼斥道:“你个变态!看什么看!” 楚翊没反驳,起身顺势抽过祝声头上的白毛巾,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地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温热的指尖偶尔蹭过耳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祝声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嘟囔:“喂!别乱动,你擦头发能不能老实点!故意占我便宜是吧?” 楚翊望着还在喋喋不休的祝声,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 祝声皱着眉,还在不停念叨:“我告诉你啊,别动手动脚,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那狗爪子给你剁了。” 话音还没落,楚翊微微俯身,直接吻了上去。唇瓣相贴,舌尖顺势缠了上来,缱绻地厮磨。 他一边吻着,气息含糊地低声开口:“腰还疼?一会我给你按按好不好。” 祝声被吻得呼吸一乱,稍稍偏开脸,带着几分怨气:“啊,还不是拜某些人所赐吗?” 楚翊鼻尖轻轻抵着祝声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少年泛红的唇瓣上,嗓音低沉又蛊惑:“祝声,你在勾引我。” 祝声心口一颤,立刻睁眼反驳,带着几分嘴硬的无辜:“胡说,我什么都没动,我怎么就勾引你了?” “你呼吸了,你说话了。”楚翊定定看着他,眸色幽深,盛满化不开的情愫。 “说话也叫勾引啊?”祝声又气又窘,简直无理可讲。 “嗯。”楚翊应声笃定,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暧昧。 祝声无语至极,狠狠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这人霸道又无赖。 不等他再多想,楚翊骤然收紧揽在他腰间的手,俯身再次吻了上来。这次的吻不再轻柔缱绻,带着强势又炽热的占有欲,力道猛烈,席卷着他所有的呼吸。 唇齿纠缠间,他反复抵吻,哑声反复追问,气息灼热滚烫:“想不想?嗯?想不想?” 祝声被吻得浑身发软,脑袋昏沉,慌忙偏头躲开,断断续续地抗拒:“不、不要……昨晚才……” 楚翊咬住他的下唇轻轻厮磨,嗓音带着得逞的暗哑,笑意满满:“昨晚才验过货,今晚,继续。” 祝声喘着气,伸手抵在楚翊滚烫的胸膛上:“不……疼。”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腰的皮肉,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认真的试探:“第一次很疼吗?” 这话瞬间戳中祝声所有的别扭,他抬眼瞪他:“你说呢?” 楚翊顿了顿,低低应了声:“哦。” 他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缠绵温热:“我觉得,第一次熬过了,开了苞,第二次总归会好很多。男人嘛,一旦沾了荤,就收不住了,你懂的。” 祝声刚攒好一肚子怼人的话,唇瓣还微微张着,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 下一秒,楚翊俯身狠狠加深了这个吻,力道霸道又灼热,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话音。宽大的手掌顺势探入,指尖勾住崭新睡衣的衣摆,轻轻往下扯。 祝声瞬间回神,慌忙攥住衣襟:“别扯!新的,刚买的!” 楚翊吻得不肯松口,嗓音闷在唇齿间,带着势在必得的蛮横:“老子赔,多少都赔。” 气氛缱绻滚烫,暧昧彻底拉满,就在楚翊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开,划破屋内旖旎的氛围。 祝声瞬间清醒,猛地抬手狠狠推开身前的男人:“滚!” 他抬手抓过身侧震动不休的手机,垂眸扫过屏幕,来电备注赫然是——付侑安 祝声平复了两下急促的呼吸,指尖划过接听键,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和,带着一点淡淡的慵懒:“喂,侑安。知道了,药我会准时吃的,你就别总惦记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电话那头的付侑安便径直打断了他,声音清晰传来:“祝声,你有东西掉我这儿了。” 祝声微微一愣,眉眼间带着疑惑:“啊?没有吧,我没落东西在你那儿啊。” “你今天是不是在我办公室椅子上躺过一会儿?”付侑安的声音认真又笃定,“应该从你兜里掉出来的,一小包白色的药粉末。” 祝声瞬间反应过来,随口应道:“啊,我知道了,就是前几天我让你帮我拿的那包东西。” 可电话那头的付侑安却立刻反驳,带着几分困惑:“不对啊,这明明是维生素。我当初一共给了你两袋,一袋是你要的那个,另外一袋就是这个,你是不是搞混了?” 祝声眉头紧紧拧起,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楚翊。 楚翊心底一阵发虚,下意识把脑袋撇向一旁,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祝声咬着后槽牙,对着电话语气敷衍:“嗯,好,我知道了。重新再开吧啊,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付侑安在那头应了一声:“行。” 电话刚一挂断,祝声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朝着楚翊抡了过去。 “楚翊,你忽悠都忽悠到我头上来了是吧!你不是中药了吗?” 第85章 喜欢我完完全全融进你的世界里 楚翊连忙偏过头,慌忙摆手:“祝声,你冷静点,冷静点。” 祝声胸口起伏,怒火上头:“冷静点?你叫我怎么冷静!” 楚翊半点不敢躲闪,硬生生受着他的发泄。祝声火气上来,对着他一顿捶打。 楚翊被打得连连往后缩,带着几分可怜巴巴:“别打了,别打了。” 祝声手上动作没停,眼眶都憋得发红,咬牙怒骂:“你个混蛋!” 就在祝声又一拳头挥落的瞬间,楚翊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臂发力,顺势将人狠狠拽进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 祝声挣扎着,胸膛剧烈起伏,满眼怒火,死死盯着他:“你给老子解释一下!你他妈装得有鼻子有眼的,还中了药!” 楚翊牢牢扣住他的腰,不让他再动手,低声开口:“我确实喝了那杯果汁,应该是过敏,我对维生素有点过敏。我进到房间之后只觉得浑身发热,后来慢慢也就缓过来了。我当时就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药,谁知道你又折返回来了。” 祝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用力挣了挣手腕,却挣脱不开他的桎梏,怒火直往上涌:“所以你就将计就计,爱你老己,把老子给上了是吧?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楚翊,你个王八蛋!” 祝声怒火中烧,抬脚狠狠踹向楚翊的小腹,胸膛剧烈起伏:“老子告诉你,我俩的交情……” 话还没说完,楚翊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急声道:“不许说,不许说,祝声,这话太伤人了。” 他松开手掌,气息还有些不稳,眼神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无赖:“你没爽到吗?我当时都觉得你爽哭了。” 祝声气得胸腔发烫,抬脚又狠狠踹了他一下,眼尾通红:“你还敢提!” 楚翊扣着他不放,眼底带着执拗又滚烫的认真,步步逼近:“你不也很喜欢吗?祝声。” 他俯身盯着少年泛红的眉眼:“你不知道你当时脸通红,还掉着眼泪。我问你是不是弄到你的刺激点时,你不说话。你嘴上装得再冷、说得再假,可你的身体骗不了人,啊?” 祝声眼眶通红,又气又委屈,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老子哭得那么惨,也没见你收敛半点!” 楚翊收紧手臂,将人死死箍在怀里,眼底浓墨翻涌,偏执又滚烫,嗓音低沉得发哑:“祝声,你不知道,你的眼泪就是我的兴奋剂。” 他低头抵着他泛红的耳廓,字字灼热直白,毫无遮掩:“你那副风情万种、又乖又软的样子,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占有你。你的呻吟、你的姿态、你的眼泪、你泛红的脸颊,所有的一切,通通都是我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心思。” 他吻了吻祝声发烫的耳垂:“你的身体也很喜欢我,喜欢我的靠近、我的占有,我的长驱直入,喜欢我完完全全融进你的世界里。” 祝声气不过,抬脚又狠狠踹了楚翊一下,力道却软了大半。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底却翻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心里不得不承认,楚翊说的全是事实。 他忍不住回想昨晚的一幕幕,明明一开始是抗拒的,可到了后面,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 楚翊确实厉害,花样百出,把他折腾得浑身酸软、狼狈不堪。 可无可辩驳的是,身体永远骗不了人。 哪怕他嘴硬别扭、哪怕未曾全然说开,可他们之间身体的契合度,是实打实的百分之百,无可替代。 祝声偏过头,不愿再看楚翊,胸口依旧起伏不平。 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厨房,在岛台吧台上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方才超市买回来的购物袋那一堆,翻出药片。他走回来,将水杯递到祝声手边。 祝声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楚翊捏起一粒药,指尖轻轻送进祝声的唇间。祝声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柔软。 楚翊非但没有收回手指,反而顺势把指节又往他口中送了送,眼底漾开一层暧昧的笑意,带着撩人的调子:“尝尝,味道好不好。” 祝声利落将药片咽下去,抬眼睨着他,冷冷嗤了声:“呵。” 下一秒,他微微张口,一口咬住了楚翊停在唇间的手指,齿尖不轻不重地碾磨着指腹,带着几分赌气的惩罚意味。 楚翊眉梢一挑,带着戏谑的挑衅:“咬我?这么点力气够干什么的,用力点。” 祝声被他激得心头火气,当真加重了力道,牙齿狠狠扣住他的手指。 楚翊眸色一沉,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来,掌心轻轻按在祝声的脸颊两侧,微微施力,迫使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看着眼前人眼底还未散去的愠怒,低笑一声:“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祝声抬眼,恶狠狠地死死瞪着他。 楚翊非但不怕,反而微微偏头,修长利落的脖颈彻底展露出来,主动凑到祝声唇边:“咬这。” 他松开按着祝声脸颊的手,彻底放任他动作。 下一秒,祝声毫不客气,张嘴狠狠一口咬在他颈侧肌肤上。 楚翊身体微僵,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气息骤然乱了几分。 祝声松开口,抬眼睨着他,带着满满的嘲讽:“我怎么感觉,你根本就是在奖励自己?” 楚翊颈侧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微哑,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脸上:“嗯,你说明天我要是去了公司……” 祝声被他这话噎得一滞,没好气地开口:“那我咬别的地方。” 楚翊闻言,微微拉开衣领,露出线条精致分明的锁骨,坦然把那片肌肤送到他面前:“咬吧。” 他目光沉沉地锁着祝声,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低声打趣:“你说,我要不要找个纹身师,把你的牙印给纹下来。” 祝声眉峰一挑,嗤笑一声,:“纹下来?你怎么着,现场感受还不够,还要事后慢慢观赏是吧。” 祝声懒得再跟他贫嘴,索性彻底不搭理他,身子一歪直接瘫躺在沙发上。昨晚被折腾得够呛,腰腹酸涩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他眉眼都轻轻蹙着。 楚翊看着他蔫蔫的模样,放软了语气:“转过去,翻个身。” 祝声瞬间警惕,闷闷怼道:“你个禽兽,别乱来了,我是真的疼。” “不乱来,给你按按腰。”楚翊耐着性子哄着,温热的手指轻轻贴上他酸胀的腰侧,力道轻柔又舒服。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疲惫和酸软席卷全身,祝声没再抗拒,乖乖顺着他的力道翻了过去。 楚翊指尖娴熟地替他揉捏着腰背的酸痛处,力度恰到好处,消解着连日的疲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没一会儿,祝声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靠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楚翊停下动作,静静望着少年安稳的睡颜,眼底盛满温柔。他小心翼翼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轻手轻脚走进主卧,轻柔将人放在床上,细心掖好边角被角,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他俯身凝视着祝声安静的眉眼,低声呢喃自问:“是让你一个人在房间睡,还是……” 停顿两秒,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自顾自点头:“横竖都睡过了。” 说罢便掀开被子躺下,长臂一伸,稳稳将身侧的人捞进怀里,牢牢圈在温暖的怀抱中。 他贴着祝声的发顶,理直气壮地小声自语:“秋夜太冷了,我只是想给你暖暖身子,没错,就是这个理由。理由成立” 话音落下,他收紧怀抱,闭眼伴着怀中安稳的人,安然睡了过去。 第86章 星空 清晨,祝声收拾妥当走出卧室,一眼便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楚翊身上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祝声站在原地,小声自言自语,满脸不屑:“呸。看不出来这狗男人居然还是居家型的,真是想不到。” 没过多久,楚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出来,把筷子摆到餐桌上。 “昨晚睡得好吗,祝总?” 祝声心底微微一动。他向来习惯独自睡觉,很少和别人同床,可每次跟楚翊睡在一起,反倒睡得格外安稳。尤其楚翊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很安心。半夜他曾经醒过一回,睁开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庞,没有丝毫惊慌,又慢慢合上眼睛重新睡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就那样吧,还行。” 楚翊没有多追问,转身将刚买来的咖啡放到祝声面前。 祝声抬眼,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目光扫过桌上两碗面,一眼瞥见那碗青椒肉丝面,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楚翊顺着他的视线开口:“旁边那碗西红柿鸡蛋面是你的,这碗是我的。我记得你不吃青椒,我的记性挺不错的。” 祝声看向面前的咖啡,又问道:“咖啡也是给我的?” “嗯。”楚翊应了一声,“刚才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的吗?加上你微信的第一天,我就翻看过你的朋友圈。你喜欢喝瑞幸的,那条朋友圈文案写的是‘如果幸福如履薄冰,那就瑞幸多加冰’。大清早的还是少喝凉的,所以给你买了热的。我还记得你在那条下面评论,来杯咖啡续命。来,赶紧续上。” 祝声斜斜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讶异:“你居然还会下厨?” 楚翊把筷子推到他手边,淡淡应道:“嗯,都说了我一个人住,我要不会下厨,不得把自己饿死。” 他抬眼看向祝声,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知道祝总金枝玉叶,在吃食上格外挑剔,偏爱中餐。尝尝,给点评一下。” 祝声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味道确实很不错,嘴上却故作平淡,漫不经心地评价:“就这样吧,还行哈。” 可手上吃面的速度却不知不觉越来越快,一碗面吃得风生水起。 楚翊将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漾开笑意,慢悠悠开口:“嘴上说也就一般,吃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祝声刚把碗里的面吃干净,楚翊也已经用完早餐,伸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这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楚翊眉头微微一蹙,走过去接起电话。 “总裁。”电话那头传来程今的声音。 楚翊沉声问道:“怎么了?” “老夫人那边约好的手术,今天,您没忘记吧?” 楚翊神色一凛:“我马上过去。”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随手解下身上的围裙,快步走进卧室换了一身正式的西装。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之际,他转头看向祝声。 “你就在这儿待着,密码我发你手机,屋里的东西随便用。” 话音落下,他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房子。 祝声站在客厅,心里暗自思忖,堂堂这么大集团的总裁,平日里应当也是十分忙碌。 没过片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翊发来的门锁密码,消息后面还跟着一行字:碗就放在那儿,我回来洗。 祝声嘴角轻轻勾了勾,往沙发上一瘫,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捞过手机,拨通了南溪亭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祝声低声吐槽:“这小子是没充电话费吗?”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电话终于接通,那头传来南溪亭的声音:“祝总。” 祝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死哪去了?前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南溪亭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怠,却又透着兴奋:“你还不知道,我沉浸在珠宝设计的灵感里,直接进入忘我的状态了。怎么了?” 祝声靠在沙发靠垫上,淡淡开口:“这两天我先不去公司了,家里有点事。” 南溪亭顿了顿,立刻追问:“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祝声靠在沙发上,松弛下来:“不用了。你是不是出什么新作品了?” 南溪亭那边的声音透着几分雀跃:“等会儿我把设计图发你,你看一看。” 没过多久,祝声的微信就收到了南溪亭发来的照片。 南溪亭发来消息:“还不完善,我打算再打磨修改一番,你瞧瞧。” 祝声扫过屏幕上的设计图,开口问道:“鱼尾镶嵌了钻石,旁边这个是百合花吗?” “对,好看吗?这是第二期的新款。” 祝声微微点头:“嗯,很有创意。”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祝声便挂断了通话。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伸手拿过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链。细碎的碎钻排布开来,像散落的漫天星光,手链正中还缀着一颗稍大的星星主钻。 祝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钻面,眉头微蹙,低声自语:“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祝声随手拍下手链的照片发给南溪亭。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南溪亭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哎,这不是绝版的那条吗?星空。” 祝声看着屏幕,心里恍然:“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合着是我们韵美集团出去的。” 南溪亭接着发来消息:“不过这件首饰很特别,世上就仅此一条,你不知道,祝总?我当初设计这款的时候,你瞧瞧上面这些碎钻,全是手工镶嵌,耗了好几个月。这条手链早就被炒到天价,听说被一位买主收走收藏了,怎么会落到你手上?” 祝声打字回复:“在朋友这儿看见的。” 南溪亭发来一个一脸震惊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祝声的手机又弹出楚翊发来的消息:“哦,对了,祝声。茶几上那条手链,是送给你的。” 祝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夜里,他无意间瞥见的那片璀璨星空,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第87章 锦园 下午,车子稳稳停在锦园别墅的大门外。 祝声推开车门,从后备箱拎出准备好的礼品,身上依旧是那条黑色拖地裤,脚上一双白鞋,外搭一件简约的薄外套。 管家福伯快步迎上前来,躬身开口:“表少爷。” 祝声淡淡应了一声:“嗯,外公在家吗?” “老爷子在,这会儿正在后花园。”福伯回道。 祝声随手把车钥匙丢过去:“帮忙停下车,礼品记得拿进屋。” 他刚迈步往宅子里面走出去两步,身后福伯连忙出声提醒:“啊,表二少爷也来了。” 祝声脚步一顿,眉头微挑:“祝贺也来了?今儿才周四,还没放假吧。” 福伯连忙回话:“是学校那边通知,提前放了假。” 祝声淡淡颔首,抬步走上回廊,目光轻扫向庭院池畔。一众身着精致旗袍的亲戚舅妈围聚一处,三三两两靠在栏杆边,有人闲闲嗑着瓜子,低声絮语闲谈,庭院里满是细碎喧闹的人声。 众人望见缓步走来的祝声,反应截然不同。几人碍于礼数,敷衍颔首示意,态度疏离淡漠;还有些人眼底转瞬掠过一抹不屑与轻慢,转头自顾说笑,压根未曾将他放在眼里。 福伯紧随在侧,将这番冷暖百态尽收眼底:“表少爷,您别动气,二夫人、三夫人她们向来是这般性子……”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祝声轻声打断,常年身处豪门纷争,这些看人下菜碟的偏见与冷淡,他早已见惯,早已不在意。 福伯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老爷子心里,一直最挂念您。当年您母亲义无反顾嫁给您父亲,半生坎坷,受了不少委屈,老爷子背地里,不知为自家闺女落了多少次泪。这些年您一心扑在工作上,鲜少回锦园看看,老爷子日日惦念,心心念念就盼着您能回家一趟” 祝声终于穿过回廊,走到后花园。 言老爷子正手持园艺剪刀,俯身细心修剪花枝上多余的枝叶,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神态从容安然。祝贺一身校服,就站在老爷子身侧。 老爷子修剪完毕,将剪刀递到祝贺手上。 祝贺伸手接过来,随口说道:“外公,这几株月季长势倒是极好。” 言老爷子点点头,笑道:“是,这不是多亏了你外公我天天细心照料嘛,你瞧瞧,开得争奇斗艳。” 说着他抬手朝一旁的佣人招了招,一名女佣人快步上前,将洒水壶递到他手里。言老爷子握住壶身,细细地对着花丛喷洒水雾。 这时福伯走上前,躬身轻声禀报:“老爷子,表少爷来了。” 老爷子闻声转头,苍老的目光骤然一亮,放下手中的洒水壶,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祝声脸上漾开一抹浅笑,快步穿过满园繁花,走到老人跟前:“外公。” 言老爷子目光落在祝声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阴阳怪气:“哟,这不祝总吗?今儿个怎么有空到锦园来看我了?” 他手上还沾着一点泥土,嘴上虽是打趣,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祝声闻言,神色微微一顿,开口道:“外公,我……” 言老爷子捋了捋袖口,目光淡淡扫过他,:“我想想,咱们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这到底是哪阵风,把您这位大忙人给吹过来了,我倒要好好瞧瞧。” 祝声垂下眼帘,放得诚恳:“是我不好,这两年事务缠身,一直没能抽空回来看您。特意带了些东西过来,想陪陪您。” 言老爷子接着调侃,眼角却悄悄漾开一点笑意,嘴上半点不饶人:“哟,难得啊,祝大总裁居然还记着我这个老头子。我还以为,你眼里就只剩公司那一堆生意了。” 祝声伸手接过老爷子手里的洒水壶,手腕轻扬,细细对着花丛喷洒出水雾:“生气了不是,都是孙儿不好,是我的错。一会孙儿亲自自罚三杯,向外公请罪。” 言老爷子望着他,嘴角绷着,却藏不住笑意,开口问道:“酒量没减吧?” 祝声轻笑一声:“自然是比不上外公您的酒量,上回过来,您都把我喝趴下了不是?” 言老爷子哼了一声,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佯怒:“哼,你这酒量半点没随你那个爹,还得多练练。” “是。”祝声应声,伸手从一旁佣人手里接过拐杖,双手递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接过拐杖,转头看向福伯,沉声吩咐:“吩咐下去,今儿就在大堂开饭。瞧瞧祝声跟祝贺都回来了,多添两个菜。还有,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今日家宴,直接给我滚出去。” 福伯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爷子。” 言老爷子拄着拐杖,抬步往前,开口道:“走去前院坐会儿,跟我讲讲集团上面的事,看看我这老头子,还能不能帮你参谋参谋。” 祝声和祝贺一左一右,双双伸手搀扶住老爷子的胳膊,慢慢往前移步,脚下的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老爷子边走边叹,带着几分不满:“还有你们那个妈,哼,多久没回来了?三个月了吧?以前你们年纪小,她要顾着家里外头,倒也说得过去。如今你们都多大了,也该常回锦园看看。”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眉眼缓缓舒展:“声儿和贺儿,长得是愈发的俊朗。尤其是声儿,这一张容貌出众的脸,怕是没少给你招惹是非麻烦吧。” 说着,老爷子又看向一旁的祝贺,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还有贺儿,这两年身高可是猛蹿,眼看着就长成大小伙子了。” 顿了顿,老爷子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晚辈,感慨道:“还有瑶瑶上次过来,那模样,不愧是继承了我们言家一半的血脉。这长相要是随了你那个爹啊,那可就可惜了,还好骨子里的风骨相貌,多半是随了我们言家。” 祝声侧耳听着外公絮絮叨叨的闲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耐心听着。祝贺站在另一侧,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应上一声。 第88章 进商会 祝声陪着外公聊了许久,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分。佣人一趟趟把菜肴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整整一大桌。 宴席之上,言老爷子手里的筷子不停,一个劲往祝声和祝贺碗里夹菜,语气满是心疼:“多吃点,瞧瞧你,成天忙公司的事,身子都熬瘦了。读书多辛苦,来来来,多吃这个排骨,补一补” 席间旁人偶尔提起祝声的事情,只淡淡带上一两句,祝声只是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并不多言语。桌上的表哥表妹们七嘴八舌搭着话,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应付,没有过多接话。 晚饭过后,众人散去,祝声独自坐在书房里,看见祝贺跟了进来,开口问道:“你怎么也跑到外公这儿来了?” 祝贺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一脸无奈:“还不是我妈,我过来避避风头。” 祝声挑眉:“你又闯祸了?” 祝贺摆了摆手,反倒把话题绕回祝声身上:“哥,先不说我。你怎么也过来了?该不会你也在外面闯祸了吧?我就说锦园是个好地方,就算家里闹得再凶,妈也不敢跑到外公面前来撒野。” 祝声冷嗤一声:“你倒是挺会找靠山。” 祝贺扬了扬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当然。” 祝声看向他:“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出什么事。” 祝贺摊了摊手:“学校提前放假了,要下周一才回校上课。” 祝声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哥,你最近看商会的公告没有?” 祝声淡淡回道:“我还真没注意。” 祝贺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翻出商会的公告递到祝声眼前:“商会这两天在招人,会长助理,还有两个副会长助理的岗位。我回去跟爸妈提了,我想进商会历练历练,结果他们全都不同意。我爸说我现在才高二,眼看就要高三,学业才是头等大事,心思得放在读书上面。妈顾虑就更多,说商会里面勾心斗角,怕我吃亏。可我是真心想去商会看看,哥。” 祝声眉峰微蹙,看向他:“商会?可你之前不是说,你想搞投资?” 祝贺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亮晶晶的,很是热切:“搞投资也得先攒阅历啊。商会里面接触的全是各行各业的人,能见识到不少项目,多听多看,对以后做投资只有好处。我不想只闷在书本里,我想实实在在接触这些事。” 祝声望着他满眼热切的样子,缓缓开口:“你看看你这副热切的模样。那你跟我说说,你想当哪位的助理?商会会长年纪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听说他家长子要接下会长的位置,层层筛选过后,会长助理,多半也是要给他提前配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位副会长前不久刚被撤了职,闹得满城风雨,听说是涉嫌贪污,这会儿人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那个职位现在是空出来的。剩下的就只有夏霁,夏家三少爷,私生子出身。能坐到副会长这个位置,也绝非等闲之辈。不过你周一到周五要上学,只有周六周日才有空闲时间。” 祝贺重重一点头:“对啊。我打算寒假也过去,等以后读了大学,履历上写着在商会历练过,多光鲜。也算一只脚踏进商界了。” 祝声抬了抬眼皮:“难道你没看见公告最后一排写的条件?” 祝贺微微一怔:“写了什么?” “没有满二十岁,不予录用。”祝声淡淡道出。 祝贺闻言非但不慌,反倒笑得狡黠又得意,脊背往椅背上一靠,眉眼带着少年人的张狂傲气:“放心吧哥,我可是您的亲弟弟。韵美集团总裁的亲弟弟,这名号摆出去,商会里的人谁不得给我三分薄面?年龄这点小事,根本不算问题。” 祝声无奈勾唇,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好啊,你小子。这会长助理的位置还没摸到边呢,倒先学会拿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了。” 祝贺咧嘴一笑,半点没有被说中的窘迫,摊开双手理直气壮:“这怎么能叫招摇撞骗,我这叫合理利用自身优势。再说我又不是去混日子,我是真心想去学东西。哥,你就帮我在妈面前美言几句呗?说说情” 祝声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看透的无奈:“说得好像我不帮你说话,你就会乖乖不去似的,谁又拦得住你。” 祝贺眼睛一亮,立马喜上眉梢,兴冲冲地拍了下手:“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谢谢哥啊。回头我找机会跟爸妈好好磨一磨,要是他们还是不同意,我就拿你当挡箭牌。”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底满是期待:“反正有你帮我开口,这事多半能成。我可不想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祝声挥了挥手,带着几分不耐:“滚吧滚吧,你去陪着外公,我得看一看你南哥发来的设计图。” 祝贺应得干脆:“行,那哥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踏出书房房门,刚合上厚重的木门,脸上那副乖巧讨喜的模样瞬间尽数褪去。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漫开一层晦暗又张扬的笑意,整个人仿佛换了一副皮囊。 他靠在走廊的雕花廊柱上,指尖划开手机屏幕,锁屏壁纸赫然是夏霁的照片。 镜头之下的少年眉眼清隽,轮廓优越,周身带着一种疏离矜贵的气质,好看得惊心动魄。 祝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张脸庞,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宝贝,又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你就乖乖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到时候,我可要把你弄哭。狠狠的弄” 晚风穿过庭院,吹动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眼底的笑意沉沉,藏着旁人无从窥见的汹涌心思。 而另一边,商会大厅的会议室里,会议正进行到一半。 夏霁坐在长桌主位一侧,正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忽然接连两声轻咳,肩头微微一颤。 身旁的商会组员见状,连忙出言关切:“夏副会,眼看就要入冬了,天气转凉,您还是要多添两件外套,多多照顾好身体。” 夏霁抬手轻抵唇角,敛去那阵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淡淡颔首,神色依旧沉静,丝毫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会议资料。 第89章 叫哥哥 第二天清晨,锦园的餐厅里晨光融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点。祝声坐下来吃早饭,目光扫过对面的座位,那里空空荡荡,不见祝贺的人影。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舅妈,开口问道:“舅妈,你看到小贺了吗?” 舅妈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闻言抬起头答道:“小贺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要到晚上才回来。听他讲,是去商会那边,说是要去填什么资料。” 祝声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安静地吃着早饭,没有再多追问。 另一边,商会大楼里。 一名佩戴工牌的男生侧身引路:“往这边走。” 祝贺跟着他穿过茶水间,踏上二楼的办公区域。刚走到拐角,就听见一道女生的声音响起:“夏副会长,咖啡豆放得太高了,我们身高不够,您能不能帮忙取一下?” 夏霁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应声:“好。” 他伸手踮起脚去够高处货架上的咖啡豆,可货架位置实在偏高,他也差了一截,指尖堪堪擦过包装袋的边缘。 祝贺见状,正要上前伸手搭把手,不料夏霁指尖勾住袋子边缘的瞬间,包装袋的封口骤然崩开。 一袋咖啡豆哗啦一声倾覆,整袋豆子直直朝着夏霁的头顶砸落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祝贺快步冲上前,伸手从身后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手臂牢牢护在夏霁的头顶,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下。 褐色的咖啡豆噼里啪啦滚落,大半都落在祝贺的肩头、衣襟上,又顺着衣料滑落到光洁的地板上,四处散落开来。 夏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猛地抬起头,撞进祝贺的视线里。他眼眸倏地睁大,满脸错愕。 祝贺胸膛还贴着他的后背,微微松开手臂,面上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夏副会长,您好。” 夏霁微微定了定神,耳尖泛着浅浅的红,神色透着几分窘迫,转头对着身旁的女职员轻声致歉:“你、对不起啊,我没拿稳。” 女职员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夏副会长,不怪您,是货架放得太高了。” 就在这时,祝贺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一道清冷锐利的眼神淡淡扫了过去。 那女职员话音猛地一顿,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抓着夏霁手臂的手,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怯意,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祝贺脸上转瞬又漾开温和无害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冷厉从未出现过:“这款咖啡豆是美国进口的小众牌子吧?” 女职员慌忙点头:“对、对的,你也喝过?口感很是不错” “嗯。”祝贺淡淡应声,状似随意地开口,“有空的话,我可以送一袋给姐尝尝,不过前提是,我能顺利留在商会才行。” 说完他侧身转头,看向一旁全程愣在原地、负责引路的男生,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男生立刻回过神,连忙恭敬回话:“啊!是这样的,这是会长之前刚下发的公告,商会高层近期人事调动,正在公开筛选会长与副会长专属助理,他们是提前登记过来核验资料的候选人。” 夏霁敛去方才的窘迫,恢复了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模样,淡淡对着引路的男生吩咐道:“那带他们过去登记吧。” 男生连忙躬身应声:“好的夏副会长。” 祝贺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夏霁清隽的侧脸上,唇角勾着一抹藏不住的私心笑意, 半小时后,副会长办公室的休息室内,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头所有的人声。 空气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声,夏霁整个人被圈在衣柜与祝贺之间,进退无路。后背抵着祝贺的胸膛,夏霁脊背绷紧,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方才的从容冷静尽数碎裂,眼底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泛红的眼尾缀着摇摇欲坠的泪,压抑的喘息一声声溢出唇角。 “祝、祝贺……” 少年身形挺拔,微微俯身逼近他:“叫哥哥。” 夏霁睫毛剧烈颤动:“你年纪比我小,我……” 话没说完,对上祝贺沉敛强势的眼眸,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彻底困住了他所有的底气。 祝贺微微收力,步步紧逼,不给分毫退让的余地。 夏霁眼眶一热,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他脚尖下意识蜷缩起来,身子发软,几欲顺着衣柜缓缓下滑。 祝贺微微发力将发软的人稳稳托住,整个人俯身上来,脑袋深深埋进夏霁温热的肩窝。 舌尖轻轻蹭过泛红滚烫的耳尖:“继续叫。” 夏霁浑身还绷着薄颤,眼眶通红,气息紊乱:“哥哥。” “真乖。”祝贺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贴着他耳畔低问,“想没想我?”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半点动弹不得。 祝贺不满足,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步步追问:“出声,求求我,说你想挨我*了。” 夏霁执拗地轻轻摇头,羞赧又窘迫,不敢开口。 见状,祝贺指腹轻轻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不说是吧?那我不高兴了。” 夏霁茫然地轻轻摇头,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小声问:“为什么?” 祝贺盯着他清澈泛红的眼底:“你是我的。刚才那个女的,谁允许她碰你的?” 夏霁连忙解释:“只是工作而已,职场上的正常帮忙。” “工作也不行。” “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随便碰你。不听话,我就罚你。” 夏霁瞬间慌乱:“祝贺,这里是办公室,不合适……” 祝贺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夏霁的身体传开:“我早就清场了,没人会来打扰。再说这是你的办公室,谁敢乱进?。” 夏霁抬眼望向祝贺,眼底还凝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祝贺俯下身,齿尖轻轻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垂:“继续叫,叫哥哥,叫到我满意为止。” 夏霁身子轻轻发颤,睫毛不停颤动,顺从地启唇,一声声软下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细碎颤音,反反复复叫了许多遍。 几番下来,他脸颊泛着薄红,气息已经紊乱,肩膀微微发抖,终于撑不住,偏过头,带着几分哀求轻声道:“哥哥,你饶了我吧。” 第90章 自己数 祝贺看着眼前人眼尾通红、气息软软颤着的模样,心底暗沉沉的笑意肆意漫开。 他贴着夏霁的颈侧,鼻尖蹭过温热的肌肤,心里默想着:果然,还是把他弄哭了。 表面却依旧俯身箍着人,低声哄道:“知道错没有?” 夏霁肩头还在微微发颤,眼尾泛红,不停地点着头:“哥哥。” 祝贺收了几分压迫,带着几分玩味的低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夏霁气息还没平复,垂着眼:“知、知道了。” “夏霁,谁允许你否决我当你助理的?” 夏霁心头一滞,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方才登记处发生的一幕。 刚刚祝贺填完所有报名资料,没过多久,那名引路的男职员走到他面前,神色有些为难:“你就是祝贺?” 祝贺淡淡颔首:“是我。” 男职员面露歉意:“抱歉,夏副会长那边批示,你的年龄不符合要求,本次助理选拔,你没有通过。” 祝贺眉峰一沉,语气不容退让:“我要见夏副会长。” 男职员面露难色,双手微微摊开:“这……夏副会长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祝贺往前半步,目光锐利:“怎么?连见一面都不行?商会的规章里,也没有说落选的人不能询问落选缘由吧,我就想问问为什么。” 男职员被他这股气势压得没办法,迟疑片刻,终究松了口:“行,我带你过去。” 思绪收回,夏霁望着近在咫尺的祝贺,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 夏霁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低声开口:“我……” “好好说。但凡你的回答不满意,你哭的,就不会只是这么一小会儿。” 夏霁脊背绷得笔直,强撑着几分理智,咬着唇辩解:“我是按商会的章程办事,年龄不达标,本就不能录用。” 祝贺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一字一顿:“夏霁,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夏霁被那股压迫感磨得心神大乱,眼眶又泛起一层湿意,嘴唇哆嗦着,话语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慌乱的求饶:“我、我只是想工作的地方……我只是想喘口气,想要一点私人空间,不想被你时时刻刻盯着。我错了,我错了。” 祝贺望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你好不乖啊,宝宝。” 夏霁肩头轻轻发抖:“我只是不想工作的时候,还要被你缠上……” 他抬眼望了望祝贺,又飞快低下头:“我知道错了,别再逼我了。” 祝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我逼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他攥住夏霁的胳膊:“就凭你一句话,直接把我否决掉,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话音落下,他俯身力道比方才还要重几分,完全不顾夏霁的死活。 夏霁细碎的闷哼从唇边溢出。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躁动才渐渐平息下来。窗外的天光已经沉沉暗了下去,暮色漫进休息室,把周遭染上一层灰蓝。 祝贺的手掌依旧扣着夏霁的下巴,抬眼时才看清,对方满脸都是未干的泪痕,泪水糊得脸颊一片湿濡,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个人还在轻轻发抖。 他眼底的戾气稍稍褪去:“你给我等着吧。” 话音落下,他才松开禁锢着人的手。 夏霁身子一软,险些顺着衣柜滑坐下去,目光涣散地瞟向一旁散落的裤子。祝贺弯腰拾起,伸手替他把裤子穿好,仔细替他理平褶皱。做完这一切,他伸出指腹,轻轻刮了刮夏霁泛红的鼻尖。 夏霁缓过神,伸手摸索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分:“下……下班了。” 祝贺垂眸看着眼底眼眶通红、虚弱疲惫的人:“嗯,我先去你车里等你,慢慢整理,不急。” 他眼底藏着未尽的情愫,原本是想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直接抱着他下楼,可是……算了 夏霁微微垂着眼,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祝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抬脚离开了休息室。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夏霁一人,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收拾好狼狈的模样,整理好衣物,拖着发软的身子,一步步走出商会大楼,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一路无言。 祝贺开着车,熟门熟路地载着夏霁回到了他的公寓。 房门关上的瞬间,祝贺反手锁门,伸手一把将身侧的夏霁狠狠拽进怀里。 夏霁本就酸软的双腿彻底撑不住力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祝贺身上 他抬着头,带着浓浓的哀求与委屈,轻轻颤抖着开口:“今、今天可以不要这样吗?” 他视线怯生生落在一旁立着的戒尺上,心口骤然一紧:“别拿这个罚我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祝贺眸色沉沉,没有半分松动:“做错了事,就得受罚。自己站好。自己报数” 夏霁鼻尖发酸,眼底氤氲着水汽,不敢再有半分撒娇求饶的心思,乖乖垂着双手,笔直地站在祝贺面前,单薄的身子微微绷着,止不住的轻颤。 下一瞬。 “啪”的一声脆响,戒尺重重落在身上,力道十足。 夏霁浑身猛地一震,细碎的闷哼卡在喉间:“一。”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清脆的声响接连在房间里回荡。 “二。” “三。” “四。” 他每挨一下,便乖乖报出一个数字,嗓音从最初的平稳,慢慢变得沙哑发颤,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脸颊染上薄薄的绯红,眼眶越来越红,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来。 打到第十三、十四下的时候,戒尺凌厉的力道砸下来,尖锐的痛感骤然蔓延全身。 夏霁实在受不住,身子控制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本能地想要躲开这刺骨的惩罚。 这一点小动作瞬间惹怒了身后的少年。 祝贺沉声呵斥:“站回去!谁让你动的?” 夏霁被这声冷喝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砸了下来,连忙踉跄着退回原位,脊背绷得笔直,不敢再乱动分毫,乖乖承受着余下的惩罚。 数着数字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软软糯糯,满是委屈。 直至第二十下落下,夏霁早已浑身发软,身子摇摇欲坠,满脸都是湿漉漉的泪痕,狼狈又可怜。 可祝贺手中的戒尺,还是落了第二十一下。 这一记落下后,他骤然抬手,直接将手中的戒尺狠狠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冰冷的戒尺落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空气瞬间压抑到极致,祝贺盯着身前哭到发抖的人,冷声道:“去墙边站好,罚站,不许动。” 此刻的夏霁早已没了半点反抗的力气,满心都是酸涩与委屈,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乖乖挪动着发软的双腿,走到墙边,脊背贴紧冰冷的墙壁,安安静静垂首罚站,一动不敢再动。 第91章 今天对你下手重了 没站多久,夏霁本就身子虚软,又挨了责罚,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身子一歪,直直地倒在了地板上,晕了过去。 祝贺脸上的冷硬瞬间荡然无存,心底猛地一慌,大步冲上前,俯身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夏霁!夏霁!” 怀中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气息微弱。祝贺心口一阵发紧,不敢耽搁,抱着他快步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 二十分钟过后,医生做完检查,收起听诊器,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好,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刺激加上体力透支才晕厥过去。药我放在这里,口服的按时服用,这个是外用的药膏,记得涂抹。” 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系列注意事项,饮食、休息还有需要留意的状况,祝贺一一记在心里,随后送医生走出公寓。 等他折返回卧室的时候,床上的夏霁已经缓缓醒转过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目光定定地抬起来望向站在床边的祝贺 “你想进商会……我答应就是了。我亲自签字审批,让你做我的助理。” 祝贺缓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掌心轻轻抚过夏霁苍白微凉的脸颊。 夏霁却微微侧过身子,脊背朝向他,肩头还残留着未散去的酸涩,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你要也要了,打也打过了,该消气了吧。” 他没有回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 祝贺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边,闻言眉峰微蹙,低声问道:“你在怨我?” 夏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转过身来。他撑着床垫,吃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浑身都隐隐泛着钝痛。 “我去洗澡。”他声音淡淡的,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冰箱里有食材。我今天连开了好几场会,实在太累,没什么胃口。洗完澡我就想休息。你要是打算走,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好。” 说完,他扶着床沿,慢慢挪下床,脚步微微虚浮,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祝贺看着他步履虚浮的模样,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牢牢托住他的腿弯。 “别动,我给你洗。” 夏霁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不,不用。” 祝贺低低开口:“都洗过多少次了,还跟我客气。” 他抱着人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细心地替他清洗干净,又拿过大浴巾将他整个人裹严实,抱回卧室,轻轻放到床上。 夏霁侧过脑袋,脸埋进被褥里,眼皮沉重地眯着。 祝贺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今天对你下手重了。” 夏霁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下次可不可以轻点打。”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宝宝。”祝贺收紧怀抱,柔声哄着,“不罚你了好不好,转过来,我抱抱。” 夏霁心里混杂着委屈与疲惫,不再硬撑,缓缓转过身,将脸埋进祝贺温热的胸膛,肩膀微微轻颤,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对方的怀抱之中。 罚都罚了,然后又抱着哄” 祝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低低地逗弄着,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本来还想着拿鞭子抽你的。” 夏霁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惧,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怯意,连忙开口:“不,不要抽,会把我打坏的。” 祝贺收紧怀抱,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那你以后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 夏霁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再有半分反抗。 夏霁抬眼怯怯地望了祝贺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眸,指尖攥紧了对方的衣料。 祝贺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霁深吸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越说越小:“祝贺,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话音刚落,祝贺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你不长记性是吧?” 夏霁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往被子里躲了躲,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慌乱的水汽,方才鼓起的勇气荡然无存。 祝贺眼底的冷意翻涌,伸手将人一把捞起,自己靠在床头的床板上,手臂牢牢圈住夏霁,迫使他抬眼直视自己的目光:“看上谁了?” 夏霁慌忙摇着头 祝贺低笑一声,不让他闪躲:“嗯?外面那些人,能让你舒服吗?怕是根本做不到。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只有我最清楚,怎样才能让你卸下所有防备,怎样才能让你尽兴。这世上,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夏霁僵硬地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又泛起湿意。 祝贺指尖放缓了力道,软了几分,沉声追问:“到底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 夏霁睫毛剧烈颤动,声音断断续续:“祝、祝贺,家里一堆琐事压得我喘不过气,还有你,你年纪太小了,我……” 他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再也说不下去,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祝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是年纪小,可我会慢慢长大的。夏霁,你等等我,好不好?” 夏霁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只是轻轻牵了牵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没有再开口说话,任由自己陷在这份复杂又拉扯的怀抱里,周身的疲惫与心绪都沉沉压在心底,安静地蜷缩着,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夏霁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粥香,暖融融的气息漫在整个房间里。 祝贺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见他醒了,眉眼柔和下来,轻声唤道:“宝宝,吃点东西再睡。” 夏霁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他心里默默想着,往常这个时候,祝贺早就该回祝家老宅了,今晚,他竟然没有走。 祝贺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小心翼翼递到夏霁的唇边,指尖动作温柔,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戾气。 他低声缓缓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已经跟我哥打过电话了,跟他报备好了。以后周六日我来商会做你的助理,上完课就过来。”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轻声许诺:“以后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过夜,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第92章 我足以与你相配 五天后,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天光透亮,祝声懒散靠在真皮总裁椅上,指尖随意搭在桌面,眉眼清冷矜傲。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云安抱着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快步走进来,躬身汇报:“总裁,楚氏集团刚让人送过来的,是楚总特意吩咐的。” 南溪亭恰好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瞥见那束盛大清雅的白玫瑰,眉眼一挑,笑着打趣道: “又是楚翊送来的?这人倒是执着,天天雷打不动送花,摆明了要缠上你啊。” 祝声淡淡扫了南溪亭一眼,心里暗自想着:请把那个缠字去掉好吗?我早就已经被他上了。 瞧瞧我这几天都躲在外公那了,再不回去,家里那位皇后娘娘又要念叨不休。 云安站在一旁如实汇报:“放心吧总裁,夫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您晚上就会回去。夫人还说您爸晚上亲自下厨包饺子给您。” 祝声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我爸包的能吃吗?还是叫刘妈包吧。” 站在一旁的南溪亭瞬间想起之前去祝声家里吃饭的光景,祝声父亲执意亲自下厨,土豆丝切得比大块头的肉块还要粗壮,炒出来的白菜更是一塌糊涂,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皱紧眉头。 他目光扫过桌角那束楚氏送来的白玫瑰,伸手便要抓起来往旁边的垃圾桶丢。 以往祝声见到楚翊送来的花,向来都是任由直接丢掉,可这一回,祝声却开口拦住了他:“等等。” 南溪亭的手顿在半空中,捏着花束的边角,转头看向祝声,带着几分诧异:“以往楚翊送过来的你不都直接扔了?今天怎么拦着我。” 那束白玫瑰花瓣洁净,淡淡花香漫在办公室里。 祝声靠在总裁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盛放的花朵上,神色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沉默许久,祝声才缓缓开口:“今天看这束花顺眼。” 南溪亭闻言笑了笑,也不多调侃,直接把整束白玫瑰塞进祝声怀里。花香扑面而来,祝声下意识抬手抱住。 “对了,”南溪亭敛去玩笑神色,说起正事,“之前你交代我的陈幸的事,我查了个七七八八。下一季珠宝新款鸢尾系列就定他,我已经通知过了,让他过两天过来签合同。还有一件事。” 祝声怀抱着花,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地块已经顺利拿下来,资金也追回来了。接下来就要动工建设,钢筋这类建材,你心里有想法了吗?还有建筑设计公司,联系好了没有?”南溪亭正色问道。 站在一旁的云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汇报:“南总监,今天下午策划部的人就会过去对接建材和设计公司的相关事宜。” 南溪亭松了口气:“那就好。” 祝声抱着怀里的白玫瑰,指尖蹭过柔软的花瓣,淡淡开口:“下午我会亲自过去看看。” 南溪亭点了点头。 祝声像是忽然想起,眉梢微抬:“陈幸那件事,查出来是什么来头了?” 南溪亭轻叹一声:“哎,还不就那样,都是同行作祟。他之前有一部配音作品名气很大,被别的cv盯上了。偏偏导演格外看重陈幸的音色,那可是实打实的国配受,实力名声都不是虚的。对方怀恨在心,就暗中散播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黑料抹黑他。” 祝声轻嗤一声,低声感慨:“这两年娱乐圈的水,可真是越来越浑了。” 南溪亭笑着调侃他,轻松又通透:“你又没混娱乐圈,瞎感慨什么。再说了,不止娱乐圈,商圈里的弯弯绕绕、恶意构陷,从来只多不少,哪里有真正干净的地方。” 祝声开口:“代言的事情你安排就好。” 南溪亭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咖啡,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祝声抬眼扫了云安一眼,云安会意,也跟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祝声怀抱着那束白玫瑰,低头反复打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哗哗作响,低声喃喃自语:“什么意思呢?白玫瑰花语。” 祝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百度搜索出来的词条上,低声念了出来:“我足以与你相配。”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点开和楚翊的聊天框,页面干干净净,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祝声攥着手机,怀里还抱着那束白玫瑰,心头莫名堵得慌,低声骂了一句:“狗男人,吃干抹净了,这几天连个人影子都看不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也没有敲出半个字。 笃笃两声敲门声响起,云安推门进来,抱着厚厚一摞需要批阅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抬眼瞥见祝声神色不太对。 “总裁,怎么了?” 祝声指尖还捏着手机,随口吐出两个字:“楚总…” 云安眼底漾开一点了然的笑意,开口问道:“总裁,您是想问楚总的行踪吗?” 祝声神色一晃,摆了摆手:“啊,也没啥,文件放这儿吧,我来批。” 云安深深看了祝声一眼,还是开口:“总裁,楚总他……” “我不想听。”祝声直接打断,垂着眼不去看他。 云安顿了顿,软声哄道:“知道是我非要多嘴。算我求祝总,你就听一听好不好呀?” 祝声抿了抿唇,:“那行,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吧。” 云安望着自家总裁这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祝声眉一挑,催促道:“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云安收了笑意,正色汇报,“楚总这几天都没有去楚氏集团上班,人一直在京市人民医院,楚老夫人正在做手术。听说老夫人一向待楚总极好,由他亲自守在医院照料,也是情理之中。” 云安看了祝声一眼,继续往下说道:“只不过楚氏那边,也没有放出消息,说楚总具体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祝声淡淡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云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噙着笑意退出了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他才刚离开,桌上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祝声垂眸扫了眼屏幕上的备注,伸手拿起手机接起,开口道:“齐清。” 第93章 这点眼力见没有? 下午,枕水楼私房菜馆门前。 祝声抬眼望着眼前雅致气派的门楼,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云安,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咱们公司批的经费这么足了?” 云安连忙回道:“策划部不是想着这次对接建材还有设计公司的事情比较重要,才把地点定在这里。” 祝声点了点头,抬手朝云安摆了摆手,云安便驱车离开了。 祝声抬眼扫过站在门前的三个人,付侑安望见他,扬起唇角浅浅笑了笑。 齐清开口打趣,带着几分戏谑:“呦,我说祝总,哥几个想约你吃顿饭可真是难啊。没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祝声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首饰盒,抬手直接扔向齐清。 “当然不会忘,齐大少爷的生日。” 齐清伸手接住,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做工考究的名表。他啧啧咂了两下嘴,笑道:“韵美出品,必是精品啊!” 齐清当即就把那块表戴在了手腕上,抬着手腕来回打量,啧啧感叹:“哎。” 祝声淡淡开口:“生日快乐。” “那当然。”齐清扬着下巴,一副自得的模样。 祝声勾了勾唇角,毫不留情地补刀:“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齐清脸色一垮,瞪向祝声:“祝声,老子十八,永远十八,懂吗?” 祝声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头看向一旁的许书臣:“今儿个你居然有空?” 齐清伸手一把勾住许书臣的肩膀,大大咧咧说道:“那必须有空,今天我生日,寿星我最大。就算他没空,我也得跑去市局,把他从法医室里面捞出来。” 许书臣被他搂得微微偏过头,无奈地皱了下眉,伸手扒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许书臣淡淡应道:“嗯,不算很忙。” 他心里还记挂着陈幸,人已经去录音室开工了,临走前特意叮嘱过陈幸,下班前十分钟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他会亲自过去接人。 祝声抬眼看向三人:“你们三个是在这儿等我,还是跟我一起上去?我还有个合作要过去对接,处理完咱们再聚。” 齐清闻言挑了挑眉,开口说道:“哎,我们订的也是这儿,枕水楼,楚氏的地盘。听说今天来了位名厨,螃蟹宴做得一绝,我可是专门奔着这个来的。” 付侑安在一旁附和:“可不,齐少还说了,吃完饭之后还得安排下半场。” 祝声吐出一个字:“走。” 四人一同往楼内走去。中式古楼气韵雅致,四处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祝声径直朝着电梯方向过去,四个人步幅节奏竟莫名相近。 齐清兴致勃勃开口:“有没有感觉咱们几个这样子,特别像出来炸街的?” 祝声、许书臣、付侑安三人齐刷刷低头看向齐清,一言不发。 齐清被三双眼睛盯着,瞬间闭了嘴,没再嘚瑟。 几人踏入电梯,祝声伸手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门打开,几人迈步走出来。祝声扫过墙上的房间门牌,开口道:“我在这间。” 齐清抬手指向斜对侧的包厢:“我们就在你斜对面。你处理完事就过来,本少爷订的蛋糕马上就送到。” 祝声点了点头,抬手推开面前包间的门。 屋内一名女职员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往下捋了捋身上的包臀裙,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祝声眼里。 女职员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局促:“祝……祝总。” 祝声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淡淡扫向对面的男人:“你是王总?” 王总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意,狗腿般往前倾了倾身子:“哦,祝总,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这项目合同……” 祝声瞥了一眼摊在桌面上的合同,并未落笔:“还没签字?王总是对我们韵美的报价,或是其他环节有什么不满意?有意见大可以直接提出来。” 说话的同时,他余光留意到,王总的手正肆无忌惮搁在桌下摩挲那名女职员的腿。姑娘身子微微瑟瑟发抖,手背在身后,一个劲地把裙子往下方拉扯,竭力想要避开。 这时,一旁的策划部杨经理压着嗓子,低声训斥那名女职员,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入祝声耳中:“你就让他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你穿成这副样子,不就是给人看的?我跟你说,要是把这个项目搞砸,你的转正资格……” 杨经理刻薄的威胁话语虽未说完,字里行间的胁迫与恶意却昭然若揭,赤裸裸堵死了女孩所有退路。 祝声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眉心不悦地蹙起,周身松弛的气场骤然冷冽下来。 一旁的王总丝毫没察觉包厢内凝滞的低气压,只顾着谄媚逢迎,连忙挪动座椅凑近桌前,脸上堆着市侩又油腻的笑容,殷勤地看向祝声。 “祝总啊……” 祝声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又寒凉,淡淡扫了他一眼,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屋里没外人,有话不妨直说。” 得了台阶,王总更是肆无忌惮,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抹猥琐的精光,毫不掩饰心底的龌龊心思。 “实不相瞒,我对贵公司的报价,确实还有几分斟酌的余地。” 他说着,肥腻的手指骤然指向身旁浑身紧绷、瑟瑟发抖的女职员,轻佻又荒唐,带着不容拒绝的胁迫:“要不这样,祝总。你让小姑娘今晚来酒店一趟,单独跟我好好聊聊项目细节。只要讲得让我满意,这份合同,我立马就签。” 他笑得一脸油腻,一副拿捏住对方的得意模样,话里话外尽是肮脏的交易:“做生意嘛,各取所需,祝总这么通透的人,肯定懂我的意思,对吧?”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周身寒意骤凝,正要开口。 一旁的杨经理生怕得罪合作方,慌忙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身侧的实习生,眉眼间满是功利与刻薄。 他压低声音催促:“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给王总敬杯酒!不过是个新来的实习生,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女孩本就浑身紧绷,被猛地一推,踉跄着往前趔趄半步。纤细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眶红得更厉害,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泛白,难堪又无助地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王总见状,脸上的猥琐笑意更浓,色眯眯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孩身上打量,一副吃定了人的贪婪模样。 杨经理还在一旁不停施压,低声呵斥:“赶紧的,伺候好王总,对你只有好处。能不能转正、能不能留在韵美,全看今天这场事。” 第94章 我这就来好好伺候伺候 祝声冷眼看着王总满脸油腻、笑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眼底寒色层层翻涌。 那名实习生惴惴不安地抬眸偷瞄了祝声一眼,见这位顶头上司神色冷淡,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这边,心底的无助和慌乱更甚。 她咬着牙,终究是不敢违抗,颤抖着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手臂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俯身敬酒。 下一瞬,王总骤然伸出肥腻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女孩浑身一僵,指尖猛地脱力,杯中酒水尽数泼洒而出,湿漉漉淋在了王总的西裤上。 冰凉的酒液浸透布料,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可王总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猥琐,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一点酒水而已,你亲手给我擦擦就行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祝声身形骤然站起,动作干脆利落。 他长臂一伸,精准拽住女孩的胳膊,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垂着眼,带着刻意的训斥,字字铿锵:“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账。哪个部门的?” 女孩惊魂未定,身子还在轻轻发抖,小声嗫嚅:“策、策划部的……” “还不快走?一点规矩都没有。”祝声语气严苛,听似斥责,实则字字都在为她解围。 女孩怔怔抬头看了身前挺拔清冷的男人一瞬,瞬间反应过来。祝声看似在训她、迁怒她笨拙坏事,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护着她,帮她脱离窘境、免去被刁难的下场。 眼眶骤然一热,她连忙低头应声:“是!我这就走!” 女孩快步退出包厢后,杨经理脸色瞬间变得慌张,仓促开口想要辩解:“祝总,这……” 祝声淡淡斜睨他一眼,目光冷冽又锋利,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眼神裹挟着嘲讽与愠怒,分明在斥责他身为部门主管,纵容职场欺压、逼迫员工妥协,失职至极,等着他回去收拾他 杨经理被这道目光死死钉在原地,喉咙发紧,所有辩解的话尽数卡在嘴边,噤若寒蝉,半字都不敢再多说。 一旁的王总见状,瞬间沉了脸,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面色铁青,怒视着祝声,带着赤裸裸的质问与不满:“祝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声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唇角勾起一抹邪气肆意的坏笑。 他随手拿起桌边的酒瓶,慢悠悠斟满一杯烈酒,指尖捏着杯壁,抬手递到王总手边。 “新来的小姑娘笨手笨脚,确实伺候不好王总。既然如此,那我亲自来伺候您,怎么样?” 同一时刻,斜对面的包厢门口。 齐清正端着一盘刚上桌的蟹宴菜品,随意往外瞥了一眼,在看清祝声眼底那抹熟悉的、暗藏狂风的坏笑时,端着菜盘的手臂骤然一顿,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身侧的许书臣与付侑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包厢内的画面,两人神色同步一变,异口同声:“他完了。” 王总抬眼,近距离看着眼前的祝声,眼底瞬间爬满毫不掩饰的猥琐贪欲。 他暗暗松了口气,心头龌龊的念头疯狂滋生,暗自揣测:原来祝总好这口啊。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昨夜在酒吧厮混的画面,昨夜那两个刻意讨好的清秀小男生,身段样貌统统不及眼前这人分毫。 祝声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偏偏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冷艳又勾人,远比那些刻意逢迎的人更让人动心。 想通这一层,王总只当祝声是故意顺水推舟、主动示好,脸上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一副满脸油腻热络的笑意,身体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哎呀,早知道祝总这么通透,咱们何必绕这么多弯子。既然祝总亲自开口,那今晚……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确实得好好聊聊。” 祝声微微倾身: “要不,好好聊聊我该怎么伺候王哥?” 王总彻底色迷心窍,只当他是服软讨好,眼底贪欲暴涨,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迫不及待点头:“好!好啊!只要祝总懂事,这笔大单,我立刻敲定!以后咱们长期合作,好处少不了你的!” 祝声眉眼弯弯,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淡淡开口:“好,我这就来伺候。” 王总瞬间心花怒放,色令智昏,嘴上还假惺惺装着拘谨,激动得身子都往前凑:“祝、祝总,在这里……不太好吧?”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头断裂声骤然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王总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刺破整个包厢的安静。 轰隆一声巨响! 祝声反手直接掀翻整张实木餐桌,杯盘酒水摔得粉碎,满地狼藉,场面瞬间大乱。 一旁的杨经理彻底吓懵在原地,双腿发软,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祝声眼底戾气翻涌,俯身随手抄起桌角剩下的玻璃酒瓶,指尖攥得紧实,周身气场凶狠凛冽,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矜贵。 他一步步逼近蜷缩在地的王总:“来,我好好给你伺候伺候。” 话音落下,酒瓶带着劲风狠狠砸落在王总身上! “嘭!” 厚重的玻璃撞击声接连响起,王总疼得满地打滚,嗷嗷惨叫不止,再也没了刚才半分嚣张油腻的模样。 杨经理吓得声音发颤,慌乱上前拉扯:“祝总!祝总别打了!住手啊!” 祝声猛地转头,手里还攥着残破的酒瓶,锋利的瓶碴泛着冷光,直直对准杨经理,冷喝一声:“滚一边去!” 滔天的压迫感瞬间压来,杨经理双腿一软,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包厢门外,全程围观的齐清看得目瞪口呆,转头无奈看向身侧的许书臣,压低声音吐槽:“他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公然动手犯事了,你就不管管?” 许书臣神色淡然,慢悠悠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我今天,没穿警服。” 第95章 手都给我打抽筋了 齐清当场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语塞:“这、你这……” 许书臣一本正经:“我只看见祝总在维护社会公德。当众猥亵骚扰他人,本来就是触犯律法的,该坐牢的是他。等会儿祝总真闹大了,把人交给我,说不定我还能借着这桩案子往上升一升。” 齐清彻底没了脾气,转头看向一旁全程佛系围观的付侑安,哭笑不得地吐槽:“你好歹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堂堂白衣天使,就眼睁睁看着人被打?不劝两句?” 付侑安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急不缓敲着字,漫不经心抬眼瞥了眼那边包厢里哀嚎的王总:“又没死,急什么。” 他头也没抬,继续回复消息 行行行,怪我多管闲事” 三人就这么淡定旁观着包厢内狼藉混乱的一幕,半点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 包厢里碎瓷满地,桌椅歪斜,狼藉得不忍直视。 没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枕水楼的经理带着几名服务员匆匆赶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两名闻讯赶到的巡警。 警察迅速上前隔开两人,沉声开口:“怎么回事?有人报警说这里聚众斗殴。” 王总半边脸红肿不堪,身上布满淤青,狼狈地蜷缩在地 他脑海里骤然炸响刚刚祝声冷到刺骨的威胁——你暗地油水捞了不少好处吧?我要是顺着线索彻查一遍,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心底的恐惧瞬间压过身上的疼痛,他哪里还敢追责,捂着肿痛的脸,慌乱摆手,说话都磕磕绊绊:“没、没事!警察同志,真没事!” “我们就是……就是包厢里闹着玩,玩游戏输了,闹得夸张了点而已。” 两名警察闻言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微妙无语,默默相视片刻。 实在看不出这场桌椅翻飞、满脸是伤的混乱,居然只是简单的玩游戏,心里暗自吐槽这人癖好属实怪异。 随即警察转头看向一旁从容站立、浑身看不出半点慌乱的祝声。 祝声双手一摊,眉眼淡然,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不置可否。 既然当事人亲口表示没有纠纷,警察也没有多追究,简单叮嘱两句禁止寻衅滋事,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一走,枕水楼经理立刻上前,看着满地狼藉的器皿碎片和翻倒的餐桌,脸色一阵发苦,对着祝声客气又无奈地开口:“祝总,包厢里损毁的餐具、桌椅和杯具,都需要照价赔付的。” 祝声挑眉,坦荡又无赖:“可这不是我打坏的。” 他抬手指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王总,字字清晰:“是他弄坏的。” 王总人都懵了,疼得龇牙咧嘴,难以置信地抬声反驳:“明明、明明是你——” 祝声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只一个单字:“嗯?” 那道眼神冷压十足,裹挟着十足的威慑力,王总瞬间卡壳,所有话硬生生咽回喉咙,半点不敢辩驳,死死闭紧了嘴。 一旁的服务员快步上前,凑在酒店经理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实情。 经理瞬间有了底气,看着祝声无奈道:“祝总,实在抱歉,店里全程有监控,不少客人也看见了,东西确实是您动手砸毁的,这锅怕是甩不掉的。” 祝声半点不尴尬,坦然认下,理直气壮得理所当然:“行,是我砸的。那让他赔。” 他再次抬下巴示意王总,目光扫向经理:“怎么?听不懂?” “他要是赔不起,所有损失,挂你们楚总账上。” 经理听见“楚总”两个字,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追问:“您、您认识我们楚总?!” 祝声连余光都懒得给他,懒得解释半句,转身抬步就朝斜对面的包厢走。 抬手推门,身影利落跨入,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乱糟糟的一切。 包厢内安安静静,只剩他们四人。 付侑安看着他略带戾气却依旧清挺的模样,十分贴心地倒好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上前:“打累了吧?先喝点水缓缓。” 祝声顺势接过茶杯,松了松肩线,姿态懒散又真实,随口吐槽了一句:“可不是,手都给我打抽筋了。” 厚重的包厢门隔绝了室内的闲谈,门外的氛围却依旧紧绷窘迫。 枕水楼经理看着王总,面色严肃,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今天店里所有的损失,总得有个人承担。事是你闹出来的,这笔赔偿,只能你来负责。” 王总捂着浑身的伤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祝声方才凌厉狠戾、动辄掀桌动手的模样,还有那句能牵扯出他所有龌龊勾当的威胁,哪里还敢有半分反驳。 他连忙狼狈点头,连连应下:“我赔!我赔!所有损失我全权承担!” 心底却兀自生出几分侥幸与不甘,暗自宽慰自己。 不过是一点餐具桌椅的赔偿费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他手里的职位和权势还在,这点小钱根本不值一提。大不了以后彻底绕着韵美集团的人走,再也不招惹祝声便是。 他心里依旧抱着龌龊的私心,暗自琢磨:只要自己权钱在手,圈子里想要攀附他、讨好他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今天纯属倒霉,栽在了一个难缠的硬茬手里。 王总咬着牙付了巨额赔偿,憋着一肚子窝囊气,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枕水楼,只当这件事就此翻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闹剧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他拖着一身伤痛和疲惫,刚风尘仆仆赶回自己的公司,一踏入顶层办公室,就看见桌面上静静躺着一份打印好的解雇文件。 白纸黑字,字字刺眼,公章鲜红醒目。 不仅如此,文件末尾还附带了行业封杀通知,直接将他彻底踢出整个商圈合作体系。 不过短短数个小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职位、权势、人脉,顷刻间尽数化为泡影。 枕水楼包厢之内,齐清拿起公筷夹起一块牛肉放到祝声碗里,挑眉笑道:“可以啊祝声,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祝声瞥了齐清一眼,盛好一碗热气腾腾的蟹肉粥,推到齐清手边。 “你就吃吧,好吃得很,保准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车上摆着一只四层的精致蛋糕。 “齐少,您订的蛋糕到了。” 蛋糕稳稳摆到桌面上。祝声拿起生日帽,伸手扣在齐清的头上。 齐清嫌弃地扯了扯帽檐,嘟囔道:“傻了吧唧的。” 祝声没理会他的抱怨,动手把一根根蜡烛插好。齐清闭上眼睛低头许愿,屋子里响起三人齐唱的生日歌。一曲结束,齐清拿起刀,动手分切蛋糕。 祝声咬了一口蛋糕,随口说道:“订这么大一个蛋糕干什么,吃不完多浪费。” 齐清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拿起盘子挖起一大块奶油蛋糕,抬手就抹在了祝声的脸上,笑意张扬:“你说呢?” 第96章 黑暗料理 晚上八点,车子驶进了祝家老宅。祝声迈步走了进去。 刘妈第一个瞧见他,笑着开口:“大少爷,您回来了。” 祝声刚踏进客厅,就看见他那身形魁梧的父亲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高声道:“回来啦,你爸我今天专门给你包了饺子,我这就去给你下。” 刘妈跟在一旁补充:“先生亲手包的,我们都尝过了,说是特意给您留的。” 祝声闻言微微一顿,这才想起白天云安随口跟自己提过一嘴这事。 侧头看向身旁的母亲,对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狡黠心虚, 仔仔,你知道的,你爸爸那个手艺……顶好的” 祝声无奈失笑,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撒娇和戏谑:“妈咪,你怎么那么坏啊?” 话音落下,一想到父亲那堪称灾难级别的厨艺,祝声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 他已经能够预想到等会儿端上桌的饺子会是什么模样,胃里先一步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祝声连忙开口:“爸,那个今天齐清生日,我在外面吃过了,忘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啊。” 祝父摆了摆手:“哎,我知道,齐清那小子还发了个朋友圈。你们不是五点多吃的饭吗?” 祝声僵了一下:“呃,呃,是吧?” “五点多吃,这会都八点多了,肯定又饿了,就当吃个夜宵。”祝父乐呵呵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我……”祝声正要辩解。 一旁爷爷抬眼看向他:“声儿怎么八点钟才回来?” 祝声硬着头皮回道:“嗯,去ktv坐了会。” 爷爷点点头没多追问。 祝声赶紧抓住机会:“所以这会是真吃不下了。” 祝父哪里肯依,大手一挥:“饺子都下锅了,哪有不吃的道理,多少尝两个,不然我这一番心思不就白费了。” 祝声垂着脑袋,小声嘀嘀咕咕吐槽:“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心里真一点数都没有吗……” 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祝父耳朵里。 祝父动作一顿,瞬间委屈下来,眉眼耷拉着,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和幽怨,活脱脱一副绿茶模样: “怎么?我辛辛苦苦给我宝贝儿子包饺子、守着等你回家,忙活大半天,到头来,儿子是嫌弃我手艺不好,连一口都不肯赏脸尝尝是吗?” 祝声刚慌忙抬眼,想开口喊句爸解释两句。 祝父立刻抢先叹了口气,抬手虚虚抚着心口,满是委屈怅然: “哎,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白费一番心思,我可真伤心了。” 祝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吃还不行。” 谁料下一秒祝父手脚麻利得不像话,一锅饺子转眼就煮好了,“哐当”一声把大盘子搁在桌面上,又麻利塞了一双筷子到祝声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快尝尝,老爹独家秘方,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做呢。” 祝声低头扫了眼盘子里歪歪扭扭、有的破皮露馅、有的还粘成一坨的饺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捏着筷子哭笑不得:“爸,咱先说好,等会儿我要是当场被拿下,你可得记得给我叫救护车。” 祝父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满满:“放心,绝对吃不出事,最多就是味蕾短暂休克一下。”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拿起筷子费劲把粘成一团的饺子扒开,捏起一个破皮露馅的,硬着头皮往嘴里送了一口,勉强扯出个笑:“嗯,还不错呀。” 祝父眼睛一下子亮了,得意地把腰一叉:“你看我,就说我的手艺没毛病吧,之前一个个都埋汰我,这下总算有人识货了。” 祝声嘴角又是狠狠一抽,面上还得维持住那副还算过得去的表情,心底已经疯狂吐槽开了: 什么叫识货,我这纯粹是牺牲自我、维护家庭和睦好吧。这馅咸得能把人直接送走,面皮还夹生,也就我敢硬着头皮夸一句不错,换旁人第一口就得直接吐出来。早知道回来要承受这种酷刑,今天说什么我也得在外头多晃几个钟头。 谁知下一秒,祝父往椅背上一坐,大手一拍桌面:“既然好吃,那这一整盘都得给我解决了啊,吃不完不许下桌。” 祝声整个人当场就懵了,眼睛都睁大一圈,嗓子里挤出两声:“啊?啊?” 祝父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别啊啊啊的,男子汉说话算话,刚才都夸味道好了,可不能反悔。” 祝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扯了扯祝父的袖子,柔声开口:“你就别逼他了,你看他那张脸都皱成一团了,再吃下去怕是要难受坏了。” 祝声立刻转头,满眼感激地望向母亲,正要张嘴道谢。 可下一秒,祝母笑眯眯补了句:“冰箱里还有大半盘呢,我们都吃得少,特意留给你的。吃几顿不要一顿就吃了吗?” 祝声瞬间瞳孔地震,满脸狐疑地扫过在场几个人。 一旁的爷爷眼神飘忽,心底暗自心虚:他压根一口没吃,之前怕被塞饺子,早就偷偷倒进垃圾桶了。这阵子刚学会玩手机,就等着等会儿大家睡熟,偷偷点外卖解馋。 祝母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她早偷偷点了螺蛳粉,就等着夜深人静、避开刘妈偷吃,憋了好久没吃上,馋坏了。 祝母全然看不出心虚,还温柔凑过来:“你看,我们一家人多疼你,全都给你留着,多好是吧?” 祝声嘴角狠狠抽搐,生无可恋:“大可不必。” 就在这时,祝父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祝声心里瞬间狂喜:救星来了! 祝父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趁着这空档,祝声眼疾手快,飞快把盘子里剩下的饺子全倒进了垃圾桶,转头摆了个干干净净的空盘。 等祝父接完电话回头,一眼看见空盘子,顿时一脸骄傲,乐呵呵道:“你看我就说吧,我儿子就是爱吃我包的饺子!” 祝声嘴角狠狠一抽,懒得辩解,彻底摆烂。 这时祝母顺势拉过他闲聊,:“这些日子去你外公那儿一趟?。” 祝声乖乖应声:“啊。” “你舅妈他们那一大家子,没为难你吧?那几个嘴碎得很,天天在背后东家长李家短的。” 祝声淡淡回道:“没有,都挺好的,外公身子也硬朗得很。” 祝父坐回沙发上,随口接话:“老爷子身子一向硬朗得很,别看那个小老头,精气神足着呢。” 祝母当即嗔了他一眼,开口纠正:“叫谁小老头呢?那是我爸,不许没大没小的。” 祝父被说了一句,立马就老实了,闭了嘴不再搭腔。 祝母接着说道:“还有贺儿,真进商会了。” 祝声抬了抬眼皮:“啊,历练历练也好,终归是要出去闯一闯的。” 几个人围着沙发闲聊了一阵,气氛松松散散的。没过多久刘妈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祝声身上,和气开口:“少爷,要不您把外套脱下来,我给您收拾收拾?您这料子娇贵,不好随便水洗,明天我给您送干洗店去。您瞧瞧这西装上都沾奶油了。” 第97章 蓝钻 早上,韵美集团会议室。 祝声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底下一众主管。一位主管做完工作汇报退到一旁,会议暂时安静下来 祝声的视线直直落到坐在策划部位置上的杨经理身上,杨经理顿时如坐针毡,抬眼心虚地对上他的目光。 祝声盯着他看了两眼,随即收回视线,落到南溪亭刚刚递过来的钻石设计方案上,开口道:“蓝钻。” 祝声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蓝钻算是彩钻里的天花板了,成本太高。做珠宝设计,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向。这一期主打一个利民,不一定非要做给上层圈子,普通消费者也可以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南溪亭点了点头。 祝声接着说道:“当然蓝钻还是要做,上流圈子里的千金小姐、富太太们也是很吃这一款的。走利民路线就定千元级的价位,可以选用海蓝宝、帕拉伊巴这类宝石……” 南溪亭抬眼看向祝声。 祝声眉梢微挑:“有什么问题吗?” “祝总,”南溪亭开口,“我们之前合作的珠宝供货商,后来查出来送来的钻石都是以次充好。新换的这一家,目前只有白钻、红钻,还有一部分翡翠料子。” 祝声说道:“你的意思是?” 话音刚落,云安立刻快步上前,将一份报表递到祝声面前:“祝总,这是我刚刚整理好的资料。国内几家钻石供应商,还有他们对接的部分海外合作方,货品质量都参差不齐。” 祝声淡淡开口:“那就再找找渠道。” 云安和南溪亭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为难。 “祝总,目前我们倒是知道有一个合适的合作商,后天早上会在云起酒店谈签约。” 祝声抬眼看向云安,眉峰一挑:“别婆婆妈妈的,有话直接说。” 云安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资料捏紧几分,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个供货商,前段时间刚和楚氏集团搭上了线。他们手上正好囤了一批品质极佳的蓝钻,成色、净度全都拔尖,质量真的没话说。楚总的助理程今已经和对方初步敲定了全部条款,后天一早就准备正式签合同把这批蓝钻定下来。我还听说,楚氏为了拿下这批货,给出的报价并不低,对方那边已经基本打定主意要和楚氏合作了。” 祝声嚣张地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轻嗤一声:“哼,楚翊可真是够闲的。” 他眼底带着玩味的戾气,散漫又张扬:“他什么时候也对珠宝钻石这块行当感兴趣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漫不经心却势在必得:“他楚氏想吃下的好处,我偏要抢一抢。这到嘴的鸭子,我可没道理让它飞了。行,我知道了。” 云安和南溪亭悄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叹了口气。不用多想也明白,祝声这是打算又要和楚翊杠上了,一场较量怕是免不了。 后续的会议流程匆匆走完,祝声耐着性子听各个部门经理收尾汇报,没再多开口插话。等所有流程结束,他抬手宣布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散去,祝声起身离席前,目光淡淡扫了策划部杨经理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看得对方心底一紧,垂头不敢对视。 走出会议室,去往总裁办公室的路上,祝声单手插兜,冷淡吩咐:“去把那个杨经理彻底查一遍,底细、经手的项目、私下的小动作,全都摸清。这种心思不正的人,留在韵美就是个祸害。”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人事部尽快招人补缺。另外你去打听下他们部门的副经理,能力、人品、执行力怎么样,合适的话直接顶替上位。” “好的祝总,我马上安排。”云安躬身应声。 祝声微微颔首,边走边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界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楚翊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他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冷意,随手锁屏揣回兜里。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办公桌正中央摆着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花瓣干净雅致,香气清浅。 祝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开口:“又是楚氏那家伙搞的花样?” “是的祝总,是楚总那边让人一早送来的。”云安如实回道。 祝声随意落座,慵懒抬眼:“行,找个好看的花瓶插起来放着吧。” 云安应声点头,很快找来一只通透的玻璃花瓶,细心接好清水,拿着剪刀利落修剪掉玫瑰多余的枝叶和残瓣,错落有致地将一捧白玫瑰插好,摆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清冽的花香瞬间漫开在整间办公室。 祝声垂眸望着那束洁白素雅的白玫瑰,脑海里不自觉就闪过楚翊那张嚣张又爱撩人的脸,心底莫名窜出几分别扭的燥意。 视线移到桌前堆叠如山的文件,纷乱的思绪瞬间回笼。 他敛去眼底细碎的情绪,抬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稳稳握住笔杆,神色恢复成惯有的清冷锐利,俯身准备投入工作。 下午,祝声在公司各处视察了一圈,挨个部门走了一遍,随后又去线下门店查看了销售数据。 傍晚五点半,他刚踏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祝声心里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块格外惹眼的车牌号上。 祝声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点笑意,车里的楚翊恰好也看见了他。 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楚翊的脸露了出来。祝声一眼就瞧见他眼底浓重的一圈青黑,下颌线比从前锋利了不少,整个人像是清瘦了一圈,疲惫藏都藏不住。 楚翊隔着车窗朝祝声轻轻招了招手。 祝声挑眉,带着几分戾气与不屑:“你他妈当是招猫遛狗呢?招招手我就得过去?” 楚翊指尖微微蜷了蜷,心底反复劝自己冷静,不能把人给吓到。这些天守在医院,日夜悬着一颗心,想祝声几乎快要想疯了,目光落在祝声的唇上,眼神沉了几分:“上车。” 祝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根没打算挪步子。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连日疲惫磨出来的沙哑,撩人的调子慢悠悠飘过来:“不上来?难不成是想站在马路边,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舍不得走,惦记我好几天了?” “油嘴滑舌的毛病是一点没变。”祝声嘴上嫌弃,脚步却已经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他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清冽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 第98章 冷静不了一点 祝声刚在后座坐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两句,侧腰忽然被人轻轻带了一把。 楚翊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他柔软的唇上,眼底的疲惫尽数化作汹涌的贪恋,嗓音哑得彻底:“冷静不了一点。” 话音未落,他抬手稳稳扣住祝声的脖子,俯身骤然吻了上去。 细密又急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连日思念的偏执与缱绻。与此同时,他指尖按下侧边按钮,漆黑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街边所有的人声与视线,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祝声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情急之下,他狠狠一口咬在了楚翊的下唇上。 一阵刺痛传来,楚翊才终于稍稍退开,舌尖舔了一下被咬到的地方,低低笑出声,气息灼热地扑在祝声脸上:“你个小野猫,爪子真锋利。” 楚翊又俯身朝祝声靠近,阴影一下子将人笼罩住。 祝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以为对方又要吻上来,带着几分恼意:“楚翊,你他妈别耍流氓。” 楚翊停在离他咫尺的地方,呼吸灼热扫过祝声的脸颊,唇角勾着一抹慵懒又邪气的笑:“我这哪是耍流氓,我是在补这些天缺下来的念想。” 祝声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眉眼间满是嫌弃:“啊,真不要脸,程助还坐在前面呢。” 楚翊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眼前排。 程今目视前方,脊背绷得笔直,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听见动静才僵硬地开口:“总裁,我们去哪?” 楚翊淡淡开口:“先吃饭,然后回璀璨天城。” 祝声眉头一挑:“回璀璨天城干嘛?” 楚翊扯起一抹贱兮兮的笑,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露骨又暧昧:“还能干什么?” 那点心思几乎明明白白写在眼底,祝声瞬间就懂了,脸颊隐隐发烫,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行了哈,上次那就是个意外。睡了也就睡了,小爷我也没放在心上,纯粹是被你逼的。这次可没有了。” 楚翊倾身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擦过祝声的耳廓:“意外哈?那就让它变成理所当然,怎么样?” “不怎么样。”祝声把脸偏向车窗一侧,故意不去看楚翊,耳尖却悄悄泛上一层浅红,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我可没打算再跟你扯这种糊涂账。” 楚翊伸手,轻轻捏住祝声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目光沉沉落进他眼底:“想我没?” 祝声挣了一下:“我想你干什么?有想你的闲工夫,我还不如琢磨琢磨接下来的合作项目。” 楚翊没被他呛退,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祝声,我很想你。” “滚。”祝声别开视线。 楚翊捉住祝声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你听。” 楚翊握着祝声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一层层传过去,胸腔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祝声的手背上。他眉眼弯了弯,声音哑得勾人:“听见没,它天天都在惦记你。难不成,你的心就半点都不为我动一动?” 祝声猛地把手腕抽了回来,指尖都隐隐有些发烫。 楚翊身子微微前倾,车厢里的光线把他的轮廓衬得晦暗,声音压得极低,暧昧的气息缠上来:“你不想我?那你身上那个位置,有没有想我?” 话说完,楚翊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祝声的唇瓣,力道慢慢加重。 祝声偏头躲了躲,眉峰蹙起:“别搓了,都快搓破皮了,疼死了。” 楚翊低笑一声:“真是娇气。” “我嘴唇本来就薄,你这么搓,破了更难好。”祝声皱着眉往后挪了半寸。 楚翊眼底的暗色翻涌上来,身子微微压过去,气息裹着灼热的温度落在他耳边:“嘴唇疼啊?要不要让屁股那个位置,也给你痛一痛?” 祝声嗤笑一声,硬着头皮放狠话:“呵,我才不会想你这王八蛋。这几天我过得别提多滋润,找了好多乐子。泡酒吧,哪个男模,那个牛郎的,还有店里的服务员,玩得可痛快了。” 他故意说得漫不经心,眼角还挑出一点张扬的笑意,就是想噎一噎楚翊。 谁料祝声转过头一看,楚翊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我可真是一点都不爱听。” 话音落下,楚翊低头一口咬在了祝声的锁骨上。尖锐的痛感猛地窜上来,祝声疼得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挣扎着去推他的肩膀:“楚翊,楚翊!你这个疯狗,放开我!” 楚翊非但没有松口,牙齿反倒收得更紧,力道重得几乎要在那块皮肉上烙下印记,闷沉沉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到祝声耳里:“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敢撒谎,我咬死你。” 楚翊的牙齿还抵在锁骨的皮肉上,呼吸粗重,一字一顿地质问:“祝声,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吗?” 祝声骨头硬得很,哪怕肩颈传来阵阵刺痛,也不肯服软,硬是扯出一句带着倔劲的话:“小爷怎么可能就你一个男人。” 楚翊的牙齿又微微用力,锁骨上的痛感骤然加深,阴冷低沉的声音贴着皮肤传过来:“是吗?怎么办,你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啊。” 祝声狠狠瞪着他,手掌用力推在楚翊的头上,想要把人从自己颈边掀开。 楚翊纹丝不动,牙齿依旧轻轻抵在锁骨那块泛红的皮肤上,冷得发沉:“下一个问题,那些男人是谁?” “凭什么告诉你啊?你算……” 祝声的话还没说完,楚翊牙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尖锐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祝声绷了半晌的情绪一下子垮掉,眼泪终于砸落在楚翊的手背上,声音都带上一点颤:“楚翊,疼~” 楚翊稍稍松了松牙齿,没有完全离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扫过那块泛红的皮肤,声音冷沉沉的:“祝声,第三个问题。老实说,这些天是不是真跟那些男人厮混在一起。” 祝声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肩膀微微发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慌乱:“没有,没有,我可乖了,真的。” 楚翊抬眼盯住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又追问一遍:“只有我一个人吗?” “嗯。”祝声低低应了一声,别开脸不愿去看他。 第99章 刚刚是谁说自己不会吃醋的? 车厢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程今握着方向盘稳稳开车,后座的响动他心里全都清楚,却死死盯着前方路面,连余光都不敢往后视镜瞟一下,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司机。 楚翊垂眸盯着人湿漉漉的眼尾,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白皙的脸颊上,没彻底干透。 他眼底暗色翻涌,心底莫名发痒,晦暗的思绪肆意滋生:在车上疼,哭成这样,若是在床上哭成这副湿漉漉、软巴巴的模样,该有多招人,别人要是看见…… 念头刚起,便被他强势压下。 不行,不能有别人。 祝声从头到尾,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只能为他一个人哭。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祝声泛红的锁骨,收敛了方才的戾气,带着点低沉的暗哑:“那,还疼?” 祝声鼻尖还带着未散的委屈鼻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呢?得亏你咬的是肩膀这边,你要是咬脖子,我今天真得交代在这!” “一会给你上点药。”楚翊低声说道。 祝声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回去,楚翊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伸手捞过手机,按下接听键,语调瞬间冷了几分:“喂。” 祝声听着楚翊对着电话叽里呱啦地交谈,听筒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揶揄:“呦,哪个老相好?” 楚翊瞥了他一眼,把手机挪到离嘴边稍远的位置,压低声音看向他,带着戏谑:“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祝声嘴硬地把头扭向车窗那一侧,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一字一句都不想落下。 电话那头的男声传过来:“楚总,谢谢你啊,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请你吃顿饭,您有空吗?” 楚翊淡淡回了句:“啊,有空再说吧。”嘴上这么答,却依旧和对方聊得热络。 祝声终于忍不住转回头,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暗自腹诽,那王八蛋聊死你得了。 楚翊将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尽收眼底,伸手捏住祝声的脸颊,压着低哑的嗓音凑近:“不想我接着打电话?” 祝声抬眼怼回去:“楚总,确定?是要吃着碗里的,还想看着锅里的。” 楚翊心里清楚他是误会了,偏就不急着解释,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抛出来一句:“刚刚是谁说自己不会吃醋的?” “没有吃醋,老子只是讨厌不干不净的人。”祝声梗着脖子,眼神硬邦邦的,不肯露半分示弱。 楚翊拖长了语调应了一声:“哦。” 他鼻尖轻轻哼笑,气息拂在祝声脸上:“好酸啊,这车里面都快要飘出醋味了。” 祝声赌气地又把脸转向车窗那边。 楚翊对着电话那头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挂了。”话音落下,干脆利落地挂断。 他侧过头看向祝声,眉梢挑了挑:“怎么,这下满意了?” 祝声看了他一眼:“以后你少当着老子的面给不三不四的男人打电话,嫌吵。” 楚翊低低笑出声。 “不许笑。”祝声皱起眉,神色认真地警告,“尤其是你,别吃相太难看。” 楚翊敛了笑意,眼底却还藏着几分玩味,身子微微倾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听我们祝总的,吃相好看点,只盯着你一个人行不行?” 说完,楚翊直接把头靠在了祝声肩膀上,刚好压到方才被咬过的地方。祝声疼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掰着楚翊的脑袋往旁边推,皱着眉说:“别往这边靠,疼。” 楚翊抬眼定定望着祝声,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声音放得很轻:“祝声,谈一个吧,谈恋爱好不好?” “不谈。”祝声想都没想就回绝。 楚翊追问:“为什么?” 祝声垂了垂眼,语气淡淡的:“麻烦。” 楚翊软着声音哄:“给个机会吧,祝总。” 祝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真要跟你在一起,你天天逮着我就咬,我怕是天天都得预定一趟警局,指不定哪天警察都以为我俩在居家互殴。” 楚翊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额头。 “那我约你行吗?” 祝声抬了抬眼皮:“约什么?” “约你睡觉。”楚翊说得坦然,眼底带着几分撩人的笑意。 “不约。”祝声一口回绝。 楚翊不依不饶,低声哄道:“约一个,我活好,你不是体验过吗?你知道的。工作太累了,偶尔需要放松一下,不是吗?” “放松也可以有别的方式。”祝声偏开目光,撑着一副淡定模样,“爬山打球泡温泉,哪一样不比找你省事。” 前排驾驶座上的程今表面目不斜视盯着前路,手稳稳把住方向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疯狂在心底吐槽:完咯完咯,总裁被人嫌弃了吧,这哪是邀约,分明是当场吃瘪。幸灾乐祸的心思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他拼命绷住脸上的表情,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生怕后座那两位注意到自己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轻轻抖。 楚翊低笑一声,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暧昧的气息裹着声音落在祝声耳边:“那些哪有我放松效果好。我保证,能让你快活的。” 祝声斜斜瞥了楚翊一眼,带着几分讥诮:“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讨福利的嘛。” 心底他不得不承认,楚翊的技术确实很好。在枯燥紧绷的日子里,那确实算得上是最好的放松方式。唉,成年人,不就那么点事。 沉默几秒,祝声松了口:“行,约呗。” 楚翊眼底瞬间亮了一下:“你答应了?” “啊。”祝声抬着下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活好,你最好让我感受得到。不然我保管换人。”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包你满意。” 祝声刚打算闭上眼睛歇一会,楚翊忽然开口:“祝声。” “啊?”祝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情账算完了,我们还有点别的账。” 祝声抬眼盯住他,眉梢一挑:“什么账?” “合作计划书是你拿走了吧。”楚翊的神色沉了几分。早上他刚回楚氏处理公务,就发现韵美递出去给合作方的方案,核心框架和楚氏原先那份高度重合,虽说有几处地方做了修改,但字迹与思路,明眼人都能看出源头在哪,那天车里,也就只有祝声在场。 祝声心底瞬间一虚,面上却半点不露,装傻道:“什么策划书?” “还跟我装糊涂。” 祝声嗤笑一声,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哈,楚总可真有意思,别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楚翊望着他故作坦荡的模样,低低吐出三个字:“小狐狸。” 第100章 也没见你这么不禁醉 祝声扫了楚翊一眼,嘴角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楚翊把那点笑意收在眼里,缓缓开口:“你砸了我的枕水楼,这笔账总是真的吧?” 祝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耷拉下来,急忙辩解:“我又没砸你整栋楼,就砸了那么一间而已,我……” 楚翊看着他骤然紧张的模样,反倒轻笑一声,语气松松散散:“砸了就砸了呗,你怕什么?” 祝声抱着胳膊,眼皮抬了抬,带着点防备:“我是怕某些狗,又要借着这件事跟我讨好处。” 楚翊眼底暗光一闪:“哦,对,倒是提醒我了。” 他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车厢里气氛忽然沉了几分。车子缓缓减速,终于停在了枕水楼大门口。 祝声心头一紧,看向他:“你……” 楚翊推开车门,淡淡吐出两个字:“吃饭。” 祝声抬眼看向他,楚翊缓缓开口:“幸福最低的标准,就是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祝声笑了声,正要回话,刚下车落地,脚下猛地一晃,身子踉跄了一下,肩膀疼得嘶地抽了口冷气,硬撑着往枕水楼里面走。 楚翊快步跟了上去。 程今上前一步:“总裁,我……” 楚翊头也没回,随口吩咐:“你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公司给你报销,别过来当电灯泡。” 程今闻言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这老板可真够绝情的,嘴上还是恭敬应下:“好的总裁,我知道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枕水楼的背影,程今掏出手机,打算自己找家馆子好好犒劳一下辛苦当司机的自己。 楚翊领着人往里走,准备去早就订好的包厢。祝声脚步慢了半拍,无意间路过另一间房门半敞的雅间。 屋里坐着一男一女,还有楚翊那个私生子弟弟楚屹。楚屹恰好抬眼,一眼就瞥见了门外的两人,当即扬起下巴,丢过来一个满是挑衅的眼神。 楚翊眼底的光瞬间暗下去,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祝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顺着视线望进去,正好对上楚屹的目光。他眉梢一挑,双臂环在胸前,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上次没把你打疼是吧。 楚屹被祝声那股压迫感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祝声心底暗自盘算,屋里那一男一女,应当就是楚翊的父亲,还有那位后来上位的继母。 祝声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隔壁包厢的糟心事,伸手扯了一把楚翊的袖子:“哎呀赶紧走,老子都快饿死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办公室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大堆合同等着过审,还有策划部一堆乱七八糟的琐事要盯,下一季珠宝系列的物料还得催,地皮开发那边供应商也得挨个对接,忙得我头都大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公司里的琐事,刻意把声音放得轻松,就是想把楚翊的注意力从方才包厢那边拉回来。 楚翊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心头沉郁的情绪稍稍散了些,低声应道:“嗯,先吃饭。” 祝声拿起菜单,噼里啪啦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下笔飞快一顿点单,随后将菜单扔到楚翊面前:“你要吃什么?” 楚翊指尖接住菜单,淡淡开口:“这里的螃蟹做得很好。” 祝声点点头:“那就来一份,别的你随便添。” 没一会儿就点完了菜,枕水楼上菜速度极快。祝声低头刷着手机,楚翊也在翻看财经新闻。螃蟹端上桌,楚翊随手把手机搁到一旁,十分自然地拿起拆蟹工具,低头替祝声剥起蟹肉来。 祝声抬眼瞥着他,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楚总这服务也太到位了,不会是有事想求我吧?还是打算等会儿把剥蟹的账一并算在我头上?” 楚翊手上动作没停,蟹壳被轻巧撬开,雪白的蟹肉取出来放在小碟子里,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求倒谈不上,就当提前付个福利定金。” 两人慢悠悠吃完晚饭,中途楚翊又叫了一瓶黄酒,螃蟹性寒,正好用来中和。他给祝声倒了两杯。 谁料祝声酒量今天有点差,两杯酒下肚,脸颊很快烧得通红。 楚翊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祝总,你这酒量也不行啊。那天晚上喝我的,也没见你这么不禁醉,喝的挺多的” “楚翊,你嘴欠的毛病又上来了是吧?”祝声瞪了他一眼,脑袋晕乎乎的,说话语气都带上了一点软意,只是还硬撑着摆出凶狠的样子。 楚翊还故意逗他:“没有那天晚上我的好喝吧?” 祝声被他一句话撩得火气上来,伸手一把抢过楚翊放在桌边的手机。 “我的。”楚翊伸手想去拿。 “我知道,拿去结账。”祝声嘴上说着,指尖无意间点亮屏幕,一眼就看见了屏幕——居然是自己的照片。 他愣了愣:“哦,这张照片好像不是哪次正式拍的。” “财经新闻网页上截的。”楚翊坦然答道,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带着笑意,“要不,祝总现拍一张给我当新屏保?” 祝声笑了笑:“才不给呢。” 楚翊伸手抽走祝声的手机:“我去结账,你坐一会儿。” 祝声点点头,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到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束白玫瑰,他随手抽出一支,酒意上涌,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一合,便直接趴在了桌面上。 楚翊结完账走回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少年伏在桌沿,手边落着那支白玫瑰,光影落在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他悄悄拿出手机按下快门,低声自语:“行,那我自己拍。” 拍完照片,楚翊动作干脆,直接把刚拍下的照片设成了手机新屏保。 就在这时,枕水楼的经理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是楚翊方才结账时特意嘱咐准备的。 楚翊接过汤碗,轻轻唤了一声:“祝声。” 经理站在一旁扫了眼趴在桌上的祝声,心底暗自了然,果然是这位。 祝声慢慢掀开眼皮,眼神蒙着一层酒意,迷迷糊糊的。 “喝一点,醒醒酒。”楚翊把碗递到他面前。 醉得发软的祝声也没犟,乖乖低头把醒酒汤喝了下去。 第101章 那我想狠狠欺负你 车子一路开到璀璨天城,进门,厚重的房门咔嗒一声落锁。 关门的瞬间楚翊便俯身吻了上去,两个人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呼吸交缠在一起。 楚翊的指尖落在祝声衣襟上,慢慢解开纽扣,把外衣一件件褪下来。祝声酒意还没完全散去,眼神朦胧涣散,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对方动作。 房间里只有轻微布料摩擦的声响 祝声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楚翊抵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祝声,你看,你跟我真的好匹配,尺寸正好,你会是我老婆的。” 祝声眼眶慢慢泛上一层红,一滴没忍住的眼泪落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楚翊。 楚翊的呼吸沉了几分,拇指轻轻蹭过他湿润的眼角:“祝声,别用这副样子看着我。你确定,这不是在邀请我,蛊惑我吗?” 祝声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声音带着酒后的颤意:“楚翊,别。” 楚翊的呼吸贴着他的颈侧,一字一字慢腾腾地问:“舒服吗,还是不舒服?” “舒服。”祝声含糊地应了一句,耳根红得彻底。 楚翊低笑,指尖轻轻抚过他后背,嗓音哑得厉害:“舒服了,叫给我听好不好?” 祝声被撩得哼哼唧唧,细碎的声响从喉咙里溢出来。 楚翊低头抵着他的肩,笑声低哑:“别扭了,浪的。” 心口那一处软得一塌糊涂,几乎快要化成一滩温水。 楚翊望着祝声那双蒙着酒雾、迷离涣散的眼睛,心底暗自感慨,这小家伙恐怕根本不清楚自己现下是什么模样。平日里一身刺、谁都不服的人,喝醉了居然会这样乖。 “看来祝总是真的很喜欢,叫得这么好听。”楚翊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层沉沉的笑意。 楚翊贴着他,低声问:“喜欢吗?” 话音刚落,舌尖轻轻蹭过祝声的耳垂。 祝声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痒。” “先回答问题。”楚翊不肯放过他。 “喜、喜欢,喜欢的。”祝声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含糊。 楚翊的呼吸骤然滚烫,埋在他颈边,哑着嗓子吐出一句:“那我想狠狠欺负你。” 祝声眼神朦胧地盯着楚翊的脸,抬手推了他一把,口齿含糊:“滚。” 楚翊抬手扯下自己的领带,轻轻捆住祝声的手腕,将那两只不停推拒的手固定住。 “为什么绑我?”祝声挣扎了两下,手腕挣得领带微微发紧。 “你不乖,绑起来,你就乖了。”楚翊的指尖落在他皮肤上,语气漫不经心,“你好敏感啊,祝总。” 祝声狠狠瞪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那点凶气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楚翊低笑一声:“就这么瞪着我,像只炸毛的小猫,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乖得可爱。” “才不敏感。”祝声硬着嘴反驳。 “是吗?”楚翊指尖轻轻挪了两处地方,声音沉下来,“那这里,还有这里,怎么我一碰你就抖?” 祝声脑袋昏沉,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散掉,断断续续地呢喃:“我不要,不要了。” 楚翊俯身贴在他耳边,气息滚烫,嗓音哑得发沉:“为什么不要?你知不知道,你的小腰,勾得我好紧。” 楚翊看见眼泪顺着祝声的脸颊滑落,心尖猛地一揪,连忙抬手,指腹轻轻拭去那些湿意。 祝声已经记不清那晚最后到底是怎么结束的。他只模糊觉得,自己像一朵被全然舒展的花,楚翊带着滚烫的温柔一点点将他浸透,在夜色里缓缓盛放。 倦意层层叠叠裹上来,他最后陷进沉沉的睡梦之中。 混沌的感官里,别的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唯独楚翊贴在耳边的声音格外清晰。 那人一遍一遍,耐心地哄着,掌心轻轻顺着他绷紧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温柔的语调裹在深夜里,一点点抚平他所有慌乱与委屈。 其余的片段大多已经消融在睡意里,唯有那一声一声的呼唤,顽固地盘旋在脑海深处。 楚翊低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贴着他的耳畔落下来: “祝声。” “祝声。” “祝声。” 不重,却一下一下撞在心上,叫人逃不开,也忘不掉。夜色漫上来,他闭着眼,任由那些名字揉进沉沉的梦境里。 一直到中午祝声才缓缓醒过来,浑身骨头像是被狠狠碾压过一遍,稍微翻个身,酸痛感立刻席卷全身,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侧过头,看见楚翊还闭着眼,呼吸平稳,睡得正沉。祝声默默把脸转开,目光扫过地面,衣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就连贴身的衣物也胡乱丢在地板上。昨夜零碎的画面猛地涌进脑海,祝声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浑身都绷紧了。 祝声僵在被褥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怎么又跟这人睡在一起了。 昨天楚翊那句约一个的话忽然钻了出来,他咬了咬后槽牙,低低地骂了一句:“就这么迫不及待?” 声音很轻,带着浑身酸痛带来的烦躁,也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祝声稍微一动,便感觉到一条沉重的长腿正牢牢压在自己腰上,酸胀痛意顿时又往上窜了几分。他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楚翊的胳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楚翊,你压到我了,把腿挪开。” 楚翊慢慢掀开眼皮,一眼就看见祝声气鼓鼓的样子,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捞进怀里。腿总算从他腰上挪开,可手掌反倒不轻不重地扣在了祝声的腰侧。 他低头,在祝声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祝声眉头一皱:“你干嘛亲我?” 楚翊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亲你还需要理由啊?” 祝声憋着一股气,还想起身去咬他,可腰上酸软无力,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只能徒劳地挣了挣。 楚翊低笑一声,掌心还贴在他腰上:“怎么样,我的服务,祝总可满意?” 祝声把脸扭向一边,耳根泛热,含糊:“还、还行。” “就只是还行?”楚翊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个评价未免太低了。我可记得,昨晚把祝总弄得瞳孔都失焦了。” 昨夜楚翊在他耳边那句可以哭,但是不能停,猛地窜进祝声脑子里,脸颊唰地烧透。 他狠狠瞪着楚翊,声音又哑又恼:“禽兽。我昨天喝了酒,你就逮着机会大吃特吃是吧?” “我昨晚就跟祝总说过了。”楚翊的语气漫不经心。 祝声皱着眉费力回想昨夜的片段,酒意上头之后好多记忆都糊成一团,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过了片刻,那句话猛地钻了出来——老子今晚一定要把你c得下不了床。 祝声脸色瞬间沉下来,抬手就往楚翊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虚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祝声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眯着眼嘟囔了一句:“困。” 楚翊抬手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睡,醒了给你做好吃的。” 话音才刚落下,耳边就传来祝声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人已经重新睡沉了过去。 第102章 而是我找到你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祝声睁开眼,床上已经没有楚翊的身影。隔着卧室门,能隐约听见厨房里传来汤水咕咕沸腾冒泡的声响。 他抬手抚上自己肩头,那处还留着浅浅的红痕,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药香,痛感已经消散大半,想来是楚翊趁他睡着的时候帮他上过药。 视线转向床头柜,上面摆着一大束野兽派的白玫瑰。祝声蹙了下眉,小声嘀咕:“不对。” 目光挪到一旁,看见白玫瑰边上立着一只玻璃瓶,里面盛着香薰。他恍然,低声自语:“原来是香薰的味道。” 祝声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腰间传来一阵酸软刺痛,身子一歪,重重坐回床沿。 他余光瞥见枕边的盒子,里面叠着一套真丝睡衣,长袖面料顺滑,衣身绣着一只俏皮的黑色小猫。祝声拿起睡衣,迈步走进浴室。 推开门一看,更是心头一怔。全新的梳子、沐浴露、牙刷牙膏,全都是他平日里惯用的牌子。他拿起那瓶乌木玫瑰香型的沐浴露,指尖摩挲着瓶身,低声喃喃:“连沐浴露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过多久,祝声洗漱完毕,拿着崭新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头柜前。桌上摆着两部手机,一部是他自己的,另一部是楚翊的。 楚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祝声随意扫了一眼,上面跳出来财经新闻推送,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内容是:楚总,明天早上见。 他目光骤然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缩,低声自语:“这是昨晚拍的。” 看着消息里“明天早上见”的字样,祝声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飞快给云安发了一条消息,做完之后,小心翼翼把楚翊的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暖融融的光线尽数落在厨房的身影上。 祝声一眼就看到了灶台前的楚翊。男人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与西裤,衣摆规整地扎进裤腰,衬得腰身挺拔、宽肩窄腰, 可偏偏这么清冷禁欲的一身穿搭,硬生生搭配了一条粉色黑小鸭的可爱围裙,硬朗成熟的气质撞上软萌童趣的图案,极致的反差感格外惹眼。 他单手轻扣在料理台边缘,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击着台面,另一只手握着汤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粥品。 鲜香的气息肆意漫开,清甜的海鲜味萦绕在整个屋子,祝声一眼便辨出是暖胃的海鲜粥。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软软地开口:“好香啊。” 楚翊闻声抬眼,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瞬间微微失神。 祝声穿着那套崭新的真丝睡衣,顺滑的面料贴合身形,肩头小巧的黑色小猫刺绣添了几分慵懒乖巧,发丝微湿,带着刚洗漱完的温润水汽,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锋芒,温顺得不像话。 楚翊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心底默默咯噔一声: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祝声一转头,就撞进他直勾勾、满是痴热的视线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他立马皱起眉,故作凶巴巴地呛声:“看什么看?赶紧弄饭!老子快饿死了!” 说着还抬手虚虚拍了他胳膊一下,劈头盖脸地数落:“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就知道盯着人看,粥熬好了没有啊?” 嘴上讲得嚣张,可软糯的睡衣、微湿的碎发,半点凶气都撑不起来,反倒娇嗔得要命。 楚翊回过神,低低笑出声,关火盛粥,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楚翊盛好粥,一碗一碗摆到餐桌上。祝声目光扫过一旁已经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随口说道:“哎,我那衣服裤子扔干洗店就行,不用这么麻烦,还自己动手洗。” 楚翊慢慢朝他凑近,高大的身影将大半片天光都笼住,语调放得又低又暧昧:“祝总,你那条裤子上面还沾着我的东西呢,送去干洗店,就不怕洗衣的人看见?万一被别人瞧出点什么闲话传出去,祝总面子上可不好看。” 他往前又靠了半步,呼吸轻轻拂过祝声的耳廓,慢悠悠继续说道:“再说了,自己处理干净,总好过让外人去触碰那些痕迹。难不成祝总还巴不得旁人猜到昨天夜里我们两个都做了些什么?” 祝声的脸唰地一下就热了,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狠狠瞪了楚翊一眼,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怼。 祝声很快就把一碗海鲜粥吃干净,楚翊也迅速用完了餐,起身将碗筷收进厨房。流水哗哗作响,等他把碗全部刷洗干净,抬眼便看见祝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海景房,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将外面辽阔的海景尽数收进屋内。祝声蜷在摇椅里面,身子微微缩着,活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动弹的小猫。暖融融的落日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薄薄柔和的光晕,连发丝边缘都泛着浅金。 楚翊站在厨房门口静静望着他,心底一片柔软,念头缓缓浮上来,好乖啊。 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 不过是那次在地下车库回头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栽在你手上。从前那些模糊不定的虚影忽然就有了清晰的形状,我在你的眼底窥见一整片天光。原来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我爱上你了。” 而是“我找到你了。” 楚翊又深深地望了摇椅上的人一眼,海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轻吹进来,撩起祝声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底的念头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祝声,我一定要得到你。 楚翊缓步走过去,在摇椅边蹲下身。 祝声被脚步声惊扰,迷迷糊糊睁开眼,瞥了蹲在跟前的楚翊一眼,懒懒带着几分警告:“干啥?我脚要是踢到你,可不关我的事哈。” 楚翊抬眸看着他,唇角浅勾:“给你个礼物。” 祝声眉梢一挑,半点不信:“你还能这么好心?说吧,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第103章 盲盒 楚翊低笑了一声:“这话说的,上回我们温存过后,我也送过你礼物。”他目光轻轻落在祝声手腕那根手链上。 祝声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抬眼盯着他,带着几分刺人的冷意:“楚翊,你不会把我当成那种人了吧?跟你睡一回,你就拿这些物件来讨好我。老子可不是鸭” 楚翊眼底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祝总当然不是鸭了,不过祝总那个技术,可比鸭可厉害多了。” 祝声脸色一沉,抬脚就轻轻踹了下他的肩膀:“楚翊,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楚翊从地上站起身,走到沙发边上。祝声这时才留意到沙发上堆着一大堆购物袋,心底暗自吐槽,刚刚光顾着盯这男人,居然完全没看见。 “过来。”楚翊开口道。 祝声白了他一眼,没动弹。 “快点,过来。”楚翊又催了一遍。 祝声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边小声嘟囔:“烦不烦啊你。”站定之后扫了一眼那些袋子,“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楚翊伸手,把袋子里的盒子全都倒在沙发上,一大堆方方正正的盒子摊开,祝声这才看清,全是盲盒。 祝声一下子想起从前自己买盲盒的经历,撇了撇嘴:“这东西普通款多得要命,隐藏款我是一个都没开到过。” 他抬眼瞅着楚翊,带着几分调侃:“哼,楚总不愧是楚氏集团的总裁,一买就是这么一大堆,可真是有钱,钱多到都没地方花了是吧。” 楚翊望着他,开口:“开一个。” 祝声抱臂靠在沙发上,慢悠悠道:“不开,开了也是一堆平平无奇的基础款,纯纯浪费时间。” 楚翊扫了他一眼,放软了些:“就开一个呗。” “行了行了,开就开。”祝声不耐烦地应下,目光无意间落到旁边楚翊那个空置的柜子,随口说道,“你柜子空这么大一块地方,不会是专门预备着放这些盲盒的吧?” 楚翊淡淡回了一句:“不是。” 祝声漫不经心撇撇嘴:“随你。” 他随手捞起边上一个盲盒拆开,扫了眼里面的摆件,嗤笑一声:“你看,没劲。” 紧接着又拿起第二个,一边拆一边嘟囔:“我都说了,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祝声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抬眼看向楚翊,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错愕:“楚翊,这是……” 祝声将第三个盲盒拆开,眼睛瞬间亮了一圈。他接二连三又拆了五六个,竟然每一个都是不重样的隐藏款。 待到拆第七、八、九个的时候,终于开出了普通款,可祝声半点没泄气,手上动作不停,拆到第十个,居然又是一个隐藏款。 这下他彻底来了兴致,越拆越上头,干脆把沙发上所有盲盒全都倒出来挨个开封。最后清点下来,普通款才寥寥十几个,隐藏款反倒堆了老大一堆。 祝声侧过头看向楚翊,眉眼松松地弯起来,难得柔和:“楚翊,你今天还挺招人疼的,我现在看你都顺眼多了。” “这个系列的隐藏款居然每一个都凑齐了。”祝声有些意外。 “送给你。”楚翊语气平淡。 “就……就这么送给我了?”祝声愣了愣。 “不然呢?要不要我跪着送到你手上?”楚翊挑眉逗他。 “滚。”祝声白了他一眼,半点客套都没有,伸手扯过一旁的袋子,把所有隐藏款一股脑全都装了进去,抬下巴指了指剩下的,“那这些普通款呢?” “留给我。”楚翊笑着回话,目光落在祝声身上,看着他眉眼弯弯,正捧着一个隐藏款摆件细细打量,神情难得放松。 楚翊心底悄悄泛起一阵软意。他想起奶奶住院做手术那几个夜晚,守在医院的每一分每一秒,思念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里空闲下来,他就一遍遍翻着手机里存下的照片,有时候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祝声的脸,还会悄悄对着照片上嘴唇的位置亲一下。那几天他忙的,没有主动联系祝声,心里早就在盘算,要准备一份礼物哄人开心。可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准该送什么才合心意,只好打电话问程今,程今说祝声以前很喜欢拆盲盒。 没人知道为了集齐这一整套隐藏款,他吩咐人买下了多少箱盲盒,手下一群人连着几天没日没夜地拆,才终于把全套隐藏款凑齐。 楚翊静静望着祝声,对方又拿起一个摆件,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端详,一双眼睛盯得格外认真,嘴角扬着,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楚翊心里默默盘算,若是拿过来的全部都是隐藏款,那也太没有意思了。拆的时候一点起伏都没有,多无趣。特意混进去几个普通款,让他拆的时候有期待,有小小的失落,最后再拿到隐藏款,这份开心才够真切。 楚翊看着祝声抱着一堆盲盒玩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起身走到冰箱旁,取出两块小蛋糕放到茶几上。他朝祝声抬了抬下巴,一块是芋泥口味,另一块是黑巧克力森林。 “选一个。”楚翊说道。 “巧克力这款,是我以前总让助理买、送到你公司的那一家。芋泥是他们刚出的新品,想着买回来给你尝尝。要是吃不惯,就吃原来那款,所以两个都买了。” 祝声心里忽地一虚,暗暗想,以前那些送到集团的蛋糕,全都被云安给瓜分掉了,自己一口都没尝到。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啊。” 楚翊忽然想起中午的小事,方才把祝声的衣物送去干洗店,路过这家蛋糕门店,下意识就想着给他带一份。走到柜台跟前,才看见橱窗里上新了芋泥口味。 他当时已经抬手准备掏出手机,想问一问祝声喜不喜欢、要不要带一块。可指尖悬在口袋边上,动作忽然停住。以祝声的性子,真去问,多半是一句不用。 楚翊索性也就不纠结了,不问也罢,直接买。他抬手指了指柜台里两块蛋糕,对着店员开口:“麻烦把这两个包起来。” “好的,先生。”店员应声,麻利地打包好了蛋糕盒。 第104章 楚总,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 清晨,璀璨天城主卧的床上,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屋内。 祝声翻了个身,侧躺着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的楚翊身上。楚翊胳膊抬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看就要醒透。 祝声猛地记起心里搁着的正事。 楚翊掀开眼皮,淡淡扫了祝声一眼,身子一动,正要坐起身。祝声忽然倾身上前,伸手直接把人按回床垫,整个人伏在他身上,低低叫了一声:“楚翊。” “怎么?”楚翊眉梢微挑,语气闲散。 祝声垂着眼,一字一顿道:“想…” 楚翊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蹭了蹭祝声的后腰,慢悠悠追问道:“想什么?说清楚。” 祝声垂着眸子,长睫颤了颤:“你知道的。” 楚翊的手掌轻轻落在祝声的腰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蛊惑的慵懒:“不说清楚,我怎么给?” 话音落下,指尖顺着衣摆缓缓探进去,贴着温热的肌肤轻轻蹭了一下。 “是想要这个,还是别的?” “楚翊。”祝声的声音微微发紧。 “嗯?”楚翊应了一声,脑袋微微低下,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耳廓,语调慢悠悠的,“想的话,求我。” 祝声心底已经在疯狂吐槽,狗男人,真是给你脸了是吧。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火气,睫毛垂了垂,喉结滚了一圈,低声道:“楚翊,我求你,给我。” “嗯,那得看祝总的表现,争取让我早点给你。”楚翊的声音裹着清晨暧昧的沙哑,手掌还停在祝声腰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祝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羞恼。 楚翊唇角勾着一抹戏谑,歪了歪头:“怎么了?不是你主动凑过来的吗?” “我……”祝声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楚翊抬眼瞅着他,尾音拖得漫不经心:“我什么?” 祝声脸颊发烫,咬牙催促:“你要不要,快点啊?” “要多快?”楚翊低笑一声,掌心微微用力扣住他的腰。 “不说话是吧,行,不要就算了,我起来洗漱上班。”楚翊作势就要撑起身子。 祝声一下子急了,攥住他的衣襟:“要,要!楚翊,你别逼我。” 楚翊眉梢一挑,笑意漫在眼底:“我逼你?我这不是想着好好伺候你,不舒服?” “舒服,舒服。”祝声声音软了几分,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你……别用手啊。” 楚翊慢悠悠问道:“哦?那要用什么?” “那个。” “哪个?” “就那个呀。”祝声咬着后槽牙,脸都有点发烫。 楚翊定定看着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低低应了一声:“嗯。床上还是浴室?” “随便。” “那就床上。” “嗯。” 楚翊提醒一句:“自己求的,等会儿不准哭。” “谁哭谁小狗。” “好。” 楚翊刚打算抬手,祝声忽然一把扯过他搁在枕边的领带,三下两下缠住他的手腕,开始往床头栏杆上捆。“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楚翊愣了下:“你喜欢这样?” “嗯,刺激”祝声手上力道不小,领带勒得紧紧的,把他双手牢牢缚住。 做完这一切,祝声俯身靠近,楚翊下意识以为对方要落一个吻,心跳都慢了半拍。 谁知祝声贴着他耳边,轻飘飘开口:“蓝钻的合作商,今天约好了吧。” 楚翊瞳孔猛地一缩:“祝声!” “蓝钻,归我了。” 话音刚落,祝声迅速从他身上起身,几步冲进卫生间,哗啦啦开始洗漱。 “祝声,把我松开。”楚翊挣了挣手腕,领带纹丝不动。 祝声隔着卫生间的门,声音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传出来:“你放心,这绳结是我爸早年登山专用的锁扣结,短时间之内,你绝对解不开。” 然后祝声拎起昨天拆好的那一袋盲盒,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挂着一副得逞的嘚瑟笑意,抬眼看向床上被领带捆住手腕的楚翊,慢悠悠开口:“楚总,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听过没有?” 楚翊扯了扯被牢牢锁住的手腕,黑色领带勒出一圈浅印,他抬眸盯着祝声,眼底没有怒意,反倒漾开一层沉沉的笑:“行啊祝声,为了抢项目,倒是舍得下本钱。” 祝声晃了晃手里的盲盒袋子,眉梢飞扬:“生意场上,各凭本事。楚总慢慢在床上享受清闲,蓝钻的合同,我先去拿下了。” 祝声走到房门口:“楚总,回见啊。”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翊用力挣了两下手腕,锁死的登山结半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低低笑出声:“好一个美男计。” 十分钟过后,楚翊耗费了好一番力气,总算凭着过硬的力道和技巧,硬生生解开了祝声打的登山死结。 手腕被领带勒出两道泛红的印子,他随意揉了揉,眼底满是又气又好笑的无奈,迅速起身换好衣服,快步洗漱完毕,匆匆下楼。 璀璨天城的清晨安静雅致,微凉的风扫过庭院绿植,可楼下空旷的路面上,早已看不见半分祝声的身影,那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楚翊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插入车钥匙打火,可接连试了好几次,车子都迟迟无法启动,引擎发出沉闷卡顿的声响,彻底罢工。 他眉峰骤然蹙起,推门下车,绕着车身仔细检查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瘪得彻底的车胎。车轮干瘪塌陷,完全没了气压,分明是被人故意爆胎了。 看着彻底趴窝的车子,楚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低吐出一口气,哑声咬牙:“好个祝声。” 这小混蛋,不光算计他、绑住他,临走前还偷偷给他搞了这么一出,真是算盘打得精到家了。 许久,楚翊正站在车前又气又无奈,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响。 他垂眸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祝声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张扬的嘚瑟:【楚翊,要不要我给你助理打个电话呀?万一你被困在家里饿死了怎么办?】 消息下面还附了一张高清照片,是精致奢华的蓝钻珠宝样品,灯光衬得钻石璀璨夺目。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发来:【哇,这蓝钻的样品也太好看了。一想到以后这批独家资源、整个蓝钻合作项目,全都归我韵美集团了,我就觉得格外顺心。多谢楚总今早的“成全”啦!】 楚翊指尖抵着屏幕,慢条斯理打字回复:【不怕撑死你。】 几乎是秒回,祝声嚣张至极:【我胃口大,吃得下。】 楚翊看着这行恃宠而骄的字:【你给我等着。】 第105章 好歹我现在也算个功臣 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内,祝声靠坐在总裁椅上,一只手悄悄扶着后腰。 昨夜楚翊挤了精油细细给他揉腰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仿佛那掌心温热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肌肤上。他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上刚刚落完章的合同,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笑得格外开心。 可才刚放松下来,腰间一阵酸痛猛地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嘶的响了一声,一张脸疼得几乎皱成了团子。 祝声朝着办公室门外扬声喊:“云安。” 云安立刻推门走了进来,躬身道:“祝总” 祝声摆了摆手:“快去把南总监叫过来,就说我有一件大大的好事要跟他说。” 云安好奇地问:“祝总,是什么好事啊?” 祝声伸手把合同拽过来晃了晃,直接递到云安手里。云安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名字,眼睛瞬间睁大,脱口而出:“祝总,您也太厉害了!这不是楚氏一直盯紧的蓝钻项目吗?简直就是虎口拔牙啊。” “那可不。”祝声扬了扬下巴,心底暗自嘀咕,我才不会告诉你,我这是出卖色相换来的。 祝声抬眼看向云安,慢悠悠开口:“那我们的云助,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云安想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松叶蟹可以吗?” 祝声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行,晚上就安排上。” “我这就去设计部通知南总监,他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高兴坏了。”云安脸上也挂着喜色,“这下咱们下一季的珠宝产品线直接就稳了。” 祝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份蓝钻合同,心里美滋滋的,只是腰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酸胀 “去吧,叫他过来详细碰一下后续落地的事。”祝声挥了挥手。 云安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退出去办事。 没过多久南溪亭就来了,一进门就来了句:“祝声,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死哪去了你。” 祝声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眉峰一挑,带着几分委屈又恼火:“南溪亭,我火急火燎赶回来是为了谁?我可是出去给你挣了这么大的脸面,你就这么对待我?好歹我现在也算个功臣。” 南溪亭嗤了一声:“哦,功臣?我看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长串数落的话正要劈头盖脸砸下来,祝声直接将桌上的合同一把推到他面前:“自己看看。” 南溪亭愣了愣,拿起文件翻开,目光飞快扫过合同内容,又抬眼看向祝声。祝声唇角翘着,笑得活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南溪亭干咳一声:“抱歉,刚刚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 祝声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知道错就好,以后对功臣态度端正一点。蓝钻项目到手,下一季珠宝的热度咱们直接拿捏住,后续的方案抓紧落实。” 南溪亭抬手轻轻拍了下祝声的腰,爽快应道:“明白,祝总。” 那一掌落下去力道不算重,却刚好撞在酸痛的地方,祝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下意识僵了一下。 南溪亭见状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祝声,你怎么了?” 祝声连忙掩饰般挺直脊背,胡乱找了个借口:“啊?没大事,就昨儿个闲得慌,吃多了想着运动运动,买了个呼啦圈转了两圈,不小心把腰扭到了,到现在还痛着呢。” 南溪亭听得满脸将信将疑,蹙眉追问:“看过医生了?看着挺严重的样子。” “没事没事,就是小扭伤,静养两天就好了。”祝声赶忙摆手打圆场。 南溪亭无奈摇摇头,打趣道:“那你可得好好养着。年纪轻轻的别把腰搞坏了,不然以后怎么保障咱们未来总裁夫人的幸福啊。” 祝声摆了摆手:“去去去,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调侃。” 南溪亭点了点头:“行,那你好好养着。”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便准备往外走。 “这么着急?”祝声开口叫住他。 “陈幸下午过来签约。”南溪亭回道。 “鸢尾系列这是要上架了?”祝声说道。 “嗯。”南溪亭应了一声,推门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祝声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心里默默吐槽:“真是张口就来,呼啦圈这种瞎话我都能编得出来。” 祝声暗自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要是被南溪亭那家伙知道了,自己跟楚翊指不定笑得有多开心呢。” 他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南溪亭打趣他的模样——祝声啊祝声,没想到你居然是被压的那个。 祝声拿起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压根没有楚翊的半条消息。 他撇了撇嘴,暗自嘟囔:“肯定气狠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来。” 云安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轻声道:“祝总,这是南总监和陈老师的合同初稿,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随时修改调整。” 祝声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圈,淡淡开口:“没什么问题,整体很稳妥。合作报酬再往上调一成。” 云安微微一怔,连忙出声:“祝总。” 云安说:“这个酬劳标准已经很高了。” 祝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纸页,平静:“正因为给到诚意,才能把人稳稳留下来。陈幸的音色难得,鸢尾系列要打响第一炮,这点投入值得。就按我说的改。” “知道了。”云安点头应下。 祝声伸手拎过放在桌边的袋子,往桌上一放:“今天下班之后,你抽空联系一下装修公司,给我办公室做一个透明玻璃展柜。” 云安有些不解:“祝总,做展柜是打算放什么?” “放这个。”祝声把袋口拉开一点。 云安瞥了一眼,愣了愣:“这、这些是?” “盲盒,全是这个系列的隐藏款。”祝声语气轻松地说道。 云安想起以前祝声就很喜欢收集这类盲盒,忍不住开口:“祝总,这次运气这么好,不会是把前几次的运气全都攒到这一回用上了吧?” 祝声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 云安瞬间闭了嘴,连忙说道:“我马上去办。” 第106章 我脾气不好,不惯祖宗 下午的商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往来的顾客。祝声走在最前面,云安紧随身侧,身后还跟着好几位部门主管。 “祝总。”一位主管上前,简单汇报着门店珠宝的营业利润。 祝声随口应了两句,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柜台陈列的名牌包包。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一众主管齐齐点头。 祝声独自迈步走进奢侈品专柜,视线很快落在标价四十万的那款包上。 祝声走进专柜,店员立刻迎上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带着几分恭敬:“祝、祝总。” 祝声抬手指向那只鳄鱼皮包。 店员连忙介绍:“祝总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到的鳄鱼皮款,十分稀有。” “嗯,包起来。”祝声淡淡开口。 他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递过去:“刷卡,打包。” 店员接过卡,一边办理手续一边问:“祝总,需要我帮您送到车上吗?” “不用。” 祝声接过装好的购物袋,用一根手指勾住袋柄,转身走出专柜。刚踏出店门,便把袋子递给身旁的云安。 云安伸手接住,满脸诧异:“祝总,这是给夫人买的吧?哎,昨晚我刷朋友圈,还看到夫人发过这款包包呢。” 祝声轻笑一声,随口道:“包治百病嘛。” 话音落下,眼底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忽然想起从前公司陷入困境的那段日子,资金链彻底断裂,处处都是窟窿。母亲为了撑住岌岌可危的公司,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首饰、所有的名牌包包全都尽数变卖填补缺口。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母亲手上光秃秃的,脖颈、耳垂空空荡荡,连一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有,还总被势利的舅妈当众嘲讽挖苦。 祝声垂眸看着那精致的手提包,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又执拗的笑。 就在这时,隔壁奢侈专柜突然传来店员带着为难和坚决的声音:“不行,真的不行。” 祝声闻言,眸光淡淡一转,漫不经心地朝着隔壁店面扫了过去。 身后随行的主管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道:“祝总,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必。”祝声轻声拦住,转头看向身侧的云安,“这家店,是我们公司旗下的门面对吧?” 云安连忙应声:“是的祝总。” 祝声微微颔首,抬步径直走进店内,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安静旁观。 一众部门主管全都安分守己候在店外,云安也紧随其后站在门外等候,没有跟进去。 祝声目光落向店内,只见休息椅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衣着华贵的妇人。店员站在她身侧,满脸焦急,耐心劝说:“您再试一下吧,肯定能取下来的,我给您涂点护手霜润滑一下。” 这时祝声才看清,妇人手腕上紧紧箍着一只通透的玉镯,看样子是取不下来了。 可店员的手刚轻轻碰到她的手腕,妇人立刻蹙眉尖叫:“痛痛痛!你是要痛死我吗?你要是再弄疼我,我就报警,告你们故意伤害!” 店员又慌又无奈,连忙解释:“女士,您再让我试一下吧,这只镯子真的不能就这样随便带走的。” 店员硬着头皮再次伸手上前,指尖还没碰到玉镯,妇人立刻把手猛地缩到身后,眉头死死拧着,满脸不耐烦:“痛死了!取不下来我买下来总行了吧?” 店员又急又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低声恳求:“可是女士,这只玉镯价值三万多,您只愿意出三千,剩下的差额要我自己补上的。求求您通融一下好不好?我家里还有老人要赡养、小孩要照顾,要是因为这事丢了工作,我们一家人真的没办法生活了。” 谁料妇人听完分毫不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家里有小孩老人,关我什么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不管,反正我出三千,这镯子我要定了。” 店员连连摇头,带着无助:“不行啊,真的不行。” 妇人皱起眉头,十分蛮横:“你怎么那么多事啊?不过就是一个店员而已,你……” 话音还没说完,祝声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店员的肩膀,抬手示意她往后退。 店员怔怔地看向祝声,愣了足足两秒,脑子里飞速回想,才猛然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祝、祝总。” 她满腹疑惑地往后退开,心里暗自犯嘀咕:总公司的总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过来巡视门店的?偏偏经理此刻不在,遇上这么难缠的客人,她实在是束手无策。 妇人看着忽然上前的祝声,骤然愣了神。 少年生得极为漂亮清俊,眉眼利落,气质矜贵松弛,让人一时看得分神。几秒后她才回过神,立马换上告状的语气:“你是这儿的老板?那你好好看看你们店员怎么培训的!不就是一个镯子吗?你们这么大的店面,服务也太差了!” 祝声淡淡开口,直接打断她的话:“取不下来?” 妇人立马拔高声音,满脸委屈又蛮横:“可不是嘛!她一碰我的手就死命用力,疼得我不行!我看她根本不是想帮我取镯子,是想把我的手弄断!” 店员急得急忙上前想辩解:“不是的祝总,我没有……” 祝声抬手淡淡打断,店员立刻抿住唇,不敢再多说一句。 祝声看向妇人,语气平和:“很喜欢这镯子?” 妇人连忙点头:“对啊,我想着三千买下来算了。” 祝声垂眸扫了眼柜台标签,三万四的标价清晰醒目。他轻笑一声:“嗯,这镯子的花色、种水,确实很配你。” 说完转头对店员示意。店员连忙递过来查验玉石的专业射灯。 “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做主,三千卖给你。” 妇人瞬间愣住,满脸不敢置信:“真、真的?” “嗯。”祝声颔首,语气温温柔柔,“难得这么相配。你把手伸出来吧,我不取镯子,看勒得严不严,勒红了我让店员去给你买药擦擦。” 妇人瞬间喜上眉梢,连连感慨:“你看看!这才是管事的样子,还是你会做生意!” 祝声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没接话。 妇人得意洋洋地伸出手腕,可皮肤上干干净净,别说勒痕红印,半点印记都没有。 她正要张口继续数落店员:“我跟你说呀,你们这店员实在是……” 话音未落,祝声抬手,握着射灯的底端,手腕微用力,对着坚硬的玉镯利落敲了两下! 清脆的玉石碎裂声骤然响起,温润的玉镯直接应声断裂,碎成两截落在妇人手腕上。 妇人瞳孔骤缩,瞬间炸了毛,拔高声音尖叫:“你干什么?!” 一旁的店员彻底看呆了,瞪大双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祝声神色平静,转头对着店员淡淡吩咐:“这笔损耗记在公司账上,备注清楚是我亲手敲碎的,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 店员连忙回过神,慌忙应声:“是!” 随即祝声抬眼看向脸色煞白、满脸暴怒的妇人,眉眼浅浅敛着:“了解一下,我脾气不好,不惯祖宗。” 第107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祝声,话都说不连贯:“你、你!” 祝声神色淡然,缓缓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妇人胸口起伏,咬牙追问:“是什么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祝声语气平淡,“你可以走了。” 妇人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恼恨,恨恨地瞪着祝声,半天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祝声目光冷冷落在妇人身上,不紧不慢开口:“我提醒你一句,这只镯子价值三万四,你想以三千元强买,已经涉嫌企图侵占他人财物。若是还要继续胡搅蛮缠,我不介意向公安局的同志报案。” 妇人脸色瞬间一白,方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消散大半,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祝声淡淡说道:“收敛点吧,也就算我脾气好,这次就当给你一个教训。若是下回落到别人手里,被送进去,那可就说不准了。” 说完,他转头朝门外扬声:“云安。” 云安立刻快步上前。 “跟门店经理打个招呼,不要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 云安应声:“是,祝总。” 妇人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恨恨地瞪了祝声一眼,不敢再多纠缠,悻悻地转身离开了店铺。 店员连忙上前,连连道谢:“谢谢祝总,谢谢您。” 祝声摆了摆手:“是她的问题,不怪你。好好干。” 女店员用力点点头。 祝声迈步走出门店,一众主管立刻围了上来。他一边往前走继续巡查,一边沉声吩咐:“跟他们经理打个招呼,不要因为个别难缠的顾客,就委屈自家员工。” 云安应声记下。 祝声在商场巡查了大半天,将近五点才回到韵美集团。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瞧见沙发上瘫坐着许书臣,一身规整警服,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悠哉端着一杯热茶。 祝声见状,顿时一脸无奈,垮着肩膀走过去:“我说许书臣,你下次能不能别穿这身警服往我办公室窜?你一个条子三天两头跑我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公司犯了什么大案要案,我是被传唤过来接受审问的。” 他伸手揉了揉后腰,坐到办公桌边,继续吐槽:“你瞧瞧你这身打扮,往我办公室沙发一坐,外面路过的员工看见,指不定私下偷偷议论,说祝总又摊上事了,警察都上门来找麻烦了。我这总裁的威严,全被你搞没了。” 许书臣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挑眉嗤笑:“行了哈祝总,就别嫌我。你以前三天两头打架,隔三差五泡酒吧,不也总往我们市局跑?作为好兄弟,我可是捞了你好几次。” 祝声闻言,顿时噎了一下,伸手撑着办公桌,一脸不乐意:“那都是陈年旧账了,能不能别提!我现在可是正经生意人,天天搞项目谈合同,早就改邪归正了。” 祝声斜睨他一眼,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抿了一口,没好气地开口:“说吧,你怎么跑到我办公室来了?” 许书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幸过来这边签约,顺便拍摄代言。” 祝声皱起眉:“他拍代言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书臣便把前因后果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祝声听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趣:“哟,可以啊,警察都给人家当上私人保镖了。” 许书臣刚准备开口辩解,祝声便紧跟着打趣:“雇你多少钱?我也雇一个。” 许书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拿我开玩笑,人家是重要证人,我是过来例行盯守” 祝声端着咖啡杯,抬眼问道:“那抓到人了吗?” 许书臣点点头:“嗯,昨天晚上刚把人按住。不过因为陈幸这边要赶工作,暂时还没过去指认。等他这边指认结束,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在这时,许书臣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警员急促的声音:“许法医,郊外发现一具女尸,江队让你立刻过来验尸。” 许书臣神色一敛,沉声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祝声。 祝声抬了抬下巴:“去呗,这是你的本职工作,盯着我干什么?” 许书臣神色严肃起来:“托你个事。” 祝声点了点头。 “陈幸现在拍摄还没结束,等他拍完,你把他送到我住处,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受伤。” 祝声挑眉:“知道了,毕竟是重要人证。”他顿了顿,打趣道,“你们俩都住一块儿了?” “是为了保护他,他对那个小区有心理阴影。”许书臣解释道。 祝声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调侃道:“那你怎么不把他直接带去案发现场?这样看管得更严实,寸步不离。” 许书臣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害怕。”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之前,陈幸见到尸体时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祝声摆了摆手:“知道了。这事托付给兄弟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别说让他受伤,就算我自己磕着碰着,也绝不让旁人动他一根头发。” 许书臣闻言彻底放下心来,郑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匆匆赶去案发现场。 祝声抬眼瞥了眼桌上的钟表,目光随即落在一旁那束盛放的红玫瑰上,花瓣鲜亮,开得格外漂亮。他挑了下眉,低声嘀咕:“今天换花样了。” 祝声坐在办公桌前,握着钢笔埋头处理文件。过了许久,办公室的门才传来敲门声。 他抬眼扫了一眼腕表,已经六点半了。 门被推开,陈幸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发间还沾着些许拍摄留下的彩色碎彩带,一看就是刚结束代言拍摄就赶过来。 陈幸进门后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办公室,没有看见许书臣的身影,看向祝声开口问道:“祝总,许法医呢?” 祝声放下手中的钢笔,淡淡开口:“他临时出警走了。” 陈幸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一副失落的模样。 第108章 受伤 祝声淡淡看了眼情绪低落的陈幸,随手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他特意嘱咐我送你回去。” 陈幸微微抬头,眼底满是落空的失落,小声局促道:“那、麻烦祝总了。” 祝声颔首转身往外走,陈幸乖乖跟在他身后。 走廊空旷安静,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整栋大楼的员工基本都走光了。祝声边走边随口提议:“刚好到饭点,我请你吃个晚饭再回去。” “不用了祝总,太麻烦您了。”陈幸连忙摆手拒绝。 祝声见状轻笑一声,习惯性抬手想勾住他的肩膀缓和气氛,可指尖还没碰到对方衣角,陈幸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往后踉跄退了一大步,整个人紧绷着,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祝声动作一顿,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停下,垂眸看向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幸慌忙低下头,用力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慌乱:“没、没事的祝总。” 他明显心不在焉,一路走着全程愣神,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思绪。 祝声见状放缓了脚步,轻声提醒:“跟上,别走神。” “哦、好。”陈幸猛地回神,连忙快步跟上。 祝声提前让云安准时下班,此刻整栋大厦静悄悄的,只剩下零星的安保人员。两人一路顺畅走到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映着空旷的车位,格外安静。 祝声侧头道:“跟我来,我去开车。” 话音刚落,阴暗的车位拐角处突然冲出一道黑影。 男人浑身裹得严实,黑衣黑裤,黑帽黑口罩,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布满戾气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疯了一般直直朝着陈幸冲过来,嘶吼出声:“贱人!我要杀了你!” 变故突生,不过瞬息之间。 陈幸彻底吓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僵硬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寒光凛冽的刀尖直冲自己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祝声眼底瞬间褪去慵懒,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下意识侧身上前,抬手精准攥住了锋利的刀刃! 冰冷尖锐的刀锋堪堪停在距离陈幸腹部不到一寸的位置,再往前……! 掌心瞬间被刀刃划破,细密的血迹瞬间渗出,可祝声丝毫未松劲,死死扣住刀,借着惯性沉腰发力,抬脚狠狠朝着男人腹部踹去! 力道迅猛直接,黑衣人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直到此刻,惊魂未定的陈幸才骤然回过神,双腿一软往后退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颤抖:“祝、祝总!” 陈幸目光死死落在祝声的手上,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越流越多,滴滴答答落在车库的水泥地面上,刺得人眼睛发慌。 黑衣人捂着被踹中的肚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祝声立刻侧身,将脸色惨白的陈幸牢牢护在自己身后,他沉声开口:“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伸手指向躲在祝声身后的陈幸:“哼!就是这个贱人!他是那场抢劫案唯一的证人,是他把我哥给举报进去的!” 祝声心头一凛,瞬间想起许书臣方才说已经把人抓获,没想到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哼,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 黑衣人眼中杀意暴涨,嘶吼道:“我要让他偿命!” 陈幸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血……祝总,你受伤了!” 黑衣人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祝声面不改色,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松开领口的领带,一把扯了下来。他将领带绕在流血的手掌上,一圈又一圈,动作从容不迫,丝毫不见慌乱,随后手上猛地用力,把领带紧紧勒住伤口,以此压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鲜血依旧透过领带的布料隐隐渗出来,染红了深色的布料。祝声目光冷冽地盯着面前的黑衣人,将陈幸护得更紧。 陈幸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黑衣人,心底暗自想着,敢去抢劫金店的,必然是穷凶极恶之徒。他慌忙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掏手机报警,指尖摸了个空,才猛然记起自己的手机落在许书臣的车上,瞬间心底的恐慌又加重了几分。 祝声余光瞥见他慌乱的动作,沉声喝道:“你往后站。” 陈幸本就心里紧张,视线又不断瞟向祝声手掌渗出血迹的领带,一股眩晕感猛地涌上来。他自小就晕血,一看见大量血迹便控制不住地头晕眼花。 祝声敏锐察觉到他身体微微摇晃、脸色发白的异样,立刻开口:“转过去,别看这边。” 陈幸攥着拳头,声音带着哭腔:“可是祝总,你……” 祝声瞥了他一眼:“没事,听话。” 陈幸咬着唇,万般不安地转过身,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不敢回头。 祝声活动了一下肩膀,手下意识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腰,低声暗骂一句:“该死,这破腰真是添乱。” 话音落下,身后立刻响起激烈的打斗声响。拳脚相撞的闷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没过多久,一声刺耳的骨头脆裂声骤然炸开,紧接着便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凄厉地划破车库的寂静。听动静,对方的两条腿已经被祝声踩断。 紧接着传来皮带拉扯的声响。 祝声扯下腰间皮带,绕到男人身后,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用力一拽收紧。黑衣人彻底丧失反抗能力,瘫软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一番缠斗结束,祝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脱力一般重重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幸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猛地转过头。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祝声的腹部赫然插着一截刀刃,鲜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浸透了衬衫,大片大片晕开,触目惊心。 陈幸瞳孔骤缩,吓得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声音都破碎了:“祝总!!” 祝声疼得额头渗出一层冷汗,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剧痛之下手指根本握不住,手机“啪”地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他强撑着,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看向吓傻的陈幸:“没事,别看……没事的。” 他一心想着报警,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脑子里一片混沌,腹部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衬衫,染红了大片地面。他挣扎着伸手想去够地上的手机,指尖还没碰到机身,一道急促的呼喊声骤然在车库里响起。 “祝声!” 祝声艰难地抬眼,视线模糊之中,看清来人正是楚翊。 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他低低唤出一声:“楚翊……” 见到熟悉的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定,眼前一黑,直接两眼一闭,直直晕了过去。 第109章 手术 京市人民医院急诊大厅人来人往,刺耳的急救推车轱辘声划破喧闹。 祝声躺在急救推车上,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几乎褪尽,身上的衬衫被鲜血浸染得暗红。几名医生护士推着推车快步穿行,高声喊道:“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楚翊紧紧跟在推车侧边,眉头拧成一团,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目光一刻不离昏迷的祝声,指节绷得泛白。 就在这时,付侑安急匆匆一路狂奔冲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看到眼前的场面,神色骤然一变,急切地开口:“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翊一把攥住付侑安的手腕,声音压抑得发颤:“他中刀了,刀刃还留在腹部。” 付侑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见祝声腹部那截外露的刀刃,心口猛地一沉,来不及多问半句。他不再废话,快步转身跑回自己的办公室,迅速换上手术服,一路匆匆赶往急救手术室。 楚翊紧跟着就要往里闯,守在门口的医生伸手拦住他:“这里是手术重地,闲人不能进去,请你在外面等候。” 楚翊脚步顿住,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合上,头顶上方的红灯骤然亮起,亮起“手术中”三个刺眼的大字。 他颓然坐到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一向杀伐果决的人,此刻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楚翊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早上和祝声分开之后,他就接到了程今打来的电话,说是他的奶奶今天出院。他原本打算办完出院手续,就把奶奶送往养老院。可刚到病房门口,爷爷就拦在了他面前:“送你奶奶回楚家老宅。” 楚翊转头看向一旁的奶奶,老人家轻轻朝他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争执,便陪着回了楚家老宅,在老宅待了小半日。心里盘算着,等下班就过去找祝声。 可他赶到韵美集团,在楼下等了许久,始终不见祝声出来。他上前询问门口的保安,保安告诉他:“祝总好像去地下车库取车了。” 楚翊立刻驱车驶入地下车库,刚进去,就撞见了满地血迹、倒在地上的祝声。那一幕撞进眼里,他心脏骤然骤停,一股窒息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那盏亮着的红灯,心底一遍遍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漫长的等待仿佛熬了数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推开。 付侑安走了出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白大褂的衣襟也沾着点点血迹,脸上满是疲惫。 楚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快步冲上前,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紧绷:“怎么样?” 付侑安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腹部中了两刀,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位置偏了一点,但情况依旧十分危急,失血过多。好在他血型普通,医院血库有充足库存,刀已经成功取出来了,缝了不少针。接下来必须好好静养,得住院观察。你等会儿去办理住院手续。”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另外,受伤口影响,夜里很有可能会出现高烧,一定要多留意。” 楚翊紧绷的脊背骤然松了半分,连声应着:“好,好。” 付侑安疲惫地抬手扯了扯口罩,出声道:“等下护士会把人推去普通病房休养观察。” “不用。”楚翊立刻打断,语气笃定不容置疑,“直接转到顶层vip病房。” 付侑安了然点头,心里清楚,京市人民医院顶层的专属vip病区,本就是楚氏集团全资援建打理的,设施、安保、医护条件都是全院顶尖,最适合术后静养,再合适不过。 交代完所有事宜,付侑安便转身折返手术室,去跟进后续的收尾工作。 没一会儿,祝声就被医护人员平稳推出,转入了专属vip病房。 楚翊静静立在病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往日里总是眉眼张扬、嘴硬又鲜活跳脱的人,此刻安安静静躺着,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连呼吸都轻浅微弱,没了半分往日嚣张灵动的模样。 他心头又酸又涩,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替祝声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付侑安拎着新的消炎输液袋走了进来,动作熟练地帮祝声更换药液,调试好输液速度。 他一边整理管线,一边开口叮嘱:“这是消炎的药,匀速滴着,夜里能稳住体温,尽量压制高烧反复。” 说完,他抬眼看向神色沉郁的楚翊,正色道:“这件事,你先别告诉祝家伯父伯母。” 楚翊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嗯,我明白你的顾虑,怕他们二老骤然得知消息,太过担心着急,承受不住。” 付侑安闻言嘴角猛地抽了抽,无奈摆手:“不是。” 楚翊眉头微微蹙起,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不是担心二老身体,那是为什么?” 付侑安把输液管固定妥当,直起身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头疼。“你是没见过祝声他爸妈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真要是知道有人动了他们宝贝儿子,别说是那个行凶的歹徒,搞不好连整件事里沾边的人都得被翻出来算账。我是怕祝伯父一怒之下,直接把那歹徒给宰成两截” 楚翊沉默片刻,低声道:“有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付侑安把东西收拾好,语气郑重,“这事暂时先压一压,等祝声情况稳定下来再说,现在谁都别多嘴,稳住就好。” 楚翊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祝声,眼底翻涌着一层冷意。“行,我知道了。歹徒那边警方已经接手” 付侑安又叮嘱了几句夜里观察体温、伤口不能拉扯的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病房。 第110章 他猥亵我了 璀璨天城六楼,许书臣脚步匆匆朝着自家房门走去,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门锁推门而入。屋子里面黑漆漆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许书臣心里咯噔一下,压着声音喊:“陈幸?陈幸?” 他快步先走到客卧,脚步放得很轻。一路上心里乱糟糟的,自己去到案发现场忙活才不过两个小时,队里警员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把地下车库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他清楚陈幸当时就在出事的现场,也记得陈幸天生晕血。从前有一回出任务带他去过案发现场,那场面直接把人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那副模样许书臣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他也听说,行凶的歹徒已经被楚翊直接交给公安那边带走羁押了。 卧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许书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又提高声音唤了一声:“陈幸?你在哪?” 许书臣忽然听见一阵哗哗的流水声,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冲进主卧,浴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他伸手“啪”的一声按下开关,刺眼的灯光瞬间铺满狭小的空间。 灯光下,陈幸蜷缩坐在浴缸里面,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淋浴喷头还在一直往外流水,冰凉的水浇在他身上,整个人早已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像一只受了重创、破碎无助的小猫。 许书臣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陈幸听见脚步声,抬起湿漉漉的脸,一双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许书臣朝他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起来。” 陈幸没有动,反倒把头埋得更低。淋浴喷头不停淌下的水泼溅出来,落在许书臣身上,把警服里面那件蓝色衬衫瞬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躯体上,将紧实利落的腰线轮廓清清楚楚衬了出来。 大概是紧绷的神经还没有松下来,陈幸被许书臣靠近的动作吓得猛地一颤,声音发颤地往后缩了缩:“别……别碰我。” 许书臣就听见陈幸喃喃地开口:“血,好多血,祝总流血了,歹徒要杀杀我。祝总受伤了。” 许书臣连忙放软语气,轻声安抚:“没事没事,已经安全了,你别怕,你别怕。” 许书臣抬手想去轻拍陈幸的肩膀安抚他,指尖还未碰到布料,陈幸便骤然受惊般往后一缩,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与惶恐:“脏,太脏了。” 许书臣望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眉头紧蹙,低声追问:“说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陈幸猛地从浴缸里爬起来,慌乱抓过淋浴喷头,胡乱褪去身上湿透的衣物,用力搓洗着自己的皮肤,嘴里不停呢喃:“太脏了,洗干净,我要洗干净……” 他力道极重,反复搓洗着脖颈、肩膀、手臂,细嫩的皮肤被硬生生搓得通红,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红痕,整个人依旧沉浸在极致的恐慌与洁癖般的自我厌弃里,根本停不下来。 许书臣伸手一把抢过淋浴喷头,直接将人从浴缸里提起来放到地上,随手关掉了水流。他低头盯住陈幸,沉声道:“看着我。” 陈幸被他的动作吓的一愣,呆呆站在原地。 许书臣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着急:“怎么了?说话,谁欺负你了?” 陈幸眼圈通红,委屈地开口:“王副总。” 许书臣皱起眉:“是公司的那个?” 陈幸轻轻点了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肩膀不住地微微发抖。 许书臣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语气放得平稳却藏着紧绷:“他对你做了什么?” 陈幸咬着发白的下唇,声音细弱又破碎:“他猥亵我了,在卫生间里,差一点……” 许书臣眸光一沉,沉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陈幸声音哽咽,浑身止不住发颤,反复呢喃,“他太脏了……” 许书臣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骤然一揪。瞬间想起今早的画面,陈幸去韵美拍摄,全程浑身紧绷、坐立难安。他当时开车赶路,压根没留心细节,到了公司陈幸直接进了拍摄场地,自己转头就去了祝声的办公室,随后又急匆匆赶去出警,从头到尾,丝毫没察觉到少年隐忍的异常情绪。 满心愧疚翻涌而上,许书臣抬手轻轻拨开陈幸湿漉漉的碎发:“没事没事,别怕,我们报警,我带你报警。” 话音刚落,陈幸骤然慌了神,死死攥住许书臣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带着哭腔拼命摇头:“不!不要报警!求求你,不要报警!” 许书臣脑子瞬间一片清明,瞬间全都想通了。 陈幸是圈内有名的配音演员,靠着一把干净的好声音立足娱乐圈。这种龌龊丑闻一旦曝光,不管孰对孰错,舆论都会肆意发酵,足以彻底毁掉他积攒多年的事业和口碑,毁了他所有的前途。 看着眼前人惶恐无助、死死攥着自己衣服不肯松手的模样,许书臣心口又闷又疼。 眼泪顺着陈幸的脸颊哗啦啦不停往下淌。他忽然想起早上刚到公司的时候,另一位名气不小的配音演员雨痕悄悄凑到他身边,低声提醒他。 “陈老师。” 陈幸当时嗯了一声,抬眼看他。 “你知道吗,行政部那个王副总调到我们部门当负责人了,你多留心一点,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以前在老部门的时候,和不少女职员,还有几个艺人都扯不清关系。” 陈幸吸了吸泛红的鼻子。 早上十点多,他刚录完一段音频,是一位作者新写的番外,对方特意点名要原本的配音演员完成录制。收了设备,他去卫生间洗手,恰好撞上王副总。 水流哗哗响着,两个人目光对上。陈幸只是礼数周全地点了下头,轻声道:“王副总好。” 那王副总一早刚调到部门,已经翻完了所有配音演员的资料,一眼就认出了陈幸。他目光在陈幸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心里早已有了盘算——圈内谁都知道,陈幸是很受欢迎的国配受,不光声音软,人长得也清秀好看。 王副总几步凑上前,贴着陈幸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扑在耳侧,陈幸瞬间浑身发冷,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只听见王副总淫笑着开口:“陈幸,配音里面你总做下面那个,想不想,真真切切做一回下面那个?” 第111章 没事的 话说完,王副总心底一阵燥热翻涌。他之前听过不少陈幸录的片段,那些喘息声逼真得吓人,光是听音频都叫人心头发痒。他不敢去深想,若是到了床上,陈幸发出那样的声响,该是何等勾人。 他平素并不喜欢男人,可陈幸不一样。 关了灯其实都没什么分别,最要命的,是那一把声音,实在太过抓人。 念头在心底盘旋,王副总往前又逼近一步,直接把陈幸堵在了洗手台边上。 陈幸猛地回过神,脸色发白,慌忙开口:“啊,王、王副总,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先……” 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王副总狠狠一拽,陈幸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脚踝却被对方一把攥住,使劲往卫生间隔间里面拖拽。 陈幸刚要张嘴呼救,王副总已经俯身压下来,阴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陈幸,你可是名气不小的配音演员。要是这副狼狈模样被外人撞见、拍下来,你觉得你以后还能继续做配音吗?” 陈幸吓得声音都破了:“不要,别这样。” 王副总根本不理会,整个人俯身压了上去,手掌直接抚上陈幸的腰。就在这危急关头,卫生间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外面传来一声呵斥:“谁在里面?开门!” 听见是集团老总的声音,王副总心头一惊,慌忙从陈幸身上爬起来,定了定神扬声应道:“啊,是我。” 陈幸颤抖着手拉开隔间的门,慌乱地扯平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刘总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沉声开口:“这里是公共卫生间,关在里面做什么?” 王副总脸上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意,连忙回道:“啊,刘总,没什么大事,刚刚和陈幸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耽搁了一会。”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挡在陈幸身前,有意遮住对方还没平复下来的慌乱神色。 陈幸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总看向陈幸,平淡地吩咐:“陈幸,回工位上去。” 陈幸慌忙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快步离开卫生间。 王副总留在原地,和刘总简单聊了几句话,等刘总转身走掉之后,他朝着陈幸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威胁的笑。 许书臣看着大颗大颗滚落的眼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他生得高大挺拔,此刻缓缓屈膝,稳稳蹲在了陈幸面前,平视着浑身发抖的少年。 他放尽了所有的紧绷与严肃,嗓音低沉又温柔,一遍遍轻声安抚:“好,不报警,听你的,没事没事,别怕。” 陈幸泪眼朦胧,声音细碎又崩溃,反复纠结着心底的芥蒂:“好脏……我是不是……” 不等他说完,许书臣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他颤抖的唇上,止住了他自我否定的话。 “没事,别怕了。” 他定定望着眼前委屈无助的少年,试着用最轻松的语气消解他的心理阴影,柔声宽慰:“你看,不就是被摸了一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话音落下,他主动牵起陈幸冰凉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紧实的腹肌之上。 温热坚硬的肌理清晰传来,许书臣放缓所有语气,耐心哄着几近崩溃的少年:“你也摸摸我,摸一下,就没事了。” 陈幸冰凉的指尖轻轻贴在许书臣紧实的腹部上,带着未散的颤抖,小声喃喃重复着:“摸一下没事……” 许书臣看着他依旧通红的眼眶、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对的,没事的。你看,你也摸到我了” 他微微放软身形,任由少年的手贴在自己腹肌之上:“所以别怕,真的不脏,一点都不影响你。多摸一会儿也没关系,多久都没事的,好不好?不要一直揪着刚才的事不放,别再为难自己了,有我在呢。” 陈幸眼眶通红,睫毛不断颤动,声音堵在喉咙里:“可是他扯我的衣服,他看见了我的身子,我……” 许书臣沉默一瞬,伸手直接解开了自己上衣的纽扣,将衣衫向两边拉开,露出线条利落的上身。他垂着眼看向陈幸:“你看,都是男人,身子被别人看一眼又能怎么样,对不对?” 话说出口,过往的记忆忽然闯进脑海。他想起当年报考公安系统,入队选拔的时候要求极其严苛,不能有纹身,身上也不能有影响执勤的疤痕,所有人都要脱得干干净净接受体检,从头到尾被检查一遍。 当时只觉得是例行公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着陈幸这副自我厌弃的模样,才明白有些人心里,一道目光就可以变成跨不过去的坎。 许书臣把外套丢到一旁,再度放柔了声音:“身体只是一副皮囊而已,别人看几眼,夺不走什么,更不会把你弄脏。错的从来不是你,是做坏事的那个人。” 陈幸怔怔抬头望着他,微凉的指尖还轻轻贴在许书臣的腰侧,带着一丝依赖的温热。:“我……” 许书臣温柔打断他:“没事的。” 他伸手轻轻拢了拢陈幸湿透凌乱的额发:“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夜里温度低,你浑身湿透吹了风,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别再胡思乱想折磨自己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原本心疼他受惊崩溃,想直接帮他擦洗洗漱,好好安抚一番。可转念又怕密闭的浴室空间、近身的触碰,会让刚经历阴影的陈幸更加恐惧抵触、勾起不好的回忆。 思虑再三,他打算退一步,给足他安全感和空间。 “你自己慢慢洗,我不进去打扰你,我就在浴室门口站着等你,一步都不走。” 说完许书臣直起身,正要迈步往外走。 手腕却骤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陈幸抬着湿漉漉的眼眸:“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着我?” 第112章 我想舔他 许书臣心头一软,低声应道:“好,我陪着你。” 他伸手取下墙上的淋浴喷头,调好温热的水流,轻轻递到陈幸手里。 陈幸垂着眼,慢慢褪去身上的湿衣,动作还有些怯生生的僵硬。许书臣十分自觉地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不窥、不看。 哗哗的流水声骤然响起,细碎温热的水雾缓缓升腾,笼罩了狭小的浴室。 陈幸一只手握着喷头冲洗身体,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牵着许书臣的掌心,不肯松开分毫。 水流潺潺,声声清晰地钻进许书臣的耳朵里,原本平稳的呼吸不由自主一点点加重、变沉。 周遭安静得只剩水声,每一缕响动都格外清晰,像是无声的煎熬,细细密密地磨着他的心智。 没过多久,清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潮湿的水汽漫了过来,浅浅柔柔,萦绕在鼻尖。 许书臣喉结微微滚动,悄悄咽了口干涩的口水。 身前的人微微抬眼看向他的背影,牵着他的手指先是轻轻收拢、攥紧,又缓缓松开,小动作细碎又无措,藏着满心的慌乱与依赖。 片刻后,水声停下。 陈幸带着软糯的余音小声开口:“我洗好了……我、我好像没把衣服拿进来。” “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去给你拿。”许书臣立刻应声,松开手就要迈步出去。 脚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慌乱的轻响。 “不要……我——” 陈幸脚下一滑,湿漉漉的瓷砖太过打滑,整个人骤然失重,直直往下摔去。 许书臣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视线瞬间将他整个人尽数纳入眼底,心脏骤然紧缩,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你没事吧?” 失重的慌乱散去,陈幸被稳稳圈在他怀里。 水汽氤氲里,他抬眼直直望着许书臣,苍白的脸颊缓缓攀上一层浅红,耳根烧得滚烫,整个人局促得不敢呼吸。 许书臣眸光一颤,几乎是狼狈地立刻偏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方才回头救人的瞬间,那具白得发光、清瘦干净的身体,完完整整地撞进眼底,此刻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胸腔里的燥热迟迟散不去,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对不起,是我冒犯你了。” 陈幸攥紧许书臣的袖口:“不要走,我害怕。” “不走,好,好。”许书臣放缓了语调,“我抱你过去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手掌落在陈幸的腿上,指尖触到细腻光滑的皮肤,许书臣心口猛地一颤。手臂顺势托住他腿弯,用力一收,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幸浑身赤裸,手足无措地蜷缩在他怀中。许书臣目光盯着脚下地面,不敢往别处看,迈步的时候重心一晃,手背无意蹭到了陈幸的臀上。 陈幸浑身猛地一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下意识往他胸口埋了埋。 许书臣呼吸一滞,连忙稳住手臂,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将人放下,迅速拉起被子,把陈幸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被窝里。 许书臣蹲在床边,视线落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的陈幸,轻声唤了一句:“陈幸。” 陈幸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去洗澡,你就在床上等着。”许书臣的声音放得很柔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听浴室那边的水声,听见声音就知道我没有走远,我就在这个房子里。” 陈幸沉默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许书臣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柜子里大半都叠放着整齐的警服与长裤。他从角落取了一套棉质睡衣,转身走向浴室。 屋子里一下子空旷安静下来,陈幸蜷在被窝里,心底的惧意慢慢往上翻。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抓过床头柜上放着的配音剧本,下意识开始揣摩角色台词。读到情绪激烈的段落,他自然而然带上了配音需要的喘息,一句句台词伴着细碎的喘息声,断断续续飘进浴室。 哗哗的热水从花洒淋在许书臣身上,那些软绵逼真的喘声穿透门板钻入耳膜,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两只手掌撑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水流顺着发丝、脊背不停淌下,身上的燥热压都压不住。 终于,许书臣哑着嗓子,隔着浴室的门低低自语一声:“别念了,陈幸,你是要把我逼疯吗?” 过了好一会儿,许书臣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他原本打定主意今晚去客卧睡,免得两个人共处一室气氛别扭。刚抬眼,就直直撞上陈幸恳切又带着乞求的目光,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明明白白写着不要走。 许书臣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躺进床里。 陈幸立刻往他身旁紧紧缩过来,小手拽住许书臣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好,陪着你,不走。”许书臣低声说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弥漫着一丝尴尬。许书臣拿起手边的手机,点开财经新闻浏览,有关祝声受伤的消息一条也找不到。 他指尖顿了顿,低声开口:“看来消息被封锁了。” 他刚打算翻出号码给付侑安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指尖却忽然停住。转念一想,眼下正是最紧要的时候,贸然打扰反倒不妥,便把手机放到一旁。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轻声道:“睡觉吧。” 陈幸轻轻点了下头。 许书臣抬手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床头小灯散出昏黄柔和的光。 迷迷糊糊躺了一阵子,许书臣慢慢察觉到不对劲——陈幸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温热的肌肤紧紧挨着他,身上一件衣物都没有。 许书臣浑身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陈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陈幸抬起头,一双眸子在微光里朦朦胧胧的:“做什么?警察哥哥都有安全感” 许书臣的脊背绷得发紧,声音沙哑:“那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陈幸闻言愣了愣,眼里浮起一层无措,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下来。 许书臣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心底却在无声地默念,别再靠近了,我怕我控制不住。 许书臣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幸的手背:“别怕,我在。” 昏黄的灯光揉碎在被褥间,陈幸仰着干净的小脸,小心翼翼地开口请求:“那……我还能再摸摸你的腹肌吗?” 许书臣喉间一滚,无奈地轻叹出一口气,终究还是软下心肠,低声应道:“好。” 心底却万般煎熬,默默无奈想着:陈幸,你真是要把我活活折磨死才算罢休。 陈幸得到应允,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乖乖凑近,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紧实的腹肌。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全然是放松又依赖的模样,指尖细细摩挲着,消解着白天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许书臣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白净小脸,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心底的理智彻底摇摇欲坠。 胸腔燥热翻涌,无数细碎的念头疯狂滋生。 怎么办…… 他盯着陈幸柔软的唇瓣,心底只剩下一个滚烫又失控的念头——我想舔他,我想干他。 第113章 真矫情 第二天下午,京市人民医院顶层vip病房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祝声睫羽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朦胧空白,慢慢聚焦,映入眼底的是干净洁白的天花板。 他微微转动眼眸,扫向身侧。 沙发上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楚翊单手撑着额角,眉眼微眯,脊背紧绷着靠在沙发背上,一夜未歇的疲惫尽数敛在眼底 祝声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虚弱,轻轻开口:“我还活着?” 清淡的嗓音打破了病房死寂。 楚翊倏然抬眼,漆黑的眸子瞬间锁住床上的人:“嗯,阎王没收你。” 祝声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带着点惯有的傲气和无所谓:“那可不,我福大命大,本来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话彻底戳炸了隐忍一整夜的楚翊。 他猛地直起身,原本惺忪的眼眸瞬间沉得骇人,低骂出声:“福大命大?你到底知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那一刀要是再偏半寸,穿透脏器,你当场就没了,根本等不到救护车!” 面对他满眼的惊惧震怒,祝声却半点不当回事,轻轻眨了眨眼:“可我这不没事嘛,人好好醒过来了,你别小题大做。” 楚翊脸色铁青,眉眼间压着整夜积攒的惊惧与怒火,大步朝着病床走了过来。 祝声看着他沉得吓人的脸色,半点不怕,反倒嬉皮笑脸地开口哄他:“我要是真没了,以后可就没人天天跟你斗嘴、惹你生气、给你取乐了。我跟你说啊楚翊,我可是……” 话音未落,话头骤然截断。 楚翊俯身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缱绻的触碰,带着后怕、愤怒与隐忍已久的占有欲,力道又重又沉。唇齿相抵,密密匝匝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将祝声所有的调侃尽数吞没。 祝声瞬间僵住,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薄红,呼吸被尽数掠夺,浑身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之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被吻得几近窒息。 漫长的一吻落幕,楚翊才微微撤开分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祝声喘着粗气,眉眼泛红,带点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声音断断续续:“不许亲了……楚翊!” 楚翊低低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吻后未散的沙哑。 祝声缓过气息,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着眼皮调侃:“呦,稀奇了,今天楚总这么乖?亲完就老实了?”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唇角、带着水汽的眼尾,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幽幽忖着:一顿吃饱跟顿顿吃饱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清楚楚。 他正暗自思忖着,床上的人忽然皱起眉,小声嘟囔:“我难受……脸上黏糊糊的,我要洗脸。” 楚翊闻言立刻收了心思,沉声道:“我去打水。” “不用。”祝声轻轻摇头,撑着床垫想坐起来,语气软软的,“我自己去卫生间,顺便上个厕所。” 话音刚落,双臂忽然被人环住,整个人骤然离床,被楚翊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祝声一惊,下意识抬手揪住他的衣襟:“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楚翊脚步沉稳,抱着人往卫生间走:“你腹部有伤,不能弯腰乱动,万一伤口裂开,有你疼的。乖乖别动。” 祝声本就刚醒,身子虚弱得很,被他这么一抱一阵眩晕袭来,只能乖乖搂住他的脖颈:“那你抱稳点,我头晕。” “嗯。” 楚翊应声,步子放得极稳,小心翼翼将人带进卫生间。他让祝声稳稳站在自己身前,一只手始终圈着他的腰稳稳扶着,给他支撑,另一只手伸到水龙头下,调好温热适宜的水温。 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狭小的空间格外暧昧。 楚翊拿过干净毛巾浸润、拧干,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细细替他擦净脸颊、眉眼。 擦完脸,他又拿起一旁的牙刷,挤好牙膏,递到祝声唇边。 祝声顺势微微张嘴,赖兮兮地撒娇:“你给我刷。” 楚翊低笑一声,无奈吐槽:“真矫情。” “快点。”祝声轻轻晃了下身子,带着病后的娇气,“轻一点,别给我刷疼了” 楚翊小心翼翼给他刷完牙,又接了温水让他漱口。 祝声挪到马桶边上,侧过头瞪了楚翊一眼,语气别扭:“出去,老子上厕所你也守在这儿看,一点分寸都没有。” 楚翊脚步顿住,还没来得及应声,就看见祝声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另一只手使劲往下扯裤子,额角都憋出一点薄汗,低声嘟囔:“怎么脱不掉啊。” 楚翊往前走上两步。 祝声吓得身子往后一缩,眼神绷紧:“你、你干什么?” 楚翊没答话,垂下手,指尖利落解开裤扣,慢慢帮他把裤子褪下一点,声音平淡:“上,我扶着你,别扯到伤口。” 祝声脸涨得有点红,又急又燥:“出去!你站在这儿我怎么上得出来?滚,去外面等着。” “可是你伤口……”楚翊还想再说两句。 “你是不是找抽?”祝声皱紧眉头,眼底带着火气。 楚翊见状也不再坚持,抬手松了松圈在他腰上的力道:“有事立刻喊我,我就在门外。”说完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祝声才从卫生间走出来,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另一只手胡乱提着裤子,模样看着有些滑稽。他抿了抿唇,有点不自在地开口:“那个,搭把手。” 楚翊抬眼扫了他一下,走上前,伸手替他把拉链拉好,扣牢纽扣。做完这些,他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回病床上,自己则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祝声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楚翊身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问道:“饿不饿?” 祝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应道:“嗯,饿了,我要吃螃蟹粥。” 楚翊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下单订好了螃蟹粥。 祝声顿了顿,开口问道:“我助理呢?还有你那个助理呢?” “我助理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早上我给他打过电话,公司总得有人盯着。”楚翊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果篮,“你的助理,云安上午来过一趟,水果是他买的。他看过你,我跟他说你情况已经稳定,没什么大碍。中途他接了一通工作电话,就先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 第114章 不是看习惯了?害羞什么 祝声又追问了几句陈幸的事,还有那天袭击他的歹徒后续处置,楚翊都一一沉稳作答,条理清晰地把善后事宜交代干净。 病房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祝声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新闻,翻来翻去全是无关紧要的资讯,半点意思没有。他干脆手臂一扬,直接把手机丢在枕边,单手撑着脑袋,一双眼直勾勾、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坐着的楚翊,目光黏得牢牢的。 楚翊抬眼对上他执拗又慵懒的视线,薄唇微启,轻声开口:“看我干什么?” 祝声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赖皮:“楚翊,给我看一下腹肌呗。躺了一两天,我都没开荤,难受得慌。” 楚翊眉头一挑,断然拒绝:“不给看,你给我老实点,养伤。” 祝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真小气,就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楚翊挑眉,故意逗他:“我这儿摸起来手感其实挺不错的,要不要再上手摸摸?” 祝声眼睛一亮,立刻应声:“可以吗?” “不可以。”楚翊淡淡收回话,半点不给机会。 “切,小气鬼。”祝声悻悻地瘪嘴嘟囔,“都看习惯的东西,至于藏这么死吗。” 他满脸写着不高兴,耷拉着眼皮闷着气。 楚翊垂眸瞥了眼小孩闹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干脆起身抬手摘下腕间的手表,随手搁在桌边。指尖利落扯松颈间领带,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扬,外套衬衫尽数褪去。 线条流畅紧致的腹肌骤然暴露在天光里,肌理分明,利落又养眼。 祝声瞬间看愣了,瞳孔微微一缩:“你、你干嘛?!” “洗澡。”楚翊语气坦然,半点波澜没有。 大白天毫无遮挡的视觉冲击力极强,祝声盯着那清晰的腰线腹肌,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耳根瞬间烧红,慌乱又别扭地偏过头,不敢再乱看。 身后传来楚翊低低的笑声,带着戏谑:“不是看习惯了?害羞什么。”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换洗衣物,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声很快响起,等楚翊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出来,病房门口刚好传来敲门声,热气腾腾的海鲜螃蟹粥准时送到。 楚翊提着温热的粥盒走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拆开包装递过勺子。 祝声立刻接过来,迫不及待舀起一勺温热的螃蟹粥送进嘴里,软糯鲜香的味道漫满口腔。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调侃:“刚才还挺乖的嘛。” 话音未落,他眼珠一转,趁着楚翊俯身看他粥温的空档,忽然伸出手,飞快往楚翊紧实的腹部摸了一把:“就再摸一下,不亏。” 楚翊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按住他作乱的手腕,轻轻一挡。 祝声吃不到甜头,乖乖缩回手,微微往后缩了缩脖子,装作安分喝粥的样子。 楚翊垂眸看着小口喝粥、眉眼灵动的人,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上,心底默默思忖: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蓝钻项目的事忽然在祝声脑海里冒出来,心底悄悄浮起一丝心虚。 他看着正在收拾空餐盒的楚翊,开口喊了一声:“楚翊。” 楚翊把盒子拢好,抬了抬眼皮应道:“嗯?” 祝声抿了抿唇,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任性:“过来亲我,就亲一下。” 楚翊动作一顿,眉梢挑起一点戏谑:“方才是谁说不让亲的?” 祝声理直气壮地抬下巴:“一下不行是吧,那就亲两下。” 楚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祝声脸上,心底暗自嘀咕,这人葫芦里不知道又在卖什么药。 祝声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了一句:“楚翊,你怎么还不过来亲我?” 楚翊迈步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唇轻轻覆上祝声的唇瓣,末尾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楚翊稍稍退开一点,结束那个浅吻。 祝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眉眼带着一点散漫的怂恿:“还可以亲这里。” 楚翊的目光沉沉落在他锁骨的位置,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他不动,祝声又懒懒补了一句:“那你继续咬吧。” 楚翊低声唤了一声:“祝声。” 祝声抬起头望向他,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带着几分促狭:“你端着架子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巴不得多亲我几下,典型一个闷骚男。” 楚翊又喊了一声:“祝声。” 祝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回道:“干嘛?我名字很好叫是吧。” 楚翊垂着眼,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声音放得很低:“让我转正呗。” 楚翊看见祝声眼神忽然放空,像是陷进了某段沉重的回忆里,等着他答复,半晌才听见一句淡淡的:“不要。” 祝声垂落眼皮,心底翻涌着寒凉的念头。背叛,不要他这种滋味,他尝过一次,实在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次。 楚翊俯身,在祝声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祝声当即皱起眉,一脸嫌弃地撇撇嘴:“有没有点诚意?亲额头,你糊弄谁呢?到底亲不亲?再不亲我可要睡觉了。” 楚翊定定望了祝声一眼。 祝声的思绪悄然飘到蓝钻项目那件事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暗自笑了笑。算了,就让他亲一下好了,权当给他占个便宜,先抛一点甜头出去,说不定之后秋后算账的时候,楚翊还能对自己温柔几分。 他没再躲闪,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随你的模样等着。 楚翊凝视着祝声,心底暗自思忖,今天的祝声脾气倒是出奇地和顺。可说到底这人还是难哄,性子硬得像块石头,就不能稍微给自己放一点水,松一松底线吗。 楚翊走上前,俯身正要落吻,祝声忽然偏过脑袋躲开了。 “行了,现在不给亲了。” 楚翊直起身,眸色里裹着一点无奈的笑意:“祝总都是这么善变的?” “对啊。”祝声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谁让你刚才走神了,这是惩罚。也好叫你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楚翊被他这套歪理逗得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祝声的脸颊:“行,道理都让祝总讲完了。” 第115章 你跟楚总关系不错呀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楚翊抬声开口:“进。” 房门被推开,许书臣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身姿挺拔,手里抱着一束花,还提着沉甸甸的果篮缓步走了进来。楚翊上前顺势接过了东西。 祝声抬眼看向楚翊:“你先出去。” 他瞧得明白,许书臣这副样子,明显是有悄悄话要单独跟自己说。 楚翊神色微滞,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祝声眉峰一挑:“杵在这儿干什么?听不懂我说话?” 楚翊沉沉瞪了他一眼,眼底暗含占有意味,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最后他只闷声吐出一句:“真是讨厌。”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祝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许书臣落了座,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跟楚总关系不错啊。” “啊,生意场上认识的。”祝声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许书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忽然站起身,对着祝声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祝声当场愣了两秒,哭笑不得:“许书臣,老子又不是死了,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送走?” 许书臣声音沉下来:“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祝声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行了,这事都翻篇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爸当年可是那条街上出了名的混子,拳脚功夫我多多少少也学过两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许书臣安静地看了祝声一眼。 祝声话锋一转,问道:“陈幸怎么样了?” 许书臣这才想起今天一早他就去了市局,还把陈幸一并带了过去,就是怕陈幸单独行动再撞上那个王副总。他着手排查被王副总猥亵过的受害者,费了不少口舌,终于说动其中一个人主动报案。 拿到报案材料,他一刻也没耽搁,直接赶往那家娱乐公司。进到办公室,他掏出证件亮在人前:“你好,我是市局的。有人举报你涉嫌猥亵多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王副总当即就急了,脸色一下沉下来,拔高了声音说道:“你不是法医吗?这种案子不归你管,轮不到你过来插手。” 许书臣将证件收了回去,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我现在执行联合侦办任务,有没有权限,不是由你来判定。请你配合,跟我们回市局接受讯问。” 许书臣侧过头,对身后两名年轻民警沉声吩咐:“带走。” 两名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王副总的胳膊,将人押了出去,一路带上警车。 坐进车里,两个小警察悄悄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许法医平日里大多跟物证、尸检打交道,很少亲自出面侦办这类治安案件。 就在这时,王副总定定瞅清楚许书臣的脸,脑子里猛地咯噔一下,终于回想起来。从前这人大多穿一身普通便装,总是安安静静跟在陈幸身后,他压根没往警察那方面想。今天一身规整警服加持,气场全然不同,方才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想明白这一层,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王副总整个人都慌了,后知后觉的后怕密密麻麻裹住了全身。 回到市局,审讯室的灯光冷白刺眼。 江队刚准备带人例行审问,许书臣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了一下,将手里厚厚的档案袋递了过去,低声道:“江队,你先看一下这个。” 江队接过档案袋,快速翻阅里面的证据材料:“不仅涉嫌猥亵多名人员,还私下挪用、贪污公司巨额财物” 许书臣垂眸颔首,神色冷峻肃穆。 “我清楚了,这边交给我处理。”江队抬眼问道,“是公司内部有人举报?” 许书臣再次点头应声。 他心底却无比清明:单单一个猥亵罪,顶多拘留几日、轻判了事,根本不足以惩戒这人的恶行。 他要的从来不是不痛不痒的惩罚,他要借着确凿完整的财务罪证,层层钉死罪名,让这个作恶的人彻底栽到底,一辈子困在牢狱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许书臣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祝声,轻声安抚:“陈幸没事,已经安顿好了。” 祝声闻言恍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口问道:“他是不是晕血?” 许书臣微微点头。 “难怪。”祝声笑了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那天我在地下车库受伤流血,他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吓懵了,一动不动的,我当时还纳闷呢。” 祝声啧了一声,佯装委屈地挑眉吐槽:“哎,那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啊。” 许书臣闻言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无措,安静看着他。 “我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情分多深还用说?”祝声半靠在床头,带着点闹脾气的控诉,“你心里就只装着你的陈老师是吧?我都受伤躺医院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抽空来看我,就不怕我没人管直接嗝屁了?” 许书臣连忙解释:“不是有楚总一直陪着你吗?” 祝声瞬间垮下眉眼,故意酸溜溜地叹了口气:“嘿,说到底,我就是不如陈老师招人疼呗。” 许书臣带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祝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打断他。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来了兴致,挑眉开口:“哎,我问你个问题啊。” 许书臣抬眸:“什么?” 祝声靠着床头,笑意玩味,慢悠悠问道:“你说,要是普通人民群众主动侵犯警察,这种一般怎么定罪?判得重不重?” 这话一出,许书臣当场愣住,眼底满是茫然,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离谱的法律问题。 见他懵住,祝声笑得更坏,直白调侃道:“我说陈幸呢。没见你长这么帅?换谁对着你这张脸,都忍不住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这张脸本来就很让人犯罪啊。他就没对你做点什么?” 许书臣定定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祝声,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掀起层层波澜。 他暗自无奈思忖:哪里是什么群众侵犯警察,你分明是故意换了个说法。 看穿了我的心思。不应该是这么问的,而是该问。警察侵犯了人民群众该怎么判? 若是换作我主动越界,我碰了他、睡了他,别说拘留判刑,只要能真正上了他一次,判几年我都认。 祝声眸底漾着几分洞悉的笑意,似笑非笑地静静看着他,将许书臣方才片刻的失神尽收眼底。 许书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收敛了心底纷乱的思绪,淡淡开口:“我看你精神挺好,屁事都没有。” “啊?”祝声懒懒应了一声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琐碎闲话,许书臣看了眼时间,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祝声乖乖点头。 许书臣转身轻步离开,带上了病房门。 房门刚合拢,祝声立刻对着门口扬声喊了一句:“楚翊,过来,给我洗串葡萄,想吃了。” 门外静默两秒,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应声:“嗯。” 下一秒,楚翊推门走进病房,眉眼间裹挟着满满的不悦:“跟他聊这么久?” 第1章 初到纽约 楚翊: 我所有的针锋相对,不过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 祝声: ……操,那你赢了,老子这辈子眼睛都长你身上。 “wele to new york! the temperature is sixty-eight degrees fahrenheit. wish you have a nice trip in new york city.” 清亮标准的英文广播一遍遍回荡在纽约国际机场偌大的航站楼里,混着往来人群嘈杂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裹挟着异国陌生的气息,铺满整片空间。 祝声单手拖着黑色商务行李箱,身形挺拔利落,一身简约的黑色正装衬得他眉眼清冷凌厉。长途跨洋飞行的疲惫隐隐萦绕, 但丝毫压不住他周身矜贵强势的总裁气场。他抬眼扫过四周陌生的西式建筑与来往人流,指尖轻点,解锁了待机许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未读消息与工作提示弹窗接踵弹出,祝声目不斜视,直接拨通了专属助理云安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通,听筒里传来云安恭敬沉稳的声音:“祝总。” “说。”祝声声线清淡,带着一丝赶路后的低哑。 “已经查到祝瑶小姐目前滞留的酒店地址,在纽约曼哈顿区铂悦轻奢酒店,具体房间号我稍后发您微信。”云安快速汇报完正事,又贴心补充,“当地夜间治安一般,您抵达后尽量不要独自外出。” “知道了。” 祝声淡淡应声,挂断电话,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 他抬手拦停一辆停靠等候的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 报出完整的酒店地址后,出租车平稳驶离机场,穿梭在纽约繁华的街头。窗外高楼林立,霓虹次第亮起,车水马龙的夜景飞速倒退,祝声靠在座椅上,闭目短暂休憩,心底满是烦闷。 家里千叮万嘱,让他务必亲自来纽约找回肆意妄为的妹妹祝瑶。 这丫头瞒着家人出国当女团练习生,如今为了争夺顶奢高定代言,不知闯下了多大的祸事,逼得他百忙之中抽空跨洋奔波。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铂悦轻奢酒店门口。 祝声结账下车,办理完入住手续,拎着行李箱走进整洁雅致的套房。一路风尘仆仆,满身疲惫,他径直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奔波的尘土与倦意。 温热的水汽氤氲了整间浴室,走出淋浴间时 祝声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纯白色长款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黑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云安的电话。 听筒接通的瞬间,祝声语气沉了几分:“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彻查祝瑶这几天的全部行踪、接触过的所有人,一字不差整理好发给我,我要精准位置,立刻,马上。” “明白祝总,我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祝声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几秒后接入跨国线上会议界面,屏幕里整齐排列着公司各部门的高管与员工。 会议全程安静有序,各部门依次汇报近期项目进度、资金周转情况、市场数据分析,条理清晰。 片刻后,负责地产项目的西装主管开口汇报:“祝总,城东核心地块的竞标会定在三个月后,目前多家集团已经提前布局,其中楚氏集团势头最盛,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听到楚氏二字,祝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暗光:“正常推进筹备工作,所有流程按既定方案走,三个月后的竞标会,我会准时回国到场,这块地,我们势在必得。” “是,祝总!” 会议继续推进,各部门逐一汇报收尾工作。 轮到设计部汇报时,镜头对准设计主管,对方起身恭敬道:“祝总,这是我们团队最新敲定的高端珠宝系列设计图纸与成品方案,经过三轮修改打磨,已经全部定稿,请您过目审阅。”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张张精致高级的珠宝设计图,线条流畅,风格独特。 祝声垂眸认真翻看,指尖轻轻滑动屏幕,仔细核对每一处细节,偶尔低声提点几句修改意见,专业且严苛。 整场线上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所有工作全部对接完毕,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祝声简单叮嘱完后续工作,结束会议,随手合上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瞬间归于安静,褪去了工作的紧绷感,深夜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墙边,抬手按下开关。 清晨的纽约阳光透亮,透过铂悦酒店落地窗洒进早餐区。 祝声慢条斯理吃完早餐,姿态矜贵从容,半点没有奔波异国的狼狈。他随手擦了擦唇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步履平稳走出酒店大厅。 刚站定在门口的路边,他便抬手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正打算拨通助理云安的电话,追问祝瑶行踪的最新进度。 街边车辆往来不息,异域的喧嚣萦绕耳畔,祝声低头刚要按下拨号键,注意力全然放在工作消息上,压根没留意身侧窜出来的人影。 两道身影速度极快,近乎突袭一般冲至他身前,动作利落又粗鲁,一人伸手狠狠拽走他掌心的手机,另一人直接伸手掏走了他裤兜里的钱包。 全程不过几秒,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等祝声反应过来,掌心空空如也,口袋也一片冰凉。 那两个本地人得手之后,根本不敢回头,脚底生风,一溜烟就钻进旁边的小巷子里,眨眼就没了踪影,跑路速度堪称神速。 祝声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两秒,脸上淡定矜贵的总裁面具当场裂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又望向空空荡荡的小巷口,忍无可忍低骂出声:“卧槽?” 祝声属实被整懵了,眼底写满离谱,内心疯狂吐槽。 他好歹是国内身价不菲、出入皆是顶配排场的集团总裁,在商圈纵横多年,大风大浪见过无数,谈过上亿的合作,应对过无数商业算计,结果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纽约街头,被两个路人当街抢手机抢钱包? 这是什么年度离谱剧本! 祝声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哭笑不得,满心荒谬:“不是,这抢东西的强盗能不能敬业点?” “我一身行板摆在这,看着像是好下手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五星级酒店门口也敢明目张胆抢劫?纽约的治安这么潦草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去、还维持着拿手机姿势的手,属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心态炸裂。 出门前还特意叮嘱助理查进度,满心都是处理家事、对接工作,结果事没办成,身家随身物件先被一锅端。 手机没了,联系不上云安;钱包没了,现金、银行卡、证件全部归零。 祝声扶了下额头,无奈又好笑地咬牙:“真够离谱的,主打一个无差别抢劫是吧,谁路过抢谁,一点不挑是吧?”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路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彻底陷入窘迫境地。 第2章 钱包被抢 祝声长长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抢了就抢了,倒霉归倒霉,人没事就行。 他转身打算折返酒店大厅,寻思着好歹五星级酒店,前台总肯借个手机让他联系助理,先把祝瑶的事情问清楚,再让人送证件、送钱过来,总能解决。 可他脚步刚挪出去半步,门口骤然停下一辆通体漆黑、气场逼人的劳斯莱斯。 车身沉稳落地,没有一点多余声响,却硬生生压得周遭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两个身形魁梧、西装革履的壮汉径直下车,体格宽硕,看着就训练有素。 两人二话不说,大步冲到祝声面前,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又沉又稳,完全不给他半点挣扎的余地,硬生生把人半架半提地带向车里。 祝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双腿几乎离地,被迫往前踉跄两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荒唐。 “等等、等等!” 祝声当场炸了,哭笑不得地开口,离谱到极致:“不是吧?有没有搞错!” “刚抢完我手机钱包,现在直接上手抢人是吧?” “你们纽约歹徒业务这么全面的?一条龙服务啊?” 他用力挣了两下,奈何对方力气太大,纹丝不动,只能被迫被人架着往车里塞,嘴角疯狂抽搐。 “我真服了,抢钱就算了,还绑架?” “我到底是什么天选倒霉蛋,落地第二天先破财再遭灾?” 祝声满脸无语,离谱到想笑:“你们过分了啊!太过分了!” “我没钱了!刚被洗劫一空!身上一分现金都没有!” “绑架我图什么?图我空无一物的口袋?图我倒霉一整天?” “这年头绑匪都不挑人质质量的吗?不做背景调查直接动手?” 他被按着弯腰塞进后座,屁股刚碰到座椅,立刻仰头吐槽: “卧槽,真离谱,抢钱包还不够,还得把人打包带走是吧?” “你们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抢劫捆绑架,全能型人才是吧?” 话音落下,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酒店门口的光线。 漆黑的车厢密闭压抑,直接将祝声困在了这片陌生的方寸空间里。 就在他还在满心憋屈疯狂腹诽这帮全能型劫匪时,一道低沉冷冽、带着极强不耐的男声骤然响起。 “吵死了。” 声音慵懒又寡淡,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漫不经心砸在狭小的车厢内。 祝声一怔,聒噪的吐槽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辆车里,不止他一个人。 祝声猛地转头望去。 宽敞的后座另一侧,赫然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着剪裁极致利落的纯黑色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两粒纽扣随意松开,矜贵又散漫。他姿态慵懒肆意,长腿交叠,稳稳翘着二郎腿,骨相优越的双手随意搭在膝头,周身气场冷沉强大,自带上位者的碾压感。 刚才架他上来的两个壮汉根本没有上车,车厢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三个人。 视线缓缓上移,祝声撞进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那张脸,完美得近乎失真,俊美凌厉,线条利落冷硬,眉眼深邃凌厉,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每一寸五官都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帅得人神共愤,极具攻击性。 祝声直直看着他,愣了好几秒,随即一口气憋在胸口,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挑眉,脱口而出:“卧槽。” 他上下扫量着身旁男人矜贵精致、无可挑剔的模样,眼底写满离谱。 “这年头劫匪门槛都卷这么高了?” “抢钱绑架这种粗活,入门标准都得是这种颜值身材?” 祝声嗤笑一声,没忍住继续吐槽,一肚子倒霉火气尽数翻涌上来: “我算是长见识了。外面抢我手机钱包的身手利落,车里坐镇的颜值封神。” “你们这犯罪团伙配置也太豪华了吧?分工明确、颜值实力双在线?” “堂堂一张堪比顶流的脸,跑来干绑架?未免也太屈才了。” 祝声脊背挺直,半点没有被绑架的惶恐,直视着对方: “说吧,豪华顶配绑匪先生,抓我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身无分文,纯纯穷光蛋一个。” 楚翊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祝声身上,语调冷淡,裹挟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抓你干什么?你干了什么好事,心里不清楚?” 祝声闻言眉峰一挑,满脸莫名其妙,丝毫不见半分怯意。 “我干什么好事了?我一头雾水。” 狭小车厢内气氛紧绷,他反倒半点不怕,索性摆出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上半点不饶人,半开玩笑地调侃起来。 “难不成,我什么时候见色起意,打算找几个人套个麻袋,把你掳去缅甸?” 祝声上下打量楚翊那张帅得极具冲击力的脸,嗤笑一声,继续逗弄: “不过话说回来,嘎腰子属实有点浪费你这张脸。依我看,最合适的路子,直接送你去高档酒店挂牌当鸭,凭你这皮囊,生意绝对火爆,日进斗金不成问题。” “怎么样,绑匪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发财方案?” 祝声歪着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摆明了没把对方的质问放在心上。 楚翊眸色微沉,周身寒气更重,薄唇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你倒是很能说。” 玩笑话音刚落,楚翊神色骤然一敛,方才漫不经心的气场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长臂径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扣住祝声的脖颈。 力道骤然收紧。 祝声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像是被铁箍牢牢锁住,新鲜空气根本无法涌入胸腔。脸颊迅速涨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又慢慢泛出青白。他下意识抬手,用力拍打楚翊的小臂,指尖使劲想要掰开对方的手掌。 “好手劲!”祝声气息破碎,喉咙挤压得发疼,“凡事好商量,我就随口开个玩笑,至于这么小气吗?” 窒息感不断翻涌,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他勉强挤出零碎的话语:“你、你冷静点,下手这么狠,针眼这么小啊……” 话没能说完,窒息感席卷全身,视野微微发昏,眼眶不受控制地涌上湿热,生理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楚翊垂眸盯着他泛红的眼尾、不断滑落的泪水,感受掌下脖颈细微的颤抖,僵持几秒后,缓缓松开了禁锢。 束缚消失的刹那,祝声猛地向后缩,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止不住地咳嗽,指尖轻轻摩挲着脖颈上清晰的指印。 缓了好一阵子窒息带来的眩晕,祝声平复好呼吸,抬眼警惕地看向身侧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第3章 你不会真觉得是我吧? 窒息的余悸还卡在喉咙里,祝声捂着脖颈急促喘息,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又怒又懵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楚翊收回手,指尖似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漆黑的眼眸沉沉锁着他:“楚翊。昨晚偷偷进我房间,给我下药的人,不是你?”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祝声整个人猛地一顿。 他愣了两秒,随即挑眉,眼底掠过满满的戏谑与荒谬,只当对方是碰瓷冒充。 他慢悠悠坐直身子,揉着颈间淡淡的红痕,嗤笑出声,带着十足的调侃:“楚翊?” “不是哥们,你怕不是有点太敢说了?不怕闪了你的舌头啊” 祝声上下打量他一眼,越想越觉得离谱,愈发戏谑:“你是京城来的?别告诉我,你就是楚氏集团那位顶层太子爷、商界顶流楚翊?” “我说,冒充人也挑点靠谱的来行不行?” 他摆了摆手,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眉眼间尽是桀骜:“楚翊是什么人物?那是京城商圈天花板,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多少老牌世家都不敢轻易招惹。” “你随便张嘴就敢冒充他,未免太胆大了点。冒充普通人也就罢了,冒充这位主,我劝你惜命点,别哪天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祝声越想越好笑,靠在座椅上,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年头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骗子也成这样了?为了唬住人,连楚翊都敢冒充,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华尔街首富?” 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楚翊静静看着他自以为聪明、肆意调侃的模样,深邃的眼底风起云涌,低沉的嗓音带着精准无误的穿透力,轻轻吐出两个字: “祝声?” 听见自己名字从对方嘴里清晰吐出的那一刻,祝声整个人彻底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在唇角。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吊儿郎当的姿态,脊背微微绷紧,错愕地抬眼:“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祝声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一寸寸、极其认真地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那张脸俊美凌厉,气场碾压众生,绝非普通装腔作势的骗子能拥有的矜贵气场。 他心底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吧? 祝声脑海飞速翻腾。 楚翊,京城楚氏真正的掌权太子爷,商圈最神秘的存在。外界几乎没有他的私生活新闻,媒体没人敢乱写,哪怕偶尔流出几条商业报道,也会被迅速压下,绯闻、八卦、私照,全网清零,身份神秘到极致。 也就只有顶层上流圈子的人,才有机会见过他本人。 他最近忙于项目奔波,许久没关注财经新闻,可也清楚,没人敢随意冒充这位煞神。 祝声喉结微动,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你不会,真的是他吧? 车厢死寂一瞬。 楚翊眸色沉沉,定定望着他慌乱失神的模样:“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是哪一种错觉,让你觉得我闲得没事,专程绑你过来陪你闹玩笑?” 冰冷的反问砸下来,压得祝声心头一紧。 祝声强装镇定,死死盯着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紧绷:“我们没见过吧?我不记得我认识你,更没得罪过你。” 楚翊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昨天晚上,潜入我房间耍手段的人,不是你?” 祝声瞬间炸毛,脏话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怒火与憋屈:“放他妈的狗屁!” “老子昨天才刚落地美国!” 楚翊眼神未变,淡淡追问:“什么时候到的?” “傍晚!昨天傍晚才出的机场!”祝声字字铿锵,恨不得把机票甩他脸上自证清白,“我落地之后直接回酒店开会处理工作,半步多余的地方都没去!” 楚翊薄唇微勾,扯出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冷笑,尾音慵懒又凉飕飕的:“哦。” “正巧。” “我昨天晚上,刚好被人算计了一次。” 祝声被他这话怼得心头火起,又莫名其妙,皱着眉硬气回怼:“你被人算计,那你去找算计你的人,抓我干什么?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楚翊眼眸微眯,漫不经心开口:“你昨晚住哪家酒店?” “铂悦轻奢。”祝声脱口而出,理直气壮,“我全程都在那酒店待着,证据确凿。” 话音落下,楚翊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又玩味:“巧了不是,我也在这家酒店。” 祝声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彻底僵住,嘴角狠狠一抽,心底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怎么会这么巧? 他强撑着镇定,梗着脖子硬刚:“那又怎么样?酒店那么多层那么多房间,撞上很正常!老子住609,我就不信你刚好跟我同一层。” 这话落下,楚翊垂眸看着他炸毛又心虚的模样,轻飘飘吐出一句绝杀:“我在608。” 祝声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相邻房间?! 密闭车厢里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焦灼紧绷。 这时,前排副驾的助理程今微微侧身,恭敬开口汇报:“楚总,昨晚我们追查那个人的踪迹,信号和人影最后就是在铂悦酒店附近彻底消失的,我们排查了外围所有街道,都没有线索,对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祝声头皮发麻,赶紧干笑两声强行撇清:“嘿嘿嘿……那是你们没查到人而已,屎盆子可别随便往老子身上扣!我真的全程待在房间,半步没乱走!” 程今不慌不忙,继续冷静分析:“楚总,有没有可能是灯下黑?对方得手之后根本没逃离酒店,反而趁着夜色混在住客里,悄悄折返躲回了酒店内部,完美避开了所有排查。” 楚翊没接助理的话,他视线牢牢锁在身侧的祝声身上,目光一寸寸细细描摹他紧绷的眉眼。 越看,越觉得像。 越看,越觉得可疑。 眼底的玩味、审视、探究层层叠叠翻涌而起,浓郁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祝声,让人无处遁形。 祝声被他这副笃定拿捏的模样气笑了,眼底火气直冒,脊背绷得笔直,寸步不让地回视他: “楚翊,你不会真觉得昨晚下药的人是我吧?” 楚翊懒懒倚着座椅,黑眸沉沉碾过他气急败坏的脸:“你觉得呢?” “我凭什么干这种事?”祝声眉头死死皱着,“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是商圈竞争,也不至于下这种不入流的黑手!我有什么理由给你下药?损人不利己,我疯了?” 楚翊薄唇微掀:“拿出证据。” 这一句直接把祝声堵得哑口无言。 他瞬间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原地炸毛,咬牙低吼:“证据?我要是有证据用得着跟你在这废话?我手机、钱包、所有证件机票,刚刚在酒店门口全被抢了!不然我直接摔你脸上自证清白!” 楚翊看着他气急败坏、百口莫辩的样子,低低嗤笑一声: “哇。” “真是太巧了。” 他微微倾身,逼近祝声几分,压迫感骤然袭来,字字戳心:“前脚我被人暗算,后脚唯一的嫌疑人恰巧丢光所有证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巧不成书?” 祝声被他阴阳怪气的噎得心口发堵,肺都要气炸了,强压着怒意开口:“行!你不信是吧!现在立刻掉头回酒店!我们去调监控!监控最能说明问题,能清清楚楚证明我昨晚压根没出过房间!” 他满心笃定,监控就是唯一的翻盘证据,只要调出录像,所有污蔑不攻自破。 可下一秒,楚翊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碾碎他所有希望。 “很不巧。” 楚翊眸光玩味,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缓缓道:“这家铂悦轻奢酒店,主打顶级隐私安保。入住的全是国内外名流权贵、商界顶层人物。” “酒店规矩,绝不调取任何客人的私人监控与入住行踪,哪怕是入住本人,也没有权限查看。” “为的,就是保护所有人的隐私。” 祝声脸上的期待瞬间碎得干干净净,笑容彻底消失,整个人僵在原地。 合着!天时地利人和,所有巧合全堵在他头上了! 第4章 年芳二八,貌美如花 楚翊淡淡睨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没话说了吧。你真当我的人不会第一时间查监控?就是查不到痕迹,才更说明你心思缜密,被你钻了空子。” 话音落,他抬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调出一张夜色抓拍的照片,递到祝声眼前。 照片光线昏暗,窗边蹲着一个纤细的人影,头戴黑色鸭舌帽,头发剪得极短,看着身形清瘦,正弯腰扒着窗框,动作鬼祟,分明是昨晚试图潜入房间的模样。 楚翊指尖轻点屏幕,眼底淬着刺骨的寒意:“看清楚了?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微微顿声:“是扔进纽约东河沉底,让你彻底消失在异国?还是丢进无人荒地自生自灭?或是直接了结,干净利落?” “选一个。” 祝声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直立,彻底被这人疯批的言论激怒,瞬间炸毛:“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多大点事,上来就要人命?” 楚翊侧头看他,黑眸毫无温度,坦然承认:“嗯。我想要一个人的命,从来不需要复杂理由。” 他微微前倾,压迫感死死笼罩住祝声:“我这人做事,向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好好挑,别逼我替你选更难受的死法。” 祝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反复比对细节,胸腔起伏剧烈,怒极反静:“我告诉你,这绝对不是我。” “这人身形比我瘦小一圈,头发短得像男生,我昨晚全程裹着白色浴袍开会,压根没出门!” “楚翊,你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了,别随便抓个人就定罪!” 楚翊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黑眸里寒光乍现,戾气翻涌,那眼神沉得吓人,带着实打实的杀意,危险得让人胆寒。 祝声下意识又扫了一眼那张昏暗的照片,越看越觉得身形眼熟,心头莫名咯噔一下,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捋清思绪,耳边就传来楚翊凉薄淡漠的声音。 “既然选不出来,那我替你选。” “沉河。” 话音落地,温热的掌心再次覆上祝声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熟悉的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比刚才更沉、更狠。 祝声瞳孔骤缩,瞬间慌了,彻底不敢硬刚了,连忙慌乱摆手,气息急促地喊:“等等!等等等等!先松开!” 楚翊指尖力道未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冷得刺骨:“怎么?还有遗言要交代?” “有!太多了!” 祝声被掐得眼眶发红,又慌又怕,彻底放下所有桀骜和嚣张,带着肉眼可见的求饶,连称呼都软了几分:“楚、楚总!我求你,你再好好查查!真的不是我!我冤枉的!” 他怕自己真的被这人疯批沉河,一股脑把自己所有没完成的事全说了出来: “我今年才二十八!长得好看脾气又不差,貌美如花大好年华!我连恋爱都没好好谈过!” “我新买的顶配望远镜还没拆封!收藏的绝版手办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我手里还有一堆没收尾的合作对接!好几件等着落地的新项目!” “我还订了环球机票!还有好几家想吃的餐厅没去!想看的画展还没开展!攒了好久的假期还没休!” “我一堆东西没体验、好多事没做完!我真不能死在这!” 祝声被憋得满脸通红,呼吸断断续续:“我配合你!你让我查什么我查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我全程配合你调查行不行?” “松开……你别杀我行吗?!” 他表面慌慌张张求饶,心底却早已疯狂炸锅,把那个真正惹事的人骂了千百遍。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哪个缺德鬼招惹了这尊煞神! 自己闯的祸拍拍屁股跑路,黑锅全扣我头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平白无故飞来横祸,跨国背锅! 操!这破运气也太离谱了! 祝声又慌又憋屈,腹诽得咬牙切齿,表面却只能乖乖示弱,生怕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真的一言不合,直接把他沉在纽约的河里。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车身稳稳停稳。 楚翊掌心力道倏然松开,收回那只桎梏着他脖颈的手,漫不经心擦拭了一下指尖,仿佛沾染了什么麻烦东西。 窒息感褪去,祝声猛地挣开距离,捂着脖子大口喘了几口气,脖颈处一圈清晰的红痕,看着狼狈又可怜。他推开车门,长腿落地,踩着冰凉的地砖站定。 车内光线昏暗,停车场更是空旷寂静,回声沉沉。 楚翊抬眼看向身侧的助理,声线冷沉利落:“程今,彻查昨晚酒店六层所有异动,把那个人的踪迹扒干净。” “是,楚总。”程今垂首应声,做事干脆利落。 就在两人即将转身之际,祝声连忙开口喊住他们:“等等!先别查!” 楚翊侧眸斜睨他一眼,眼神冷淡,带着几分不耐:“又怎么?” 祝声脸皮极厚,理直气壮开口:“顺便帮我查一下,我今早被抢的手机和钱包。” 身无分文、身无长物,他现在纯纯一个落魄难民。 楚翊淡淡颔首。 程今立刻应声:“收到。” 祝声干脆直接双腿一弯,蹲在了停车场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蔫蔫垂着脑袋,彻底摆烂。 冤、惨、倒霉,三件套凑齐了。 堂堂千里迢迢来找人,结果人没找到,钱财尽失,还被死对头当成下药凶手抓起来,差点沉河喂鱼。 他蹲在地上耗了许久,停车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最终祝声磨磨蹭蹭,抬着一张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脸,仰头看向立在身前身形挺拔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楚总啊。” 楚翊垂眸瞥他:“说。” “要不……你请我吃个饭?” 这话一出,楚翊眉骨狠狠一跳,嗤笑出声,满是戏谑嘲讽:“你脸可真大。” 祝声半点不尴尬,蹲在地上仰着头,底气十足、振振有词: “我不是没办法吗!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了!” “我饿死了,肚子空空的,怎么配合你查事情?我饿晕了谁来作证、谁来洗涮嫌疑?” 他越说越有理,甚至开始攀关系、打感情牌: “再说了,出门在外,他乡遇故知!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俗话说得好,四海之内皆兄弟,异国他乡同胞一家亲!” “大家都是同胞,你看着你同胞饿肚子、流落街头,多不合适啊?” 祝声眨眨眼,一脸真诚耍赖:“对吧?楚总?” 第5章 那我倒是挺荣幸的 楚翊垂眸睨着蹲在地上耍无赖的人,眉峰轻挑,带着明显的嫌弃:“你早上不是刚在酒店早餐区吃过?” 祝声立刻直起腰,理直气壮地反驳,嘴皮子溜得不行:“我那叫吃过?我早上就随便灌了杯冰咖啡,垫了两块小块牛排!塞牙缝都不够!” 他抬手比划了个小小的手势:“你看看现在几点,都快中午了!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咱们中国人讲究规矩,到点就得干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祝声振振有词,道理一套接一套,硬生生把蹭饭说得光明正大、合情合理:“我饿着肚子脑子发空,等会儿你助理查出线索,我都反应不过来,耽误了你正事算谁的?你请我吃饭是为了办案,属于公务支出!不亏!” 楚翊被他这套歪理怼得没脾气,眼底满是嫌弃,懒得再跟他掰扯。 这人脸皮厚、嘴又碎,吵得他耳根子没清净过。 最终他淡淡丢出两个字:“走了。” 祝声眼睛瞬间一亮,麻溜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裤腿的灰,屁颠屁颠跟在楚翊身后。 两人走出停车场,就近找了一家环境雅致的西式轻奢餐厅。 落座之后,祝声半点不客气,大剌剌往座椅里一靠,直接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又嚣张,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他接过菜单,眼睛都不眨,专挑贵的、分量足的点,从前菜汤品、牛排海鲜到甜品小吃,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整页。 服务生站在旁边都愣了愣。 楚翊单手抵着下颌,冷眼旁观:“你是打算把我吃破产?” “哪能啊!”祝声立马转头,笑得一脸谄媚,张嘴就是花式拍马屁,嘴甜得发腻,话多得不行,狗腿的很,“楚总是什么人物?京城顶流大佬!身家万亿,格局超大!区区一顿饭,对你来说九牛一毛,洒洒水啦!” “我这不是想着,异国他乡吃顿好的,心情好了,脑子才转得快!” 祝声放下菜单,认认真真吹捧:“再说了,跟着楚总这种大人物吃饭,是我的福气!一般人想蹭你一顿饭都没机会,我今天纯属沾光!” “楚总你人帅心善、宽宏大量,气度绝对不是那些小肚鸡肠的人能比的!刚才还耐心听我解释,不随便冤枉好人,简直业界良心!”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下巴眼巴巴瞅楚翊,笑得一脸狡黠:“我多吃点,吃饱喝足,等会儿全力配合你调查!百分百积极配合,绝不划水!” 没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精致摆盘满满铺了整整一大桌,香气扑鼻。 祝声眼睛都直了,彻底放开自我,拿起刀叉就准备开动,还不忘絮絮叨叨: “再说真不是我贪嘴!国外这破地方物价死贵,我一分钱没有,错过这顿我今晚真得饿肚子睡大街!楚总你就当积德行善,救助异国落难同胞,好人有好报!” 楚翊听着他一路不停叭叭的碎嘴子,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嫌弃更甚,偏偏没制止他。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能吵、这么会耍赖、又这么……有趣的人。 满桌佳肴尽数上齐,香气浓郁,热气袅袅。 祝声彻底放开了吃,刀叉翻飞,动作飞快,半点矜持没有,活生生一副饿了三天三夜、终于吃上饭的架势,狼吞虎咽,吃的满嘴香甜。 他一边塞食物,一边还不忘抽空抬眼瞄了对面优雅用餐的楚翊一眼。 对比简直惨烈。 楚翊坐姿端正,举止矜贵,慢条斯理切割牛排,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优雅得像是在上流晚宴。 反观自己,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祝声嚼着肉,嘴也闲不住,叭叭个没完,碎嘴属性彻底拉满,早把刚才被人掐脖子、差点被沉河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 “还是楚总你讲究啊,吃个饭都这么赏心悦目,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不像我,饿惨了,只能委屈一下我的形象了。” “主要真不怪我,谁能想到我好好……,破财就算了,还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不得多吃两口补补气运?” 他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叽叽喳喳的声音萦绕在餐桌旁。 楚翊捏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眉心直跳,抬眼冷冷瞥他:“闭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吵?” 祝声嘴里含着肉,鼓着腮帮子,闻言老实摇头,一脸真诚:“没有啊。楚总,你是第一个。” 楚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那我倒是挺荣幸。”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程今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准备汇报情况。 楚翊抬眼扫过去,眼神微沉。 程今微微对着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示意一无所获。 祝声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放下刀叉,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凑上来落井下石,语速飞快:“哎哎哎!看见了吧!查不到吧!这可不怪我啊!纯粹是你手下的人本事不到位,排查能力有限,找不到正主可别又乱栽赃我!” 程今无奈开口解释:“楚总,祝先生,异国排查渠道受限,难度极大。另外,祝先生的相关身份信息,我们还在核实当中,暂时没有完全定论。” 祝声一愣,瞬间皱起眉:“啥意思啊?你们不会到现在也觉得我是个冒牌货吧?” 楚翊淡淡抬眼:“你说什么?” 祝声瞬间秒怂,立马摆手连连补救,求生欲拉满:“哦哦没没没!我没别的意思!你肯定不是冒牌的!绝对真材实料顶级大佬!我也不是冒牌的啊!我如假包换、正版原装!半点掺不了假!” 他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行了行了,既然你们查不到证据,那就证明我清白!没我事了,我先回酒店了啊!” 说完,祝声转身抬腿就想开溜。 可刚急匆匆走出去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他猛然想起自己手机钱包全没了,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祝声僵在原地,缓缓回头,脸皮堪比城墙厚,对着座位上的楚翊弯了弯眉眼:“那个楚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再……借我点钱呗?” 第6章 楚翊,老子跟你没完 程今站在一旁,默默扯了扯嘴角,眼底写满无奈。 他跟在楚翊身边多年,什么嚣张跋扈的豪门子弟、圆滑精明的商界大佬没见过,唯独第一次见祝声这样的。 敢被自家老板怀疑下药、差点被沉河,转头还敢厚着脸皮跟楚翊借钱。 属实是第一人。 祝声等了两秒,见楚翊半点动静,既不点头也不拒绝,瞬间面子挂不住了。 他嗤了一声,傲娇撇嘴:“切,不借就不借,谁稀罕。” 几个字刚轻飘飘落地,祝声刚要抬脚开溜。 下一秒。 身后男人长臂一伸,动作快得离谱,精准攥住他后颈的衣领。 轻轻一扯。 祝声整个人直接被拽了回来,脚步踉跄,后背一挺,瞬间被逼得站回原位。 他吓得一激灵,当场炸毛,慌忙抬手护着脖子:“你干什么?!” “早上掐脖子就算了,现在改勒脖子是吧?楚翊你是不是暴力上瘾了?” 楚翊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他耳后,嗓音低沉慵懒,却裹着满满的阴恻恻的笑意,压迫感尽数裹住他。 “祝声。” “别急着走啊。” “事情还在调查,真相没出来,定论没落下。” 他指尖轻轻碾了捏手里的衣领,力道不重,却牢牢将人锁死:“嫌疑还挂在你身上,我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走?” 尾音轻轻上扬,笑意凉薄又危险,听得人后背莫名一麻。 祝声浑身一僵,瞬间品出来了。 这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压根不信他清白! 就是要把他扣在身边盯着! 后领被死死攥着,挣脱不开的憋屈感瞬间压垮祝声最后一点耐心。 他彻底恼了,眉眼骤然冷厉,周身那点耍赖嬉皮的模样尽数褪去,抬手狠狠用力往后一挣,力道十足,肩膀绷得笔直。 “姓楚的!” 祝声咬牙低吼,眼底翻着明晃晃的怒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是吧?” “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没完了是不是!” 他手腕用力挣扎,试图掰开楚翊扣着衣领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服软:“我劝你立刻放开老子!” “不然,你别逼我在异国他乡,跟你彻底撕破脸!” 祝声胸腔剧烈起伏,炸毛似的瞪着身后的人:“我忍你很久了!掐我脖子、冤枉我、扣着我不放,真当我没脾气、任由你拿捏是吧?” 全程看着两人拉扯的程今默默站在侧边,大气不敢出,心里暗道:这位祝先生,是真敢跟自家阴晴不定的楚总叫板,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楚翊感受着怀里人剧烈的挣扎,看着他气红的耳尖、瞪得圆圆的眼,炸毛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不仅没松劲,反而指尖轻轻收紧,牢牢禁锢住他。 低低的笑声贴着祝声耳廓响起,阴恻恻又带着几分戏谑:“撕破脸?”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跟我撕破脸。” 祝声怒火彻底顶到头,根本不带犹豫,右腿猛地往后狠狠一踹,动作又快又狠,直奔楚翊膝盖。 楚翊反应极快,身形轻侧,轻轻松松堪堪避开这凌厉一脚。 他垂眸看着身后人炸毛反扑的模样,眼底玩味更浓,低叹一声,嗓音沉沉:“好烈的性子。” 话音未落,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祝声身手利落,招招带劲,可奈何两人武力值差距悬殊。 楚翊常年自持沉稳,身手却凌厉强悍,不过两三回合,直接单手探出,精准扣住祝声两只手腕。 他力道极狠,一把将祝声那双胡乱挣扎的手,死死按禁锢在祝声自己的胸前,牢牢锁死,半点动弹不得。 祝声浑身紧绷,挣扎得肩膀发颤,气急攻心。 楚翊俯身抵在他耳畔:“你再他妈乱动一下,信不信老子直接剁了你这双腿?” 这话狠得刺骨,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 祝声偏是骨头最硬,越被威胁越疯,当场扬声大喊:“救命!救命啊!有人绑架!” 餐厅内的服务员、食客纷纷侧目看过来。 祝声眼神发亮,拼命朝着旁边服务生使眼色,嘶吼道:“报警!快报警!他非法拘禁!他要绑架我!” 可周遭人只是好奇打量,没人敢上前插手,服务生更是连忙轻轻摇头,根本不敢招惹气场骇人、一看就身份不凡的楚翊。 此地是异国,没人敢贸然掺和权贵之争。 祝声彻底绝望,双腿疯狂蹬动,胡乱踢踹:“楚翊!老子跟你没完!!” “没完?” 楚翊低笑一声,动作干脆粗暴,直接俯身,单手扣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将人横打横捞,利落扛在了肩头。 祝声整个人被倒扛着,视野颠倒,浑身挣扎不止,手脚乱蹬,狼狈又炸毛。 “当然没完。” 楚翊单手稳稳扣着他的腰臀,不让他摔落:“事情没查清楚,真相没水落石出,你哪也别想去。”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扛着不停挣扎叫嚣的祝声,在满餐厅视线注视下,迈步走出餐厅。 一路无言,径直返回铂悦轻奢酒店。 踏入酒店大堂,楚翊神色如常,气场沉稳,仿佛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大闹特闹的人。 他侧头对着身侧随行的程今淡淡吩咐:“去609,把祝先生所有行李、物品,全部搬来608。” 程今躬身应声:“是,楚总。” 被扛在肩头的祝声瞳孔地震,瞬间彻底疯了:“???楚翊你有病吧!!” 楚翊肩头轻轻一颤,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单手稳稳扣着祝声,不让他乱挣,步履从容地走进电梯。 祝声被颠得浑身别扭,又气又急,一落地站稳就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跟他拉开距离,满脸抗拒:“我不住!我坚决不住你房间!” “你派人守在我门口看着我就行,软禁我我认了,但我绝不跟你同居!绝不跟你住一个房间!” 他态度坚决,梗着脖子炸毛,半点不肯妥协。 楚翊抬手按下楼层键,回身慵懒靠在电梯壁上,黑眸沉沉落在他身上,眼底尽是戏谑的算计。 “看着?” 他慢悠悠重复两个字,带着几分嘲弄。 “祝先生身手灵活,嘴皮子更是厉害,浑身心眼多得数不清。” “真让你单独住隔壁,门一关,窗一翻,凭你的本事,想跑简直轻而易举。” 楚翊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覆上来:“万一你半夜溜了,跑没影了,我找不到人,这笔账,我找谁算?” 第7章 要不拿出来比比? 话音落下,他不再跟祝声废话,上前一步直接扣住人,随手一抛。 祝声整个人失重,“咚”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床垫微微下陷,祝声手脚乱蹬,憋屈又气愤,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小猫,满眼都是不服气,偏偏无力反抗。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浅的敲门声,程今推着祝声的行李箱走进房间,动作利落将行李摆放妥当。 全程不敢多看床上气鼓鼓的祝声一眼,收拾完毕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对峙的氛围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翊随意扫了床上的祝声一眼,目光顿了顿,心底暗自沉吟。 不得不承认,祝声生得极好。皮肤冷白,眉眼清隽精致,哪怕满脸愠怒、脸颊鼓胀,也冲淡了戾气,衬得少年气十足,眉眼干净又夺目,一眼望去格外抓人。 唯独那张嘴,实在太能吵、太会气人,让人头疼得很。 楚翊收回目光,没再搭理闹别扭的祝声,径直走到窗边的办公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跨国线上工作会议。 屏幕光线亮起,映照出他冷冽认真的侧脸。 百无聊赖窝在床上的祝声,闲来无事四处乱扫,视线无意间落在书桌旁的梳妆台上。 台面上静静躺着一块腕表,款式低调却难掩奢华质感。 祝声眸光一顿,瞬间被吸引住。 那不是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款大牌表款,而是楚翊早年专属私人订制的孤品,全球仅此一块,无任何复刻、无任何同款。 表壳采用哑光磨砂铂金材质,表盘以整块深海珍珠母贝打磨,内里嵌着微型镂空陀飞轮,表侧精细雕刻着专属楚氏家族的暗纹图腾,表背深刻着独一无二的私人专属铭文,是圈内公认、象征楚家唯一正统掌权人的身份信物。 外界传闻无数,却极少有人亲眼见过,就连上流圈层多数人也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祝声心底彻底笃定。 原来这人真的是楚翊本人,不是冒充,半点不假。 他暗自撇了撇嘴,心底五味杂陈,彻底没了之前调侃冒充大佬的底气。干脆侧过身,背对着书桌的方向,蒙着被子躺好,彻底摆出拒不搭理的姿态,全程沉默装死。 任凭楚翊在前方开会、敲击键盘,他自岿然不动,赌气到底。 这场跨国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结束时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傍晚的暮色笼罩整座纽约城。 没多久,程今准时送来精致的晚餐摆在客厅茶几,荤素搭配,菜式齐全。 祝声饿了一下午,也不跟自己的肚子较劲,默默起身吃完晚餐,填饱肚子后又躺回床上。 他目光落在自己靠墙摆放的行李箱上,心里蠢蠢欲动,想去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处理积压工作。 可指尖刚碰到箱面,瞬间猛地收回手。 不行。 他的电脑里存着公司核心机密、未公示的竞标方案、巨额合作合同以及各类高端设计源码,全是绝对不能外泄的重要资料。 眼下他被楚翊软禁在此,两人本就是商场潜在对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祝声心思辗转,最终硬生生压下工作的念头,彻底放弃动电脑的想法。 这边祝声暗自谨慎防备,那边楚翊接起一通私人越洋电话,低声交谈几句,处理完手头最后的琐事。 挂断电话后,他拿过换洗衣物,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声哗哗响起,伴随着氤氲水汽,持续了数十分钟。 片刻后,浴室门被推开。 楚翊腰间松松缠着一条深色浴巾,湿黑的短发滴落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划过紧致冷白的脖颈,落在线条流畅凌厉的胸腹之上。 肌理分明的胸膛还挂着未干的细密水珠,顺着腹肌沟壑缓缓滑落,野性又矜贵,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祝声原本还绷着脸赌气躺着,余光无意间扫到走出浴室的男人,视线瞬间就定住了。 水汽氤氲萦绕在楚翊周身,湿发贴在饱满的额前,不断滴落细碎的水珠。宽阔紧实的胸膛线条利落流畅,肌理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匀称好看,不夸张不羸弱,是最养眼的完美身材比例。 祝声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扫。 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该说不说,这男人身材是真的顶。 腹肌轮廓清晰,线条利落漂亮,看着手感就极好。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个离谱念头:要是能伸手摸一把…… 下一秒祝声立刻猛地回神,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一口。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龌龊想法! 他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可视线根本不听话,又下意识顺着劲往下移,掠过劲瘦流畅的腰腹,一路往下。 视线黏得直白又坦荡,半点不知道收敛。 门边的楚翊将他这一串明目张胆的打量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单手随意抵在浴室门框上,身形慵懒倚着门边: “祝先生不洗澡吗?” “别看了。” “那玩意,难道你没有?” 一句话瞬间戳破祝声直白的偷窥,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祝声当场炸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梗着脖子硬刚回去: “你说谁没有?!” “我、我的没准还比你大!” 楚翊缓步向前,长腿不疾不徐逼近床边,周身还裹挟着沐浴过后温热潮湿的水汽。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阴影沉沉笼罩住祝声。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紧实的胸肌上,晃得人视线发飘。 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祝声脸颊: “是吗?” 他微微歪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祝声身下,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要不……拿出来比比?” 祝声抬着下巴,嚣张地迎上他的视线: “那可不,我怕拿出来直接吓死你。”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热的气息尽数拂在祝声面上。他微微弯腰,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哦?不如现在验证一下,我倒想见识见识。” 祝声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着床头,:“想都别想,不给你看热闹。” 楚翊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漫开一抹玩味的笑。 这笑意落在祝声眼里,格外刺眼。 祝声火气瞬间往上冲,张口就怼:“笑你妈。” 楚翊故意扬起下巴,视线轻蔑地往下一瞥,阴阳怪气地讥讽:“也就这样,好小啊,你跟个娘们似的。” 祝声狠狠剜了楚翊一眼,不想再继续跟他拉扯,转身一把抓过行李箱里的白色浴袍,大步冲进浴室。 “砰——!” 厚重的浴室门被他狠狠甩上,撞击声震得整间屋子都跟着颤了颤,宣泄着满肚子的憋屈与羞恼。 第8章 你故意的是吧? 热腾腾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散开 祝声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抬眼一看,瞬间瞳孔一炸。 原本处理工作的楚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上了唯一的大床,姿态慵懒肆意,长腿舒展,直接霸占了大半床铺。 祝声盯着床上的人,气极反笑,低低哈出一声冷嗤。 真够得寸进尺的。 他懒得跟人废话,带着一身潮气,径直走到床的最外侧,硬生生挤出一点位置,背对男人直直躺下,刻意离得十万八千里。 整张床明明很大,两人却硬生生躺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中间空出一大片空档,谁也不挨着谁。 刚躺下没两秒,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 楚翊侧身转了过来,带着未尽的戏谑,刚起了个头:“你刚刚浴室里——” 话还没完整落地。 祝声忍了一晚上的火气彻底爆发,压根不听他多说半句,右腿猛地蓄力,干脆利落狠狠往后一踹! 力道又急又猛! “咚!” 一声闷响。 楚翊完全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被这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踹下床。 身形失重,重重落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 寂静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楚翊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漆黑的眼眸彻底沉了下来,抬眼盯着床上装死的人: “祝、声。” 祝声躺在床中央,半点不虚,抬着下巴理直气壮,气焰嚣张得很。 “本来就是你强行把我弄过来软禁的!我要睡床天经地义!” 楚翊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的褶皱,黑眸沉沉盯着床上肆意妄为的人:“这么大的双人床,不够你睡?” 房间灯光柔和,床铺宽敞柔软,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压根不存在挤迫的说法。 祝声才不管这些,干脆翻身正对他,眉眼桀骜,寸步不让地回怼:“不够。” “老子从小到大睡觉从来独床,不习惯身边多个人,更不习惯跟陌生人挤一张床。” 他扬着脖子,底气十足地硬刚:“怎么?楚总还有意见?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楚翊垂着眼睨他,带着十足的威胁: “哼。偌大的酒店客房,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信不信,我现在直接把你拎出去,扔到纽约深夜的大街上去?” 这话落地,祝声嚣张的气焰瞬间卡壳。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煞神是真的疯批,说得出就做得到,半点不带开玩笑的。 深夜异国街头,他身无分文、没手机没证件,被扔出去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祝声秒怂,手脚飞快一把抱紧怀里的被子,整个人缩在床中间,瞪着一双气鼓鼓的眼: “楚翊!你不讲武德是吧!” 楚翊重新上床,径直背对着祝声躺下,周身气场冷硬。 祝声盯着他宽厚的后背,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悄悄抬起脚,蓄力打算再狠狠踹过去。 可脚尖还没碰到对方分毫,楚翊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骤然翻身,大手精准攥住祝声的脚腕。 不等祝声挣扎,一记轻响落在细嫩的脚背上。祝声肌肤本就白皙娇嫩,顷刻浮出一道淡淡的红印。 “嘶!” 祝声吃痛扭动四肢,拼命想要抽回腿,楚翊见状顺势松开手。下一秒两人直接在床上缠斗起来,肢体交错扭在一起,推搡拉扯间距离越贴越近,姿势莫名变得暧昧,呼吸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 楚翊俯身压住祝声,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身下的人。 没等祝声开口放狠话,他伸手一把扯过一旁的被子,干脆利落地一圈圈缠绕,牢牢将祝声裹在里面。 不过几秒功夫,祝声被被子捆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只动弹不得的粽子,手脚全都没法舒展,方才张牙舞爪的气焰瞬间消散,只能僵硬地躺在原处,彻底安分下来。 祝声被困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只能费力扭动脖颈,闷声嚷嚷:“楚翊!你赶紧给我松开!耍无赖是不是!” 楚翊侧过头淡淡瞥了被被子裹成粽子的祝声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眼底满是戏谑。 祝声被困在被褥之中,四肢完全施展不开,只能使劲转动脑袋,咬牙放狠话:“行,你等着啊。今天这事没完,我不把你闹得鸡犬不宁,我他妈就不姓祝!” 楚翊静静看着被被子捆成一团、放狠话气势汹汹的祝声,心底莫名一动,忽然发觉这人这般模样竟出奇的可爱。 他微微俯身凑近,伸手捏住祝声软嫩的脸颊:“省省吧,祝先生。” 说完便收回手,不再理会还在愤愤不平的祝声,侧身躺好,闭上眼打算休息。 祝声闷在被子里兀自腹诽半天,折腾许久消耗了不少力气,困意慢慢涌了上来。没过多久,喧嚣的动静渐渐平息,他也抵不住睡意,沉沉进入了梦乡。 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房时,楚翊是被沉甸甸的重量压醒的。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缠绕祝声的被子早就松开来,祝声睡得毫无章法,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一条腿蛮横地横跨过来,重重压在楚翊腰腹上。 楚翊眉骨一蹙,低声开口:“松开。” 祝声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声惊扰,压根没睁眼,抬手直接狠狠拧了一把楚翊的腰侧,满是起床气,闷闷地低吼:“闭嘴,吵死了,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啊?” 楚翊侧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熟睡的脸上,视线不自觉沉了几分。 可祝声此刻深陷梦境,梦里正和人缠斗不休,手臂下意识扬起。 梦里挥出的一巴掌,原封不动复刻到现实里。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结结实实落在楚翊脸颊上。 房间骤然安静。 楚翊僵在原地,半边脸颊微微发麻,眼底睡意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气与难以置信。 他垂眸盯着睡得一脸无辜、浑然不知闯了大祸的人,咬牙低声呵斥:“祝声!” “你没听过骂人不骂娘,打人不打脸?!” 祝声睡得正沉,被耳边低沉愠怒的嗓音吵得蹙眉,鼻尖轻轻哼唧了一声,眉头死死皱着,满脸不耐,还没彻底清醒。 楚翊胸腔火气翻涌,又气又好笑,俯身逼近他:“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 祝声还沉浸在纷乱的睡梦里,压根没醒透,胳膊凭着本能再次扬起,又是一巴掌直直朝着楚翊扇去。 楚翊眸光一凛,迅速偏头侧身,轻轻松松躲开这猝不及防的一掌。 他眼底彻底没了温度,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还在睡梦中、一脸懵懂无害的人:“你故意的是吧?” 第9章 能不能安分一点? 往后接连数日,成了楚翊漫长人生里最不愿回想的一段日子。 祝声把找麻烦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处处挑刺,逮着机会就搅得人不得安宁,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楚翊坐在书桌前处理跨国传来的重要文件,笔尖还落在纸面,浴室门哗啦一声拉开。祝声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水汽,踩着拖鞋晃晃悠悠经过桌边,有意无意甩动湿漉漉的发丝,带着温度的水珠噼里啪啦飞溅出去,好几滴直接落在打印好的文件上,墨迹当即晕开一片。 楚翊抬眼,视线落在被毁的文稿上,脸色瞬间沉下来:“祝声,你故意的。” 祝声摊摊手,半点没有愧疚,挑眉顶嘴:“走路甩头发不是很正常?楚总未免太小题大做,几张纸而已,重新打印不就行了。” “这是需要立刻传回国内的资料,耽误了事,你承担得起?”楚翊压着火气。 “哟,多大点事,难不成离了你这份文件,生意直接黄了?本事不大,架子倒是不小。”祝声嗤了一声,径直走到床边躺下,压根懒得搭理他铁青的脸色。 吃饭的时候也是不消停。助理送来的餐食不合心意,祝声当即放下刀叉,嘟囔饭菜味道太差。楚翊懒得理会,自顾自进餐,祝声便故意轻轻晃动桌子,餐盘不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能不能安分一点?”楚翊冷声道。 “餐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爱动怎么了,受不了你可以不吃。”祝声寸步不让。 楚翊想要拉上窗帘遮光办公,祝声立刻起身一把扯开,说闷在房间里不见阳光容易憋出病。楚翊将窗帘重新拉拢,祝声又上前拉开,两个人来回拉扯几个回合。 “别无理取闹。”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楚翊,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先看上这片自然光,你要避光,自己去卫生间待着。” 夜里楚翊打算好好休息,祝声一会借口口渴来回走动,一会翻找行李箱故意弄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楚翊提醒他安静一些,祝声反倒理直气壮地反驳,房间又不是牢笼,凭什么限制自己行动。 短短几天,大大小小的摩擦几乎没有断过,祝声花样百出地找事,嘴皮子锋利,次次都能把楚翊堵得无话可说,楚翊冷言回击,两人日日对峙,整个酒店套房时时刻刻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楚翊指尖重重捏着发胀的眉心,积压了好几天的烦躁一股脑涌上来,他抬眼看向一脸无所谓的祝声,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你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吗?” 祝声往沙发上一靠,挑着眉,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嘴角还挂着点欠揍的笑意。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就是你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专门派我过来收拾你的。” 楚翊抬眸冷睨着他:“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这间房。” 祝声嗤笑一声,寸步不让地回怼:“现在后悔晚了,人是你硬扛回来的,苦也得你自己受着。” * 五天后,地下停车场 昏暗冷白的灯光扫过空旷的车位,空气微凉,带着车库特有的冷清 楚翊单手插兜,慵懒倚靠在黑色豪车的厢门边,身姿挺拔矜贵,神色淡漠从容,静静等着消息。 反观一旁的祝声,早就耐不住性子,干脆蹲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曲着,指尖百无聊赖戳着地面,满脸不耐,怨气冲天。 “我说你那个破助理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他仰头瞪向倚着车门的男人,一肚子牢骚尽数爆发,噼里啪啦往外倒: “前几天就说有线索、有消息了,整整拖了五天!五天啊楚翊!” “硬生生把我困在酒店里坐牢,天天跟你大眼瞪小眼,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差点没把本少爷憋疯!” “有线索不早点查,磨磨唧唧拖拖拉拉,你们楚家办事效率也太烂了吧!” “害得我大好时间浪费在这破停车场吹风,我要是今天吹感冒了,全都算你头上!” 他越念越气,腮帮子鼓鼓的,碎碎念吐槽个不停,字字句句都是抱怨,活脱脱一副被折腾惨了的模样。 楚翊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絮絮叨叨发牢骚的人,眼底压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 “急什么。” “真查清了,自然会让你走。” 祝声听得烦躁至极,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写着不耐:“行呐!你也别跟老子废话,我懒得听你搪塞!” 他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又噼里啪啦一顿疯狂吐槽:“一天天吊着我,查又查不明白,放又不放我走,囚禁我五天有意思吗?我一堆事堆着没人管,被你耗在这里吹风晒太阳,楚翊你到底会不会办事!” 他碎碎念的抱怨喋喋不休,聒噪又鲜活。 一旁靠着车身的楚翊,目光静静落在少年气十足的那张脸上,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数落,思绪却骤然飘回几天前的深夜酒店房间。 那晚夜色极沉,房间落着薄帘,光线昏暗。 他洗完澡躺回床上,照旧维持着睡前喝水的习惯,随手拿起床头柜提前倒好的温水,仰头饮尽。 没过片刻,一股莫名的燥热感顺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浑身发软、气血翻涌,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烫意。 混迹商场多年,见过无数阴私手段,这点异样瞬间让楚翊警觉。 药性。 是专门催发燥热的迷情药。 他眸光瞬间冷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稳住紊乱的呼吸,佯装熟睡,指尖悄然绷紧,蓄起力道。 没过多久,窗边传来极轻的细微响动,一道黑影鬼鬼祟祟顺着落地窗翻了进来,动作轻缓,刻意避开了所有光源。 那人脚步极轻,一步步挪到床边,缓缓俯身靠近,呼吸带着刻意压抑的急促。 楚翊闭着眼,敛尽所有气息,静待对方动作。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探过来,落在他的领口,指尖微动,正欲解开他的衣扣。 时机恰好。 楚翊骤然睁眼,眸底寒光凛冽,快准狠抬手,五指收紧,死死扣住来人纤细的脖颈,力道凛冽带着威慑。 他嗓音低沉冷厉,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是谁?” 第10章 彼此彼此 对方察觉到脖颈被禁锢,立刻剧烈挣扎,四肢疯狂扭动,竭力想要挣脱。 可药性彻底席卷全身,燥热灼烧着经脉,楚翊四肢越发酸软无力,收紧的力道一点点溃散。 朦胧混沌的意识里,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慌乱又急促的声音:“你放开我!我、我是祝声!” 药性翻涌得愈发猛烈,大脑昏沉发胀,眼前阵阵发黑。楚翊再也撑不住,指尖缓缓松开,无力垂落身侧。 耳边的人还在急切地解释着什么,字句细碎杂乱,他神志模糊,一句也没能听清。 他全然不知,对方慌乱道出的完整话语,分明是——我是祝声的妹妹,韵美集团的人! 偏偏燥热混沌困住思绪,他入耳的,唯有“我是祝声”这四个字。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程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总裁!出什么事了吗?” 程今敏锐察觉到房内动静诡异,不等应答,直接推门而入。 视线撞进屋内混乱的一幕,就见楚翊虚弱地抬手指向敞开的落地窗,气息微弱,勉力吐出一个字:“追……” 话音落下,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楚翊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祝声。 少年一脸漫不经心,左瞅瞅右望望,闲散得不像话,模样吊儿郎当,仿佛前几日酒店下药、深夜潜入的荒唐事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眼底干干净净,找不出半分心虚的痕迹。 楚翊眉头死死拧紧,心头那团积压多日的疑惑与火气愈发翻涌,看着他这副坦荡肆意、毫无破绽的模样,一时拿捏不住半分头绪。 没等他多想,停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程今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密封物证袋,袋里装着祝声遗失的手机与真皮钱包。他身后跟着几名黑衣保镖,牢牢压制着三个垂头丧气、满脸惶恐的本地混混。 祝声眼睛瞬间一亮,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程今抬手,直接将物证袋精准抛了过去:“接着。” 祝声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到熟悉的物件,当即松了一大口气,眉眼舒展:“可算找回来了!就是他们几个抢的我东西!” 程今站定汇报,沉稳清晰:“祝先生,核实清楚了,就是这几个街头小混混,前日在街边趁你不备,抢走了你的手机和钱包,一直在附近。” 被押着的几个美国人吓得浑身发抖,磕磕绊绊挤出蹩脚的中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饶、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只是奉命做事的!” 祝声瞬间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居然会说中文?” 为首的白人男人慌忙点头,急急忙忙解释:“是!是!我以前在华国待过好几年,会一点!” 祝声眸光一沉,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行,那你好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要是只是单纯抢劫求财,那算我倒霉,但你们要是别有目的,我劝你老实交代” “敢糊弄我,今天我直接把你们扭送美国警局,从重处理,别想好过。” 几个混混彻底慌了,生怕真的被严惩,争先恐后急忙开口辩解:“不是抢劫!我们不是故意抢您东西的!是有人花钱雇我们!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抢走您的手机和钱包,困住您几天,不让您离开纽约!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真的不知道别的内情!求求您放过我们!” 楚翊抱着臂,眸光凉凉地落在祝声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呦,祝先生,本事挺大,刚来纽约就得罪人了?” 他微微抬下巴,对着楚翊冷喝一声:“起开。” 祝声心头猛地一沉,脑子瞬间飞速运转。 祝瑶。 多半是他那个好妹妹怕自己追到美国找她算账,心虚不安,所以暗中花钱雇人扣住他、耽误他的行程。 想到这里,祝声眼底戾气翻涌,没半点耐心,对着那三个混混冷声低吼:“滚!” 三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得了赦免令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逃窜,转眼就消失在停车场通道深处。 祝声没心思理会旁人,连忙拆开透明袋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按着开机键反复按了好几下,屏幕漆黑一片,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正纳闷是不是手机被弄坏了。 一旁的楚翊看着他笨拙折腾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嫌弃:“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常识?手机丢在这里好几天,没人充电,早就没电关机了,能打开才怪,笨蛋” 祝声愣了愣,下意识随口应了一句:“哦,也是哈。” 话音刚落,他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抬眼瞪向楚翊,炸毛似的怼回去:“等等!你骂谁笨蛋呢?!” 没等楚翊应声,他立刻转头走向程今,神色瞬间正经下来,收敛了方才的嬉闹:“你那边,那晚翻窗的人查到线索了吗?” 程今立刻躬身汇报,严谨沉稳:“祝先生,我排查了酒店周边所有监控,那人逃离后避开了主干道,行踪很隐蔽。能确定是个女性,只是刻意剪短了长发,伪装成了男生的模样,其余线索暂时断层。” 他话还没说完,空旷阴冷的地下停车场四周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四面八方瞬间围上来七八个身形矫健的男人,穿着邋遢的街头工装,看着像普通街头混混,可站姿沉稳、眼神凌厉,动作整齐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根本不是刚才那几个乌合之众能比的。 为首的男人目光死死锁定楚翊,冷声开口:“楚总,好久不见。” 祝声挑眉往前站了半步,吊儿郎当勾着唇角:“呦,人脉挺广啊楚总,仇家都追到停车场来了。” 楚翊侧眸睨他一眼,淡淡开口:“彼此彼此。” 程今神色紧绷,上前半步低声道:“总裁。” 楚翊眉梢骤然一拧,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沉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打手面露凶色,语气狠戾直白:“当然是来要你命的人。” 楚翊心头瞬间了然。 定然是前几日海外的跨国合作项目,原本是外籍投资方的囊中买卖,最后被他半路截胡、稳稳拿下。对方当时气急败坏放了狠话,扬言必定上门清算,没想到报复来得这般快。 一众打手目光凌厉扫过一旁的祝声,语气带着一丝规矩:“这位先生,此事与你无关,你可以先走。” 祝声顿时乐了,啧啧两声,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呦,不错不错,还挺有职业素养,不滥杀无辜。” “我们只找他。”打手抬手指向楚翊,眼神凶狠,字字带杀,“今天,楚翊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浑身蓄满张力,冷声道:“那就来。” 话音刚落,他正要上前对峙,余光下意识回头一瞥。 身后空空如也。 方才还站在原地调侃看热闹的祝声,早已跑得不见人影,速度快得离谱。 远处传来少年清亮又散漫的声音,伴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飘过来:“楚翊!恩怨情仇你自己慢慢算!线索你慢慢查!我就先撤跑路啦!” 那逃窜的架势又快又溜,脚底生风,慌张又滑稽,活像身后有恶犬在疯狂追赶。 楚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眼底瞬间涌上郁色。 第11章 要打就打 楚翊眼神骤然一凛,抬手将衣袖向上挽起,程今也立刻上前,二人直接迎面冲上去,和一众打手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祝声已经冲出地下停车场,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停。他伸手从物证袋里翻出自己的手表,正要抬手戴上,方才那群打手出手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低声自言自语:“看那身手,倒像是打黑拳出来的,下手够狠。楚翊那家伙……” 说到一半,他摆了摆手,啐了一口:“呸,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出事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才往前走两步,心底又冒出来一丝念头,暗自琢磨,自己就这么直接跑掉,会不会太不厚道了? 念头转瞬即逝,他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管他呢,保命要紧! 刚迈开步子,脚步猛地刹住。 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车主正站在一旁。祝声眼睛一亮,张口就喊:“借用一下你的车!” 他直接把手里那块手表扔过去,“这个当使用费。” 车主慌忙伸手接住手表,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祝声一把抓过头盔扣在头上,跨上电动车,猛地调转车头,油门拧到底,车子呼啸着又冲回地下停车场。 等祝声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趴倒好几个打手。剩下几个人依旧气势汹汹地围着楚翊,今天这事显然不可能善了。 楚翊半边脸颊沾着刺目的血迹,腹部位置受了伤,衣襟被血浸染了一小块。反观程今身上伤势轻不少,想来是方才打斗的时候,楚翊下意识护住了他。 “楚翊!” 祝声骑着电动车飞快冲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响响起。 楚翊闻声转头望过来。 祝声坐在车上,一肚子火气噼里啪啦往外倒:“老子今天真是倒霉透顶!自打碰上你,我就没一件事顺顺利利的,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被抢东西,被你软禁,现在还撞上这种要命的厮杀,我招谁惹谁了!” 他絮絮叨叨抱怨不停,鲜活又张扬的模样撞进楚翊眼底。 恍惚之间,楚翊脑海里忽然浮起母亲从前说过的那句话——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为了你停下来,总有一个人是为了你而来。 祝声骑着电动车稳稳停到楚翊面前,抬手摘下头上的头盔。 祝声抬眼扫过楚翊和程今,干脆又拽:“起开。” 两人下意识往两侧退开。 祝声长腿一迈,几步走到电动车旁,弯腰拎起手里的安全头盔,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方才四下扫视一圈,压根没趁手的工具,眼下只能凑合用这个。 对面剩下的打手见他去而复返,顿时嗤笑出声,极尽嘲讽:“刚才放你走你不知好歹还敢回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那人正想拽两句场面话装腔作势,话音未落就被祝声冷冷打断。 “闭嘴,聒噪死了。”祝声眼底戾气乍现,扬着桀骜的眉眼,“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楚翊和程今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齐齐后退一步,腾出整片打斗场地,静静看着中间骤然气场全开的少年。 祝声无语地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下一秒,剩余几名打手齐齐怒吼着一拥而上,拳脚凌厉直冲祝声面门。 祝声反应极快,身形灵巧侧身避开迎面一拳,手腕发力,手中头盔带着劲风狠狠抡砸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 头盔结结实实砸在最靠前那人的头顶,力道十足。那人眼前一黑,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身后两人前后夹击,一人出拳攻他胸口,一人抬腿横扫他下盘。祝声腰腹骤然发力,凌空轻巧旋身,避开两路攻击的同时,反手将头盔横挡,磕开右侧来人的手腕,顺势手肘顶在对方心口,借着惯性狠狠一压,直接将人摁得踉跄后退、捂着胸口剧痛弯腰。 余下最后一人趁机扑来,祝声不慌不忙,侧身躲开抓来的手臂,单手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疼得对方惨叫出声,紧接着抬手头盔狠狠砸在对方后背,力道沉猛,那人瞬间往前扑摔在地,动弹不得。 短短数秒,围攻的几人尽数倒地哀嚎,场面利落干脆。 祝声垂眸看着地上躺倒一片、嗷嗷惨叫的打手,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气场又拽又飒。 他视线淡淡扫向身侧捂着腹部、面色泛白的楚翊,语气嫌弃至极,轻飘飘吐出三个字:“麻烦精。” 地上残存还能动弹的打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捂着伤口气得结结巴巴:“你、你……” 祝声眼神骤然变冷,戾气尽数铺开,厉声呵斥:“滚!” “今天算你们走运!再让小爷看见你们一次,我就让你们彻底知道什么叫不好惹!最好给我滚远点,下次再敢凑上来,见一次卸一次骨头!” 凶狠的话语砸下来,一众打手吓得浑身哆嗦,忍着剧痛连爬带撑,狼狈不堪地从地上起身,不敢再多停留,慌不择路地逃窜离开。 停车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 祝声收回凌厉的神色,转头看着脸色苍白、捂着腹部伤口的楚翊,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程今眼里满是惊艳,快步上前,真诚:“祝先生,你可真……” 话还没说完,祝声直接不耐烦打断,眉眼一挑:“滚,马屁精。” 他利落跨坐在电动车车座上,单手搭着车把手,侧头看向捂着伤口、气息不稳的楚翊:“赶紧上来,磨磨蹭蹭的,小心流血流死在这!” 楚翊望着少年张扬鲜活的侧脸,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郁与痛感都淡去不少。 祝声余光瞥见他的笑容,立马挑眉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是吧?” 楚翊没说话,依着虚弱的身子,俯身坐上电动车后座,浑身脱力,额头抵着,轻轻靠在了祝声单薄的后背上,借着这一点暖意支撑身体。 后背骤然贴上温热的躯体,祝声身子一僵,无奈地咂咂嘴:“行了行了啊,要不是看你这副快要死的模样,我严重怀疑你故意占我便宜。” 说着,他伸手抓过楚翊垂落的手,强硬地扣在自己纤细的腰腹间:“抓紧了啊,路上车速快,摔下去我可不管你。” 祝声拧动油门,电动车骤然提速,风声簌簌掠过耳畔。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扬声叮嘱:“你先自己开车回酒店!” 程今连忙应声:“知道了!祝先生!”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疾驰远去的背影,心底满是感慨。方才那种生死关头,祝声明明已经安全脱身,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一走了之,却偏偏折返回来挺身而出。总裁能遇上祝先生,实在是莫大的幸运,祝先生看着桀骜爱闹,心底实则太过善良温柔。 另一边,电动车一路疾驰。 全程里,楚翊的目光牢牢黏在祝声的侧脸上,片刻未曾挪开。他虚弱地将头抵在少年温热的后背,手臂紧紧环着纤细的腰肢,力道收得很紧。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又温柔的淡淡清香,驱散了打斗残留的血腥气,抚平了他身上所有的戾气与伤口带来的刺痛。 裹挟着细碎的暖意,一路奔赴前方的街边药店。 第12章 哪种关系? 电动车稳稳停在药店门口。 祝声利落跳下车子,朝后座伸出一只手。楚翊顺从地将手搭上来,祝声手上使劲,费力把受伤的人搀扶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药店。 祝声扶着楚翊,让他在店内的椅子上坐下。 看店的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华人大姐,柜台边还站着两个打杂的小姑娘。 祝声走上前,开口道:“麻烦买点药。” 大姐抬眼扫了祝声一眼,也没多问,随手从柜台里扔过来两盒东西。 祝声伸手接住,目光落上去,盒子上明明白白印着薄荷超薄几个大字,竟是避孕套。祝声耳尖莫名泛起一层薄红,脸色微微发烫。 “不是,我说的是那种药,就是……” 他话还没来得及讲完,大姐又十分爽快地扔过来两盒包装花哨的药盒。 祝声低头一看,居然全是情趣类的药剂。 大姐一边理着柜台,随口说道:“这款价位更高,毕竟这种东西可是……” “打住!”祝声急忙打断,脸颊又热又窘,音量不由得抬高几分,“他打架受伤了!我要的是消炎的药膏,棉签还有碘伏,听懂了吗!” 大姐恍然大悟,拖长了语调:“哎,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祝声皱起眉:“哪种关系?” 老板娘大大方方脱口而出:“基佬啊。” 祝声当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柜台边上那两个小姑娘压低声音,激动地交头接耳。 “哇,坐着那个男生好帅啊。” “哪里,旁边这个更帅好不好!”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眼神不停往楚翊和祝声身上瞟。 祝声额角跳了跳:“不是,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们是那种关系的?” 老板娘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了然的模样:“哎呀小伙子别不好意思。之前就有两个男生来我店里买过这类东西,我就以为你们也是。你搀着他进来,他又虚弱成这副模样,我还以为是你把人折腾成这样,本来还想叮嘱你们注意分寸呢。我跟你说,我爱人就在美国医院当医生,见过好多这种情况,男生那个部位啊……” “停停停停停!”祝声慌忙出声打断,实在听不下去这一大段科普。 老板娘这才转身,从柜台里翻出碘伏、消炎药膏,还有一整包棉签,又拿了一盒止痛药片,一并放到台面上。 “这个碘伏药膏,每天给他伤口涂抹一遍,消炎效果很不错,就是价格稍微贵些,还有这个是止痛的,疼得厉害就吃一粒。” 祝声掏出失而复得的钱包,抽了一张美元纸币扔在柜台上。 老板娘接过钱找零,嘴上还闲不住,上下打量祝声,笑着感慨:“小伙子长得可真靓仔。要说你们俩要是……” “还没完了是吧!”祝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旁椅子上坐着的楚翊,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饶有兴致地开口:“嗯,我俩要真是那种关系啊,我肯定是上面那个。” 祝声当即转头瞪他,火气直冒:“得了吧,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觉得我能看得上你?” “一身伤脾气还臭,嘴还毒,动不动就要把人沉河,吃饭还挑三拣四,我图你什么?图你下手狠,还是图你天天给我找罪受?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都得好好考虑考虑,别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 祝声噼里啪啦吐出一大串,怼得毫不留情。 柜台边两个小姑娘听得憋笑,脑袋凑在一起偷偷打量二人。老板娘拿着找零递过来,嘴角还挂着看热闹的笑意。 楚翊低低笑出声,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丝毫没被他的连番数落影响半分。 祝声见他还敢笑,瞬间更不服气了,又噼里啪啦接着怼:“笑什么笑?少在那儿做你的春秋大梦!一天天净想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别总给自己加戏,谁稀罕跟你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闭嘴就完事!” 祝声拎好装着药品的袋子,侧身将楚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吃力地搀扶起他。 “瞧把你给娇弱的。”祝声嗤了一声,“走了,回酒店再给你上药。” 楚翊半边身子靠在他肩头,气息还有些虚,淡淡开口:“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在药店处理。” 祝声挑眉,瞥了眼柜台边上还在偷偷观望的两个小姑娘,嘴上不饶人:“在这儿?那你把衣服撩起来,把你那几块腹肌露出来,正好给旁边那两位小姑娘饱饱眼福。顺便再拍几张照片,直接把你挂在药店门口当海报,保管这家店生意直接火爆翻倍。” 祝声又费力把楚翊扶回电动车上,拧动油门,一路朝着铂悦酒店疾驰而回。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电梯,等推开608的房门,程今正站在屋内等候。 祝声抬眼瞥他,开口吩咐:“你杵在这儿干什么,打一盆热水过来。” “好。”程今应声,转身立刻去准备。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祝声把药袋往桌上一放,对着楚翊扬下巴:“衣服脱了。” 楚翊靠在墙边,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还不忘打趣,双手故作夸张地捂在自己胸前,眉眼带着戏谑:“哎,注意点啊,光天化日,你别想趁机对我图谋不轨。我可是正经人。” “楚翊,你信不信我趁你病要你命啊?”祝声瞪着他,恶狠狠地放话。 楚翊低笑一声,不再继续贫嘴,忍着腹部伤口传来的痛感,抬手缓缓脱掉上衣。 结实流畅的躯干彻底露出来,线条利落分明,腹肌轮廓清晰,几道浅浅的伤痕错落分布在腰侧。 祝声目光扫过去,瞬间看呆了,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操,这么有料。” 楚翊垂眸盯着怔愣的少年,唇角勾着戏谑的笑:“要不你再摸摸?看你这样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祝声瞬间回神,耳根微微发烫,当即攥紧手就要扬胳膊,眉眼凶巴巴的:“你找打是吧?!” 就在两人气氛暧昧又紧绷的瞬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程今端着热水走进来,刻意轻咳了两声打圆场。 祝声动作一顿,立马悻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接过温热的水盆,拧干毛巾,垂眸认认真真替楚翊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动作轻柔细致,没了往日的跳脱浮躁。 清理干净伤口后,他扔掉用过的棉签,在清水里洗了洗手,挤上消炎药膏在指尖搓开,俯身细细替楚翊把药膏均匀抹在伤口处。 指尖轻轻摩挲着肌肤,他头也不抬地解释:“手指抹得均匀,药膏能吃透。” 楚翊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温热的呼吸落在少年发顶:“没事,你想摸就摸吧。” 第13章 北城上官,京市楚 “别搞得跟老子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样。”祝声嘴上硬气地回怼,心底却不由暗自嘀咕,不得不承认,这手感确实不错。 他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专心手上的动作,指尖细细摩挲,把药膏认认真真全部抹匀。 温热的指尖一遍遍擦过腰腹的肌肤,带着药膏微凉的触感,一阵阵麻酥酥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全身。楚翊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再也受不住,伸手一把攥住祝声还在动作的手腕,低声道:“行了。” 祝声顺着被抓住的手腕往下一瞥,视线猝不及防落在下方,一眼就看见了那处明显的反应。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放大,瞬间炸毛:“你、你他妈!” 楚翊神色还算平静,握着他手腕没有松开:“祝声,男人的这种生理需求,你没经历过吗?” 祝声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咬牙啐了一句:“不要脸!” 上完药后,祝声心里还憋着一股羞恼,干脆彻底懒得搭理楚翊,别过脸自顾自收拾东西。 他翻出随身带的充电器,插上电源给彻底关机的手机充电。等待几秒开机的间隙,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瞬间弹了出来,全是云安打来的,足足四十多个。 祝声心头一紧,连忙点开微信,快速敲下消息发送:【我没事,别慌。】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满是焦灼和崩溃:【祝总!我的祖宗!你总算回消息了!我快急疯了!】 祝声飞快敲着屏幕回复消息:【之前手机被抢了,刚找回来充上电。】 顿了顿,他又想起正事,指尖继续敲击屏幕发问:【对了,南溪亭呢?我交代他交给我的最新一季设计主图拿到手没有?】 屏幕那头云安很快回复过来:【南总监说了,设计图要等你回来亲自过目。最新一季的底稿已经全部做出来了,没经过你的签字确认,绝对不能往外泄露半分。】 祝声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那倒也是。】 紧接着又敲过去一行:【那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云安的回复慢了半拍,透着几分心虚:【或许……南总监最近比较忙吧。】 云安对着手机,心底不由得泛起回忆。 南溪亭,韵美集团设计部首席珠宝设计师,既是祝声的左膀右臂,也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他的过往一地狼藉,父亲嗜赌,母亲直接私奔,家里还有挨饿的妹妹,年少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好不容易考上京市的大学,才算是挣脱那个烂泥潭。当初初见的时候,脚上就穿着一双破了洞的白色帆布鞋,穷困潦倒。那时候祝声都还没有大学毕业,一眼看中他的天赋,直接把人挖到手。当初不少大珠宝公司都开出优厚条件争抢南溪亭,最后他还是义无反顾选择跟着祝声。 祝声看到那句“忙”,嗤笑一声,打字发过去:【哼,得了吧,什么忙不忙的。老实交代,我这两天不在公司,他怕是高兴坏了吧?】 云安见瞒不住,索性实话实说,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可不嘛。南总监还调侃,你要是迟迟不回来,正好给他让位,他直接坐你的位置,他想上位可想很久了。今天还特意跑到你办公室晃悠了两圈。】 祝声看见消息,眉梢一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你帮我问问他,老子的老板椅子坐着舒服吗?坐垫软不软,要不要直接给他置办一套搬他家去?” 云安秒回,透着看热闹的戏谑: 【行,我这就去帮你拷问这位野心勃勃的南总监!我也想要看看他坐你工位的时候屁股有没有发烫,别等你回来屁股粘在椅子上扯不下来咯。】 祝声看着屏幕忍不住笑,敲字发过去:“合着他这是想谋权篡位是吧?” 云安飞快回复过来,还带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可不嘛,总裁!野心都快写在脑门上了,就盼着你滞留国外不回去,他直接登基上位。】 祝声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一个字:“滚。” 神色转瞬收敛,指尖继续打字:“祝瑶的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云安那边很快回复:【您吩咐我查小姐的事。我打听出来了,小姐为了国外的一个代言,给京圈楚家太子爷楚翊下了药,做完就跑了。出事当晚她就飞回国内,刚回祝家老宅,简单收拾完行李又连夜出逃,应该躲去北城那边了。总裁,要不要我继续深挖她的具体行程?】 祝声盯着屏幕,眉心拧起,回复:“不必,她这是出去避风头。” 打完这行字,他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等等,是她给楚翊下的药?” 云安紧接着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消息,把打探到的前因后果尽数讲了出来。 祝声拿着手机,目光下意识转向床上受伤休养的楚翊。 脑海里碎片般的画面骤然串联,那天楚翊给他看照片时,照片里那个窗边的背影,还一直觉得莫名眼熟。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恍然,原来那夜翻窗潜入的人,根本就是自己的亲妹妹祝瑶。 祝声闭了闭眼,心头五味杂陈。 祝声闭着眼,低声喃喃念出一句:“北城上官,京市楚。” 躺在床上的楚翊耳尖一动,虽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清晰捕捉到这句流传在京圈上层的顺口溜,顺着接出下半:“一手风云掌沉浮。” 楚翊抬眸,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是京圈的人。” 祝声立刻收住话音,抬眼斜睨着床上的楚翊:“关你屁事儿。” 楚翊并没有被他的顶撞噎住,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祝声挑眉,张口就怼:“我是你爹。” 楚翊靠在床头,伤口还隐隐作痛,却半点不落下风,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话也多了几分:“这么爱跟别人当爹?祝声,你这爱好还真是别致。可惜啊,我可没你这么没正形的儿子,我要是真有你这么个儿子,我怕是早晚要被你气出内伤。” 祝声几步走上前,伸手直接按在了楚翊腹部的伤口上:“那我这就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听话的。” “嘶——!” 楚翊浑身猛地一僵,骤然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疼得肌肉紧紧绷起,方才嘴上那点戏谑荡然无存。他伸手一把扣住祝声的手腕:“祝声,你故意的。” 祝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手上还微微用了点劲,眼神带着几分恶气,冷声说道:“依我看就该多给你放点血,疼得狠一点,才能叫你那张没把门的嘴安分闭嘴。” 楚翊额角渗出冷汗,腹部传来钻心的痛感,攥着祝声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祝声,你公报私仇。” 第14章 特地来找你算账的 祝声心底暗自思忖,祝瑶连夜跑去北城,十有八九是投奔上官家那位小姐她闺蜜去了,躲在熟人地盘避风头。 他垂眼扫过疼得面色发白、死死攥着他手腕的楚翊:“我公报私仇?好笑。敢问楚总,我既不是你手下下属,不受你管束,又跟你非亲非故、毫无牵扯,从头到尾哪来的公事,又哪来的私事?” 他微微俯身,凑近床头,噼里啪啦一通狠怼,句句带着锋芒:“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单纯想欺负你!怎么,有意见?有意见你也给我憋着!别总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到处嘴欠招惹别人,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拿捏一切的样子,给谁看呢?刚刚没完没了调戏我、跟我贫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疼了?我就欺负你了,你能奈我何?” 祝声正叉着腰,眉眼张扬,嘚瑟劲儿十足,还准备接着数落怼人,气焰嚣张得不行。 下一瞬,床上的楚翊骤然抬手,长臂一伸,精准攥住他脖颈间的领带,猛地用力一扯! 失重感骤然袭来,祝声整个人猝不及防俯身栽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片温热的唇瓣便狠狠覆了上来。 唇齿相贴的瞬间,空气彻底静止。 祝声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嚣张的话语全卡在喉咙里,彻底懵住了。 就连主动俯身吻上来的楚翊,动作也陡然僵住。 他本意只是嫌这人聒噪得厉害,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只想强行堵住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让他安分下来。可唇瓣相触的刹那,极致柔软的触感席卷而来,唇间湿润温软,细腻得超乎想象,让他心口猛地一颤,瞬间失了分寸。 短短几秒的怔愣过后,祝声猛地回过神,浑身发烫,抬手狠狠一把推开楚翊,踉跄着直起身:“你、你……!” 他心底乱作一团:这人疯了吧?居然敢突然亲自己! 楚翊靠在床头,腹部伤口被牵动传来钝痛,却抵不过唇上残留的绵软触感,眸色暗沉深邃,心底兀自回味:只是想堵上他吵闹的嘴,怎么会……这么软,这么湿。 就在两人拉扯僵持、气氛暧昧炸裂的瞬间,程今彻底看呆了。 他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整个人彻底石化。 脑海里疯狂刷屏叫嚣,内心崩溃到极致:不是不是不是!楚总! 圈内谁都心知肚明,您从小到大只偏爱男色,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手段冷厉,从来没人敢随意揣测、乱写您半点绯闻!我刚刚居然眼睁睁看着您主动强吻别人! 救命!现在紧急撤回我刚才看到一切的眼神,还来得及吗!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眸色沉沉,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软糯湿润的触感,漫不经心的模样格外撩人。 这副回味的样子彻底点燃了祝声的怒火,他瞬间炸毛:“楚翊!你他妈还回味上了是吧?!你要不要脸啊!随随便便就动手动脚乱亲人,你有没有一点分寸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噼里啪啦的话一股脑砸出来,满是气急败坏:“你是不是伤把脑子伤坏了?好好说话不会,非要耍流氓?!我好好跟你讲道理,你上来就动手动嘴,纯属无赖行径!别仗着自己受伤我就不敢跟你计较,你这就是得寸进尺、肆意妄为!真当谁都惯着你这破毛病是吧?赶紧收起你那乱七八糟的心思,再敢乱来,我直接不客气!” 楚翊望着祝声喋喋不休、火气冲天的模样直接打断他连珠炮一样的斥责: “吵完了?嘴巴这么能说,亲一下都堵不住。” 祝声还憋着一肚子火气,正要继续开口输出,劈头盖脸再怼他一通。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骤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祝声眉头狠狠一拧,只能暂时压下满腔怒火,转过身走到窗边,抬手接起电话。 楚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静静看着他接起电话,听着他低声和那头交谈,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被一通电话硬生生打断。 接完电话,祝声回眸冷冷剜了床上的楚翊一眼,眼底的火气半点没消,一言不发转身走出房间,径直去了隔壁609客房。 他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天,连着开了数场跨国线上会议,直到夜色彻底沉落才折返回来。 推门进屋时,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未散的郁气,腮帮子鼓鼓的,浑身都写着“还在生气”。他懒得搭理靠在床头的楚翊,自顾自拿了洗漱用品,快速收拾干净,沾床就睡,累得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楚翊静静看着他蜷缩的睡颜,灯火柔和,映得少年眉眼格外干净。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怪异的暖意,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眼前这炸毛又别扭的小子,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瞧越合心意。 一夜静谧而过。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程今提着温热的早餐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刚要开口问好,床上的楚翊率先抬眼,下意识扫向身侧的床铺。 床铺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 一旁原本立着的行李箱消失不见,干净的桌面上孤零零压着一张白纸条。 楚翊眸光微顿,抬手拿起纸条,上面是祝声张扬潦草的字迹,一笔一画都带着怒气: 姓楚的老子走了,没来得及跟你告别,太困了。凌晨五点走的,我还有急事要回国内。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醒你。你他妈亲老子的这笔账,给我好好记着!我这人睚眦必报,你给我等着!再会,不对,不见! 楚翊捏着那张字迹张扬的纸条,指尖摩挲着纸面,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程今站在一旁看得莫名,试探着开口:“总裁?” “收拾东西。”楚翊随手将纸条折好揣进兜里,平淡从容,“这边的合作收尾交接,项目让行政部全权接手,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接管后续工作。” 程今一愣,连忙追问:“总裁,您是要回国?” 楚翊接过温热的早餐,慢条斯理咬了一口,淡淡应声:“嗯。” 程今跟在身后,心里疯狂腹诽:这个海外项目原定至少驻扎一年半,我都做好长期留守的准备了,结果总裁才待了半个月就急着回国,这哪里是赶工作,分明是为了祝先生吧! 两人快速用完早餐,一同走出酒店。程今自觉去停车场开车,楚翊独自站在马路边静静等候。 清晨的街道人少冷清,没等片刻,四五个身形壮实的混混忽然从巷口围了出来,径直挡在他面前。 楚翊眉头微蹙,眸色沉了几分,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是?” 为首的混混完全没有找茬的凶狠姿态反而态度格外恭敬温和,微微弯腰开口:“您就是楚总吧?” 不等楚翊回应,他便老实交代:“我们是祝先生找来的,特地过来找您算账的。” 第15章 总裁 话音落下,他还贴心地打量了一眼楚翊的状态,认认真真补了句:“您身上的伤要是还没养好,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再来跟您算这笔账!” 楚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低声呢喃:“真是可爱。” 几个混混闻言面面相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拘谨地挠挠头,连忙道:“那楚总,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我们再来!” 说完一行人麻溜地散开,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巷尾。 这时程今开着车缓缓停在路边,降下车窗。楚翊敛去笑意,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程今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眼自家总裁,忍不住开口:“总裁,这个海外项目总部规定,就算交由行政部接手,您本人也需要三个月后核查进度才能走,没法彻底脱身的。” 楚翊靠在座椅上,指尖依旧摩挲着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无妨。” 万米高空,云海翻涌,澄澈的天光透过舷窗铺洒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上。 祝声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捏着一杯清甜的鲜榨果汁,唇角翘着浅浅的坏笑。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楚翊那家伙,这回肯定被整得没辙了。我特意叮嘱过那帮人,不许下狠手,顶多吓唬吓唬他,谁让他昨天嘴欠,还敢擅自亲我,纯属活该。 想到楚翊被一群人堵在面前、进退不得的憋屈模样,祝声没忍住,低低偷笑出声,眉眼弯弯,得意得不行。 笑完他伸了个懒腰,随手戴上眼罩,调整好座椅靠背,慢悠悠闭上双眼,打算趁着回国的空档补个觉。 他满心以为自己拿捏得恰到好处,教训了流氓,又没过分较真,睡得安稳又踏实。 可他半点也不知道,那群被他找来的混混,哪里是来找人算账的。 那帮人得了嘱咐,全程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不仅半点没为难楚翊 飞机稳稳降落在国内国际机场,舱门打开,带着暖意的晚风扑面而来。 祝声单手拖着行李箱,步履轻快地走出vip专属通道,风尘未染,眉眼依旧鲜活桀骜。 等候多时的云安一眼瞥见人影,瞬间眼睛一亮,大步飞奔上前,完全顾不上平日里的上下级分寸,张开双臂直接扑上去,死死抱住了祝声。 力道又急又猛,勒得人喘不过气。 祝声被箍得胸腔发闷,抬手用力推他的肩膀,哭笑不得地低吼:“松开松开!勒死老子了!” 云安抱得紧紧的,迟迟不肯撒手,语气满是后怕与委屈:“祖宗哎!您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联这么多天,我天天提心吊胆,觉都睡不踏实!” 祝声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意摆了摆手,漫不经心敷衍:“哎呀,多大点事。” “还多大点事!”云安赶紧松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紧张兮兮的,“快让我看看,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磕着碰着?缺胳膊少腿没有?” 祝声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下他的屁股,笑骂道:“去你的,会不会说话。” 说着顺手熟稔地勾住云安的肩膀,随性又张扬。 云安很有眼色,立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汇报:“你那两位好友早就订好位置了,就等着你回来聚餐吃饭呢。” 祝声眼底带着几分倦意,又憋着连日积攒的烦闷,随口道:“吃什么饭,喝酒!老子在国外憋屈素了这么多天,必须好好喝一场!” 话音落下,他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手掌顺势往下,猝不及防摸了一把云安的腹肌,挑眉打趣:“我出国前特意让你坚持锻炼,来,让本少爷瞧瞧,练出几块腹肌了?”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云安浑身一僵,连忙侧身躲开,耳根微红,无奈又窘迫地求饶:“别闹了总裁!大庭广众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祝声挑眉,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手上还不老实,指尖又轻轻戳了戳,打趣道: “害,摸摸怎么了,又不少块肉。难不成还怕我占你便宜?” 云安往后躲了半步,一脸哭笑不得地吐槽:“总裁哎,你看看你,谁长得好看你就对谁上下其手。还记得去年那个柳家小少爷吗,都被你当场摸哭了。” 祝声闻言嗤笑一声,胳膊依旧搭在云安肩头,半点愧疚都没有,吊儿郎当的开口:“那小子脸皮也太薄了吧,就碰了一下,眼泪说来就来。” 云安继续揭短,一脸无奈:“那还有陈家少爷。上次酒会,你借着酒劲上去扒人家衣服,搞得全场人都看笑话,人家羞得躲进后台半天不肯出来。” 祝声挠了挠鼻尖,脸上丝毫没有反省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那不是他穿得花里胡哨招眼嘛,我就是帮他看看料子好不好,多大点事儿。” 两人一路斗嘴,边说边往机场出口走去。 云安快步绕到车旁,拉开驾驶座车门,应了一声:“嗯。” 祝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车里,身子往后一靠,懒散地瘫在座椅上。 云安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驶离机场。等车子平稳开上主路,他拿起手机,点开好友群,指尖飞快敲下一行消息发了出去: 【少爷说要喝酒。】 没过一会儿,车子缓缓刹停在酒吧门口。 霓虹灯光流转,门前站着三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个个样貌出众。一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只穿一件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随性不羁;另一人一身正装,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端得板正;剩下那位打扮吊儿郎当,穿搭风格和祝声几乎如出一辙,看见车里下来的祝声,还扬着嘴角,对着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云安停稳车子,侧过头瞥了一眼门外,淡淡吐槽:“少爷,你瞧瞧,这一位,跟你一模一样,十足的流氓做派。” 吹口哨的男人迈步走上前来,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目光落在云安身上,似笑非笑开口:“云安,我可是听见了哦,要不你再接着吐槽一会?” 云安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连忙收敛方才调侃的神色,微微欠身:“齐少。” 来人正是齐家的小少爷齐清。 他身形松松散散,一身休闲装束,眉眼张扬,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往前又凑了两步,目光扫过云安。 “怎么,背地里说人闲话,被抓现行就改口叫齐少了?”齐清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祝声这时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伸手拍了拍齐清的肩膀,嗤笑一声:“行了,别为难他了。人都到齐了,酒呢?” 云安站在一旁,对着面前三人叮嘱道:“付先生、许先生、齐少,你们几位尽兴喝。等会儿总裁要是喝多了,千万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接他。” 齐清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开口:“去吧去吧,这点小事还用你反复交代。” 一旁穿规整领带的微微颔首,表示记下。 祝声伸手推了一把云安的胳膊,不耐烦道:“赶紧走你的,啰啰嗦嗦,我还能把自己喝没了不成。” 云安无奈,又多看了祝声两眼,才转身上车离开。 第16章 祝少 包厢之内灯光暧昧,各色酒瓶摆满茶几,酒香漫在空气里。 祝声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散漫,活脱脱一副大爷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落到祝声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漾开喜色,一溜小跑冲过来:“祝少!”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紧跟着踏入包厢,笑着扬声:“祝少,你总算回来了。” 祝声朝着两人随意勾了勾手指,那二人便乖乖挨着沙发坐了过来。 其中一个少年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问道:“祝少,这一趟国外之行还顺利吗?” 祝声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就只问问顺不顺利?就不想本少爷了?” 少年脸颊一热,连忙点头:“想,我可想祝少了。祝少,改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祝声伸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嗤笑一声:“就你还请我吃饭?赶明儿本少爷做东,请你。” 他转头又看向身旁另外一人,目光上下扫过,皱了下眉:“怎么又瘦了。过来,本少爷喂你一口。” 说着随手从果盘里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那人嘴边。 男生低下头,张口咬住果肉,低声道:“谢谢祝少。” “今天怎么话这么少。”祝声漫不经心说道。 男生苦笑了下:“祝少,上次你掐我腰,我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这话一出,祝声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倾过去,凑到他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压低声音玩笑道:“下次可就不只是腰疼了,让你别的地方也疼一疼,好好疼疼你,好不好?” 少年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往旁边缩了缩,嗔道:“祝少,你好坏啊。” 付侑安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端着酒杯晃了晃杯中酒液,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口调侃:“祝少,刚一回来就左拥右抱的,多少也不知道收敛着点。” 祝声往沙发后背一靠,神色张扬,半点不收敛,挑眉回道:“本少爷蓝颜知己多,怎么,付先生这是眼红了?” 付侑安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无奈道:“真受不了你。” 祝声唇角扯出一抹挑衅的笑,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酒杯。 一旁的齐清往后倚着沙发,笑着打趣:“以后能管得住他的,怕也就只有他太太了。” “可不是嘛。”付侑安顺势接话,“还不赶紧找一个?” 祝声眉头一挑,粗声吐出一个字:“滚!”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扬声,“以后能管得住我的,那肯定得是我太太。我太太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边上的许书臣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还会那么乖?” 祝声一本正经地抬下巴:“该给的那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祝声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又补了一句:“至于现在吗?” 他抬手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唇角扬得老高,吊儿郎当继续说道:“现在谁也别想管我,该潇洒照样潇洒。” 齐清听得哈哈大笑,抬手碰了碰他的酒杯:“听听,这才是祝声该说出来的话。” 身旁的少年捏起一块饱满的葡萄,伸手递到祝声嘴边。祝声微微偏头,张口就衔住吃下,神态肆意慵懒。 另一边的男生拿起酒瓶,弯腰给祝声的杯子满满斟上酒,酒液撞在杯壁发出轻响。 祝声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手腕,眉眼漾开戏谑的笑意,低声调戏:“这么殷勤,是打算今晚留下来陪我?” 那男生手微微一顿,脸颊泛起薄红,慌忙收回手,不敢再接话。 齐清坐在对面瞧着这一幕,嗤笑出声,举杯遥遥朝祝声晃了晃。 齐清往沙发上一靠,摆了摆手笑道:“光喝酒多无聊,来来来,咱们玩点别的。” 说着他对着包厢外的服务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牌。” 服务员应声推门进来,双手恭恭敬敬捧着一副扑克牌递到桌上,轻轻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 齐清伸手把牌捞到面前,哗啦洗了几下:“我来发牌。谁摸到大王,就可以报两个数字,点两个人出来做一件事,不肯照做的,直接罚喝酒。” 付侑安端着酒杯,饶有兴致点头:“可以。” 许书臣也微微颔首:“行啊,那就玩玩。” 祝声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嘴角挂着玩闹的笑意:“有意思,那就来,谁怕谁” 齐清指尖翻飞,一张张扑克牌挨个发到众人手里。 几圈分发完毕,付侑安掀开自己的牌,目光落在大王上,唇角勾起促狭的笑:“那就是三号和七号,抱在一起做十个俯卧撑。” “哎!”齐清低呼一声,低头翻看自己手上的牌,核对完号码抬眼扫过众人。 许书臣平静举起手里的纸牌,淡淡开口:“七号在我这。” 再一看拿到三号的偏偏是齐清自己。 齐清一脸哭笑不得:“好家伙,合着坑到我自己头上了。行吧行吧,喝酒喝酒。” 他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又接连玩了好几轮,大多时候抽中数字的人推脱不开,全都选择罚酒了事,桌上空酒杯堆了好几个。 祝声把玩着手里的纸牌,皱了皱眉,兴致缺缺地把牌往桌上一丢:“没意思,你们怎么动不动就喝酒?下一把不许喝酒当惩罚了,必须实打实完成任务。” 齐清哗啦洗牌,指尖一转,新一轮牌再次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坐在祝声右手边的男生伸手,替祝声把牌掀了起来。 一张明晃晃的大王摊开在桌面上。 祝声眉梢一挑,笑意漫上来:“哟,手气不错呀,大王。” 他心情大好,侧过头,飞快在那男生脸颊上亲了一口。 包厢里顿时响起几声哄笑。 祝声拿着大王牌,目光扫过一圈,开口报出指令:“那就五号,对着门口进来的人亲一下,要亲嘴唇。” 许书臣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牌,无奈轻叹:“哎,你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五号正好落在他手上。 祝声往沙发上一靠,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哎,不许喝酒,说了这轮不准拿喝酒糊弄过去。” 许书臣皱了下眉:“游戏规则不是要报两个数字吗?” 祝声挑眉狡辩:“也没写死规定必须两个数字,一个当然也行。” 齐清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附和:“没错没错,祝少说的算。” 许书臣没办法,只能起身缓步走到包厢门边,靠着门框,低声自语:“咱们这间包厢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吧,就算来人,顶多也就是服务员。” 齐清立刻起哄,拍着沙发大笑:“服务员那也得亲!许书臣,你认不认账?” “认。”许书臣淡淡应下。 几个人就这么坐着,安安静静等了好半天,包厢门外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许书臣松了口气,开口试探:“实在等不到人,要不我还是喝酒算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包厢门把手咔哒一响,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第17章 祝总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容貌十分出众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往里踏了两步,目光直直落在祝声身上,开口:“祝总,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一旁守在门边的许书臣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抬手扣住少年的下巴,微微抬高,直接就亲了上去。 包厢里瞬间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噢——”的哄闹声。 齐清拍着沙发靠背笑得直乐,付侑安也挑着眉,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祝声也是一愣,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没料到真的撞上这么一出。 被突袭的少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猝不及防。 一吻结束,许书臣松开手,神色依旧冷静,对着僵住的少年淡淡解释:“那个,玩游戏输了,不得已。” 少年陈幸脸颊通红,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开口说话。 齐清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挠了挠下巴:“哎,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付侑桉靠在沙发上,眸光落在陈幸身上,缓缓开口:“是陈幸,知名配音演员。我听说,他正在竞争韵美下一个珠宝系列的代言人。” 祝声闻言,眉峰微微一抬,看向站在门口的陈幸。 陈幸这时才回过神,耳尖通红,窘迫地看向祝声,把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接上:“祝总,我过来,是想和您聊聊代言合作的事。” 祝声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陈幸攥了攥手心,带着几分局促:“之前我的经纪人跟您这边对接过,也和您的助理沟通过,但是总裁办一直没有给到回复。前段时间我还专程去了一趟韵美集团,可惜祝总您出国不在公司。” 齐清在一旁搭腔,笑着看向陈幸:“他今天才刚刚落地回国,你倒是赶得巧,正好撞上。” 陈幸抬眼望向祝声,眼神恳切:“祝总,这个代言机会可不可以考虑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个代言。” 祝声目光上下打量他一圈,心底暗自点评:“嗯,倒是有两分姿色。” 齐清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起了内情:“哎,我知道这个陈幸。他配音实力确实很强,可惜不少资源接连被人截胡。最关键的是,最近网上还爆出了他不少黑料。” 陈幸垂落眼眸,脑袋低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网上那些黑料,本来就都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故意搞我。” 他眼底压着几分委屈,好好的事业接连受挫,资源被抢,莫须有的流言还铺天盖地压过来。 付侑桉端着酒杯,神色平静:“圈子里这种事不少,没有实锤,流言却传得比什么都快。” 祝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陈幸身上,没有立刻表态。 齐清挑了挑眉:“可现在舆论摆在那里,韵美做珠宝代言,最看重公众口碑,这一关不好过。” 许书臣安静地望着站在原地的陈幸。 陈幸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眼神紧绷,看向祝声:“祝总。” 祝声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的杯壁,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你想靠这个代言,去翻盘洗掉网上那些流言?” 陈幸垂下脑袋,肩头微微垮着,心里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祝声指尖磕了磕茶几,语气不冷不热:“明天来韵美集团谈。” 陈幸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来,眼里藏着猝不及防的惊喜,急切问道:“祝总,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谈不上,关键要看你合不合适。”祝声淡淡说道,“下一季系列,是我们首席设计师南溪亭的作品,我确实要好好斟酌。这样,过两天我见过南总监之后,再跟你细谈。” 陈幸郑重对着祝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谢谢祝总,谢谢祝总。” 鞠躬过后,他抬眼又望了祝声一眼。 祝声坐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 陈幸走上前,拎起桌上的酒瓶,往空杯里满满斟上一杯酒。 “我敬祝总一杯。” “哎。”祝声出声想要阻拦,话还没说完。 陈幸已经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将一整杯烈酒尽数灌进喉咙。 “这可是烈酒。”祝声皱了下眉。 酒劲上来得极快,不过片刻,陈幸的脸颊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陈幸身子晃了晃,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虚浮,眼看就要栽倒。 许书臣眼疾手快,伸手一把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低声询问:“你没事吧,陈幸?” 祝声目光落在许书臣扶着人的那只手上,漫不经心开口:“陈老师看样子喝多了。书臣,不如你送他回去。” 齐清在一旁看热闹,笑着接话:“我看可以,毕竟刚刚还有那一吻呢。” 许书臣淡淡扫过去一眼,眼神带着点警告意味。 齐清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陈幸脑袋晕乎乎的,摆了摆手,强撑着几分清醒:“我没事,那就不打扰祝总了,我……我先走了。” 付侑安靠在沙发上,噙着笑意开口:“哎,陈老师,还是让书臣送你吧,不然书臣该不高兴了。” 陈幸闻言,满脸狐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许书臣。 许书臣被他这么盯着,神色微微不自在,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 陈幸酒意上头,脑子转得慢,迟疑片刻,轻声道:“那……那就麻烦你了。” 许书臣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乐意效劳,请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房门轻轻合上。 祝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也得撤了,还得跟我们家老头报一声平安。” 齐清摆了摆手:“行吧行吧。” 等祝声起身准备离开,齐清忽然一把抓住付侑安的手腕,满脸好奇,压低声音追问:“刚刚你为什么说不让书臣送,书臣就该不高兴了?” 齐清一脸恍然,压低声音说道:“因为书臣是这位陈幸老师的粉丝啊。之前书臣有段时间严重失眠,全靠听陈幸的配音才能睡着。你没瞧见方才他一眼又一眼盯着人家看吗,一看你就不关注圈内消息,这人挺特别的。” 齐清眨了眨眼,满心好奇:“哪里特别了?” 付侑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低声解释:“别的配音圈cv,有的配攻,有的配受,动画、影视剧都接。就他独一份,妥妥的配受专业户。尤其是最近那两部小说广播剧,里面的喘息片段,听着情绪张力拉满,几乎跟真发生什么一样。” 第18章 两人的过往 齐清眼睛一亮,满脸怀疑:“真的假的?” 付侑安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片段。 包厢里瞬间流淌开陈幸软糯又带着颤音的声线,带着挣扎的语气:“不要……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不……” 紧随其后便是一阵阵暧昧细碎的喘息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齐清听得浑身一僵,忍不住低嘶一声:“我的天,听得老子热血膨胀。” 付侑安伸手一把按灭音频,没好气地骂道:“************,收敛点。” 一旁那两个少年脸颊涨得通红,局促地小声唤道:“祝……祝少。” 祝声抬手揉了揉其中一人的头顶,又伸手摸了摸另外一个人的脑袋,散漫开口:“行了,本少爷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陪你们。” 他随手掏出钱包,抽出两叠钞票,分别甩到两人怀里。 其中一人连忙说道:“祝少,您上次存的充值卡里面余额都还没花完呢。” “小费,拿着。”祝声挑眉。 两个人垂着头,迟疑没有动作。 祝声语调微微一沉:“怎么,本少爷的话都不听了?” 二人这才慌忙伸手接下,低声道谢:“谢谢祝少。” 祝声伸手,替他们稍稍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语气少了几分玩闹,多了几分认真:“在这种地方混,万事都留心。遇上各家世家公子,能不得罪就尽量别硬碰。真要是受了欺负自己摆不平,直接去韵美集团找我。” 两人齐齐点头:“知道了,祝少。” 另一个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许诺:“那祝少下次过来,我一定给您留最好的酒。” 祝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少拿酒哄我,要是敢偷偷掺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男孩连忙摇着头,怯生生回道:“不敢,绝对不敢。” 祝声不再多言,转身跟着齐清与付侑安一同走出包厢。 酒吧门外夜色沉沉,路边停着几辆等候的车子。 齐清抬眼望见自家的黑色轿车已经抵达,转头看向付侑安:“我家司机来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又侧过头看向祝声,随口提议:“要不要我给云安打个电话过来接你?” 祝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说道:“不用,我直接叫个代驾就行。” 酒吧包厢内,方才祝声一行人离开之后,余下的两个少年站在原地,目光还望着包厢门口,久久没能回过神。 过了片刻,二人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上前收拾桌面,归拢散落的酒杯与空空的酒瓶。 站在左边的那个男生,指尖擦过玻璃杯,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 当年父亲欠下巨额赌债,家里走投无路,看他生得尚有几分样貌,索性就把他卖到这家酒吧,换钱用来填赌债的窟窿。那时候他满心绝望,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困在这里,看不到半点出路。 这里规矩严苛,酒吧里的打手时常警告他们,若是得罪客人,不光没有饭吃,还要挨一顿皮肉苦头。 第一次见到祝声的时候,他负责上前送酒,心里绷得紧紧的,双手止不住发抖,一个没拿稳,酒水尽数泼洒在了桌面上。 当时他吓得浑身发凉,膝盖一弯当场就要跪下去,心都沉到谷底,只等着祝声发怒责罚。 可预想之中的呵斥并没有到来。 祝声伸手一把将快要跪倒的他扶了起来,没有半分戾气,淡淡开口:“坐。” 站在右边的少年,比左边那位晚来半个月。他是自愿踏进这个地方的,只为凑齐妹妹救命的医药费。 还记得他第一次给包厢客人送酒,有位客人见他生得白净好看,便起了歹心,非要把人留下。 他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出声,骨子里却憋着一股韧劲,拼命往后躲,低声抗拒:“不,不行,我卖艺不卖身。” 这话惹恼了那男人,男人张口便是刻薄的谩骂:“臭婊子,都来了这种地方,轮得到你来挑三拣四?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 话音未落,男人抬脚狠狠踹在他身上。少年踉跄着摔在地上,男人扬起脚,正要踹下第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声的声音慢悠悠响了起来。 “柳少,瞧你这是干什么,动这么大脾气。” 祝声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跌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接着开口:“柳少你不稀罕,那我稀罕。瞧这长相,多白净。” 祝声伸手,一把将地上的少年拽了起来。 少年浑身发颤,怯生生地躲到祝声的身后,把大半张脸埋下去,不敢再看柳少一眼。 柳少瞥见祝声,嗤笑一声:“这不祝总吗?怎么,祝总什么时候也有怜香惜玉的情分了?” 他眼神阴恻恻扫过躲在后面的少年,语气带着威胁:“臭婊子,别以为有祝少护着你就万事大吉,等他一走,有你好受的,哼。” 少年浑身一抖,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心底满是惶恐。 那天夜里,便是他们两个人陪着祝声喝酒。待到酒局落幕,祝声准备离开,两个少年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敢多言语。 谁都没料到,祝声临走之前,特意让人把老板娘叫了过来。 祝声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淡淡开口:“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女人抬眼打量着祝声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一眼便看出对方气场慑人,绝非寻常客人,连忙陪着笑脸应道:“是是是,祝总,我们小本生意,过得也不容易。” 祝声冷笑一声:“行了,你不容易,难道他们就容易了?” 说着抬手将一张名片扔到桌面上。老板娘低头一眼瞥见韵美集团的标识,知晓那是国内顶尖珠宝企业,脸色瞬间一变,态度愈发恭谨,都带上几分拘谨:“您……您是祝总。” “这两个人,我要了。”祝声话音落下,又甩出一张银行卡推过去,“人我买下,往后就是我的人,等我找好住处……” 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左侧的少年慌忙开口打断:“祝少,我……我想继续在这里工作。” 一旁右边的少年也紧跟着低声说道:“我妹妹还等着医药费,酒吧这里来钱是最快的。” 祝声闻言顿了顿,眉头微蹙,片刻才沉声开口:“行,你们想留下就留下” 他转头看向老板娘,骤然冷了几分,威慑力十足:“你也给我记牢,钱我已经付过。不许逼我的人去陪那些不三不四的客人,搞那些乌七八糟的勾当。要是让我查到半点风声,我直接砸了你这家店。” 第19章 后果你清楚 老板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连连应声:“是是是。” 祝声继续吩咐:“给他们两个安排住处,照常发放员工工资。守好规矩,卖艺不卖身,给我记死了。” “是是是,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好使,我懂。”老板娘连忙点头。 “到点就准点下班。只有我过来的时候,才需要他俩作陪。” “明白明白。”老板娘应着,把当初束缚两人的两份合同拿了出来。 祝声伸手接过来,直接几下就把纸质合同撕得粉碎,纸屑散落一地。 左边的少年见状慌了神,失声开口:“祝少,你……你怎么把合同撕了?” 一旁右边的少年也慌忙上前,眼神带着忐忑,低声说道:“祝少,有合同,我们可以伺候您,做什么都愿意。祝少……” 祝声抬眼看向他们,神色褪去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沉了几分:“生得这么好看,本该拥有体面安稳的日子。这个圈子乌烟瘴气,有钱就能逼得人做尽卑贱的事。我只盼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说罢,他伸出手,分别轻轻刮了刮两人的鼻尖。 “乖一点,保护好自己,别受委屈受伤。” 说完祝声转身朝外走去,临到门口,回头看向老板娘,冷声警告:“下次我再来,若是看见他们身上带半分伤痕,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老板娘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 站在一旁的两个少年,眼眶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左边那个少年弯腰,小心翼翼捡起地上撕碎的合同碎片,紧紧按在心口,嘴里反复低声念着:“谢谢祝少,谢谢祝少。” 右边的少年思绪飘远,想起当初的往事。那一回陪祝声的时候,祝声得知他还在为妹妹的医药费日夜发愁,直接递给他一张名片,告诉他,直接去韵美集团设立的公益基金会,报自己的名字,那边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妹妹治病。那一刻,他感动得几乎要当场跪下磕头。 这时酒吧的打手快步跑到老板娘跟前。 老板娘扬声吩咐:“去把刷卡机拿过来。” 打手很快把机器取来,银行卡刷过。屏幕跳出数字的瞬间,老板娘眼睛骤然一亮,嘴角笑得合不拢嘴,小声惊叹:“乖乖,这笔价钱,都够买下六个人了。韵美集团,果然财大气粗。”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少年,神色复杂:“行吧,既然祝总这般怜惜你们,往后你们就好好记着人家的情分。也不辜负祝总花这么大价钱把你们赎出来。往后你们准点下班,店里不再管你们伙食,所有拿到手的小费,全都归你们自己。” 老板娘攥着银行卡,脚步轻快,屁股一扭一扭的,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开收拾账目去了。 旁边的打手见状,也没多停留,扫了两人一眼,跟着一同退了出去。 喧闹的包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积攒已久的酸涩和暖意彻底绷不住了,眼眶通红,鼻尖泛酸。 一路走来受尽委屈、任人拿捏的日子终于到头,两人默默看着彼此,眼底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满心满眼对祝声的感激。 自那以后,祝声每次来酒吧,不管是和朋友聚会,还是独自小坐,都只让他们两人陪着。 日子久了,两人渐渐摸清了祝声的性子。这位祝少爷看着桀骜张扬、气场强势,嘴上总带着几分散漫痞气,看似随性不羁,心底却格外温柔护人。 平日里爱逗弄调戏他们,几句话就能撩得两人面红耳赤、心跳发慌,偏偏他们只能乖乖听着,半点不敢反驳。 祝声撩人的调笑总挂在嘴边: “这么乖,是专门等着我来疼?” “长得这么软,乖乖站我身边,谁看了不心动。” “眼神别躲,看着我,难不成害羞了?” “手这么白,要不要我手把手教你做事?” “这么听话,要不要奖励你一下?” 偶尔他还会挑眉故意逗他们:“会不会解领带啊?过来试试。” 少年们每每被撩得耳根通红,手足无措,窘迫地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闲暇时,祝声也不总待在酒吧,会带着两人出门放松。他最爱去桌球馆打球,两人从没接触过,笨拙站在一旁无从下手。 一身利落西装、少年气十足的祝声,随性拿起球杆,痞气又张扬,耐心手把手教他们握杆、瞄准、发力。 他身形挺拔,动作干脆利落,偶尔俯身指导,气息轻轻扫过两人耳畔,总能把两个腼腆的少年撩得浑身发烫,心里又慌又甜,满心都是依赖与敬重。 代驾的车子缓缓驶入独栋别墅庭院,稳稳停稳。 祝声脑袋昏沉发胀,带着酒后的钝痛感,推门下车。他随口对代驾司机道了句:“谢谢你啊。” 付完车费,车子掉头离去,他拖着微沉的脚步,慢悠悠走进别墅大厅。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冷清得没有一点声响。祝声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辰,父母早已歇息,素来早睡的爷爷定然也早已安睡。 唯独厨房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刘妈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看清来人,立刻笑着出声:“大少爷,您回来了!” “嗯,刘妈。”祝声淡淡应着。 刘妈凑近闻见淡淡的酒气,心疼又无奈:“大少爷,您又喝酒了?要不要我给您煮碗醒酒汤,或者冲杯蜂蜜水?” 祝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问:“不用麻烦,刘妈,还有吃的吗?” “大少爷想吃什么?我马上给您做。” 话音落下,两人竟是异口同声:“鸡肉米线。” 默契十足的模样,让刘妈瞬间笑开了花:“好好好!大少爷先上楼洗漱休息,我做好了立马给您端去房间。” “辛苦刘妈啦。” 祝声眉眼松软,脚步轻快地转身往楼上走去。 刘妈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温柔地摇了摇头。 这位桀骜又心软的祝家大少爷,是她从祝声几岁时看着一点点长大的,性子看着张扬顽劣,骨子里却最是温顺懂事。 第20章 赴宴去了 清晨的暖阳透过落地窗,薄薄一层光晕铺满柔软的大床,光线亮得晃眼。 祝声睫毛轻颤,慢悠悠睁开眼,被刺眼的阳光灼得微微蹙眉,抬手慵懒挡住视线,脑袋还有昨夜残存的微沉宿醉感。 他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时间赫然十一点过半。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温热鲜美的鸡肉米线下肚,暖意裹着浑身疲惫,没一会儿就困意翻涌,沾床就沉沉睡去。依稀记得半梦半醒间,刘妈轻手轻脚走进房间,细心替他掖好被角,生怕他夜里着凉。 祝声起身洗漱换衣,挑了一件剪裁利落、带着小众设计感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张扬。整理妥当后,他脚步轻快地走下旋转楼梯。 刚到客厅,他便扬声喊了一句:“刘妈!” 厨房里立刻传来急促的应答声,刘妈擦着手快步走出来,满脸笑意:“哎哎哎!大少爷醒啦?睡得好不好?头还晕不晕?我今早炖了养胃汤!” 祝声随意扫了一圈空旷冷清的别墅客厅,淡淡应了一声:“挺好的。” 随即微微挑眉,疑惑开口:“奇怪,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过分了。” 刘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着打趣:“哎哟我的大少爷,我站这儿活生生一个人呢,合着您是看不见我呀?” 祝声立马失笑,摆了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我爸妈,还有爷爷呢?怎么一大早全都不在家?” 刘妈一边收拾手边的餐具,一边慢悠悠回话:“老爷子今早天刚亮就出门了,去找老街坊老朋友下棋喝茶去了,老规矩,不到晚饭点绝对不回来。” “那我爸妈呢?”祝声追问。 “先生和夫人一早就出门赴宴了,是太太那边的老朋友约的局,说是场面热闹,估计得折腾一整天,大概率晚上才回得来。”刘妈如实说道。 祝声点点头,随口想起家里其他人:“也对,三弟还在学校没放假,一直没回来。还有二妹,上次匆匆回来一趟,拎了件行李换了套衣服,前脚回来后脚就走了,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可不是嘛,家里这群孩子,就没一个能踏踏实实待在家里的。”刘妈笑着附和。 祝声眸色微动,又问了一句:“什么宴会啊?我妈最近没听说有什么重要局啊。” “这我可不清楚具体名目了。”刘妈摇了摇头,“太太只说是多年的闺蜜约的宴会,都是她们圈子里的熟人” 祝声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我还能不知道她那几个闺蜜?一个个闲得没事干,天天组各种局,逛街喝茶开宴会,花样多得很。” 刘妈见状,连忙追问一句:“少爷,那您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要是想去,我立马让司机备车” 祝声闻言微微顿住脚步,沉吟片刻。 刘妈连忙上前劝道:“少爷,您还是过去一趟吧。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太太们的私人宴会,最是爱嚼舌根。每次夫人和先生去参加,总免不了被那群人背后乱评一通,说些阴阳怪气的闲话,您去了好歹能镇场子。” 祝声眉梢一挑,干脆应下:“行,那我上楼换件衣服。” 他刚抬脚迈出两步,就被刘妈伸手一把拉住。 “别换了少爷!”刘妈哭笑不得,“你身上这件设计款西装特别好看,利落又矜贵。以你的性子,一旦上楼挑衣服、再叫造型师上门捯饬,磨磨蹭蹭半天,等你收拾完,人家宴会早就散场了。” 祝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漫不经心挑眉:“本少爷真这么帅?” 刘妈立马顺着哄他,语气真诚又宠溺:“那可不!我们家大少爷的样貌气度,整个京市的世家子弟里,无人能敌!” 祝声唇角扬起张扬的笑意,心情大好:“我就爱听刘妈拍我马屁,格外受用。” 刘妈无奈摇摇头,心底暗自好笑。她家这位大少爷,向来臭美,出门必须精致得体,稍有不满意,就能在试衣间对着满柜衣服试上整整一天,半点不肯将就。 “行,那就不换了,我走了。”祝声摆手转身。 才刚走两步,又被刘妈急忙喊住:“等等!” 她快步冲进厨房,端出一杯温好的蜂蜜水递过来:“把这个喝了,昨晚喝了酒,免得路上头疼。” 祝声接过水杯,仰头咕咕两口就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递给刘妈,利落道:“走了!” 说着便风风火火往外走,步伐又快又随性。 “少爷你慢着点,别急啊!”刘妈连忙在身后叮嘱。 看着少年挺拔张扬的背影渐行渐远,刘妈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偌大奢华的独栋别墅,冷冷清清。整栋宅子,就只有她一个住家保姆,再无其他佣人。 只因祝家先生和夫人性子清冷,素来不喜家里人多嘈杂、热闹聒噪,这么多年,便一直只留她一人打理家事,偌大的豪宅,常年都是这般安静寂寥的模样。 刘妈望着门口彻底没了祝声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水杯,一边轻声自言自语。 “哎,等下我得去趟菜市场好好挑点菜。” 她眉眼间满是温柔慈爱,细细盘算着菜单:“大少爷难得在家,最偏爱我做的家常菜。今天得多买些新鲜食材,好好给他做几样爱吃的,补补身子。”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唯有她这份细碎的牵挂,给冷清的大宅添了满满暖意。 祝声坐进自己的保时捷,引擎轰然一响,车子骤然窜出,车速极快,沿路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他单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划开屏幕,拨通了云安的电话。 电话秒通,那头传来云安恭敬干练的声音:“总裁。” “云安。”祝声语速随意又干脆,风声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几分张扬的慵懒,“你去我私藏的首饰柜,把我之前给我妈挑的那包蓝色钻石项链拿出来。就是那款蓝色渐变、碎钻铺得像海面的,叫什么来着?海洋……” 云安立刻接话:“您说的是神女之泪系列蓝宝石项链。” “对对对,就是这个。”祝声挑眉轻笑,“啧,好好的首饰,起这么文雅拗口的名字。” 他提速超车,淡淡吩咐:“收拾好,立刻送到宴会大门口。” 云安连忙追问:“总裁,是哪家酒店的宴会?我马上定位赶过去。” “你后台查一下我母亲今日行程就知道了,快点,我马上到,门口见。”祝声语气轻快。 “好的总裁,我立刻出发。” 电话那头的云安清晰听见听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引擎的轰鸣,瞬间心头一紧,连忙叮嘱:“总裁,您车速慢点,注意安全!” 第21章 儿子 奢华盛大的宴会大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场内聚满了京市各界的名门千金、豪门贵妇,还有不少气度矜贵的世家公子,人人身着高定礼服与精致西装,举手投足皆是豪门风范。 祝父身处人群之中格外惹眼。他身形微胖,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衬得气场敦实,脖颈间戴着一条亮眼的大金链子,搭配精心打理的造型,随性又张扬。 他端着一杯红酒,熟稔地和身边老友碰杯,豪爽大笑,坦荡又不拘小节:“哈哈哈,别说,这年份的酒是真不错,入口醇厚,回味绵长,妥妥的好酒!” 说罢仰头小酌一口,喝酒的姿态肆意洒脱,全然没有豪门长辈的端架子。 不远处几名贵妇端着酒杯低声闲谈,目光频频落在祝父祝母身上,窃窃私语响起。 “看祝总这随性的样子,还真是不拘一格。” “谁说不是呢,外界都说祝先生性子豪爽,最不喜欢虚礼,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可惜了祝夫人,当年可是实打实的京市第一名媛,容貌身段、才情家世样样顶尖,是无数世家公子的心头白月光。” “谁能想到,当年风光无限的第一名媛,最后偏偏嫁了这么个痞子。” 不远处另外一小圈贵妇凑在一起,手里摇着香槟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话的声音压得不高,却刚好能让周遭靠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只看见表面风光,内里的事你们怕是不清楚。这祝先生早些年就是街头混日子的混混,一身的市井习气。听说年轻的时候打架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还进去蹲过几年牢。” 一名涂着艳丽口红的贵妇撇了撇嘴,眼神带着几分鄙夷,继续往下说道:“从里面出来之后,才机缘巧合遇上祝夫人。当初祝夫人娘家一百个一千个不同意这门亲事,门第相差十万八千里,可祝夫人那时候被感情冲昏头脑,铁了心非他不嫁,跟家里闹得决裂,硬是要下嫁给他。” 另一个贵妇嗤笑一声,接过话茬:“说穿了就是赶上时代风口碰了运气做投资,才捞到这泼天的财富,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罢了。早些年没发家的时候,一家子还挤在城中村乱糟糟的贫民窟里面,环境又乱又差,什么杂人都有。” “现在有钱了,学着旁人穿西装了,硬装豪门做派,骨子里那股底层混混的习气哪里改得掉。你看他喝酒那副粗鄙样子,哪有半分世家掌权人的沉稳气度。” “可怜祝夫人,就算如今家财万贯,根基浅薄,在真正的世家眼里,依旧上不了台面。” 旁边又有人附和,阴阳怪气:“家里的孩子也都放养,听说二女儿行事荒唐,到处在外避风头,大儿子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不靠谱。再多的钱,底蕴是装不出来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尖酸刻薄,端着贵妇的优雅姿态,嘴里吐出的话却句句扎人,目光时不时瞟向浑然不觉的祝父,暗地里肆意评判着祝家的一切。 祝声迈步踏入宴会大厅,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那几名贵妇尖酸的议论,一字不落落进他耳朵里。 霎时间,周遭一众世家公子、名门千金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聚拢过来,一道道视线落在祝声身上,打量、好奇,各色心思藏在眼底。 祝声全然不顾旁人的打量,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四处搜寻,很快就瞧见了正和老友推杯换盏、喝得兴起的父亲。 “爸。”祝声扬声开口。 祝父听见声音,转头望过来,看见儿子,脸上立刻堆起大大的笑意,随手将酒杯搁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大步朝着祝声走过来。 他身形微胖,力气不小,上前一手直接揽住祝声的腰,干脆利落地把人微微往上一提,嗓门洪亮:“儿子!你怎么过来了!” 祝声哭笑不得,笑着挣扎了两下:“爸,你怎么总爱这么提着我,快放我下来。” 祝父就跟摆弄好玩的玩具似的,手臂还把他轻轻甩了两下,上下打量着他,大嗓门在热闹的宴会厅格外显眼:“让我好好瞅瞅,出国跑这一趟,有没有瘦下来?” “没瘦没瘦!赶紧放我下来!”祝声无奈道。 祝父这才哈哈一笑,松开手臂将人稳稳放回地面。 祝声站直身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一脸控诉:“您力气也太大了,勒得我腰都疼了。” 祝父伸出粗粝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祝声的脑门,朗声笑骂:“嘿,你个臭小子。” “还记得小时候不?天天黏着我,非要老子抱着,不抱你就不肯睡觉,死赖在我身上不肯下来。”他上下扫了扫祝声挺拔的身形,感慨道,“瞧瞧你,现在倒是长大了,还嫌我力气大勒得慌。” 周遭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父子二人身上,刚刚那几个嚼舌根的贵妇也停下闲谈,默默朝这边望过来。 祝声捂着被弹到的额头,撇了撇嘴:“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 祝父抬了抬下巴,朝大厅另一侧示意:“你妈在那边,正跟人聊天呢。” “行。”祝声点点头,叮嘱道,“你少喝点酒,等会儿咱们一块儿回去。” 祝父脸上挂着无奈的笑,随口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祝父的一位老友迈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祝声身上,笑着开口:“这就是声儿吧?” “可不就是他。”祝父乐呵呵回道。 老友仔细打量祝声,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祝父哈哈大笑,打趣道:“嗨,那就是个皮猴,调皮得很。” 老友笑着打趣:“嘿,年轻人嘛,身上带点少年气,有点傲气也正常,这性子,还真像你。” 祝父扬着下巴,一脸得意:“那可不,老子的儿子不随我,难道还随你不成。” 老友闻言乐了,话锋一转,随口问道:“哎,说起来,我家三女儿跟祝声年纪相仿,还没定亲。要不要考虑让声儿和我家姑娘处处?” 祝父连忙抬手打断:“打住打住。我这宝贝儿子,不吃联姻那一套,我也不会逼着他去相亲。就让这泼猴再自由自在玩上两年再说。” 老友哈哈大笑,打趣道:“你这个老东西,怕是纯粹舍不得儿子吧。娶个媳妇回来,还能一并伺候你,你反倒不乐意了。” 祝父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收敛几分,说得十分实在:“他找老婆,那得找个能压得住这小皮猴的。性子太软的,你觉得能拿捏得住他?” 他叹了口气,脑补起日后的场面:“真要凑到一块儿,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到时候遭殃的可不就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干不干,这种事坚决不干。” 第22章 特意来找我的茬? 祝声辞别父亲,缓步穿过往来的宾客,朝着祝母所在的方向走去。 祝母正站在一众贵妇中间,仪态优雅,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聊得格外起劲。 沿途不少人的视线都追随着祝声的身影,低声交头接耳。 “那一位就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看过他那期专业访谈,谈吐思路都很厉害。” “哇,长得也太帅了,这身西装衬得整个人气场全开。” 旁边又传来另外几道细碎的议论。 “年纪轻轻就执掌这么大的珠宝集团,属实难得,听说海外的项目也是他一手拿下的。” “不光是能力出众,身上那股桀骜松弛的气质,在世家子弟里面还真少见。” “可惜听说性子比较张扬,也不知道哪家的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细碎的交谈断断续续飘进耳朵,祝声全然不在意,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祝母身上,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祝声快要走到母亲跟前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脚步。 “祝总。” 祝声闻声转过身,就看见云安快步穿过人群朝这边赶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首饰盒,双手递到祝声面前。 “祝总,您要的东西。” 祝声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盒子。 “总裁,那我就先走了,公司那边实在忙,脱不开身。”云安低声汇报。 “去吧。”祝声随意摆了摆手。 云安微微躬身行礼,便恭敬地转身退离宴会大厅。 祝声打开丝绒盒,那条名为神女之泪的蓝色钻石项链静静躺在盒内,蓝宝石流转着深海一般幽柔的光泽,碎钻点点闪烁。 他走上前,抬手,小心翼翼替祝母把项链戴在了脖颈之上。 祝母正和身旁友人闲谈,察觉到颈间一阵微凉,连忙转过身,抬眼就撞进祝声笑盈盈的眼眸里。 “妈咪。”祝声轻声唤道。 看见自家儿子,祝母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脱口唤他:“仔仔。” 祝声微微后退半步,目光落在那条熠熠生辉的蓝宝石项链上,笑着开口:“好看吗?这条项链你念叨好久了,今天正好给你戴上。” 深海色泽的蓝宝石贴合脖颈,细碎的辅钻随着大厅的灯光流转出粼粼波光,衬得祝母本就出众的容貌愈发温婉动人。 祝母抬手轻轻抚过颈间冰凉的宝石,眼底满是惊喜,嘴角止不住上扬:“哎哟,真漂亮。你这孩子,还特意记着我的喜好。” 她抬眼望着祝声,又带着几分嗔怪:“还专门让人急匆匆送过来,耽误你不少事吧。” 周围站着的几位夫人,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到祝母颈间的珠宝上,眼里露出艳羡之色。 祝母站起身,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自己的儿子。祝声顺势上前,一只手环住母亲,微微低下头,任由她抱了抱。 相拥过后,祝母眉眼含笑,拉着祝声的胳膊:“来,我给你介绍几位阿姨。” 她挨个把席间的贵妇与世家长辈一一介绍给祝声,祝声礼数周全,挨个颔首问好,进退有度。 一旁围观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模样生得真是亮堂,气度不凡。” “年纪轻轻执掌这么大的集团,难得还这般懂规矩,一点没有恃才傲物。” “本事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 就在众人交口称赞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插了进来。 柳家少爷柳霖晃着酒杯,慢悠悠挤开人群走上前来,目光上下轻蔑地扫过祝声,嗤笑出声:“哟,这不是祝总吗。闻着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吧的味,刚从谁的风月场子赶过来?该不会,是又留恋那些莺莺燕燕,舍不得脱身吧。”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边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纷纷落在祝声身上。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淡淡扫向柳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明明白白。 “哟,这不是柳少吗?”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带着几分调侃,当众戳破对方的痛处:“上个月那个大项目,最后没能落到你们柳家手里,回去怕是被柳家老爷子狠狠责罚了吧。来,让我瞧瞧,屁股到现在是不是还肿着呢?”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在场不少人都清楚那件事,柳霖一心想拿下的项目,最后被韵美截胡,柳老爷子气得大发雷霆,在家狠狠训过柳霖一回,这事在圈子里私下传过一阵。 柳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难堪得无地自容。 方才还在一旁看热闹的那几位贵妇,此刻也闭紧了嘴巴,不敢再随意嚼舌根。 祝母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出声打断,任由自家儿子应对。 柳霖被当众揭了短处,脸面彻底挂不住,咬牙往前踏出一步,眼底满是戾气,冷声低吼:“祝声,你别太得意!” 祝声嗤笑一声,眉眼桀骜张扬,半点不退不让:“哼,我就得意了怎么了?” 他漫不经心抱着臂,句句直戳要害,声音清亮,传遍四周:“我可不止听说你挨了家法,还听说你老老实实跪了三天祠堂。好好瞧瞧,柳家几代祖宗的脸面,都被你败得干干净净。” “祝声!”柳霖脸色铁青,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音量陡然拔高。 祝声故作夸张地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戏谑,阴阳怪气地调侃:“咋了?嗓门大你就有理了?哎呦,我可太害怕了。” 周遭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两人对峙,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祝声挑眉,带着十足的锋芒,继续开口。 “我说柳少,今早是吃什么东西了,嘴巴这么臭,专程跑过来找我的茬?” 他环视一圈周遭围观的宾客,声音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子。 “在场不少人都清楚我祝声是什么秉性,我本就张狂惯了。今天本少爷心情尚可,懒得跟你过多计较。” 祝声眸光骤然冷下来,威慑力铺散开,字字掷地有声:“可你要是还在这儿满口胡言乱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往后你们柳家手上跟进的所有项目,但凡我看得上,我通通都要抢过来。” 大厅瞬间安静几分。 柳霖浑身一僵,握着高脚杯的指节泛白。韵美集团财力雄厚,资源渠道遍布各处,若是祝声真的盯上柳家的生意,对柳家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周围旁观的一众公子小姐,也纷纷屏住呼吸,不敢随意插话。 第23章 你给我等着 柳霖被怼得怒火攻心,余光瞥见身侧侍者托盘上的高脚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伸手就想去抓杯子,打算把酒狠狠泼到祝声身上,当众叫他下不来台。 可祝声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早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在柳霖指尖刚碰到杯壁的一刹那,祝声飞快伸手抢先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 “哎哎哎。”祝声扬了扬手里盛满红酒的杯子,唇角挂着戏谑的笑,“多谢柳少的酒。既然柳少有心要敬我一杯,我怎么也得给你这个面子。” 话音落下,祝声抬手,仰头便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柳霖脸色铁青,气得牙根发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真他妈不要脸,谁要敬你了!” 祝声把玩着空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嗤笑出声:“不敬我?那你伸手拿杯子干什么,难不成是自己嘴馋想要独喝?柳少,这么多人看着,可别输了格局。” “你……你!”柳霖被堵得语塞,指着祝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祝声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我?我怎么了?” 柳霖胸中怒火翻腾,狠狠跺了一脚地板,咬牙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祝声调皮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漫不经心回道:“行,我就在这儿等着。” 柳霖满心火气转身就要走,脚下皮鞋踩得不稳,身子一晃险些重重摔在地上,身旁的助理慌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将他扶住,才避免当众出丑。 祝声故作惊讶地扬声调侃,声音刚好传遍周围:“哎哟,柳少,这还没到过年呢,大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犯不着为我摔上一跤。” 此话一出,周围压抑许久的宾客再也绷不住,哄的一声全都笑了出来。 柳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到极点,被助理半架着,狼狈地逃离这片围观的人群。 周遭的笑声渐渐散去,宴会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只是众人看祝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与佩服。 祝母无奈起身,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下祝声的额头,眉眼带着嗔怪:“你呀你,这张不饶人的破嘴,就不怕把人彻底得罪死?柳家本就心胸狭隘,你这般不留余地,回头又要给自己惹麻烦。” 祝声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干脆随性地微微靠着一旁的吧台,惬意地翘起二郎腿,神色张扬又散漫。 他漫不经心笑道:“得罪就得罪呗。我祝声混京市商圈这么久,得罪的世家、对手还少吗?多他一个柳霖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我安分做人,没人敢惹我,谁要是主动上门找不痛快,我自然没必要惯着。” 祝母看着自家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宠溺与骄傲。 祝声在宴会又小坐片刻,便起身端起酒杯,穿梭在大厅之中,和几位相熟的合作商寒暄交谈,谈吐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喧嚣落幕,宴会正式结束。云安安排车辆,把祝声连同祝父祝母一同送回祝家老宅。 车子停稳,几人陆续下车。云安站在别墅门口等候,上前开口:“总裁。” 祝声抬手,重重拍了拍云安的肩膀:“今天辛苦你跑一趟,回去早点休息。” “明白。”云安躬身行礼,转身乘车离去。 一踏进屋内,饭菜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刘妈果真备下满满一大桌丰盛菜肴,摆满整张餐桌。 祝声饥肠辘辘,落座之后,眼睛亮晶晶盯着一桌饭菜,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他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啧啧感叹:“刘妈,还得是您手艺最好!你是不知道,在国外那阵子,外面的西餐料理再名贵,吃着都寡淡无味。” 刘妈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慢点吃,别噎着。” 祝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继续念叨:“国外那些大厨做出来的东西,花里胡哨,哪里比得上家里这一口家常菜。” 祝母坐在一旁,看着祝声狼吞虎咽的模样,柔声叮嘱:“仔仔,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祝父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地感慨。 “吃,放开了吃,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痛快。” 他想起白天宴会上那些条条框框,嗤笑一声:“再说那些世家豪门的规矩,真是一个比一个繁琐矫情。坐要端正,喝酒要浅尝,说话还要反复掂量,处处装模作样,活得多累。” 祝声嘴里塞着饭菜,含糊地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一堆虚礼,拘束得人浑身不自在。” 祝母无奈瞪了祝父一眼:“就你道理多,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收敛,今天宴会上多少人盯着咱们家看。” 祝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仰头抿了一口杯中酒。 “管他们怎么看,过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演给旁人看。” 祝声嘴里塞满饭菜,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模样随性又可爱,全然没了宴会上张扬凌厉的总裁气场。 祝父看得欢喜,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喊道:“刘妈,拿两个酒杯来,今晚我跟我儿子好好喝两杯。” 刘妈快步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酒杯,温和地劝道:“好嘞先生,我给您拿的是低度果酒。少爷今天在宴会上应酬,肯定喝了不少高度酒,可不能再贪杯了。” “还是你细心,听你的。”祝父爽朗应下。 很快两杯清甜的果酒摆上餐桌,父子俩挨着落座,碰杯对饮,气氛轻松又惬意。喝得兴起,索性直接划起了拳。 “五魁首!” “六魁首啊六个六!” 祝声兴致高涨,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眉眼发亮:“喝!” 清脆的碰拳声、爽朗的笑声填满了整座客厅,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几轮下来,平日里从无败绩的祝声反倒连连失手,输了大半。 低度果酒架不住量大,几杯下肚,酒意彻底翻涌上来,晕得他脑袋发沉,眼神都变得朦朦胧胧。 饭局散去,祝声撑着桌子起身,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走路歪歪扭扭,身子左右摇晃,每走两步就身形一晃,看着随时都要踉跄摔倒。 祝父看着自家儿子这副迷糊模样,笑着打趣出声:“嘿,你个傻小子!宴会上怼人的时候不是狂得很吗?怎么喝两杯酒就栽跟头了?” 醉酒的祝声没了半点傲气,软糯又黏人,脚步踉跄着扑到祝父身后,整个人一跃而起,稳稳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嗓音带着浓重的醉意,撒娇:“爸,背我……走不动了。” 第24章 再回去老老实实练个几百回合再说 祝父稳稳托着背上醉得迷糊的祝声,笑得肩膀直颤,慢悠悠调侃:“就你这点三脚猫酒量,还敢跟你老子拼酒?再回去老老实实练个几百回合再说。” 祝声脑袋昏沉沉的,脸颊通红,整个人软乎乎挂在他背上,哼哼唧唧蹭了蹭,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醉得没了章法。 一旁的祝母无奈摇着头,收拾着桌面,带着嗔怪:“你就可劲惯着他吧,一点都不约束。你知不知道,他上上个月还在外头惹了不少事。” 祝父脚步一顿,挑眉回头:“哦?我儿子能干什么坏事?” 祝母细数着,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仗着自己年轻气盛,脾气又冲,硬生生压了合作方的价格,把人家老牌企业逼得进退两难。还有一次,圈内晚宴上,几句话把几位长辈的脸面都怼没了,要不是后来我让人从中斡旋圆场,早就在圈子里落下蛮横不懂事的话柄了。” 祝父听着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乐,稳稳背着儿子往前走:“那有什么?我儿子有本事、有底气,才敢这么硬气。在外不憋屈、不受人拿捏,总比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强。” 背上的祝声迷迷糊糊听见爸妈的对话,脑袋一歪,埋在祝父肩头,小声嘟囔:“我没错……是他们先找事……” 软糯委屈的醉话听得人心头发软。 祝母哭笑不得,快步跟上父子二人:“你看看你看看,喝醉了还嘴硬,都是你从小惯出来的毛病!” 祝父稳稳当当背着醉醺醺的祝声,缓步走上二楼,推开卧室房门,轻轻将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他伸手扶了扶乱晃的人,看着祝声双眼紧闭、脸颊泛红,整个人瘫在床上软绵绵的模样,无奈失笑。 “你这臭小子,醉成这副样子,今晚澡也别想洗了。” 祝父顺手替他扯过薄被,轻轻盖在身上,低声叮嘱般自语:“就这么凑合睡一晚,明天早起再好好洗漱,让刘妈过来帮你换套干净被子。” 他俯身帮祝声理顺额前凌乱的碎发,满是纵容:“没事,小孩子家家的,闹点小醉态算什么,踏踏实实睡一觉,天亮就好了。” 祝母跟着走进房间,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人,轻叹一口气:“真是被你宠得无法无天。” 祝父摆摆手,压低声音,生怕吵到熟睡的人:“孩子在外打拼紧绷了一天,回家就让他随性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卧室,随手带上房门,将一室安稳留给酣睡的祝声。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祝声悠悠转醒,宿醉的后劲还没散去,太阳穴隐隐发胀,阵阵钝痛袭来。他揉了揉额头,快速起身洗漱换衣,利落收拾好自己。 走出房间时,他抬手拿起桌边的腕表,一边快步下楼,一边着急地往手腕上套,嘴里念念有词:“迟到了,迟到了,今天早会可不能耽误。” 楼下厨房旁的餐厅里,刘妈早已备好热腾腾的早餐,看见风风火火下楼的人,连忙开口唤住他:“少爷,先吃口早饭再走吧。” 祝脚步不停,径直往玄关走,摆着手急急推脱:“不吃了不吃了,来不及了,公司还有事。”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解锁了车子刚准备坐进驾驶座,身后的刘妈已经快步追了出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精致餐盒,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祝声见状无奈回头:“刘妈呀……” “别妈呀妈的。”刘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餐盒和水杯塞进他手里,带着细碎的叮嘱,“早饭拿着,路上抽空吃两口。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必须喝点蜂蜜水缓缓,不然头疼一整天,有你好受的。” 祝声捏着温热的水杯,眉眼弯弯,露出一副贼眉鼠眼的乖巧笑意,乖乖点头:“知道啦,谢谢刘妈。”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绝尘而去,飞快驶出了老宅院落。 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路口,刘妈这才转身折返屋内,一边上楼一边念叨着昨晚的事,快步走进祝声的卧室。 她看着床上被睡过的被褥,上前轻轻抱起床单被子,笑着轻叹:“哎,赶紧给咱们少爷换下被褥,昨晚喝得满身酒气,可得好好换洗干净。” 祝声一路提速,车子稳稳停在韵美集团大厦地下车库。 他利落熄火下车,抬手简单理了理平整的西装衣角,褪去了清晨的慵懒,周身瞬间敛出总裁的沉稳气场,步履挺拔地朝着大厦大厅走去。 大厅人来人往,员工们步履匆匆。前台的两名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立刻站直身子,面带得体的笑容,齐声问好:“祝总,早上好!” “早。”祝声微微颔首,声线清冽干脆,神色淡然。 他没有多余停留,径直穿过明亮通透的大堂,走入专属总裁电梯。指纹解锁过后,电梯门缓缓闭合,一路直升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扉开启。 云安早已在岗等候,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今早的加急文件、项目报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听见电梯动静,他立刻抬头,看向缓步走出电梯的祝声,恭敬出声:“祝总。” 祝声淡淡朝他点了下头。云安上前伸手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内部干净整洁,落地玻璃窗将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桌椅摆件井然有序。 祝声抬脚刚跨进去,目光一扫,立刻就看见有人大大方方坐在属于他的总裁座椅上。 那人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指尖翻飞,笔杆在指间转出几圈漂亮的弧度。 祝声走上前,将刘妈打包给自己的早餐餐盒随手搁在桌面上,挑眉戏谑开口:“呦,南总监。我这把老板椅坐着滋味怎么样?用不用我再给你拿个抱枕,垫垫你的后背,让你坐得更舒坦些?” 南溪亭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抬眼看向祝声,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意,一点不见局促。 “那可太谢谢祝总了。”南溪亭晃了晃身子,故意在老板椅上蹭了蹭,“说实话,这椅子确实比我设计部那把硬邦邦的办公椅舒服太多。要不,干脆咱俩换换位置,以后你来搞设计,我替你当这个大总裁?” 第25章 说一下嘛 祝声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霸占自己座椅的南溪亭,嘴角挂着痞气的笑。 “好家伙,我才出去多久,你就直接鸠占鹊巢坐上我的位置了。”祝声挑着眉打趣,“怎么,设计部的椅子委屈你了?还是说,打算趁我不在,直接接管韵美集团,以后由你来发号施令?” 南溪亭指尖依旧把玩着笔,抬眼望向他,脸上笑意不改。 祝声继续絮絮叨叨往下调侃:“我说南大总监,你要是实在喜欢这把椅子,我可以安排采购部给你复刻一把一模一样的送到你办公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总裁该扛的压力你可一并得接下,天天应付一堆宴会饭局,还要应付那些嚼舌根的豪门太太,你扛得住吗?”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语气故作严肃:“还有无穷无尽的合同会审,半夜三更的紧急电话,一大摞看不完的报表。到时候可别跟我哭唧唧喊累,我可不会心软心疼你。” 南溪亭被他一连串的话逗得低笑出声,手里的笔啪嗒一声停住。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吓唬我。”南溪亭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我就是过来等你,看看你这位大忙人什么时候回公司。再说,当总裁这种苦差事,还是留给你吧,我老老实实搞我的珠宝设计就够了。” 祝声抱着双臂,斜睨着他,挑眉催促:“那既然知道当总裁辛苦,还不赶紧给我让位?霸占我的椅子坐得还上瘾了?” 南溪亭轻笑一声,也不再赖着,干脆利落从总裁椅上起身,乖乖退到办公桌一旁站好。 祝声随手将刘妈打包带来的那份早餐餐盒扔过去,稳稳落在南溪亭怀里。 “吃早饭没有?” 南溪亭接住餐盒,指尖捏着盒边,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你还别说,一大早扎进工作室改图纸,忙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碰。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南溪亭说罢随口嗤了一声,拆开餐盒便低头吃起早饭。 祝声翻开桌上的备忘录,快速扫过上面罗列的一堆待办事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安。 “早会准备好了吗。” 云安连忙回神:“哦,我马上就去安排通知各部门。”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等南溪亭匆匆吃完早饭,祝声贴心递过去一杯温热的热水。南溪亭接过,咕咚喝了两口,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了走了,咱们一块儿去开早会。开完会我还要筹备下一季的主打珠宝系列。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画满手绘稿的设计图纸递过来。耳环、项链、胸针、戒指、手镯还有精致的发钗,各式各样的首饰纹样铺在纸上,线条灵动柔美。 祝声低头仔细端详纸上层层舒展的花瓣纹路,眸光微动,开口问道:“画的是花?鸢尾?” 祝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上鸢尾花瓣的纹路,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想到做鸢尾主题的系列?” 南溪亭把图纸拢了拢,神色淡淡的开口:“有人送了一束鸢尾花给我,看着花色形态不错,一下子就来了灵感。” 祝声眉梢一挑,好奇心更重,往前凑了半步追问:“谁送的?小姑娘?哪个妹子?” 南溪亭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怎么,难不成我就不能拥有几个粉丝?人家欣赏我的设计,送束花而已,被你说得这么暧昧。” 祝声立马凑近脑袋,眼底满是八卦,挤眉弄眼地盯着他: “哟呵?粉丝?我可不信!寻常粉丝送花顶多客套一下,能让你专门攒出一整个系列灵感的,绝对不一般!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行了,少在这儿瞎打趣。”南溪亭无奈地摆了摆手,不想继续被他调侃,抱着一叠设计图纸转身就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迈步走去。 祝声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去,一边追一边开口念叨:“哎哎,等等我呀,别急着走。” 他脚步跟上,跟在南溪亭身侧,嘴上还不依不饶继续刨根问底:“你看你,一提到送花的人就急着开溜,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不是。真要是普通粉丝,你至于回避我的问题吗?” 南溪亭头也不回,淡淡回道:“开完早会还要核对项目进度,哪有空陪你在办公室八卦闲聊。” 祝声不肯罢休,继续絮絮叨叨:“聊聊又不耽误时间,你有情况还瞒着我?难不成还怕我拿这件事到处取笑你?”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外面办公区,不少路过的员工看见自家总裁和首席设计师斗嘴的模样,全都习以为常,低头憋着笑,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 祝声仍旧不肯放过他,还在一旁碎碎念:“等早会结束,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溪亭被吵得耳根发胀,加快脚步,径直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就位,祝声稳稳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所有人已经到齐。 南溪亭坐在他身侧的位置,手里摊开笔记本,安静听着手下各部门主管轮番做工作汇报。 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ppt和汇报人身上,祝声却心思活络,身子悄悄往旁边侧过去,脑袋凑近南溪亭,压着嗓子,哑声哑气地反复纠缠。 “南哥哥,你就说一下嘛,说一下嘛。” 南溪亭眼皮都不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线条,低声回他:“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祝声不依不饶,肩膀又往那边靠了靠,气息压得极低,软磨硬泡:“讲讲呗,那你跟送花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祝声。”南溪亭的语气带上一丝警告。 祝声微微垮下眉眼,声音依旧压得闷闷的,一副被吊住好奇心十分煎熬的模样:“南溪亭你也太坏了。你知不知道听人说话只听一半,是会把人急死的。” 他那副哑声哑气、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南溪亭太阳穴突突直跳。 南溪亭侧过头,飞快斜睨他一眼,用气声吐槽:“祝声,你能不能别在会议桌上装绿茶。好好开会。” 祝声被戳穿,嘴角微微抽搐,悻悻地坐直身体,可眼底的八卦兴致半点没有消散,还在心里盘算,散会之后一定要接着追问到底。 台下汇报工作的主管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季度项目数据,丝毫没有察觉到主席台边上这两人私底下的一番拉扯。 第26章 修改方案 早会结束,各部门负责人陆续起身离场,南溪亭合上笔记本,抱着一叠图纸文件,脚步飞快,几乎是一溜烟就冲出了会议室,摆明了不想被祝声揪住继续八卦。 祝声望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哭笑不得站在原地,低声自语:“哎,我有那么吓人吗,至于跑这么快。” 他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落座之后,祝声埋首办公桌前,提笔认认真真签完两份重要的项目文件,笔尖落下,刚把文件放到一旁。 “咚咚咚。”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响。 “请进。”祝声头也没抬。 办公室门被推开,南溪亭怀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神色恢复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开完会拔腿就跑的那个人不是他。 祝声抬眼看向他,眉梢扬起,戏谑开口:“哟,我还以为你是怕了我,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了。” 南溪亭把怀里的文件重重搁在桌面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较真:“我真说了,就是普通粉丝。你要是还揪着这件事没完没了,我可真要急眼了,直接跟你绝交三天,彻底不搭理你。” 祝声摆了摆手,收敛了那副八卦的模样,哭笑不得:“行了行了,粉丝就粉丝,你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你,不逗你了。” 南溪亭冷哼一声,依旧带着点小别扭,伸手把一份竞标方案推到祝声面前。 “别扯闲话了,你看看这个。” 祝声低头扫过文件标题,眸光一动:“是那块黄金地块的竞标方案?” “没错。”南溪亭点点头,神色严肃下来,“上面来回改了好几套版本,高层那边全都不满意,全部打回来了。” 祝声拿起方案快速翻阅,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吐槽:“还不满意?为了这块地,我们前前后后都改好几版方案了,人力物力耗了不少,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南溪亭眉头紧锁,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竞标文件。 “谁知道高层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效果。距离正式竞标还不到三个月,方案反反复复来回修改,始终达不到他们的标准。” 祝声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办公椅上,满脸头疼:“光是打磨一版完整方案就要耗上两个月,这下属实抽不出半点空闲时间出去玩了。” “可这块地我们势在必得。”南溪亭神色郑重,语气加重几分,“只要把这块黄金地段拿到手,我们就可以修建大型综合商场,韵美大批珠宝线下门店就能落地铺开。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对公司布局至关重要,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尽力拿下。” 祝声神色收敛,褪去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点我心里清楚。看样子往后是真没有玩乐的功夫了。唉,本少爷也该收收散漫心思,沉下心好好琢磨竞标方案。” “那就辛苦你梳理调整。”南溪亭一边收拾图纸,不忘叮嘱,“但也别硬熬,晚上记得注意休息,不要通宵熬夜,养足精神好好筹备这次竞标。” “知道了。”祝声轻轻点了点头。 南溪亭不再多言,抱着文件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总裁办公室,把门带上。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祝声一人,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林立的楼宇。他低头望着桌上厚厚一叠竞标文案,抬手用力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低声烦躁地吐槽了一句。 “真他妈头疼的方案。”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月,真就像祝声预想的那样,日子被竞标方案彻底填满。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推翻原稿、重新梳理布局、调整商业规划、优化落地细节,一字一句打磨竞标文案。改完初稿改二稿,修正完框架又填充数据,方案反反复复打磨、迭代。与此同时,董事会也是一场接着一场召开,面对各位董事提出的质疑、整改意见,他耐心调整、逐条优化,丝毫不敢懈怠。 日复一日的打磨与磨合,终于敲定了最终版竞标方案。 最后一场董事会投票结束,屏幕上票数统计清晰明了,绝大多数董事全票通过。 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骤然放松,祝声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疲惫,却也藏着如释重负的释然。 这两个月里,祝声彻底收了所有玩心,作息规律,日日准时到岗,再也没有过半分散漫模样。 公司上下的员工私下里都忍不住小声议论。 茶水间里,一名前台小声感慨:“你们发现没?祝总这几日居然一次局都没赴,天天老老实实待在公司办公,昨天总裁办公室的灯,足足亮到半夜十一点才关!” 旁边的部门员工连连附和,满脸诧异:“可不是嘛!以前的祝总,忙归忙,闲暇时候总能抽时间放松玩乐,什么时候这么安分踏实过?这次为了竞标真的拼尽全力了。” 祝家老宅那边,家里人也尽数察觉了祝声的变化。 祝老爷子看着孙儿日日早出晚归、沉稳踏实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念叨:“这臭小子,总算长大了,知道踏实干事、扛起担子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肆意贪玩的小毛头了。” 祝父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眉眼温和,满心欣慰地接话:“早就说咱们儿子有分寸,只是从前不爱较真。真正遇上正事,从来不掉链子,这份沉稳韧劲,比谁都靠谱。” 夜色沉沉,祝声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回到祝家老宅,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一进门,连西装外套都懒得脱,直接重重瘫在了客厅柔软的大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刘妈!刘妈!”他扯着嗓子喊,“快快快,赶紧给我煮一碗鸡汤米线,快点给本少爷续上一条命,我都快要累死了。” 肩膀垮着,眉眼全是倦意,两个月连轴改方案、开董事会,熬得他身心俱疲。 正在收拾厨房的刘妈听见客厅的声音,连忙擦着手快步走出来,看见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的祝声,心疼不已。 “哎哟我的少爷,看把你累成什么样了。你先歇会儿,我这就进厨房给你做,马上就好。” 第27章 终于,回来了? 三个月后 楚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都市的万家灯火。楚翊一身剪裁冷冽的黑色西装,孤身立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嗒。” 脚步声响起,程今快步穿过办公区推门而入,神色恭敬,低声汇报:“楚总。” 楚翊缓缓转过身,晦暗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冷硬的脸上,指间香烟飘出一缕薄烟。 程今站在对面,心底暗自回想,三天前他们才从国外赶回京市,总裁刚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他彻查祝声的全部资料。 “查到了?”楚翊淡淡开口。 “是。”程今点头,翻开手上厚厚的纸质档案。 “祝声,二十八岁,韵美集团总裁。” 楚翊眸光微沉:“韵美,国内规模顶尖的珠宝集团。” “没错。”程今继续汇报,“也是咱们楚氏实打实的死对头,不少商业竞标,屡屡和咱们抢项目的就是这位。” “哦。接着说。”楚翊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 程今低头翻阅资料,继续往下念:“父亲祝振华,早些年是街头混混,年轻的时候打架伤人,坐过几年牢。出狱之后结识祝夫人,祝夫人当年是京市第一名媛,才情容貌皆是上等。哪怕娘家极力反对,祝夫人依旧铁了心要嫁给他。后来祝振华赶上投资风口,一举发家暴富。” 楚翊微微颔首,指尖的香烟燃出一小截灰白色的烟灰。 程今继续翻动手上的档案,一字一句往下汇报:“祝夫人嫁给祝振华之后,早些年日子过得拮据,两口子还挤在环境杂乱的城中村贫民窟里。祝声出生的那一年,家里条件依旧很差。” “祝振华起家靠投资,捞到大笔财富之后,依旧一心扎在投资行业。可时代行情一变,投资接连踩坑,手上资产屡屡亏空,家族光景大不如从前。圈子里面早就流传祝家快要破产的风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翊,继续说道:“谁也没料到,就在几年前,祝声正式接手家族生意。他放弃父亲原先高风险的投资路子,转头深耕珠宝赛道,一手创立韵美集团,硬生生把快要垮掉的祝家,硬生生又给拉回了正轨,一步步做到如今国内顶尖珠宝巨头的位置。” 楚翊眉眼淡淡,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国外酒店,那个嚣张又鲜活的身影,还有那一次的亲吻。 “还有别的吗。”楚翊声线低沉,开口追问。 程今翻着手上的资料,继续汇报:“还有。韵美这两年发展势头极其凶猛,设计部更是有国内首屈一指的南溪亭坐镇。就连南溪亭手下的副总监和一众骨干员工,大半都是祝声亲自挖过来的。还有他的助理云安,也是祝声一手提拔上来,算得上是他不折不扣的左膀右臂。” “这两年祝声行事张扬,不光在商界,在整个京圈也人脉广阔。和齐家小少爷齐清私交甚好,跟市局的许法医也来往密切。”程今又接连报出好几个各行各业有分量的人名,不由得感慨一句,“妥妥的交际花儿,四面八方都搭得上关系。” 楚翊指尖夹着烟,薄烟漫过眉眼,低低笑了一声。 “交际花儿?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倒是还没有机会好好认识一番。”他带着几分玩味,“跟那么多人都能处得来,偏偏和我楚氏,成了死对头。” 程今如实回道:“总裁您平日里很少应酬各类宴会,大半心思全都扑在项目运营上面。可祝先生不一样,大大小小的晚宴,三天两头总能见到他的身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楚氏不少项目,尤其是土地竞标这类大单子,总是会和韵美撞在一块儿。就算从前您二人未曾当面碰面,私底下商业较量早就已经你来我往。” 程今暗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两家公司争抢资源,每一回都斗得几乎头破血流。 楚翊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眸色沉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那这次竞标城东那块黄金地块,他也会登场对吧。” 程今点头回应:“是,刚刚才查到消息。祝总为了这次城东地块竞标准备得十分齐全,据说半年之前,他就已经盯上这块地了。” 楚翊若有所思,低声评价:“眼光倒是独到。人长得帅,手上家底也足够雄厚。” “祝家上下,全都格外宠溺这位大少爷。”程今补充道。 听见这话,楚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在纽约酒店,祝声那副狡黠奸诈的笑脸,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嗓音轻缓,吐出三个字:“小狐狸。”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烟灰缸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 “既然是只小狐狸,那城东这块地,我倒要好好会一会他。” 他抬眼看向程今,冷静沉稳:“把咱们这边最终版竞标方案再复核一遍,预算上限放开,这一次,我不想失手。” 程今神色一凛,连忙应声:“明白楚总,我立刻安排团队重新核对全部数据。” 楚翊重新望向落地窗外繁华的京市夜景,灯火如海,他心里已经隐隐期待起竞标场上,和祝声正式交锋的那一刻。 楚翊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思绪。 无人知晓,过去整整三个月,他在国外根本不是单纯处理海外业务。日日连轴转、通宵赶工,拼了命压缩所有海外项目的工期,硬生生把半年的工作量压到三个月完成,只为了能提早回京。 从始至终,他心里藏着一个唯一的念头——他要回来,追祝声。 思绪骤然飘回纽约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夜晚。 彼时他已经无力抗衡一众凶悍打手,是那个看似散漫张扬、爱开玩笑的少年,义无反顾冲了过来。祝声,那一刻浑身透着凌厉冷劲,利落出手替他挡下所有麻烦,硬生生护下狼狈的他。 那一幕深深刻在楚翊心底。 那一刻,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汹涌澎湃的热浪席卷全身,撞得他心绪震颤。他活了二十多年,惯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从未有过那样剧烈的悸动。 也是从那时起,他便笃定,这只狡黠鲜活、肆意张扬的小狐狸,他势在必得。 楚翊垂眸,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偏执的笑意,低声呢喃:“终于,回来了。” 第28章 竞标会 夜晚的商会竞标会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京市各大企业的负责人悉数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整场会场热闹非凡。 祝声慵懒地靠在贵宾座椅上,随意翘着二郎腿,单手搭在膝头,侧头看向身侧的南溪亭:“一会轮到我们韵美竞标,你上去念竞标书吧。” 南溪亭微微侧目,一脸疑惑:“为什么是我?准备了这么久,不应该是你亲自上场吗?” 祝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皮,眉眼间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轻声敷衍:“我不太舒服,总觉得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他嘴上说着,心底却暗自犯嘀咕,莫名生出一股惴惴不安的预感,总觉得今晚怕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个月前的国外,当初他气不过楚翊亲自己,特意找人围堵对方,还放话要好好跟楚翊算一算账。 祝声在心里疯狂默念:不会吧不会吧。 他明明提前查过楚翊的所有行程,对方海外那个重大项目工期至少要半年,后续落地收尾、各项流程施展更是要一年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回国?不可能这么凑巧,绝对是自己想多了。 一旁的南溪亭看着他坐立不安、胡思乱想的模样,无奈嗤笑一声,吐槽道:“真没出息,一场竞标会而已,至于这么患得患失?” 祝声瘪了瘪嘴,没反驳也没说话,默默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 南溪亭目光扫过会场内的一众商界大佬,抬手微微抬了抬下巴,低声提醒他:“别走神,认认人。看到那边那个老狐狸没?” 祝声顺势望过去:“哪个?” “就最前排那个大肚子的,王建国,深耕地产多年,老油条一个,这次也是我们的竞标对手。”南溪亭逐一指着场内的人影,耐心介绍,“还有那边靠窗的几位,都是业内老牌企业的老总,个个经验老道,实力不容小觑。” 祝声依旧浑身透着一股子别扭,抬起手反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 南溪亭侧过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挑:“还是难受?” 祝声向后靠着椅背,眉宇间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小声念叨:“老话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跳得这么凶,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南溪亭闻言不由得失笑,胳膊抱在胸前:“没想到咱们韵美杀伐果断的祝总,还会信这种民间说法。” 祝声撇撇嘴,一本正经地回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懂不懂。有些东西,不见得是空穴来风。” 南溪亭抬手轻轻拍了拍祝声的肩膀,无奈安抚道:“行了,别一直皱着眉胡思乱想。真要是运气差,今晚竞标没拿下,那才叫扫兴。放宽心。” 话音刚落,会场前方的灯光骤然聚焦,竞标环节正式开始。 接连好几家企业依次上台展示方案,播放ppt、讲解规划、报出竞标预算,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台下众人认真聆听,时不时低声交流点评。 片刻后,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接下来,有请韵美集团上台竞标!” 南溪亭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低头叮嘱还瘫在座椅上的祝声:“我上去了。你安分坐着,别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收敛点仪态。” 祝声摆了摆手,眉眼还带着一丝散不开的烦闷,随口催促:“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快去。” 他乖乖放平腿,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台前的南溪亭身上,心里却依旧被那阵阵跳动的右眼搅得心神不宁。 南溪亭站在聚光灯下,姿态从容,手持激光笔轻点ppt页面,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场宴会厅。 “接下来,由我为各位讲解韵美集团针对城东地块的完整合作竞标方案。” 他条理清晰,从商圈整体规划、线下珠宝门店布局、人流量引流方案,到后期运营收益、公益配套建设,面面俱到,逻辑缜密,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无可挑剔。 台下的祝声听得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笃定。 席间几位资深老总悄悄凑近低声议论: “这方案做得太漂亮了,格局够大,细节也到位。” “韵美这两年确实后劲足,年轻人做事够扎实。” 话音未落,台下率先有人抬手鼓掌,紧接着掌声此起彼伏,瞬间铺满整个会场,热烈又真诚。 南溪亭微微颔首:“谢谢大家。” 他躬身礼貌致意,从容走下台,回到祝声身边落座。 随后主持人接连念出剩余几家企业名称,剩下的竞标团队依次上台展示,流程很快全部结束。 所有竞标宣讲完毕,主持人微笑开口:“请各位嘉宾稍作等候,评审团即刻商议最终中标结果。” 全场安静等候片刻,没过多久,主持人重回台前,拿着公示结果朗声说道: “本次城东黄金地块竞标,最终入围中标候选的共有两家集团。其一,韵美集团,方案设计、商业规划极具优势,综合评分极高,但资金预算稍有欠缺;其二,柳氏集团,方案完成度一般、亮点不足,但资金实力雄厚,财力完全碾压韵美。” 话音落下,会场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祝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光骤然锁定不远处西装革履的柳霖,牙关紧咬,压低嗓音愤愤骂了一句: “我他妈绝对是故意的!” 柳霖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听见祝声的话,立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朝他投来一记挑衅的目光,眼底明晃晃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那眼神瞬间戳得祝声心头火起,腰背一挺就要起身理论。 南溪亭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低声温声安抚:“哎,别动气别动气,公共场合,别失态。” 祝声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眉头死死皱着,压着怒意开口:“真的是资金问题是吗?” 他不甘心地看向台前,带着十足的惋惜与不甘:“如果只是差资金的话,我可以加价。我们熬了整整三个月,反复打磨出来的方案这么完善、这么贴合地块规划,就因为资金惜败,也太可惜了。” 他话音还未落,一旁柳氏集团的团队立刻纷纷接话打断,带着张扬的底气:“祝总这话可不对,既然祝总能加价,那我们柳氏自然也可以继续追加预算。竞标本就是价高者得,规则如此,没什么可惜的。” 第29章 祝声,要不要我来给你当狗? 主持人见状立刻接话:“既然双方都有意追加预算,那我们临时开启二次竞价环节,请两位负责人现场报价角逐。” 场内其余企业的老总、高管全都没有离场,一个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坐直身子,目光紧紧锁着两方席位,都想看看这块炙手可热的黄金地块,最后到底花落谁家。 主持人朗声播报:“韵美集团祝总,首轮报价五千万!” 柳霖毫不犹豫,抬手应声:“柳氏,六千万。” 祝声眼底战意翻涌,丝毫不让:“六千五百万万。” “七千万。”柳霖步步紧逼,摆明了要死磕到底。 两人你来我往、轮番加价,气氛越来越紧绷,完全是当众杠上的架势,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一次次刷新的报价回荡在会场。 几番拉锯下来,柳氏团队的负责人急得满头冷汗,连忙俯身压低声音劝道:“少爷,不能再加了!我们流动资金不够了,账面剩余的资金根本拼不过韵美,再往上报价,后续公司运转都会出问题!” 柳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对面从容淡定的祝声,咬牙低吼:“我早就查过了!韵美大部分资金都压在项目运转上,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充裕!今天这块地,我必须从他手里抢过来!三个月前他当众让我难堪,这笔账我今天必须讨回来!” 下属急得满脸无奈,再三劝阻:“少爷,真的撑不住了,资金彻底见底了,算了吧!我们不竞拍了!” 几番劝说下,柳氏团队彻底停了报价,没人再出声加价。 柳霖僵在座位上,脸色铁青,满是不甘,却无可奈何。 祝声看着对方彻底放弃竞价、哑口无言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浓浓的得意,侧头看向身侧的南溪亭,轻快又雀跃:“溪亭,是我们的了!” 南溪亭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眼底浮出真切的笑意,握着的拳头轻轻往下一落,低声雀喜:“yes!干得漂亮!” 悬了一晚上的心彻底落地,整场拉锯总算赢了下来。 祝声眉眼发亮,迫不及待地推着他的胳膊,连连催促:“快去快去快去,上台确认结果!” 两人正准备起身,全场的掌声与议论声还未落下。 可就在这一瞬,宴会厅紧闭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道清冷、低沉、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骤然穿透嘈杂的全场,清晰落下: “一亿。” 祝声听见这一声报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猛地撸了一把袖子,周身戾气瞬间翻涌上来。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手指直指会场入口,火气腾腾地吼出声:“哪个王八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脚?” 可当目光清清楚楚落在来人那张冷隽熟悉的脸庞上时,祝声抬起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楚翊……” 喧闹的会场霎时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朝着门口投去。 祝声脑子里嗡嗡作响,明明之前反复确认过行程,对方海外项目至少要耗费半年以上,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心底之前右眼乱跳的预感,此刻全部应验,一股说不上来的憋屈与错愕涌上心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旁的南溪亭脸色也沉了下来,伸手悄悄碰了碰祝声的胳膊。 一旁的柳霖见状瞬间笑开,脸上满是幸灾乐祸,身子微微往前倾,故意抬高声调,看热闹不嫌事大。 “祝声,先前还那么嘚瑟,这下傻眼了吧。你知不知道进来的这位是谁?楚氏集团的太子爷楚翊。楚家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抢不到手的。这下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憋屈坏了吧?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活脱脱就像个……” 他的嘲讽还没尽数说完,一道冷冽淡漠的嗓音直接压过他的话音。 “吵死了。”楚翊淡淡开口,目光都没有分给柳霖半分,视线径直落在祝声的身上。 祝声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火气,死死盯着楚翊。 “楚翊,你是故意的对吧,专门过来截胡我的?” 楚翊缓步走入会场,一身冷黑西装,神色从容淡然,周遭不少商界大佬都悄悄望向这边。他微微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瞧你这话讲的。既然柳氏那么差劲的方案都能够参与竞标,那我们楚氏凭什么不能上场?要说财力,在京市这片地界,论家底雄厚,又有几家能比得上楚家。一亿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继续往上追加。” 祝声胸中怒火翻腾,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当即厉声回击。 “你这是恩将仇报是吧!你腹部那道伤这么快就彻底养好了?啊?伤刚好就跑回来专门跟老子作对。” 当初在纽约停车场,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楚翊免不了要吃大亏,现如今反倒跑到竞标现场,横插一脚抢夺志在必得的地块。祝声越想越憋屈,胸膛不住起伏。 楚翊垂着眼,目光落在火气翻涌的祝声身上,语调不紧不慢,还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笑意。 “那是自然,我还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感谢祝总,当初衣不解带照顾我的这份情。”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在场一众老总高管面面相觑,纷纷窃窃私语,谁都没料到楚氏的总裁和祝声之间还有这一层纠葛。 祝声脸颊一阵发烫,又气又窘,当即反驳:“老子什么时候衣不解带照顾你了,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楚翊慢条斯理地往下细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瞧瞧,纽约深夜陪我跑去药店买药,还亲手给我涂抹伤口。祝少爷倒好,天没亮留一张纸条就直接溜之大吉,我回公司之后,可找你找得好辛苦。” 祝声攥紧手心,牙根咬得死死的,胸口气得不断起伏。 “合着你清清楚楚记得我对你的这点好,还专程跑过来截我的竞标,摆明就是故意的是吧。我这是救了一头白眼狼!” 楚翊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牢牢锁着祝声,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二人身上。 “看你说的,我怎么会是白眼狼。”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我是狗,祝声,要不要我来给你当狗?” 这话落下来,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 祝声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又燥又怒,浑身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厉声怼回去:“去你妈的!就算把你当狗养也养不熟,保不齐转头就张嘴咬老子一口!” 第30章 这么着急走? 楚翊嘴唇微启,正打算开口接话,祝声压根不给他多说半个字的机会,直接侧过身子,完全无视了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南溪亭,神色紧绷低声问道:“我们还能调动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南溪亭眉头紧锁,满是无奈,急忙劝道:“别跟他硬拼了,我们抢不过楚氏。公司现在资金吃紧,外面还有一大笔回款迟迟没有收回来。他已经直接开到一亿,再怎么样,我们也要把价格往上面抬一抬吧,楚家家底何其雄厚,人家随便往上报价,就能轻轻松松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 祝声指尖死死攥着手里那份耗费了自己无数个日夜打磨出来的竞标合作方案,指节泛白,心底又憋屈又不甘。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神色淡然的楚翊,咬着牙吐出一句:“姓楚的,算你狠。” 说完,他也不再留恋会场,手臂一摆,对南溪亭沉声道:“我们走。” 南溪亭率先迈步往前走去,准备带着祝声离开这让人憋屈的会场。 祝声紧随其后,满心都是不甘与愠怒,途经楚翊身侧时,他猛地抬眼,狠狠剜了楚翊一眼,眼底戾气满满,恨不得当场再跟这人理论一番。 可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横出,稳稳拦在了他身前,直接阻断了他的去路。 楚翊身形挺拔,微微俯身,垂眸望着满脸炸毛的少年:“祝总,我才刚来,你连一句欢迎都没有,这么着急走?” 祝声抬眼瞪着他,语气又冷又冲:“不然呢?留下来专门看你小人得志、仗势欺人的样子?” 说完他懒得再多耗一秒,抬脚就想从他身侧挤过去。 楚翊轻轻抬声喊住他:“哎,祝总。” 他抬手示意助理递来刚登记好的竞标标书,指尖捏着纸页,姿态从容又随意,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别急着走,不如我们聊聊生意场上的事?这块地,凡事都能商量着来。” 祝声盯着他那副似笑非笑、贼眉鼠眼的模样,心里的警惕直接拉满,想都没想直接回绝:“我不。” 他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嫌弃:“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我才不跟你商量。” 楚翊无奈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你看你,我们好歹也算老相识了,你觉得我会故意害你?我长得有那么像坏人吗?” 他话音还没落下,正要抬手示意自己相貌端正坦荡,祝声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截断:“像。” 一句字堵得楚翊话语卡在嘴边,眼底笑意更深,故作委屈地叹道:“哎,祝总,这么多人看着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祝声抬着下巴,眼底满是讥讽,寸步不让地怼回去:“那你自己说说,你所作所为,哪一点像好人了?” 楚翊微微倾身,压低嗓音,眼神牢牢锁着恼羞的少年:“就算我算不上好人,也绝对不会伤害祝总。圈子里谁不知道,祝总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怎么,连跟我聊两句的胆子都没有?只要你肯好好谈,这个项目我让给你,不过是一块地而已,多大点事。” 祝声眼底满是狐疑,冷嗤一声,字字带着防备:“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翊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不顾全场众人注视,轻飘飘抛出一句炸场的话:“你瞧瞧你,戒备心这么重。咱们怎么说,也是在同一张床上待过的人。” 这句话轰然落地! 全场宾客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彻底炸开,所有人瞠目结舌,纷纷交头接耳,震惊地看向二人。 祝声又羞又怒,恼得直接抬脚狠狠踹在楚翊的小腿上,又急又气地低吼:“你快闭嘴!别在这胡说八道!” 楚翊不闪不避,稳稳受了他这一脚,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故意逗弄道:“怎么?祝总这是不敢听了?我还以为祝总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偏偏怕了我楚某人。” 祝声眉头一扬,骨子里那股桀骜劲儿全然冒了出来,下颌绷紧:“我会怕你?你也不去好好打听打听,我祝声什么时候有怕人的时候。” 楚翊眉梢轻挑,步步紧逼:“行,那我问你,敢不敢跟我单独聊聊。” “有什么不敢的。”祝声索性应下,眼底满是戒备,心里提防着对方的花招,“我倒要瞧瞧你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要是敢对我憋什么坏心思,我连你这葫芦一并给你砸得稀碎。” 楚翊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 祝声转头,伸手重重拍了拍南溪亭的肩膀:“你先回去,咱们明天公司见。” 南溪亭神色担忧,目光在楚翊和祝声之间来回扫过,嘴唇动了动还想劝阻,可看见祝声一副已经拿定主意的模样,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图纸,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竞标会场。 场内剩下一众看热闹的企业高管,全都暗自窃窃私语,目光牢牢落在楚翊与祝声二人身上。 祝声昂首阔步大摇大摆走在前头,浑身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楚翊缓步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道鲜活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走出竞标会场大门,门外路边还站着等候的南溪亭。 祝声停下脚步,转头对他吩咐道:“你开我的车先回公司,我待会儿坐楚总的车走。” 南溪亭望着不远处停着的楚氏黑色豪车,眉宇间满是顾虑,但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沉沉点了下头,接过车钥匙便转身离开。 祝声也不客套,拉开车门,毫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进楚翊豪车的后座。 车内,程今本来正看向窗外,听见动静立刻回过头。他视线来回扫过祝声,又望向身侧的楚翊,语气客气:“祝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祝声往柔软的后座靠背上一摊,抱着胳膊,眉眼带着几分戏谑,一点没有做客的自觉。 “哟,程助,有些日子没见了。”他语调慢悠悠的,嘴上也不饶人,“怎么,这段时间天天跟着楚总到处忙活,没少听他念叨怎么跟我抢项目吧?” 程今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两声。 楚翊紧随其后坐进车内,车门咔嗒合上,隔绝了会场外面的灯火与人声。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楚翊侧头看向身旁一脸戒备却硬装无所谓的祝声,淡淡开口:“别为难我的助理。” 第31章 加个微信就给你 祝声满脸不服气,身子往座椅一侧靠过去,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抛出来,积压的火气还没消散。 “说真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之前查得清清楚楚,你海外那批项目少说还要耗上一年半,才能够回京,今晚凭什么突然出现在竞标现场?楚氏手上握着那么多地块,非要盯着城东这一块跟我死磕是吗,我看你就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 楚翊背脊闲适靠着后座,昏暗的车厢灯光衬得他眉眼深邃,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 “你怎么会认定我要一年半才能够回来?祝总把我的行踪摸得这么透彻。” 他微微倾身,距离又拉近几分,嗓音低沉:“难不成,祝总是对我念念不舍,才特意私下找人调查我的全部动向?” “美得你。”祝声立刻皱起眉,飞快反驳,浑身写满抗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会惦记你。”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望着他嘴硬的模样:“你看看你,一被戳中心思就急着否认。” 祝声梗着脖子,还想辩驳,可话到嘴边,思绪猛地飘回纽约那晚。 他想起当初气不过,找人打算好好教训楚翊一顿,还心里盘算最好把人打得缺胳膊少腿。又因为怕楚翊突然提前回国找上门,他才特意让人去查楚翊海外项目的工期和全部行踪。 心底一阵虚,眼神微微飘忽。 “谁否认了?我就是……” 话说一半卡壳,祝声顿住,半天接不上后半句。 楚翊眸光微动,往前凑近一点,黑眸牢牢锁住他,追问道:“就是什么?” 祝声眼神一闪,干脆把心里那点小秘密直接压下去,不愿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关你什么事?咱们不是来谈项目的吗,还谈不谈?要是不谈,就麻烦送我回祝家老宅,老子忙活整整一天,早就困了。” 他语气带着火气,越说越压不住情绪,低声嘟囔,“忙活两个月的心血,到头来被你这狗东西截胡。” 楚翊看着他浑身炸毛的模样,无奈轻轻吐气:“祝总,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好脸色看?” 祝声嗤笑一声,眉眼满是讥讽,毫不退让回怼:“哈哈?你自己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还好意思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车厢之内气氛微妙,车窗外街灯流光一道道掠过车窗,明暗交替映在二人脸上。 程今坐在前排驾驶位,手握方向盘,耳朵却不自觉接收着后座二人的对话,硬是不敢回头往后瞟半分,只一心盯着前方道路,只觉得后座的氛围实在太过微妙。 楚翊无视祝声满身的刺,淡抛出条件:“加个微信,城东这块地的项目,我可以让给你。” 祝声听完直接被气笑,眉峰高高挑起,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翊。 “合着你大费周章跑到竞标会场,抬出一个亿的报价,就为了专门要来我的微信?” 楚翊眸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坦然回道:“为什么不可以。” 祝声被他这番说辞逗得哭笑不得,眉梢挑得老高。 “真是搞笑,现如今本少爷的微信都这么值钱了?一块黄金地块,就换一个微信好友。” “可不是。”楚翊神色坦然。 祝声脑海闪过自己呕心沥血熬了两个月,反反复复修改竞标方案的一幕幕,心底依旧舍不得这块来之不易的地块,不由得认真确认:“说真的?加上微信,城东这块地就归韵美?” 楚翊微微颔首。 祝声半信半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页面,直接把屏幕递到楚翊面前。 楚翊抬眼提醒一句:“不许转头拉黑,也不许直接删除。” 祝声心底暗自盘算:加就加,大完事转头我直接把他拉黑就完事,先把地块的事情糊弄过去再说。 可嘴上他没有把内心想法说出口,只是一脸别扭地举着手机, 楚翊拿出手机扫描二维码添加好友,目光淡淡扫过祝声一脸盘算的神情,一语戳破他心底的小九九。 “我该不会猜对了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你要是转头把我拉黑,那城东地块的收益,我要七成,咱们签书面合同。” 祝声瞬间瞪圆眼睛,火气往上涌:“楚翊你狮子大开口!七成?你怎么不去抢。” “我只是在保障我自己的权益。”楚翊指尖完成好友申请发送,不急不缓,“你想想,我想要再加一次祝总的微信,得费多大功夫。” 祝声被这套条件拿捏得没有办法,垮着脸闷闷吐出一句:“行吧,算我栽了。” 见到他妥协,楚翊神色缓和几分,开口给出承诺:“你大可放宽心。只要你不删除、不拉黑我的微信,这块地全部交由韵美运作,一分利润我都不要。” 手机屏幕上,好友申请静静待在那里。祝声盯着申请,心里还在权衡利弊,车厢外面流光掠过后窗,气氛微妙。 祝声咬着后槽牙,点下同意,通过了好友申请,指尖飞快敲下备注:楚总。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楚翊,带着满满的憋屈:“这下满意了?” 楚翊轻轻颔首,随手将那份楚氏的竞标书扔到祝声怀中。 祝声伸手接住,紧紧抱在胸前,浑身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脑袋重重往后磕在柔软的车座椅靠背上,双眼直接合上,打算闭目养神,暂且躲开这人。 可还没等他歇上两秒,楚翊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别着急眯眼睛,我们之间,还有旧账没有算完呢。” 祝声猛地睁开双眼,眉头拧起,看向楚翊,满脸不解:“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账要算?” “瞧瞧,真是贵人多忘事。”楚翊唇角挂着似真似假的笑,慢悠悠开口,“纽约,你临走之前,特意找来一批打手打算收拾我。祝总你是不清楚,那帮人下手凶狠,害得我足足躺了两个月,迟迟没法恢复,我可太可怜了。难道祝总不该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前排的程今听见这番说辞,肩膀微微一抖,拼命憋着笑意,不敢回头。 祝声嗤的一声,满脸不屑地怼回去:“我呸!我看你现在活得滋润得很,少在我这儿讹人。” 第32章 祝声,你搞吗? 楚翊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着祝声。 “人是你找的吧?吩咐他们过来收拾我的也是你吧?敢做怎么就不敢认了?” “谁说我不敢认。”祝声脖颈一扬,半点不怂,“那是你活该欠收拾。” 楚翊眉梢微挑:“我又怎么就欠收拾了?” “谁让你莫名其妙亲老子。”祝声脱口而出。 听见这话,楚翊身子再往前凑近几分,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视线沉沉落在祝声的两片唇瓣上,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撩人的磁性。 “祝总的嘴唇软得要命,当初那一吻,后来我日日夜夜,都在回想。” 祝声狠狠瞪了楚翊一眼,眼底满是恼怒。 楚翊却愈发放肆,身子又逼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低声戏谑开口:“祝总,你看我今晚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不如奖励我一下,再让我亲亲?” “我靠,你脸皮厚得都快赶上城墙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祝声的话还没有说完,楚翊伸手攥住他的衣襟。祝声慌忙往后躲闪,楚翊手上力道反而收得更紧。 “我偏要。” 话音落下,楚翊直接俯身吻了上去。这一吻比纽约酒店那一次更加深入霸道。祝声拼命往后躲闪,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车门上无处可退,楚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牢牢困住,不给他半分躲开的余地。 密闭狭小的后座里,呼吸交缠,祝声挣扎不开,被逼得眼眶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良久,楚翊才缓缓松开他。指腹轻轻摩挲过祝声泛红发胀的嘴唇。 祝声胸腔里怒火翻涌,积攒的火气一股脑爆发出来,抬起脚狠狠朝着楚翊身上踹过去。 楚翊不闪不避受了这一脚,眼底笑意不减,嗓音沉沉带着暧昧的挑逗:“祝总,你知不知道,拿腿蹭男人,代表着什么?” 祝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又红又燥,恶狠狠地反驳:“你可真会断章取义!老子这是踹你,踹你听明白没有!谁要蹭你了!” 楚翊又往前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脸颊。 “就算你想蹭,也没关系。” 祝声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 楚翊靠得极近,嘴唇几乎贴到祝声的耳廓,轻轻往耳边吹了一口气,低沉的嗓音裹着暧昧的热度:“祝声,你搞吗。” 祝声愣了两秒,脑子嗡的一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瞬间炸毛。 “我搞你妈!” 楚翊低低笑出声,一点也不生气,慢悠悠接话:“别搞我妈,搞我。” 祝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双臂环抱住自己,狠狠把头扭向车窗一侧,拒不看向身旁的男人,硬邦邦吐出一句:“老子拒绝沟通。” 楚翊低低笑出声,漫不经心开口:“祝总,要不要我再请你吃个饭?” 祝声直接把脸扭向车窗那边,完全当做没听见,懒得搭理他。 “祝声。”楚翊又唤了一声。 “滚,别来烦我。”祝声语气冷冰冰的,半点好脸色都不肯给。 楚翊身子微微倾过去:“我在跟你说话呢,理不理我?再不搭理我的话,我可又要亲过来了。” 听见这话,祝声猛地一下睁开眼睛,骤然转头瞪向楚翊,睫毛还带着方才哭过的湿意,眼底满是戒备与怒火。 “楚翊你别得寸进尺!” 楚翊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眉眼微微耷拉,却藏着坏劲:“祝总,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那我只能……” 说着他身子又朝着祝声压过去,半边阴影笼罩住祝声,嘴唇微微往前凑,摆明了就要故技重施。 祝声浑身一紧,后背死死抵着车门,连忙抬手横在两人中间挡住他,咬牙呵斥:“停停停!我理!我理还不行吗!有话好好说,不许乱来!” 楚翊收回前倾的身子,却依旧离得很近,重复方才的提议:“我请你吃饭。” 祝声戒备地隔着一段距离,没好气地开口:“吃,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楚翊把选择权丢给他。 “找个有汤的馆子,我身子不太舒服。”祝声揉了揉眼眶。 楚翊眸光微凝:“哪里不舒服?” “眼睛。之前整晚眼皮一直跳,浑身都别扭。”祝声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揶揄,“我还纳闷怎么跳得那么凶,原来是今晚撞上你这么个灾星。” 楚翊低笑一声,继续追问:“那现在呢,眼睛好些没有?” 祝声下巴一抬,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现在看见你,就浑身不舒服。” 楚翊低低笑起来,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祝声垮着一张脸,满心无奈地吐槽:“真是倒了霉,走到哪儿都能撞上你。我今年是怎么回事,运气差成这样,改天我得去城外寺庙烧烧香拜一拜,去去晦气。” “茫茫千万人海能够遇上,这怎么不算缘分。”楚翊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戏谑,“祝总魅力够大,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这话砸过来,祝声浑身一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当即厉声反驳。 “少来这套!你别往我身上扯,别觉得我是同性恋,老子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是直男。” 他往车门边上又挪了挪,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摆明了和楚翊划清界限。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私房菜馆的门口。 程今侧过头汇报:“总裁,这家的鱼汤远近闻名,在美食榜单上排行第一。” 楚翊闻言抬眼朝副车门外望过去,就见祝声动作麻利地推开车门,率先跳下车,径直迈步走进了馆子里面,半分都不想多跟他待在一块。 楚翊跟着下车入内,落座之后拿起菜单点了几样招牌菜,转头看向对面的祝声。 “有什么忌口吗?” 祝声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算是没有忌口?”楚翊确认道。 “我不吃青椒。”祝声补了一句,态度依旧冷冷淡淡的。 楚翊点点头,记下这点,跟服务员交代了一句菜品不要放青椒。 片刻功夫,一桌菜肴陆续端上桌,最后端上来的是一锅砂锅炖鱼汤,热气腾腾,鲜香扑面而来。 楚翊拿起汤勺,盛出一碗乳白色的鱼汤,递到祝声的手边。 祝声伸手挡开:“不用。” 楚翊端着那碗汤,眉梢微挑,低声开口:“祝总,还在生我的气?” 第33章 不跟你一般见识 祝声嗤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话里夹枪带棒:“哎,犯不着生气。人怎么能跟畜生计较,对吧。” 隔壁位置坐着的程今本来正准备拿起筷子,听见这句话手猛地一抖,筷子差点直接滑落在桌面上。他心里暗暗心惊,祝总的胆子实在太大,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自家总裁说话。 楚翊却没有动怒,指尖捏着那碗鱼汤,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 “照祝总这么比喻,那刚刚在车上,是谁被这只‘畜生’吻得掉眼泪?” 祝声面不改色,抬眼瞥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嘴硬。 “没错,就是被狗啃了一口。不过我格局大,不跟你一般见识。” 程今坐在一旁,低着头扒拉碗里的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楚翊被他这番说辞逗得低笑出声,把那碗鱼汤又往前推了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行,就算是被狗啃了。那喝点汤补一补,抚慰一下受了委屈的祝总。” 祝声狠狠瞪了楚翊一眼,满眼都是嫌弃。 楚翊故意逗他,慢悠悠开口:“我知道祝总不敢接,毕竟祝总的胆子也就这么大一点。哎,这汤闻着确实够鲜,不如……” 他拿起汤勺,舀起满满一勺乳白色的鱼汤,正要送向自己唇边。 祝声眼疾手快,猛地伸手,直接把勺子从他手里抢了过来,顺势将那碗汤拽到自己面前。 “楚总可真不会做事。这本来就是给我盛的汤,我还一口没动,你倒好,反倒想先喝上了?” 楚翊看着被抢走的汤勺,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 祝声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火气又往上冒,把汤勺往碗边轻轻一磕。 “吃你的饭,老盯着我干什么?盯着我难道就能吃饱了?” 楚翊手肘撑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嗓音压得低沉撩人。 “看你可比饭菜下饭多了,多看两眼,自然就饱了。” 祝声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鱼汤,故意避开他的视线,闷头喝汤,懒得再接他的话茬。 可楚翊干脆把椅子往祝声这边挪了一大截,身子顺势凑近,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祝声身上,看得愈发起劲,眼神沉沉的,半点都没有移开。 心底暗自感慨,长得真他妈的带劲。 灯光落在祝声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正低头喝着鱼汤,下颌线条利落好看,连带着方才被吻过还微微泛红的唇瓣,都格外惹眼 祝声被他直勾勾盯得浑身浑身不自在,实在受不了这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夹起一块金黄的炸豆腐,伸筷子递到楚翊的嘴边。 “吃。” 楚翊微微张开嘴,还没反应过来,祝声直接一筷子把豆腐狠狠塞进他嘴里。 “堵上你的嘴!再这么盯着我,小心把你眼睛给抠下来。” 楚翊嘴里塞着炸豆腐,咀嚼两下,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笑意反而更浓,含混不清地开口: “想堵我的嘴,就一块豆腐可不够。” 他目光依旧黏在祝声脸上,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戏谑。 “要是不够,祝总大可以换个别的东西来堵。” 祝声眉头一皱:“啥?” 楚翊抬眼望了他一眼,慢条斯理接话:“比如祝总的……” 话音未落,他视线往下,直白落在祝声的裆部。 祝声脸颊唰的一下烧得通红,浑身瞬间绷紧,又羞又恼,抬手就作势要拍过去:“你无耻!” 楚翊又往祝声的跟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眼底带着肆无忌惮的笑意。 “不是想要我的这双眼睛吗,你挖,挖下来给你。” 祝声皱紧眉头,斥道:“你就是个神经病。” 楚翊浑然不在意,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带着几分认真的试探:“嗯,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愿意做恋爱脑。” 这话一出来,祝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半点也不想继续跟他耗下去,猛地放下手里的碗筷。 “不吃了。” 楚翊反倒说得愈发认真,不肯就此罢休:“我是认真的,我挺干净的。” 祝声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锋利得很,楚翊见状才稍稍收敛,不再继续逗弄。他朝旁边示意了一眼,程今起身前去结账。 没过多久,三人重新坐回车上。 祝声是真的耗尽了精力,浑身疲惫,干脆闭上双眼,一言不发,半点都不想再跟楚翊搭话。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停在祝家老宅的大门外。 车门刚解锁,祝声一秒都不愿多停留。 楚翊还在后座慢悠悠开口:“祝总,拜拜,晚上可记得想我,梦里也行。” 祝声理都懒得回他,推开车门,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朝着老宅里面走了进去。 楚翊坐在车内,目光遥遥目送祝声的身影,看着他推门走进祝家老宅的院落,才收回视线。 祝声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份竞标标书,刚踏进客厅。祝父正好迎面走过来。 “儿子,今晚竞标事情办得怎么样?” 祝声把竞标书重重搁在客厅桌面上,刚要开口解释两句。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祝父就满面笑意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哟,我就知道我儿子最棒!瞧瞧,这一趟出去,果然马到成功!” 祝声浑身像是泄了气一般,方才那一身炸毛的锐气尽数褪去,耷拉着肩膀,整个人蔫了下来。 “爸,我快累死了。” 祝父看着儿子一脸疲惫的模样,满脸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辛苦了仔仔,忙活这么久。快上楼洗个澡好好休息,我叫刘妈给你做好吃的” 祝声摆了摆手,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不用做了,我在外吃过了,现在沾床就能睡。” 祝父见状不再多劝,只是温柔点点头,静静站在客厅,目送自家儿子拖着疲惫的步子上楼。 祝声回到房间,快速洗漱冲了澡,浑身的紧绷感彻底卸下,沾到床铺的瞬间,整个人直接瘫倒下来,彻底没了白天和楚翊互怼的精气神。 第34章 关系,算不上什么关系 第二天清晨,祝声睡醒过来,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模样随性又桀骜。脚步轻快,蹦蹦跳跳下了楼梯。 祝老爷子、祝父还有祝母全都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家里的刘妈看见他,笑着招呼:“大少爷,您起来了。” 祝声径直走过去落座,伸手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拽到自己跟前,拿起勺子就准备开吃。 祝母抬眼看向他,眉眼带着几分关切,开口问道:“昨天晚上那么晚才回来,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吗?看你脸色看着还是有点乏。” “挺顺利的。”祝声低头扒着馄饨,含糊应道。 祝母眉眼舒展,笑着说道:“那可真好,今天陪我出去逛逛街。” 祝声一听,连忙抬起头,一脸为难:“妈咪,我今天实在太忙了,要不这样,母上大人只管随便消费,全部由儿子买单。” 祝母嗔怪地瞅着他:“你天天就知道忙,什么事都忙。” “你想想,我好不容易拿下竞标项目,总得赶紧把工程提上日程,多挣点钱,才好哄您开心啊。”祝声嘴甜地说道。 祝母被他哄得失笑:“你这张小嘴,真是能说会道。” 祝声眼珠一转,接着提议:“对了,我给妈那几位牌友打电话,叫她们今天过来陪您打麻将怎么样?” 祝母闻言,笑着伸手轻轻点了一下祝声的额头。 “就你鬼点子多,不想陪我逛街,反倒安排我打麻将。” 嘴上虽是埋怨,神色却十分受用。 “行吧,逛街暂且放过你。不过麻将局可得招呼到位,少一个人我可不依。” 祝声大口扒着碗里的小馄饨,含糊应下:“放心,保证给您凑齐一桌好手。” 一旁的祝老爷子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项目拿到手也别太急躁,生意场上人心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 “知道啦爷爷,明白啦妈咪。”祝声嘴里塞着馄饨,快速应下。 吃完早饭,他起身就打算出门。祝父坐在桌边轻轻咳了两声,有意叫住他。 祝声侧过头,脸上挂着笑意,挥了挥手:“爸,我真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多耽搁,抓起桌边的外套,脚步匆匆就往外奔,生怕被家里人拉住唠家常。 祝父望着祝声一溜烟往外跑的背影,无奈摇摇头,带着几分委屈。 “这小兔崽子,出门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 祝母抿嘴轻笑:“孩子手上压着新项目,心里急着回公司,你就别计较这点小事了。” 一旁的祝老爷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开口:“这孩子………” 另一边,祝声已经坐上车,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楚翊那张讨人嫌的脸,还有昨晚那几条微信消息,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坐。”祝声抬了抬下巴。 南溪亭走过来,在办公桌前的椅子落座。 “关系?算不上什么关系,也就见过两次,你也清楚,我俩本来就是死对头,他就是单纯眼红我罢了。没错,那人就是楚翊。”祝声语气轻描淡写,刻意略过车上那些暧昧纠缠。 南溪亭眉头微蹙:“我倒不是怀疑你。只是楚家太子爷一向很少抛头露面参加这类竞标宴会,昨天听见你喊出他名字,我当场都没反应过来。” “没事,过去了。”祝声摆了摆手。 南溪亭转回正事,严肃起来:“那就聊聊项目。这块地块接下来要动工,竞标投入暂且不提,公司外面还有不少欠款没收回来。现在大笔资金要压进项目里面,依我看,得抓紧把外面的账催收回来,不然公司现金流会吃紧。” “没错,数目不少,欠账的有好几家。”祝声脸色沉了几分。 南溪亭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转手推到祝声的面前。 “你自己看,一共七八家,合计八千万。”南溪亭神色凝重,“看样子得用上些手段,我亲自过去催收。” “等等。”祝声抬眼看向他,满脸质疑,“你是做设计画图的,让你去要账?你觉得你镇得住那几伙老油条?” 南溪亭皱起眉,一筹莫展:“那不然能怎么办?” 祝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干脆利落开口:“我去。” 南溪亭挑眉看着他,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祝声,你手又痒了,又想去干架?” 祝声嗤笑一声,摊摊手。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会动用暴力解决事情,当然是玩点别的手段。” “难不成你打算文斗?”南溪亭思索片刻,随口打趣,“该不会又去找你爸出马吧。伯父早年混过社会,气场十足,上次催收,往那一站就把对方唬得服服帖帖。可这几家老油子,可没那么容易被震慑住。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肯定不能动武,这事还是得我亲自出马。” 祝声说完,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朝着门外扬声喊:“云安。” 助理云安立刻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杯柠檬水,怀里还抱着一束白玫瑰,中间点缀包裹着几支红艳的郁金香。 云安把柠檬水递到祝声手边,咖啡放到南溪亭面前。 “云安,去财务部,把这几家欠款客户的明细金额全部调出来给我。”祝声吩咐道。 云安点点头,顿了顿,看向怀里的花束。 “总裁,还有件事。这束花是别人送到前台的,刚刚才转送到总裁办,看样子是送给您的。” 祝声一愣,满脸错愕:“啊??” 南溪亭挑着眉,打趣道:“你看,前阵子我说有粉丝给我送花,你还不信。瞧瞧,也不知道是哪位小粉丝爱慕咱们祝总,特意把花送过来了。” 祝声嘴上心里暗自得意,自认魅力摆在那里,伸手把那束花抱到怀里,可指尖触到夹在花丛里的小纸条,抽出来扫过上面的字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原地。 纸上是楚翊张扬利落的字迹:祝总,送你的花,祝你今日开心。当然,鲜花远远比不上你好看。问问你,昨晚有没有梦到我?我可是整整一晚上都在想你,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得我下面都难受得厉害。 第35章 你真打算亲自去催收? 祝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果不其然看见楚翊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祝总,早上好。就算心情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挺好。一睁开眼睛,脑子里想的就是祝总。 第二条:祝总,我今早吃的牛排,你吃什么了?说实话,再美味的早餐,也比不上祝总可口。 第三条:你今天这身搭配很不错,祝总确实帅得人神共愤。不过在我眼里,祝总很骚。 祝声看完,眉头狠狠拧起,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松开两颗扣子的西装,火气直冒。 “我他妈哪里骚了?他连我今天穿什么都清楚,难不成还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你有病是吧。” 消息几乎秒回:“我有病。那祝总有药吗?实在不行,祝总自己,就可以当我的解药。” 祝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抬手直接抱起那束白玫瑰混红郁金香,大步走到办公室垃圾桶跟前,哗啦一声,整束花扔了进去。 “不用管这个东西。” 云安应声:“我现在就去调取欠款资料。”说完便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两个人,南溪亭望着他,再次确认:“你真打算亲自过去催收?” 祝声冷哼一声,脊背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锐气尽显。 “欠老子祝声的钱,一拖就是好几年。也就这阵子公司资金链还算宽裕,换做以前早就被拖垮了,这回高低得全部给我要回来。” 南溪亭看着桌上的欠款档案,抬眼问道:“那你打算先从哪家入手?” 祝声随手翻了翻厚厚的资料页,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傲,漫不经心开口:“我先看看情况,等会儿让云安把所有人的资料都单独整理一份给我。”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一群混迹商圈的老油条,拖了这么久的账,真当我好拿捏是吧,哼。” 没过片刻,云安拿着整理好的一叠资料快步折返回来,稳稳放在办公桌上。 祝声俯身快速扫过纸上刺眼的欠款数额,五百万、一千万、五百万、八百万……一笔笔数字看得他心头冒火。 他低骂一声:“妈的,全是老子实打实砸出去的血汗钱!” 南溪亭无奈失笑,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祝总。” “公司这边你帮我盯着。”祝声收好资料,神色认真,“这几天我亲自去蹲点,挨个收拾。” 南溪亭刚点头应声,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叫停:“等等!你去蹲点?你要干什么啊?这说辞怎么听着怪怪的,跟小偷作案前专门踩点一模一样?” 祝声把资料合上往怀里一夹,一脸胸有成竹。 “这你就不懂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 南溪亭皱着眉,满脸怀疑地打量他,语气满是不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我怎么总感觉你这计划特别不靠谱。” “去去去,少在这儿杞人忧天。”祝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赶人。 南溪亭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劝,转身便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祝声一人,他低头翻看着手里一叠欠款资料,指尖在纸面上来回划过,眼底锋芒渐起。 祝声安安静静坐在办公桌前,一页页仔细翻看着欠款资料,逐条梳理欠款时间、金额与对方底细,不知不觉就忙到了下班时分。 手里所有账目资料基本梳理完毕,他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公司名称上,微微蹙眉:“荣华资本?这家倒是没怎么听过。” 他随手收起所有文件,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往外走。途中摸出手机,屏幕一亮,满屏全是楚翊接连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一大串。 祝声看着刷屏的消息,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心里暗自腹诽:只说不能拉黑删除,可没说必须要回复,那我干脆不回就是。 唇角轻扬,他直接锁了屏幕塞进裤兜,脚步轻快走出公司,坐进自己的车里,驱车朝着祝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楚翊盯着微信对话框,界面安安静静,迟迟等不到祝声的半个字回复,不由得撇了撇嘴,神色郁郁。 程今迈步走了进来。 “总裁。” 楚翊抬眼看向他,把手机递过去,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程今,快帮我瞧瞧,是不是我手机坏了,怎么收不到消息。” 程今低头扫了眼屏幕上满满当当、全部显示已发送的一大段聊天记录,神色十分认真。 “总裁,不是手机坏了,是您坏了。” 楚翊斜睨了他一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程今脚步刚要往外走,又忍不住停下,心里实在憋不住疑问,开口试探:“总裁,您该不会是恋爱脑吧?” 他心底疯狂吐槽:一整天手机就没离手,开会的时候偷摸看,批阅文件也时不时瞟两眼屏幕。 楚翊垂眸,低头沉思片刻:“不是。” 程今松了口气,连忙顺势吹捧:“我就知道!总裁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是恋爱脑。” 话音才刚落下,楚翊缓缓抬眼,淡淡开口:“我应该算得上是顶级恋爱脑,毕竟我这个人,一旦上心,就很难收得住心思。” 程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楚翊抬眼,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强势,淡淡开口打断程今的话。 “别贫嘴了。” 他指尖轻点桌面,带着十足掌控力:“去,查清楚祝声最近所有的行程,精确到每小时。还有他刚拍下的那块地,动工计划、合作团队、资金安排,全部整理好给我。” 程今瞬间收了玩笑神色,连忙应声:“是,总裁。” 看着助理转身准备离开,楚翊垂眸盯着依旧空白的聊天框,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缱绻的笑,低声自语。 “躲着我,不回我消息?没关系。祝声,你不想理我,我有的是办法,逼得你主动回头理我。” 第36章 荣华资本 祝家老宅餐厅里,刘妈摆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祝声夹起一大块龙虾肉放进碗里,扒拉一口,嘴里嚼着,脑子却全在琢磨那八千万欠款的事,想得格外入神,眼神都放空了。 祝父坐在一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声猛地一回神,愣了愣:“嗯?爸。” 祝父哭笑不得,打趣道:“吃个饭魂都飞外面去了,人坐在饭桌,脑子都神游九霄云外了,桌上这龙虾都留不住你的心思啊?” 祝母放下筷子,瞅着自家儿子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笑着打趣。 “可不是嘛,喊你两声都没反应。饭菜都堵不住你的脑子,心里又在琢磨公司那堆烦心事呢?饭要好好吃,天大的事也得吃完饭再说。” 说着,她往祝声碗里又夹了一块虾肉。 “别总绷着一根弦,瞧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温和地看向祝声。 “声儿,”他慢悠悠开口,“看你一整天心事重重的,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家里人说说,我们这帮老家伙帮你捋捋、分析分析。” 祝声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桌面。一旁的刘妈见状,动作放轻,收拾碗筷的声响压得极低,生怕打搅一家人说话。 “爸,爷爷,妈,你们听过荣华资本这家公司吗?”祝声看向一桌亲人,开口问道。 祝母闻言,眉头一挑:“荣华资本,那我可太清楚了。”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祝父。 “你爸还在管事的时候,借出去五百万给他们,到现在这笔钱都没要回来。” 祝声满脸意外:“这笔账居然是爸当初借出去的?都过去多少年了。” 祝父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 “说起荣华资本,早年我们公司刚做投资起步,跟他们合作过好多回,不少货源也是从他们那边拿的。我当时信得过他们,就没多设防。谁能想到最后他们直接翻脸不认账,一年又一年拖着不还,找的借口更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理由都有。” 祝母关切地看着他:“仔仔,你这是打算把这笔陈年旧账要回来?” 祝声点头,神色认真:“嗯。今天对账的时候,我查出来公司积压了不少外账,好几家合计整整八千万。最近公司资金全都砸在了新工地、线下店面和珠宝展览项目上,周转吃紧,我就想着把这些拖欠的欠款全都收回来。” 老爷子闻言捻了捻胡须,缓缓开口:“想法是好的,可这些账拖了这么多年,债主都是老油条,怕是没那么容易讨要。” “总得试一试,总不能白白吃这个亏。”祝声语气坚定。 老爷子抬眸,眼神带着几分阅历十足的沉稳:“别的公司我不清楚,但这个荣华资本,我倒是有点印象。你真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就得从百尚集团下手。” 祝声眸光微怔,下意识前倾身子,满眼疑惑:“百尚集团?” 爷爷慢悠悠点点头,娓娓道来:“对啊,百尚集团主营进出口贸易,底蕴深、人脉广,是实打实的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听圈子里的老友说,荣华资本明天下午要和百尚集团签新合作合同,荣华对这个项目极其看重,预估利润,远超拖欠我们的这笔欠款。” 祝声眉头微蹙,细细思索:“百尚集团……怎么这么耳熟?他们负责人是谁?” “好像叫苏汀雨。” 话音落下的瞬间,祝声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当即放下手中筷子,利落起身。 “我吃饱了!” 他脚步匆匆朝着楼上书房走去,边走边回头追问:“爷爷,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老爷子失笑,慢悠悠端起茶杯:“我天天跟一群老家伙下棋唠嗑,今日聊商界动态,明日聊各家行情,耳濡目染的,想不知道都难。” 一旁的祝父哭笑不得,打趣开口:“你这孩子!才扒拉几口饭就饱了?肚子是装了空气啊?” 祝声脚步不停,回头扬声回道:“放心,刘妈这么疼我,根本不会让我饿着!” 说罢,身影快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书房 祝声拉开椅子坐下,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搜索出百尚集团的全部资料。页面信息一条条弹出,他逐行扫过,看清关键信息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南溪亭的电话。 嘟嘟两声,无人接听。 祝声不慌不忙,直接重播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瞬间炸出南溪亭气急败坏的大嗓门,满是无奈:“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洗头洗到一半,满头泡沫呢!” “别洗了。”祝声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有正事跟你说。” 南溪亭憋屈的声音传来:“我头上全是洗发水泡沫,都快流眼睛里了,你最好是天大的事!” 祝声低低笑了一声,语调带着几分调侃:“果然是真爱,瞧瞧咱俩,你洗头满手泡沫,都要接我的电话。” “少贫嘴!赶紧说!”南溪亭没好气地催促。 祝声收敛玩笑心思,直奔主题:“我记得你手里有一套珠宝,就是那套通体碧绿、光泽透亮、绿得发光的高定款。” “怎么了?”南溪亭疑惑问道。 “这套珠宝,是不是百尚集团苏汀雨之前定制的?成品出来了没有?” “嗯,早就完工了,一直在我办公室放着。” 闻言,祝声眼底一亮,轻快又笃定:“太好了!明天你来公司,把这套珠宝拿给我。” “这么着急?这套珠宝原定后天交付的。”南溪亭有些不解。 “必须急。”祝声严肃起来,条理清晰吩咐道,“你顺便帮我约一下苏汀雨,明天下午跟我见一面,就说我亲自给她送定制珠宝。最重要的一点,掐好时间,一定要赶在荣华资本和百尚集团签约之前见面,不能出半点差错。” 电话那头的南溪亭瞬间反应过来他的目的,立刻应声:“好,我马上安排。” 第37章 平时不知道哄过多少小姑娘? 第二天一早,祝声准时开完公司早会,刚回到总裁办公室落座,南溪亭便提着精致的高端首饰盒走了进来。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到祝声面前。 “东西给你带过来了。” 祝声伸手将首饰盒收好,认真看向他。 南溪亭顺势开口汇报行程:“我查清楚了,荣华资本和百尚集团的签约仪式定在下午四点。我帮你约的是下午两点半,时间刚好,找个下午茶的由头见面,一点都不唐突,恰到好处。” “时间绝对准确?”祝声微微颔首,再次确认。 “放心。”南溪亭笃定点头,“我来回核对了两遍时间,也提前和苏汀雨的秘书对接好了。苏汀雨本人已经应允,下午会准时赴约。” 说完,他忍不住笑着叮嘱一句:“提前跟你说一声,苏汀雨是实打实的大美女,你等会儿见面可得客气点,温柔待人,别一副谈生意的冷硬模样,把人给吓跑了。” 祝声摆摆手,随性又张扬:“知道了知道了。她可是能帮我追回欠款的摇钱树,这点待人的薄面,本少爷还是拿捏得住的。” 说完,他不再闲聊,沉下心处理手头剩余的工作,有条不紊批阅完积压的文件。 临近午间,他懒得外出,直接让云安打包了午餐送到办公室,简单解决了午饭。随后靠在办公椅上小憩了片刻,养足精神,静待下午的会面。 时间转瞬即逝,下午两点半,分秒不差。 祝声整理好笔挺的西装领口,身姿挺拔,气质利落矜贵,准时出现在环境雅致的南山咖啡厅 大厅客流不多不少,氛围松弛又体面,很适合谈事。 祝声单手拎着精致的珠宝礼盒,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一眼锁定了靠窗的身影。 窗边坐着一位身着正红色长裙的女人,身姿窈窕利落,细高跟衬得气质愈发干练清冷,露出来的纤细双腕空空如也,并无任何饰品点缀,简约又高级。 祝声缓步走上前,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率先开口:“苏经理。” 苏汀雨闻声抬眸,眉眼温婉又带着职场人的利落,看清来人后,浅浅勾唇:“您就是祝总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十分守时。” 祝声身姿挺拔,随性又绅士:“那是自然,让美女等候,可不是我的格局。” 苏汀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作打趣:“哦?我这样的,也能算美女?” 祝声轻笑一声,接话从容又妥帖:“瞧你说的,若是苏小姐都算不上美人,那这城里怕是无人敢称绝色了。” 苏汀雨眉眼弯弯,笑着打趣:“祝总这张嘴也太会说了,这么甜,平时不知道哄过多少小姑娘?” 祝声顺势拉开座椅落座,笑意坦荡又狡黠:“苏经理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长这么大,我就只哄过你一个女人。” “是吗?”苏汀雨挑眉,明显不信,眼底满是戏谑,“我可一点都不信。” 说着,她将手边的饮品单递到祝声面前:“看看想喝点什么。” 祝声伸手接过单子,侧头对着一旁等候的服务员利落开口:“一杯冰美式,谢谢。” 服务员应声点头退下。 祝声重新看向苏汀雨,眼神真诚:“我说的句句是真话。苏小姐绝对是美若天仙,我刚踏进咖啡厅,满场人里第一眼就锁定你了,根本挪不开眼。” 苏汀雨被他哄得眉眼含笑,心底暖意融融,大方开口:“那祝总这么会说话,今天这杯咖啡,我请了。” 祝声眉眼弯弯,嘴甜又乖巧:“谢谢美女姐姐。” 话音落,他抬手将精致的首饰盒推至苏汀雨面前,轻轻掀开盒盖。 一套通体翠绿、流光潋滟的高定珠宝静静卧在丝绒底座上,色泽通透莹润,工艺精巧绝伦,在暖光下泛着细腻高级的光泽,夺目又惊艳。 苏汀雨眸光一亮,由衷赞叹道:“果然是韵美集团首席设计师的手笔,我当初排队预约了这么久,果然不负期待,这质感、这设计,绝对是独一份的顶级水准。” “哪能让姐姐久等。”祝声笑着抢先开口,谦和又贴心,“让漂亮姐姐排队,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失职。回去我就叮嘱设计部,以后但凡姐姐的定制单,全部优先加急处理,女孩子天生爱美,可不能让姐姐为了喜欢的东西费心等候。” 苏汀雨闻言心头愈发舒畅,眼底满是欣赏,笑着提议:“祝总不仅能干,还格外通透会做事,那不如麻烦祝总,帮我戴上试试?” 祝声立刻抬手取出温润精致的珠宝:“乐意效劳 “太美了!”祝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毫不吝啬夸赞,“这一套戴在姐姐身上才算是物归其主,衬得气质愈发出众,光彩照人。” 苏汀雨抬手端详腕间颈间的珠宝,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两人闲话片刻,气氛愈发融洽。 苏汀雨笑着看向祝声:“祝总,加个微信吧。你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当初外界都说祝氏资本岌岌可危,你转行跨界做珠宝,所有人都等着看你落败,到头来,是他们眼光太短浅。” “可不是嘛。”祝声顺着接话,坦荡又自信。 苏汀雨被他直白又可爱的模样彻底逗笑,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 趁两人闲谈之际,祝声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悄咪咪给荣华资本的王总发去消息,语气客气却暗藏锋芒: 【王叔叔,我这会儿正和百尚集团的苏总吃饭呢。听说您下午要和苏小姐签合作合同?既然公司有资金做新项目合作,不如先把拖欠我们家的旧账结清,那笔款项数目不大,也算是了结多年的旧情了。】 消息几乎立刻就回了过来,字里行间带着几分火气:【祝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声指尖慢悠悠敲着屏幕,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一旁的苏汀雨正端着咖啡小口抿着,并未留意他手机上的内容。 他回复:【王叔叔,话就摊开说了,是您这边不讲信用,这笔账一拖就是好几年。您要是执意不肯还钱,那我待会儿万一在苏经理面前,不小心把咱们这笔欠款的旧事随口说出去可就不好看了。苏经理手上可是大项目,倘若知道合作对象信誉这般堪忧,会不会继续跟荣华资本签约,我还真替您捏一把汗。】 第38章 姐姐 对面消息飞快弹出:【祝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祝声指尖敲出两个字:【你猜。】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汀雨,对方还在从容闲谈。祝声心底掠过一丝愧疚,意识到自己的确在借着对方施压,内心挣扎片刻,终究咬了咬牙,主动开口。 “姐姐。” 苏汀雨抬眸,眼中带着疑惑:“怎么了,祝总?” “今天约您过来,一来确实是给您送定制珠宝,但是,还有第二件事。”祝声神色敛去嬉笑,变得郑重。 “什么事?”苏汀雨淡淡问道。 祝声便把荣华资本拖欠韵美集团大笔钱款,多年拒不归还的来龙去脉如实讲了一遍。说完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等着苏汀雨斥责自己心机深沉拿她当筹码。 可苏汀雨听完,只是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祝声连忙劝道:“姐姐,荣华资本这伙人信誉实在太差,这个合作,您慎重考虑,国内可供选择的合作商还有很多。” 说着,祝声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老老实实把自己手机递到苏汀雨面前。 苏汀雨接过手机,手指直接在对话框替他给王总敲下文字: 【王总,我此刻正和韵美集团的祝总一起喝下午茶。听说贵司还拖欠韵美一笔款项。连旧的债务纠纷都处理不妥,那我们之间的合作暂且先放一放。这件事今天处理妥当,我们再往下谈,不然合作就不必继续了。】 祝声愣了愣。 苏汀雨浅浅一笑:“你都开口喊我一声姐姐了,这点忙我自然要帮。” “多谢姐姐。”祝声松了一口气。 “我心里清楚荣华资本那伙人的底细,只不过他们手里的渠道确实有优势。你放宽心,他们不敢玩花样。”苏汀雨看着他满脸疑惑的模样,慢悠悠开口,“知道我背后靠的是谁吗?” 祝声轻轻摇了摇头。 “楚氏集团。” 话音刚落下,咖啡厅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楚翊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径直落在祝声身上。 祝声心头一震,满眼错愕。 苏汀雨看见楚翊,抬手朝他招了招,把人拉到桌边,笑着介绍:“小翊,来,见见我新认识的朋友,韵美集团的祝总,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们两个以后在生意场上说不定多有交集。” 楚翊眉梢微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祝声身上,淡淡应了一声:“嗯。” 祝声满脸错愕,脱口而出:“姐姐?!” 苏汀雨莞尔一笑,从容解释道:“楚翊的母亲是我的舅妈,我们俩是表姐弟。” 楚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祝声脸上,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很意外?祝总,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他身子微微俯身,视线直直对上祝声,带着一丝戏谑。 “我早就跟你说了,躲是躲不掉的,这下,撞上了吧。” 祝声脸颊唰地涨红,当即就准备开口怼回去。 楚翊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带着促狭的调侃。 “在我表姐面前装得这般单纯得体,祝总,你可真有意思。主意都打到我们家里人头上,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么甜。要不,祝总也喊我一声哥哥,让我也过过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苏汀雨,继续低声施压。 “祝总可别发火,你要是翻脸,被我姐看见你这副模样,刚刚攒下的那点好感,可就全都泡汤了。” 祝声牙关紧咬,攥紧手心,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楚翊!” “在呢。”楚翊应声,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苏汀雨看看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有些好奇:“你们二位,原先就认识?” 祝声立刻硬邦邦开口:“不认识。” 楚翊扬了扬唇角,从容接话:“现在这不就认识了。” 他目光落向祝声面前的杯子,随口问道:“祝总喝的什么?” “冰美式。”苏汀雨替他答道。 楚翊转头看向一旁等候的服务员:“那我也来一杯一样的。” 祝声心里又气又躁,面前的冰美式彻底没了滋味,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杯里的咖啡。 全程,楚翊的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沉沉的,带着说不清的占有欲,看得祝声浑身不自在。 没坐多久,祝声手机震了震,是南溪亭发来的消息:【祝声,干得漂亮!荣华资本的欠款全额到账了,财务刚刚核对完毕!】 祝声心头一松,飞快回了个笑脸表情。 这时苏汀雨起身拎起包,笑着开口:“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走啦,你们俩慢慢聊,有空再聚。”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祝声见状立刻顺势起身,打算跟着开溜:“我也还有事,我也先……”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扣住他的肩,轻轻一压,直接把他牢牢按回座椅上。 楚翊俯身贴近他耳边,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不许走。” 苏汀雨的身影彻底踏出咖啡厅大门,店内只剩安静的轻音乐。 祝声瞬间卸下所有伪装,再也不用端着乖巧懂事的模样,猛地抬手拍开楚翊按在肩上的手,眼底带着恼意,满脸不服地抬眼怼他。 “楚翊你有病是不是?”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气鼓鼓地皱着眉:“按我干什么?我跟你很熟吗?刚才故意阴阳我很好玩是吧?” “我喊汀雨姐那是礼貌客气,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少在那里酸溜溜的,还想让我喊你哥哥,你做梦!” 祝声腮帮子微微鼓着,眼里的怒意明晃晃的 楚翊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骤然压下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 他垂眸盯着眼前气鼓鼓的人,眼底盛满戏谑的笑意,嗓音低哑撩人:“哟,装不下去了?我姐刚走,你的狐狸尾巴可就彻底露出来了,嗯?” 祝声抬着下巴,一点都不怵他,挑眉回怼:“那可不,谁让我本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楚翊望着他,少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神采飞扬,显而易见是因为荣华资本那笔欠款顺利追回,心情大好。 昨天他便吩咐程今调查过,清楚祝声这几天一直在四处奔走催收欠款。 楚翊心底暗自思忖:何止是小狐狸,分明还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他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脸上,唇角漫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39章 我属于你啊 祝声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瞪着他没好气地道:“笑什么笑?赶紧滚。” 楚翊非但没走,反而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看着他,眉眼噙着散漫的笑意,慢条斯理开口:“这就赶我走?再过会儿就到晚饭点了,祝总不如请我吃顿晚饭?” 不等祝声反驳,他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一来,上次晚饭是我请的,礼尚往来。二来,今天你实打实利用了我姐办成了事,怎么着也该犒劳我这个中间人吧?” 祝声嗤了一声,眉眼带着几分傲娇的嫌弃,怼得干脆:“你算哪门子中间人?顶多就是个沾亲带故的关系户罢了。” 楚翊身子往桌边靠得极近,胳膊几乎要挨到祝声的胳膊,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祝声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一脸防备,活像被大狗逼近的猫,嘴硬吐槽:“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我又不是项目合同,用不着凑这么近打量我。” 楚翊低笑一声:“怕什么,我又不吃你。” “谁知道呢。”祝声翻个大白眼,“谁晓得楚总脑子里装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楚翊再度往前逼近,身子压过来,两人距离近得唇瓣几乎就要碰到一起。 祝声浑身一僵,慌忙使劲往后缩,脊背死死抵在椅背上,声调都变了:“楚……楚翊!” 楚翊侧过头,嘴唇凑到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嗓音压得很低:“请不请我吃饭?嗯?” 话音落下,舌尖轻轻扫过他的耳垂,还轻轻抿了一下。 祝声浑身一阵发麻,差点当场跳起来,强撑着挤出一点笑意,飞快扫过咖啡厅四周。不少客人已经离场,剩下的人各忙各的,并没有留意这边。 他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抬手使出力气,狠狠一把将楚翊推开。 “你疯了!知不知道这咖啡厅到处都有监控!” 楚翊被推得往后撤了半步,非但没有收敛,唇角反而勾起一抹顽劣的笑,神色满是无所谓。 “监控又如何,拍到又能怎么样。” 他双手插在裤袋,目光戏谑地打量着耳根泛红的祝声,慢悠悠开口:“答不答应?你要是不请,我不介意再凑过来,到时候监控拍下什么,可就不由你说了。” 楚翊的目光落在祝声泛红的唇瓣上,自己轻轻抿了抿薄唇,眼底的戏谑愈发浓烈。 “刚刚只是耳垂。或许下一次,会是这里。” 他指尖虚虚一点,对准祝声的嘴唇。 手指下移,轻轻虚按在祝声的喉结之上,感受手下细微的滚动。 “又或者是这里。” 指尖再滑,掠过颈侧的锁骨位置。 祝声浑身汗毛直竖,浑身紧绷,炸毛呵斥:“你他妈属狗的是吧!” 楚翊低低笑出声,眼神灼灼地锁着他,带着几分没皮没脸的撩拨:“我属于你啊,祝总。我可很会当狗,你干脆把我收下好了。” 楚翊见祝声绷着脸不接话,故意嘶地轻抽了一口气。 祝声警惕地盯着他,连忙开口:“你怎么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在这儿跟我碰瓷。” 楚翊眸光沉沉望着他,唇角勾出一抹坏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舌头发烫,特别想伸进你嘴里降降温。” 祝声耳根唰的烧起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朝他轻砸过去。 “你能不能要点脸!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慌忙往四周瞟了一圈,生怕旁人听见,压低声音咬牙:“好好说话!这里是公共场所,注意点分寸!晚饭请就请,别在这边满嘴胡言乱语。” 楚翊低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祝声满脸嫌弃,愤愤吐槽:“世界这么大,碰上你,我怕是倒了十六辈子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翊打断。 “不对,不应该是八辈子吗?” “八辈子霉,还要造八辈子孽,加一起可不就是十六辈子。”祝声理直气壮地抬杠。 楚翊收敛了几分嬉闹,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调放缓,认真开口:“不是这么算的。这句话该这么讲——世界这么大,能够遇见你,何尝不算是命中注定。” 祝声扯着嘴角,满脸反讽:“是啊,遇见你可真是我的天大福气。” “嗯。”楚翊坦然接下,眼神认真,“遇见你,也算是我的福气。” 祝声被他这副模样整得无可奈何,皱着眉:“你听不出来我在阴阳怪气吗?” 楚翊望着他,唇角微扬:“可我听着,就产生一种错觉,觉得祝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祝声看着楚翊那副洋洋得意的神情,心底暗自腹诽,怎么每次碰到这个人,自己总要落于下风吃瘪。 他泄了气,没好气地开口:“行吧,那你想吃什么。” 楚翊低头认真思索片刻:“吃川菜。” 祝声微微挑眉:“你爱吃辣?” 楚翊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漫上眼角,带着调侃:“不吃点辣,怎么镇得住祝总,毕竟祝总本人,就够泼辣的了。” 祝声懒得再跟他拌嘴,起身往外走。 楚翊快步跟在他身侧并肩走出咖啡厅。 路上祝声侧头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们楚氏集团的人嘴皮子都这么溜的吗?” 楚翊走在他身旁,晚风拂过衣摆,侧头看向祝声,笑意散漫: “别人我不清楚,我这口才,专门是用来对付祝总的。” 祝声斜睨他一眼,嫌弃地吐出三个字:“油嘴滑舌。” 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 祝声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还没来得及关车门,楚翊紧跟着一屁股就坐进了副驾驶。 祝声狠狠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他:“你自己没开车?” “对啊。”楚翊倚着座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打车过来的,坐出租车坐得我头都晕乎乎的。” 祝声眯起眼睛,瞬间嗅到阴谋的味道,咬牙质问:“所以说,你是早有预谋对吧?” 楚翊脑袋向后一仰靠在座椅头枕上,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 “被祝总看出来了?”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刚刚好,会出现在咖啡厅。” 祝声瞅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太阳穴突突跳,没好气怼道:你还觉得光荣上了?” 第40章 情敌? 祝声转动方向盘准备出发,余光一瞥,才看见副驾的车门还开着 他干脆从驾驶座探出一条长腿,鞋尖勾住车门边缘,用力往回一带,车门砰的一声合上。动作之间,小腿无意蹭到了楚翊的腿。 楚翊手肘撑在车窗边,手掌托着下巴,低声开口:“祝总,你知不知道,拿腿往男人身上碰,这代表什么意思?” 祝声当即就皱起眉,火气已经涌上来,正要开口狠狠怼他,话到嘴边又顿住,压下怒火,故作疑惑反问:“哦?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楚翊眸光落在两人相碰的小腿位置,唇角挂着坏兮兮的笑,语调慢悠悠的。 “暗示。暗示祝总想对我做点什么。” 他微微歪头,目光直直盯住祝声,故意拉长尾音:“怎么,祝总这是主动向我示好?” 祝声被他这套歪理直接气笑,伸出食指,使劲戳在楚翊的太阳穴上。 力道不轻,戳得楚翊的脑袋都偏向一旁。 “闭嘴吧你。嘴巴再叭叭乱讲,我找卷胶布直接把你嘴给粘牢。” 楚翊偏过头,丝毫不在意被戳的痛感,眼底的笑意半点不减,随口就往外蹦话:“祝总的行事风格还真对我的胃口。说不准,祝总天生就该做我的……” 话没说完。 祝声斜斜扫他一眼,打断他,眼神带着审视:“怎么,你喜欢我?” 楚翊坦然应下:“嗯。” 祝声一点没当真,扬扬下巴,张扬得很:“那太正常了,我本人也相当喜欢我自己。”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楚翊继续追问。 祝声眼皮一抬,脱口而出:“情敌。” 楚翊闻言呛得轻咳两声。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祝声不再搭理他,专心开车。 车子一路行驶,停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川菜馆门口。两人下车进店落座,祝声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招牌菜。 “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千叶豆腐………再来一份三鲜汤。” 点菜完毕,祝声靠在椅背上,二郎腿随意翘起,低头对着手机飞快敲字。 楚翊没有闲着,拿起桌上热水,娴熟烫洗两套碗筷,随手拿了两瓶饮料摆到祝声面前。 不多时,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上桌,红油鲜亮,香气扑面而来。 祝声埋头吃得津津有味,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看得十分入神。 冷不丁,手腕一空,手机直接被楚翊抽走握在手里。 祝声猛地抬头。 楚翊把手机放到自己身后,手肘撑住桌面,目光灼灼看向他,带着几分自得:“吃饭就好好吃饭,总盯着手机干什么?看我。我可比手机好看。” “你瞧瞧,我还在这里陪着你吃饭,算不算秀色可餐?祝总,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祝声瞪着他,恶狠狠回道:“我只有想弄死你的感觉!把手机还给我。” 楚翊把玩着手机,就是不肯递过去。 “拿来!我不看了还不行吗。”祝声无奈妥协。 楚翊这才笑着把手机交还到他手上。 祝声刚把手机搁到桌边,夹起一块麻婆豆腐送进嘴里。辣味瞬间直冲喉咙,他猛地放下手机,嘶嘶地倒抽冷气,含糊念叨:“水,水!” 楚翊早有准备,拧开饮料瓶盖递到他手边。祝声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才缓过来那股灼人的辣意。 楚翊看着他被辣得泛红的眼角,低笑出声:“这点辣就扛不住了?刚才嘴上的厉害劲儿去哪了。” 祝声懒得接他的调侃,直接无视,在满桌红油菜品里翻来翻去,专挑不辣的。 他拿过空碗倒上清水,夹起菜放进去涮掉一层红油,才肯往嘴里送。 楚翊看在眼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祝声压根吃不了辣。 他抬手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快步走上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楚翊微微低头,凑近服务员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员听完点头便退了下去。 片刻过后,服务员端来一份打包好的双皮奶交到楚翊手里。 楚翊掀开盖子,推到祝声的手边:“甜的,解辣。” 桌上饭菜吃得七七八八。祝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双皮奶送进嘴里,清甜冰凉的滋味压下嘴里残留的辣意,舒服得他眯起双眼:“嗯,好吃。” “瞧瞧,还跟我置气。吃不了辣怎么不早讲。”楚翊看着他,带着几分无奈。 祝声当即就怼回去,腮帮子还鼓鼓的:“谁跟你置气了!是你自己张口就要川菜,又不是我求着你来吃的” 楚翊静静望着对面的祝声,心底暗自感慨。 真是个小少爷,爱闹爱作,偏偏又死要面子逞强。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行,算我的错。吃完了,结账我来?” “哼,什么叫算你的错,本来就是你的错。”祝声下巴一抬,理直气壮,“难道还要我来结账?” 楚翊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是说好祝总请客吗。” 祝声理直气壮,耍起无赖:“我请客,但是你来买单。” 楚翊笑着摇了摇头,只好走上前把账结完。 回头就看见祝声麻溜地往车门外溜,快步坐进驾驶位,却还是没有直接发动车子,耐着性子等他过来。 楚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嬉皮笑脸开口:“我还以为祝总丢下我,直接一脚油门跑路了。” 祝声斜瞪他一眼,凶巴巴:“不想坐就滚下去继续打你的出租车。” 楚翊闻言,抬手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封嘴的手势,乖乖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车内陷入短暂安静,楚翊歪靠在副驾座椅上,神色恹恹的。 祝声瞥了他一眼,开口打趣:“别装死啊,要是死在我车上,我还得送你去医院,车费也不知道给点。” 楚翊淡淡叹气:“我算是见识了,祝总的嘴是真毒。我就是有点难受,坐出租车那股晕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祝声又白他一眼,抬手指向副驾门边的储物格:“格子里面有柠檬糖。”随即又指了指杯架,“还有水,喝点。” 第41章 梦里我就不用安分守己了 楚翊伸手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含进嘴里,清酸的味道散开,眩晕感缓和不少。 他留意到座椅靠背已经向后调低了一些,不由得皱了下眉,看向祝声:“调座椅动作倒是挺熟练。” “我妈坐我车的时候总调。”祝声随口答道,“她总嫌我开得太快,容易晕车。” 话说完,祝声又反应过来,撇撇嘴,别扭地补了一句:“我跟你解释这些干什么。”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目光就那样落在祝声的侧脸上,一瞬不瞬。 祝声被他看得浑身浑身别扭,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可要收费了啊。” 祝声余光扫了他一眼,手上握着方向盘,随口问道:“说吧,接下来去哪。” 楚翊脑袋靠着座椅,糖果在舌尖滚了滚,侧过头,眸光落在祝声的侧脸:“去哪都行,只要跟祝总待一块。实在没地方,要不,去你家坐坐?” 祝声一听这话,手上方向盘都差点打滑,瞪大眼:“去我家?” “嗯。”楚翊一本正经,“顺便登门拜访,见见你的父母。” “你给我滚下去!”祝声火往上冒,作势就要靠边停车。 楚翊见状连忙伸手虚虚拦住,连声讨饶:“哎哎哎,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祝声狠狠白了他一眼,不耐地再次发问:“别扯别的,到底去哪。送你回楚家大宅?” “我一个人住,为了离公司近。送我去璀璨天城。”楚翊说道。 “海景大平层,可以啊,保证给你送到。”祝声阴阳了一句。 不多时车子驶入璀璨天城小区大门。车刚停稳,祝声偏头:“滚吧。” 楚翊推开车门,刚迈出两步。祝声也跟着下了车,手心捏着两颗柠檬糖,抬手直接扔到他怀里。 “拿着,回去接着含,别等下又晕了,碰瓷赖上我。” 楚翊接住两颗糖,正要开口调侃一句,说祝总这是在关心自己。 结果祝声转身飞快坐回车内,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嗖的一下,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道路尽头。 晚风刮过,楚翊捏着手心里的糖,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低低笑出声,自言自语:“跑的倒是挺快。” 祝声开车回到祝家老宅。客厅灯火敞亮,父亲正坐在沙发上陪着老爷子闲谈,母亲窝在一旁沙发刷着手机。 祝声进门,随手脱下外套递给上前的刘妈。 “仔仔回来啦。”祝母抬眼看见他,笑着开口。 祝声几步凑过去,:“嗯,妈咪,我回来了。” 祝母把手机屏幕递过来,照片里是一只名牌包包,满眼期待地追问:“快看看,怎么样。” 祝声扫了眼包包,嘴甜地哄道:“特别好看。这包配我们家皇后娘娘刚刚好。不过包包再华贵,也比不上您本人半分姿色。” 祝母被他哄得眉眼含笑,伸手轻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嘴甜。今天在外边喝酒没有。” “没有。”祝声摇摇头,浑身还残留着川菜的辣味,浑身乏累,“我上楼洗个澡。”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梯。 祝声洗完澡出来,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松松垮垮裹着一件白色浴袍,低头擦拭湿漉漉的发丝。周身萦绕着沐浴露淡淡的玫瑰柑橘清香。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随手捞过,本以为是南溪亭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居然是楚翊。 【祝总,刚含完糖,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 【祝总,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可以再亲到你会是什么滋味。】 【祝总,夜深人静,我这边的落地窗海景,少一个人陪我看。】 【祝总,今晚被你勾过的那条腿,到现在还记着你的温度。】 【祝声,什么时候有空,准许我再靠近你一点。】 祝声盯着屏幕,握着毛巾的手都顿住。 祝声指尖划着屏幕,被这一连串消息撩得耳根发烫,随手敲字回过去:“你是闲得没事干了是吧,大晚上不睡觉。” 没过几秒楚翊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就我一个人待着,孤零零的,怪可怜。” 祝声回了个呵呵,满是敷衍。 楚翊依旧不依不饶,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祝总,你一个人睡觉,难道就不觉得寂寞。不如把我捡回去,我可以帮你暖被窝。想想寒冬夜里,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暖意互相裹着,不比你一个人冷冰冰躺着舒服?” 祝声直接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压根不想再回楚翊的消息,打算吹完头发就睡觉。 可手机又叮咚一声,新消息弹了出来。 楚翊:“祝总,就算不想让我暖被窝,那允许我梦到你总可以吧。” 楚翊:“梦里我就不用安分守己了。” 祝声拿起手机飞快敲字回复:“就算做梦见我,出场费记得结算给我。” 楚翊消息秒回:“连梦里都要收费?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不然呢。”祝声回过去。 楚翊接着发来:“那祝总,能不能允许我在梦里对你做点别的。” 祝声眉头一拧,指尖飞快敲打屏幕:“臭流氓。” 楚翊不依不饶继续撩:“梦里哪够,要是换到现实里……” 消息还没发完,祝声直接打断,甩过去一句:“老子困了。” 说完直接把手机倒扣,闭眼不再理会那边。 祝声本以为楚翊还会没完没了继续胡搅蛮缠,心里都已经想好一大段怼人的话等着。 等了片刻,手机亮起,只跳出两条消息。 楚翊:“好的,晚安。”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梦里我会好好惦记祝总的。” 祝声一把将白毛巾随手扔到沙发上,低声嘟囔:“真是个混蛋玩意儿。” 身心疲惫,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手机屏幕骤然再度亮起,一条新消息弹进来。 楚翊:“祝声,失眠了怎么办,想你想得睡不着,只能自己自慰了。” 楚翊隔了片刻,又发来一条消息: “真希望此刻你的手,能代替我自己。” 屏幕幽幽的微光映在漆黑的卧室,而祝声早已睡熟,完全没有看见这条消息。 第42章 烈女怕缠郎? 清晨,祝声开完早会,回到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叩叩——”敲门声响起,云安抱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 “祝总,又是一束花,应该还是楚氏那边送来的。” 红艳的花束香气扑鼻,祝声连目光都懒得落上去,抬抬下巴:“扔垃圾桶。” 云安应下,抱着花准备处理,又把手里精致的早餐盒放到桌面上:“这里还有一份早饭,是那家很火的私厨,我上次排队两个小时都没抢到。” 祝声靠在大班椅上,随手朝他一推:“归你了。” “谢谢祝总。”云安笑着收下早餐。 祝声指尖敲了敲办公桌桌面:“去把南总监叫过来。” “好,我马上去设计部。”云安应声退出门外。 没过多久,南溪亭推门走进办公室,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怎么,找我什么事。” 祝声身子向后靠在老板椅上,正色开口:“有件事我忘了跟你核对。三个月前,知名配音演员陈幸来找过我,咱们下一季度珠宝代言,当初是不是敲定的他。” 南溪亭点点头,神色收敛几分:“一开始确实定的是他。他最近两部广播剧爆火,热度很高,商业数据好看,知名度完全撑得起我们的产品线。” “可就在三个月前,网上铺天盖地爆出一堆黑料,一夜之间直接掉粉四十多万,代言的合作也就搁置下来。” 祝声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设计稿,神色认真:“鸢尾系列是你呕心沥血设计出来的,这批珠宝还在赶制。关于代言人选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南溪亭二郎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态度很明确:“我不倾向用他。董事会那边也全部持反对意见,抵触情绪很重。实话实说,他现在的公众形象,确实会拖累咱们韵美的品牌。总不能为了一个代言人,把我们自己辛苦攒下的招牌给砸了。” 祝声眉头微蹙,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可娱乐圈大半绯闻本就是捕风捉影,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我觉得,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南溪亭闻言摇摇头,很现实。 “圈子里不看有没有实锤,看的是大众印象。你不知道你出国那阵子,网上骂他骂得有多凶。” “现如今不过是新的代言落地,热度稍微回暖一点而已,那些流言蜚语,压根就没有彻底消散。” 南溪亭望着祝声,语气缓和几分:“我清楚,祝总看上的人,眼光向来不会差。但他当下的公众形象问题实在棘手,差点直接被行业雪藏。之前好几部已经谈好的配音项目,全都黄了。” 祝声安静望着他,没有开口辩驳。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南溪亭挑了挑眉:“你要是心里当真中意他,我就通知他经纪人过来洽谈代言。不是,你怎么不说话,有话直接讲,还怕说什么话得罪我?” 祝声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多了几分共情:“我只是觉得,他为拿下这个项目,背地里应该托了不少人情。就当给他一次机会历练。我们两个,也都是从沼泽里面一步步爬出来的人。” 南溪亭闭了闭眼,终究拗不过他,轻轻点头:“行,我明白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第二个厚厚的资料袋,放到祝声面前。 “再说另外一件事,华东科技,欠咱们的账款。” 祝声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我已经想好让他们还钱的法子。” 南溪亭抬眼,略带诧异:“这么快?你昨天荣华资本那笔资金……” 祝声摆了摆手,淡淡开口:“不过是借力打力而已,那条路子走不通。我打算另辟蹊径,会耗费一点时间,你不用催。” “行,我知道了。”南溪亭应下。 祝声随意摆了摆手,指尖拾起桌上那份华东科技的资料袋,垂眸翻看几页,神色淡然从容。 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楚翊盯着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和祝声的聊天对话框,低声自言自语:“又不回我消息。” 站在一旁的程今抬了抬眼,忍不住开口:“总裁,您是真的喜欢祝少?” 楚翊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勾了勾唇角。 “哈,这都看不出来?我都这么卖力了,为了他,我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程今皱了皱眉,如实说道:可是,您和祝先生相识相处时间并不算久,而且祝少这个人,属实很难搞定。” 楚翊淡淡一笑:“老话讲,烈女怕缠郎。” 程今闻言,下意识接话:“可他不是烈女,他是个浑身带刺的小霸王。” 楚翊闻言低笑一声,指尖摩挲手机边框:“带刺才有意思,慢慢磨就是。” 程今看着楚翊一脸藏不住的傻笑,心底暗自感慨:总裁,这是妥妥坠入爱河了。 他收回思绪,神色正经下来:“总裁,有个坏消息跟您禀报。” 楚翊脸上笑意一僵:“什么事。” “分公司正在跟进的新项目出了状况,需要您亲自过去视察处理。”程今说道。 楚翊眉头紧紧拧起:“我要去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 “你说什么?”楚翊声调陡然拔高八度,一脸如遭雷击。 程今被他这反应弄得微微一缩,磕磕绊绊回道:“就……就是一周。” “我不去。”楚翊直接回绝。 程今面色为难,继续劝道:“总裁,您还是得过去,分公司那边的人已经处理不动了。而且老夫人还给我打过电话,念叨想见您,老人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过阵子还要去医院做检查。等您出差结束,正好可以过去探望。” 楚翊眉头紧锁,满是不耐:“分公司那么一大帮人,全都吃干饭的?我不去。” “我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上心喜欢的人,难不成他们还想害得自家总裁打光棍?让那边的人多用点心处理,这可是关乎我的终身幸福,人生大事,他们就不能考量考量?” 程今抿了抿嘴唇,一时无言以对。 楚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个了。” 程今迟疑着开口:“总裁,您这么中意祝少,那您有明明白白跟他说过心意吗?” “说过。”楚翊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无奈,“喜欢一个人哪里会藏着掖着。只不过他总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看我还处处不顺眼。” 程今默默翻了个白眼,心底疯狂吐槽:天天没皮没脸地撩,换谁谁顺眼啊,能理你就不错了。 面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只安静站着不吭声。 楚翊重重叹了口气,终究妥协。 “行吧,我知道了。通知行政部开会,我外出出差这几天,总公司总得有人盯牢。你留在京市。” 程今一愣:“总裁,您不带我一同过去?” 楚翊没回答他的疑问,眸光一闪,认真叮嘱:“记住,每天照旧给祝总送花,早饭下午茶一样都不能落下,不许断。要表明我的决心” 程今嘴角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吐槽自家总裁恋爱脑,嘴上恭敬应道:“明白了总裁,我会安排妥当……” 第43章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吧? 一周的时间里,祝声几乎天天抽空往华东科技公司门口跑。 混迹在来往员工人群里,旁敲侧击打听消息,软磨硬泡套话,费了整整一周功夫,终于从老员工口中撬出了关键信息——华东科技总裁的母亲,常年安置在京市的养老院休养。 可京市养老院遍地都是,茫茫人海,根本无从找起。 祝声没半点松懈,耐心排查、挨个比对线索,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精准锁定了敬爱养老院。 清晨的养老院门口环境清净雅致。 祝声一身道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手里轻执一柄拂尘,口袋里还揣着备好的纸钱、平安符,装扮一丝不苟,氛围感直接拉满。 身侧的齐清单手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发抖,憋得满脸通红,彻底笑喷。 齐清忍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祝总,你这造型,是准备直接在养老院开坛做法,拿捏对方老妈是吧?” 祝声抬手端正戴好道帽,侧头淡淡看向他:“怎么样?像不像?” “太像了!”齐清笑得眉眼弯弯,打趣道,“我说你当集团总裁真是屈才了,等你老了,直接摆摊算命,绝对生意火爆。” “起开。”祝声嫌弃地偏头避开他的调侃。 齐清忍笑咂舌:“不得不说,你为了讨回这笔欠款,真是下血本了。说吧,特意喊我来干嘛?” 祝声挑眉,直白:“你还用问?这敬爱养老院是你们齐家旗下的产业,安保审查极严,我外人根本进不去。” 齐清瞬间了然,拍了拍胸脯,笑得肆意:“明白明白,小事一桩,本少爷带你进去。” “现在刚好中午,院里人不多,正好方便咱们混进去。”齐清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周遭没什么看护和访客,转头看向跟在身后一身道袍的祝声。 他眼珠一转,故意凑上前,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来,小道长,给本少爷算一卦,算算我今天桃花运怎么样。” 祝声握着拂尘斜睨他一眼,半点不留情:“我算你今天必定倒大霉。” “呸呸呸!”齐清连忙抬手挥了挥,嫌晦气,“你这道士怎么张口就咒人,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低笑出声。 穿过大门顺利进到养老院内部,祝声立刻摆手赶人:“行了,你可以走了,别在这儿耽误我办正事。” 齐清挑眉,一脸不服:“好家伙,你这是过河拆桥是吧?” 祝声在兜里摸索半天,摸出一张平安符递到他面前:“喏,开过光的,保佑你。” “怎么听着就不太靠谱……”齐清半信半疑地捏过符纸。 “还不快滚。”祝声扬了扬手里的拂尘,作势要挥他。 齐清举着平安符,哭笑不得:“行行行,我撤。要是搞砸了可别回来找我擦屁股。”说完便转身离开。 齐清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吐槽:“还开过光保佑我,指不定是从哪淘来的假货,糊弄谁呢。” 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忽地刮过,他手里的平安符直接脱手飘飞出去。 齐清无奈叹气,连忙颠步追上去,好不容易才把翻飞的符纸抓回手里。 他捏着符纸,慢悠悠朝着街边自己的车走去,车子停在隔壁楼下。 可刚迈出两步,头顶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巨响! 整块高层落地窗玻璃毫无预兆地从高空坠落,“轰隆”一声狠狠砸在他刚停放的车顶,车身瞬间被砸得凹陷变形,玻璃碎屑四溅一地。 齐清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惊魂未定地低骂一声:“卧槽!” 他呆呆看着报废的车子,又低头瞅了瞅手里攥得稳稳当当的平安符,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坏话。 齐清站在满地碎玻璃跟前,半天都没回过神。看着面目全非的爱车,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低头盯着手心那张平平无奇的平安符,缓了好半天,才喃喃开口:“祝声,你该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后怕瞬间席卷全身,齐清后背瞬间浸透了一层冷汗。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若不是那阵风吹跑了平安符、让他多耽搁了几秒去追,他此刻早就坐进车里了。 高空整面玻璃砸下来,哪里是毁车那么简单?轻则重伤致残,重则性命不保,整张脸更是百分百保不住。一想到自己堂堂齐家小少爷,要落得个重伤毁容、半生狼狈的下场,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浑身一阵发麻。 方才还被他嫌弃是假货的平安符,此刻俨然成了救命珍宝。 他小心翼翼将符纸工整叠好,郑重其事揣进贴身的西装内袋,一改方才的吊儿郎当,小声念叨:“好东西,宝贝,真是我的保命宝贝。” 不敢多做停留,他连忙掏出手机,指尖还有些发颤,急匆匆拨通了电话。 午后两点半,日头正盛。 庭院的老槐树下树荫浓密,堪堪遮住灼人的热浪。 祝声一身道袍静坐树下,身姿清隽挺拔,指尖轻搭拂尘柄,目光沉稳地缓缓扫过庭院往来的人影,丝毫不敢松懈。 他提前摸清了规律,华东科技总裁的母亲文老太太,每日午后两点半准时会由护工推着轮椅出来遛弯透气。 不多时,远处传来轻柔的滚轮声响。 一名护工小心翼翼推着轮椅缓步走来,轮椅上坐着一位眉眼温和、鬓发花白的老太太,神态闲适,正是他要找的人。 祝声立刻掏出手机,对照着提前查到的照片比对了一眼,眉眼微松——没错,正是文老太太。 他抬手潇洒一甩拂尘,衣袂随风轻扬,摆出一副云游道士的悠然姿态,一边佯装掐指测算,一边缓步走上前去。 待到轮椅跟前,祝声垂眸的双眼骤然睁开,神色倏然凝重。 老太太被他突如其来的神色惊了一下,温和开口问道:“道长,怎么了?” 祝声眸光沉沉,目光认认真真、来来回回将老太太周身打量了好几遍,神色愈发肃穆。 第44章 贫道算无遗策 文老太太看着祝声一脸凝重肃穆的模样,本就素来笃信命理玄学,心底瞬间悬起几分忐忑,连忙轻声道:“道长,您有话不妨直说。” 一旁随行的护工小崔立刻皱起眉,满脸戒备地上前一步:“老太太您别信!你是哪里来的?养老院禁止外来人员私访,别在这里坑蒙拐骗!” 祝声眼神淡淡扫了护工一眼,不卑不亢,一言不发,周身的清冷道家风骨自带几分信服力。 文老太太当即摆了摆手,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小崔,你先去那边树下等着我,不用管。” 护工见状,不敢违逆,只得不甘心地退到远处等候。 庭院里瞬间只剩两人。 文老太太抬眼望着祝声,语气恳切:“道长,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方才见你频频蹙眉,神色凝重,可是我身上或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你尽管直言。” 祝声神色淡然,缓缓摇头:“天机,不可轻易泄露。” 文老太太心里越发不安,急忙开口:“道长。” 她说着便伸手打开随身的小包,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递到祝声面前:“还请道长指点一二,帮我解惑。” 祝声瞥了眼那叠现金,没有伸手去接,神色故作高深。 “既然这般恳切,那我便多说几句。您膝下可有一个儿子,正是华东科技的总裁?” 文老太太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祝声接着不紧不慢,将调查到的几件家事娓娓道来,桩桩件件都说得分毫不差。 末了,他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您是不是常年受头疾困扰,这几日更是隐隐作痛?” 祝声心底暗自思忖:这些全都是自己整整一周四处打探,搜集来的情报。 文老太太连连点头,神色又惊又信服:“是,是,没错!这几天头疼得实在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祝声指尖虚虚掐算,神情故作高深莫测。 “老太太,您的儿子,在外边欠了别人一笔债。” 文老太太一愣,满脸茫然:“这个我当真不清楚,道长。公司上的事务,我向来一概不过问。” “贫道算无遗策,不会有错。华东科技的这位总裁,确确实实欠下外债。”祝声语气笃定。 文老太太迟疑,小声猜测:“莫非……是情债?” “并非情债,是钱财。”祝声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您这几日反复发作的头疾,病根便来源于此。欠债总要归还,欠下的俗世麻烦,怨气缠扰,便落到了您的身上。” 他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有据,一番说辞讲得头头是道,听得文老太太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文老太太闻言神色慌乱,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都微微收紧:“那……这可如何是好?” 祝声神色从容,缓缓开口:“不必慌张。只要您劝您儿子,把这笔欠款如数归还债主。我再赠予您一道平安符,再教您一套舒缓头部的按摩手法,保管这头疼不会再反复发作。” 话音稍顿,他语气沉了几分,话只说一半,暗含警示:“可若是拒不归还……” 文老太太急忙点头,又气又急:“还,肯定要还!我等会儿就给我那儿子打电话。这个逆子,到底欠了谁的钱不肯还,反倒连累我跟着受这份罪。”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传来说话的声响。 楚翊微微垂着头,正站在一位老奶奶身前。 “奶奶。” 楚老夫人看着他,带着几分嗔怪:“叫你抽空过来看看我,你总不见人影,成天就知道忙工作。” 楚翊无奈失笑:“我确实事情多,脱不开身。” “忙忙忙,张口闭口就是忙。”楚老夫人佯作不悦,“那我们大忙人翊儿,今天怎么舍得抽空过来看我?该不会是被我这个老婆子打电话逼着过来的吧。” 楚翊心底暗自苦笑,他今早才结束一周的外地出差,处理完分公司一堆烂摊子,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匆匆赶来养老院。心里还惦记着,探望完奶奶就要赶紧去找祝声。 他正要开口解释,无意间抬眼扫过庭院。 不远处,一身道袍的祝声正俯身,给轮椅上的文老太太演示按摩的手法,嘴里还低声念念有词。 那道背影,挺拔清瘦。 楚翊眉头轻轻一蹙,喃喃自语:“怎么这么眼熟?” 楚老太太顺着楚翊的视线望过去,满脸疑惑:“欸,咱们养老院什么时候进来道士了?那不是你文奶奶吗。” 楚翊轻轻点头。 “你文奶奶跟我在这儿是最要好的老姐妹。”楚老太太兴致上来,拽了拽楚翊的袖子,“走,咱们过去瞧瞧,看看这道士算得到底灵不灵,我也凑个热闹算上一卦。” 两人一步步往前走去,距离越近,楚翊心里那股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祝声正低头给文老太太示范头部按摩的手法,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过脸。 四目骤然相撞。 楚翊眉头猛地拧紧,当场认出了这人。 祝声心脏咚咚狂跳,心底暗暗爆了一句粗口:我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翊站在原地,眼底浮起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一身道袍的祝声身上。 祝声心口砰砰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内心不停自我安抚:冷静,一定要冷静,欠款还没打到账户上,事情还没办成,千万不能露馅。 他抬眼,狠狠瞪向楚翊,眼神带着十足的警告,明明白白传递信号——你要是敢多嘴拆穿我,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文老太太一眼望见楚老夫人,语气惊喜:“哎呦,老姐姐,你也过来了。” 楚老夫人缓步走上前:“老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文老太太便将方才偶遇道士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连连夸赞祝声测算本事了得,件件事情都说得分毫不差。 楚翊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嗤笑一声。心底暗自吐槽,哪里是什么神机妙算,还不是冲着华东科技那笔欠款来的,祝声这人,为了要钱什么花招都想得出来。 他目光扫过老太太手边那叠还没收起来的现金,祝声见状脸上不由得一愣。 楚翊心里又转了念头:虽说手段搞得花里胡哨,可本心倒也不算坏。 楚老夫人来了兴致,看向一身道袍的祝声,笑着开口:“既然道长算得这般灵验,那也劳烦给我也算上一卦。”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内心叫苦不迭,万万没想到还要再加一卦。 第45章 你故意的吧? 祝声面上摆出一副严谨的模样:“老太太,我一日只算三卦,三卦过后,再算便不灵验。” 楚老夫人转头看向文老太太:“老妹妹,你算的是第二卦还是第三卦?” “我就只算了一卦。”文老太太连忙回道。 “不是。”祝声连忙改口,“是一人仅限一卦。文老太太已经占过今日最后一卦之数,今日我便要收摊了。” 文老太太满脸遗憾:“那真是可惜。你是不知道方才那套按摩手法,就按了一小会儿,我头就不疼了,比吃药还要见效。” 祝声心底暗自嘀咕,那当然管用,这套手法,是他专门找学医的朋友请教学来的。 他余光瞟向楚老夫人,心里慌得不行:再给这位算一卦那不直接露馅?我只搜集过文老太太的资料,楚老夫人的底细我半点不清楚。得找机会赶紧开溜。 恰在这时,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祝声悄悄掏出来瞥了一眼,是财务部发来的消息——华东科技的欠款,已经全额到账。 祝声心中大喜:机会来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祝声又瞥了一眼文老太太,心里笃定,方才按摩的间隙,老太太肯定已经给自己儿子打过电话催着还钱了。 “有缘再会。”祝声拱了拱手,装出道长的姿态,转身就要脚底抹油开溜。 才刚迈开两步,后领忽然一紧。楚翊伸手一把捞住他道袍后襟,轻轻将人拽住。 “哎,道长,别急着走啊。”楚翊语气带着戏谑,目光落在祝声这身不伦不类的道士装束上,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祝声火气瞬间往上窜,正要翻脸发火,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文老太太还有楚老夫人都在看着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全部憋了回去。 他维持住道士的清冷架子,故作疏离:“这位先生,你想干什么?” 楚翊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不肯松手,依旧攥着他道袍的后领。 “道长,算卦既然今日不行,那不如测个字。都说云游四方的道长,不光卜卦灵验,测字也是一绝。” 祝声狠狠剜了他一眼,牙关咬得紧紧的,压着嗓子低声:“你故意的吧?” “啊?道长,您在说什么?”楚翊故作一脸茫然,还故意抬高一点声调,引得旁边两位老太太都望了过来。 祝声狠狠瞪着楚翊,楚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 祝声心底把楚翊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挨个问候了一遍,浑身憋得难受,又不能当场撕破伪装。 就在这时,楚老夫人兴致勃勃往前挪了半步,满眼期待望着祝声:“对啊道长,不如就给我也测个字吧。” 祝声望着楚老夫人满眼热切期待的神情,又转头看向楚翊。方才还处处戏谑刁难的男人此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进退两难,躲也躲不掉。祝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神态。 “也罢,老夫人,那您写一个字吧。” 楚老夫人十分高兴:“那我就说个‘一’字。” 祝声盯着这个简简单单横划的一字,脑子飞速打转,心底叫苦:这叫我怎么解。 楚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祝声身上,静静看他演戏。 祝声心里转念,不会解又如何,我可以现编啊。 他神色故作庄重,缓缓开口:“好字。老夫人,您想要问什么?” 楚老夫人笑意温和:“我就问问家里阖家光景,家庭运势。” 祝声轻晃手里的拂尘,张口便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把一字拆解开来,将阖家安稳、福寿绵长的吉利话一通夸赞。 话锋微微一转,意有所指:“只不过家中后辈之中,就有那么个臭不要脸的……” 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瞥向一旁的楚翊。 楚翊似笑非笑望着装模作样的祝声,心底暗自吐槽:有本事你干脆直接点我的名字算了。 楚老太太与文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前半段说阖家福寿,正好戳中老太太过往与老伴相守美满的往事,可讲到后辈,楚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楚翊。 “翊儿,拿些酬劳给道长。” “不必。”祝声连忙摆手拒绝,生怕再多纠缠。 楚老太太也不勉强,吩咐道:“推我回屋子。” 楚翊便推着楚老夫人的轮椅往楼宇方向走去。另一边文老太太也唤来护工小崔,准备离开庭院。 祝声见状,连忙收拢手里的拂尘、平安符,打算抓紧机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才匆匆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楚翊清晰的声音。 “道长,等一等,待会儿我也要测一个字,你可别跑了。” 祝声心底暗道:我不跑?那才是脑子坏掉了。 正盘算着找借口开溜,楚翊却忽然停下脚步,撇开轮椅几步走到祝声跟前。他微微俯身,凑到祝声的耳边,压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嗓音:“祝声,等我一会儿。” 楚翊说完,便转身推着楚老夫人,一同走进养老院主楼。 人刚一消失在门洞里面,祝声转身拔腿就跑,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道袍的衣角翻飞。 他心底疯狂呐喊,恨不得自己化身哪吒,脚踩风火轮,两条腿拼命往前倒,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祝声飞快跑出养老院大门,沿着街边四处张望找车。今天是坐齐清的车来的,他自己并没有开车。 他正快步往前走,耳边骤然传来一阵跑车低沉轰鸣的引擎声响。 还没等他转头看清来人,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箍住他的腰,直接将人从车窗处一把捞进车内。 祝声身子一晃,踉跄着摔进去,等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正结结实实坐在楚翊的腿上。 楚翊垂眸看着怀里一身还没换下的男式道袍的祝声,勾着唇角,笑意戏谑:“就知道你这人不老实,一不留神就要溜。” 祝声身子一扭,当即开口开怼:“楚总,你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良家男子?你这么开车,就不怕交警过来把你给拦下?” 第46章 打是亲,骂是爱 楚翊手臂圈住他的腰不让人挣脱,挑眉笑道:“我好心捎你一程,怎么反倒成我的不是了?交警那边就不劳祝总费心。倒是你,好好的集团总裁不当,跑来这里装道士坑蒙拐骗。” 祝声被箍在他腿上,浑身别扭,狠狠皱起眉头:“我干什么碍着你了?” 祝声被箍在楚翊怀里,心底暗自回想。这整整一周,他全部心思都扑在华东科技的讨债事情上,根本没有点开过和楚翊的聊天对话框,掏出手机也全是为了核对打探来的各类情报,难得清静了好几天,结果偏偏在这里撞上这人。 楚翊轻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直接被祝声抢先打断。 “我跟你说,就算你和文老太太相熟,我也不会回请你吃饭。” 楚翊挑眉,慢悠悠反驳:“上回那顿明明是我请客,钱都是我付的。” “少来这套。”祝声满脸嫌弃,“你这种死乞白赖凑过来蹭吃蹭喝的” 跑车行驶平稳,车速不快。祝声余光扫到街边路过的路人频频往敞篷车上张望,猛然反应过来当下的处境。 “快放我下去!你非要让我当众当显眼包是吧,大街上多少人都在往这边看。” 楚翊闻言,乖乖把车子靠边停下,拉开车门。 祝声连忙脱身,快步绕到副驾驶,坐得端端正正,身上那一身男式道袍看着格外格格不入。 车厢里安静片刻,祝声忽然想起方才在养老院庭院,楚翊低头沉默的模样,忍不住侧头发问:“方才在养老院,你低头的时候,心里在盘算什么?” 楚翊侧过头看向身侧一身道袍还没换下的祝声,格外认真:“祝声,谢谢你。” 祝声浑身一僵,连忙摆手,浑身不自在:“打住打住,别整得这么煽情,说正事,到底怎么回事。” 楚翊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前方路面缓缓开口:“我奶奶身体一直不好,过段时间就要做体检,老人家心里一直放不下,总郁郁寡欢。今天遇上你,虽说你那道士身份是装出来的,手段也算得上坑蒙拐骗。可你那一番阖家美满的说辞,倒是哄得她老人家实实在在开心了一回。” 祝声斜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车厢里静了片刻。 楚翊那嘴贱的老毛病又上来了,身子微微朝祝声这边凑近,呼吸浅浅扫过来,嗓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不过说真的,你穿这身道袍,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祝声斜睨他一眼,眉梢挑起来:“合着你是真不挑是吧。” 楚翊低低笑出声,身子又往这边靠了靠,气息落在祝声耳侧:“那倒也不是。主要是祝总,不管穿什么,我都下得去口。” 祝声皱了皱眉,索性偏过头不看他:“这天是没法聊了,送我回韵美集团,我还要回去对账。” 楚翊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怅然:“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就这么急着回去?” 视线不经意扫过路旁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开口:“我本来还想着,邀祝总去钻一钻小树林呢。” 祝声长腿一伸,直接从副驾伸过去,一脚踹在楚翊的腿上。 楚翊倒吸一口冷气,嘶了一声:“踹疼了。” “活该。”祝声收回腿,神色淡淡的。 楚翊非但不生气,反倒低低笑了起来。 祝声瞥着他,吐槽:“笑什么,跟个傻子似的。” 楚翊侧过头,眼底漾开笑意:“原来祝总这么爱我。” 祝声一愣:“啊?” “没听过老话吗,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楚翊一本正经地说道。 祝声被他没羞没臊的话臊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他一眼:“楚翊你能不能闭嘴!满嘴荤话,随时随地都不正经,能不能稍微端庄点!” 楚翊笑意更深,侧头痴痴看着:“端庄哪有看你有意思,谁让祝总一喊我名字,我心里就痒得慌。” 祝声被他不要脸的情话噎得牙痒痒,没好气地怼道:“你是不是这辈子没见过别的男人?八辈子没开眼是不是?逮着我就没完没了地撩。” 楚翊单手搭着方向盘,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盛满肆意的笑意:“别人我当然见过,但从没见过祝总这么带劲的。以前一心扑在工作上,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你。” 他微微倾身,凑近祝声耳畔:“要是早几年遇见你,我才不会浪费半点时间,早就把你绑回家,踏踏实实给我当媳妇儿了。” 祝声双臂环胸,轻轻嗤了一声,满脸写着不屑,压根不接他的撩人话茬。 楚翊目光落在他一身宽松道袍上,无奈摇头:“赶紧回去把这身衣服换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造型。” 祝声低头扫了眼身上的道服,挑眉回怼:“不喜欢看你就别看,没人逼你盯着。” “我是无所谓,”楚翊勾着唇角,故意逗他,“你就穿着这身道袍回公司试试?前台指不定以为是哪来云游化缘、坑蒙拐骗的,直接把你拦在大门外轰出去。” 祝声抬下巴:“嗨,那是我自己的公司,谁敢拦我?” 祝声目光快速扫过街边精致的轻奢服装店,立刻开口:“停车。” 楚翊稳稳靠边停车,眼底带着戏谑:“刚刚还嘴硬不换,这会儿听劝了?” “勉强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祝声含糊应了声,勾了勾唇角,全然不在意身上宽大飘逸的道袍,推门下车,大摇大摆走进店里。 店内的女服务员见状瞬间愣住,看着他一身正统道袍,连忙上前委婉开口:“道长您好,我们店里是卖成衣的,不算卦也不化缘,您要不换别家看看?”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楚翊听到这话,没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出声,肩膀都跟着微微颤动。 祝声脸颊微热,恼羞成怒,直接抬脚狠狠碾了一下楚翊的皮鞋。 “笑什么笑?”他瞪着人,凶巴巴的。 楚翊立刻收住笑意,连忙抬手作投降状,忍着脚上的痛感,一本正经摇头:“不笑了,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楚翊收敛了笑意,转头对着满脸错愕的服务员开口解围:“别误会,他是过来买衣服的,这身道士装扮是闹着玩的,假的。” 他侧过头瞥了眼身旁一身道服的祝声,带着揶揄:“就他这样子,哪能当道士,真要入了道门,估计得被人追着跑好几条街。” 祝声闻言,又抬脚不轻不重地再踩了他一下,眼神冷飕飕地剜着楚翊。 服务员将两人来回打量一遍,看出是过来买衣服的客人,连忙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客气说道:“两位里面请,这边都是新款,我带你们看一看。” 祝声绷着一张脸,道袍的宽大袖子甩得呼呼响,迈步往店内走,路过楚翊身边的时候,还故意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楚翊吃痛,低低闷哼一声,却也不恼,眼底满是笑意,跟在祝声身后走了进去。 第47章 纹身 楚翊懒散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试衣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祝声走了出来,内搭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头套着一件浅蓝衬衫外套,衣料松松散散敞着,下身是黑色阔腿牛仔裤。他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衬衫歪掉的领口。 阳光透过店铺的落地玻璃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楚翊的动作骤然顿住,手机险些从手里滑下去,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他心底暗自感慨,祝振华那个混混痞子,居然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 祝声理顺衣领,抬眼就撞进楚翊直勾勾的目光里,眉梢一挑:“看什么?没见过人穿衣服?” 楚翊回过神,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还黏在祝声身上: “没,就是突然觉得,人靠衣装这话果真不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坏笑:“以前只知道你能折腾,没想到收拾干净,还挺养眼。” 祝声扬了扬下巴,眉眼带着几分桀骜的傲气,挑眉说道:“本少爷难道不是颠倒众生的长相?” 楚翊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低笑出声:“是是是,颠倒众生,刚刚穿着道袍的时候,差点把人家店员给颠倒懵了。” 祝声脸色一黑,作势就要抬脚再踹过去。 楚翊侧身躲开他虚踹过来的一脚,笑意盈盈看着他:“你要是再能改一改这动不动就踹人的毛病,那就更完美了。” 祝声收回腿,扯了扯衬衫袖口,一脸不以为然:“那得看对谁,有些人欠踹,就不能惯着。” 楚翊失笑,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合着我就是那个欠踹的是吧。” 祝声白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他懒得再多搭话,转身对着过来的店员,开口报了尺码:“这套我要了,直接包起来。” 楚翊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店员笑着应声:“好的先生。对了,这几套也都是我们店的新款,您要不要也试试这条浅蓝牛仔裤,特别修腿型。” 祝声随口应道:“行。” 每一回祝声换完衣服走出来,楚翊都要愣上好几秒,心底暗自吐槽,这人长得帅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什么款式上身感觉都格外不一样。 换到最后一套的时候,祝声衬衫下摆乱糟糟塞得歪歪扭扭。 楚翊迈步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散开的衣摆,指尖不经意撩开衬衫边角,视线扫过,赫然瞥见祝声腰侧藏在衣料之下的纹身。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微微僵在半空。 “看什么?” 祝声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扯过衬衫,把腰间严严实实遮住,抬眼睨着楚翊。 “纹身,咋了?我爸是混混,混混的儿子纹纹身有什么奇怪的,是不是觉得老子够野的?怎么样,帅吗?” 楚翊定定望着他,开口:“帅,不过纹个蝴蝶?我还以为你会纹那种社会人的图案。这蝴蝶是专程设计的?定制款?” 他目光带着探究,步步追问:“祝声,你这是喜欢谁啊?” 祝声漫不经心地撇撇嘴:“没啊,就单纯觉得好看才纹的呗。” 楚翊深深看了他一眼:“纹在腰上,你知道这个位置代表什么意思吗?” 祝声抬了抬眉,一脸疑惑:“嗯?” “腰是人身上最薄弱的地方,纹的时候痛感也是最强的。”楚翊的视线落在他被衬衫盖住的腰侧,缓缓说道,“除此之外,腰也是人体曲线里最富有魅力的部位。这个位置自带私密感与亲近感,寓意只能够给一个人看见。腰上的纹身,代表着一份对彼此的承诺,愿意把对方刻在自己身上,化作属于身体的一部分记忆。” 懂得还挺多” 楚翊眸光沉沉凝着他,心知祝声根本没说实话。 他清楚自己还没彻底追到这人,可心底翻涌的酸涩醋意快要将理智吞没。下一瞬,他伸手猛地拽过祝声,直接将人按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楚翊你干什么?你个神经病!”祝声猝不及防,瞬间慌了神,又气又急地挣扎起来。 楚翊俯身,抬手轻轻撩起他宽松的衬衫下摆。 少年白皙纤细的腰腹展露眼前,一只线条精致、纹路浅淡的蝴蝶纹身栩栩如生,静静落在腰侧。 祝声慌乱地胡乱蹬着腿挣扎,脸颊涨得通红。 楚翊掌心牢牢扣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稳稳禁锢住他所有动作:“不许动。” 祝声浑身绷着,不断扭动身子想要挣脱:“放开老子,得了羊癫疯吗?” 他胳膊使劲推搡楚翊的胸膛,耳尖泛开一层薄红,周遭店里还有店员,被人看见这副模样,简直难堪至极。 楚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蝴蝶纹身的纹路,眸色晦暗,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目光往下一滑,瞥见牛仔裤缝隙露出来一小截内裤边,还连几条黑色细绳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祝声,你真的够野的。” 祝声挣扎得越发剧烈,肩膀不停扭动,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挣开。 楚翊俯在他耳畔,热气扫过耳廓,又低声补了一句:“内裤他妈的穿的还是三角的。” “操!”祝声耳根烧得滚烫,又羞又恼,咬牙低骂出声。 就因为这句话,祝声猛地停下所有挣扎,抬着眼,直直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楚翊。 楚翊见状,缓缓松开了禁锢他的手。 祝声立刻撑着沙发坐起身,慌忙把裤子往上提了提,又扯过衬衫下摆,严严实实把腰侧遮盖住,整张脸上都写满窘迫。 祝声抬眼看向楚翊,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火气,耳尖却红得明显。 楚翊望着他,心底暗自思忖:他脸红了。 祝声神色尴尬,慌忙把脸扭向一旁,说话都有些磕巴:“那个,我、我去付钱了。” 他刚迈开两步,走到楚翊身侧,就被对方伸手一把拦了下来。楚翊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低声吹着气。 “很性感,好想看看。” 第48章 祝总明儿个见 祝声伸出手指,一下下戳在楚翊的胸口,眉眼带着愠怒:“你想都别想。”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你他妈真的是楚氏集团的太子爷?” 楚翊挑眉:“我长得不像吗?” 祝声嗤了一声,满脸不认同:“哪家集团总裁像你这样,张口闭口就开黄腔。” 楚翊勾了勾唇角,转开话题:“不是要付钱吗?要不要我再开一会儿?” 祝声懒得再跟他掰扯,径直走向收银台结账。 等付完款,就看见楚翊从试衣间拎出那一身道袍,抖了抖布料,看向祝声:“你这套衣服还要不要?” 祝声瞥了一眼,随口道:“送给你了,保你,防止你遭雷劈。” 楚翊拎着那件道袍,低低笑出声: “行啊,那我收着。万一哪天我真遭雷劈,还得多谢祝总这份护身符。” 他把道袍搭在臂弯,跟在祝声身后往外走。 祝声把手里好几个购物袋一股脑丢进车里,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楚翊发动车子,一路开到韵美集团楼下。车子刚停稳,祝声推开车门,气冲冲就朝着大厅里面走。 “祝总,你的衣服。”楚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声脚步一顿,只得折返回来,闷声把那一堆购物袋全都提在手上。 “明儿个见。”楚翊笑着开口。 祝声头也不回,丢下一个字:“滚。”说完便拎着袋子大步走进公司大堂。 楚翊凝着祝声利落又带着赌气意味的背影看了许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发动车子,调转车头缓缓驶离。 另一边,祝声快步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随手扯过桌上的水壶,倒了满满一杯温水,仰头咕咕两口尽数灌下,心底的燥热才算压下去几分。 一旁的云安正小口吃着草莓慕斯,吃得津津有味。 祝声淡淡瞥了他一眼,出声问道:“哪来的?” 云安立马放下勺子,老实回话:“祝总,这几天您一直没来公司,楚氏集团那边天天让人送东西过来,早上送早餐,送花,下午准时送下午茶。我想着您回来肯定直接丢垃圾桶,怪浪费的,所以……” “所以就便宜你了,是吧?”祝声挑眉。 云安手里还捏着小叉子,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嬉皮笑脸地接话: “可不是嘛!那么精致的甜品,扔垃圾桶多造孽啊。天天花样不重样,我算是跟着您沾光了,这几天下午茶档次直接拉高一个段位,同事都羡慕坏了,都问我是不是偷偷抱上哪个土豪大腿了。” 他挠挠后脑勺,一脸美滋滋:“再说放着不吃,白白坏掉,那才是暴殄天物。祝总您要是心疼,下次您早点回来,我就绝不碰半口。” “滚滚滚。”祝声挥了挥手,一脸嫌弃地赶人。 云安目光一扫,瞅见桌角还摆着一盒马卡龙巧克力,立马伸手扯到自己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祝总,放着也是放着,你既然不吃,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解决哈!” 云安抱着甜品盒,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祝声整个人软软瘫进真皮总裁椅里,后背重重靠住椅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根和脸颊的燥热迟迟散不去,脑子里全是方才在服装店的暧昧画面,乱糟糟的一团。 祝声忽然想起楚翊临走前那句明儿个见,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低声嘟囔: “谁要跟你见,最好明天别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想到那人肆无忌惮的调笑,腰侧那处纹身仿佛都隐隐泛起一阵发烫的错觉。 祝声缓了好一阵子,又倒了一杯水喝下,心绪稍稍平复,对着门外扬声喊:“云安。” 云安闻声,连忙又折返回来,嘴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碎屑。 祝声抬眼看向他,正色问道:“南总监约好配音演员陈幸了吗?” 云安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好像约好了,说是这两天就要签合同。” 祝声微微颔首。 云安一拍脑门,猛然想起正事,连忙说道:“祝总,您既然回公司了,我把堆积的待处理文件都给您搬过来。” 祝声淡淡点了下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一摞摞待办的文件想想就让人头疼。 “拿过来吧。”他声音略带疲惫。 云安应声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抱着厚厚一大叠文件走了进来,整整齐齐码放在办公桌上。 夜幕降临,祝家老宅灯火融融。 祝声身上还穿着白天商场新买的那一身装束,迈步走进客厅,目光一扫,就看见自家弟弟祝贺,身旁坐着一个同样身着帝京一中校服的男生,两个人正凑在一起闲聊。茶几上摆满切好的各式水果。 祝贺看见进门的祝声,眼睛一亮,立刻开心地扬声喊道:“大哥。” 京市一中的男生闻声转过身,一眼便认出了祝声——韵美集团的掌权人,今年登上京市商业贵公子榜单的人物,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拘谨。 祝声淡淡瞥了一眼自家弟弟。 祝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飞快从书包里掏出一块腕表,递到祝声的手边,软软开口:“哥哥。” 祝声垂眸看向递过来的手表,眉梢一挑:“又闯什么祸了?” 祝贺连忙摆着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最近可老实了。” 祝声哼了一声,目光审视着他:“哼,你小子,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祝贺赶紧往旁边挪开,腾出沙发的位置,拉着祝声坐下。他站在祝声身后,上手给他捏起肩膀,又轻轻捶着后背,一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 “哥,这个力道行吗?” “还行。”祝声靠在沙发软垫上,腰腹的酸胀稍稍舒缓几分。 祝贺搓了搓手,垮下来:“哥,我月考成绩出来了。” “嗯。”祝声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就是考得不怎么理想。爸那边我倒是不怕,主要是妈。哥,你帮我说说好话吧,我是真的不想挨妈一顿数落” 祝贺苦着一张脸,手上捶背的动作都轻了几分,“她要是看到成绩单,少不了天天盯着我刷题补课,周末都别想出去玩了。哥,你就帮我在妈面前美言几句呗。” 第49章 怎么那么像个圈套 祝声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被他捶得稍稍舒服些,嗤笑一声。 “考差了就想找人替你挡枪?” 祝贺手上捶背的力道顿时更加卖力,黏糊糊地撒娇:“哥哥,我的好哥哥。” 祝声抬抬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脑门。 祝贺心领神会,连忙把那块腕表取出来,小心翼翼抬手,替祝声戴到手腕上。 祝声低头扫了一眼腕间,表盘是清爽的薄荷绿。 “这表可贵了。”祝贺在一旁小声感慨。 祝声斜睨他:“心疼了?” “不心疼!”祝贺连忙摇头,满眼诚恳,“这块表,也就配大哥戴着才相得益彰。” 祝声低头打量着手腕上的腕表,淡淡开口:“这表可不便宜,怕是耗掉你好一阵子的生活费了吧。” 祝贺垮了垮脸,点点头:“可不是嘛。我本来还想着出去兼职再多攒点钱,可大哥你总说,家里不缺我的吃穿,不许我出去打工。” 祝声抬眼看向他:“那是为你好。哥哥会赚钱,用不着你小小年纪出去折腾。” 祝贺像是猛然想起一旁还站着人,连忙开口介绍:“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哥们,风轻絮。” 一旁身着京市一中校服的少年上前半步,神色得体,朝祝声微微颔首:“祝总好。” “你好。”祝声淡淡回了一句。 他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道:“刘妈,多添两个菜。” 厨房里面传来刘妈洪亮的应答:“放心吧,大少爷。” 祝声又看向风轻絮,客气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风轻絮摇了摇头:“没有。” 祝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高跟鞋踏地的声响,同时响起祝父洪亮的嗓音:“儿子,贺儿。” 祝贺眼睛一亮,高声喊道:“爸!” 他脚步飞快冲过去,祝父单手就将祝贺提了起来,掂了掂:“又轻了,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你个臭小子。” 祝贺手脚轻轻挣了挣:“爸,下次能不能换个欢迎方式啊?” 祝声在沙发上坐着,嗤了一声:“同感,哼。” 祝父笑骂:“两个小兔崽子。” 祝父抱着祝贺走过来,眼看就要伸手也想去搂祝声。 祝声连忙往后躲了躲,连连摆手:“别别别别爸,别抱别抱,我都快累死了。” 祝父笑着挑眉,眼底满是戏谑:“你个臭小子,今天出去坑蒙拐骗了吧?” 祝声一脸无辜:“没有啊。” “哼,还嘴硬。”祝父掏出手机,屏幕一亮,赫然是祝声今天在养老院扮道士的清晰照片,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祝声一愣,有些无奈:“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祝父收起手机,乐呵呵解释:“自从我退下来不管公司的事,闲得慌,就跟以前那帮老伙计、街边的老友开了家汽修厂,就是你刘叔他们一帮人。” 祝声闻言轻轻点头。 “就是你刘叔,今天送货送汽车零件的时候撞见你了。”祝父笑得直乐,“转头就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打算出家当道士,逮着我好好笑了一通。” 祝声坦然抬眼,理直气壮:“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钱我已经顺利追回来了,没吃亏。” 祝父立马眉开眼笑,一脸骄傲:“你看!我就说我儿子随我,脑子机灵,聪明!” 祝母笑着拆台:“什么聪明,明明是狡猾,跟只老狐狸一模一样。” 一旁的祝贺立刻不服气地举手护短:“才不是!胡说八道,哥分明是最可爱的小狐狸!” 祝声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无奈道:“你还不如不说呢。” 一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 厨房传来刘妈的高声呼喊:“吃饭啦!”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被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祝声顺手给祝贺夹了一块鸡翅,眼底带着几分宠溺看向自家弟弟。 吃了两口,祝声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风轻絮,你该不会是风氏集团少爷吧?” 风轻絮淡淡点头:“是,我是风家三少爷,不过我向来不过问集团里面的事务。” 祝声挑了挑眉:“那倒是挺有缘分。说起来,你们风氏集团好像还欠我们韵美集团三千万。” 他方才猛然记起,那一堆待追回的账款名单里,风氏集团赫然就在其中。 “你大哥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他聊两句。” 祝贺在一旁小声唤了一声:“哥……” 风轻絮摆了摆手示意祝贺不必紧张,开口说道:“祝总,这件事家里人都清楚,只是这笔欠款,你恐怕找我大哥也要不到了。” 祝声眉头一蹙:“为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楚氏集团的楚翊楚总,已经把这笔账单替我大哥结清了。因为楚总还欠大哥的钱,这份债权合同,现在已经转到楚总的名下。如今欠你这笔债的,是楚氏集团的楚翊。” 祝声脑海里瞬间蹦出来楚翊临走前那句“明儿个见”。 心底暗道,他该不会早就知道,下一个要追债的就是风氏集团。 心底暗骂一声:操。 风轻絮继续说道:“对啊,我大哥和楚总本来就是多年好友。” 祝父放下筷子,神色凝重接话:“没错,风家长子和楚翊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北城上官,京市楚,楚家不好得罪。三千万,算了便算了,我们从别的项目上把利润赚回来就好。” 祝声后背微微挺直,眼神锐利:“凭什么。别人可以欠我人,也可以欠我情,敢欠我的钱,就必须要还。” 祝声心里冷哼一声,想起刚才说楚氏集团欠了风氏集团的钱,暗自腹诽:哼,他们楚氏集团财大气粗,怎么可能会欠风氏集团的钱?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给他下的套,就等着他乖乖往里面钻! 祝父无奈叹气,柔声劝道:“声儿啊,听爸一句,别硬碰硬了,不值得。” 祝母当即放下碗筷,眉眼利落又飒爽,直接怼了回去:“你就是个怂货,这点魄力还不如你儿子。咱们是正经追债,是楚氏欠了我们的钱,光明正大!怕他干什么?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祝父面露为难,低声辩解:“可楚家在京市扎根多年,根基太深、势力太大,真闹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祝母转头看向身侧的祝声,眼底满是信任与支持,铿锵有力:“我看好我儿子!不服气,咱们就堂堂正正跟他干!” 祝贺嘴里还塞着饭菜,兴冲冲地附和:“就是!没准那楚家太子爷一见到我哥这长相,直接被迷得连道都走不稳,还不乖乖拜倒在我哥的裤脚下。” 话音刚落,一桌人顿时全都看向他。 祝声伸手,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50章 设计图被盗 祝贺撇了撇嘴,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我哥可是。” 他咽下嘴里的饭,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身旁的祝声,理直气壮:“京市多少人惦记我哥这张脸,楚翊那家伙又不是铁石心肠,早晚得栽。” 祝声抬手又作势要敲他,祝贺连忙缩着脖子往旁边躲。 就在一家人说说笑笑间,祝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祝声随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南溪亭的名字。他起身接起,语气清淡:“喂?” 电话那头传来南溪亭慌张又发颤的声音:“祝、祝总?” 祝声心头一紧,瞬间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没再多说,快步抬脚往楼上书房走去。 客厅几人见状,纷纷面面相觑,瞬间安静下来。 进了书房,祝声带上门,沉声道:“怎么了?” “祝总,出大事了。”南溪亭的声音满是焦灼,带着几分慌乱,“就是我之前发给您的设计图,蓝色主调的那款,名叫深蓝海边。” 祝声指尖抵着书桌边沿,冷静应声:“我有印象。不是说好鸢尾系列收尾,就主推这款上新吗?” “就是这个!”南溪亭急声道,“我今天去商场买东西,顺路去专柜看了一眼,发现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款式!就连钻石切割角度、饰品轮廓、细节版型全都分毫不差!我敢肯定,是有人盗了我的设计图提前量产上架了!” 祝声眉头骤然拧紧,声音压得低沉:“这是成套的系列,手镯、戒指、项链一整套,市面上复刻出来的是其中单件,还是全部?” 南溪亭的声音透着无力又愤懑:“全部都有。一看就是大批量机器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当初我做样品的时候,戒托上面的碎钻,全都是我亲手一颗一颗镶嵌上去的,原版样品现在还锁在公司库房。祝总,对不起,是我失职。” “现在不是追究谁失职的时候。”祝声打断他,脑子飞速运转,冷静果断,“鸢尾系列照常上架,深蓝海边这一套全部压下来,暂时不要推。立刻去查源头,搞清楚图纸是怎么流出去的。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南溪亭沉声应下,带着几分冷意:“好。这么完整的整套图纸泄露,肯定是公司出内鬼了。” 祝声指尖轻轻叩着书桌,眸色冷了几分:“这还用说吗,这不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南溪亭应声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祝声没半分耽搁,迅速整理好衣物,转身快步离开书房,驱车直奔市区商场。他接连跑了好几家核心商圈的大型专柜,果然每家门店都赫然摆着深蓝海边全套饰品,款式、细节、钻石工艺与南溪亭的原版设计别无二致。 他忍着浑身疲惫,逐一询问专柜店员上架时间、供货渠道以及背后控股的集团、逐条梳理记录。来回奔波核查,辗转数家商场,等全部信息摸排完毕,夜色早已深浓,堪堪到了半夜。 祝声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祝家老宅,浑身酸胀乏力,简单洗漱过后,沾床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楚氏集团大厦大厅灯火明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 祝声一身利落正装,站在前台台前,抬眼低头看了眼腕间的薄荷绿腕表,随即目光淡淡扫向前台工作人员。 前台小姐认出他的身份,连忙笑着开口:“祝总,需要我现在帮您预约通报吗?”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 程今快步小跑过来,态度恭敬:“祝总,您来了。” 祝声眉梢轻挑,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哟,你们楚总倒是消息灵通,早就知道我要来?” 程今脸上扯出尴尬的笑意,心里暗自腹诽:那可不!楚总一早就守着消息,特地吩咐我在楼下等着,您一到就得立刻带您上去。 他不敢多言,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缄口不语。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动,一路攀升至楚氏集团顶层。 程今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总裁,祝总到了。” 门内传来楚翊漫不经心的声音:“叫他进来。” 程今推开办公室大门,祝声抬步跨进去,当下就愣在原地。 楚翊今天格外惹眼,帅得极具冲击力。他斜斜倚落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姿势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慵懒。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衣料微微凌乱,领带干脆没有系,笔挺的高定西装裤牢牢勾勒出流畅劲瘦的腿型,脚上配着黑色袜子与锃亮的高定皮鞋。 祝声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冷淡地站在原地,静静打量着沙发上的人。 楚翊表面一派从容,心底却在疯狂呐喊:你倒是快过来啊,为了凹这个造型,我腰都快要酸断了。 祝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扫完他这一身刻意营造出来的慵懒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楚总这是上班还是拍时尚大片呢?办公室沙发都被你躺出画报氛围感了。” 楚翊微微抬眸,唇角勾着吊儿郎当的笑,散漫又张扬:“此言差矣啊,我可不就是为了钓祝总吗?怎么样?帅不帅?是不是被我这该死的魅力狠狠折服了?” 祝声闻言白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嫌弃,浑身写着“没眼看”三个字。 楚翊半点不害臊,撑着沙发微微抬身,又痞又欠:“快过来啊。跟你说,今天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我长这么帅,特地允许你劫个色。” 祝声嗤笑出声,满是戏谑: “免了,我可没这兴趣。楚总要是闲得慌,不如把公司的债务问题先给我处理处理,别在这儿上演美男计。” 楚翊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沙发上直起身,潇洒翘起二郎腿,眉眼飞扬。 “不得不说,祝总还是很有眼光。” 祝声微微一怔:“啊?” “我说美男计啊,那肯定得长得足够出众才叫美男。”楚翊挑眉,一脸理所当然,“这不就证明,连祝总都承认我长得帅。我心里有数,我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第51章 祝总,要不你先验验货 祝声被他这一通自我陶醉整得哭笑不得,嘴角抽了抽: “停停停,我什么时候夸你帅了?你这属于强行阅读理解,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是吧。” 楚翊起身走到祝声面前,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语气半真半假:“祝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觉我恋爱了。其实我这人就是个恋爱脑,特别适合做舔狗,要不你……” 祝声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膛,冷声道:“往后退。” 楚翊眼神掠过一丝委屈,乖乖往后挪了两大步。 祝声收回手,上下打量他一番,哭笑不得:“我咋就没发现你这么能胡扯。” 楚翊一脸正经,像是在认认真真推销货品一般:“我可没有瞎扯。你看,我长得帅,又会赚钱,以后肯定对你好。而且我腰也很不错。” 祝声斜睨他一眼,眉眼带着戏谑:“不是,你腰不错跟爱情还能挂上钩?” “那当然挂钩。”楚翊说得理直气壮,“腰好就代表体力好,这可是保障你下半辈子的终身幸福。再说我本事还很好,你要不要体验体验?跟你说,体验我,不收钱。” 祝声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忍不住笑出声: “楚翊,你这是总裁办公室还是夜市摆地摊呢,还免费体验。我今天过来是谈正事,不是来挑男朋友的。” 楚翊毫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接话:“那你就把我当成女的,我做你女朋友也行。” 祝声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你……” “祝总,要不你先验验货,咱们再……” 话音还没说完,祝声抬脚就朝他踹过去,冷喝一声:“滚。” 程今抱着一摞待签的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刚抬手准备敲门,听见里面没正形的调笑,瞬间僵在原地。 他默默在心里疯狂吐槽:总裁,您堂堂楚氏掌权人,能不能要点脸?这么恨嫁的吗? 不敢打扰自家老板疯狂推销自己,程今十分识趣地轻手轻脚转身,心里暗道:我可不敢打扰总裁把自己推销嫁出去。随即抱着文件悄无声息退走。 办公室里,楚翊彻底收了玩笑的神色,定定看着祝声: “我说真的,没半点糊弄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那种怦怦直跳、汹涌澎湃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你就当随手养个狗,把我收了行不行?” 祝声敛去脸上戏谑,神色瞬间冷正,直视着楚翊:“你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耍嘴皮子。那三千万欠款,是你从风氏集团接手的债务,对吧?” 楚翊立刻收起嬉闹,乖乖点头:“对。”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祝声身上: “我昨天就说了,今儿个一定能见到你。” 祝声挑眉:“你就不怕我直接不要这笔债了?” 楚翊低笑一声: “你不会。祝总做事公私分得清清楚楚,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你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再说了,就算你真打算不要,那我也得想方设法把你拽过来,总得找个理由多见见你。” 祝声刚要开口反驳,楚翊就抢先喋喋不休说起来,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你看啊,当初为了文老太太儿子那笔烂账,你都不惜伪装成道士上门讨债,费尽心机都要把钱收回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气又乖又欠:“怎么到我这儿,祝总就觉得没辙降不住我了?” 祝声被他厚脸皮的模样气笑了,眉眼一挑,直白吐槽:“我觉得你这人,是真的特别欠踹。” 楚翊半点不恼,反而笑得更张扬,姿态放得极低: “其实根本不用费什么法子的。你只要朝我勾勾手指,我立马屁颠屁颠跑到你跟前。不信你试试?实在不行你稍微勾引我两下,赏我点甜头,我保证乖乖听话,随你拿捏。” 祝声扶着额头,满脸无奈,哭笑不得道:“我真的好想报警,直接告你职场性骚扰。” 楚翊眼底漾满坏笑,步步逼近: “这哪能算性骚扰啊?我安安分分站在这儿,可什么都没对你做。” 他微微俯身,凑近祝声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调侃: “难不成……是祝总心里偷偷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 祝声被他极致的厚脸皮怼得恼羞成怒,咬着牙沉声喊:“楚翊!” 楚翊立刻收了戏谑的笑意,装作一副柔弱乖巧的模样:“我在呢,祝总。你怎么这么凶啊?声音小点行不行,会吓到我的。我可乖了,你千万别对我家暴啊。” 这番无赖模样彻底磨没了祝声的耐心,他懒得再跟他插科打诨,直奔主题:“你告诉我,三千万,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还?” 闻言,楚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狡黠的笑,眼神灼灼地锁定眼前的人,慢悠悠开口:“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祝声心里憋着一口气,为了讨回债务,只能迈步走到楚翊面前。 “来,把手抬起来,像我这样。”楚翊抬出自己的手,示意祝声模仿。 祝声没有多想,下意识抬手,五指张开照着他的动作交叠在一起。 就在指尖相扣的瞬间,楚翊动作极快,一只手稳稳攥住祝声交叠的双手,顺势往上一抬,将他的双手牢牢举过头顶。紧接着微微发力,反手就将祝声稳稳按在了身后的真皮沙发上。 祝声重心一失,直直坐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楚翊长腿上前一步,一条腿精准挤入祝声双腿之间,彻底困住他的退路。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身下的祝声,呼吸微微交缠,暧昧的氛围瞬间充斥了整间办公室。 楚翊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耳廓,带着几分蛊惑:“想要那三千万啊,可以啊,你陪我两天。” 祝声被禁锢在沙发上,双手还被举在头顶,当即开口怼回去: “楚翊,你拿债务当做交易筹码,不觉得太下作了?三千万是正经账款,不是用来做这种荒唐买卖的。你要是想用这种手段要挟我,那这笔钱我宁可走法律途径,也不会顺着你的心思来。” 楚翊看着他瞬间炸毛、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祝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让你陪我两天,又没让你陪我睡觉。” 他微微垂眸,眼底满是戏谑的坏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就是单纯陪我玩两天而已。最近工作堆得要死,我太累了,就想好好放松一下。” 说着,他故意凑近一寸: “难不成……祝总刚刚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真的对我有非分之想?” 祝声气得眼尾发红,没好气地抬腿轻踹了他膝盖一下,冷声呛道:“我看上狗都不会看上你!” 楚翊不仅不躲,还顺势往前凑得更近: “那正好啊,我就是狗啊。我心甘情愿做祝总一个人的狗。” 第52章 你可真不挑 祝声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整得头皮发麻: “你可真不挑,抢着当狗是吧?楚总身价百亿,现在改行乞讨卖萌了?” 楚翊收了几分玩笑,目光牢牢锁着沙发上的人,再次开口追问:“那,同不同意?陪我出去玩两天。” 攥着祝声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 “松开,容老子考虑……” 祝声的话还没有说完,楚翊直接低头,唇骤然覆了上来,带着急切,又亲又抿。 祝声浑身一僵,当即奋力挣扎。可楚翊吻得更加凶狠,滚烫的气息扑在脸上,嗓音闷碎地混在唇齿之间。 “妈的,从国外的时候我就开始想,想你这张嘴,想你想得心肝都疼。”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办公室炸开。 祝声狠狠一巴掌扇在楚翊脸上,力道十足,楚翊的唇角当即被打破,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渗了出来。 祝声胸口剧烈起伏,冷冷盯着他,已经做好对方发怒的准备。 可楚翊只是抬起指尖,漫不经心蹭掉唇角的血迹,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又把半边脸往前凑了凑,目光沉沉落在祝声的脸上,呼吸灼热。 “祝总,你好香啊。” 祝声眼底盛满怒意,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楚翊!” 巴掌的余痛还残留在脸颊,唇角的血迹未干,楚翊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他微微歪头: “既然都打过了,那再奖励我一次吧。” 祝声被他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又气又无奈地泄了气,咬牙妥协:“行行行,你个无赖,我就陪你玩几天。” 楚翊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乖巧点头,眼底的偏执尽数化作雀跃。 祝声盯着他,满脸不信任:“你这次能有信用?别又给我耍花样。” “必须有!”楚翊答得又快又笃定,语气真诚得不行。 祝声轻叹一口气,松口道:“好,明天早上我来你公司接你。” 话音刚落,刚才还带着隐忍克制的男人瞬间眉眼舒展,唇角高高扬起,笑得灿烂又张扬,眼底盛满了得逞的欢喜,整个人都透着雀跃的笑意。 楚翊得寸进尺,微微倾身,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讨好似的撒娇:“那再给我亲一个嘛?” 祝声眉头狠狠一皱,戾气还没完全散去,直接怼道:“亲你妈。” 楚翊也不恼,低低笑出声,从沙发上直起身往后退开,给了他活动的空间。 祝声顺势站起身,轻轻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指尖微微摩挲着肌肤,驱散被禁锢的酸胀。 他抬眼看向笑意未散的楚翊,淡淡带着不耐:“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便转身迈步,打算直接离开办公室。 楚翊快步上前拦在他身前,眼底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带着一点不舍: “别忘了明天早上过来接我,可不许临时放我鸽子。” 祝声不耐烦挥了挥手:“哎呀知道了。” 楚翊还是不太放心,又追上来两步,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手腕上,声音放轻: “记得别迟到。要是敢爽约,那三千万的账,我可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祝声斜睨着他:“你除了会拿这笔钱威胁我,就没别的手段了?” 楚翊摊了摊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唇角勾着坏笑:“管用就行。” 祝声无语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楚翊的办公室。 楚翊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紧紧追随着祝声的背影,看着他走了,眼底漫开一丝恋恋不舍。 待到电梯门缓缓合上,程今才抱着文件凑上前来,憋着笑意,打趣开口:“总裁,看您这望眼欲穿的样子,人都已经走没影了,再看窗户也不会把人给看回来的。” 楚翊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扫了程今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开会。” 程今一愣,满脸错愕:“啊?” “听不懂?”楚翊挑眉,漫不经心,“接下来我要翘班,从明天起,公司的事儿你替我应付。” 程今嘴角抽了抽:“好的。” 话音落下,程今视线往下一瞥,清晰看见楚翊唇角破损的伤痕,好奇心压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总裁,您脸上这伤,是祝总打的?” 楚翊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啊。” 程今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抬手准备掏手机:“那我马上叫私人医生上来给您处理伤口!” 楚翊抬手拦住他,慵懒又得意,半点不在意脸上的伤:“不用。” 程今彻底懵了:“啊?不用处理?”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破皮的伤口,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听不懂?这是我心肝宝贝给我留下的专属印章,金贵得很,不许碰。” 程今站在原地,看着自家总裁一脸沾沾自喜的模样,表面不敢流露半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你个恋爱脑!就挨了一巴掌还当成宝贝印记,真是没救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还是把文件抱稳:“那我去通知集团高层开会” 楚翊淡淡点了点头,程今便抱着文件躬身退了出去。 程今才刚走出办公室没多远,身后就飘来楚翊幽幽的感慨:“哎,真是的,也不知道把这边脸也补一巴掌,对称点嘛。” 程今脚步一顿,嘴角狠狠抽了抽,内心疯狂哀嚎,只觉得自家总裁已经彻底没救了。 楚翊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被祝声打过的半边脸颊,又抚过尚且带着破损痕迹的嘴唇,唇角漾开一抹沉沉的笑意。 “够辣。怎么看,都是要上我楚翊户口本的人。” 祝声带着一身未消的火气回到韵美集团,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步步生风,气场压得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下来。 他推门走进顶层办公室,重重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眉眼冷沉,戾气未散,转头对着身侧的云安沉声吩咐: “把南总监叫到我办公室来。” 没过一会儿,南溪亭便走到办公室门外,抬手叩了叩门板。 “进来。”祝声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南溪亭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看向祝声。 “情况怎么样?”祝声抬眼问道。 南溪亭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实在不行,直接换掉,我重新设计珠宝款式。” 祝声靠在椅背上,眉心紧锁:“你以为换掉就万事大吉了?就算这次摆平,幕后的人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这件事你不用插手,过两天,我亲自来处理。” 南溪亭见状,只好点头应下:“好。” 第53章 真怀了就生下来 次日清晨,晨光清亮,洒在楚氏集团鎏金气派的大楼门前。 楚翊早早便站在门口等候,他时不时低头看向腕间的腕表,反复看了好几遍 就在他再次抬眼张望时,一阵凌厉的跑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极具辨识度。 耀眼的红色法拉利稳稳停在他面前,车漆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车窗落下:“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还以为祝总临时有事不来了。” 祝声推门下车,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提前跟你说好,陪你这几天结束,麻溜把欠款给我还回来。要是敢耍赖,老子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楚翊笑得眉眼弯弯,完全不怕他的威胁,上前一步拉开车门: “记住了记住了,绝不赖账。不过祝总,咱们这几天出去玩,能不能别总把打断狗腿挂嘴边,多煞风景。” “我要坐副驾驶,你滚下来开车。”祝声抬下巴,直接朝他吩咐。 楚翊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来开?” “不然呢?”祝声眉峰一挑,怼得毫不留情,“是你哭着喊着要出来玩,难不成还要我又当司机又陪你消遣?楚翊你算盘打得震天响,什么好处都想占全是吧,赶紧上去开车,少废话。” 楚翊对上祝声凶巴巴的瞪视,非但半点不害怕,心底反倒软乎乎地冒出来一句:好可爱。 他乖乖敛了笑意,绕到驾驶位坐好,启动红色法拉利驶出楚氏集团。 刚驶出街口一大段,这段老路路况极差,路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跑车底盘低,一路颠簸得厉害,车身不停上下颠簸摇晃。 祝声本就没缓过来,被颠得脑袋发昏、胃里翻江倒海。猛地一阵恶心涌上喉咙,他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倾,呕的一声,硬生生将反胃的感觉压了回去,没吐出来,可脸色瞬间白了大半。 腹部一阵阵闷胀难受,他蹙着眉,纤细的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缓解一阵阵的不适感,眉眼间满是疲惫难受。 一旁开车的楚翊余光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瞧着他泛红的眼尾、难受隐忍的模样: “怎么着,祝总这是怀了?真怀了就生下来,跟着老子姓楚。” 祝声本来就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浑身难受,听见这话瞬间火气直冲头顶,眉眼凛冽,咬牙怼道:“楚翊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楚翊半点没被他的怒火震慑,反而笑得更肆意,悠哉接话:“那正好,生个龙凤胎。我要是有个女儿,肯定跟你一样漂亮。要是有个儿子像你一样调皮。屁股都打开花” 这话彻底点燃了祝声的怒火,他忍无可忍,直接抬起长腿,作势就要往驾驶位踹过去。 楚翊瞬间慌了神,连忙收敛玩笑,连声求饶:“哎哎哎!脚放下啊!我在开车呢!” 他单手稳住方向盘,侧头急急哄道:“别乱动!再这样闹,我真停路边叫交警叔叔了!” 祝声压下胃里阵阵的恶心,冷声道:“要叫也是我叫。” 楚翊挑眉:“为什么?” “你车开得太快,颠得我难受。”祝声脸色还泛着一丝苍白,眉头紧紧皱着。 楚翊低低笑起来,眼神带着几分坏意,视线瞟了瞟颠簸起伏的路面:“对,车速太快,祝总受不了了。你看这路,车子一蹦一跳的,这不就跟玩车震差不多?” 祝声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还在一阵阵翻腾,瞪着身旁嬉皮笑脸的人:“你没完了是吧。” 楚翊瞥了祝声一眼,收起满嘴的荤话,不再打趣。 总算驶过那段坑洼路段,路面变得平整顺滑,车身不再剧烈颠簸。祝声难受的感觉缓和不少,他双臂环抱着自己,微微眯起眼睛,靠在座椅上缓神。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下,楚翊把人带到了一家台球馆门口。 祝声抬眼扫过外面的招牌,嗤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切,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什么高级的地方,结果就来打台球?” 楚翊熄了车,侧头看向他:“我不会。” 祝声当场被气笑,眉眼满是嫌弃:“你不会你来这儿?你是不是有毛病?” 楚翊眼底漾着浅浅笑意:“你教我就会了。”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一定会这玩意儿?”祝声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楚翊故作惊讶地挑挑眉,慢悠悠调侃:“哦?原来还有祝总不会的东西?我还以为祝总无所不能,样样精通呢,看来也有……” 祝声懒得听他贫嘴,推门下车,冷声道:“走。” 祝声率先迈步往台球馆里面走,楚翊立刻屁颠屁颠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楚翊上前开好球台,助教过来帮忙摆好台球。祝声随手捞起一根球杆,俯身接连打了两杆,手感很不顺手,他直起身,皱着眉把球杆掂了掂,满脸嫌弃。 “什么破球杆,手感这么差,还比不上我家里那一套。” 楚翊凑到祝声身侧,肩膀几乎挨着他: “看不出来祝总还是个行家。” 祝声冷嗤一声,傲气抬着下巴:“那肯定,绝对比你打得好。” 楚翊眼眸含笑,顺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嗯,所以这不就想拜祝总为师吗。” “那你叫声好听的,哥哥教你啊。”祝声把玩着手里的球杆,挑眉逗他。 楚翊往前凑近,压低嗓音,温热气息擦过祝声的耳侧,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哥哥。” 祝声猛地侧过身瞪他:“你故意占我便宜。” 楚翊故作茫然,微微歪头:“嗯?” “我才二十八岁,你都三十了,你个老东西还好意思喊我哥哥。”祝声握着球杆,满是嫌弃。 楚翊又往他身边靠得更近,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低声反复呢喃:“不是你自己说,哥哥教我的吗?哥哥,哥哥教我好不好?” 一旁站着的助教整个人都看呆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回过神。 他认出了人,眼前这人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另外那个,是楚氏集团的掌权人楚翊。 两个在京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凑在一块儿,还是这般亲昵的模样,助教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难不成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磕到了磕到了,下了班她就要跟她的小姐妹去禀报一下 第54章 你亲戚? 祝声斜睨了楚翊一眼,掂了掂手里的球杆:“过来,我教你。可不是就听你叫两句好听的就完事。”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张扬:“主要是以后说出去,你好歹也是跟着我祝声混过两天的人,可别在外边丢了老子的脸面。” 楚翊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祝声直接把球杆扔到他怀里:“来,打两球试试。” 楚翊攥着球杆,笨拙地对着球戳来戳去,接连好几下,一颗球都没能打进袋里。祝声站在一旁,简直没眼看,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迈步走上前,直接伸手覆在楚翊的手背上,调整他握杆的姿势。 “杆往下压一点,手要这么摆,架好手。要不要辅助工具?眼睛瞄准那颗球。” 祝声滔滔不绝地讲解要领,两个人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楚翊根本听不进去打球的技巧,只侧过头,目光牢牢黏在祝声的侧脸上,心神全都乱了。 一旁的助教悄悄凑到墙边,瞪大双眼,内心疯狂感慨:我的天,靠得这么近!楚总再往前凑一点点,都快要亲上祝总的嘴唇了。 “看哪呢?看球!”祝声察觉到他走神,眉头一皱,沉声提醒。 楚翊全然没理会桌上的台球,指尖借着球杆的力道,轻轻勾了勾祝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 “球哪有你好看。” “哪好看啊?”祝声冷瞥他一眼。 楚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过,慢悠悠开口:“哪都好看。祝总的腰,祝总的腿,还有祝总的 臀,祝总的……” “再乱看,老子把你眼睛给戳瞎!还打不打了?”祝声握着球杆,带着警告。 “打打打。”楚翊立刻收敛神色。 祝声耐着性子,又重新给他示范讲解一遍握杆瞄准的技巧。 台球桌左侧,站着三位世家公子,风煜、盛恒、夏霁,三个人齐刷刷抱着手臂,姿态一模一样,正望着球台这边。 盛恒眨了眨眼,一脸不敢置信,低声开口:“我没看错吧?那是楚哥吧?” 夏霁挑了挑眉,满脸意外:“嘿,居然能在这儿碰到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风煜,满是疑惑:“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他之前不是说要在国外待个一年半载才回来吗。我才刚得知他回国,今天居然有空泡台球馆,看样子,这是在学打球?” 盛恒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喃喃开口:“楚翊哥在学打球?不对啊,楚翊以前球技可是顶尖的,当年几乎打遍圈子无敌手,怎么现在反倒要别人手把手教了?” 风煜淡淡抬眼,目光落向祝声的方向。 “那是韵美集团的总裁祝声吗?” 夏霁挠了挠头:“不认识。” 盛恒有些诧异:“不对啊,各家集团经常跟商会打交道,夏哥你居然没见过他?” 夏霁轻轻摇头:“还真没什么印象。” “韵美集团在京市也算排得上名号,我居然对这位总裁没什么印象。” 风煜眉梢微挑:“韵美集团对外报备的负责人不是他本人?” 夏霁回想了片刻,开口答道:“好像不是,每次来报备的好像是叫南溪亭。” 风煜望着球台那边,楚翊一副学得格外认真的模样,可眼神大半都黏在祝声身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楚翊找上自己,让他把欠韵美集团的账款交由他去清偿,那会儿他还并未见过祝声本人。 风煜唇角浅勾,低声道:“这般出众的人物,倒是该好好结识一番才对,走。” 一旁的盛恒目光直指楚翊,一脸吐槽:“你们瞧瞧楚翊哥,笑得那副不值钱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台球馆右侧又走来一伙人,个个神态吊儿郎当,吵吵嚷嚷。走在最前头的,正是楚翊那个私生子弟弟,楚屹。 他身后跟着两三个跟班,目光扫过场内,一眼就锁定住球台边的楚翊与祝声,脚步径直朝这边靠了过来。 跟在楚屹身后的两个跟班上前几步,动作嚣张,抬手哗啦几下,直接把台面上的台球尽数扫落在地,台球滚得满地乱响。 两人吊儿郎当地抱着胳膊,气焰张狂:“这张球台我们占了,你们换别的地方玩去。哎,也别换了,今天这台球馆,哥几个直接包圆了。” 祝声目光冷冽扫过去,落在为首的楚屹身上。 楚屹眼皮一抬,一眼瞧见楚翊,嗤笑一声,满是挑衅:“哟,这不是大哥吗?” 楚翊冷眼睨着身前张扬跋扈的楚屹,周身温度骤然沉了下来,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祝声眉心紧紧蹙起,侧头扫了眼身侧沉默的男人,带着几分疑惑:“你亲戚?” 楚翊依旧沉默,没有开口回应。 “你不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吗?”祝声再次开口追问。 话音刚落,对面的楚屹立刻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满脸戏谑与不屑,吊儿郎当地开口:“唯一的继承人?谁告诉你的蠢话?” 他往前半步,眼神挑衅地盯着楚翊,句句带刺:“我们爹天生就是个多情的主,在外风流债一堆,私生子私生女多的是。他楚翊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占了正妻独子的名头罢了!” “从小到大,老爷子从来没正眼疼过他,他能坐稳楚氏总裁的位置,全靠自己死撑、能力撑着场面。” “要不是家里那位老护短的奶奶,硬生生把核心股份全都塞给他,力保他上位,这楚氏掌权人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 楚屹勾着唇角,眼底满是野心:“我爸早就说了,今年,楚家的天,该换换了。” 楚屹眼底戾气翻涌,阴毒又张狂,故意往楚翊的逆鳞上戳: “大哥,说起来你也够可怜的,你妈那个短命鬼,走得那么早,一辈子没享过几天福。” 他摊了摊手,笑得肆无忌惮,刻意加重:“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也叫楚屹。这名字可是你爹、我爸,亲自给我取的。跟你正统楚家人的名头,半点不差。”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55章 赌球 楚翊僵在原地,薄唇死死抿着,一语不发。 因为楚屹说的每一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生母早逝、不得父爱、靠着奶奶的庇护才站稳脚跟,这些藏在他光鲜身份背后、从小到大积压的难堪与自卑,此刻被人赤裸裸扒开,摊在众人眼前,更是被身边最在意的祝声尽收眼底。 祝声深深看了他一眼,眉头死死蹙起,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他侧头看向沉默失语的楚翊:“平日里对着我不是挺能说的?一张嘴叭叭个没完,撩人的话一套接着一套。现在轮到别人踩你头上,怎么反倒装起哑巴了?” 楚翊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狼狈,他以为祝声会看笑话,会觉得他窝囊,可少年眼底只有愠怒,半分嫌弃都没有。 一旁的楚屹见状,愈发嚣张得意,变本加厉地嘲讽:“怎么?被说中痛处,没脸吭声了?楚翊,你这光鲜亮丽的楚氏总裁,骨子里就是个没人疼的可怜虫……”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得一脸戏谑,肆无忌惮打量着窘迫的楚翊。 刺耳的笑声与嘲讽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惹恼了祝声。 不等楚翊有任何反应,祝声眸光一厉,抬手精准抄起台面上一颗实心台球,手腕骤然发力。 “咻”的一声破空声响起! 白色台球力道又快又准,直直砸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狠狠卡进楚屹大张的嘴里。 清脆又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瞬间堵住了他所有刻薄的话语。 楚屹整个人一僵,瞳孔骤缩,嘴巴被台球死死卡住,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腮帮子被撑得高高鼓起,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满脸狰狞,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场哄笑声戛然而止,死寂一片。 祝声单手撑着台球桌,眉眼桀骜凛冽,气场全开,冷冷开口:“嘴巴不干净,我就帮你封了。” 不远处旁观的风煜、盛恒、夏霁三人脸色一变,当即不再看热闹。 “快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帮忙!” 盛恒率先大步跨上前,抱着臂嗤笑出声,极尽嘲讽:“呦,这不是楚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吗?我说呢,一大早戾气这么重,嘴怎么这么臭,跟条疯狗似的在这儿乱汪汪乱叫。” 夏霁紧随其后,余光扫到一旁的助教,那人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死死贴着墙壁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煜缓步上前: “仗着楚家身份、靠着见不得光的关系蹦跶,欺负正主,还当众辱及逝者。” 他抬眼,凉薄刺骨:“楚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散了?” 楚屹费劲巴拉地伸手,硬生生将卡在嘴里的台球抠了出来,嘴角磨得发红,狼狈至极。 他捂着嘴,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手指死死指着祝声:“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京市楚家,顶尖豪门!你敢得罪我,我让你在整个京市都混不下去,别想有半点好果子吃!” 面对他的威胁,祝声神色分毫未变,漫不经心地抬手又捞起一颗台球,指尖把玩着光滑的球面。 楚屹瞬间被他的动作唬得后退半步,瞳孔微缩,慌声喝道:“你、你还想干什么?!” 祝声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不服?那简单,咱们赌球。” 一旁两个跟班立刻狗仗人势地跳出来,满脸不屑:“楚二少爷可是圈内台球高手!你怎么配跟他赌?!” “就是!二少爷球技顶尖,待会某些人要是输了,可别跪着耍赖,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 祝声刚要开口接话,楚屹抢先一步,眼底满是阴狠算计。 “好啊,赌球可以,不过赌局总得有赌注,不然多没意思。” 祝声淡淡抬眼:“可以,你说。” 楚屹目光死死锁定祝声手腕上的腕表,眼神贪婪又刺眼:“那就把你手上这块表输给我。” 祝声垂眸扫了眼腕间的表,眼底掠过一丝冷讽,带着十足的优越感:“这是我弟弟送我的礼物,你还真不配碰。” 他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楚屹,字字锋利:“我弟弟最敬重自家兄长,乖巧懂事。不像你,目无尊长、出言不敬、满口恶语。今天我就替楚家好好教训你一顿,这块表,想都别想,换别的赌注。” 楚屹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狠声道:“行!那我改赌注!你要是输了,就让我哥楚翊,当众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赔礼道歉!”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神色骤变。 楚翊眸光猛地一沉,周身寒意炸开。 祝声却半点不慌,挑眉轻笑,:“你倒是敢想。那我输了照你说的来,你要是输了呢?” 楚屹嗤笑:“我不可能输!” “没有不可能。”祝声往前半步,气场碾压全场,“你输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哥楚翊跪下认认真真道歉,再自己扇十个耳光,好好长长记性。” 楚屹盯着他,满脸嘲弄:“你倒是很有自信?” 祝声握着球杆,眉眼桀骜张扬,掷地有声:“对,因为我祝声的赌局,从来没输过。” 楚屹死死盯着楚翊,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嗤笑,刻意拉长语调,字字咬牙切齿: “楚翊,你给我等着。” 他刻意把两个字咬得极重,极尽挑衅,摆明了就是要当众折辱楚翊。 不等楚翊开口,祝声直接抬眼,冷声硬气地怼了回去。 “你这么连名带姓喊你亲哥,是在刻意显摆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祝声握着球杆,眉眼锋利逼人,句句戳心:“怎么,破防了?一辈子活在别人影子里,当了一辈子替身,心里不平衡了?” “你说谁是替身?!”楚屹瞬间炸毛,脸色涨得通红,双目赤红地瞪着祝声,情绪彻底失控,“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是替身?!” 祝声轻嗤一声,慵懒又刻薄,字字诛心: “难道不是你?” “你爸给你取名叫楚屹,不就是照着你哥的翊字取的?” 他微微抬下巴,目光带着极致的碾压与不屑:“单论字意,翊,为辅佐、高远、凌云之志,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再看你的屹,不过是山石堆砌,死板狭隘。” 祝声直视着他扭曲的脸:“不管是名分、命格、本事,你从头到尾,都在抄你哥的路,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56章 他插翅难飞 楚屹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彻底被这番字字诛心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 祝声半点不留情面,继续冷声开口,字句铿锵有力: “方回的《扶摇》里早写过,乘风凌远岫,振翊向云巅。心持清正骨,直上碧遥天。” 他抬眼睨着狼狈失态的楚屹: “还有知通万卷理,翊展九霄程、知心常翊助,志远展长空。′每一句都彰显出翊字的格局与风骨。” “这是楚翊母亲留给他的名字,是父母赠予孩子的第一份礼物,雅致大气,寓意前程万里、青云直上。能取出这般风雅又通透的字,可见伯母饱读诗书、胸襟格局远超常人。” 祝声握着球杆:“本少爷也算读了几年圣贤书,分得清高下格局。倒是你,一字之差,云泥之别,哪里冒出来的跳梁小丑,也敢在这儿耀武扬威、肆意诋毁旁人?真当自己很能耐?” 楚屹彻底破防,理智全无,恼羞成怒地嘶吼:“少在这儿跟我咬文嚼字掉书袋!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赶紧赌一局!”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凛冽的笑:“等着。今天本少爷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两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一脸茫然地小声嘀咕。 “他刚刚说的那一大段是什么意思啊?” 另一个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回道:“好像就是说,咱们二少爷名字里那个字,比不上楚总那个字。” 这话恰好落进祝声耳朵里。 祝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楚翊,坦荡,毫不避讳当众开口:“楚翊,你的字,本来就比他的字好。” 楚翊定定望着祝声,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退远。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唯独祝声站出来,堂堂正正替他撑腰辩驳。 晨光落在祝声的眉眼肩头,那一刻,在楚翊眼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心底那一块长久以来难堪、自卑的角落,忽然就被熨帖得温热起来。 楚翊刚要开口唤一声祝声,话还没出口,祝声伸手推了他一把。 “起开,别挡着老子打球。” 祝声抬手擦了擦球杆,大步朝着台球台走过去。楚翊二话不说,屁颠屁颠紧随在他身后。 一旁的盛恒、夏霁、风煜三人抱臂看热闹,一人接一句小声吐槽。 盛恒:“他逃。” 夏霁:“他追。” 风煜淡淡收尾:“他插翅难飞。” 这几句恰好飘进楚翊耳朵里,他回头瞪过去,低骂一声:“全他妈滚。” 盛恒还意犹未尽,咂咂嘴:“我还没看够热闹呢。” 夏霁目光落在球台边的祝声身上,忍不住低声感慨:“祝总也太帅了。” 楚翊听见这话,眼神瞬间带着几分占有意味,沉沉地望向祝声的背影。 风煜瞧着楚翊这副模样,轻轻蹙了蹙眉,开口道:“咱们还是先撤吧,再待下去,咱们在这里多少有点多余。” 夏霁垮着一张脸,小声吐槽:“你说咱们现在这样子,像不像酸菜鱼?” 盛恒一秒接梗,憋着笑:“又酸,又菜,还多余。” 风煜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朝着台球馆门外走去。 “等等我!”盛恒连忙快步跟上。 夏霁路过楚翊身旁,扬声喊道:“我们先撤了啊,你好好玩。” 楚翊头也没回,目光紧紧锁在球台边的祝声身上,随口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还不快滚。” 楚翊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祝声身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皆是替他撑腰的少年。 楚屹站在球台对面,自觉球技碾压众人,满脸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嚣张道:“来吧!我让你几个球,免得等下输了,说我欺负你。” 祝声握着球杆,身姿慵懒挺拔,眉眼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嚣张又从容:“不必,还是我让你吧。” 话音落,台球赌局正式开场。 清脆的撞球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球馆里不断响起。楚屹原本自诩高手,出手凌厉刁钻,前几球打得还算漂亮,暗自得意,以为胜券在握。 可没过多久,局势彻底逆转。 祝声上手沉稳利落,出杆精准干脆,角度拿捏得分毫不差,每一次撞击都恰到好处,走位丝滑完美。 一连数局,全程碾压。 楚屹频频失误,越是慌乱越频频空杆、撞歪,原本的嚣张气焰彻底荡然无存,脸色从得意变成僵硬,最后惨白一片。 几局下来,胜负毫无悬念。 最后一颗黑八稳稳落袋,清脆的声响落下,尘埃落定。 祝声收了球杆,微微抬眼,看向彻底愣住的楚屹,淡淡开口:“我赢了。” 楚屹瞪着眼,不肯接受落败的结果,咬牙嘶吼:“不算!这局不作数,再来一局!你不过就是碰巧运气好,今天我……” “打了多少局了,局局都是碰巧?”祝声握着球杆,眉峰冷峭,“那有本事你也碰巧赢一局给我瞧瞧。” 一旁两个跟班慌忙上前帮腔:“楚二少的父亲可是……” 话还没说完,楚屹自知讨不到便宜,扭头就打算溜之大吉。 祝声脚步一晃,动作凌厉,手中球杆径直挥出,几下利落周旋,转瞬就将楚屹死死按在地面。球杆重重磕在楚屹腿弯处。 “咚”的一声闷响,楚屹膝盖吃痛,不受控制,扑通跪倒在地,正好跪在楚翊的跟前。 祝声握球杆抵在他肩背,不让他起身,嗓音凛冽:“来吧,愿赌服输。该你履行赌注了。” 楚屹跪在地上,抬眼恨恨瞪向楚翊。 没料到楚翊脚步一挪,干脆利落地躲到祝声身后,半张脸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委屈:“祝总,你看他还瞪我,好凶啊。” 祝声狠狠白了他一眼,简直被他这副模样气笑。 跪在地上的楚屹见状,怒火翻涌,咬牙嘲讽大骂:“楚翊!你躲在祝总背后算什么男人!” 楚翊从祝声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非但不恼,反倒扬扬眉,慢悠悠回怼:“羡慕啊?祝总,你听听,他这是在嫉妒我。” 第57章 咬着 楚屹整个人都惊呆了,心底疯狂吐槽:楚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楚翊伸手直接抱住祝声的胳膊,身子半贴过来,故作可怜地诉苦:“祝总,他事后要是找机会报复我怎么办,你可得护着我。我要是被他欺负,我这张花容月貌的脸,还有我这……” “你闭嘴。”祝声胳膊一抖,挣开他的搂抱,懒得听他演戏。 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楚屹,带着浓浓的讥讽:“哟,楚二公子,难不成你输不起?” 楚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含糊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说话就这点音量?蚊子哼哼都比你动静大,声音大点。”祝声眉峰一挑,冷声道。 “对不起!”楚屹咬牙,拔高音量,屈辱感翻涌满身。 祝声摆了摆手,大度免去扇耳光那一项:“耳光就免了,给你长个记性。滚。” 那伙人不敢再多废话,楚屹带着两个跟班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台球馆。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祝声转头看向还黏在自己身旁的楚翊,环着胳膊,似笑非笑开口: “可以啊楚大总裁,刚才躲我身后躲得倒是挺快。” 楚翊目光灼灼地望着祝声,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祝总,你知道吗,你今天在我心里的形象,直接拔高到顶点了。” 祝声斜睨他一眼,开门见山道:“喏,那看在我今天替你出头的份上,你赶紧把那笔账还给我。完事麻溜滚出我的世界,没事别动不动就发骚。” 楚翊全然没把这番驱赶的话放在心上,往前又靠近几步: “不。经过今天这事,我是由衷觉得,祝总你就是个尤物。只能便宜我楚某人,绝不能便宜旁人。” 祝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暗自吐槽:这人,还真有当狗的潜质。 他转身就往台球馆外边走。 楚翊连忙快步跟上,开口问道:“你去哪儿?” “经历刚才那一出,你觉得我还有心思打台球?”祝声头也不回,“不过既然答应陪你出来玩,中午这顿饭,我请你。” “来了。”楚翊应声跟上。 二人驱车来到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饭菜上桌,祝声胃里还残留着不适感,草草动了几筷子便放下碗筷,没再多吃。 “下午再接着玩。”祝声开口。 楚翊眉头微蹙:“怎么了?” “找个酒店,我要睡一会儿缓一缓。” 楚翊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不再多打趣,点了点头。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开好房间,祝声拿了房卡率先走进屋子。他靠在床头,时不时抬眼望向房门外边,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楚翊上来。 祝声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跑哪儿去了。 正思忖间,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楚翊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装药的袋子。 祝声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楚翊走到他面前屈膝蹲下,伸手从下摆轻轻撩开祝声的上衣,露出一截腰腹。他捏起衣物,递到祝声的唇边,低声道:“咬着。” 祝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眉,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楚翊抬眸看他,半认真半调侃:“怕你疼死了,我该怎么跟你爸交代啊,你爸以前好歹也是混江湖的,我要是把他宝贝儿子折腾坏了,回头找上门,我可招架不住。” 祝声眼神骤然一沉,身子微微往后撤,盯着蹲在身前的楚翊,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调查我?” 楚翊没有接话,再度将衣角递到祝声唇边。祝声迟疑片刻,还是乖乖张嘴咬住衣服边角。 楚翊从药袋里取出一瓶温润的调理精油,倒在掌心来回揉搓,等手掌烘得温热,才轻轻覆在祝声的小腹上,力道轻柔地打圈按压揉着。 温热的触感缓缓化开腹中的闷胀,祝声身子微微绷紧,嘴还咬着衣角,含糊地开口:“别以为你这样讨好我,我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翊打断。 “行了,别大放厥词。”楚翊抬眼瞥他,手上动作没停,带着无奈,“你说说你,胃不舒服就不能老实安分一点?活像只炸毛的猫。” 祝声咬着衣角,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怼他:“谁炸毛了,少在这数落我。” 他身子微微扭了扭,试图躲开掌心的温度,可肚子那股酸胀感挥之不去,躲也躲不开,只能闷闷地瞪着楚翊。 楚翊没有搭话,掌心依旧温热,有条不紊地替祝声按着小腹,动作认真专注。 祝声垂着眼,静静望着身前的男人。 明明在外是杀伐果决的楚氏掌权人,此刻蹲在床边,眉眼低垂,一心一意替自己缓解不适。 楚翊很快察觉到祝声的视线,抬眼,撞进祝声直直望过来的目光里。四目相对,他才发觉,祝声正看得格外入神。 祝声稍稍挪开身子,胃里那股闷痛舒缓不少,开口问道:“接下来去哪啊?” 楚翊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我告诉你啊。” 往后的几天,楚翊带着祝声几乎把整个京市好玩的地方全都逛了个遍。各式各样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结伴去爬山。一路往上攀登,祝声累得双腿发酸,几乎快要废掉,咬着牙坚持爬到山顶,终于撞见漫天绚烂的日出,霞光铺满天际,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之后他们又去蹦极,站在高台之上纵身跃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又玩了惊险刺激的漂流,水花劈头盖脸打在身上;还去冰场滑冰,祝声好几次险些打滑摔倒,都被楚翊伸手稳稳捞住。 玩闹的间隙,祝声还清晰记得那天夜里,楚翊送他回家的那个晚上。 车子缓缓停在祝家老宅门外,晚风卷着淡淡的夜色吹进敞开的车窗。 楚翊侧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的脸上,褪去平日的玩世不恭,认真了几分: “祝总,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真的很合拍。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祝声推开车门跳下车,随手将外套往肩上一甩,晚风撩动衣摆。 他侧过身,冲着车内的楚翊扬声说道:“明天把我的车开到韵美集团交给我。现在麻溜滚。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 第58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清晨,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 祝声坐在总裁椅上,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财经新闻页面: 京市两大豪门频频同游,楚氏楚翊与韵美祝声私交匪浅 结伴登山共赴日出,楚祝二人多日结伴出行引圈内热议 打破商业隔阂,楚翊频频陪伴祝声打卡各类游乐项目 不止商业往来,楚总与祝总频繁同框,关系扑朔迷离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直接把手机随手扔到办公桌一旁。 站在一旁的云安面露几分微妙,小声开口:“总裁,网上现在热议度很高,恕我稍微八卦一下,您跟楚总……” 祝声抬眼扫过去,眉梢一挑:“这么爱八卦?年终奖是不想要了?” 云安立马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八卦了,我什么都没说!年终奖我可宝贝得很。” 他连忙转移话题,把一叠文件放到桌面上:“总裁,这是今天待签的文件。” 祝声靠在总裁椅上,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地吐槽:“财经网这些八卦记者,鼻子比狗还灵。就算我俩只是对视一眼,都能被他们写成关系暧昧、好事将近。” 祝声看向云安,淡淡吩咐:“跟公司内部说一声,就说我和楚总私交甚好。剩下的你随便措辞,别往外乱传就可以。” “明白。”云安应声答应。 可他目光瞥了一眼祝声,心底暗自吐槽:还私交甚好,明明就是死对头。两个人眼光又都毒辣,看上同一个商业项目,不是他抢就是你夺,次次都要斗个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祝声敏锐地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了然的淡冷。 云安瞬间收敛心思,连忙正色应声:“好的总裁。” 说完转身正要离开办公室。 “回来。”祝声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安脚步一顿,连忙回身,微微躬身:“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祝声指尖轻叩桌面,眉眼沉了几分,利落吩咐道:“我离岗休息这么久,立刻召集各部门主管开会,我要清楚公司近期所有项目进度、收支情况和对接问题。” “明白。”云安应下,拿着文件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祝声一人,他靠在宽大的总裁椅上,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这几天和楚翊四处游玩的一幕幕,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财经新闻,看着那些两人出游、并肩而立挨得很近的照片,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止不住地笑。 他指尖划着屏幕,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满心的不满足:“现在这些记者,拍照技术属实一般,怎么就不会拍点更亲近的画面?标题也写得束手束脚,就不能写得再劲爆轰炸一点,那样才有流量,对不对?” 他皱了皱眉,对着手机摇头吐槽:“什么叫作二人身份成谜,关系扑朔迷离,写得模棱两可。难道这帮人就看不出来,祝声那模样,往我身边一站,多像我们楚氏集团的未来的老板娘?就不知道直接把关系给我坐实了?。快把我给急死了” 楚翊往后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摩挲着照片里祝声的侧脸,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最好闹得全京市人人皆知” 程今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总裁对着手机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慢悠悠开口:“总裁,要不要我给您拿块镜子过来?” 楚翊抬眸,一脸疑惑:“拿镜子干什么?难不成是让我照照,瞧瞧我这张脸,多么配当韵美集团未来总裁的男人?” 程今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吐槽:“哪能啊,我是让您照照,看看您现在这副样子,一脸春梦即将成真的表情,简直快要写满‘好想谈恋爱,越想越难耐’这几个大字,再这样下去,楚氏的员工都要怀疑咱们总裁整天在办公室没干正事,天天在磕自己的cp了。” 程今站在一旁,表面神色平静,心底却在疯狂吐槽。 合着出门在外,身份全都是自己给自己封的 楚翊完全没察觉助理内心的腹诽,指尖还在划着手机里的照片,随口嘟囔:“这照片是谁拍的?下次能不能给我开点美颜,把我拍得再好看些。” 程今强压下笑意,敷衍应道:“得嘞,您慢慢欣赏,我先出去安排工作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楚翊翘着二郎腿倚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脑子里忽然回想起昨晚祝声撂下的话,要他把车送到韵美集团。 他眼底泛起几分玩味,自顾自低声嘀咕:“这么一想,这算不算他在变相邀请我过去?” 楚翊抬眼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收敛了脸上那副胡思乱想的戏谑神色,把手机随手搁到一边。 他坐直身体,翻开桌上堆叠的文件,沉下心,认认真真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五点半,楚翊开着祝声的跑车来到韵美集团楼下。 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大批员工络绎不绝往外走,一眼就看见那台惹眼的跑车,楚翊就坐在驾驶位上。 人群里两名女员工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八卦。 “我的天,他们该不会是真的吧,楚总居然都开上我们祝总的车了。” 另一个员工满眼好奇,接话:“我还从来没见过两个男的,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什么?”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从二人身后响起。 祝声抱臂站在那里,眉眼带着几分寒气,淡淡扫过她们:“下班杵在这里闲聊干什么,想留下来多加会儿班?” 一众员工慌忙改口:“祝总,明天见!” 一群人抓起随身物品,跑得飞快,瞬间散去大半。 南溪亭刚好从外面回来,正和云安讨论珠宝设计的细节。二人抬眼,一同看见了跑车那边。 楚翊已经推开车门下来,身子斜斜倚在车门框上,歪着头,似笑非笑望向祝声。 南溪亭凑到祝声身侧,压低声音打趣:“现在整个集团都传遍了,都说你跟这位楚总好事将近。怎么样,作为好兄弟,我要不要提前给你随份份子钱?” 祝声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少在这跟着起哄,份子钱你留着给自己随。我还没把这笔烂账跟他算清楚呢。” 第59章 bb我好锺意你啊 南溪亭和云安对视一眼,秒懂祝声眼底的不耐,十分识趣地相视一笑,默默转身退开。 祝声迈步径直走到楚翊面前,抬眸盯着他:“楚翊,那三千万,什么时候到账?” 楚翊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模样:“祝总,我还以为一整天没见,你多多少少会想我一点。结果一见面张口就是谈钱,多伤感情,啊?” 祝声眉头一蹙,毫不客气地回怼:“你有毛病吧,我们俩是什么关系,谈什么感情。” “还有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祝声皱着眉,语气不耐,“你们楚氏公关团队业内第一,赶紧叫人全部撤掉。” 楚翊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祝总,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这么多家媒体都在发,难不成我还一家一家上门把人家全拆了?” 祝声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带着怀疑:“我怎么感觉幕后主使就是你。” 楚翊故作诧异:“啊?” “楚总以前身上半分花边八卦都没有,干干净净,”祝声步步紧逼,“偏偏这一回,我俩出游的消息铺天盖地往外冒,你们楚氏这边半点动静都没有。” 楚翊眼神微微飘忽,下意识错开祝声的视线,指尖蹭了蹭跑车车门,带着几分的心虚:“话可不能乱讲啊祝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扣帽子。我哪有那闲工夫去操控媒体,我天天在公司堆着一堆文件等着我处理呢。” 楚翊眼底掠过一丝心虚,连忙敛了神色,强装镇定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却默默暗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非但没撤热搜,还特意让人加大力度,恨不得全城都看见。 “真的?”祝声挑眉审视着他。 “嗯。”楚翊点头应得干脆。 祝声嗤了声,轻佻又带着不屑:“料你也没那个狗胆。” 楚翊往前微微倾身:“祝总,你就真的半点都没想我?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是整整想了你一整天,想得心尖发痒、浑身都空落落的,就盼着早点见你呢。” 祝声摊开手掌,神色不耐烦:“少废话,钱。” 楚翊弯腰从跑车车内取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递过来:“合同在这里,那三千万对应的银行卡也装在档案袋里面。只不过祝总,你可太伤我心了。好歹陪我玩了好几天,不如再请我吃顿饭。” 祝声顿时来了兴致,挑眉打趣:“散伙饭?要是散伙饭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什么散伙饭。”楚翊哭笑不得,目光灼灼看着他,“就不能是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祝声狠狠剜了他一眼。 楚翊作势就要把牛皮文件袋往回收,慢悠悠开口:“哦,不愿意请我吃饭的话,那这文件袋我就拿回去了。那可是整整三千万呢,也……” “行了打住。”祝声打断他,无奈叹气,“你想吃什么?”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往前凑近半步,目光直勾勾落在祝声身上:“我吃什么都行,最好,把祝总你算进今晚的菜单里。” 祝声瞬间一滞,整个人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眉头狠狠拧起。 祝声死死瞪着楚翊,心底暗自腹诽:这张嘴,真想找卷胶带给他直接缝上。 楚翊瞧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出声:“祝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正在骂我。” “我开口说话了吗?”祝声冷声道。 楚翊扬了扬眉,带着几分戏谑:“哪用得着开口,你脸上那点嫌弃都快要写出来了,明摆着全都摆在脸上,傻子都看得出来。” 祝声冷嗤一声,眉眼带着明显的不耐:“知道我烦你,还一个劲往上凑?” 楚翊往前逼近一步,身形微微压低,眼神又野又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把你彻底搞到手,拐到老子床上去。” 祝声冷冷吐出四个字:“白日做梦。” 楚翊唇角勾着肆意的笑意,收敛了方才放肆的调笑,故作正经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认真跟你说。我要吃京市最贵的那家私房菜。” 祝声闻言太阳穴瞬间突突直跳,满心无语。 楚翊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故意拿捏:“祝总请不请啊?你要是不请,那这袋子我可就……” 眼看着楚翊转身就要拉开车门上车跑路,祝声彻底被他气炸。 他站在原地,对着楚翊挺拔的背影,两只小手攥成小小的拳头,气呼呼地朝他方向虚挥了好几下,咬牙切齿,力道轻飘飘的,半点都没敢真的碰到他后背。 刚要踏上车的楚翊似有所觉,侧过头,目光悠悠扫了身后的祝声一眼。 楚翊正要坐进主驾驶位,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祝声:“祝声。” “嗯。”祝声应了一声。 “你来开车,我接个电话。”楚翊随口吩咐。 “你他妈还敢命令老子?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祝声皱起眉头怼道。 楚翊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讲。 祝声憋着一肚子闷气,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座。楚翊顺势坐到副驾,拿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是近期对接的广州合作商。 电话接通,楚翊同对方交谈起来,一口粤语吐字流畅,发音格外标准,低沉的嗓音裹着粤语腔调。 祝声握着方向盘,余光悄悄侧过去看了他一眼,心底暗自感慨:这男人讲起粤语,怎么会这么该死的迷人。 十分钟后,楚翊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车内安静下来,祝声指尖轻敲方向盘,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瞧瞧楚总,在外面对合作商沉稳矜贵、公事公办,人模狗样的体面极了。结果私底下对着我,就一副骚里骚气,双标真是被你玩得明明白白。” 楚翊侧头看向祝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祝总,你不会粤语吧?” 祝声抬眼望向他。 楚翊轻笑一声,心里回想起方才接电话的时候,祝声坐在驾驶位上,一脸似懂非懂、茫然发懵的模样:“别骗人,刚才我通电话的时候,你那副神情早就出卖你了,明显一句都听不大懂。” “就显得你能耐是吧。”祝声目视前方开着车,淡淡怼回去,“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难不成我还得样样都精通?” 楚翊微微垂着眼,唇角勾着坏笑,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足的挑逗:“祝总,我的就很长,真不想试一试啊。” 祝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耳根泛起一丝热意,狠狠瞪了副驾的人一眼,恨不得直接把人赶下车。 祝声正要开口回怼,楚翊身子微微倾过来,凑到祝声的耳畔:“bb我好锺意你啊” 第60章 追人三要素 二人从私房菜馆走出来,祝声脸色难看至极。楚翊简直把他当成大冤大头,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名贵的佛跳墙都摆上了桌。 想起刚才楚翊还一脸悠然,不要脸地感慨:“瞧瞧,不愧是京市顶尖私房菜,这摆盘做得可真好看。” 祝声咬牙吐槽:“价钱那就更漂亮。” 楚翊瞥了眼身旁气鼓鼓的祝声,将那个文件袋递了过去。祝声一把抢过,快步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就打算直接开溜。 楚翊伸手一把攥住祝声的后领,不让他关门:“祝总,不打算捎我回去?” “滚,这是我的车。我现在要回家,从今天起,咱们分道扬镳。”祝声冷声说道。 “可是快要下雨了,你这可是敞篷跑车。”楚翊提醒道。 “哪会下雨,少在这……” 祝声的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猛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直直往下浇。 祝声抬眼望着骤然泼下来的大雨,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额发,扭头瞪着还攥着自己后领的楚翊,咬牙说道:“你这乌鸦嘴!” 楚翊笑得一脸欠揍,肩头都跟着微微抖动,拿出手机拨通程今的电话。 “把定位发给你,过来,把祝总的跑车开回去。” 祝声攥紧手里的文件袋,抬脚就往路边走。 “去哪?”楚翊开口叫住他。 “打车。”祝声道,抬手就朝路边招来了一辆出租车。 “这么晚还下大雨,我送你吧。”楚翊跟上来。 祝声侧过头瞥他,带着戏谑的讥讽:“想蹭车你就直说,不用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楚翊跟在他身侧,雨水打湿一点肩头,目光落在祝声身上,漫不经心又带着撩人的意味:“也不全是,主要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出租车车厢内,方才淋过雨的祝声被车内吹出来的冷风一吹,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楚翊很快察觉到,开口对着司机说道:“师傅,麻烦把冷气关一下。” “好嘞好嘞。”司机应声照做。 可冷气停了,祝声身上的衣服沾着雨水,依旧透着寒意。楚翊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伸手就要往祝声身上裹。 “我才不要……”祝声开口想要拒绝。 “别逞强。”楚翊打断他,不由分说将西装牢牢裹在祝声肩头,紧接着伸手一拽,直接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他双臂环住祝声,手掌贴在祝声冰凉的手臂上来回反复搓着,温热的掌心传递过来暖意,低声哄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到了,不冷,不冷。” 祝声被他箍在怀里,浑身不自在,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楚翊,你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我没那么娇弱。” 雨水敲打着出租车车窗,车厢里空间狭小,满是楚翊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水气息。 楚翊压根没有松手,反倒将人抱得更紧。祝声几番挣扎都挣脱不开,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抱着。 没过多久,出租车驶入祝家老宅的院门。车刚停稳,祝声抓起文件袋,推开车门风风火火就冲了下去。 楚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带着一丝委屈:“连一句再见都不说一声吗?”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对着司机说道:“师傅,我扫给你,麻烦再送我回璀璨天城。” 清晨,早餐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祝声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楚翊发来的消息。 【祝总,早上好啊,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可是做了关于你的美梦。】 往下翻,后面的文字愈发露骨,看得祝声牙根紧咬,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楚翊……”他低声磨着牙。 指尖落在输入框,本来打算回复:早上好,当牛马也早上好吗?到底是谁发明的早上好,早上一点都不好。 字还没有全部敲完,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祝总。” 祝声心里记着,南溪亭格外爱吃这家店的油条,今早特意没让老宅的刘妈准备早餐,自己也着实很久没来吃过,才过来排队。 他闻声转头狠狠扫了楚翊一眼,满是怀疑:“楚翊,怎么回事?你该不会特意跑过来蹲我的吧?” 楚翊两手插在裤袋,一脸若无其事,摊摊手:“看你说的,早饭我总得吃不是?我就是刚好路过这边。” “你这路过也未免太过刻意。”祝声斜睨着他,心里清楚楚翊住在璀璨天城,和这里隔着好几里地,哪有什么恰巧路过。 楚翊却毫不在意,唇角挂着浅笑道:“相逢即是缘嘛,祝总,要不我请你吃顿早饭?” 祝声白了他一眼,压根不想接话搭理他。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排队,好不容易轮到祝声。 “油条、豆浆,两盒烧麦,再加一份灌汤包,全部打包。”祝声开口。 老板应声:“油条三块钱一根。” “等等,油条不是两块吗?什么时候涨价了?”祝声皱起眉。 楚翊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戏谑开口:“祝总,韵美集团这是要破产了?就一块钱也要这么斤斤计较?” 祝声转头瞪他,没好气回怼:“我本来家底丰厚,还不是拜楚总昨天所赐,那一顿私房菜,差点没把我给吃穷。” 谁知道老板随口接话:“今早刚涨的价,猪肉也涨价咯。” 祝声一脸错愕:“不是,油条跟猪肉有什么关系?” 老板乐呵呵答道:“因为我想吃猪肉了。”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麻利付完钱拎上打包好的早餐。 楚翊跟上来开口:“祝总,是要去公司吗?能不能捎我一程?” “你能不能脸皮别这么厚?好歹是楚氏集团总裁,就没有自己的专车?”祝声嫌弃道。 说完飞快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跑车疾驰而出,尾气直直喷了楚翊一脸。 楚翊被呛得咳嗽两声,挥开面前的烟尘,望着远去的车尾,哭笑不得地低声说道:“好家伙,祝声,你可真够狠的。” 楚翊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没等多久,程今开车过来接他。 楚翊坐进后座。 程今侧过头:“总裁,又过来偶遇祝总了?” “什么叫又?”楚翊挑眉。 程今毫不留情拆穿他:“您就别装了,说实话,您是打算天天跑过来蹲人是吧?小偷踩点都没您这么勤快。” 楚翊靠在后座,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淡淡开口:“这你就不懂了,还是恋爱经验太少。今天你们总裁我,就给你好好上一课,讲讲追人三要素。” 程今顿时来了兴致:“什么?” 楚翊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臭不要脸。第二,厚颜无耻。第三,死缠烂打。” 程今嘴角狠狠抽了抽,一脸无奈:“总裁,市面上哪有这种追人教程,照你这三点操作,别人不把你拉黑就算不错了。” 第61章 站不稳吗? 车子稳稳停在楚氏集团大厦楼下,楚翊推开车门下车,步履从容地朝着写字楼大厅走去。 刚踏出两步,一道清甜软糯的女声骤然响起。 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挎着限量名牌包包的女生快步迎上来,眉眼温顺:“楚翊哥哥。” 一旁跟着的程今嘴角狠狠一抽,心底默默腹诽:好浓的绿茶味,扑面而来。 楚翊目光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侧头看向身侧的程今:“谁啊?” 程今连忙低头回话:“总裁,这是先生前些年收下的义女,苏杳。” 苏杳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半空,心底漫开一阵难堪。 她已经在楚家老宅住了许久。当初楚家的那场宴会上,她远远见过楚翊一次,只那一眼,便打定主意要靠近这个人。后来她特意设计救下楚翊的父亲,又装作无依无靠的孤女,一副身世凄苦的模样。楚父心生恻隐,将她收为义女。 住进楚家老宅之后,她以为名分到手,两个人的距离总能慢慢拉近。这些年她总想方设法出现在楚翊跟前,变着法子刷存在感。可眼下,楚翊看着她的眼神全然陌生,仿佛两人从来没有打过照面。 难堪堵在胸口,苏杳捏紧了肩上包带,勉强维持住温婉的神情。 苏杳唇瓣微张,话卡在喉咙里。 楚翊眉梢轻挑,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打住,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是独子,你不知道吗?哥哥,我哪来的妹妹。” 他微微往后撤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杳的脸色白了几分,那副温顺的模样险些绷不住。站在侧边的程今垂着眼,憋着笑意,默默在心里看戏。 苏杳强扯出一抹浅笑:“我是父亲收的义女,我们在老宅……” 楚翊淡淡扫了她一眼。 苏杳眼底带着几分窃喜,轻声开口:“楚翊哥哥,我已经进楚氏集团实习了,就被分在了总裁办,以后……” “总裁办?”程今下意识脱口而出,神色一愣。 楚翊侧头睨了程今一眼,眸色沉了几分。 程今连忙摆正神色:“总裁,我真不知道这事,我一会去查查。” 苏杳脸上的笑意微微发虚,连忙接话:“是爸打过招呼的,人事那边直接安排的岗位。” 楚翊垂眸看着她,没什么温度:“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关系户了吗。” 苏杳身子微僵,慌忙解释:“可是爸还说明年就让二哥也来公司实习,只是二哥太贪玩了,迟迟不肯过来。” 楚翊一声冷笑浮在唇边。 心底暗自思忖,贪玩?分明是楚父舍不得让亲生儿子来公司受这份管束与辛苦。偏偏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塞到总裁办来。 可苏杳还没察觉到他眼底的寒意,轻声说道:“楚翊哥哥,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会好好做事。” 楚翊神色冷淡地望着她:“既然你进了公司,没人教你规矩吗?在公司要叫我楚总,私底下也请保持距离。” 苏杳指尖蜷起,眼底浮起一层委屈,轻轻点了点头。 楚翊不再多言,抬脚便往大厦里面走。苏杳连忙快步追上前两步,出声唤住他:“楚总,父亲让您晚上回老宅吃饭,说有事要同您谈。” 楚翊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继续朝前迈步。 苏杳心下一急,身子往前一扑,意图拽住他的衣袖。楚翊脚步轻侧,飞快避开。苏杳收不住力道,重重摔在冰凉的地砖上。 楚翊垂眸瞥着地上的人:“站不稳吗?大伯家两岁的孙子走路都比你稳当。” 程今跟在后头,死死抿住唇,肩膀微微颤动,拼命憋着笑意,心底暗自感慨,自家总裁损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楚翊冷冷扫了程今一眼。 程今立刻收了神色,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大厅,搭乘电梯往总裁办公室走,楚翊漫不经心开口:“今天的下午茶还没送过去吧?给祝总那边送两盒车厘子。” 程今一愣:“啊?” “送去。”楚翊重复了一遍。 程今满心疑惑:“您怎么知道祝总爱吃车厘子?”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漫声道:“山人自有妙计。” 程今跟在身侧,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您就跟我说说是怎么打听来的。” 楚翊侧过头,神情一本正经:“翻了他朋友圈。” 说到这,楚翊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没过一会眉头微微蹙起。 程今凑过去扫了一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朋友圈页面明晃晃标注着仅限三天可见。 程今唇角压不住笑意:“合着您忙活半天,就只捞着三天的内容?祝总防备心够重的啊。” 楚翊指尖摩挲了两下手机边缘,脸色算不上好看。 楚翊像是想起一件事,开口吩咐:“我让策划部今天把新方案拿给我。” 程今应声:“那我们先去策划部一趟吧。” 楚翊按下电梯按键。去往策划部总监办公室途中,途经员工工位时。一众员工围成一片,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得格外入神。 屏幕上跳动着几条新闻。 京市柳氏集团商场珠宝专柜突发抢劫案件 柳氏珠宝柜行凶过程中一名店员不幸身亡 市局刑侦人员抵达现场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 嫌疑人作案后逃离,警方现已展开追查 楚翊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标题,脚步没有停下。 程今余光瞥见新闻内容,低声开口:“柳氏那边出事了。” 楚翊冷眼扫过员工们热议的新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跟我没半点关系。”他语气淡漠,带着几分不屑,“柳氏那群人本就格局狭隘、毫无合作诚意,之前挤破头要进驻我们楚氏商场设珠宝专柜,各种苛刻要求层出不穷,我尚且没找他们清算合作纰漏。” 他步履从容往前走着,眼底寒意渐深:“如今闹出这么大的恶性事故,负面影响传遍整个商圈。等警方彻底调查结案,后续合作直接终止,我们的场地,再也不会租给柳氏。” 程今连忙点头应声:“我记下了,后续我会对接法务和招商部,等事件落幕就走解约流程。” 第62章 不吃白不吃 下午,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祝声慵懒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随意翘着二郎腿,指尖轻搭在桌沿。 对面的沙发上,南溪亭端坐其身,神色开口汇报工作:“刚查清楚了,被盗的珠宝设计图是从我们内部流出去的。柳氏私下收买了设计部的一名员工,我已经直接把人开除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绝对不能留在韵美。” 祝声抬眸看了南溪亭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抬手点开办公室的液晶电视。屏幕亮起的瞬间,头条新闻正循环播报着柳氏集团珠宝专柜抢劫的突发事件。 南溪亭骤然愣住,满眼错愕:“这……这是昨晚爆出的消息?” “刚冲上热搜的新新闻,热度太高,根本压不下去。”祝声淡淡开口。 南溪亭微微蹙眉:“可说到底,柳氏应该也没有多大实质性损失吧?” 祝声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解气的玩味:“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看着是没伤及根基,但专柜损毁、场地破败,重新整修翻新不需要花钱?” 他微微前倾身子,轻快又带着报复的爽感:“专柜大量高端珠宝失窃,最巧的是,丢失的主打款,偏偏就是你之前被窃取、被柳氏拿去造势的那款设计。让他们靠着偷来的设计嚣张蹭热度、抢市场,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南溪亭挑了挑眉:“我怎么瞧着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祝声坦然地扬了扬下巴:“可不就是。我刚让云安查过了,柳氏租的正是楚氏名下商场的铺位。一想到楚翊要跟着沾上麻烦,我心里就痛快。” 话音一转,眉梢染上几分不耐:“说起楚翊,他许诺我的三千万怎么迟迟没有到账?” 祝声朝外扬声唤了一声:“云安。” 办公室门很快被推开,云安快步走进来。 “总裁,南总监。” “去楚氏那边问一问那份合同……”祝声的话还没说完。 云安将一张到账回执放在桌面,开口汇报:“钱已经到账了。楚总的助理中午专程送来了回执单,顺带还有一份下午茶,说是楚总给您的。” 祝声低头看向桌上的礼盒,眼皮跳了跳。 祝声伸手掏出手机,点开和楚翊的对话框。 几条消息赫然弹了出来。 【楚翊】:祝总,早上的早餐好吃吗?下次顺路给我也带一份呗。 【楚翊】:还有,今天穿的也是三角内裤吗? 【楚翊】:脑子里全是昨晚在出租车上,西装裹在你身上的模样,总忍不住多想。 【楚翊】什么时候有空,再跟我吃顿饭,就我们两个。 祝声指尖猛地攥紧手机,耳尖不受控制泛起薄红。他眉骨狠狠跳了两下。 南溪亭余光瞥见他不对劲,随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祝声迅速熄掉屏幕,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咬牙暗骂一声。 “没什么,某个无赖闲得没事干,满嘴浑话。” 祝声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你们都先出去,让我自己静一会。” 南溪亭识趣,没多逗留,轻步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两人,祝声抬眼看向云安,冷巴巴的:“把这东西给我扔出去。” 云安连忙伸手想去拎礼盒,一脸心疼地劝:“总裁!别扔啊,这可是顶级的纯黑车厘子,市价特别贵!您不知道,我上次在外贸商超看到,一小盒都炒到大几百,特别难抢!” “等等。” 祝声忽然出声叫住他,眸色微动。 云安当即停下动作,乖乖把两盒精致的车厘子礼盒打开,饱满紫红的果肉颗颗透亮,看着格外诱人。 祝声俯身捏起一颗,指尖蹭过冰凉的果皮,心底暗自嘀咕。 还挺会算计的,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的? 没过片刻,云安洗干净满满一瓷盘车厘子,沥干水渍,轻轻摆放在祝声手边的办公桌上。 祝声盯着红彤彤的果子看了两秒,傲娇地撇撇嘴,心里的别扭悄然散去大半。 “算了,不吃白不吃。反正……不要白不要,不吃才便宜那家伙了。” 说着捻起一颗塞进嘴里,清甜微酸的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祝声一边嚼着清甜多汁的车厘子,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的傲娇。 “算了,三千万的账好歹是全额要回来了。” 他随手捏起下一颗果子,漫不经心自语:“以后尽量绕着他走就行。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在商圈、在街头,只要撞见楚翊,他第一时间掉头就走,绝不跟这个无赖多牵扯半分。 他满心盘算着彻底避开某人,却万万没料到世事难料。 转瞬到了下班时分,祝声收拾好东西,踏出韵美集团气派的大门。 夕阳暖光落满街道,他刚走下台阶,视线随意一扫,便定格在路边停着的黑色宾利上。 车窗缓缓降下,楚翊慵懒倚在驾驶座,单手搭着车窗边沿,黑眸精准锁住他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对着他邪气十足地挑了挑眉。 祝声当场脚步一顿,额角轻轻一跳,眼底瞬间盛满无奈,低声咬牙嘟囔: “服了。躲都躲不掉是吧。” 他简直无语至极,明明心里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绕道避开,结果这人直接堵公司门口守着。 祝声认命般深吸一口气,抬步朝车子走去,没好气地看向车里的人: “楚总,你一天天这么闲的?不用上班的吗?” 楚翊抬腕漫不经心扫了眼腕表,抬眼望向祝声,嘴角噙着散漫的笑。 “祝总,眼下可是下班时间。再说这儿属于公共场合。” 他眉梢轻扬,带着戏谑:“难不成祝总财大气粗,连公司门外这一片地皮都一并买下了?” 祝声压根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相反方向走,脚步又快又干脆,摆明了要逃离这人。 身后的楚翊立刻开口喊住他,带着十足的无赖劲儿:“哎,祝总别急着走啊,街头新开的鸡肉米线超好吃,要不要陪我尝尝?” 他慢悠悠加码,拿捏着分寸步步紧逼:“我吧最近胃口差,也没什么食欲,不跟祝总一起吃饭,我实在吃不下东西。你要是驳我面子,我饿了心里就发慌,一慌嘴就没把门的。” 说着他作势推开车门,抬眼望向韵美门口尚未走远的员工,故意扬高声音:“要不我跟韵美的各位员工好好聊聊,说说祝总最近跟我……” 话音未落,祝声瞬间破防,快步冲回来,抬手狠狠拍开他扬起的手,耳根泛红,又气又恼:“楚翊!你没完了是吧?!” 第63章 还不是祝总太难约了 楚翊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又轻扫了一下副驾的位置。 祝声满心无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门被他狠狠甩上,砰地一声巨响震得车厢都颤了颤。 楚翊低笑一声:“祝总,火气别这么大,真把车门磕坏了,到头来还得你来赔。” 祝声往椅背上重重一靠,侧头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少拿那些哄人的说辞搪塞我。” 楚翊发动车子,漫不经心开口:“难道你没看见柳氏那条新闻?丢了性命的,就成了死鬼。我这不是怕祝总半路撞上什么色鬼,顺路护着你一程。” 祝声低低嗤笑了一声。 楚翊打着方向盘,余光瞟了眼身侧的人,慢悠悠往下说道: “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给盯上了。实话跟你讲,我这人别的本事暂且不提,专治各路色鬼。” 他挑了挑眉,语气吊儿郎当的, “不管是图谋钱财的,还是满脑子歪心思惦记你的,通通都不好使。遇上旁人说不定还拿他们没办法,遇上我,保管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再说了外面鱼龙混杂,柳氏那档子事闹得沸沸扬扬,街上什么人都有。万一哪只不长眼的色胆包天,把主意打到祝总头上,那可就麻烦了。有我在旁边跟着,起码能当个免费保镖,不吃亏。难不成你还指望路边随便拉一个路人来护着你?那些人指不定看见你,自己先动了歪心思。” 祝声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楚翊的脑门。 “别讲得这般义正言辞。旁人动歪心思,依我看楚总才是满肚子歪主意。” 楚翊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嗓音压得很低。 “还不是祝总太难约了。” 祝声蹙了蹙眉,偏开一点身子: “我难约?约过多少小姑娘?凭楚总这副样貌,想要约到人应当是手到擒来吧。” 楚翊目视前方开着车,唇角噙着散漫的笑意。 “可唯独约你,次次失手。每一回把你诓上车,祝总都是一副万般不情愿的模样。” 他腾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瞟了祝声一眼,带着几分无赖:“我这不是在钓着祝总。偏偏某人半天不肯咬钩,可快要把我给急坏了。” 祝声没好气丢出一句:“少来。” 随即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面,不愿再搭理他。 车子停下,楚翊将他带到街边那家米线馆,门头简单地挂着一块招牌,写着一碗面线。 两人寻了空位坐下,楚翊点好了两份鸡肉米线。 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上桌,祝声低头吃了几口,汤汁鲜香,他吃得还算津津有味,可眉头轻轻皱起。 放下筷子小声嘟囔:“也就一般般,还不如家里刘妈做的味道。” 楚翊扫了眼店里满满当当的食客,轻笑出声:“你瞧瞧,座无虚席。祝总可真是金枝玉贵,嘴巴还这么刁。” 祝声舀起一勺汤抿了口,抬眼睨了他一下。 “好吃的东西吃多了,眼光自然挑。难不成要跟旁人一样,随便什么都能凑合下肚?” 他夹起一块鸡肉,漫不经心开口,“再说了,好吃归好吃,也犯不上吹得天花乱坠。” 楚翊眉梢一挑,顺势接下话茬,笑意藏不住:“没错。好比挑男人,总得挑个最好的,比如说在下楚某人。” 祝声翻了个大白眼,筷子往碗沿轻轻一磕。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别在这儿满嘴跑火车。” 楚翊低低笑出声。 祝声抬了抬下巴,开口吩咐:“给我拿份小料过来。” 楚翊身子没动,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开口:“祝声,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很像老夫老妻啊?你吩咐我做事……” 话音还未落,祝声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眉眼带着不耐:“赶紧去。” 楚翊笑着应下:“好嘞,大少爷。” 祝声刚舀起一筷子米线送进嘴里,桌边忽然围过来一群人,打破了狭小桌子的安静。 柳霖扬着声音招呼身后的同伴:“哎,这儿有空位,都过来坐下。” 一行人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祝声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柳霖,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这桌子有人了。” 柳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这不是祝总吗?店里都坐满了,拼个桌而已,祝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祝声搁下筷子,指尖搭在桌边,神色冷淡。 “那自然可以拼桌,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们还能不能安稳坐着。” 柳霖嗤笑一声:“祝总怎么一看见我,火气就这么大。” “明知故问?”祝声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嘲弄,“柳少的手段可真高明,我们韵美公司的员工,用着顺手吗?” 柳霖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还算顺手而已,给些报酬罢了。” “一点钱就怂恿别人偷核心设计图纸。柳氏靠着偷来的珠宝款式捞了不少好处吧。只不过今天算是撞上霉运了。”祝声慢悠悠开口。 柳霖摆了摆手,矢口否认,面上一副无辜模样:“我说祝总,盗取商业机密这种帽子可别随便往我们头上扣。商会管束严格,我可不想蹲大牢。凡事讲究证据,姓祝的,你手里有证据吗?” 祝声正要开口反驳,柳霖抢先扬声说道:“没证据吧?你要是握有实锤,哪会只坐在这里干瞪眼,暗自咬牙。” “阴沟里窜出来的老鼠,倒是越发嚣张了。”祝声眉眼冷了下来。 柳霖脸上笑意更盛,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祝总,拿不出证据就不要随口污蔑人,不然我完全可以起诉你诽谤。” 祝声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你给我等着。” “行,我慢慢等着。”柳霖挑眉。 祝声将筷子轻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翊拎着调好的小料往回走,刚好瞧见祝声起身走向收银台准备结账。 他快步上前,低声问道:“祝声,不吃了?” 祝声侧过头瞥了一眼桌边谈笑的柳霖一行人,冷得直白:“我没胃口同垃圾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楚翊淡淡扫了柳霖一行人一眼。 柳霖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敛了大半,说话都带上了几分结巴:“楚……楚总。” 他心底暗自宽慰自己,整件事处理得滴水不漏,祝声不可能拿到半点证据,用不着过分慌乱。 楚翊没有搭话,目光收回,抬步跟上走远的祝声。 祝声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启动,楚翊刚侧过头打算开口宽慰两句。祝声掏出手机拨通云安的电话,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交代了一连串安排。 等他挂断电话,车厢里安静下来。楚翊嘴角抽了抽,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祝声,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第64章 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没过多久,柳氏老宅的临街门口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云安带着一队身姿挺拔、气势十足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手里高举扩音喇叭,身后一众人手整齐列队,气场全开。此刻柳霖一行人还在米线馆谈笑风生,全然不知自家老宅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刺耳却清晰的喇叭声响彻整条街道,层层回荡,引得周边路人、街坊邻居、往来商户纷纷驻足围观,探头张望。 “柳氏珠宝,盗取韵美集团核心设计图纸!投机取巧,卑劣无耻!” “重金收买内部员工,窃取商业机密,手段龌龊,毫无底线!” “抄袭偷盗抢占市场,欺行霸市,心术不正!” “柳氏无良经营,靠偷窃谋利,毫无行业操守!” “黑心柳氏,鸡鸣狗盗,臭不要脸!” “业内人人唾弃,人品工艺皆无保障!” “全城商户擦亮双眼,拒绝与柳氏合作!” “消费者谨慎避雷,杜绝无良盗图商家!” 一声声喊话洪亮有力,字字铿锵,直白揭穿了柳氏背地里耍的肮脏手段。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对着柳氏老宅指指点点,鄙夷吐槽的声音不绝于耳。 短短几分钟,柳氏多年经营的体面口碑、在外塑造的正规高端形象,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塌。 车厢里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云安的来电。 祝声指尖划开接听键,云安清亮利落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总裁,造势已经全部到位!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商圈媒体、行业论坛,保证明天一早,柳氏窃取商业机密的新闻,霸占整个帝京商圈头条,彻底掀翻他们的口碑!” 祝声靠在座椅上,眉眼清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淡淡出声:“干得好。不要停,继续,彻底把柳氏的烂摊子扒干净。” 电话挂断,车内一片安静。 楚翊侧头看着他,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小记仇包。” 另一边的米线馆里,柳霖还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嗦着热乎的鸡肉米线,心里还暗自得意。 他笃定祝声没有任何证据,方才不过是嘴硬逞强,不过是徒劳的气急败坏,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就在他吃得正香的时候,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疯狂震动,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爷爷两个字。 柳霖漫不经心接起,刚喂了一声,听筒里瞬间炸开来一道雷霆暴怒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发麻: “你个逆子!立刻、马上给我滚回老宅来!!” 怒火滔天,带着老牌世家彻底震怒的威压,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柳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心底骤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楚翊偏头看了他一眼,瞧见祝声神色恹恹,浑身都透着疲惫,没什么想搭话的兴致。 “明后两天就是周末了,祝总要是没什么消遣,不如我约你出去转转?” 祝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口打断他:“打住。送我回祝家老宅,我得安安稳稳休息两天,头疼得厉害。” 楚翊唇角漾开坏笑,嗓音放得低缓,慢悠悠撩了一句: “回去独自躺着多无趣。要是头疼睡不着,大可打电话给我。我可以上门,陪祝总打发漫漫长夜。” 怎么打发? 楚翊单手搭着方向盘,侧过头盯着祝声:“还能怎么打发?滚个床单,专治祝总的头疼脑胀,保证药到病除。” 祝声瞳孔微怔,又气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扶额,懊恼不已:“瞧瞧我这张破嘴,真是多余问你一句。” 祝声心头烦躁得厉害,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眉眼透着几分不耐。 楚翊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轻声问:“找什么?” “烟。”祝声淡淡开口,两根纤细的指尖轻轻比了个手势。 楚翊低笑一声,熟练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根稳稳夹在他指间。 祝声垂眸扫了眼烟身,没多犹豫,微微仰头,将香烟衔在柔软的唇瓣间。 下一秒,清脆的打火机声响起。楚翊单手稳稳把控方向盘,视线不离前路,另一只手伸过来,精准凑近,替他点燃了烟火。 星火轻轻亮起,缭绕的细烟缓缓升腾。 他收好打火机,嗓音压得低沉暧昧,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继续撩拨: “帮你点烟没问题,点这支烟不值一提。可要是祝总愿意,在我身上点把火,那才叫过瘾。” 楚翊思绪转到方才柳氏闹出的风波,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不好得罪呀!。” 祝声吸了一口烟,白雾缓缓吐了出来。 “楚总没听过一句话?” 楚翊挑眉:“什么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楚翊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戏谑:“祝总倒是有趣,怎么还顺带把自己归成小人了。” 祝声指尖夹着烟,目光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神色平淡。 “商场里面,谁又算得上正人君子。你不去算计旁人,不代表别人不会张开嘴来吞掉你。” 楚翊漫应一声:“祝总说得没错。” 祝声指尖捏着香烟,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压着一团闷火,陡然加重:“楚翊,你死缠烂打纠缠我这么久,老实说,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楚翊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直望着前路,答得坦荡直白,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想睡你啊。” 祝声斜睨了楚翊一眼,心底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 指尖勾住衬衫纽扣,慢悠悠解开两颗,肩头随意往下滑落几分,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楚翊视线不由自主偏了过去,目光定格在锁骨下方那颗小巧的黑痣上,喉结悄然滚了一圈。 祝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痣,唇角勾起散漫的笑,嗓音慢悠悠的带着挑逗: “楚总,好看吗?” 楚翊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呼吸慢了半拍。 祝声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他,眉眼带着撩人的笑意:“想摸摸吗?” 话音落下,楚翊不受控制地抬了手,掌心轻轻贴上了微凉的锁骨。温热的指尖贴着细腻的肌肤,触到那颗小小的痣时顿了顿。 祝声顺势往前凑近了些许,温热的气息扑在楚翊的脸颊旁,轻声发问:“想亲亲吗?” 楚翊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暗流,一瞬不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祝声抬手攥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扯,两人距离被拉得极近,鼻尖快要相抵,声音低哑缱绻。 “楚总,想不想再咬一咬?” 楚翊掌心还贴在他的锁骨上,指腹微微发紧,眼底蒙上一层暗沉的暗色。 他的嗓音低哑了不少,带着压抑的燥热。 “祝总,我劝你别招火。” 车子缓缓靠边放慢了速度,另一只手收紧握住方向盘。 呼吸沉了几分,视线锁在祝声的脸上。 “撩起来的火,你得负责灭。别等会儿收不了场,又跟我翻脸。” 祝声低笑出声,指尖慢条斯理将散开的纽扣一颗颗扣好。眼底满是戏谑。 “孬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胆子却这么小。我还以为楚总能带来点不一样的快感,原来也就那样。送我回祝家老宅。” 话音落下,他朝楚翊轻佻地挑了挑眉。 孬种两个字直直刺进楚翊心里。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猛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长臂一伸,径直将祝声往自己这边拽来。 祝声猝不及防没稳住身子,整个人往前摔过去。楚翊顺势扣住他,上面扯开一截衬衫布料,低头咬在了锁骨下那颗小痣上,舌尖不轻不重地舔舐了两下。 尖锐的痛感骤然传来。祝声眼眶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红,细碎的闷哼溢出唇边:“好疼……” 第65章 你他妈占老子便宜没完了是吧? 楚翊没有停下动作,侧脸在他纤细的脖颈间反复摩挲,下一秒便含住了祝声的唇。蛮横地撬开牙关,纠缠在一起。 预判到祝声要抬手反抗,他腾出一只手牢牢扣住祝声的手腕,将两只手一并摁在身后。顺势将人后背抵在了方向盘上,喇叭轻轻嗡了一声。 祝声的衬衫歪斜凌乱,布料松垮地歪向一侧,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呼吸凌乱破碎。 “楚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逗你了,再也不逗你了。” 楚翊稍稍退开些许,温热的呼吸洒在祝声泛红的唇瓣上,嗓音低沉又带着嘲弄。 “晚了。方才祝总撩拨人的时候倒是游刃有余,现在怎么就认怂了?” 祝声胸口起伏不定,眸光直直望着身前的人,气息还有些不稳。 “我就是想发骚,不行?男人也有生理需求,你不懂?憋久了反倒伤身子。所以……” 楚翊微微俯身,将他圈在方寸之间,眼底翻涌着暗色,语调带着危险的笑意。 “所以便拿我来消遣?祝总好大的胆子” 祝声抬手搭在楚翊的肩头,微微扬着下巴,气息尚且凌乱。 “谁能想到楚总这么不经撩,典型靠着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楚翊屈起指节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不算重,眼底裹挟着沉沉的笑意。 “还敢出言骂我?” 祝声低笑了两声,视线无意间瞥见后排的策划书。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微微仰起头,气息平缓了些许。 “楚翊,渴了。” 楚翊垂眸看了他片刻,目光掠过街边亮着灯的奶茶门店。 “等着。” 他伸手将祝声扶回副驾坐稳,关上车门。转身往奶茶店走去,祝声瞥了眼那份策划案,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十分钟过后,楚翊拎着一杯奶茶走回来,拉开车门,将温热的奶茶递到祝声手里。 祝声接过奶茶,吸管扎进去慢悠悠喝了两口。 楚翊抬起手,想替他把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祝声偏头,抬手直接把他的手推开。 楚翊眉峰微微蹙起,轻嗤一声:“哼,祝总变脸的速度,属实无人能及。” 祝声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楚总别多想。我取向正常,对你没半点兴趣。” “行。”楚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放心,我也不会自作多情。” 祝声垂眸抿了一口奶茶,心底暗自盘算。 温水煮青蛙,谁急谁王八。 祝声正含着吸管小口喝着奶茶,闻言身子猛地一顿,险些一口奶茶喷出来。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楚翊目视前方,轻飘飘丢下一句:“我一般喜欢一步到位。” 祝声被他直白露骨的话噎得心头一颤,低低骂了句:“操。” 楚翊侧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浸着浓郁的缱绻与贪恋,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撩人的质感缓缓开口:“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祝总。你这张脸比你的身材还要好看,真是令人无限遐想。想什么呢?” 楚翊缓缓偏过头 他贴着他耳畔,一字一顿轻喃:“好想让祝总哭呀。” 祝声白了他一眼,抿着奶茶不再搭话。车厢只剩引擎低沉的声响,车子平稳向前行驶。 楚翊目视前路,心底漫上细碎的思绪。 幸好他生在了祝家,手握韵美集团,坐稳总裁的位置。如若不然,凭着这样一副惹眼的容貌,世间纷扰无数,不知要有何等厚重的家世,才能稳稳将他护住,不被旁人觊觎。 祝声敏锐捕捉到楚翊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没有开口戳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奶茶杯壁,心底暗自思忖。 这副皮囊,从小到大确实招惹来了不少无端的麻烦,各色打量与觊觎从来就没有断过。可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长相或多或少,也能带给他几分便利,还算有点用处。 车子稳稳停在祝家老宅门前。 祝声推开车门抬脚就往院子里走,手腕猛地被楚翊拽了回去。 楚翊微微俯身,飞快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直起身勾着唇角。 “收个路费。” 祝声眉峰狠狠一拧,火气冒了上来:“你他妈占老子便宜没完了是吧?” 楚翊笑意散漫:“不是祝总主动送上门让我占吗?” 祝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抬手抹了下嘴唇,眼底带着愠怒: “下次再敢随便动手动脚,休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楚翊垂下头又想凑上去吻他。 祝声连忙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他靠近的身形,语速匆匆:“那个,走了走了。” 他转过身快步往老宅大门走去。 楚翊望着他慌忙逃开的背影,低声嗤笑,漫不经心吐出三个字: “纸老虎。” 祝声往前小跑着,回头瞥了一眼,正好撞进楚翊带着挑衅的笑意里,脚下不由得加快步伐,匆匆走进了老宅。 回到卧室没多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南溪亭。 他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南溪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关于柳氏新闻那件事,我发一张照片给你,你看一看。” 照片弹了出来,祝声盯着屏幕,眉头紧紧蹙起。 “他怎么会在现场?” “现在怎么办?”南溪亭问道。 “等警方传唤问话之后再说。他要是没什么问题,后续合同再敲定签字。”祝声定了定神。 “我明白了。” 通话结束。祝声仰面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心绪不宁。许久,疲惫席卷上来,他合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梦境之中到处都是楚翊的笑脸。画面不断拉扯,梦里男人将他牢牢压在床上,做着暧昧难言的事,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自他口中溢出。 祝声猛地惊醒过来,胸口起伏不定,额角浮起一层薄汗。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长了一副妖精脸,憋得老子难受,要解决一下。” 他起身快步走向浴室。 平日里洗澡十五分钟便足够,这一回足足耗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浴室。 温热的水汽萦绕在周身,祝声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发丝,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低声自语。 “不会真的对这家伙起兴趣了吧。祝声啊祝声,你还真是不挑啊你。” 祝声点亮手机屏幕扫了眼时间,重新躺回床上,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冒出楚翊的身影。 他点开相册,调出方才拍下的那份策划书照片,快速发送给南溪亭。 敲出一行消息发过去:你把这份方案下发到策划部,让他们仔细核对一遍。 消息很快回弹,是南溪亭发来的:这份方案是谁整理的?对这块地皮的批注细致到离谱,这不是…… 祝声没等他把话说完,飞快敲了一条信息打断:嘘,别多问,叫他们尽快研讨。 第66章 跑什么跑 祝声收拾妥当走下楼,大厅里只有爷爷坐在沙发上。他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爷爷,家里就您一个人啊?” 老爷子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开口:“你爸去汽修厂了。你妈今天要回你外公家,一早就动身了,嘱咐了你爸晚点过去接她。还有你弟——” 祝声愣了愣,心里暗道,对啊,小贺去哪了。 “他说了要晚上才回来,大清早就出门了。这下倒好,就剩我一个孤老头子守着宅子。当然,还有刘妈在。” 话音刚落,刘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蒸蛋从厨房走出来,唤了一声:“大少爷,快来吃早饭吧。” 祝声弯着眼睛笑起来,凑到老爷子身侧。 “爷爷,这不还有我呢,我陪着您一块儿吃。” 老爷子抬眸瞧了瞧他,捻了捻手里的茶杯,眉眼漾开笑意。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你忙着公司一堆琐事,在家都少得可怜,今天倒是有空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了?可别等会儿接到什么电话,拎起包就往外跑咯。” 祝声拎起茶壶,往老爷子空了的茶杯里添满热茶。 “爷爷。” 老爷子摆了摆手:“快吃你的饭。” 祝声舀起一勺蒸蛋送进嘴里,不由得感慨一声:“还得是刘妈的手艺,花再多钱都换不来。” 老爷子含笑瞥了他一眼:“瞧瞧你,大清早的就拍刘妈的马屁。” 刘妈端着盘子站在一旁笑了:“那可不。大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夸我两句,我心里舒坦得很。” 祝声连忙用力点头附和。 老爷子放下茶杯,眼底藏着打趣: “光会说好话可没用。哪天带个人回来陪着你一块吃饭,才算本事。” 祝声手里的勺子往碗边轻轻一磕,抬眼看向老爷子,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爷爷,您要是打算催婚,那我今儿可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老爷子闻言哼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 “跑什么跑。我又没逼着你立刻成家。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祝声脸上挂着讨好似的笑。 老爷子抬了抬下巴:“拿手机看看新闻。” 祝声掏出手机,随口问道:“什么新闻啊?” 点开财经版面,几条醒目的新闻弹了出来。 韵美集团造势发声,柳氏涉嫌窃取珠宝设计图纸风波发酵 柳家老宅门口出现喊话队伍,柳氏口碑一夜之间急转直下 行业圈内传出风声,柳霖疑似卷入商业机密失窃事件,有待核查 韵美并未拿出完整证据,舆论造势引得商圈议论纷纷 祝声盯着屏幕,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云安安排下去的手笔。 老爷子慢悠悠抿了一口茶,余光瞟着他:“这事是你授意手下人做的?” 祝声收起手机,笑意有点挂不住了。 “柳霖先动的歪心思在先,总不能任由他占了便宜还安安稳稳的。” 祝声随意将手机搁在桌边,扬了扬下巴。 “爷爷,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您孙子从来就没有吃闷亏的道理。我不过是稍稍给他们一点教训,要是柳氏依旧不知收敛。哼,往后我可不会这么手下留情。” 老爷子放下茶盏,淡淡开口:“你这一顿教训下去,险些逼得柳氏走到破产的境地。” 祝声垂眸搅动碗里剩下的蒸蛋,神色没有半分退让。 “敢伸手偷韵美的东西,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商场本就各凭本事谋生路,他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应当预料到会有今天。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没有直接递交全部证据送去经侦。” 老爷子抬眼瞧着他,慢悠悠开口:“依我看,你怕是手上也没实打实的证据吧。” 祝声方才张扬的气焰瞬间蔫了半截,肩膀垮了下去。 “可不,不然我哪里只搞舆论造势,”他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划了下桌面,“只能先借着舆论敲打敲打” 老爷子用完早饭,拄着拐杖缓缓朝着屋外走去。 祝声连忙起身开口:“爷爷,您要去哪?” “去后院浇浇花,再到后湖边上钓会儿鱼。”老爷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打趣,“臭小子,要不要跟着一起来?莫不是怕我一个老头子把你给拘住了。” 祝声扬了扬眉。“怎么可能。” 他快步跟上去,陪着老爷子往宅院后方走去。 * 青丘谣录音棚内,密闭的房间静悄悄的。 陈幸靠在座椅上,摊开手里的剧本戴好耳机,低声念起角色台词。 读了一小段,导播的声音从外面监听喇叭传进来。 “陈老师,您配音的时候情绪要收一点。人物不是一味冷硬,底下藏着隐忍的情绪,语速放缓,不要念得太急,试着把压抑感带出来。” 陈幸微微颔首,调整好状态,再次开口配音,低沉的嗓音透过耳机缓缓流淌而出。 录音棚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着公安制服的警员站在门边,压低了声音,看向身侧的许书臣。 “许法医,审讯嫌疑人这件事,完全可以让江队过来处理。抓捕嫌疑人本就不属于法医的工作范畴,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许书臣目光隔着玻璃窗望向棚内的陈幸,神色平静。 “我和这位陈老师是旧相识。眼下他只是一名嫌疑人,还没有定罪。问话的时候注意分寸,别吓到他。” 警员皱了下眉,小声说道:“可是他眼下正在工作,贸然打断不太合适。” 许书臣颔首。 “那就等一会儿。” 二人安静站在门外等候。 棚里的陈幸合上双眼,调息调整情绪,准备录下一段台词。许书臣视线偏移,扫到录音棚另一侧还坐着另外一个男cv。 他读过《青丘谣》这本原着。故事讲的是仙尊与一只男狐的纠葛。仙君动了心,爱上青丘狐妖。仙尊为攻,狐妖是受。陈幸配的,正是那只名叫九瑶的狐狸。 许书臣认出另一侧的男cv是知名配音演员元落。 元落的嗓音低沉绵长,缓缓念出台词:“九瑶,你给我吧。我们就在这儿许下山盟海誓。凡间不过一瞬,我想与你长相厮守。” 话音落下,轮到陈幸接词。细碎布料摩擦的声响被二人配了出来,紧接着压抑的喘息声缓缓从收音麦传出来。陈幸演绎的喘息逼真,像是深陷其中一般。 门外两名警员对视一眼,神色略显局促,手足无措地面面相觑。 监听音箱传来导演的声音:“陈老师,喘息再重一些,情绪还差了一点。” 第67章 麻烦跟我们回一趟局里 陈幸彻底放开了状态,软糯又媚惑的呻吟透过麦克风清晰传开,声声缱绻撩人,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贴合着剧情,气息细碎轻颤,出声软求饶:“仙尊,饶了我吧,我受不住了。” 一旁的元落立刻接上台词,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绵长的暧昧感,完美接住了戏的情绪。 门外两名警员听得浑身不自在,悄悄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小声感慨:“真不愧是cv界第一配受,这感染力也太强了。” 配完最后一段台词,棚内旖旎缱绻的声响彻底落下。 陈幸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肌肤上,整个人微微喘着气,脸颊透着淡淡的绯红。 一旁的助理林黎快步上前,熟稔地递过干净毛巾,轻声道:“陈老师,快擦擦汗。” 导播笑着快步走进录音棚,将元落和陈幸一并叫住,满眼赞许:“太棒了!这段戏直接封神!陈幸,你这喘息氛围感直接拉满,太绝了!” 陈幸攥着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耳根泛红,无奈又窘迫地开口:“导演,下次给我换个角色吧,我也想试着攻一回,总配受我都快配出惯性了。” 导演哈哈一笑,打趣道:“那可不行!你这得天独厚的软媚嗓音,是别人抢不走的天赋!你要是转攻了,咱们cv界第一受的招牌可就塌了,多少听众得哭着找我算账啊!” 陈幸哭笑不得地把毛巾搭在脖颈上。 “合着我这辈子就被钉在受位上了?” 他侧头瞥了眼身侧憋着笑的元落,又转头看向导演,佯装委屈地嘟囔, “那也不能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啊,偶尔也得给我一次翻身做主的机会。” 元落唇角噙着笑意,手臂随意环在胸前,慢悠悠开口调侃。 “别挣扎了,方才你出声的时候,我都下意识顺着你的调子往下走了。就算给你一个攻的本子,保不齐配着配着,味儿又拐回来了。” 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添了一句:“真想体验上位,有空搭个私录本让你试手,怎么样?” 陈幸点了点头,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红晕,半开玩笑开口:“主要刚刚这车开得有点快,不会进公安局喝茶吧?我要是出事了,劳烦导演还有元哥,可得记得捞我一把。” 话音才刚落下,棚室的门被推开,许书臣迈步走了进来,两名警员跟在他身后。 元落神色一紧,连忙出声:“呸呸呸,陈幸,别在这胡说八道。” 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来人身上。许书臣缓步上前,掏出证件展开。 “你好,市局刑侦队。麻烦陈幸出来一趟。” 陈幸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愣了愣,轻声开口:“许…许法医?” 许书臣神色平淡地看着他。 “陈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陈幸脑海里倏地闪过上次的画面,那晚许书臣身上便服随和温润送他回家,和此刻一身制式装束的模样判若两人。心底不由得发慌,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我……我不过是在棚里配了段音而已。我没犯法吧?怎么来得这么突然,我……”他带着几分无措,眼底漫上一丝不安。 陈幸慌得话语都有些磕巴,慌忙往前半步,急忙解释。 “我可没有嫖娼卖淫啊!我就是在棚子里完成配音工作而已。” 他下意识抬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麦克风,脸颊白了几分。 许书臣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压下了心底的笑意: “陈老师先不要胡思乱想。我们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有一桩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陈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肩头松了松。 许书臣开口:“麻烦跟我们回一趟局里。” 陈幸眼底又浮起顾虑,小声问道:“许法医,我要是跟着去公安局,不会被扣在里面出不来了吧?” 许书臣浅浅勾了下唇角:“陈老师这话讲的,公安局又不吃人。” 一旁的元落皱起眉看向陈幸:“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陈幸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我……应该没有吧。” 导演走上前来,许书臣低声跟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听罢导演沉下声,转头看向棚内所有人:“今天发生的事,谁都不许往外发消息。要是谁乱传消息毁了这部剧的口碑,后果不用我多说。” 他在剧组话语权很重,在场的人全都应声应下。 许书臣脱下外层警服外套拿在手里,侧头吩咐两名警员:“你们先回队里,我带他过去就可以,不必坐警车。”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 “好的许法医。” 二人转身先行离开。 林黎满脸担忧地走上前,轻声唤道:“陈老师……” 陈幸勉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抬手拍了拍助理的胳膊,带着点自我宽慰的慌张:“没事的,放心,我一直都是守法好公民,警方只是问话而已,不会为难我的。”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眉眼带着点可怜的忐忑:“万一我真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赶紧联系曹姐,让她想办法来捞我 许书臣低低笑出了声,眉梢舒展几分。 “放心,只是例行问询,没有确凿嫌疑不会随意扣留你。用不着兴师动众喊曹姐过来捞人。” 他侧身往门口偏了偏头。 “走吧。” 陈幸乖乖跟在许书臣身后往外走。 许书臣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桩事停下脚步。 陈幸没留神,径直撞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他下意识打量起身前这人,肩宽腰窄线条利落。方才身着警服的时候,一身制服衬得冷冽英气,格外惹眼;褪去外搭警服之后,气场柔和下来,多了几分随性温和。 许书臣回过身看向棚内的导演。 “你放宽心,问话结束,我会完好无损把人给你送回来。” 导演挑了挑眉,摆了摆手。 “这话我可记下了,你可是打了保票的。” 许书臣轻轻点了下头,带着陈幸走到车子旁边,拉开副驾车门。陈幸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咔嗒一声合上。许书臣绕到主驾驶位落座。 狭小的车厢里气氛紧绷,陈幸双手无处安放,指尖局促地蜷在一起,心底翻来覆去复盘最近发生的事,思来想去也没找出自己哪里闯了祸。 许书臣余光扫了一眼坐立难安的人,瞧出了他满心的紧张,主动扯开话题。 “陈老师。” 陈幸猛地回神:“啊,我在!警察叔叔,您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许书臣刚启动车子,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陈幸,我年纪没那么大,用不着喊我叔叔。” 第68章 审问 许书臣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驶上路,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唇角微扬。 “陈老师很怕我?” 陈幸下意识张口刚要喊警察叔叔,话到嘴边猛然记起方才对方说的话,慌忙改口。 “许……许法医。不是的。你们警务人员身上都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尤其是刑警,气场格外有压迫感。虽说您本职是法医,可平日里打交道的全都是……,我……” 陈幸越讲声音越小,指尖不安地摩挲着膝盖,整个人缩在副驾上,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局促。话说到后面,已然有些词不达意。 许书臣轻声开口:“好了,不用这么害怕。” 陈幸侧头望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闭上双眼,逼着自己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许书臣瞥见他浑身紧绷的模样,抬手点开车载播放器。轻柔缥缈的旋律缓缓在车厢内漫开。 陈幸倏地睁开眼睛,满眼错愕。 “这是……?” 歌声缓缓流淌出来,歌词漫入耳畔:第一次见你,你红了的眼眶。 陈幸呼吸顿了顿,低声说道:“这是我配的第一部剧,就连这首主题曲都是我亲手写的。可这首歌早就……” 许书臣目视前方,淡淡的开口。 “说来也凑巧,我算是你的粉丝。你第一部作品办线下见面会的时候,我还到场了。” 陈幸愣了愣,眉眼舒展些许。 “那也实在太巧了。” “嗯。”许书臣应声。 二人闲聊起早年配音的剧集、角色还有幕后趣事。一路闲谈说笑,陈幸方才的惶恐被抛到脑后,交谈得十分轻松。 车子缓缓停在了公安局门前。 一瞧见肃穆的大楼,陈幸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先前那两名警员走上前来。 “陈老师,这边请。” 陈幸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眼看向许书臣,得到对方一记宽慰的目光后,才抬步跟着警员走了进去。 两个小时过去。 问询室内,陈幸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两名警员问话,垂着眼一言不发。 江队推门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警员无奈地摇了摇头,面露挫败。 “江队,我们说了半天,人家愣是不肯多开口。要不把许法医叫过来谈吧。” 一名警员小声吐槽,满脸委屈:“他说我俩长相有压迫感,看着吓人。不是啊江队,我俩哪里吓人了,平日里上街还有小姑娘找我们问路呢。” 另一名警员跟着垮下脸,哭笑不得地搭腔。 “可不是嘛!我们又不是挂着凶神面具上班。再说了出勤抓人都没被嫌过吓人,搁问话室还被人给嫌弃上了,太伤自尊了。” 先开口的警员撇了撇嘴。 “江队,还是咱们许法医占了长相的便宜,” 江队眼底掠过一丝无语,心底暗自吐槽。 许书臣?整个局里下手最不留情面的就属他。审讯嫌犯时半点情面不留,写尸检报告字字锋利,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和善?可别开玩笑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摆了摆手。 “行了,把许书臣喊过来。” 没多时许书臣推门走进问询室。 “江队。” 江队抬眼看向他:“书臣。” 两名警员上前简短把方才的状况讲明。 许书臣的视线落到椅子上的陈幸身上。对方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垮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该告知的情况跟他讲清楚了?”许书臣开口问道。 警员无奈地摊了摊手:“都说完了,可他就闷着不肯搭话,我们实在没办法正常问询。” 许书臣淡淡开口:“我清楚了,你们先出去,交给我来问话。” 警员面露迟疑,还想说些什么。 “问询记录仪全程开启,你们可以到隔壁监控室看着。”许书臣补充道。 江队点了下头:“行,交给你。” 许书臣迈步走进问询室。江队带着两名警员去到单向玻璃后方,凝神注视着屋内。 许书臣接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陈幸手中。 陈幸看见递过来的水杯,伸手接下,小口抿了两口热水,紧绷的肩线松了些许。 “陈幸。” 听见喊声,陈幸抬眼望他:“你……” 许书臣语调平缓:“要是不想开口可以不说,先歇一会儿。” 单向玻璃后的两名警员对视一眼,满心不解。 沉寂没持续多久,陈幸率先开了口。 “那天我出现在商场珠宝专柜,是我的经纪人曹姐托我的。她和她老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想选购一件首饰送给丈夫,我只是顺路过去帮她挑东西。” 许书臣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监控拍到你频频看向那名绑匪,眉头皱了好几次,是什么原因。” “那人看着格外眼熟,像是我们小区的邻居,左脸上留着一道长长的刀疤。”陈幸如实回答。 “死者你为何也留意了许久?” “那个人我也有印象。之前他俩在小区里边大吵过一架,争吵时提到了孩子、出轨之类的话,动静闹得很大,我就多看了几眼。就只是多看两眼,这不犯法吧?”陈幸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水杯,眼底带着几分忐忑。 许书臣微微颔首:“你说的这些全部属实?” 陈幸用力点了点头,解锁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递过去,付款小票的照片一并展现在屏幕上。 “我还有人证。我挑选首饰的店铺并不归柳氏旗下,隔壁柜台的老板还有几名在岗女店员全都见过我,都能够替我作证,我没有半句假话。” “那你还能回忆起那名左脸带着长刀疤邻居的样貌吗?此人不止行凶杀人,还劫掠了大量珠宝。”许书臣问道。 陈幸迟疑一瞬:“应……应该可以。” “那你愿不愿意描述他的样貌?我安排局里的画像师过来。你的证词对整件案子至关重要。” 陈幸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单向玻璃后头,两名警员压低声音碎碎念。 “凭什么许法医一来就全都问出来了,我俩费半天口舌,人家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 “离谱了啊,难道我们俩的威慑力真的超标了?” 江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小声吐槽,忍不住打趣。 “别搁这儿自我怀疑了。人家不是怕案情,是怕你们两张严肃脸,跟上门抓人似的。” 他嗤笑一声。 “同样是问话,许书臣往那一坐,自带温柔滤镜。你们俩一上场,活像要把人直接带回看守所。人家敢开口才怪咯。” 第69章 寸步不离的保护 不多时画像师推门走进问询室。 陈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嘴里支支吾吾:“不、不……” 许书臣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画像师。 “要不您先在外间等候,让他讲给我,我转述给你。” 画像师扯了扯嘴角,应道:“可以。” 陈幸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开口。 “脸型偏小,颧骨偏高,整体是很普通的大众长相。眉毛不长不短,右边眉骨底下长了一颗痣,左侧脸上一道很长的刀疤,格外扎眼……” 陈幸一点点说着外貌细节,许书臣转述给外面的画像师。 片刻过后,一张素描画像递了进来。许书臣拿起画纸递到陈幸眼前,语气放轻:“别害怕,看一看,是不是这个人。” 陈幸目光落在画像上,皱起眉。 “像,可又不完全像。” “什么地方不对?”许书臣问道。 陈幸伸出手指向纸面。 “他右边的脸要比左边稍稍宽一点,疤扯得面部有点歪斜,画里面两边脸看着太对称了。” 许书臣应声:“好,我拿出去让画像师调整。” 他拿着草图走出去沟通修改,改完之后再次拿进来给陈幸核对。 陈幸又指出几处细微的特征,画像师再度返工。 等第二版草图递到面前,陈幸盯着画像,缓缓点了点头。 “对,很像了,这下特别像。” “你能确定,这个人跟你住在同一个小区?”许书臣沉声确认。 陈幸用力点头,报出了小区的名字。 “没错,他就住在三栋七层。平日里很少出门,出门大多戴着帽子,生怕别人看到他脸上的伤疤。之前偶然碰见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低头避开旁人视线。” 许书臣眼底敛上几分凝重。 “多谢你,陈幸。” 陈幸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调阅了现场所有监控,你是唯一一个认出他的人。当时你们对视了一眼,他同样看见了你。你们同住一个小区,这就意味着,作为眼下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他很有可能会找上你。” 陈幸听见这话,后背倏然窜起一阵寒意,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裤缝,脸上的血色淡下去几分。 “他……他不会找上门来吧?” 许书臣目光落在神色慌乱的陈幸身上,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 陈幸抬眼,神色无措:“那我该怎么办?我……” “你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来安排。你提供的证词、证据我们会逐一核查确认。” 陈幸木然地点了点头。 许书臣走出问询室,找到了江队。 “江队。” 江队揉了揉眉心。 “他实打实成了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案发时场面混乱,旁人四散逃窜,没人敢多留意嫌疑人。眼下重中之重是保障证人的安全。” “申请证人保护。”许书臣说道。 “我也是这个打算。保护工作交由你来负责。” 许书臣微微一怔:“我?我是法医,并不负责安保工作。” 江队面露无奈,摊了摊手。 “那小子抵触其他人。方才两名警员问话,他闭口不言,唯独愿意跟你交心。这事摊到我头上我也头疼,除了你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许书臣微微蹙起眉,还想推脱。 江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是配音演员对吧?名气还不小。安排好了,许书臣,你忙完法医本职工作,他去哪你便跟着去哪。他录完音,你亲自去接人,带回局里。” “可是江队。”许书臣面露难色,“我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遗体。方才只是问话就把他吓得不轻,万一他撞见现场相关的东西……” “用不着往勘验现场带。”江队打断他,“就让他待在你的办公室里面等候,叮嘱他不要随意到处走动。等案子彻底了结,解除风险之后,再恢复正常状态。” 许书臣还想要开口争辩。 江队摆了下手打断他。 “行了,别可是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你配了枪。虽说岗位是法医,但你当初警校结业,擒拿格斗成绩不差。我信得过你。” 江队神色郑重起来。 “许书臣,可以完成任务吗?” 许书臣站直身子,抬手敬了一个利落标准的礼。 “保证完成任务。” 江队缓缓点头。 许书臣转身走回问询室,将证人保护的安排跟陈幸讲明。 陈幸愣了愣,指尖绞着衣角,迟疑着应声。 “好……我听你们安排。只是,会很麻烦你吗?” 许书臣神色平静:“谈不上麻烦,保护公民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寸步不离守着你。” 说完他抬手敬了一礼。 “陈幸同志,我以我的信仰起誓,一定会护好你的人身安全。” 陈幸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哭笑不得。 “不至于这么正式啊,好家伙,仪式感直接拉满,我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挠了挠后颈,小声提要求。 “还有一件事,你跟着我的时候能不能别成天套着警服出门啊?我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万一被粉丝或者路人拍到,全网指不定传出什么惊天大瓜。什么知名配音演员被警方贴身看管,我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到时候热搜标题满天飞,我不用配音了,专门在家辟谣得了。” 许书臣唇角浅扬,应了一声:“可以。外出我穿便装。” 陈幸松了口气,打趣着开口。 “这下可赚着了,连花钱雇私人保镖都省了。天底下哪还有比警察当保镖更让人踏实的事。” 他瞟了许书臣一眼,小声嘟囔。 “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兼职保镖会不会随时加班跑去验尸,半路把我扔在路边。” 许书臣垂眸看着他,带着几分认真。 “放心。倘若你受了半点伤害,先不说你会不会计较,江队不会放过我,我心里也过不去。” 陈幸闻言扯了扯嘴角,轻轻应道:“行吧,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不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浅浅的褶皱。 “那接下来,我去哪你就跟着去哪?包括录音棚?” 许书臣脑海里莫名闪过录音棚里的声响,随口调侃了一句。 “不过陈老师,方才棚里那段喘息配得倒是格外标准。” 陈幸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耳尖发烫,局促地别开视线。 “那是剧本要求,剧情需要而已。你要是天天跟着我跑录音棚,往后指不定时常听见,时间久了你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许书臣侧眸扫了陈幸一眼,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真不知道你在床上是不是也喘得这么…… 思绪猛地收住,他压下心底纷乱的杂念,面上神色如常,没将这句出格的话说出口。 陈幸察觉到他一瞬沉默,狐疑地抬眼望过去:“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许书臣收回目光,平淡:“没什么,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后续我会按时跟你的行程。” 第70章 故意躲着我? 周日下午,商会大厅门外。 祝贺斜斜靠在街边树干上,身上一件简约白卫衣搭着牛仔裤,裤腰挂钥匙扣的位置系着一条红丝带,风一吹便轻轻扬起来。单边书包带子松垮地搭在右肩。 他抬眼往商会大厅里面望了望,低头瞥了眼腕上的表,又抬眸望向来时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等着人。 祝贺垂眸又扫了一眼腕表,低声自顾呢喃:“故意在躲我。” 正思忖着,一名女生自商会大厅走了出来。 祝贺直起身开口询问:“您好,想问一下,周日你们商会也上班?” 女生停下脚步答道:“按理休息日是不上班的。可今天夏副会说上次那份文件没有审核完毕,通知全员过来开会。” 祝贺眉梢微挑:“临时开会?” “原本会议安排在明天,不清楚是什么缘故,突然改到了今天。”女生摊了摊手说道。 祝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拿出手机点开和夏季的对话框,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夏副会长,你不愿主动出来见我,那我只好上楼去找你了。倘若我进到办公室,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情,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望向商会大楼顶层的方向,红丝带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在原地耗了约莫十多分钟。 祝贺抬眼又望向商会大厅里面,低声自语:“还不肯出来。” 他抬脚往前迈开两步,打算直接上楼。 就在这时,夏霁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祝贺抬眸便看见了夏霁。 一身商会制式装束,外套随意搭在手腕间,领带规整,衬衫下摆妥帖收进裤腰,脚上是一双定制皮鞋,浑身上下透着商业精英独有的沉稳气场。 祝贺走上前,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还有外套,手臂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微微侧着头,带着几分委屈。 “夏副会长,你刻意躲着我,我可是挺伤心的。” 夏霁微微抿了抿唇。 “我没有躲着你。” 祝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胳膊依旧挽着他,不依不饶。 “还撒谎。会议原定在明天,偏偏临时改到今天加班开会。是不是算准了我明天要上学,拿你没办法,故意避开我?” 祝贺空出来的那只手不太安分,指尖搭上了他腰间的皮带。 夏霁连忙伸手摁住他作乱的手腕。 祝贺微微倾身,低声问道:“想我没?” 话音落下,不等夏霁回话,手便顺势往衣摆底下探去。 夏霁慌忙死死按住那只手,耳根泛红,压着声音:“别闹了。” 祝贺不肯罢休,慢悠悠追问:“哪儿想我了?是这儿想,还是——” 夏霁飞快扫视一圈四周,所幸附近没有路人,心头一紧。 “行行行,想了,都想了,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祝贺收敛了胡闹的动作,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夏霁的鼻尖。 他攥住夏霁的手腕,将人往身旁带了带,眼底带着危险的笑意。 “暂且先安分了。往后要是再刻意躲着我,你好好想想,我该怎么收拾你。” 楼道的光线偏暗。 夏霁指尖捏着钥匙,正对着锁孔摸索。祝贺侧身扳过他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夏霁手上动作乱了,钥匙怎么都对不准锁孔,气息不稳地低声劝阻。 “别闹,没法开门了……钥匙拿不稳,对不准。” 祝贺伸手抽走他掌心的钥匙,轻笑一声,气息扫过他的耳畔。 “真笨。我每次对准你的时候,可准得很。” 夏霁耳尖迅速泛起红意。祝贺咔哒一声旋开门锁,肩膀轻轻一顶,房门应声敞开。 踏进屋子的瞬间,祝贺反手将门一带,伸手就将夏霁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吻骤然变得强势汹涌,指尖勾住衬衫往下褪。 夏霁慌得抬手抵在他肩头,呼吸凌乱,断断续续出声。 “门……门还没关好。” 祝贺腾出一只手往后一捞,门板“砰”地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楼道所有声响。 他俯身再度覆上夏霁的唇,吻得又沉又重。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夏霁的颈侧。 低沉暗哑的嗓音混杂着喘息漫了出来。 “今天怎么这般安分,乖得我都恨不得将你揉碎了。” 夏霁推着他的胸膛,气息散乱,额间沁出薄汗。 “不行……轻点,我明天还要去商会处理事务。” 祝贺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墙面两侧,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呼吸粗重。 “你自己算算隔了多久。整整一周我没能见到你。” 他闷声笑了一声,裹挟着隐忍的燥热。 “我都快要憋坏了。” 夏霁仰起脖颈,被动承受着细密凶狠的吻。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在客厅响起,打破一室暧昧。 夏霁慌忙偏过头,伸手推了推祝贺的肩膀,气息凌乱:“别亲了,你的手机响了。先接电话行不行?” 祝贺压根不肯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鼻尖蹭过泛红的颈侧,嗓音又沉又哑。 “先不管它。等会儿再说,是不是一会我随便怎么弄都可以?” 他低头又咬了咬夏霁的下颌,全然没有要起身去拿手机的意思。 夏霁脸颊通红,轻轻点了下头。 祝贺指尖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瞥了眼来电界面。 “是我哥。” 话音落下直接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丢在柔软的地毯上。手臂稳稳环住夏霁的后背与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迈步朝着卧室走去。 * 祝贺俯身撑在夏霁上方,牢牢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按在枕侧,鼻尖蹭过他泛红的脖颈,呼吸滚烫。 “今天怎么格外敏感。再来一次。” 夏霁胸口起伏不停,浑身泛着薄红,费力偏过头,声音带着细碎的喘意。 “实在不行了……腰都快要断了。你怎么这么亢奋。” 祝贺伸手将夏霁揽进怀中,下巴轻抵在他发顶,侧过身露出后背浅浅的抓痕。 “你看看我的后背,都被你抓出来印子了。” 夏霁喘着气,眉眼带着倦意:“我去找些药膏给你擦擦。” “不用麻烦。”祝贺收紧手臂,低声询问,“要我抱着你去浴室洗澡吗?” 夏霁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刚打算起身,夏霁腰腹酸软无力,身子一歪重重跌坐回床面,不受控制溢出两声细碎的闷哼。 祝贺喉头滚动了一下,气息沉了几分。 “别这样哼出声,我怕我又控制不住。” 夏霁攥紧身下床单,眼底泛着水汽,慌忙摇头。 “不要……我真的受不住了。” 第71章 我以后不躲着你了 祝贺俯身再度将夏霁圈在身下,手背无意擦过床头柜的白瓷碗。碗里大半碗荔枝已经剩下不多。 他捏起一颗带着红壳的荔枝,指尖转了转。 “还想吃吗?带壳的滋味会不会更好,剥好果肉反倒少了点意思。” 夏霁偏过头,气息还没平稳下来:“不要了。” 祝贺低笑一声,拿荔枝抵了抵他的下颌。 “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不然我非得再喂你两颗不可。” 夏霁睫毛颤了颤:“那……你想听什么。” “叫声老公。” 夏霁耳根一红:“上,上周不是才喊过一次。” 祝贺垂眸望着他,眼底漾开戏谑,指尖轻轻摩挲着荔枝粗糙的外壳。 “上周是上周,今天是今天。难不成喊过一回就不许再叫了?” 他微微压低身子,气息洒在夏霁唇边。 “乖乖叫一声,我就不折腾你。” 夏霁别扭地偏过头,嘴唇翕动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祝贺俯身靠近他,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我清楚你爱面子,在外头我从来没有逼过你。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叫一声,跟我撒个娇。” 夏霁紧绷着肩膀。 “老……老公……别欺负我了好不好,不要再折腾我了,我好疼。”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敢去看上方的人。 祝贺轻轻吻了吻夏霁的耳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 “夏副会长,老婆,真乖。可是你今天刻意躲着我这件事,我很不喜欢,下次不许了。” 夏霁浑身微微发烫,软软地应声。 “我……我以后不躲着你了。” 祝贺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腰侧细腻的皮肤,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就算你答应得痛快,该有的惩罚还是逃不掉。” 夏霁心头一紧,慌忙抬眼望他,眼底带着一丝怯意。 “还要罚?打算罚我什么。” 祝贺弯起唇角,眼底裹着一层暗色的笑意,指尖慢悠悠勾住夏霁的手。 “别急,你马上就清楚了。” 他俯身埋在夏霁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皮肤。 夏霁身子下意识轻颤了一下,攥紧床单,忐忑地望着上方的人。 * 夏霁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指尖下意识抚上喉咙,眉头蹙起。 祝贺掌心覆上他的脖颈,动作轻柔地慢慢打圈揉捏,眼底带着几分揶揄。 “都多久没这样了,才口一小会儿就咳成这样。” 他放轻手上的力道,指腹缓缓舒缓喉间的不适。 夏霁侧过身,缓了好半晌,咳嗽才渐渐平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祝贺低笑出声,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肌肤。 “还瞪我?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 他微微俯身,鼻尖快要贴上夏霁的额头,散漫又带着几分戏谑。 “要是实在气不过,你也折腾我一回,行不行。” 夏霁伸手用力掐了祝贺一把,闷声道:“那之前那次我想在上位,还不是被你搅黄了。” 祝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噢,不提我都快要忘了。” 他俯身凑到夏霁耳边,带着恶劣的玩味。 “谁能料到夏家少爷,商会里面赫赫有名的夏副会长,居然好男色,在外边找姘头。” 夏霁抿紧唇,又不轻不重地拧了下他的腰侧。 “是找了。第一次就找上了你这么个混世魔王。” 祝贺低低地笑起来,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摊上我,后悔了?” 夏霁话到嘴边顿住了。 祝贺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他的发丝打转,眉眼间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 “实话好好说。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今天可就不只是拿荔枝逗你那么简单了。” 夏霁耳尖泛起热意,微微偏开视线,不敢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没有后悔。” 祝贺挑眉追问道:“当真没后悔?” “嗯,没错。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夏霁声音放轻。 指尖依旧缠弄着他的黑发,祝贺俯身凑近了些,气息落在他的脸颊边,语调慢悠悠带着引诱。 “有多舒服,跟我说清楚。” 夏霁被他的问话堵得哑口无言。 祝贺伸手打算将他揽进怀里,手掌往下一落,触到一片潮湿,动作猛地顿住。 “怎么回事。” 夏霁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我……” 祝贺轻笑一声,气息蹭过他的锁骨:“看样子还没把我喂饱。” “是你的胃口太大了。”夏霁低声反驳。 祝贺没再打趣他,起身下床:“行了,乖乖等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走进浴室,放水,反复调试水温,试到温度刚好,折返卧室打横抱起夏霁,将人放进浴缸里。 “就在这儿泡着,到点我过来帮你擦干,别泡久了头晕。” “嗯。” 嘱咐完夏霁,祝贺转身走向客卧的卫生间快速冲洗了一遍。出来之后回到主卧,换下浸湿的床单收走,将夏霁的外衣裤子丢进洗衣机。贴身的衣物他没有一并扔进去,拿着走到客卧洗手池前,俯身,动手细细搓洗起来。 祝贺指尖捏着湿漉漉的布料细细搓洗,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洗净之后撑开,挂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 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推门往外走。住处附近刚好有家药店,买了一盒药膏,原路折返回来。 走进浴室,伸手将泡得浑身发软的夏霁从浴缸里捞出来,细致地冲净水渍,拿浴巾一点点把人擦干。 夏霁垂着眼,浑身透着不自在,神色别扭。 祝贺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后腰,低笑着开口调侃: “还害羞了,刚刚可没见你这般放不开。” 夏霁抬眼望着他。 祝贺挑眉:“怎么了?眼看都快晚上九点了,床单乱成那样的时候,也没见你羞成这副模样。” “别说了,不许再说了,嘘。” 夏霁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祝贺的唇上。 祝贺顺从应声:“好好好,我不提了。” 心底暗自想着,这人实在可爱。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夏霁的额头,转身走到衣柜翻出一套宽松睡衣递过去。 等夏霁穿戴妥当,祝贺将他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先别睡着,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第72章 今晚还是要走吗? 夏霁乖乖颔首,目光落在厨房里来回走动的身影上。 不多时祝贺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走了出来,热气悠悠往上飘。 “只翻出来这点东西,冰箱空空荡荡的。记得按时吃饭,别一门心思扑在商会的工作上,饭都顾不上吃。”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把面放到茶几上,接着开口:“下周末我过来给你添置些食材,把冰箱填满。平时你自己也要买点,懒得出门就吩咐人去办。” 夏霁又点了下头。 祝贺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无奈笑道:“别只会一味点头,跟我说句话。” 夏霁望着他拿起背包的动作,心头莫名空了一块,轻声开口: “今晚还是要走吗?” 祝贺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夏霁垂了垂眼睫,耳尖微微泛红,低声道: “不能留下来过夜吗。” 祝贺走上前,将筷子放到夏霁掌心,俯身轻吻了下他的额头,放得柔和。 “先吃面。下周六我便过来找你,乖乖在家等我。” 他垂眸看向沙发上的人,耐心解释。 “你住处离学校太远了,明天一早还要上课,赶不及从这儿去上学。我得打车回祝家老宅。今天是周末,早就答应了我哥陪他一天。昨天忙着给你挑礼物,他独自一人闷在书房处理了一整晚工作。” 夏霁轻声开口:“路上注意安全。” 祝贺应了一声:“嗯。今晚再不回去,他铁定要起疑心。” 他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工编织手绳,绳身坠着小巧的猫咪挂饰。祝贺拉起夏霁的手腕,细心将手绳系在他腕间。做完这些,又拿出方才买回来的药膏递过去。 夏霁微微偏头推辞:“不用了,没什么事。” 祝贺弯了弯眉眼,带着戏谑:“都被我蹭破皮了,还是涂上。难不成打算硬扛着疼?” 夏霁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低头把一碗面条吃完。祝贺抽了张纸巾,伸手替他擦掉唇角沾着的汤汁。 随后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我来帮你擦。” 夏霁慌忙往后缩了缩,局促地摆着手。“我自己来就可以。” 祝贺低眸看着他,笑意漫上眼底,语气散漫。 “都到这一步多少次了,还跟我见外?” 我见过你哥了 祝贺手上动作停下,眉梢轻轻抬了抬。 “我哥?他整日泡在集团事务里,时常和商会对接业务,你们碰面实属正常。” 夏霁侧过身子,腰上传来酸胀的痛感,他微微蹙起眉。 “不是工作场合碰见的。我看见他和楚翊待在一起。” 祝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他们俩凑到一起向来鸡飞狗跳,那些新闻我都看过了。楚翊跟你是朋友,对吧?”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洒在夏霁耳畔,语调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夏霁,你是我的人。要是敢让旁人碰你,我不介意直接掰断你的两条腿。” 夏霁抬眼望着祝贺,噤声不敢再多言语。 祝贺伸手将人揽进怀中,语气缓了些许。“好了,别怕。” “嗯……我困了。”夏霁往他怀里靠了靠,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祝贺安安静静等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小心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合上房门。 他去到阳台取出洗衣机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悬挂晾好。折返主卧,将明天要穿的整套制服规整放在床边,商会工牌搁在了衣服上边。 做完这一切,祝贺移步客卧,掏出背包里的校服穿戴整齐,别好校牌,单肩背起背包。 他回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转身离开了门。 祝贺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祝家老宅的地址,一路赶回。 刚推开老宅大门,没瞧见旁人,只有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走上前轻声唤道:“爷爷。” 老爷子抬眼看向他,开口道:“贺儿回来了。” 祝贺应声点头,随即问道:“我哥呢?” 老爷子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你哥在书房里。” 祝贺轻叹一声:“他还是这么忙。” 老爷子点点头:“刘妈刚给你哥热好了牛奶,你给他送上去吧。” “我知道了。”祝贺应声,转身去厨房取了温热的牛奶,迈步往二楼书房走去。 祝贺抬手叩了叩书房木门,轻声问道:“哥,我能进来吗?” 门内传来祝声低沉的应答:“哦,是小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将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祝声单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报表数据上,眉头微微蹙起。 祝贺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习题册埋头做题,下笔时方程式列错了。 祝声抬眼扫了一眼,淡淡开口:“这里写错了。” 祝贺有些诧异,抬眼看向他:“哥你忙着处理工作,怎么还留意到我做题错了?” 祝声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他身侧,拿起笔,俯身指着出错的地方耐心讲解。 两人肩头相抵,脑袋挨得极近,褪去了方才在外的强势张扬,两人反倒温顺得像两只慵懒的小猫。 刚把错题讲解完毕,祝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伸手把手机拉到面前,瞥见来电备注是楚翊,眉峰轻轻一蹙。 祝贺探过头好奇问道:“哥,怎么了?是谁打来的?” 祝声指尖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讨债的。” 祝声按下接听键,开口便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一想到这两天分开之后,梦里全是楚翊的身影,心底憋着股说不清的燥气,语气就越发尖锐,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 祝贺坐在一旁,看着他对着手机一顿输出,恨不能把手机怼出火星子,暗自憋着笑。 等祝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桌面,挑眉看向弟弟,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战斗力还可以吧?” 祝贺忍笑点头,揶揄道:“那必须的,魅力不减当年。” 祝声端起一旁的牛奶,仰头几口就喝得见底,放下杯子冷哼一声。 “这种人,你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蹬鼻子上脸。” 第73章 工作行程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祝声收拾妥当走下楼,一眼就看见祝贺穿着整齐的校服,校牌端正别在胸前,乖乖坐在餐桌前啃着油条。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哥。” 祝声微微颔首,指尖还在慢条斯理整理着颈间的领带 他顺势在餐桌旁落座,陪着家里人用完早饭。餐毕,祝声看向身旁的弟弟,淡淡开口:“我和你学校顺路,我送你一程。” 祝贺弯了弯眼:“谢谢哥。” 两人一同出门坐进车里,祝声发动了车子。祝贺靠在副驾,指尖不停划着手机屏幕。 他正给夏霁发消息:醒了吗?要是身子太累,商会那边不必硬撑着过去。 祝声余光瞥了他两眼,淡淡开口:“跟谁聊天呢,看得这么上心。” 祝贺指尖一顿,收起了几分笑意。“没谁。” 祝声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追问:“是吗?” 祝贺心里微紧,乖乖收好手机:“就同学。” 祝声轻轻颔首:“是上次来家里吃饭的那个?” “嗯。”祝贺小声应下,不敢再多说半句,乖乖坐好。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里了然这小子并没有和自己说实话。 他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听不出喜怒。 “小贺,念书的时候,谈恋爱这件事还是要把握分寸。别耽误了课业。” 祝贺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看向窗外,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哥。” 祝声余光扫了他略显不自然的侧脸,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安静开着车。 祝声将车子稳稳停在京市一中校门口。 车刚停稳,两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立刻凑了上来,熟稔地勾住祝贺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打趣:“贺哥,你今天怎么才来?校花都找你好几遍了,还特意给你带了早饭!” 祝贺神色淡淡的:“没兴趣。”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车窗边的祝声,心头微慌,连忙对着男人摆摆手催促:“哥,你快走吧,都快要迟到了。” 祝声眸光浅浅,轻轻颔首,温声开口:“进去吧。” 车窗缓缓升起,祝声并未立刻驱车离开,恰好将旁边两个男生的低语尽收耳中。 “我的天,那就是贺哥的亲哥?韵美集团的祝总吧!果然真人不露相,妥妥的榜上风云人物!” 祝贺听得心头一紧,立刻皱起眉呵斥:“赶紧进校!我哥也是你们随便议论的?” 祝声脚下一踩油门,车子驶离了校门口,一路开往韵美集团。 停好车走进大厦,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界面。心底暗自嘀咕,楚翊那家伙今天居然一条消息都没发来。难道昨晚在电话里怼得太狠了?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轻轻摇了摇头,敛去纷乱的思绪,抬步走入大厅。 前台看见来人,腰身微弯,恭敬开口:“祝总,早上好!” 祝声淡淡颔首,抬脚便朝着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云安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祝总,早上好。” 祝声按下顶层楼层的按钮,电梯缓缓闭合。 “把今日的工作安排跟我说一遍。” 云安翻开手里的日程本。 “上午一场管理层早会。会议结束之后,要出席手镯新品发布会。除此之外,苏经理借着您的名头敲定了八套宝石手链,已经报备设计部,说是买来送给朋友的礼物,算是一笔不小的订单。” 祝声神情平静,开口吩咐:“苏经理这批订单加急赶工。” “我已经去催促过设计部了。”云安应声,随即想起一事,抬眼看向祝声,“对了祝总,还有一件事。南总监提起了陈幸的事情。” 祝声眉梢微蹙。 “不是交代过先暂缓吗。” 云安翻了一页笔记,低声说道:“南总监的想法是,实在不行就和盛家集团合作。盛家主营传媒,旗下男艺人储备充足。这么优质的单子,一堆人抢着接手,没必要一直空耗时间。” “我亲自去沟通。这件事你不用插手。”祝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决断。 “明白。”云安记下指令,继续汇报,“还有一件事,萧氏科技萧总的太太想要约您喝下午茶。萧太太是伯母的朋友。” 祝声嗤了一声。 “一群狐朋狗友,没空赴约。半年前她儿子跟我赛车,赌资到现在都没结清,毫无诚信可言。”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开口:“对了,楚总今天——” 话说到一半,祝声忽然停住,抿了抿唇,不再往下说了。 云安眼里瞬间亮起几分了然的笑意,故作无辜地追问:“祝总,您说的是楚氏集团那位楚总吗?” 他唇角噙着戏谑的浅笑,眼底明晃晃写满了:我懂,祝总就是口是心非。 祝声斜睨他一眼,凉凉地吐槽:“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祝声吐槽完,抬脚面无表情踏出电梯,气场冷得生人勿近。 云安跟在他身后,憋着一肚子不敢外露的笑意,内心疯狂腹诽: 完了,又嘴硬了。 全网谁不知道,咱们祝总嘴上嫌楚总烦、怼得人头皮发麻,背地里一天要下意识问八百遍楚翊的动向。别人是日理万机,祝总是日理万“忆”,主打一个口是心非天花板。 他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敢笑出声,生怕被扣绩效。 祝声走进办公室,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头也不回:“报表放桌上,发布会资料整理好给我。” 云安立刻收敛神色,乖乖应声:“好的祝总!” 心里却依旧暗戳戳:嘴上硬邦邦,心里空荡荡,八成又在等某位讨债大王发消息了。 云安刚抬脚准备溜出去,身后忽然传来清冷一声:“云安。” 他脚步一顿,立马回身站得笔直,一脸乖巧:“祝总,还有什么吩咐?” 祝声指尖抵着桌面,面色淡定,一本正经开口:“去查一下楚总这两天的行程。” “好嘞!” 云安应声的瞬间,嘴角差点直接咧到耳根,费尽全力才强行绷住严肃脸,内心已经笑疯:嘴硬王者终究还是破功了! 祝声余光精准捕捉到他那副憋笑快憋出内伤的模样,急忙解释:“你别瞎误会。楚翊毕竟是我们对头,他眼光贼毒,万一暗中盯上什么项目地块,我们提前摸清动向,也好抢占先机,主要是为了公司——” 话还没说完,云安立刻懂事抢答,无比真诚:“明白!我懂的祝总!您纯纯是为了公司布局,绝对不是单纯想找人吵架” 祝声脸一热,又羞又恼,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直接朝他砸过去。 “滚!” 云安身手敏捷,抱着文件跑得飞快,还不忘隔着门口探头:“祝总我马上查!保证查得明明白白,助力您早日和楚总吵上架!” 说完一溜烟没了踪影。 第74章 祝少,今晚想怎么玩? 下午五点半。 祝声抬腕扫了眼腕表,坐在办公椅上慢悠悠转了半圈。 想起新品见面会结束之后云安悄悄朝他摇头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意料之中,楚氏总裁的行程哪有那么容易查到。” 他捞过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头,正要起身离开办公室,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着齐清两个字。 祝声划开了接听键,像是提前预知了好友要开始喋喋不休,默默把手机拿得远远的,离耳朵隔了好大一段距离。 听筒里传出齐清亮堂堂的声音,哪怕隔了一截距离都清晰可闻。 “祝声,出来浪啊。” 祝声眉头轻轻蹙起。 那边不依不饶地唤着:“祝声?声声?” “叫魂呢?”祝声淡淡开口,依旧没有把手机贴回耳边。 齐清带着怂恿的意味:“过来玩玩,老地方。祝总,钱是赚不完的。你拼这么狠图什么,趁现在年纪轻别天天闷在公司里面耗着。” 祝声这才将手机往耳边挪了些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外套领口。 “闲得没事干了?” 齐清的语调透着几分戏谑,大大咧咧地说着:“人我都安排妥当了。来了好些新人,不光姑娘,还有长相周正的男孩子。就算不打算怎么样,看着也养眼对吧。 你要是有看上眼的尽管带走,开销算我的。都提前核查过底细,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放心过来就行。” 祝声听完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办公桌边沿。 “齐清,你日子过得倒是潇洒。” 齐清慢悠悠开口:“你的两个心肝宝也在这儿,小九跟年年。” 祝声脑海里浮现出酒吧里那两个少年的模样,不再推脱。 “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拎起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祝声坐进跑车,一路驱车抵达酒吧。 推开门,喧闹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晃来晃去。年年正穿梭在卡座之间给客人递送酒水。 小九眼尖,穿过涌动的人群飞快地朝这边奔来,伸手就抱住了祝声的胳膊。 眼底满是雀跃:“祝少!好久没见到您了,我可想死您了。” 祝声余光扫了吧台一眼。 酒吧老板娘瞧见他,脸上堆起了然的笑意,抬手轻拍了拍年年的肩头,朝祝声这边扬了扬下巴示意。 年年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穿过人群走到祝声跟前,微微弯了弯腰,轻声唤道:“祝少。” 祝声左右手随意搭着两人的肩,将小九和年年一左一右拢在身侧,三人并肩朝着电梯走去。 年年下意识往他身旁靠得很近。 小九仰起头问道:“祝少,还是去齐少订好的包厢吗?” “嗯,没错。”祝声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下小九的鼻尖。 小九伸手按下上行按键。电梯门应声滑开。 祝声脚步猛地顿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楚翊就站在电梯里面,身侧立着夏霁、盛恒还有风煜三人,几人正闲谈着,闻声齐齐抬眼望了过来。 楚翊单手抱臂倚在电梯壁上,眉梢挑着几分张扬的戏谑,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挑衅:“祝总不上来?是打算等下一趟?” 祝声心底冷哼一声,上就上,谁怕谁。 他敛好神色,带着小九和年年抬步走进电梯,身姿站得笔直 祝声心里暗道,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这般直过。他正脸对着电梯门,刻意不去理会身后的人。 楚翊站在他后方,夏霁三人默契往侧边挪了挪留出空隙。楚翊上前两步,稳稳停在了祝声的身后。 狭小的轿厢里气氛紧绷。祝声暗自腹诽,这该死的低气压,是打算冻死人不成。 一旁的年年完全没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氛围,嗓音软软地开口:“祝少,您上次寄存的酒,等会儿我给您倒上好不好。我还备好了您爱吃的车厘子,等下给您送到包厢里。今晚祝少打算怎么玩?” 小九紧跟着搭腔:“祝少想怎么玩都行,都听您的。” 两个人话音落下,密闭的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祝声背脊绷得更紧,浑身都不自在。身后楚翊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狭小电梯里死寂瞬间被打破,楚翊垂着眼,修长的手掌猛地重重拍在祝声肩头。 力道沉得惊人,震得祝声整个人猝然一哆嗦,脊背瞬间绷紧。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满满的凉薄戏谑,贴着他耳畔漫开:“是啊,祝少,今晚想怎么玩?” 年年还傻乎乎的,张嘴就想接话,生怕气氛不够热闹。 祝声头皮一麻,慌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急道:“嘘!别说话。” 祝声心底猛地窜出一个荒唐念头。 呸,我在心虚什么。这场面搞得像是自己偷跑出来找小三被人当场抓包一样。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偏过头咬牙开口:“楚翊松开,弄疼我了。” 抬手狠狠挥开了搭在肩头的那只手掌。 楚翊没恼,微微俯下身,气息擦过祝声的耳边,裹着浓浓的调侃。 “祝少玩得可真花啊,一下带两个。你吃得消吗?” 祝声心口一股火气往上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抬眼瞪着身后的男人。 “楚翊,你别阴阳怪气。” 楚翊眉梢一挑,笑意漫在眼底:“哟,祝总有长进了,都听得出来我在阴阳怪气。” 这话彻底点燃了祝声的火气,他垂下脚,不动声色狠狠碾在了楚翊的脚背上。 楚翊闷嘶一声,眸色沉了几分,咬着牙低声开口:“祝声,你给我等着。” 祝声暗自腹诽,两人本就没什么牵扯,自己凭什么要心生忌惮。他刻意将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盛恒适时出声,打破了轿厢里僵持的氛围。 “您就是祝总吧?幸会。”他客气地笑了笑,“祝总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是什么牌子?” “一个小众牌子。”祝声应声。 他顺势和楚翊身旁几人闲谈了几句,心神却全悬在电梯楼层上。心底不停念叨电梯能不能快些抵达,他头一回觉得一段路程竟如此漫长难熬。 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划开。 祝声抬脚快步冲了出去。小九和年年对视一眼,连忙跟在后头追上去。 “祝少,您慢一点!” 祝声没走出多远,脚步猛地顿住。 心里嘀咕着,对啊,我跑什么。 他硬撑起气场,脊背挺得笔直,慢悠悠往前迈步。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祝声下意识回头,撞进了楚翊那双似笑非笑、凉飕飕的眼眸里。 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拿我寻开心,跟逗猫一样。 电梯门缓缓闭合,载着几个人向上攀升。 第75章 狐狸精 祝声踏进包厢之后,兴致一扫而空,瘫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的。 齐清侧过头瞧着他,挑了挑眉:“咋了,丢魂了?” “心烦。”祝声随意捏起桌上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转着。 齐清嗤笑一声,打趣道:“哟,稀奇了,祝总居然也会有心烦的时候。” 祝声斜睨了齐清一眼,懒得搭话。 齐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懂了,酒还没喝到位是吧?来人,上酒,今天说什么都得把祝总陪尽兴了。” “算了。”祝声摆了摆手。 “真不喝?”齐清挑眉。 “打麻将。只要不用喝酒,干什么都行。”祝声往后靠在沙发上。 齐清狐疑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不对劲啊,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祝声白了齐清一眼。 齐清抬手招呼服务员,片刻之后侧边的沙发被挪开,麻将桌摆了上来。 祝声侧头看向小九:“你来。” 小九连忙摆了摆手,怯生生道:“祝少还是您来吧,我要是输了可招架不住。” 齐清落座,笑着打趣:“那可不,咱们祝少摸麻将,跟摸着人民币似的,比摸钱还亲切。” 祝声拿起麻将牌敲了敲桌面:“到底玩不玩。” “玩玩玩,开战。”齐清麻利地码起牌。 一边出牌,他随口闲聊起来:“许书臣跟付侑安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约都约不出来。” 祝声掀眸看他:“所以你就逮着我薅了。” 齐清立马应声:“行,小九替祝少打!沾沾祝总的好手气!” 小九拘谨又欣喜地坐上位,手气是真的旺,连胡好几把,没一会儿功夫,祝声面前的桌面就堆满了厚厚的筹码,堆得满满当当。 几圈牌打完,祝声抬腕看了眼时间,淡淡开口:“不玩了,散了,明天还要去公司。” 齐清见状也不勉强,无奈摊手:“行吧,看你今晚从头到尾都兴致缺缺的,玩着也没意思。” 祝声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上,看向齐清叮嘱道:“夜里路滑,你回家慢点。” 齐清笑着点头应下。 随后祝声看向一旁的小九和年年,伸手轻轻戳了戳两人的脑袋,:“你们俩也早点回去休息,桌上赢的筹码,你们平分了。” 小九和年年立刻弯眼道谢:“谢谢祝少!祝少慢走!” 祝声轻轻点头,刚踏出包厢门,直接把外套一把扯过罩在头顶,双眼锐利得跟激光枪似的,快速扫遍整条走廊。 心里暗自琢磨,这么晚了,楚翊应该早就走了吧。 下一秒又暗自不服气地抿紧唇,暗道:不是,我凭什么怕他? 往前走出两步,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嘴上硬气得不行,身体倒是挺诚实,还下意识四处找人。 祝声停下脚步,无声嗤了自己一声,垂下手加快脚步往出口走去,偏不想承认这份别扭。 祝声快步钻进电梯,抬手虚松了口气,心底暗自嘀咕:总算躲开了,这人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电梯落地,走出酒吧大门的瞬间,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瞬间僵住,彻底笑不出来了。 夜色晚风微凉,路灯拉出修长的人影。楚翊慵懒地靠着黑色跑车,指尖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光,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烟,烟雾朦胧了眉眼。他微微歪头,目光沉沉地锁定迎面走来的祝声,带着十足的戏谑。 祝声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哎呦,好巧啊,楚总居然还没走呢。” 楚翊吐出口烟,带着淡淡的嘲弄:“祝总今晚兴致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今晚铁定带人回去过夜了。” 祝声眉峰一挑,面上漫起几分冷意。 “楚总闲得没事干,专门守在门口揣测我的私事?” 他缓步朝前走了两步,抬眼看向倚着车身的男人,带着刺,“我带不带人回去,好像和楚总没半点干系。” 楚翊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白雾缓缓自唇边散开,目光沉沉地落在祝声身上。 “祝总私事我自然管不着。” 他直起身,朝前踏出半步,距离猛地拉近,语调懒懒散散带着挑衅, “可一想到刚刚电梯里那一幕,心里总归不太舒服。” 祝声抬了抬下巴,带着刺:“不舒服就上医院去,堵在这儿耗着我算怎么回事。” 祝声余光瞥见轿车后座坐着一个男生,眉梢当即挑起,带着几分讥讽开口: “呵,楚总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挺会享福的?” 他往前站了半步,不饶人,“来这种场所本就是寻消遣的,谁又比谁更高贵。没想到楚总喜欢男人,挑的伴倒是不赖。” 话音落下,祝声才意识到话说得太过直白,干巴巴扯出两声笑意,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楚翊往车上瞥了一眼。 车上的男生随意抬眼扫了祝声一下,当即被祝声的样貌看得愣住了。 楚翊在心底暗骂,那是什么表情?没见过男人一样。 他重新看向祝声,心底暗自腹诽。 祝声,你自己长什么模样心里没数吗,反倒夸旁人好看。这般夸赞,未免也假了些。 楚翊盯着祝声,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狐狸精。” 听见这话祝声低笑出声。 “他是我堂弟。”楚翊开口解释。 祝声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那楚总跑来酒吧做什么?来这种地方,总归是找人的吧。” 他心底暗自胡思乱想。 该不会早就有人在床上等着他了?楚翊这种人。会喜欢哪一种呢?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还是放浪型的?,还是男女都来者不拒。 楚翊望着他开口:“我就不能过来谈合作?” 祝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自己跑车走去。 步子还没迈开,楚翊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拽进了车里。 祝声重重跌在后座上。 “啊,楚翊!”他闷哼一声,眉头拧起。 楚翊弯腰坐进车内,关上了车门。 “放心,你的车我稍后会安排人给你开回去。”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最后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前。 祝声看向窗外,开口道:“这是楚家老宅吧?” 楚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沉了几分:“下次再偷偷跑去酒吧,我必定让大伯好好管教你。” 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嬉皮笑脸地应着:“哥,我不敢了,我这不是闲得无聊才出去逛逛嘛。” 楚翊冷哼一声:“你可真会逛。偌大一个京市无处可去,偏偏专往酒吧钻。不知情的还以为给你装了gps,定点往酒吧跑。” 少年讪讪一笑,脚底抹油飞快冲进别墅大门。 祝声瞬间听出弦外之音,抬眼看向楚翊,带着火气:“楚翊,你指桑骂槐在说谁呢?” 第76章 我跟你一刀两断 楚翊淡淡斜睨他一眼,没接话,眼底却浸着沉沉的占有欲。车子一路疾驰,驶出别墅区僻静路段后稳稳停在路边。 他推门走下驾驶座,弯腰侧身,径直挤进后座空间。 “你——”祝声话音刚起,还没来得及挣脱,微凉的手掌便轻轻扣住他的后颈。 楚翊俯身压下来,吻得又沉又急。祝声下意识抬手挣扎推拒,细碎的闷哼溢出唇角,可身前的人非但没有松开,力道反倒愈发缱绻强势。 辗转厮磨间,楚翊微微偏头,轻轻在祝声的肩窝咬了一下 肩窝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祝声眼眶骤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挣扎着偏头躲开,声音带着被疼出来的哑意:“你个神经病!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翊松开衔着他肩头的齿尖,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肌肤。 他抬手擦过祝声眼角滑落的泪珠: “干什么?教训你。” 他微微俯身,逼近他的耳畔,字字带着锋芒 “怎么,祝总就这么缺男人?今晚酒吧左顾右盼,身边围着人,少了男人,你就这么寂寞难耐?” 祝声被他这番刻薄话彻底点燃火气,泛红的眼尾缀着湿意,又倔又凶地瞪着他。 “楚翊,你骂我是吧?行,咱俩彻底玩完了!” 他抬手用力去推车门,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楚翊心头一慌,伸手狠狠将人拽回怀里,瞬间乱了分寸:“祝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祝声打断他的话,声音发颤,泪水砸在衣襟上。 “你说我寂寞难耐,说我缺男人!你这番话,不就是变相骂我廉价、随便,像个婊子一样是吗?!” 楚翊瞬间慌了神,方才满身的强势戾气尽数褪去,指尖死死攥着祝声的手腕,动作仓促又笨拙。 他喉结剧烈滚动几下,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懊悔:“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么想!” 他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放得极轻:“是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我昏头了,你别这么想我,别曲解我。” 祝声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又猛又决绝,眼底通红,怒意裹挟着委屈尽数爆发出来。 “别他妈碰老子!” 他胸腔剧烈起伏,带着戾气,死死盯着楚翊,“放我下车!从今往后你离我远一点,半步都不准靠近!你要是再纠缠我,我直接跟你同归于尽!” 楚翊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霾,沉得吓人:“你说什么?祝声。” “听不懂?”祝声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湿红,态度冷硬决绝,“我跟你一刀两断, 我俩的情分没有了” 他根本懒得看楚翊阴沉的脸色,伸手一把推开车门,利落下车,头也不回地沿着路边往前走。 夜里路段偏僻,四下空旷无人,祝声咬牙低骂:“真他妈倒霉,这破地方得走多久。” 话音刚落,身后车辆引擎声缓缓靠近。 黑色豪车稳稳停在身侧,车速放得极慢,楚翊降下车窗:“上来,我送你回去。” 祝声脚步未停:“不坐,你滚。” 楚翊立刻将车子靠边停稳,刚转头,就看见祝声提着步子跑得飞快,只想彻底躲开自己。 他眸色一沉,驱车缓缓追上,长臂探出,精准攥住了祝声的手腕。不等他挣扎挣脱,楚翊俯身反手将人稳稳扣在背上,强行背起。 祝声又气又委屈,身子不停胡乱扭动,挣扎着要下来。 “祝声。” 楚翊只低低唤了他一声,语调平静,却透着慑人的沉冷。 祝声动作一顿,余光瞥见他黑沉紧绷、毫无温度的脸色,心底莫名一怵,瞬间安分下来。他迟疑着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楚翊的脖颈。 楚翊背着他一步步朝车子走去,温热的泪珠猝不及防砸落,滴在他微凉的脖颈肌肤上。 他脚步猛地顿住,沉默两秒:“对不起。” 祝声死死撇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任由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 一路无言,楚翊稳稳将人背到车边,小心将他放进后座坐好。 祝声本以为他会转身去前排驾驶座,可下一秒,车门被关上,熟悉的身形再次压了进来。楚翊侧身坐进后座,伸手,不容抗拒地将人紧紧拥进了怀里。 祝声被他抱在怀里,浑身还带着未消的戾气,别扭地开口:“你少占老子便宜!别以为装两句道歉就能糊弄过去,你就是想占便宜,当我没证据是吧?我告诉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温热柔软的唇瓣骤然覆了上来。 不同于方才强势凶狠的掠夺,这一吻温柔得不像话,轻柔摩挲,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歉意,一点点抚平他所有的怒意。 祝声心头一乱,又气又无奈,含糊推搡着他:“该死!楚翊你还得寸进尺是吧?!” 楚翊缓缓抬起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底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缱绻,嗓音低沉郑重:“不止这样,我还可以更进一步。祝声,我喜欢你。” 短短几个字砸下来,祝声整个人骤然僵住,愣在原地好几秒。 他很快回过神,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别开脸,冷硬又别扭:“滚。楚总可真有意思,挑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跟我表白,属实厉害。” “我从来不信什么狗屁爱情,别拿这些话敷衍我,我不会当真的。” 楚翊收紧环着他的手臂,字字恳切,没有半分玩笑:“我没有敷衍你,祝声,我是认真的。” 祝声彻底闭上嘴,死死侧着脸,半点都不想再和他争辩。 车厢瞬间陷入死寂,楚翊见他不愿回应,也不再多言,安静拥着怀里的人,默然失语。 车厢里安静僵持了很久。 楚翊看着身侧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的人,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无奈下车,发动车子,平稳驶向祝家老宅。 车停稳后,祝声推开车门,全程冷若冰霜,自始至终没给楚翊半个眼神,背影决绝,径直走进了老宅大门。 楚翊下意识抬步想追上去,脚尖刚动,又硬生生停在原地。他垂眸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编辑好的安抚消息刚点发送,屏幕瞬间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好友列表,已被删除。 他捏着手机站在夜色里,低声无奈自嘲:“都说自古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 他低笑轻叹,满心憋屈又无力,“明明不是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哄。” 第77章 白月光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彻底陷入僵持的冷战僵局。 楚翊的微信早已被删除,连发消息道歉、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别无办法,只能每天准时守在韵美集团楼下,日日下班等候,只为见祝声一面。 可祝声态度决绝,每次走出公司大门,只要瞥见路边熟悉的黑色轿车,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开门、启动、提速一气呵成,车子转瞬疾驰而去,半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夕阳落尽,晚风微凉。 楚翊伫立在空荡荡的街边,望着车子消失的车流尽头。 他低声轻叹,满心懊悔:“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天祝声带着南溪亭前去洽谈一项重要合作,刚走进会所大堂,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角落卡座。楚翊正和一个年轻男生坐在一起,对方情绪激动地攥着楚翊的手,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祝声眉头不自觉蹙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闷意。 楚翊余光瞬间捕捉到他的身影,心头一紧,当即就要起身追上去哄哄他。可祝声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侧身带着南溪亭转身快步离开,坐进车里一路疾驰,直接赶回了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南溪亭关上门,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祝声,疑惑开口:“跑这么快做什么?” 祝声扯了扯嘴角。“撞见一条疯狗罢了。” 南溪亭低笑一声。“你跟楚总闹别扭了?” “瞧你这话讲的。”祝声抬眼看向他,“我俩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刚闹完分手。” 南溪亭目光玩味地落在祝声身上。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会看上他?”祝声挑眉开口。 “不能啊。”南溪亭嘴上应着,心底暗自腹诽。能不能你心里最清楚。不然怎么会耐着性子和楚翊拉扯这么久。楚翊脸皮是厚,可你敢说自己丝毫没有动心。 祝声自顾自地点了下头:“这不就对了,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我什么时候偏好上这一类人了。” 南溪亭轻哼了一声。 南溪亭开口慢悠悠说道:“方才跟楚翊坐一块儿的那个男生,你不觉得眼熟?” 祝声抬了抬眼:“谁啊?” “着名小说家,时习之。”南溪亭缓缓道出名字。 祝声神色微滞,眉心下意识蹙了下。 “不认识。”祝声淡淡说道。 “正常,他早就封笔了。这两年没什么新作传出。可你绝对想不到他和楚翊是什么关系。”南溪亭卖了个关子。 祝声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平淡:“没兴趣。” 南溪亭缓缓开口:“楚翊的白月光。” 祝声指尖猛地一顿,抬眼,嘴硬地辩解:“楚氏集团太子爷不是从来没有绯闻吗?我可不是对他上心,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南溪亭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腹诽,得了吧你。嘴上慢悠悠开口:“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风流旧事,什么启蒙念想之类的,很正常。” 祝声面色淡淡的,嗤了一声:“那他眼光可真够差的,就这种货色也能当成白月光。” “啊,不过就是白月光而已。你不也有?话说回来……” 祝声冷飕飕扫了他一眼。 南溪亭连忙举手讨饶:“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就你从前谈那一段,差点把整个公司都折腾没了。那个晦气的人,不提也罢。” 南溪亭目光落在祝声脖颈处,开口道:“哎,你衬衫上面的丝巾呢。” 祝声垂眸看了一眼领口,今早出门没系领带,系了条印着浅绿蝴蝶的丝巾。 “估计方才赶路的时候蹭掉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祝声瞥到来电显示是楚翊,心头暗骂自己马虎。微信拉黑了,偏偏忘了拉黑号码。 “要不还是接一下吧。”南溪亭轻声说道。 祝声颔首应了声。南溪亭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祝声按下接听键,平平吐出一字:“喂。” 听筒里传来楚翊的声音。 “祝声,我捡到你的丝巾。该怎么还给祝总?需要我亲自给你送上门吗?” “不用,扔了吧。” 祝声指尖无意识攥紧桌沿,脑海里浮现出南溪亭方才提起的白月光,缓缓补了一句: “已经脏了的东西,我不会要。” 楚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脏啊,要不我帮你洗干净,照旧还能用。” “不必了。” “那不如送给我好了,丝巾上还留着祝总的气息呢。这几天祝总……” 楚翊余下的话语还飘在听筒那头,祝声没再听下去,径直挂断了电话。手机随意搁在桌面上,他脸色沉了几分。 听筒只剩忙音。 楚翊捏着那条浅绿色丝巾,低声轻笑了一下。 “脾气可真冲啊。” 楚翊低头看着掌间那条丝巾,指尖细细将它整齐叠起,妥帖地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祝声心头堵着一团无名火气,朝着门外扬声开口:“云安,开会。” 云安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安排妥当。十多分钟过后,祝声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策划部呈上方案,他扫了几眼便冷了声,沉声呵斥:“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回去重写。” 策划部的人面色发白地收起文件。轮到财务总监汇报资金流向。 祝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冷冽: “上个月的项目开销超支将近七个点,理由就只有这几句笼统的话?明细全部整理出来送到我办公室,解释不清这笔额外支出,全部复盘整改。” 财务总监连忙应声:“是,是。” 之后各个部门依次上前汇报工作。祝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每份报告都能被他挑出问题,挨个指出疏漏。 半小时过去,会议草草收场。祝声走出会议室,胸中憋着的郁气总算舒缓了不少。 办公室剩下一众职员面面相觑,暗自叫苦不迭。底下小声议论着,这哪里是项目工作会议,分明就是一场批斗大会。 财务总监望着祝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悄悄拉住云安。 “云助,祝总今天是吃了火药吗,火气怎么这么大。” 云安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少议论,别去招惹他。万一撞上枪口,我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祝声一脚踏回办公室,心头积压的火气反倒越憋越盛,沉声开口:“云安。” 门外候着的云安立刻快步进来,躬身应声:“祝总。” 祝声指尖抵着桌沿,眉眼冷冽,脑海里反复翻涌着时习之是楚翊白月光的话,还有那天他骂他的事儿。 他抬眼朝云安招了招手,冷声吩咐下去。 云安听完立刻颔首:“是,我一定尽力查清楚总今晚所有动向。” 第78章 恐惧幽闭症 夜色落地,华南酒店的茶餐厅雅致安静。 祝声压低鸭舌帽檐,遮住大半眉眼,刻意收敛了周身气场,低声开口:“没想到云安还真查出来了。” 身侧的南溪亭挑眉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声没应声,视线直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卡座上。 楚翊端坐席间,身姿挺拔,眉眼间是藏不住的不耐倦怠,周身冷意翻涌,对身侧喋喋不休的时习之全然敷衍,半点耐心无存。 南溪亭捻起一块精致的千层栗子酥咬了口:“哼,别说,这家五星酒店的茶点倒是做得精致地道,甜度刚好,口感绵密不腻。” “你就知道吃,别忘了我们是来干正事的。”祝声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冷躁。 南溪亭漫不经心挑眉:“什么正事?” “找楚翊算账。”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恶劣的笑,目光遥遥扫向不远处的卡座,随即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捏在指尖晃了晃。 “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 南溪亭看清那纸包,瞬间敛了笑意,瞳孔微缩:“你、你疯了?” “他身边坐着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时习之吗?”祝声轻笑,眼底满是别扭的恶意,“我这是好心帮他一把。事成了,说不定他还得好好谢我。” 南溪亭无奈叹气,压低声音:“你们祝家人,果然个个睚眦必报。你忘了你妹妹当初在美国是怎么算计楚翊的?还敢招惹他,真是不怕死。” 祝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弧度,带着几分桀骜:“那又怎样?” 南溪亭双手捂住脸,一脸无奈:“你可别把他给玩死了。” 祝声眼底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快意:“好好享受吧。”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着两杯果汁朝楚翊那一桌走过去。祝声飞快朝南溪亭使了个眼色。 南溪亭立刻站起身,拦住那名服务员:“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答道:“往前左转。再………” 南溪亭故作迷糊:“等等,我找不到路,你能带我过去一趟吗?” 服务员迟疑片刻:“好吧。” 服务员将两杯果汁搁在楚翊他们的桌上,便跟着南溪亭转身离开。 趁着四周没人留意,祝声迅速拆开手里的小纸包,把里面的药粉尽数倒进其中一杯果汁里,低声冷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侬我侬。” 没过多久,南溪亭便跟着服务员折返回来。服务员走上前,将那两杯果汁放到楚翊与时习之的桌上。 祝声隔着不远的距离,清清楚楚看见楚翊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时习之望着楚翊,带着几分恳切:“楚翊,我当初远赴国外,就是想着等我拥有足够的身份,才配得上你,这样你就能多看一看我。” 楚翊冷笑一声,语气淡漠:“哼,时习之,你去不去国外,我都看不上,你………” 话还没有说完,楚翊忽然感觉到浑身阵阵燥热,脑袋也昏沉发涨。一旁的时习之,也泛起了同样的不适感,脸色微微泛红。 燥热感顺着四肢经脉迅速蔓延,陌生又熟悉的酸胀燥热席卷全身,楚翊眉心骤然紧锁。 心底瞬间警铃大作: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 他锐利的眼眸快速扫过全场,下一瞬便精准锁定了角落里压低帽檐的身影。 祝声被他猝然对视的目光抓了个正着,瞬间心底一慌,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忽,一副做贼心虚、鬼鬼祟祟的模样,浑身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楚翊垂眸瞥了眼桌上没喝完的果汁,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色,不再理会身后喋喋不休的时习之,抓起手机起身,大步朝着酒店电梯的方向走去。 时习之脸色泛红,浑身不适,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楚翊!你等等我!” 南溪亭压低声音:“他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快撤。” “走走走。”祝声应声。 两人脚步飞快,匆匆溜出茶餐厅,随即分头离开。 祝声刚走出酒店大门,脚步倏然顿住。 晚风拂过耳畔,身后两名换班服务员闲聊的话语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 “刚才那位真的是楚氏总裁楚翊吧?看着状态特别不对劲,脸色红得吓人,走路都发飘。” “可不是嘛!后面追他的是那个小说家时习之吧?笑死我了,楚总进了客房直接反锁死门,压根没理他,最后那人灰溜溜跟着制片人走了。” “你们不知道内情,楚总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刚才隔着门都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劲,听着特别难受。” “我也听说了,这病发作起来要命,严重的话胸闷窒息、意识紊乱,根本扛不住……” 句句入耳,清晰无比。 祝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心底骤然一空,浑身的燥热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慌乱和发沉的心悸。 他从不知道,楚翊竟然有幽闭恐惧症。 祝声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多想,转身就朝着酒店里面狂奔回去,脚步慌乱,嘴里不停低声念叨。 “卧槽,不会闹出人命吧?我只是……我只是想捉弄他而已。” 他胸口砰砰直跳,方才那点恶作剧的心思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服务员说的幽闭症发作的情况,快步冲回酒店大堂,四处张望,想要找到楚翊所在的房间。 祝声冲到酒店大堂,心里又慌又纠结。 转念一想,这事是自己算计在先,真要是被楚翊逮住,指不定要怎么算账,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怯意。 他慌忙掏出手机拨通南溪亭的号码,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 祝声低低骂了一句:“没义气。” 祝声快步冲到前台:“麻烦告诉我楚氏集团那位总裁的房间号。” 前台面露为难:“抱歉,客人房间信息属于隐私,我们不能透露,除非你持有他的身份证件。或者……” “快点!要出人命了!”祝声语气急切。 前台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犹豫片刻低声报出:“他在606。” 祝声立刻奔向电梯,冲到六楼,抬手用力拍打房门。 “楚翊!楚翊!” 他急得抬脚就要去踹门,房门却忽然从里面拉开。 祝声顺势往前一推,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腕就被一把攥住,楚翊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反手咔哒一声落锁。 祝声呼吸一滞,慌忙开口:“楚翊,你没事吧?我,我没想到你会……” 话还没说完,楚翊俯身,滚烫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他气息灼热,嗓音沙哑压抑,一字一句逼问:“是你干的,是不是?” 第79章 你没得选 祝声被按在墙上,眼神躲闪,心底发虚,声音都有些发颤:“谁、谁让你欺负我,谁让你那天那样骂我,我……” 楚翊眼底翻涌着燥热与怒意,呼吸滚烫,低声冷嗤:“祝声,你可真是好得很。” 他抬手一把扯下脖颈间的领带,反手就将祝声的双手牢牢捆在身后。 祝声浑身一僵,拼命挣了挣手腕,慌声质问:“你要干什么?你!” 楚翊逼近,滚烫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祝声看着楚翊的手伸向自己的衣摆,瞳孔骤然收缩,满眼不敢置信,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你?” 楚翊的指尖扯住他的衣襟,一字一顿:“玩脱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祝声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可楚翊只用一只手臂,就将他牢牢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你跑不了了。” 楚翊的指尖缓缓滑到祝声的锁骨处,指尖轻轻摩挲那颗小小的痣。他目光沉沉,低声开口:“我咬出来的印子,好像淡了。” 楚翊又往前逼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祝声脸上。 祝声强撑着故作镇定,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楚翊,你控制一下,不是,我……” 楚翊的手掌骤然抚上祝声的腰,指尖狠狠掐住那处软肉。 祝声浑身一颤,又气又慌,厉声喝斥:“你个禽兽变态!你不许碰老子,不许动!不然老子一定杀了你,听到没有?” 楚翊抬手死死捏住祝声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话音低沉危险。 两人瞬间拉扯争执起来,扭打在一起。可中了药的楚翊浑身紧绷,爆发力极强,力气远超平日,轻轻松松就将挣扎的祝声牢牢制住,半点动弹不得。 楚翊俯身盯着身下的人,语气带着戏谑的冷冽:“敢折返回来,你就该想到是这个结果。打不过,还敢主动挑衅?嗯?” 话音落下,他顺势将人稳稳压在了柔软的床上。 祝声彻底慌了,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湿意漫上来,带着哭腔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以后见了你绕道走行不行?我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惹你了,求你饶了我!”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没有半分松动:“现在才知道求饶,是不是太晚了?” “我再也不招惹你了,行吗?”祝声浑身紧绷,声音带着颤抖。 楚翊盯着他慌乱无助的模样,淡淡开口:“陪我睡一次,今天的事,既往不咎。” 祝声猛地抬头,眼底又气又怕,咬牙低吼:“你个疯子!滚开!” “现在看来,你没得选,只能乖乖接受。”楚翊的眼神深沉强势,没有丝毫退让。 祝声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神,清楚他说到做到,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满心都是后怕。 楚翊看着他瑟缩的模样,低声嗤笑:“知道怕了?” 祝声呼吸发颤,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楚翊、楚翊……” 楚翊俯身逼近,气息沉得压人,嗓音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有胆子给我下药,没胆子承担后果,嗯?” 祝声攥紧被褥,眼眶发红,硬撑着别扭又慌张的语气:“你今天、非要这样是吗?” “对。”楚翊没有丝毫松动,“今天非要让你好好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祝声又气又怂,梗着脖子讨价还价:“那要、要也是我来!我要当一!” 楚翊垂眸看着他嘴硬逞强的模样,低嗤一声,强势落下定论:“你没得选。” 祝声心底只剩无尽懊悔,乱糟糟地想着:该死,早知道老子就不下药了,纯属找虐。 念头还未彻底落地,楚翊便俯身吻了上来。 强势又绵长的桎梏感瞬间包裹住全身,祝声浑身发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他此刻就像案板上无力挣扎的鱼,仅剩微薄的气力徒劳悸动,每一次呼吸都被牢牢牵制,仿佛周身的空气都被尽数抽走,窒息感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漫长的纠缠过后,窗外夜色渐褪,熹微天光穿透落地窗,漫进整间客房。 祝声浑身脱力,四肢酸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床沿无力滑落,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地晕睡了过去。 房间里归于安静,只剩微凉的风拂动窗帘。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窗外早已夜幕沉沉。抬手模糊看清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暮色漫满整间酒店客房。 祝声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浑身酸软无力,后腰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胀痛感,像是被硬生生拆开又拼合,疼得他下意识蹙紧眉头,闷哼了一声。 他偏过头,视线落向身侧,恰好对上楚翊睁开的眼眸。 男人醒得沉静,漆黑的眸子在昏沉夜色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眼底余热未散。不等祝声反应,长臂骤然伸出,力道温柔却强势,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牢牢箍紧。 楚翊低头抵着他的发顶:“祝声,你滋味真好。” 祝声浑身又酸又疼,窝在他怀里,咬牙狠狠骂道:“去你妈的!” 他手脚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憋屈地扭头躲开,眉眼间满是委屈和戾气,偏偏虚弱的样子毫无威慑力。 楚翊非但不恼,低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把人牢牢锁在怀里:“还敢骂人?看来昨天的教训,还是不够。” 祝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红,嘴硬得不行:“你少来” 楚翊垂眸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低笑着故意逗他:“怎么?昨晚哭唧唧求饶的不是你?” “我哪有!”祝声瞬间炸毛,满脸不服。 “没有?”楚翊挑眉,记性好得离谱,慢悠悠开口调侃,“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昨晚一个劲喊着不要、让我适可而止,还催着我停手,不是你?” 祝声瞬间语塞,恨不得抬手捂住他的嘴。 祝声脸颊发烫:“你再大声一点,搞得人尽皆知,很光彩是吗?” 楚翊低低笑起来,手臂依旧圈着他,没有松开:“怎么,现在知道怕丢人了?昨晚可不是这个样子。” 祝声浑身还泛着酸痛,无力挣开他的怀抱,只能狠狠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咬牙道:“你能不能闭嘴。” 第80章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楚翊越说越是兴致盎然,垂眸盯着他爆红的耳尖,故意慢悠悠调侃:“昨晚明明乖得很,还娇气兮兮让我别总盯着一处折腾,闹着撑不住了,脸红得透彻,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祝声被他扒得一干二净,脸皮彻底挂不住,整个人炸毛,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楚翊!你闭嘴!不准说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专挑这些说!” 楚翊低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祝声的耳尖:“你是我的了。” 祝声浑身一僵,偏头躲开,嗤笑一声,满是不服:“呵,你想都别想。我年纪轻轻,才不会交代在你这儿。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楚翊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箍在怀中,:“哦?那这双鞋,不就已经湿了?” 祝声挣了两下,身上依旧酸软无力,挣不开他的禁锢,眉头紧锁,满脸抗拒:“不过是一次意外,别自作多情。” 祝声心里暗自懊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晚的经过。 当初就该跟着南溪亭直接溜掉,自己真是个蠢货,居然还傻乎乎折返回来。 他暗自腹诽:还说什么幽闭恐惧症,我看他精神好得不得了。自己下的药,到头来反倒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情面都没留。 心里越想越憋屈,他愤愤地往楚翊怀里撞了一下,却因为身体酸软,力道软绵绵的,根本造不成半点威胁。 楚翊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低头看向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心里骂我呢?” 祝声别过脸,不肯看他,闷闷地吐出一句:“没有。” “是吗?”楚翊低睨着他。 祝声梗着脖子反驳:“我哪句话骂你了?再说,你这种禽兽行径,不该骂吗?” 楚翊轻笑一声,手臂依旧箍着他不放:“别以为闭着嘴,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哼,怕是祝总这会儿,都把我们楚家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吧。” 祝声白了他一眼,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喧哗声。 他猛地一把甩开楚翊的手,低吼:“滚!” 祝声连忙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匆匆往身上套。抬眼正好对上楚翊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他立刻绷紧身子:“转过去!” 楚翊唇角挂着戏谑的笑:“害羞个什么劲啊,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不都已经经历过了。” 祝声咬牙:“你信不信老子……” “我不信。”楚翊慢悠悠接话,“祝总长得可真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哪哪都好,腰够细,屁股够翘。” 脑海里闪过昨夜在祝声耳边说过的那句“祝声,屁股抬高一点”,楚翊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祝声耳根烧得滚烫,快步走到窗边,心里骤然咯噔一下。他这才猛然记起来,之前吩咐过南溪亭,那药效本就会持续一整夜,还要再昏睡一阵,约好了第二天晚上八点叫记者过来,本来打算要把楚翊彻底搞垮。 祝声心底叫苦不迭,低声喃喃:“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翊,语速飞快:“赶紧穿衣服,我们得撤!” 楚翊眉头微蹙,扶着额头,一副头晕的模样:“我头晕。” 祝声气急败坏:“你他妈左不晕右不晕,偏偏这个时候头晕!” 楚翊抬眼看向他,理直气壮:“谁让你给我下药。我这会儿药效恐怕还没有完全过去。再说了,就算拿你泄了火,我现在浑身都还无力。” 祝声咬牙切齿,弯腰从地上捞起楚翊的衣服,狠狠朝他扔过去。 楚翊动作迅速,三两下就把衣服穿戴整齐。 祝声坐到床边,伸手把楚翊的两只手搭在自己肩头,咬牙发力,硬是把人背了起来。他顺手捞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楚翊的头顶,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老老实实待着,要是被人看见,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祝声一步一步往外挪,背上的人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酸。楚翊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祝声紧绷的侧脸,被西装外套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 两人拐进员工通道,绕开大堂,径直往酒店后门赶。担心八点的记者已经赶到,祝声脚下步子放得仓促,走得有些颠簸。 楚翊被颠得身子一晃,低声开口:“你慢点,慢一点。” 祝声气息有些粗重,咬着牙回怼:“老子昨晚叫你慢点的时候,你也没听啊。”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到祝声身上:“那是昨晚,现在可不一样。” 祝声冷哼一声,怼道:“哼!颠死你!” 楚翊侧头看着祝声,少年背着他明显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他抬手,轻柔地替祝声擦去汗珠。 祝声当即别扭开口:“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明明老子才是遭罪的那个,搞得你倒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楚翊目光落在祝声一张一合的唇上,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祝声耳朵灵敏,听见那一声吞咽的响动,立刻绷紧身子,警惕地回头瞪他:“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翊目光沉沉,低声道:“我在想祝总的脖子好长,昨晚……” 祝声听得心头一紧,顾不得再多跟他拌嘴,好不容易挪到楚翊的车子旁边,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狠狠将人摔了进去。 楚翊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哎呦。” 祝声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压根不想再开口说一句话。 祝声猛地回过神,皱起眉:“我脖子长不长跟那档子事有啥关系?” 楚翊斜睨了他一眼,带着戏谑:“脖子长证明喉咙也长啊。昨晚我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祝总昨晚爽哭了呢。” 祝声又羞又恼,抬手啪啪两下拍打自己的嘴巴。 楚翊见状,低低地笑出声来。 楚翊发动车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祝声脖颈上还未消退的吻痕,又瞥了眼他皱巴巴凌乱的衣衫。 “去我那里。” 祝声把头扭向车窗:“不去,送我回祝家老宅。” 楚翊握着方向盘,淡淡开口:“放心,现在我绝对不会碰你,我也得休养休养。去我那儿吧,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要是被你爸妈撞见问起来,你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你跑去搞同性恋了。跟我走,我真的不会动你。” 祝声嗤笑一声,满脸戒备,满是戾气:“我他妈都这副样子了,你要是再动我,那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禽兽。你个王八蛋,跟疯子也没什么两样。” 第81章 是劫了色 楚翊侧过头看了祝声一眼:“疼吗?” 祝声把脸偏向车窗,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不用你管。” 接下来一路,祝声始终缄默,一言不发,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淡。 楚翊开着车,侧眸看向身旁闷不作声的人,开口唤他:“说说话。” 祝声眼皮都没抬,闷闷回了一句:“我不爱听你说话。” 楚翊视线落向窗外,抬起了头,又抬眼看向祝声,轻声道:“祝声,看看窗外。抬头” 祝声依旧不予理会,脑袋扭向一边,半点没有要转头的意思。 楚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祝声被扰得心头一阵烦躁,猛地转头瞪过去,带着不耐:“看什么看啊,外面有……” 话到嘴边骤然卡住。 抬眼望出去,夜幕澄澈,漫天璀璨的星辰铺展在漆黑的天幕之上,点点星光漫无边际,静静洒落。祝声怔怔地望着那片星空,一时竟忘了言语。 祝声望着窗外漫天闪烁的星子,眼底泛起一丝恍惚,低声喃喃:“星星,老子多少年没看到这玩意了。” 连日来被繁杂的工作、勾心斗角的纷争裹挟,他整日困在高楼大厦,早已许久没有静下心来抬头望过夜空。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楚翊握着方向盘,余光悄悄落在他的侧脸上。 祝声望着窗外,轻声感叹:“好美的星空啊。” 楚翊目光落在他的侧脸,心底悄然掠过一个念头:何止星空美,你更美。 祝声又接着说道:“京市这夜里灯火太盛,平日里根本看不见这些星星。” 话音刚落,车厢里响起楚翊低沉的一声:“对不起。” 祝声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楚翊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面,缓缓说道:“那天,我不该那样骂你,惹得你生气,还掉了眼泪。” 祝声抿了抿唇,嘴硬地反驳:“我生气才不会哭。只有受了委屈的时候,才会掉眼泪。” 楚翊望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浑身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祝声摆了摆手,故作大度:“算了算了,我这不也算计你了吗?虽说你睡了我,我也不吃亏。谁让你身材真是好的没话说。”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开口道:“那要不要多睡几次?我们定个时间,每周三或者每周六,或者周末,你过来。” 祝声嗤了一声,斜睨着他:“哼,你搁这翻牌子呢你。” 楚翊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不要考虑考虑?” 祝声眉眼一沉,冷声回道:“滚,别以为原谅了你一次,你就可以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车子缓缓停稳,楚翊把车开到了京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祝声愣了一下,满脸疑惑看向他:“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楚翊熄了火,转头看向他,神色收敛了方才的玩笑,认真:“过来看看,昨晚,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祝声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没什么事。” 楚翊解开安全带:“来都来了,走吧。” 祝声抬眼看向楚翊,故作逞强:“我觉得我又行了。” 楚翊伸手想去拉他的手,祝声身子一偏,刻意避开,转身径直往医院大厅快步冲了进去。 楚翊无奈地轻叹一声,连忙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他不由得发觉,祝声对这里的路线竟然轻车熟路,熟稔得仿佛来过无数次。 楚翊目光扫过祝声径直走去的外科诊室,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祝声抬手直接推开诊室大门,熟门熟路走到主治医生办公室的躺椅旁,身子一歪,侧身懒懒躺了上去。 楚翊随后走进来,安静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祝声闭着眼靠着,微微休憩了片刻,诊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进来的医生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躺椅上的人身上:“祝声。” 祝声闻声睁眼,侧过脸看向身着白大褂的付侑安,:“侑安。” 付侑安上下打量了祝声一番,眉头皱起,带着打趣:“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祝声,怎么了?遭遇打劫了?” 他目光从上到下细细扫过祝声凌乱的衣着,还有脖颈上隐约可见的痕迹。 祝声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淡淡应道:“嗯,不是劫财,是劫了色。” 付侑安闻言低笑出声,这才留意到坐在一旁的楚翊,神色微微一怔:“楚总吧?” 楚翊正要抬手,准备开口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 祝声却抢先打断,语气淡漠:“他是谁不重要。” 付侑安淡淡笑了笑。 祝声也跟着扯出一抹苦笑。楚翊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付侑安看向祝声:“你怎么了?” 祝声脸色垮下来,闷闷吐出一个字:“疼。” 方才硬撑着还不觉得,见到好友,那股委屈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整个人都显得可怜巴巴。 付侑安追问:“哪里疼?” 祝声掰着地方细数:“眼睛、喉咙、腿、腰,还有小腹,那个后面也疼。” 付侑安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打断他:“停,你搁我这报菜名呢。” 祝声越发委屈,眼尾泛红,眼眶湿漉漉的,眼看着就要掉眼泪。 付侑安见状连忙安抚:“好好好,不哭不哭。我不逗了还不行吗?” 他拉开抽屉拿出手电筒,一手轻轻捏住祝声的下颌,两根手指小心把他眼皮掰开,借着光束仔细检查双眼,沉吟道:“嗯,有点肿了。来,喉咙打开我看一下。” 祝声乖乖配合,微微仰起头张开嘴巴。付侑安将手电筒的光探进去,仔细照了照咽喉部位。 “喉咙这里也肿得厉害,水肿。最近吃些好消化的,比如白粥,也可以喝点雪梨水,嗓子会恢复得快一点。看样子是喉咙用得过度了。” 付侑安一边叮嘱医嘱,眼底带着了然的戏谑,余光淡淡扫过身侧沉默的楚翊,意味深长的一眼,尽数暗含其中。 祝声瞬间会意,立刻转头狠狠剜了楚翊一眼,眼尾泛红的委屈还没褪去,眼神却带着十足的嗔怒。 楚翊被这两道目光夹击,喉结微滚,下意识错开视线,指尖轻扣着膝盖,难得生出几分心虚局促的模样,全程缄默不敢搭话。 付侑安看得一清二楚,无奈失笑,收回目光看向满脸委屈的祝声,正经了些:“我先给你开消炎消肿的口服药。至于你说的腰腹和后面的不适感,要不要顺便检查、开点外敷舒缓的药?” 祝声轻轻摇头:“不用,问题不大,就开点外敷的药膏就行。” 付侑安颔首应下,提笔快速开好药方单据,没过片刻,他取回一袋子药品递过来:“拿着。” 祝声伸手接过药袋,指尖捏着袋子边角,神色别扭,低声道:“我走了。” 他抬脚刚往前走两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付侑安,带着几分警告:“别在齐清面前说啊,你那张破嘴,不然有你好受的。” 付侑安闻言挑眉,故作凶狠地唬他:“哟,还敢威胁我?再废话,信不信我拿针把你扎成刺猬。” 祝声压根不怕他的吓唬,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快步往诊室门外走,小声嘟囔:“哼,你个小气鬼。” 第82章 都不会踩点吗? 雅致的西餐厅里,暖黄灯光落在餐桌之上。祝声握着刀叉,费劲切下两块牛排,胡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这玩意就是没有中餐好吃。” 楚翊抬眸看向他,带着几分无奈:“不是你闹着说要吃西餐吗?” 祝声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睨着他,眼神带着几分不善:“怎么,你还要发表一下意见?” 楚翊对上他这副恶狠狠的模样,连忙摆手收敛了调侃的心思,连忙应声:“没有没有。” 楚翊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是医生叮嘱让你吃点流食吗?” 祝声嘴里还嚼着牛排,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地回:“流食哪有这东西解馋,偶尔吃一口没事的。” 楚翊扫了他一眼,挑眉问道:“可是牛排不是要用刀叉的吗?你怎么切了用筷子啊?” 周遭用餐的客人闻声纷纷侧目,齐刷刷看向这边。 祝声半点不怯,握着筷子抬眼扫过四周,理直气壮地开口:“筷子老祖宗留下来的,怎么着,没见过吃西餐用筷子?” 楚翊没再多说什么,祝声拿起一旁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楚翊也随之倒上一杯,举杯对着他示意:“庆祝一下。” 祝声斜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讥讽:“庆祝什么?庆祝你睡了老子啊?” 楚翊唇角微勾:“要是没有别的值得庆祝的事,那就庆祝今天风平浪静,什么糟心事都没发生吧。” 祝声嗤了他一眼,嫌弃:“说话文绉绉的。” 楚翊望着他,眼底漾着笑意:“祝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祝声抬眼斜睨过去,挑眉问道:“那你说说,我哪有意思了?” 楚翊缓缓开口:“不止你有意思,你交的朋友也有意思。” 祝声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啊?” 楚翊轻笑一声:“法医、医生,你怎么跟学医的都杠上了?” 祝声理直气壮:“活着不得要医生治吗?死了不得要法医……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赶紧吃你的饭。” 楚翊低笑了一声。 祝声抬眼看向他:“你交朋友还挑别人职业吗?” 楚翊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楚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递到祝声面前:“把我加回来。” 祝声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楚翊故作委屈:“不是扯平了吗?你怎么还记仇啊?” 祝声懒得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排,自顾自往嘴里送。 楚翊见状,淡淡提醒:“别忘了那块地。” 祝声脸色一滞,只好拿起自己手机,把楚翊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楚翊看着手机,嘴角勾起笑意,絮絮叨叨说起往事:“就你不搭理我的那几天,我天天跑到你们公司门口。哎,你们门口那保安挺年轻,回回都拦着我不让进,怎么就那么尽职。” 祝声听完,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那点郁结的委屈终于散了些,浅浅的笑意落在眼底,鲜活又灵动。 楚翊盯着他转瞬舒展的侧脸,轻声问:“笑什么?” 祝声抬眼,唇角还扬着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慵懒的打趣:“你家保安太尽职了吧?哪找的,给我也推荐一下。” 他晃了晃手机,眼底促狭更甚:“回头我也换掉楚氏那群懒懒散散的,整天摸鱼偷懒,半点责任心没有。” 祝声脑海里忽然浮起那天傍晚下班的画面,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天他低头玩着手机,刚走出公司大楼,一道人影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横在他面前,哑着嗓子喊:“打劫!” 祝声闻声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身后的云安瞬间绷紧神经,慌忙出声:“总裁!” 祝声没理会身旁紧张的云安,目光落在拿扳手的男人身上,慢悠悠开口:“劫财还是劫色?” 男人身子微微发僵,硬着头皮说道:“劫、劫财!把钱都给我交出来!” 祝声神色平静:“那你想要多少?” “七千!”劫匪大声报出数目。 祝声微微挑眉:“偏高啊,六千吧。” 劫匪愣了愣,一脸错愕:“你怎么还讲价呀?” “可是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祝声语气坦然。 劫匪咬咬牙,摆出凶狠的模样:“行,六千就六千,赶紧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 祝声淡淡道:“十五号来拿。” 劫匪一下子懵了:“啊?你当我是要饭的吗?还十五号,我得等多少天!” 祝声望着他,不紧不慢地补充:“我说的不是这个月的十五号,是每个月的十五号,你都可以来找我劫一次。” 劫匪瞪大双眼,一脸茫然:“啊?” 祝声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对,旁边就是我上班的公司,记得每个月十五号来找我拿。实在找不到我,你就找他。”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云安。 云安僵在原地,木然地点了点头。 劫匪看着二人,心里犯起嘀咕,皱着眉追问:“你、你要是跑了,我找谁去?” 祝声斜睨着他:“那你就不会盯着我吗?你们干劫匪的,都不会踩点吗?一点尽职尽责的责任心都没有。” 劫匪挠了挠头,恍然大悟一般:“啊,有道理哈。” 祝声继续交代,说得条理分明:“早上九点你到这儿,下午五点半我出公司,你也可以收工走人。我晚上要是加班,为了方便你盯着我,你可以跟别人换换班。” 劫匪皱起眉头,面露为难:“可是每天都来,那得多辛苦。” 祝声淡淡瞥他一眼:“辛苦,那你还干这行啊。” 劫匪还是顾虑重重:“可是我天天在公司楼下晃悠,万一被旁人认出来怎么办?” 祝声侧过头,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云安,压低声音对着他嘀咕了几句。云安闻言立刻快步走向保安室,没过多久,抱回来一套崭新的保安制服。 祝声把衣服往劫匪面前一递:“呐,这个送给你了。你伪装成保安,这样不就没人认出来你了吗。”劫匪眼睛一亮,激动地脱口而出:“哇,你好聪明啊!” 祝声神色平静,又开口问道:“那万一有别的绑匪或者其他人来公司找事怎么办?” 劫匪立刻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放心,我可是劫匪,谁敢跟我抢生意!” 祝声点点头:“很好,做样子就要做全套。看你天天盯我这么辛苦,没事可以进去坐坐,我跟底下人打个招呼了。” 劫匪满脸受宠若惊:“你也太好了吧。” 祝声继续交代:“以后私底下你心里可以叫我肉票,面上……” 劫匪立刻心领神会,抬手恭恭敬敬敬了个礼:“老板好!” 祝声唇角微扬:“你看,多上道。那就这样。” 劫匪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每个月十五号都可以来找你?” 祝声抬眼扫了一旁的云安一眼,云安会意,转身下楼去把车开了过来。 祝声弯腰坐进车里,车窗半降,朝着外面的劫匪扬声叮嘱:“好好盯着啊,小心有人过来跟你抢生意。” 第83章 我让你当家做主 劫匪大声应道:“放心吧老板!” 他握紧手里的扳手,站得身姿笔挺,活脱脱一副正经保安的模样。 云安发动车子,载着祝声缓缓驶离。车子刚开出去不远,就听见劫匪举着胳膊在后面大声喊:“拿捏,哎哎哎,那个车不要乱停哦!” 喊完之后,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茫然,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原地琢磨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自顾自喃喃自语:“哦,我知道哪里不对了。老板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每个月都让我劫一次。” 车子行驶在路上,云安握着方向盘,憋得肩膀不停抖动,几乎快要笑喷出来。 “总裁,这劫匪脑子不大聪明啊。” 祝声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云安强压下笑意,小声吐槽:“总裁,我感觉你好坏啊。” 祝声靠在副驾驶座上,眉梢一挑,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哪里坏了?是他要来打劫我,我只不过每个月给他提供资金而已。” 思绪落回西餐厅,祝声已经把餐吃完,放下手中筷子,拿起餐巾纸随意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的楚翊,理直气壮地开口:“付钱。” 楚翊闻言,从容从口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服务员快步上前刷卡结账,整套流程安静利落。 祝声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径直走出餐厅坐进副驾。 楚翊刚发动车子,侧头看他:“去我那儿?” 祝声愣了下,随即轻轻点头,:“嗯,就今晚吧,我想好了。现在这样子肯定没法回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好久没见外公了,正好去老爷子那边躲几天。先绕路去趟超市。” 楚翊眉眼凝着几分疑惑,直直看向他。 祝声无奈翻了个白眼:“你家有我的衣服吗?总得买些换洗衣物、生活用品。就算只住一两晚,该备的也得备齐。” 两人驱车来到超市,祝声走在前面,随手挑拣着日用品,随性地往购物车里扔,动作散漫又自然。楚翊跟在身后,慢悠悠推着购物车,目光牢牢锁着少年轻快的背影,心底悄悄泛起温热的暖意。 暖黄的超市灯光落在祝声身上,柔和了他利落的轮廓,烟火气十足。楚翊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冒出一个温柔的念头:这样并肩逛超市的模样,倒真像寻常过日子的一家人。 一路走到成衣区,祝声熟练挑了一套宽松舒适的居家睡衣,又随手取了一套挺括的正装、一条垂感极好的黑色拖地裤,顺带拿了一双百搭白鞋和简约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一旁的楚翊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侧边的男士内裤区,随即推着车走过去,低眸看向身前的人,带着几分慵懒的试探:“祝声,这个总得买两条吧?” 祝声漫不经心应了声:“哦,” “要什么尺寸的?”楚翊垂着眼,故作认真询问。 祝声闻言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促狭,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眸:“我什么尺寸你不知道啊?昨晚没少摸老子吧?”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耳廓:“之前没摸得仔细,要不我再摸摸,保证给你挑得刚刚好。” 祝声耳尖微热,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楚翊的小腿,心底暗自腹诽:不过是随口撩他一句,反倒被这家伙拿捏着反将一军。 他懒得再跟楚翊胡闹,耳根带着淡淡的热意,随手从货架上抽了两条内裤,干脆利落地丢进购物车里,扭头就往前走,刻意避开男人戏谑的目光。 楚翊看着他别扭又傲娇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浓,乖乖推着车跟在身后,没再继续逗他。 两人挑完所有东西,结完账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上车。车子平稳驶出超市,一路驶向市中心的高端豪宅小区——璀璨天城,这里便是楚翊的住处。 楚翊指尖按在门锁指纹识别区,大门应声缓缓敞开。 祝声抬眼扫过整套宽敞空旷的房子,客厅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窗,黑色皮质沙发线条冷硬,中岛台黑白配色简约冷峻,处处透着疏离感。他皱了皱眉,随口吐槽:“真冷清,跟你一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楚翊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他弯腰换好鞋,拉开鞋柜,取出一双全新的白色拖鞋,递到祝声脚边:“我一个人住。” 祝声踩着拖鞋走进屋内,斜睨着他,带着几分打趣:“没别人来过这儿?楚总这么老实本分,就没约过人?” 楚翊伸手接过祝声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子,放在一旁:“嗯,你是第一个来这儿的。” 祝声闻言愣了一瞬,眉梢挑了挑,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眼前偌大空旷的屋子,带着几分戏谑:“哟,难得啊,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家里早就人来人往了。” 楚翊将购物袋整齐摆在玄关台面,回头看向他,眸色浅浅带笑:“那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祝声双手插兜,慢悠悠环视着空旷雅致的客厅,语气带着调侃:“还能是哪种?手握楚氏这么大的集团,顶级豪门少爷,我还以为你日子都是前呼后拥、热闹非凡的。” 他顿了顿,想起听过的传闻,随口追问:“怎么不回楚家老宅住?业内谁不知道,楚家老宅是依山而建的独栋豪宅,格局气派、极尽奢华,比这里阔气多了。” 祝声话音刚落,脑子里瞬间闪过楚翊那个私生子弟弟,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收口。 他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讪讪笑着圆场:“那个,当我没说啊。我这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其实这样挺好,一个人住清静自在,少了不少烦心事。” 说完他不再纠结话题,抬眼扫过右边的房间,目光落在最宽敞透亮的一间卧室上, “我住这间吧,采光这么好,住着肯定舒服……”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楚翊便轻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可真会挑,一眼就相中了主卧。” 楚翊缓步走上台阶,走到他身侧,垂眸看着眼前满眼惊喜的少年:跟了我,让你当家做主。” 祝声当即转头瞪了他一眼,嘴硬着飞快开怼:“谁要跟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他抬手推开主卧房门,故作不屑地哼了声:“别以为你长得还行就随便脑补,赶紧睡觉,梦里荣华富贵、甜言蜜语什么都有,别来沾我。” 说完不等楚翊回应,抬脚就走进房间,顺势带了下门。 第84章 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楚翊坐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往右侧主卧的方向瞟去。 屋内传来哗哗的洗澡水声,隔着门板隐隐传出来。 他心里暗自思忖:他在干什么?洗澡怎么洗了这么久。 明明只是普通的水声,可此刻听在耳里,却莫名透着几分撩人的意味。楚翊指尖无意识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主卧门内传来祝声的声音:“楚翊,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一下。” 楚翊应了一声:“哦。” 他拿起刚买的那套新睡衣,走到主卧门前。门缝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楚翊把睡衣递了过去。 他望着那只手,怔怔地愣了好几秒。 门内传来祝声略带不耐烦的呵斥:“看什么看啊,出去。” 楚翊低笑一声,转身退回客厅,重新落座。 没隔多久,主卧的门被拉开,祝声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头上裹着一块白色毛巾,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径直走过来,一屁股重重砸在沙发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哎呦。” 楚翊余光不经意一扫,视线掠过祝声身后,看清那处轻微的磕碰痕迹,唇角瞬间勾起一抹隐忍的笑意。 祝声瞬间捕捉到他的目光,脸颊一热,立马瞪眼斥道:“你个变态!看什么看!” 楚翊没反驳,起身顺势抽过祝声头上的白毛巾,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地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温热的指尖偶尔蹭过耳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祝声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嘟囔:“喂!别乱动,你擦头发能不能老实点!故意占我便宜是吧?” 楚翊望着还在喋喋不休的祝声,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 祝声皱着眉,还在不停念叨:“我告诉你啊,别动手动脚,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那狗爪子给你剁了。” 话音还没落,楚翊微微俯身,直接吻了上去。唇瓣相贴,舌尖顺势缠了上来,缱绻地厮磨。 他一边吻着,气息含糊地低声开口:“腰还疼?一会我给你按按好不好。” 祝声被吻得呼吸一乱,稍稍偏开脸,带着几分怨气:“啊,还不是拜某些人所赐吗?” 楚翊鼻尖轻轻抵着祝声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少年泛红的唇瓣上,嗓音低沉又蛊惑:“祝声,你在勾引我。” 祝声心口一颤,立刻睁眼反驳,带着几分嘴硬的无辜:“胡说,我什么都没动,我怎么就勾引你了?” “你呼吸了,你说话了。”楚翊定定看着他,眸色幽深,盛满化不开的情愫。 “说话也叫勾引啊?”祝声又气又窘,简直无理可讲。 “嗯。”楚翊应声笃定,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暧昧。 祝声无语至极,狠狠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这人霸道又无赖。 不等他再多想,楚翊骤然收紧揽在他腰间的手,俯身再次吻了上来。这次的吻不再轻柔缱绻,带着强势又炽热的占有欲,力道猛烈,席卷着他所有的呼吸。 唇齿纠缠间,他反复抵吻,哑声反复追问,气息灼热滚烫:“想不想?嗯?想不想?” 祝声被吻得浑身发软,脑袋昏沉,慌忙偏头躲开,断断续续地抗拒:“不、不要……昨晚才……” 楚翊咬住他的下唇轻轻厮磨,嗓音带着得逞的暗哑,笑意满满:“昨晚才验过货,今晚,继续。” 祝声喘着气,伸手抵在楚翊滚烫的胸膛上:“不……疼。”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腰的皮肉,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认真的试探:“第一次很疼吗?” 这话瞬间戳中祝声所有的别扭,他抬眼瞪他:“你说呢?” 楚翊顿了顿,低低应了声:“哦。” 他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缠绵温热:“我觉得,第一次熬过了,开了苞,第二次总归会好很多。男人嘛,一旦沾了荤,就收不住了,你懂的。” 祝声刚攒好一肚子怼人的话,唇瓣还微微张着,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 下一秒,楚翊俯身狠狠加深了这个吻,力道霸道又灼热,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话音。宽大的手掌顺势探入,指尖勾住崭新睡衣的衣摆,轻轻往下扯。 祝声瞬间回神,慌忙攥住衣襟:“别扯!新的,刚买的!” 楚翊吻得不肯松口,嗓音闷在唇齿间,带着势在必得的蛮横:“老子赔,多少都赔。” 气氛缱绻滚烫,暧昧彻底拉满,就在楚翊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开,划破屋内旖旎的氛围。 祝声瞬间清醒,猛地抬手狠狠推开身前的男人:“滚!” 他抬手抓过身侧震动不休的手机,垂眸扫过屏幕,来电备注赫然是——付侑安 祝声平复了两下急促的呼吸,指尖划过接听键,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和,带着一点淡淡的慵懒:“喂,侑安。知道了,药我会准时吃的,你就别总惦记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电话那头的付侑安便径直打断了他,声音清晰传来:“祝声,你有东西掉我这儿了。” 祝声微微一愣,眉眼间带着疑惑:“啊?没有吧,我没落东西在你那儿啊。” “你今天是不是在我办公室椅子上躺过一会儿?”付侑安的声音认真又笃定,“应该从你兜里掉出来的,一小包白色的药粉末。” 祝声瞬间反应过来,随口应道:“啊,我知道了,就是前几天我让你帮我拿的那包东西。” 可电话那头的付侑安却立刻反驳,带着几分困惑:“不对啊,这明明是维生素。我当初一共给了你两袋,一袋是你要的那个,另外一袋就是这个,你是不是搞混了?” 祝声眉头紧紧拧起,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楚翊。 楚翊心底一阵发虚,下意识把脑袋撇向一旁,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祝声咬着后槽牙,对着电话语气敷衍:“嗯,好,我知道了。重新再开吧啊,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付侑安在那头应了一声:“行。” 电话刚一挂断,祝声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朝着楚翊抡了过去。 “楚翊,你忽悠都忽悠到我头上来了是吧!你不是中药了吗?” 第85章 喜欢我完完全全融进你的世界里 楚翊连忙偏过头,慌忙摆手:“祝声,你冷静点,冷静点。” 祝声胸口起伏,怒火上头:“冷静点?你叫我怎么冷静!” 楚翊半点不敢躲闪,硬生生受着他的发泄。祝声火气上来,对着他一顿捶打。 楚翊被打得连连往后缩,带着几分可怜巴巴:“别打了,别打了。” 祝声手上动作没停,眼眶都憋得发红,咬牙怒骂:“你个混蛋!” 就在祝声又一拳头挥落的瞬间,楚翊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臂发力,顺势将人狠狠拽进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 祝声挣扎着,胸膛剧烈起伏,满眼怒火,死死盯着他:“你给老子解释一下!你他妈装得有鼻子有眼的,还中了药!” 楚翊牢牢扣住他的腰,不让他再动手,低声开口:“我确实喝了那杯果汁,应该是过敏,我对维生素有点过敏。我进到房间之后只觉得浑身发热,后来慢慢也就缓过来了。我当时就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药,谁知道你又折返回来了。” 祝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用力挣了挣手腕,却挣脱不开他的桎梏,怒火直往上涌:“所以你就将计就计,爱你老己,把老子给上了是吧?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楚翊,你个王八蛋!” 祝声怒火中烧,抬脚狠狠踹向楚翊的小腹,胸膛剧烈起伏:“老子告诉你,我俩的交情……” 话还没说完,楚翊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急声道:“不许说,不许说,祝声,这话太伤人了。” 他松开手掌,气息还有些不稳,眼神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无赖:“你没爽到吗?我当时都觉得你爽哭了。” 祝声气得胸腔发烫,抬脚又狠狠踹了他一下,眼尾通红:“你还敢提!” 楚翊扣着他不放,眼底带着执拗又滚烫的认真,步步逼近:“你不也很喜欢吗?祝声。” 他俯身盯着少年泛红的眉眼:“你不知道你当时脸通红,还掉着眼泪。我问你是不是弄到你的刺激点时,你不说话。你嘴上装得再冷、说得再假,可你的身体骗不了人,啊?” 祝声眼眶通红,又气又委屈,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老子哭得那么惨,也没见你收敛半点!” 楚翊收紧手臂,将人死死箍在怀里,眼底浓墨翻涌,偏执又滚烫,嗓音低沉得发哑:“祝声,你不知道,你的眼泪就是我的兴奋剂。” 他低头抵着他泛红的耳廓,字字灼热直白,毫无遮掩:“你那副风情万种、又乖又软的样子,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占有你。你的呻吟、你的姿态、你的眼泪、你泛红的脸颊,所有的一切,通通都是我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心思。” 他吻了吻祝声发烫的耳垂:“你的身体也很喜欢我,喜欢我的靠近、我的占有,我的长驱直入,喜欢我完完全全融进你的世界里。” 祝声气不过,抬脚又狠狠踹了楚翊一下,力道却软了大半。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底却翻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心里不得不承认,楚翊说的全是事实。 他忍不住回想昨晚的一幕幕,明明一开始是抗拒的,可到了后面,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 楚翊确实厉害,花样百出,把他折腾得浑身酸软、狼狈不堪。 可无可辩驳的是,身体永远骗不了人。 哪怕他嘴硬别扭、哪怕未曾全然说开,可他们之间身体的契合度,是实打实的百分之百,无可替代。 祝声偏过头,不愿再看楚翊,胸口依旧起伏不平。 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厨房,在岛台吧台上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方才超市买回来的购物袋那一堆,翻出药片。他走回来,将水杯递到祝声手边。 祝声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楚翊捏起一粒药,指尖轻轻送进祝声的唇间。祝声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柔软。 楚翊非但没有收回手指,反而顺势把指节又往他口中送了送,眼底漾开一层暧昧的笑意,带着撩人的调子:“尝尝,味道好不好。” 祝声利落将药片咽下去,抬眼睨着他,冷冷嗤了声:“呵。” 下一秒,他微微张口,一口咬住了楚翊停在唇间的手指,齿尖不轻不重地碾磨着指腹,带着几分赌气的惩罚意味。 楚翊眉梢一挑,带着戏谑的挑衅:“咬我?这么点力气够干什么的,用力点。” 祝声被他激得心头火气,当真加重了力道,牙齿狠狠扣住他的手指。 楚翊眸色一沉,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来,掌心轻轻按在祝声的脸颊两侧,微微施力,迫使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看着眼前人眼底还未散去的愠怒,低笑一声:“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祝声抬眼,恶狠狠地死死瞪着他。 楚翊非但不怕,反而微微偏头,修长利落的脖颈彻底展露出来,主动凑到祝声唇边:“咬这。” 他松开按着祝声脸颊的手,彻底放任他动作。 下一秒,祝声毫不客气,张嘴狠狠一口咬在他颈侧肌肤上。 楚翊身体微僵,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气息骤然乱了几分。 祝声松开口,抬眼睨着他,带着满满的嘲讽:“我怎么感觉,你根本就是在奖励自己?” 楚翊颈侧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微哑,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脸上:“嗯,你说明天我要是去了公司……” 祝声被他这话噎得一滞,没好气地开口:“那我咬别的地方。” 楚翊闻言,微微拉开衣领,露出线条精致分明的锁骨,坦然把那片肌肤送到他面前:“咬吧。” 他目光沉沉地锁着祝声,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低声打趣:“你说,我要不要找个纹身师,把你的牙印给纹下来。” 祝声眉峰一挑,嗤笑一声,:“纹下来?你怎么着,现场感受还不够,还要事后慢慢观赏是吧。” 祝声懒得再跟他贫嘴,索性彻底不搭理他,身子一歪直接瘫躺在沙发上。昨晚被折腾得够呛,腰腹酸涩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他眉眼都轻轻蹙着。 楚翊看着他蔫蔫的模样,放软了语气:“转过去,翻个身。” 祝声瞬间警惕,闷闷怼道:“你个禽兽,别乱来了,我是真的疼。” “不乱来,给你按按腰。”楚翊耐着性子哄着,温热的手指轻轻贴上他酸胀的腰侧,力道轻柔又舒服。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疲惫和酸软席卷全身,祝声没再抗拒,乖乖顺着他的力道翻了过去。 楚翊指尖娴熟地替他揉捏着腰背的酸痛处,力度恰到好处,消解着连日的疲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没一会儿,祝声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靠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楚翊停下动作,静静望着少年安稳的睡颜,眼底盛满温柔。他小心翼翼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轻手轻脚走进主卧,轻柔将人放在床上,细心掖好边角被角,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他俯身凝视着祝声安静的眉眼,低声呢喃自问:“是让你一个人在房间睡,还是……” 停顿两秒,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自顾自点头:“横竖都睡过了。” 说罢便掀开被子躺下,长臂一伸,稳稳将身侧的人捞进怀里,牢牢圈在温暖的怀抱中。 他贴着祝声的发顶,理直气壮地小声自语:“秋夜太冷了,我只是想给你暖暖身子,没错,就是这个理由。理由成立” 话音落下,他收紧怀抱,闭眼伴着怀中安稳的人,安然睡了过去。 第86章 星空 清晨,祝声收拾妥当走出卧室,一眼便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楚翊身上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祝声站在原地,小声自言自语,满脸不屑:“呸。看不出来这狗男人居然还是居家型的,真是想不到。” 没过多久,楚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出来,把筷子摆到餐桌上。 “昨晚睡得好吗,祝总?” 祝声心底微微一动。他向来习惯独自睡觉,很少和别人同床,可每次跟楚翊睡在一起,反倒睡得格外安稳。尤其楚翊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很安心。半夜他曾经醒过一回,睁开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庞,没有丝毫惊慌,又慢慢合上眼睛重新睡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就那样吧,还行。” 楚翊没有多追问,转身将刚买来的咖啡放到祝声面前。 祝声抬眼,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目光扫过桌上两碗面,一眼瞥见那碗青椒肉丝面,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楚翊顺着他的视线开口:“旁边那碗西红柿鸡蛋面是你的,这碗是我的。我记得你不吃青椒,我的记性挺不错的。” 祝声看向面前的咖啡,又问道:“咖啡也是给我的?” “嗯。”楚翊应了一声,“刚才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的吗?加上你微信的第一天,我就翻看过你的朋友圈。你喜欢喝瑞幸的,那条朋友圈文案写的是‘如果幸福如履薄冰,那就瑞幸多加冰’。大清早的还是少喝凉的,所以给你买了热的。我还记得你在那条下面评论,来杯咖啡续命。来,赶紧续上。” 祝声斜斜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讶异:“你居然还会下厨?” 楚翊把筷子推到他手边,淡淡应道:“嗯,都说了我一个人住,我要不会下厨,不得把自己饿死。” 他抬眼看向祝声,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知道祝总金枝玉叶,在吃食上格外挑剔,偏爱中餐。尝尝,给点评一下。” 祝声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味道确实很不错,嘴上却故作平淡,漫不经心地评价:“就这样吧,还行哈。” 可手上吃面的速度却不知不觉越来越快,一碗面吃得风生水起。 楚翊将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漾开笑意,慢悠悠开口:“嘴上说也就一般,吃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祝声刚把碗里的面吃干净,楚翊也已经用完早餐,伸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这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楚翊眉头微微一蹙,走过去接起电话。 “总裁。”电话那头传来程今的声音。 楚翊沉声问道:“怎么了?” “老夫人那边约好的手术,今天,您没忘记吧?” 楚翊神色一凛:“我马上过去。”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随手解下身上的围裙,快步走进卧室换了一身正式的西装。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之际,他转头看向祝声。 “你就在这儿待着,密码我发你手机,屋里的东西随便用。” 话音落下,他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房子。 祝声站在客厅,心里暗自思忖,堂堂这么大集团的总裁,平日里应当也是十分忙碌。 没过片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翊发来的门锁密码,消息后面还跟着一行字:碗就放在那儿,我回来洗。 祝声嘴角轻轻勾了勾,往沙发上一瘫,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捞过手机,拨通了南溪亭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祝声低声吐槽:“这小子是没充电话费吗?”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电话终于接通,那头传来南溪亭的声音:“祝总。” 祝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死哪去了?前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南溪亭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怠,却又透着兴奋:“你还不知道,我沉浸在珠宝设计的灵感里,直接进入忘我的状态了。怎么了?” 祝声靠在沙发靠垫上,淡淡开口:“这两天我先不去公司了,家里有点事。” 南溪亭顿了顿,立刻追问:“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祝声靠在沙发上,松弛下来:“不用了。你是不是出什么新作品了?” 南溪亭那边的声音透着几分雀跃:“等会儿我把设计图发你,你看一看。” 没过多久,祝声的微信就收到了南溪亭发来的照片。 南溪亭发来消息:“还不完善,我打算再打磨修改一番,你瞧瞧。” 祝声扫过屏幕上的设计图,开口问道:“鱼尾镶嵌了钻石,旁边这个是百合花吗?” “对,好看吗?这是第二期的新款。” 祝声微微点头:“嗯,很有创意。”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祝声便挂断了通话。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伸手拿过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链。细碎的碎钻排布开来,像散落的漫天星光,手链正中还缀着一颗稍大的星星主钻。 祝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钻面,眉头微蹙,低声自语:“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祝声随手拍下手链的照片发给南溪亭。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南溪亭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哎,这不是绝版的那条吗?星空。” 祝声看着屏幕,心里恍然:“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合着是我们韵美集团出去的。” 南溪亭接着发来消息:“不过这件首饰很特别,世上就仅此一条,你不知道,祝总?我当初设计这款的时候,你瞧瞧上面这些碎钻,全是手工镶嵌,耗了好几个月。这条手链早就被炒到天价,听说被一位买主收走收藏了,怎么会落到你手上?” 祝声打字回复:“在朋友这儿看见的。” 南溪亭发来一个一脸震惊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祝声的手机又弹出楚翊发来的消息:“哦,对了,祝声。茶几上那条手链,是送给你的。” 祝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夜里,他无意间瞥见的那片璀璨星空,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第87章 锦园 下午,车子稳稳停在锦园别墅的大门外。 祝声推开车门,从后备箱拎出准备好的礼品,身上依旧是那条黑色拖地裤,脚上一双白鞋,外搭一件简约的薄外套。 管家福伯快步迎上前来,躬身开口:“表少爷。” 祝声淡淡应了一声:“嗯,外公在家吗?” “老爷子在,这会儿正在后花园。”福伯回道。 祝声随手把车钥匙丢过去:“帮忙停下车,礼品记得拿进屋。” 他刚迈步往宅子里面走出去两步,身后福伯连忙出声提醒:“啊,表二少爷也来了。” 祝声脚步一顿,眉头微挑:“祝贺也来了?今儿才周四,还没放假吧。” 福伯连忙回话:“是学校那边通知,提前放了假。” 祝声淡淡颔首,抬步走上回廊,目光轻扫向庭院池畔。一众身着精致旗袍的亲戚舅妈围聚一处,三三两两靠在栏杆边,有人闲闲嗑着瓜子,低声絮语闲谈,庭院里满是细碎喧闹的人声。 众人望见缓步走来的祝声,反应截然不同。几人碍于礼数,敷衍颔首示意,态度疏离淡漠;还有些人眼底转瞬掠过一抹不屑与轻慢,转头自顾说笑,压根未曾将他放在眼里。 福伯紧随在侧,将这番冷暖百态尽收眼底:“表少爷,您别动气,二夫人、三夫人她们向来是这般性子……”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祝声轻声打断,常年身处豪门纷争,这些看人下菜碟的偏见与冷淡,他早已见惯,早已不在意。 福伯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老爷子心里,一直最挂念您。当年您母亲义无反顾嫁给您父亲,半生坎坷,受了不少委屈,老爷子背地里,不知为自家闺女落了多少次泪。这些年您一心扑在工作上,鲜少回锦园看看,老爷子日日惦念,心心念念就盼着您能回家一趟” 祝声终于穿过回廊,走到后花园。 言老爷子正手持园艺剪刀,俯身细心修剪花枝上多余的枝叶,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神态从容安然。祝贺一身校服,就站在老爷子身侧。 老爷子修剪完毕,将剪刀递到祝贺手上。 祝贺伸手接过来,随口说道:“外公,这几株月季长势倒是极好。” 言老爷子点点头,笑道:“是,这不是多亏了你外公我天天细心照料嘛,你瞧瞧,开得争奇斗艳。” 说着他抬手朝一旁的佣人招了招,一名女佣人快步上前,将洒水壶递到他手里。言老爷子握住壶身,细细地对着花丛喷洒水雾。 这时福伯走上前,躬身轻声禀报:“老爷子,表少爷来了。” 老爷子闻声转头,苍老的目光骤然一亮,放下手中的洒水壶,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祝声脸上漾开一抹浅笑,快步穿过满园繁花,走到老人跟前:“外公。” 言老爷子目光落在祝声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阴阳怪气:“哟,这不祝总吗?今儿个怎么有空到锦园来看我了?” 他手上还沾着一点泥土,嘴上虽是打趣,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祝声闻言,神色微微一顿,开口道:“外公,我……” 言老爷子捋了捋袖口,目光淡淡扫过他,:“我想想,咱们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这到底是哪阵风,把您这位大忙人给吹过来了,我倒要好好瞧瞧。” 祝声垂下眼帘,放得诚恳:“是我不好,这两年事务缠身,一直没能抽空回来看您。特意带了些东西过来,想陪陪您。” 言老爷子接着调侃,眼角却悄悄漾开一点笑意,嘴上半点不饶人:“哟,难得啊,祝大总裁居然还记着我这个老头子。我还以为,你眼里就只剩公司那一堆生意了。” 祝声伸手接过老爷子手里的洒水壶,手腕轻扬,细细对着花丛喷洒出水雾:“生气了不是,都是孙儿不好,是我的错。一会孙儿亲自自罚三杯,向外公请罪。” 言老爷子望着他,嘴角绷着,却藏不住笑意,开口问道:“酒量没减吧?” 祝声轻笑一声:“自然是比不上外公您的酒量,上回过来,您都把我喝趴下了不是?” 言老爷子哼了一声,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佯怒:“哼,你这酒量半点没随你那个爹,还得多练练。” “是。”祝声应声,伸手从一旁佣人手里接过拐杖,双手递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接过拐杖,转头看向福伯,沉声吩咐:“吩咐下去,今儿就在大堂开饭。瞧瞧祝声跟祝贺都回来了,多添两个菜。还有,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今日家宴,直接给我滚出去。” 福伯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爷子。” 言老爷子拄着拐杖,抬步往前,开口道:“走去前院坐会儿,跟我讲讲集团上面的事,看看我这老头子,还能不能帮你参谋参谋。” 祝声和祝贺一左一右,双双伸手搀扶住老爷子的胳膊,慢慢往前移步,脚下的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老爷子边走边叹,带着几分不满:“还有你们那个妈,哼,多久没回来了?三个月了吧?以前你们年纪小,她要顾着家里外头,倒也说得过去。如今你们都多大了,也该常回锦园看看。”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眉眼缓缓舒展:“声儿和贺儿,长得是愈发的俊朗。尤其是声儿,这一张容貌出众的脸,怕是没少给你招惹是非麻烦吧。” 说着,老爷子又看向一旁的祝贺,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还有贺儿,这两年身高可是猛蹿,眼看着就长成大小伙子了。” 顿了顿,老爷子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晚辈,感慨道:“还有瑶瑶上次过来,那模样,不愧是继承了我们言家一半的血脉。这长相要是随了你那个爹啊,那可就可惜了,还好骨子里的风骨相貌,多半是随了我们言家。” 祝声侧耳听着外公絮絮叨叨的闲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耐心听着。祝贺站在另一侧,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应上一声。 第88章 进商会 祝声陪着外公聊了许久,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分。佣人一趟趟把菜肴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整整一大桌。 宴席之上,言老爷子手里的筷子不停,一个劲往祝声和祝贺碗里夹菜,语气满是心疼:“多吃点,瞧瞧你,成天忙公司的事,身子都熬瘦了。读书多辛苦,来来来,多吃这个排骨,补一补” 席间旁人偶尔提起祝声的事情,只淡淡带上一两句,祝声只是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并不多言语。桌上的表哥表妹们七嘴八舌搭着话,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应付,没有过多接话。 晚饭过后,众人散去,祝声独自坐在书房里,看见祝贺跟了进来,开口问道:“你怎么也跑到外公这儿来了?” 祝贺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一脸无奈:“还不是我妈,我过来避避风头。” 祝声挑眉:“你又闯祸了?” 祝贺摆了摆手,反倒把话题绕回祝声身上:“哥,先不说我。你怎么也过来了?该不会你也在外面闯祸了吧?我就说锦园是个好地方,就算家里闹得再凶,妈也不敢跑到外公面前来撒野。” 祝声冷嗤一声:“你倒是挺会找靠山。” 祝贺扬了扬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当然。” 祝声看向他:“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出什么事。” 祝贺摊了摊手:“学校提前放假了,要下周一才回校上课。” 祝声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哥,你最近看商会的公告没有?” 祝声淡淡回道:“我还真没注意。” 祝贺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翻出商会的公告递到祝声眼前:“商会这两天在招人,会长助理,还有两个副会长助理的岗位。我回去跟爸妈提了,我想进商会历练历练,结果他们全都不同意。我爸说我现在才高二,眼看就要高三,学业才是头等大事,心思得放在读书上面。妈顾虑就更多,说商会里面勾心斗角,怕我吃亏。可我是真心想去商会看看,哥。” 祝声眉峰微蹙,看向他:“商会?可你之前不是说,你想搞投资?” 祝贺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亮晶晶的,很是热切:“搞投资也得先攒阅历啊。商会里面接触的全是各行各业的人,能见识到不少项目,多听多看,对以后做投资只有好处。我不想只闷在书本里,我想实实在在接触这些事。” 祝声望着他满眼热切的样子,缓缓开口:“你看看你这副热切的模样。那你跟我说说,你想当哪位的助理?商会会长年纪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听说他家长子要接下会长的位置,层层筛选过后,会长助理,多半也是要给他提前配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位副会长前不久刚被撤了职,闹得满城风雨,听说是涉嫌贪污,这会儿人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那个职位现在是空出来的。剩下的就只有夏霁,夏家三少爷,私生子出身。能坐到副会长这个位置,也绝非等闲之辈。不过你周一到周五要上学,只有周六周日才有空闲时间。” 祝贺重重一点头:“对啊。我打算寒假也过去,等以后读了大学,履历上写着在商会历练过,多光鲜。也算一只脚踏进商界了。” 祝声抬了抬眼皮:“难道你没看见公告最后一排写的条件?” 祝贺微微一怔:“写了什么?” “没有满二十岁,不予录用。”祝声淡淡道出。 祝贺闻言非但不慌,反倒笑得狡黠又得意,脊背往椅背上一靠,眉眼带着少年人的张狂傲气:“放心吧哥,我可是您的亲弟弟。韵美集团总裁的亲弟弟,这名号摆出去,商会里的人谁不得给我三分薄面?年龄这点小事,根本不算问题。” 祝声无奈勾唇,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好啊,你小子。这会长助理的位置还没摸到边呢,倒先学会拿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了。” 祝贺咧嘴一笑,半点没有被说中的窘迫,摊开双手理直气壮:“这怎么能叫招摇撞骗,我这叫合理利用自身优势。再说我又不是去混日子,我是真心想去学东西。哥,你就帮我在妈面前美言几句呗?说说情” 祝声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看透的无奈:“说得好像我不帮你说话,你就会乖乖不去似的,谁又拦得住你。” 祝贺眼睛一亮,立马喜上眉梢,兴冲冲地拍了下手:“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谢谢哥啊。回头我找机会跟爸妈好好磨一磨,要是他们还是不同意,我就拿你当挡箭牌。”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底满是期待:“反正有你帮我开口,这事多半能成。我可不想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祝声挥了挥手,带着几分不耐:“滚吧滚吧,你去陪着外公,我得看一看你南哥发来的设计图。” 祝贺应得干脆:“行,那哥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踏出书房房门,刚合上厚重的木门,脸上那副乖巧讨喜的模样瞬间尽数褪去。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漫开一层晦暗又张扬的笑意,整个人仿佛换了一副皮囊。 他靠在走廊的雕花廊柱上,指尖划开手机屏幕,锁屏壁纸赫然是夏霁的照片。 镜头之下的少年眉眼清隽,轮廓优越,周身带着一种疏离矜贵的气质,好看得惊心动魄。 祝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张脸庞,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宝贝,又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你就乖乖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到时候,我可要把你弄哭。狠狠的弄” 晚风穿过庭院,吹动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眼底的笑意沉沉,藏着旁人无从窥见的汹涌心思。 而另一边,商会大厅的会议室里,会议正进行到一半。 夏霁坐在长桌主位一侧,正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忽然接连两声轻咳,肩头微微一颤。 身旁的商会组员见状,连忙出言关切:“夏副会,眼看就要入冬了,天气转凉,您还是要多添两件外套,多多照顾好身体。” 夏霁抬手轻抵唇角,敛去那阵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淡淡颔首,神色依旧沉静,丝毫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会议资料。 第89章 叫哥哥 第二天清晨,锦园的餐厅里晨光融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点。祝声坐下来吃早饭,目光扫过对面的座位,那里空空荡荡,不见祝贺的人影。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舅妈,开口问道:“舅妈,你看到小贺了吗?” 舅妈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闻言抬起头答道:“小贺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要到晚上才回来。听他讲,是去商会那边,说是要去填什么资料。” 祝声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安静地吃着早饭,没有再多追问。 另一边,商会大楼里。 一名佩戴工牌的男生侧身引路:“往这边走。” 祝贺跟着他穿过茶水间,踏上二楼的办公区域。刚走到拐角,就听见一道女生的声音响起:“夏副会长,咖啡豆放得太高了,我们身高不够,您能不能帮忙取一下?” 夏霁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应声:“好。” 他伸手踮起脚去够高处货架上的咖啡豆,可货架位置实在偏高,他也差了一截,指尖堪堪擦过包装袋的边缘。 祝贺见状,正要上前伸手搭把手,不料夏霁指尖勾住袋子边缘的瞬间,包装袋的封口骤然崩开。 一袋咖啡豆哗啦一声倾覆,整袋豆子直直朝着夏霁的头顶砸落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祝贺快步冲上前,伸手从身后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手臂牢牢护在夏霁的头顶,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下。 褐色的咖啡豆噼里啪啦滚落,大半都落在祝贺的肩头、衣襟上,又顺着衣料滑落到光洁的地板上,四处散落开来。 夏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猛地抬起头,撞进祝贺的视线里。他眼眸倏地睁大,满脸错愕。 祝贺胸膛还贴着他的后背,微微松开手臂,面上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夏副会长,您好。” 夏霁微微定了定神,耳尖泛着浅浅的红,神色透着几分窘迫,转头对着身旁的女职员轻声致歉:“你、对不起啊,我没拿稳。” 女职员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夏副会长,不怪您,是货架放得太高了。” 就在这时,祝贺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一道清冷锐利的眼神淡淡扫了过去。 那女职员话音猛地一顿,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抓着夏霁手臂的手,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怯意,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祝贺脸上转瞬又漾开温和无害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冷厉从未出现过:“这款咖啡豆是美国进口的小众牌子吧?” 女职员慌忙点头:“对、对的,你也喝过?口感很是不错” “嗯。”祝贺淡淡应声,状似随意地开口,“有空的话,我可以送一袋给姐尝尝,不过前提是,我能顺利留在商会才行。” 说完他侧身转头,看向一旁全程愣在原地、负责引路的男生,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男生立刻回过神,连忙恭敬回话:“啊!是这样的,这是会长之前刚下发的公告,商会高层近期人事调动,正在公开筛选会长与副会长专属助理,他们是提前登记过来核验资料的候选人。” 夏霁敛去方才的窘迫,恢复了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模样,淡淡对着引路的男生吩咐道:“那带他们过去登记吧。” 男生连忙躬身应声:“好的夏副会长。” 祝贺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夏霁清隽的侧脸上,唇角勾着一抹藏不住的私心笑意, 半小时后,副会长办公室的休息室内,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头所有的人声。 空气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声,夏霁整个人被圈在衣柜与祝贺之间,进退无路。后背抵着祝贺的胸膛,夏霁脊背绷紧,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方才的从容冷静尽数碎裂,眼底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泛红的眼尾缀着摇摇欲坠的泪,压抑的喘息一声声溢出唇角。 “祝、祝贺……” 少年身形挺拔,微微俯身逼近他:“叫哥哥。” 夏霁睫毛剧烈颤动:“你年纪比我小,我……” 话没说完,对上祝贺沉敛强势的眼眸,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彻底困住了他所有的底气。 祝贺微微收力,步步紧逼,不给分毫退让的余地。 夏霁眼眶一热,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他脚尖下意识蜷缩起来,身子发软,几欲顺着衣柜缓缓下滑。 祝贺微微发力将发软的人稳稳托住,整个人俯身上来,脑袋深深埋进夏霁温热的肩窝。 舌尖轻轻蹭过泛红滚烫的耳尖:“继续叫。” 夏霁浑身还绷着薄颤,眼眶通红,气息紊乱:“哥哥。” “真乖。”祝贺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贴着他耳畔低问,“想没想我?”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半点动弹不得。 祝贺不满足,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步步追问:“出声,求求我,说你想挨我*了。” 夏霁执拗地轻轻摇头,羞赧又窘迫,不敢开口。 见状,祝贺指腹轻轻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不说是吧?那我不高兴了。” 夏霁茫然地轻轻摇头,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小声问:“为什么?” 祝贺盯着他清澈泛红的眼底:“你是我的。刚才那个女的,谁允许她碰你的?” 夏霁连忙解释:“只是工作而已,职场上的正常帮忙。” “工作也不行。” “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随便碰你。不听话,我就罚你。” 夏霁瞬间慌乱:“祝贺,这里是办公室,不合适……” 祝贺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夏霁的身体传开:“我早就清场了,没人会来打扰。再说这是你的办公室,谁敢乱进?。” 夏霁抬眼望向祝贺,眼底还凝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祝贺俯下身,齿尖轻轻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垂:“继续叫,叫哥哥,叫到我满意为止。” 夏霁身子轻轻发颤,睫毛不停颤动,顺从地启唇,一声声软下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细碎颤音,反反复复叫了许多遍。 几番下来,他脸颊泛着薄红,气息已经紊乱,肩膀微微发抖,终于撑不住,偏过头,带着几分哀求轻声道:“哥哥,你饶了我吧。” 第90章 自己数 祝贺看着眼前人眼尾通红、气息软软颤着的模样,心底暗沉沉的笑意肆意漫开。 他贴着夏霁的颈侧,鼻尖蹭过温热的肌肤,心里默想着:果然,还是把他弄哭了。 表面却依旧俯身箍着人,低声哄道:“知道错没有?” 夏霁肩头还在微微发颤,眼尾泛红,不停地点着头:“哥哥。” 祝贺收了几分压迫,带着几分玩味的低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夏霁气息还没平复,垂着眼:“知、知道了。” “夏霁,谁允许你否决我当你助理的?” 夏霁心头一滞,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方才登记处发生的一幕。 刚刚祝贺填完所有报名资料,没过多久,那名引路的男职员走到他面前,神色有些为难:“你就是祝贺?” 祝贺淡淡颔首:“是我。” 男职员面露歉意:“抱歉,夏副会长那边批示,你的年龄不符合要求,本次助理选拔,你没有通过。” 祝贺眉峰一沉,语气不容退让:“我要见夏副会长。” 男职员面露难色,双手微微摊开:“这……夏副会长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祝贺往前半步,目光锐利:“怎么?连见一面都不行?商会的规章里,也没有说落选的人不能询问落选缘由吧,我就想问问为什么。” 男职员被他这股气势压得没办法,迟疑片刻,终究松了口:“行,我带你过去。” 思绪收回,夏霁望着近在咫尺的祝贺,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 夏霁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低声开口:“我……” “好好说。但凡你的回答不满意,你哭的,就不会只是这么一小会儿。” 夏霁脊背绷得笔直,强撑着几分理智,咬着唇辩解:“我是按商会的章程办事,年龄不达标,本就不能录用。” 祝贺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一字一顿:“夏霁,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夏霁被那股压迫感磨得心神大乱,眼眶又泛起一层湿意,嘴唇哆嗦着,话语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慌乱的求饶:“我、我只是想工作的地方……我只是想喘口气,想要一点私人空间,不想被你时时刻刻盯着。我错了,我错了。” 祝贺望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你好不乖啊,宝宝。” 夏霁肩头轻轻发抖:“我只是不想工作的时候,还要被你缠上……” 他抬眼望了望祝贺,又飞快低下头:“我知道错了,别再逼我了。” 祝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我逼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他攥住夏霁的胳膊:“就凭你一句话,直接把我否决掉,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话音落下,他俯身力道比方才还要重几分,完全不顾夏霁的死活。 夏霁细碎的闷哼从唇边溢出。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躁动才渐渐平息下来。窗外的天光已经沉沉暗了下去,暮色漫进休息室,把周遭染上一层灰蓝。 祝贺的手掌依旧扣着夏霁的下巴,抬眼时才看清,对方满脸都是未干的泪痕,泪水糊得脸颊一片湿濡,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个人还在轻轻发抖。 他眼底的戾气稍稍褪去:“你给我等着吧。” 话音落下,他才松开禁锢着人的手。 夏霁身子一软,险些顺着衣柜滑坐下去,目光涣散地瞟向一旁散落的裤子。祝贺弯腰拾起,伸手替他把裤子穿好,仔细替他理平褶皱。做完这一切,他伸出指腹,轻轻刮了刮夏霁泛红的鼻尖。 夏霁缓过神,伸手摸索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分:“下……下班了。” 祝贺垂眸看着眼底眼眶通红、虚弱疲惫的人:“嗯,我先去你车里等你,慢慢整理,不急。” 他眼底藏着未尽的情愫,原本是想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直接抱着他下楼,可是……算了 夏霁微微垂着眼,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祝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抬脚离开了休息室。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夏霁一人,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收拾好狼狈的模样,整理好衣物,拖着发软的身子,一步步走出商会大楼,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一路无言。 祝贺开着车,熟门熟路地载着夏霁回到了他的公寓。 房门关上的瞬间,祝贺反手锁门,伸手一把将身侧的夏霁狠狠拽进怀里。 夏霁本就酸软的双腿彻底撑不住力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祝贺身上 他抬着头,带着浓浓的哀求与委屈,轻轻颤抖着开口:“今、今天可以不要这样吗?” 他视线怯生生落在一旁立着的戒尺上,心口骤然一紧:“别拿这个罚我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祝贺眸色沉沉,没有半分松动:“做错了事,就得受罚。自己站好。自己报数” 夏霁鼻尖发酸,眼底氤氲着水汽,不敢再有半分撒娇求饶的心思,乖乖垂着双手,笔直地站在祝贺面前,单薄的身子微微绷着,止不住的轻颤。 下一瞬。 “啪”的一声脆响,戒尺重重落在身上,力道十足。 夏霁浑身猛地一震,细碎的闷哼卡在喉间:“一。”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清脆的声响接连在房间里回荡。 “二。” “三。” “四。” 他每挨一下,便乖乖报出一个数字,嗓音从最初的平稳,慢慢变得沙哑发颤,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脸颊染上薄薄的绯红,眼眶越来越红,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来。 打到第十三、十四下的时候,戒尺凌厉的力道砸下来,尖锐的痛感骤然蔓延全身。 夏霁实在受不住,身子控制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本能地想要躲开这刺骨的惩罚。 这一点小动作瞬间惹怒了身后的少年。 祝贺沉声呵斥:“站回去!谁让你动的?” 夏霁被这声冷喝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砸了下来,连忙踉跄着退回原位,脊背绷得笔直,不敢再乱动分毫,乖乖承受着余下的惩罚。 数着数字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软软糯糯,满是委屈。 直至第二十下落下,夏霁早已浑身发软,身子摇摇欲坠,满脸都是湿漉漉的泪痕,狼狈又可怜。 可祝贺手中的戒尺,还是落了第二十一下。 这一记落下后,他骤然抬手,直接将手中的戒尺狠狠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冰冷的戒尺落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空气瞬间压抑到极致,祝贺盯着身前哭到发抖的人,冷声道:“去墙边站好,罚站,不许动。” 此刻的夏霁早已没了半点反抗的力气,满心都是酸涩与委屈,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乖乖挪动着发软的双腿,走到墙边,脊背贴紧冰冷的墙壁,安安静静垂首罚站,一动不敢再动。 第91章 今天对你下手重了 没站多久,夏霁本就身子虚软,又挨了责罚,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身子一歪,直直地倒在了地板上,晕了过去。 祝贺脸上的冷硬瞬间荡然无存,心底猛地一慌,大步冲上前,俯身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夏霁!夏霁!” 怀中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气息微弱。祝贺心口一阵发紧,不敢耽搁,抱着他快步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 二十分钟过后,医生做完检查,收起听诊器,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好,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刺激加上体力透支才晕厥过去。药我放在这里,口服的按时服用,这个是外用的药膏,记得涂抹。” 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系列注意事项,饮食、休息还有需要留意的状况,祝贺一一记在心里,随后送医生走出公寓。 等他折返回卧室的时候,床上的夏霁已经缓缓醒转过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目光定定地抬起来望向站在床边的祝贺 “你想进商会……我答应就是了。我亲自签字审批,让你做我的助理。” 祝贺缓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掌心轻轻抚过夏霁苍白微凉的脸颊。 夏霁却微微侧过身子,脊背朝向他,肩头还残留着未散去的酸涩,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你要也要了,打也打过了,该消气了吧。” 他没有回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 祝贺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边,闻言眉峰微蹙,低声问道:“你在怨我?” 夏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转过身来。他撑着床垫,吃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浑身都隐隐泛着钝痛。 “我去洗澡。”他声音淡淡的,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冰箱里有食材。我今天连开了好几场会,实在太累,没什么胃口。洗完澡我就想休息。你要是打算走,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好。” 说完,他扶着床沿,慢慢挪下床,脚步微微虚浮,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祝贺看着他步履虚浮的模样,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牢牢托住他的腿弯。 “别动,我给你洗。” 夏霁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不,不用。” 祝贺低低开口:“都洗过多少次了,还跟我客气。” 他抱着人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细心地替他清洗干净,又拿过大浴巾将他整个人裹严实,抱回卧室,轻轻放到床上。 夏霁侧过脑袋,脸埋进被褥里,眼皮沉重地眯着。 祝贺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今天对你下手重了。” 夏霁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下次可不可以轻点打。”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宝宝。”祝贺收紧怀抱,柔声哄着,“不罚你了好不好,转过来,我抱抱。” 夏霁心里混杂着委屈与疲惫,不再硬撑,缓缓转过身,将脸埋进祝贺温热的胸膛,肩膀微微轻颤,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对方的怀抱之中。 罚都罚了,然后又抱着哄” 祝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低低地逗弄着,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本来还想着拿鞭子抽你的。” 夏霁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惧,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怯意,连忙开口:“不,不要抽,会把我打坏的。” 祝贺收紧怀抱,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那你以后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 夏霁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再有半分反抗。 夏霁抬眼怯怯地望了祝贺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眸,指尖攥紧了对方的衣料。 祝贺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霁深吸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越说越小:“祝贺,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话音刚落,祝贺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你不长记性是吧?” 夏霁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往被子里躲了躲,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慌乱的水汽,方才鼓起的勇气荡然无存。 祝贺眼底的冷意翻涌,伸手将人一把捞起,自己靠在床头的床板上,手臂牢牢圈住夏霁,迫使他抬眼直视自己的目光:“看上谁了?” 夏霁慌忙摇着头 祝贺低笑一声,不让他闪躲:“嗯?外面那些人,能让你舒服吗?怕是根本做不到。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只有我最清楚,怎样才能让你卸下所有防备,怎样才能让你尽兴。这世上,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夏霁僵硬地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又泛起湿意。 祝贺指尖放缓了力道,软了几分,沉声追问:“到底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 夏霁睫毛剧烈颤动,声音断断续续:“祝、祝贺,家里一堆琐事压得我喘不过气,还有你,你年纪太小了,我……” 他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再也说不下去,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祝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是年纪小,可我会慢慢长大的。夏霁,你等等我,好不好?” 夏霁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只是轻轻牵了牵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没有再开口说话,任由自己陷在这份复杂又拉扯的怀抱里,周身的疲惫与心绪都沉沉压在心底,安静地蜷缩着,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夏霁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粥香,暖融融的气息漫在整个房间里。 祝贺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见他醒了,眉眼柔和下来,轻声唤道:“宝宝,吃点东西再睡。” 夏霁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他心里默默想着,往常这个时候,祝贺早就该回祝家老宅了,今晚,他竟然没有走。 祝贺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小心翼翼递到夏霁的唇边,指尖动作温柔,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戾气。 他低声缓缓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已经跟我哥打过电话了,跟他报备好了。以后周六日我来商会做你的助理,上完课就过来。”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轻声许诺:“以后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过夜,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第92章 我足以与你相配 五天后,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天光透亮,祝声懒散靠在真皮总裁椅上,指尖随意搭在桌面,眉眼清冷矜傲。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云安抱着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快步走进来,躬身汇报:“总裁,楚氏集团刚让人送过来的,是楚总特意吩咐的。” 南溪亭恰好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瞥见那束盛大清雅的白玫瑰,眉眼一挑,笑着打趣道: “又是楚翊送来的?这人倒是执着,天天雷打不动送花,摆明了要缠上你啊。” 祝声淡淡扫了南溪亭一眼,心里暗自想着:请把那个缠字去掉好吗?我早就已经被他上了。 瞧瞧我这几天都躲在外公那了,再不回去,家里那位皇后娘娘又要念叨不休。 云安站在一旁如实汇报:“放心吧总裁,夫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您晚上就会回去。夫人还说您爸晚上亲自下厨包饺子给您。” 祝声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我爸包的能吃吗?还是叫刘妈包吧。” 站在一旁的南溪亭瞬间想起之前去祝声家里吃饭的光景,祝声父亲执意亲自下厨,土豆丝切得比大块头的肉块还要粗壮,炒出来的白菜更是一塌糊涂,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皱紧眉头。 他目光扫过桌角那束楚氏送来的白玫瑰,伸手便要抓起来往旁边的垃圾桶丢。 以往祝声见到楚翊送来的花,向来都是任由直接丢掉,可这一回,祝声却开口拦住了他:“等等。” 南溪亭的手顿在半空中,捏着花束的边角,转头看向祝声,带着几分诧异:“以往楚翊送过来的你不都直接扔了?今天怎么拦着我。” 那束白玫瑰花瓣洁净,淡淡花香漫在办公室里。 祝声靠在总裁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盛放的花朵上,神色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沉默许久,祝声才缓缓开口:“今天看这束花顺眼。” 南溪亭闻言笑了笑,也不多调侃,直接把整束白玫瑰塞进祝声怀里。花香扑面而来,祝声下意识抬手抱住。 “对了,”南溪亭敛去玩笑神色,说起正事,“之前你交代我的陈幸的事,我查了个七七八八。下一季珠宝新款鸢尾系列就定他,我已经通知过了,让他过两天过来签合同。还有一件事。” 祝声怀抱着花,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地块已经顺利拿下来,资金也追回来了。接下来就要动工建设,钢筋这类建材,你心里有想法了吗?还有建筑设计公司,联系好了没有?”南溪亭正色问道。 站在一旁的云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汇报:“南总监,今天下午策划部的人就会过去对接建材和设计公司的相关事宜。” 南溪亭松了口气:“那就好。” 祝声抱着怀里的白玫瑰,指尖蹭过柔软的花瓣,淡淡开口:“下午我会亲自过去看看。” 南溪亭点了点头。 祝声像是忽然想起,眉梢微抬:“陈幸那件事,查出来是什么来头了?” 南溪亭轻叹一声:“哎,还不就那样,都是同行作祟。他之前有一部配音作品名气很大,被别的cv盯上了。偏偏导演格外看重陈幸的音色,那可是实打实的国配受,实力名声都不是虚的。对方怀恨在心,就暗中散播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黑料抹黑他。” 祝声轻嗤一声,低声感慨:“这两年娱乐圈的水,可真是越来越浑了。” 南溪亭笑着调侃他,轻松又通透:“你又没混娱乐圈,瞎感慨什么。再说了,不止娱乐圈,商圈里的弯弯绕绕、恶意构陷,从来只多不少,哪里有真正干净的地方。” 祝声开口:“代言的事情你安排就好。” 南溪亭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咖啡,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祝声抬眼扫了云安一眼,云安会意,也跟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祝声怀抱着那束白玫瑰,低头反复打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哗哗作响,低声喃喃自语:“什么意思呢?白玫瑰花语。” 祝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百度搜索出来的词条上,低声念了出来:“我足以与你相配。”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点开和楚翊的聊天框,页面干干净净,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祝声攥着手机,怀里还抱着那束白玫瑰,心头莫名堵得慌,低声骂了一句:“狗男人,吃干抹净了,这几天连个人影子都看不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也没有敲出半个字。 笃笃两声敲门声响起,云安推门进来,抱着厚厚一摞需要批阅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抬眼瞥见祝声神色不太对。 “总裁,怎么了?” 祝声指尖还捏着手机,随口吐出两个字:“楚总…” 云安眼底漾开一点了然的笑意,开口问道:“总裁,您是想问楚总的行踪吗?” 祝声神色一晃,摆了摆手:“啊,也没啥,文件放这儿吧,我来批。” 云安深深看了祝声一眼,还是开口:“总裁,楚总他……” “我不想听。”祝声直接打断,垂着眼不去看他。 云安顿了顿,软声哄道:“知道是我非要多嘴。算我求祝总,你就听一听好不好呀?” 祝声抿了抿唇,:“那行,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吧。” 云安望着自家总裁这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祝声眉一挑,催促道:“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云安收了笑意,正色汇报,“楚总这几天都没有去楚氏集团上班,人一直在京市人民医院,楚老夫人正在做手术。听说老夫人一向待楚总极好,由他亲自守在医院照料,也是情理之中。” 云安看了祝声一眼,继续往下说道:“只不过楚氏那边,也没有放出消息,说楚总具体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祝声淡淡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云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噙着笑意退出了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他才刚离开,桌上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祝声垂眸扫了眼屏幕上的备注,伸手拿起手机接起,开口道:“齐清。” 第93章 这点眼力见没有? 下午,枕水楼私房菜馆门前。 祝声抬眼望着眼前雅致气派的门楼,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云安,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咱们公司批的经费这么足了?” 云安连忙回道:“策划部不是想着这次对接建材还有设计公司的事情比较重要,才把地点定在这里。” 祝声点了点头,抬手朝云安摆了摆手,云安便驱车离开了。 祝声抬眼扫过站在门前的三个人,付侑安望见他,扬起唇角浅浅笑了笑。 齐清开口打趣,带着几分戏谑:“呦,我说祝总,哥几个想约你吃顿饭可真是难啊。没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祝声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首饰盒,抬手直接扔向齐清。 “当然不会忘,齐大少爷的生日。” 齐清伸手接住,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做工考究的名表。他啧啧咂了两下嘴,笑道:“韵美出品,必是精品啊!” 齐清当即就把那块表戴在了手腕上,抬着手腕来回打量,啧啧感叹:“哎。” 祝声淡淡开口:“生日快乐。” “那当然。”齐清扬着下巴,一副自得的模样。 祝声勾了勾唇角,毫不留情地补刀:“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齐清脸色一垮,瞪向祝声:“祝声,老子十八,永远十八,懂吗?” 祝声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头看向一旁的许书臣:“今儿个你居然有空?” 齐清伸手一把勾住许书臣的肩膀,大大咧咧说道:“那必须有空,今天我生日,寿星我最大。就算他没空,我也得跑去市局,把他从法医室里面捞出来。” 许书臣被他搂得微微偏过头,无奈地皱了下眉,伸手扒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许书臣淡淡应道:“嗯,不算很忙。” 他心里还记挂着陈幸,人已经去录音室开工了,临走前特意叮嘱过陈幸,下班前十分钟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他会亲自过去接人。 祝声抬眼看向三人:“你们三个是在这儿等我,还是跟我一起上去?我还有个合作要过去对接,处理完咱们再聚。” 齐清闻言挑了挑眉,开口说道:“哎,我们订的也是这儿,枕水楼,楚氏的地盘。听说今天来了位名厨,螃蟹宴做得一绝,我可是专门奔着这个来的。” 付侑安在一旁附和:“可不,齐少还说了,吃完饭之后还得安排下半场。” 祝声吐出一个字:“走。” 四人一同往楼内走去。中式古楼气韵雅致,四处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祝声径直朝着电梯方向过去,四个人步幅节奏竟莫名相近。 齐清兴致勃勃开口:“有没有感觉咱们几个这样子,特别像出来炸街的?” 祝声、许书臣、付侑安三人齐刷刷低头看向齐清,一言不发。 齐清被三双眼睛盯着,瞬间闭了嘴,没再嘚瑟。 几人踏入电梯,祝声伸手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门打开,几人迈步走出来。祝声扫过墙上的房间门牌,开口道:“我在这间。” 齐清抬手指向斜对侧的包厢:“我们就在你斜对面。你处理完事就过来,本少爷订的蛋糕马上就送到。” 祝声点了点头,抬手推开面前包间的门。 屋内一名女职员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往下捋了捋身上的包臀裙,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祝声眼里。 女职员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局促:“祝……祝总。” 祝声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淡淡扫向对面的男人:“你是王总?” 王总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意,狗腿般往前倾了倾身子:“哦,祝总,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这项目合同……” 祝声瞥了一眼摊在桌面上的合同,并未落笔:“还没签字?王总是对我们韵美的报价,或是其他环节有什么不满意?有意见大可以直接提出来。” 说话的同时,他余光留意到,王总的手正肆无忌惮搁在桌下摩挲那名女职员的腿。姑娘身子微微瑟瑟发抖,手背在身后,一个劲地把裙子往下方拉扯,竭力想要避开。 这时,一旁的策划部杨经理压着嗓子,低声训斥那名女职员,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入祝声耳中:“你就让他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你穿成这副样子,不就是给人看的?我跟你说,要是把这个项目搞砸,你的转正资格……” 杨经理刻薄的威胁话语虽未说完,字里行间的胁迫与恶意却昭然若揭,赤裸裸堵死了女孩所有退路。 祝声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眉心不悦地蹙起,周身松弛的气场骤然冷冽下来。 一旁的王总丝毫没察觉包厢内凝滞的低气压,只顾着谄媚逢迎,连忙挪动座椅凑近桌前,脸上堆着市侩又油腻的笑容,殷勤地看向祝声。 “祝总啊……” 祝声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又寒凉,淡淡扫了他一眼,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屋里没外人,有话不妨直说。” 得了台阶,王总更是肆无忌惮,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抹猥琐的精光,毫不掩饰心底的龌龊心思。 “实不相瞒,我对贵公司的报价,确实还有几分斟酌的余地。” 他说着,肥腻的手指骤然指向身旁浑身紧绷、瑟瑟发抖的女职员,轻佻又荒唐,带着不容拒绝的胁迫:“要不这样,祝总。你让小姑娘今晚来酒店一趟,单独跟我好好聊聊项目细节。只要讲得让我满意,这份合同,我立马就签。” 他笑得一脸油腻,一副拿捏住对方的得意模样,话里话外尽是肮脏的交易:“做生意嘛,各取所需,祝总这么通透的人,肯定懂我的意思,对吧?”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周身寒意骤凝,正要开口。 一旁的杨经理生怕得罪合作方,慌忙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身侧的实习生,眉眼间满是功利与刻薄。 他压低声音催促:“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给王总敬杯酒!不过是个新来的实习生,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女孩本就浑身紧绷,被猛地一推,踉跄着往前趔趄半步。纤细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眶红得更厉害,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泛白,难堪又无助地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王总见状,脸上的猥琐笑意更浓,色眯眯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孩身上打量,一副吃定了人的贪婪模样。 杨经理还在一旁不停施压,低声呵斥:“赶紧的,伺候好王总,对你只有好处。能不能转正、能不能留在韵美,全看今天这场事。” 第94章 我这就来好好伺候伺候 祝声冷眼看着王总满脸油腻、笑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眼底寒色层层翻涌。 那名实习生惴惴不安地抬眸偷瞄了祝声一眼,见这位顶头上司神色冷淡,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这边,心底的无助和慌乱更甚。 她咬着牙,终究是不敢违抗,颤抖着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手臂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俯身敬酒。 下一瞬,王总骤然伸出肥腻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女孩浑身一僵,指尖猛地脱力,杯中酒水尽数泼洒而出,湿漉漉淋在了王总的西裤上。 冰凉的酒液浸透布料,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可王总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猥琐,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一点酒水而已,你亲手给我擦擦就行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祝声身形骤然站起,动作干脆利落。 他长臂一伸,精准拽住女孩的胳膊,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垂着眼,带着刻意的训斥,字字铿锵:“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账。哪个部门的?” 女孩惊魂未定,身子还在轻轻发抖,小声嗫嚅:“策、策划部的……” “还不快走?一点规矩都没有。”祝声语气严苛,听似斥责,实则字字都在为她解围。 女孩怔怔抬头看了身前挺拔清冷的男人一瞬,瞬间反应过来。祝声看似在训她、迁怒她笨拙坏事,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护着她,帮她脱离窘境、免去被刁难的下场。 眼眶骤然一热,她连忙低头应声:“是!我这就走!” 女孩快步退出包厢后,杨经理脸色瞬间变得慌张,仓促开口想要辩解:“祝总,这……” 祝声淡淡斜睨他一眼,目光冷冽又锋利,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眼神裹挟着嘲讽与愠怒,分明在斥责他身为部门主管,纵容职场欺压、逼迫员工妥协,失职至极,等着他回去收拾他 杨经理被这道目光死死钉在原地,喉咙发紧,所有辩解的话尽数卡在嘴边,噤若寒蝉,半字都不敢再多说。 一旁的王总见状,瞬间沉了脸,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面色铁青,怒视着祝声,带着赤裸裸的质问与不满:“祝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声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唇角勾起一抹邪气肆意的坏笑。 他随手拿起桌边的酒瓶,慢悠悠斟满一杯烈酒,指尖捏着杯壁,抬手递到王总手边。 “新来的小姑娘笨手笨脚,确实伺候不好王总。既然如此,那我亲自来伺候您,怎么样?” 同一时刻,斜对面的包厢门口。 齐清正端着一盘刚上桌的蟹宴菜品,随意往外瞥了一眼,在看清祝声眼底那抹熟悉的、暗藏狂风的坏笑时,端着菜盘的手臂骤然一顿,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身侧的许书臣与付侑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包厢内的画面,两人神色同步一变,异口同声:“他完了。” 王总抬眼,近距离看着眼前的祝声,眼底瞬间爬满毫不掩饰的猥琐贪欲。 他暗暗松了口气,心头龌龊的念头疯狂滋生,暗自揣测:原来祝总好这口啊。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昨夜在酒吧厮混的画面,昨夜那两个刻意讨好的清秀小男生,身段样貌统统不及眼前这人分毫。 祝声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偏偏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冷艳又勾人,远比那些刻意逢迎的人更让人动心。 想通这一层,王总只当祝声是故意顺水推舟、主动示好,脸上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一副满脸油腻热络的笑意,身体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哎呀,早知道祝总这么通透,咱们何必绕这么多弯子。既然祝总亲自开口,那今晚……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确实得好好聊聊。” 祝声微微倾身: “要不,好好聊聊我该怎么伺候王哥?” 王总彻底色迷心窍,只当他是服软讨好,眼底贪欲暴涨,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迫不及待点头:“好!好啊!只要祝总懂事,这笔大单,我立刻敲定!以后咱们长期合作,好处少不了你的!” 祝声眉眼弯弯,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淡淡开口:“好,我这就来伺候。” 王总瞬间心花怒放,色令智昏,嘴上还假惺惺装着拘谨,激动得身子都往前凑:“祝、祝总,在这里……不太好吧?”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头断裂声骤然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王总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刺破整个包厢的安静。 轰隆一声巨响! 祝声反手直接掀翻整张实木餐桌,杯盘酒水摔得粉碎,满地狼藉,场面瞬间大乱。 一旁的杨经理彻底吓懵在原地,双腿发软,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祝声眼底戾气翻涌,俯身随手抄起桌角剩下的玻璃酒瓶,指尖攥得紧实,周身气场凶狠凛冽,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矜贵。 他一步步逼近蜷缩在地的王总:“来,我好好给你伺候伺候。” 话音落下,酒瓶带着劲风狠狠砸落在王总身上! “嘭!” 厚重的玻璃撞击声接连响起,王总疼得满地打滚,嗷嗷惨叫不止,再也没了刚才半分嚣张油腻的模样。 杨经理吓得声音发颤,慌乱上前拉扯:“祝总!祝总别打了!住手啊!” 祝声猛地转头,手里还攥着残破的酒瓶,锋利的瓶碴泛着冷光,直直对准杨经理,冷喝一声:“滚一边去!” 滔天的压迫感瞬间压来,杨经理双腿一软,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包厢门外,全程围观的齐清看得目瞪口呆,转头无奈看向身侧的许书臣,压低声音吐槽:“他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公然动手犯事了,你就不管管?” 许书臣神色淡然,慢悠悠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我今天,没穿警服。” 第95章 手都给我打抽筋了 齐清当场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语塞:“这、你这……” 许书臣一本正经:“我只看见祝总在维护社会公德。当众猥亵骚扰他人,本来就是触犯律法的,该坐牢的是他。等会儿祝总真闹大了,把人交给我,说不定我还能借着这桩案子往上升一升。” 齐清彻底没了脾气,转头看向一旁全程佛系围观的付侑安,哭笑不得地吐槽:“你好歹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堂堂白衣天使,就眼睁睁看着人被打?不劝两句?” 付侑安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急不缓敲着字,漫不经心抬眼瞥了眼那边包厢里哀嚎的王总:“又没死,急什么。” 他头也没抬,继续回复消息 行行行,怪我多管闲事” 三人就这么淡定旁观着包厢内狼藉混乱的一幕,半点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 包厢里碎瓷满地,桌椅歪斜,狼藉得不忍直视。 没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枕水楼的经理带着几名服务员匆匆赶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两名闻讯赶到的巡警。 警察迅速上前隔开两人,沉声开口:“怎么回事?有人报警说这里聚众斗殴。” 王总半边脸红肿不堪,身上布满淤青,狼狈地蜷缩在地 他脑海里骤然炸响刚刚祝声冷到刺骨的威胁——你暗地油水捞了不少好处吧?我要是顺着线索彻查一遍,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心底的恐惧瞬间压过身上的疼痛,他哪里还敢追责,捂着肿痛的脸,慌乱摆手,说话都磕磕绊绊:“没、没事!警察同志,真没事!” “我们就是……就是包厢里闹着玩,玩游戏输了,闹得夸张了点而已。” 两名警察闻言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微妙无语,默默相视片刻。 实在看不出这场桌椅翻飞、满脸是伤的混乱,居然只是简单的玩游戏,心里暗自吐槽这人癖好属实怪异。 随即警察转头看向一旁从容站立、浑身看不出半点慌乱的祝声。 祝声双手一摊,眉眼淡然,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不置可否。 既然当事人亲口表示没有纠纷,警察也没有多追究,简单叮嘱两句禁止寻衅滋事,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一走,枕水楼经理立刻上前,看着满地狼藉的器皿碎片和翻倒的餐桌,脸色一阵发苦,对着祝声客气又无奈地开口:“祝总,包厢里损毁的餐具、桌椅和杯具,都需要照价赔付的。” 祝声挑眉,坦荡又无赖:“可这不是我打坏的。” 他抬手指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王总,字字清晰:“是他弄坏的。” 王总人都懵了,疼得龇牙咧嘴,难以置信地抬声反驳:“明明、明明是你——” 祝声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只一个单字:“嗯?” 那道眼神冷压十足,裹挟着十足的威慑力,王总瞬间卡壳,所有话硬生生咽回喉咙,半点不敢辩驳,死死闭紧了嘴。 一旁的服务员快步上前,凑在酒店经理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实情。 经理瞬间有了底气,看着祝声无奈道:“祝总,实在抱歉,店里全程有监控,不少客人也看见了,东西确实是您动手砸毁的,这锅怕是甩不掉的。” 祝声半点不尴尬,坦然认下,理直气壮得理所当然:“行,是我砸的。那让他赔。” 他再次抬下巴示意王总,目光扫向经理:“怎么?听不懂?” “他要是赔不起,所有损失,挂你们楚总账上。” 经理听见“楚总”两个字,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追问:“您、您认识我们楚总?!” 祝声连余光都懒得给他,懒得解释半句,转身抬步就朝斜对面的包厢走。 抬手推门,身影利落跨入,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乱糟糟的一切。 包厢内安安静静,只剩他们四人。 付侑安看着他略带戾气却依旧清挺的模样,十分贴心地倒好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上前:“打累了吧?先喝点水缓缓。” 祝声顺势接过茶杯,松了松肩线,姿态懒散又真实,随口吐槽了一句:“可不是,手都给我打抽筋了。” 厚重的包厢门隔绝了室内的闲谈,门外的氛围却依旧紧绷窘迫。 枕水楼经理看着王总,面色严肃,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今天店里所有的损失,总得有个人承担。事是你闹出来的,这笔赔偿,只能你来负责。” 王总捂着浑身的伤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祝声方才凌厉狠戾、动辄掀桌动手的模样,还有那句能牵扯出他所有龌龊勾当的威胁,哪里还敢有半分反驳。 他连忙狼狈点头,连连应下:“我赔!我赔!所有损失我全权承担!” 心底却兀自生出几分侥幸与不甘,暗自宽慰自己。 不过是一点餐具桌椅的赔偿费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他手里的职位和权势还在,这点小钱根本不值一提。大不了以后彻底绕着韵美集团的人走,再也不招惹祝声便是。 他心里依旧抱着龌龊的私心,暗自琢磨:只要自己权钱在手,圈子里想要攀附他、讨好他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今天纯属倒霉,栽在了一个难缠的硬茬手里。 王总咬着牙付了巨额赔偿,憋着一肚子窝囊气,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枕水楼,只当这件事就此翻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闹剧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他拖着一身伤痛和疲惫,刚风尘仆仆赶回自己的公司,一踏入顶层办公室,就看见桌面上静静躺着一份打印好的解雇文件。 白纸黑字,字字刺眼,公章鲜红醒目。 不仅如此,文件末尾还附带了行业封杀通知,直接将他彻底踢出整个商圈合作体系。 不过短短数个小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职位、权势、人脉,顷刻间尽数化为泡影。 枕水楼包厢之内,齐清拿起公筷夹起一块牛肉放到祝声碗里,挑眉笑道:“可以啊祝声,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祝声瞥了齐清一眼,盛好一碗热气腾腾的蟹肉粥,推到齐清手边。 “你就吃吧,好吃得很,保准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车上摆着一只四层的精致蛋糕。 “齐少,您订的蛋糕到了。” 蛋糕稳稳摆到桌面上。祝声拿起生日帽,伸手扣在齐清的头上。 齐清嫌弃地扯了扯帽檐,嘟囔道:“傻了吧唧的。” 祝声没理会他的抱怨,动手把一根根蜡烛插好。齐清闭上眼睛低头许愿,屋子里响起三人齐唱的生日歌。一曲结束,齐清拿起刀,动手分切蛋糕。 祝声咬了一口蛋糕,随口说道:“订这么大一个蛋糕干什么,吃不完多浪费。” 齐清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拿起盘子挖起一大块奶油蛋糕,抬手就抹在了祝声的脸上,笑意张扬:“你说呢?” 第96章 黑暗料理 晚上八点,车子驶进了祝家老宅。祝声迈步走了进去。 刘妈第一个瞧见他,笑着开口:“大少爷,您回来了。” 祝声刚踏进客厅,就看见他那身形魁梧的父亲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高声道:“回来啦,你爸我今天专门给你包了饺子,我这就去给你下。” 刘妈跟在一旁补充:“先生亲手包的,我们都尝过了,说是特意给您留的。” 祝声闻言微微一顿,这才想起白天云安随口跟自己提过一嘴这事。 侧头看向身旁的母亲,对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狡黠心虚, 仔仔,你知道的,你爸爸那个手艺……顶好的” 祝声无奈失笑,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撒娇和戏谑:“妈咪,你怎么那么坏啊?” 话音落下,一想到父亲那堪称灾难级别的厨艺,祝声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 他已经能够预想到等会儿端上桌的饺子会是什么模样,胃里先一步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祝声连忙开口:“爸,那个今天齐清生日,我在外面吃过了,忘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啊。” 祝父摆了摆手:“哎,我知道,齐清那小子还发了个朋友圈。你们不是五点多吃的饭吗?” 祝声僵了一下:“呃,呃,是吧?” “五点多吃,这会都八点多了,肯定又饿了,就当吃个夜宵。”祝父乐呵呵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我……”祝声正要辩解。 一旁爷爷抬眼看向他:“声儿怎么八点钟才回来?” 祝声硬着头皮回道:“嗯,去ktv坐了会。” 爷爷点点头没多追问。 祝声赶紧抓住机会:“所以这会是真吃不下了。” 祝父哪里肯依,大手一挥:“饺子都下锅了,哪有不吃的道理,多少尝两个,不然我这一番心思不就白费了。” 祝声垂着脑袋,小声嘀嘀咕咕吐槽:“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心里真一点数都没有吗……” 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祝父耳朵里。 祝父动作一顿,瞬间委屈下来,眉眼耷拉着,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和幽怨,活脱脱一副绿茶模样: “怎么?我辛辛苦苦给我宝贝儿子包饺子、守着等你回家,忙活大半天,到头来,儿子是嫌弃我手艺不好,连一口都不肯赏脸尝尝是吗?” 祝声刚慌忙抬眼,想开口喊句爸解释两句。 祝父立刻抢先叹了口气,抬手虚虚抚着心口,满是委屈怅然: “哎,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白费一番心思,我可真伤心了。” 祝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吃还不行。” 谁料下一秒祝父手脚麻利得不像话,一锅饺子转眼就煮好了,“哐当”一声把大盘子搁在桌面上,又麻利塞了一双筷子到祝声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快尝尝,老爹独家秘方,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做呢。” 祝声低头扫了眼盘子里歪歪扭扭、有的破皮露馅、有的还粘成一坨的饺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捏着筷子哭笑不得:“爸,咱先说好,等会儿我要是当场被拿下,你可得记得给我叫救护车。” 祝父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满满:“放心,绝对吃不出事,最多就是味蕾短暂休克一下。”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拿起筷子费劲把粘成一团的饺子扒开,捏起一个破皮露馅的,硬着头皮往嘴里送了一口,勉强扯出个笑:“嗯,还不错呀。” 祝父眼睛一下子亮了,得意地把腰一叉:“你看我,就说我的手艺没毛病吧,之前一个个都埋汰我,这下总算有人识货了。” 祝声嘴角又是狠狠一抽,面上还得维持住那副还算过得去的表情,心底已经疯狂吐槽开了: 什么叫识货,我这纯粹是牺牲自我、维护家庭和睦好吧。这馅咸得能把人直接送走,面皮还夹生,也就我敢硬着头皮夸一句不错,换旁人第一口就得直接吐出来。早知道回来要承受这种酷刑,今天说什么我也得在外头多晃几个钟头。 谁知下一秒,祝父往椅背上一坐,大手一拍桌面:“既然好吃,那这一整盘都得给我解决了啊,吃不完不许下桌。” 祝声整个人当场就懵了,眼睛都睁大一圈,嗓子里挤出两声:“啊?啊?” 祝父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别啊啊啊的,男子汉说话算话,刚才都夸味道好了,可不能反悔。” 祝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扯了扯祝父的袖子,柔声开口:“你就别逼他了,你看他那张脸都皱成一团了,再吃下去怕是要难受坏了。” 祝声立刻转头,满眼感激地望向母亲,正要张嘴道谢。 可下一秒,祝母笑眯眯补了句:“冰箱里还有大半盘呢,我们都吃得少,特意留给你的。吃几顿不要一顿就吃了吗?” 祝声瞬间瞳孔地震,满脸狐疑地扫过在场几个人。 一旁的爷爷眼神飘忽,心底暗自心虚:他压根一口没吃,之前怕被塞饺子,早就偷偷倒进垃圾桶了。这阵子刚学会玩手机,就等着等会儿大家睡熟,偷偷点外卖解馋。 祝母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她早偷偷点了螺蛳粉,就等着夜深人静、避开刘妈偷吃,憋了好久没吃上,馋坏了。 祝母全然看不出心虚,还温柔凑过来:“你看,我们一家人多疼你,全都给你留着,多好是吧?” 祝声嘴角狠狠抽搐,生无可恋:“大可不必。” 就在这时,祝父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祝声心里瞬间狂喜:救星来了! 祝父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趁着这空档,祝声眼疾手快,飞快把盘子里剩下的饺子全倒进了垃圾桶,转头摆了个干干净净的空盘。 等祝父接完电话回头,一眼看见空盘子,顿时一脸骄傲,乐呵呵道:“你看我就说吧,我儿子就是爱吃我包的饺子!” 祝声嘴角狠狠一抽,懒得辩解,彻底摆烂。 这时祝母顺势拉过他闲聊,:“这些日子去你外公那儿一趟?。” 祝声乖乖应声:“啊。” “你舅妈他们那一大家子,没为难你吧?那几个嘴碎得很,天天在背后东家长李家短的。” 祝声淡淡回道:“没有,都挺好的,外公身子也硬朗得很。” 祝父坐回沙发上,随口接话:“老爷子身子一向硬朗得很,别看那个小老头,精气神足着呢。” 祝母当即嗔了他一眼,开口纠正:“叫谁小老头呢?那是我爸,不许没大没小的。” 祝父被说了一句,立马就老实了,闭了嘴不再搭腔。 祝母接着说道:“还有贺儿,真进商会了。” 祝声抬了抬眼皮:“啊,历练历练也好,终归是要出去闯一闯的。” 几个人围着沙发闲聊了一阵,气氛松松散散的。没过多久刘妈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祝声身上,和气开口:“少爷,要不您把外套脱下来,我给您收拾收拾?您这料子娇贵,不好随便水洗,明天我给您送干洗店去。您瞧瞧这西装上都沾奶油了。” 第97章 蓝钻 早上,韵美集团会议室。 祝声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底下一众主管。一位主管做完工作汇报退到一旁,会议暂时安静下来 祝声的视线直直落到坐在策划部位置上的杨经理身上,杨经理顿时如坐针毡,抬眼心虚地对上他的目光。 祝声盯着他看了两眼,随即收回视线,落到南溪亭刚刚递过来的钻石设计方案上,开口道:“蓝钻。” 祝声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蓝钻算是彩钻里的天花板了,成本太高。做珠宝设计,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向。这一期主打一个利民,不一定非要做给上层圈子,普通消费者也可以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南溪亭点了点头。 祝声接着说道:“当然蓝钻还是要做,上流圈子里的千金小姐、富太太们也是很吃这一款的。走利民路线就定千元级的价位,可以选用海蓝宝、帕拉伊巴这类宝石……” 南溪亭抬眼看向祝声。 祝声眉梢微挑:“有什么问题吗?” “祝总,”南溪亭开口,“我们之前合作的珠宝供货商,后来查出来送来的钻石都是以次充好。新换的这一家,目前只有白钻、红钻,还有一部分翡翠料子。” 祝声说道:“你的意思是?” 话音刚落,云安立刻快步上前,将一份报表递到祝声面前:“祝总,这是我刚刚整理好的资料。国内几家钻石供应商,还有他们对接的部分海外合作方,货品质量都参差不齐。” 祝声淡淡开口:“那就再找找渠道。” 云安和南溪亭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为难。 “祝总,目前我们倒是知道有一个合适的合作商,后天早上会在云起酒店谈签约。” 祝声抬眼看向云安,眉峰一挑:“别婆婆妈妈的,有话直接说。” 云安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资料捏紧几分,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个供货商,前段时间刚和楚氏集团搭上了线。他们手上正好囤了一批品质极佳的蓝钻,成色、净度全都拔尖,质量真的没话说。楚总的助理程今已经和对方初步敲定了全部条款,后天一早就准备正式签合同把这批蓝钻定下来。我还听说,楚氏为了拿下这批货,给出的报价并不低,对方那边已经基本打定主意要和楚氏合作了。” 祝声嚣张地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轻嗤一声:“哼,楚翊可真是够闲的。” 他眼底带着玩味的戾气,散漫又张扬:“他什么时候也对珠宝钻石这块行当感兴趣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漫不经心却势在必得:“他楚氏想吃下的好处,我偏要抢一抢。这到嘴的鸭子,我可没道理让它飞了。行,我知道了。” 云安和南溪亭悄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叹了口气。不用多想也明白,祝声这是打算又要和楚翊杠上了,一场较量怕是免不了。 后续的会议流程匆匆走完,祝声耐着性子听各个部门经理收尾汇报,没再多开口插话。等所有流程结束,他抬手宣布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散去,祝声起身离席前,目光淡淡扫了策划部杨经理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看得对方心底一紧,垂头不敢对视。 走出会议室,去往总裁办公室的路上,祝声单手插兜,冷淡吩咐:“去把那个杨经理彻底查一遍,底细、经手的项目、私下的小动作,全都摸清。这种心思不正的人,留在韵美就是个祸害。”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人事部尽快招人补缺。另外你去打听下他们部门的副经理,能力、人品、执行力怎么样,合适的话直接顶替上位。” “好的祝总,我马上安排。”云安躬身应声。 祝声微微颔首,边走边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界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楚翊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他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冷意,随手锁屏揣回兜里。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办公桌正中央摆着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花瓣干净雅致,香气清浅。 祝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开口:“又是楚氏那家伙搞的花样?” “是的祝总,是楚总那边让人一早送来的。”云安如实回道。 祝声随意落座,慵懒抬眼:“行,找个好看的花瓶插起来放着吧。” 云安应声点头,很快找来一只通透的玻璃花瓶,细心接好清水,拿着剪刀利落修剪掉玫瑰多余的枝叶和残瓣,错落有致地将一捧白玫瑰插好,摆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清冽的花香瞬间漫开在整间办公室。 祝声垂眸望着那束洁白素雅的白玫瑰,脑海里不自觉就闪过楚翊那张嚣张又爱撩人的脸,心底莫名窜出几分别扭的燥意。 视线移到桌前堆叠如山的文件,纷乱的思绪瞬间回笼。 他敛去眼底细碎的情绪,抬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稳稳握住笔杆,神色恢复成惯有的清冷锐利,俯身准备投入工作。 下午,祝声在公司各处视察了一圈,挨个部门走了一遍,随后又去线下门店查看了销售数据。 傍晚五点半,他刚踏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祝声心里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块格外惹眼的车牌号上。 祝声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点笑意,车里的楚翊恰好也看见了他。 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楚翊的脸露了出来。祝声一眼就瞧见他眼底浓重的一圈青黑,下颌线比从前锋利了不少,整个人像是清瘦了一圈,疲惫藏都藏不住。 楚翊隔着车窗朝祝声轻轻招了招手。 祝声挑眉,带着几分戾气与不屑:“你他妈当是招猫遛狗呢?招招手我就得过去?” 楚翊指尖微微蜷了蜷,心底反复劝自己冷静,不能把人给吓到。这些天守在医院,日夜悬着一颗心,想祝声几乎快要想疯了,目光落在祝声的唇上,眼神沉了几分:“上车。” 祝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根没打算挪步子。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连日疲惫磨出来的沙哑,撩人的调子慢悠悠飘过来:“不上来?难不成是想站在马路边,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舍不得走,惦记我好几天了?” “油嘴滑舌的毛病是一点没变。”祝声嘴上嫌弃,脚步却已经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他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清冽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 第98章 冷静不了一点 祝声刚在后座坐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两句,侧腰忽然被人轻轻带了一把。 楚翊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他柔软的唇上,眼底的疲惫尽数化作汹涌的贪恋,嗓音哑得彻底:“冷静不了一点。” 话音未落,他抬手稳稳扣住祝声的脖子,俯身骤然吻了上去。 细密又急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连日思念的偏执与缱绻。与此同时,他指尖按下侧边按钮,漆黑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街边所有的人声与视线,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祝声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情急之下,他狠狠一口咬在了楚翊的下唇上。 一阵刺痛传来,楚翊才终于稍稍退开,舌尖舔了一下被咬到的地方,低低笑出声,气息灼热地扑在祝声脸上:“你个小野猫,爪子真锋利。” 楚翊又俯身朝祝声靠近,阴影一下子将人笼罩住。 祝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以为对方又要吻上来,带着几分恼意:“楚翊,你他妈别耍流氓。” 楚翊停在离他咫尺的地方,呼吸灼热扫过祝声的脸颊,唇角勾着一抹慵懒又邪气的笑:“我这哪是耍流氓,我是在补这些天缺下来的念想。” 祝声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眉眼间满是嫌弃:“啊,真不要脸,程助还坐在前面呢。” 楚翊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眼前排。 程今目视前方,脊背绷得笔直,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听见动静才僵硬地开口:“总裁,我们去哪?” 楚翊淡淡开口:“先吃饭,然后回璀璨天城。” 祝声眉头一挑:“回璀璨天城干嘛?” 楚翊扯起一抹贱兮兮的笑,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露骨又暧昧:“还能干什么?” 那点心思几乎明明白白写在眼底,祝声瞬间就懂了,脸颊隐隐发烫,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行了哈,上次那就是个意外。睡了也就睡了,小爷我也没放在心上,纯粹是被你逼的。这次可没有了。” 楚翊倾身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擦过祝声的耳廓:“意外哈?那就让它变成理所当然,怎么样?” “不怎么样。”祝声把脸偏向车窗一侧,故意不去看楚翊,耳尖却悄悄泛上一层浅红,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我可没打算再跟你扯这种糊涂账。” 楚翊伸手,轻轻捏住祝声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目光沉沉落进他眼底:“想我没?” 祝声挣了一下:“我想你干什么?有想你的闲工夫,我还不如琢磨琢磨接下来的合作项目。” 楚翊没被他呛退,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祝声,我很想你。” “滚。”祝声别开视线。 楚翊捉住祝声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你听。” 楚翊握着祝声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一层层传过去,胸腔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祝声的手背上。他眉眼弯了弯,声音哑得勾人:“听见没,它天天都在惦记你。难不成,你的心就半点都不为我动一动?” 祝声猛地把手腕抽了回来,指尖都隐隐有些发烫。 楚翊身子微微前倾,车厢里的光线把他的轮廓衬得晦暗,声音压得极低,暧昧的气息缠上来:“你不想我?那你身上那个位置,有没有想我?” 话说完,楚翊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祝声的唇瓣,力道慢慢加重。 祝声偏头躲了躲,眉峰蹙起:“别搓了,都快搓破皮了,疼死了。” 楚翊低笑一声:“真是娇气。” “我嘴唇本来就薄,你这么搓,破了更难好。”祝声皱着眉往后挪了半寸。 楚翊眼底的暗色翻涌上来,身子微微压过去,气息裹着灼热的温度落在他耳边:“嘴唇疼啊?要不要让屁股那个位置,也给你痛一痛?” 祝声嗤笑一声,硬着头皮放狠话:“呵,我才不会想你这王八蛋。这几天我过得别提多滋润,找了好多乐子。泡酒吧,哪个男模,那个牛郎的,还有店里的服务员,玩得可痛快了。” 他故意说得漫不经心,眼角还挑出一点张扬的笑意,就是想噎一噎楚翊。 谁料祝声转过头一看,楚翊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我可真是一点都不爱听。” 话音落下,楚翊低头一口咬在了祝声的锁骨上。尖锐的痛感猛地窜上来,祝声疼得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挣扎着去推他的肩膀:“楚翊,楚翊!你这个疯狗,放开我!” 楚翊非但没有松口,牙齿反倒收得更紧,力道重得几乎要在那块皮肉上烙下印记,闷沉沉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到祝声耳里:“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敢撒谎,我咬死你。” 楚翊的牙齿还抵在锁骨的皮肉上,呼吸粗重,一字一顿地质问:“祝声,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吗?” 祝声骨头硬得很,哪怕肩颈传来阵阵刺痛,也不肯服软,硬是扯出一句带着倔劲的话:“小爷怎么可能就你一个男人。” 楚翊的牙齿又微微用力,锁骨上的痛感骤然加深,阴冷低沉的声音贴着皮肤传过来:“是吗?怎么办,你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啊。” 祝声狠狠瞪着他,手掌用力推在楚翊的头上,想要把人从自己颈边掀开。 楚翊纹丝不动,牙齿依旧轻轻抵在锁骨那块泛红的皮肤上,冷得发沉:“下一个问题,那些男人是谁?” “凭什么告诉你啊?你算……” 祝声的话还没说完,楚翊牙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尖锐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祝声绷了半晌的情绪一下子垮掉,眼泪终于砸落在楚翊的手背上,声音都带上一点颤:“楚翊,疼~” 楚翊稍稍松了松牙齿,没有完全离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扫过那块泛红的皮肤,声音冷沉沉的:“祝声,第三个问题。老实说,这些天是不是真跟那些男人厮混在一起。” 祝声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肩膀微微发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慌乱:“没有,没有,我可乖了,真的。” 楚翊抬眼盯住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又追问一遍:“只有我一个人吗?” “嗯。”祝声低低应了一声,别开脸不愿去看他。 第99章 刚刚是谁说自己不会吃醋的? 车厢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程今握着方向盘稳稳开车,后座的响动他心里全都清楚,却死死盯着前方路面,连余光都不敢往后视镜瞟一下,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司机。 楚翊垂眸盯着人湿漉漉的眼尾,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白皙的脸颊上,没彻底干透。 他眼底暗色翻涌,心底莫名发痒,晦暗的思绪肆意滋生:在车上疼,哭成这样,若是在床上哭成这副湿漉漉、软巴巴的模样,该有多招人,别人要是看见…… 念头刚起,便被他强势压下。 不行,不能有别人。 祝声从头到尾,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只能为他一个人哭。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祝声泛红的锁骨,收敛了方才的戾气,带着点低沉的暗哑:“那,还疼?” 祝声鼻尖还带着未散的委屈鼻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呢?得亏你咬的是肩膀这边,你要是咬脖子,我今天真得交代在这!” “一会给你上点药。”楚翊低声说道。 祝声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回去,楚翊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伸手捞过手机,按下接听键,语调瞬间冷了几分:“喂。” 祝声听着楚翊对着电话叽里呱啦地交谈,听筒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揶揄:“呦,哪个老相好?” 楚翊瞥了他一眼,把手机挪到离嘴边稍远的位置,压低声音看向他,带着戏谑:“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祝声嘴硬地把头扭向车窗那一侧,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一字一句都不想落下。 电话那头的男声传过来:“楚总,谢谢你啊,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请你吃顿饭,您有空吗?” 楚翊淡淡回了句:“啊,有空再说吧。”嘴上这么答,却依旧和对方聊得热络。 祝声终于忍不住转回头,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暗自腹诽,那王八蛋聊死你得了。 楚翊将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尽收眼底,伸手捏住祝声的脸颊,压着低哑的嗓音凑近:“不想我接着打电话?” 祝声抬眼怼回去:“楚总,确定?是要吃着碗里的,还想看着锅里的。” 楚翊心里清楚他是误会了,偏就不急着解释,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抛出来一句:“刚刚是谁说自己不会吃醋的?” “没有吃醋,老子只是讨厌不干不净的人。”祝声梗着脖子,眼神硬邦邦的,不肯露半分示弱。 楚翊拖长了语调应了一声:“哦。” 他鼻尖轻轻哼笑,气息拂在祝声脸上:“好酸啊,这车里面都快要飘出醋味了。” 祝声赌气地又把脸转向车窗那边。 楚翊对着电话那头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挂了。”话音落下,干脆利落地挂断。 他侧过头看向祝声,眉梢挑了挑:“怎么,这下满意了?” 祝声看了他一眼:“以后你少当着老子的面给不三不四的男人打电话,嫌吵。” 楚翊低低笑出声。 “不许笑。”祝声皱起眉,神色认真地警告,“尤其是你,别吃相太难看。” 楚翊敛了笑意,眼底却还藏着几分玩味,身子微微倾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听我们祝总的,吃相好看点,只盯着你一个人行不行?” 说完,楚翊直接把头靠在了祝声肩膀上,刚好压到方才被咬过的地方。祝声疼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掰着楚翊的脑袋往旁边推,皱着眉说:“别往这边靠,疼。” 楚翊抬眼定定望着祝声,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声音放得很轻:“祝声,谈一个吧,谈恋爱好不好?” “不谈。”祝声想都没想就回绝。 楚翊追问:“为什么?” 祝声垂了垂眼,语气淡淡的:“麻烦。” 楚翊软着声音哄:“给个机会吧,祝总。” 祝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真要跟你在一起,你天天逮着我就咬,我怕是天天都得预定一趟警局,指不定哪天警察都以为我俩在居家互殴。” 楚翊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额头。 “那我约你行吗?” 祝声抬了抬眼皮:“约什么?” “约你睡觉。”楚翊说得坦然,眼底带着几分撩人的笑意。 “不约。”祝声一口回绝。 楚翊不依不饶,低声哄道:“约一个,我活好,你不是体验过吗?你知道的。工作太累了,偶尔需要放松一下,不是吗?” “放松也可以有别的方式。”祝声偏开目光,撑着一副淡定模样,“爬山打球泡温泉,哪一样不比找你省事。” 前排驾驶座上的程今表面目不斜视盯着前路,手稳稳把住方向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疯狂在心底吐槽:完咯完咯,总裁被人嫌弃了吧,这哪是邀约,分明是当场吃瘪。幸灾乐祸的心思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他拼命绷住脸上的表情,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生怕后座那两位注意到自己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轻轻抖。 楚翊低笑一声,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暧昧的气息裹着声音落在祝声耳边:“那些哪有我放松效果好。我保证,能让你快活的。” 祝声斜斜瞥了楚翊一眼,带着几分讥诮:“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讨福利的嘛。” 心底他不得不承认,楚翊的技术确实很好。在枯燥紧绷的日子里,那确实算得上是最好的放松方式。唉,成年人,不就那么点事。 沉默几秒,祝声松了口:“行,约呗。” 楚翊眼底瞬间亮了一下:“你答应了?” “啊。”祝声抬着下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活好,你最好让我感受得到。不然我保管换人。”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包你满意。” 祝声刚打算闭上眼睛歇一会,楚翊忽然开口:“祝声。” “啊?”祝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情账算完了,我们还有点别的账。” 祝声抬眼盯住他,眉梢一挑:“什么账?” “合作计划书是你拿走了吧。”楚翊的神色沉了几分。早上他刚回楚氏处理公务,就发现韵美递出去给合作方的方案,核心框架和楚氏原先那份高度重合,虽说有几处地方做了修改,但字迹与思路,明眼人都能看出源头在哪,那天车里,也就只有祝声在场。 祝声心底瞬间一虚,面上却半点不露,装傻道:“什么策划书?” “还跟我装糊涂。” 祝声嗤笑一声,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哈,楚总可真有意思,别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楚翊望着他故作坦荡的模样,低低吐出三个字:“小狐狸。” 第100章 也没见你这么不禁醉 祝声扫了楚翊一眼,嘴角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楚翊把那点笑意收在眼里,缓缓开口:“你砸了我的枕水楼,这笔账总是真的吧?” 祝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耷拉下来,急忙辩解:“我又没砸你整栋楼,就砸了那么一间而已,我……” 楚翊看着他骤然紧张的模样,反倒轻笑一声,语气松松散散:“砸了就砸了呗,你怕什么?” 祝声抱着胳膊,眼皮抬了抬,带着点防备:“我是怕某些狗,又要借着这件事跟我讨好处。” 楚翊眼底暗光一闪:“哦,对,倒是提醒我了。” 他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车厢里气氛忽然沉了几分。车子缓缓减速,终于停在了枕水楼大门口。 祝声心头一紧,看向他:“你……” 楚翊推开车门,淡淡吐出两个字:“吃饭。” 祝声抬眼看向他,楚翊缓缓开口:“幸福最低的标准,就是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祝声笑了声,正要回话,刚下车落地,脚下猛地一晃,身子踉跄了一下,肩膀疼得嘶地抽了口冷气,硬撑着往枕水楼里面走。 楚翊快步跟了上去。 程今上前一步:“总裁,我……” 楚翊头也没回,随口吩咐:“你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公司给你报销,别过来当电灯泡。” 程今闻言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这老板可真够绝情的,嘴上还是恭敬应下:“好的总裁,我知道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枕水楼的背影,程今掏出手机,打算自己找家馆子好好犒劳一下辛苦当司机的自己。 楚翊领着人往里走,准备去早就订好的包厢。祝声脚步慢了半拍,无意间路过另一间房门半敞的雅间。 屋里坐着一男一女,还有楚翊那个私生子弟弟楚屹。楚屹恰好抬眼,一眼就瞥见了门外的两人,当即扬起下巴,丢过来一个满是挑衅的眼神。 楚翊眼底的光瞬间暗下去,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祝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顺着视线望进去,正好对上楚屹的目光。他眉梢一挑,双臂环在胸前,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上次没把你打疼是吧。 楚屹被祝声那股压迫感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祝声心底暗自盘算,屋里那一男一女,应当就是楚翊的父亲,还有那位后来上位的继母。 祝声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隔壁包厢的糟心事,伸手扯了一把楚翊的袖子:“哎呀赶紧走,老子都快饿死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办公室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大堆合同等着过审,还有策划部一堆乱七八糟的琐事要盯,下一季珠宝系列的物料还得催,地皮开发那边供应商也得挨个对接,忙得我头都大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公司里的琐事,刻意把声音放得轻松,就是想把楚翊的注意力从方才包厢那边拉回来。 楚翊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心头沉郁的情绪稍稍散了些,低声应道:“嗯,先吃饭。” 祝声拿起菜单,噼里啪啦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下笔飞快一顿点单,随后将菜单扔到楚翊面前:“你要吃什么?” 楚翊指尖接住菜单,淡淡开口:“这里的螃蟹做得很好。” 祝声点点头:“那就来一份,别的你随便添。” 没一会儿就点完了菜,枕水楼上菜速度极快。祝声低头刷着手机,楚翊也在翻看财经新闻。螃蟹端上桌,楚翊随手把手机搁到一旁,十分自然地拿起拆蟹工具,低头替祝声剥起蟹肉来。 祝声抬眼瞥着他,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楚总这服务也太到位了,不会是有事想求我吧?还是打算等会儿把剥蟹的账一并算在我头上?” 楚翊手上动作没停,蟹壳被轻巧撬开,雪白的蟹肉取出来放在小碟子里,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求倒谈不上,就当提前付个福利定金。” 两人慢悠悠吃完晚饭,中途楚翊又叫了一瓶黄酒,螃蟹性寒,正好用来中和。他给祝声倒了两杯。 谁料祝声酒量今天有点差,两杯酒下肚,脸颊很快烧得通红。 楚翊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祝总,你这酒量也不行啊。那天晚上喝我的,也没见你这么不禁醉,喝的挺多的” “楚翊,你嘴欠的毛病又上来了是吧?”祝声瞪了他一眼,脑袋晕乎乎的,说话语气都带上了一点软意,只是还硬撑着摆出凶狠的样子。 楚翊还故意逗他:“没有那天晚上我的好喝吧?” 祝声被他一句话撩得火气上来,伸手一把抢过楚翊放在桌边的手机。 “我的。”楚翊伸手想去拿。 “我知道,拿去结账。”祝声嘴上说着,指尖无意间点亮屏幕,一眼就看见了屏幕——居然是自己的照片。 他愣了愣:“哦,这张照片好像不是哪次正式拍的。” “财经新闻网页上截的。”楚翊坦然答道,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带着笑意,“要不,祝总现拍一张给我当新屏保?” 祝声笑了笑:“才不给呢。” 楚翊伸手抽走祝声的手机:“我去结账,你坐一会儿。” 祝声点点头,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到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束白玫瑰,他随手抽出一支,酒意上涌,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一合,便直接趴在了桌面上。 楚翊结完账走回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少年伏在桌沿,手边落着那支白玫瑰,光影落在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他悄悄拿出手机按下快门,低声自语:“行,那我自己拍。” 拍完照片,楚翊动作干脆,直接把刚拍下的照片设成了手机新屏保。 就在这时,枕水楼的经理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是楚翊方才结账时特意嘱咐准备的。 楚翊接过汤碗,轻轻唤了一声:“祝声。” 经理站在一旁扫了眼趴在桌上的祝声,心底暗自了然,果然是这位。 祝声慢慢掀开眼皮,眼神蒙着一层酒意,迷迷糊糊的。 “喝一点,醒醒酒。”楚翊把碗递到他面前。 醉得发软的祝声也没犟,乖乖低头把醒酒汤喝了下去。 第101章 那我想狠狠欺负你 车子一路开到璀璨天城,进门,厚重的房门咔嗒一声落锁。 关门的瞬间楚翊便俯身吻了上去,两个人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呼吸交缠在一起。 楚翊的指尖落在祝声衣襟上,慢慢解开纽扣,把外衣一件件褪下来。祝声酒意还没完全散去,眼神朦胧涣散,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对方动作。 房间里只有轻微布料摩擦的声响 祝声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楚翊抵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祝声,你看,你跟我真的好匹配,尺寸正好,你会是我老婆的。” 祝声眼眶慢慢泛上一层红,一滴没忍住的眼泪落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楚翊。 楚翊的呼吸沉了几分,拇指轻轻蹭过他湿润的眼角:“祝声,别用这副样子看着我。你确定,这不是在邀请我,蛊惑我吗?” 祝声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声音带着酒后的颤意:“楚翊,别。” 楚翊的呼吸贴着他的颈侧,一字一字慢腾腾地问:“舒服吗,还是不舒服?” “舒服。”祝声含糊地应了一句,耳根红得彻底。 楚翊低笑,指尖轻轻抚过他后背,嗓音哑得厉害:“舒服了,叫给我听好不好?” 祝声被撩得哼哼唧唧,细碎的声响从喉咙里溢出来。 楚翊低头抵着他的肩,笑声低哑:“别扭了,浪的。” 心口那一处软得一塌糊涂,几乎快要化成一滩温水。 楚翊望着祝声那双蒙着酒雾、迷离涣散的眼睛,心底暗自感慨,这小家伙恐怕根本不清楚自己现下是什么模样。平日里一身刺、谁都不服的人,喝醉了居然会这样乖。 “看来祝总是真的很喜欢,叫得这么好听。”楚翊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层沉沉的笑意。 楚翊贴着他,低声问:“喜欢吗?” 话音刚落,舌尖轻轻蹭过祝声的耳垂。 祝声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痒。” “先回答问题。”楚翊不肯放过他。 “喜、喜欢,喜欢的。”祝声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含糊。 楚翊的呼吸骤然滚烫,埋在他颈边,哑着嗓子吐出一句:“那我想狠狠欺负你。” 祝声眼神朦胧地盯着楚翊的脸,抬手推了他一把,口齿含糊:“滚。” 楚翊抬手扯下自己的领带,轻轻捆住祝声的手腕,将那两只不停推拒的手固定住。 “为什么绑我?”祝声挣扎了两下,手腕挣得领带微微发紧。 “你不乖,绑起来,你就乖了。”楚翊的指尖落在他皮肤上,语气漫不经心,“你好敏感啊,祝总。” 祝声狠狠瞪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那点凶气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楚翊低笑一声:“就这么瞪着我,像只炸毛的小猫,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乖得可爱。” “才不敏感。”祝声硬着嘴反驳。 “是吗?”楚翊指尖轻轻挪了两处地方,声音沉下来,“那这里,还有这里,怎么我一碰你就抖?” 祝声脑袋昏沉,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散掉,断断续续地呢喃:“我不要,不要了。” 楚翊俯身贴在他耳边,气息滚烫,嗓音哑得发沉:“为什么不要?你知不知道,你的小腰,勾得我好紧。” 楚翊看见眼泪顺着祝声的脸颊滑落,心尖猛地一揪,连忙抬手,指腹轻轻拭去那些湿意。 祝声已经记不清那晚最后到底是怎么结束的。他只模糊觉得,自己像一朵被全然舒展的花,楚翊带着滚烫的温柔一点点将他浸透,在夜色里缓缓盛放。 倦意层层叠叠裹上来,他最后陷进沉沉的睡梦之中。 混沌的感官里,别的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唯独楚翊贴在耳边的声音格外清晰。 那人一遍一遍,耐心地哄着,掌心轻轻顺着他绷紧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温柔的语调裹在深夜里,一点点抚平他所有慌乱与委屈。 其余的片段大多已经消融在睡意里,唯有那一声一声的呼唤,顽固地盘旋在脑海深处。 楚翊低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贴着他的耳畔落下来: “祝声。” “祝声。” “祝声。” 不重,却一下一下撞在心上,叫人逃不开,也忘不掉。夜色漫上来,他闭着眼,任由那些名字揉进沉沉的梦境里。 一直到中午祝声才缓缓醒过来,浑身骨头像是被狠狠碾压过一遍,稍微翻个身,酸痛感立刻席卷全身,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侧过头,看见楚翊还闭着眼,呼吸平稳,睡得正沉。祝声默默把脸转开,目光扫过地面,衣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就连贴身的衣物也胡乱丢在地板上。昨夜零碎的画面猛地涌进脑海,祝声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浑身都绷紧了。 祝声僵在被褥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怎么又跟这人睡在一起了。 昨天楚翊那句约一个的话忽然钻了出来,他咬了咬后槽牙,低低地骂了一句:“就这么迫不及待?” 声音很轻,带着浑身酸痛带来的烦躁,也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祝声稍微一动,便感觉到一条沉重的长腿正牢牢压在自己腰上,酸胀痛意顿时又往上窜了几分。他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楚翊的胳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楚翊,你压到我了,把腿挪开。” 楚翊慢慢掀开眼皮,一眼就看见祝声气鼓鼓的样子,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捞进怀里。腿总算从他腰上挪开,可手掌反倒不轻不重地扣在了祝声的腰侧。 他低头,在祝声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祝声眉头一皱:“你干嘛亲我?” 楚翊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亲你还需要理由啊?” 祝声憋着一股气,还想起身去咬他,可腰上酸软无力,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只能徒劳地挣了挣。 楚翊低笑一声,掌心还贴在他腰上:“怎么样,我的服务,祝总可满意?” 祝声把脸扭向一边,耳根泛热,含糊:“还、还行。” “就只是还行?”楚翊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个评价未免太低了。我可记得,昨晚把祝总弄得瞳孔都失焦了。” 昨夜楚翊在他耳边那句可以哭,但是不能停,猛地窜进祝声脑子里,脸颊唰地烧透。 他狠狠瞪着楚翊,声音又哑又恼:“禽兽。我昨天喝了酒,你就逮着机会大吃特吃是吧?” “我昨晚就跟祝总说过了。”楚翊的语气漫不经心。 祝声皱着眉费力回想昨夜的片段,酒意上头之后好多记忆都糊成一团,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过了片刻,那句话猛地钻了出来——老子今晚一定要把你c得下不了床。 祝声脸色瞬间沉下来,抬手就往楚翊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虚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祝声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眯着眼嘟囔了一句:“困。” 楚翊抬手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睡,醒了给你做好吃的。” 话音才刚落下,耳边就传来祝声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人已经重新睡沉了过去。 第102章 而是我找到你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祝声睁开眼,床上已经没有楚翊的身影。隔着卧室门,能隐约听见厨房里传来汤水咕咕沸腾冒泡的声响。 他抬手抚上自己肩头,那处还留着浅浅的红痕,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药香,痛感已经消散大半,想来是楚翊趁他睡着的时候帮他上过药。 视线转向床头柜,上面摆着一大束野兽派的白玫瑰。祝声蹙了下眉,小声嘀咕:“不对。” 目光挪到一旁,看见白玫瑰边上立着一只玻璃瓶,里面盛着香薰。他恍然,低声自语:“原来是香薰的味道。” 祝声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腰间传来一阵酸软刺痛,身子一歪,重重坐回床沿。 他余光瞥见枕边的盒子,里面叠着一套真丝睡衣,长袖面料顺滑,衣身绣着一只俏皮的黑色小猫。祝声拿起睡衣,迈步走进浴室。 推开门一看,更是心头一怔。全新的梳子、沐浴露、牙刷牙膏,全都是他平日里惯用的牌子。他拿起那瓶乌木玫瑰香型的沐浴露,指尖摩挲着瓶身,低声喃喃:“连沐浴露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过多久,祝声洗漱完毕,拿着崭新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头柜前。桌上摆着两部手机,一部是他自己的,另一部是楚翊的。 楚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祝声随意扫了一眼,上面跳出来财经新闻推送,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内容是:楚总,明天早上见。 他目光骤然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缩,低声自语:“这是昨晚拍的。” 看着消息里“明天早上见”的字样,祝声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飞快给云安发了一条消息,做完之后,小心翼翼把楚翊的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暖融融的光线尽数落在厨房的身影上。 祝声一眼就看到了灶台前的楚翊。男人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与西裤,衣摆规整地扎进裤腰,衬得腰身挺拔、宽肩窄腰, 可偏偏这么清冷禁欲的一身穿搭,硬生生搭配了一条粉色黑小鸭的可爱围裙,硬朗成熟的气质撞上软萌童趣的图案,极致的反差感格外惹眼。 他单手轻扣在料理台边缘,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击着台面,另一只手握着汤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粥品。 鲜香的气息肆意漫开,清甜的海鲜味萦绕在整个屋子,祝声一眼便辨出是暖胃的海鲜粥。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软软地开口:“好香啊。” 楚翊闻声抬眼,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瞬间微微失神。 祝声穿着那套崭新的真丝睡衣,顺滑的面料贴合身形,肩头小巧的黑色小猫刺绣添了几分慵懒乖巧,发丝微湿,带着刚洗漱完的温润水汽,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锋芒,温顺得不像话。 楚翊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心底默默咯噔一声: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祝声一转头,就撞进他直勾勾、满是痴热的视线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他立马皱起眉,故作凶巴巴地呛声:“看什么看?赶紧弄饭!老子快饿死了!” 说着还抬手虚虚拍了他胳膊一下,劈头盖脸地数落:“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就知道盯着人看,粥熬好了没有啊?” 嘴上讲得嚣张,可软糯的睡衣、微湿的碎发,半点凶气都撑不起来,反倒娇嗔得要命。 楚翊回过神,低低笑出声,关火盛粥,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楚翊盛好粥,一碗一碗摆到餐桌上。祝声目光扫过一旁已经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随口说道:“哎,我那衣服裤子扔干洗店就行,不用这么麻烦,还自己动手洗。” 楚翊慢慢朝他凑近,高大的身影将大半片天光都笼住,语调放得又低又暧昧:“祝总,你那条裤子上面还沾着我的东西呢,送去干洗店,就不怕洗衣的人看见?万一被别人瞧出点什么闲话传出去,祝总面子上可不好看。” 他往前又靠了半步,呼吸轻轻拂过祝声的耳廓,慢悠悠继续说道:“再说了,自己处理干净,总好过让外人去触碰那些痕迹。难不成祝总还巴不得旁人猜到昨天夜里我们两个都做了些什么?” 祝声的脸唰地一下就热了,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狠狠瞪了楚翊一眼,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怼。 祝声很快就把一碗海鲜粥吃干净,楚翊也迅速用完了餐,起身将碗筷收进厨房。流水哗哗作响,等他把碗全部刷洗干净,抬眼便看见祝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海景房,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将外面辽阔的海景尽数收进屋内。祝声蜷在摇椅里面,身子微微缩着,活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动弹的小猫。暖融融的落日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薄薄柔和的光晕,连发丝边缘都泛着浅金。 楚翊站在厨房门口静静望着他,心底一片柔软,念头缓缓浮上来,好乖啊。 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 不过是那次在地下车库回头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栽在你手上。从前那些模糊不定的虚影忽然就有了清晰的形状,我在你的眼底窥见一整片天光。原来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我爱上你了。” 而是“我找到你了。” 楚翊又深深地望了摇椅上的人一眼,海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轻吹进来,撩起祝声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底的念头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祝声,我一定要得到你。 楚翊缓步走过去,在摇椅边蹲下身。 祝声被脚步声惊扰,迷迷糊糊睁开眼,瞥了蹲在跟前的楚翊一眼,懒懒带着几分警告:“干啥?我脚要是踢到你,可不关我的事哈。” 楚翊抬眸看着他,唇角浅勾:“给你个礼物。” 祝声眉梢一挑,半点不信:“你还能这么好心?说吧,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第103章 盲盒 楚翊低笑了一声:“这话说的,上回我们温存过后,我也送过你礼物。”他目光轻轻落在祝声手腕那根手链上。 祝声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抬眼盯着他,带着几分刺人的冷意:“楚翊,你不会把我当成那种人了吧?跟你睡一回,你就拿这些物件来讨好我。老子可不是鸭” 楚翊眼底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祝总当然不是鸭了,不过祝总那个技术,可比鸭可厉害多了。” 祝声脸色一沉,抬脚就轻轻踹了下他的肩膀:“楚翊,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楚翊从地上站起身,走到沙发边上。祝声这时才留意到沙发上堆着一大堆购物袋,心底暗自吐槽,刚刚光顾着盯这男人,居然完全没看见。 “过来。”楚翊开口道。 祝声白了他一眼,没动弹。 “快点,过来。”楚翊又催了一遍。 祝声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边小声嘟囔:“烦不烦啊你。”站定之后扫了一眼那些袋子,“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楚翊伸手,把袋子里的盒子全都倒在沙发上,一大堆方方正正的盒子摊开,祝声这才看清,全是盲盒。 祝声一下子想起从前自己买盲盒的经历,撇了撇嘴:“这东西普通款多得要命,隐藏款我是一个都没开到过。” 他抬眼瞅着楚翊,带着几分调侃:“哼,楚总不愧是楚氏集团的总裁,一买就是这么一大堆,可真是有钱,钱多到都没地方花了是吧。” 楚翊望着他,开口:“开一个。” 祝声抱臂靠在沙发上,慢悠悠道:“不开,开了也是一堆平平无奇的基础款,纯纯浪费时间。” 楚翊扫了他一眼,放软了些:“就开一个呗。” “行了行了,开就开。”祝声不耐烦地应下,目光无意间落到旁边楚翊那个空置的柜子,随口说道,“你柜子空这么大一块地方,不会是专门预备着放这些盲盒的吧?” 楚翊淡淡回了一句:“不是。” 祝声漫不经心撇撇嘴:“随你。” 他随手捞起边上一个盲盒拆开,扫了眼里面的摆件,嗤笑一声:“你看,没劲。” 紧接着又拿起第二个,一边拆一边嘟囔:“我都说了,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祝声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抬眼看向楚翊,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错愕:“楚翊,这是……” 祝声将第三个盲盒拆开,眼睛瞬间亮了一圈。他接二连三又拆了五六个,竟然每一个都是不重样的隐藏款。 待到拆第七、八、九个的时候,终于开出了普通款,可祝声半点没泄气,手上动作不停,拆到第十个,居然又是一个隐藏款。 这下他彻底来了兴致,越拆越上头,干脆把沙发上所有盲盒全都倒出来挨个开封。最后清点下来,普通款才寥寥十几个,隐藏款反倒堆了老大一堆。 祝声侧过头看向楚翊,眉眼松松地弯起来,难得柔和:“楚翊,你今天还挺招人疼的,我现在看你都顺眼多了。” “这个系列的隐藏款居然每一个都凑齐了。”祝声有些意外。 “送给你。”楚翊语气平淡。 “就……就这么送给我了?”祝声愣了愣。 “不然呢?要不要我跪着送到你手上?”楚翊挑眉逗他。 “滚。”祝声白了他一眼,半点客套都没有,伸手扯过一旁的袋子,把所有隐藏款一股脑全都装了进去,抬下巴指了指剩下的,“那这些普通款呢?” “留给我。”楚翊笑着回话,目光落在祝声身上,看着他眉眼弯弯,正捧着一个隐藏款摆件细细打量,神情难得放松。 楚翊心底悄悄泛起一阵软意。他想起奶奶住院做手术那几个夜晚,守在医院的每一分每一秒,思念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里空闲下来,他就一遍遍翻着手机里存下的照片,有时候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祝声的脸,还会悄悄对着照片上嘴唇的位置亲一下。那几天他忙的,没有主动联系祝声,心里早就在盘算,要准备一份礼物哄人开心。可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准该送什么才合心意,只好打电话问程今,程今说祝声以前很喜欢拆盲盒。 没人知道为了集齐这一整套隐藏款,他吩咐人买下了多少箱盲盒,手下一群人连着几天没日没夜地拆,才终于把全套隐藏款凑齐。 楚翊静静望着祝声,对方又拿起一个摆件,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端详,一双眼睛盯得格外认真,嘴角扬着,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楚翊心里默默盘算,若是拿过来的全部都是隐藏款,那也太没有意思了。拆的时候一点起伏都没有,多无趣。特意混进去几个普通款,让他拆的时候有期待,有小小的失落,最后再拿到隐藏款,这份开心才够真切。 楚翊看着祝声抱着一堆盲盒玩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起身走到冰箱旁,取出两块小蛋糕放到茶几上。他朝祝声抬了抬下巴,一块是芋泥口味,另一块是黑巧克力森林。 “选一个。”楚翊说道。 “巧克力这款,是我以前总让助理买、送到你公司的那一家。芋泥是他们刚出的新品,想着买回来给你尝尝。要是吃不惯,就吃原来那款,所以两个都买了。” 祝声心里忽地一虚,暗暗想,以前那些送到集团的蛋糕,全都被云安给瓜分掉了,自己一口都没尝到。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啊。” 楚翊忽然想起中午的小事,方才把祝声的衣物送去干洗店,路过这家蛋糕门店,下意识就想着给他带一份。走到柜台跟前,才看见橱窗里上新了芋泥口味。 他当时已经抬手准备掏出手机,想问一问祝声喜不喜欢、要不要带一块。可指尖悬在口袋边上,动作忽然停住。以祝声的性子,真去问,多半是一句不用。 楚翊索性也就不纠结了,不问也罢,直接买。他抬手指了指柜台里两块蛋糕,对着店员开口:“麻烦把这两个包起来。” “好的,先生。”店员应声,麻利地打包好了蛋糕盒。 第104章 楚总,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 清晨,璀璨天城主卧的床上,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屋内。 祝声翻了个身,侧躺着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的楚翊身上。楚翊胳膊抬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看就要醒透。 祝声猛地记起心里搁着的正事。 楚翊掀开眼皮,淡淡扫了祝声一眼,身子一动,正要坐起身。祝声忽然倾身上前,伸手直接把人按回床垫,整个人伏在他身上,低低叫了一声:“楚翊。” “怎么?”楚翊眉梢微挑,语气闲散。 祝声垂着眼,一字一顿道:“想…” 楚翊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蹭了蹭祝声的后腰,慢悠悠追问道:“想什么?说清楚。” 祝声垂着眸子,长睫颤了颤:“你知道的。” 楚翊的手掌轻轻落在祝声的腰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蛊惑的慵懒:“不说清楚,我怎么给?” 话音落下,指尖顺着衣摆缓缓探进去,贴着温热的肌肤轻轻蹭了一下。 “是想要这个,还是别的?” “楚翊。”祝声的声音微微发紧。 “嗯?”楚翊应了一声,脑袋微微低下,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的耳廓,语调慢悠悠的,“想的话,求我。” 祝声心底已经在疯狂吐槽,狗男人,真是给你脸了是吧。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火气,睫毛垂了垂,喉结滚了一圈,低声道:“楚翊,我求你,给我。” “嗯,那得看祝总的表现,争取让我早点给你。”楚翊的声音裹着清晨暧昧的沙哑,手掌还停在祝声腰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祝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羞恼。 楚翊唇角勾着一抹戏谑,歪了歪头:“怎么了?不是你主动凑过来的吗?” “我……”祝声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楚翊抬眼瞅着他,尾音拖得漫不经心:“我什么?” 祝声脸颊发烫,咬牙催促:“你要不要,快点啊?” “要多快?”楚翊低笑一声,掌心微微用力扣住他的腰。 “不说话是吧,行,不要就算了,我起来洗漱上班。”楚翊作势就要撑起身子。 祝声一下子急了,攥住他的衣襟:“要,要!楚翊,你别逼我。” 楚翊眉梢一挑,笑意漫在眼底:“我逼你?我这不是想着好好伺候你,不舒服?” “舒服,舒服。”祝声声音软了几分,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你……别用手啊。” 楚翊慢悠悠问道:“哦?那要用什么?” “那个。” “哪个?” “就那个呀。”祝声咬着后槽牙,脸都有点发烫。 楚翊定定看着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低低应了一声:“嗯。床上还是浴室?” “随便。” “那就床上。” “嗯。” 楚翊提醒一句:“自己求的,等会儿不准哭。” “谁哭谁小狗。” “好。” 楚翊刚打算抬手,祝声忽然一把扯过他搁在枕边的领带,三下两下缠住他的手腕,开始往床头栏杆上捆。“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楚翊愣了下:“你喜欢这样?” “嗯,刺激”祝声手上力道不小,领带勒得紧紧的,把他双手牢牢缚住。 做完这一切,祝声俯身靠近,楚翊下意识以为对方要落一个吻,心跳都慢了半拍。 谁知祝声贴着他耳边,轻飘飘开口:“蓝钻的合作商,今天约好了吧。” 楚翊瞳孔猛地一缩:“祝声!” “蓝钻,归我了。” 话音刚落,祝声迅速从他身上起身,几步冲进卫生间,哗啦啦开始洗漱。 “祝声,把我松开。”楚翊挣了挣手腕,领带纹丝不动。 祝声隔着卫生间的门,声音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传出来:“你放心,这绳结是我爸早年登山专用的锁扣结,短时间之内,你绝对解不开。” 然后祝声拎起昨天拆好的那一袋盲盒,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挂着一副得逞的嘚瑟笑意,抬眼看向床上被领带捆住手腕的楚翊,慢悠悠开口:“楚总,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听过没有?” 楚翊扯了扯被牢牢锁住的手腕,黑色领带勒出一圈浅印,他抬眸盯着祝声,眼底没有怒意,反倒漾开一层沉沉的笑:“行啊祝声,为了抢项目,倒是舍得下本钱。” 祝声晃了晃手里的盲盒袋子,眉梢飞扬:“生意场上,各凭本事。楚总慢慢在床上享受清闲,蓝钻的合同,我先去拿下了。” 祝声走到房门口:“楚总,回见啊。”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翊用力挣了两下手腕,锁死的登山结半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低低笑出声:“好一个美男计。” 十分钟过后,楚翊耗费了好一番力气,总算凭着过硬的力道和技巧,硬生生解开了祝声打的登山死结。 手腕被领带勒出两道泛红的印子,他随意揉了揉,眼底满是又气又好笑的无奈,迅速起身换好衣服,快步洗漱完毕,匆匆下楼。 璀璨天城的清晨安静雅致,微凉的风扫过庭院绿植,可楼下空旷的路面上,早已看不见半分祝声的身影,那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楚翊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插入车钥匙打火,可接连试了好几次,车子都迟迟无法启动,引擎发出沉闷卡顿的声响,彻底罢工。 他眉峰骤然蹙起,推门下车,绕着车身仔细检查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瘪得彻底的车胎。车轮干瘪塌陷,完全没了气压,分明是被人故意爆胎了。 看着彻底趴窝的车子,楚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低吐出一口气,哑声咬牙:“好个祝声。” 这小混蛋,不光算计他、绑住他,临走前还偷偷给他搞了这么一出,真是算盘打得精到家了。 许久,楚翊正站在车前又气又无奈,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响。 他垂眸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祝声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张扬的嘚瑟:【楚翊,要不要我给你助理打个电话呀?万一你被困在家里饿死了怎么办?】 消息下面还附了一张高清照片,是精致奢华的蓝钻珠宝样品,灯光衬得钻石璀璨夺目。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发来:【哇,这蓝钻的样品也太好看了。一想到以后这批独家资源、整个蓝钻合作项目,全都归我韵美集团了,我就觉得格外顺心。多谢楚总今早的“成全”啦!】 楚翊指尖抵着屏幕,慢条斯理打字回复:【不怕撑死你。】 几乎是秒回,祝声嚣张至极:【我胃口大,吃得下。】 楚翊看着这行恃宠而骄的字:【你给我等着。】 第105章 好歹我现在也算个功臣 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内,祝声靠坐在总裁椅上,一只手悄悄扶着后腰。 昨夜楚翊挤了精油细细给他揉腰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仿佛那掌心温热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肌肤上。他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上刚刚落完章的合同,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笑得格外开心。 可才刚放松下来,腰间一阵酸痛猛地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嘶的响了一声,一张脸疼得几乎皱成了团子。 祝声朝着办公室门外扬声喊:“云安。” 云安立刻推门走了进来,躬身道:“祝总” 祝声摆了摆手:“快去把南总监叫过来,就说我有一件大大的好事要跟他说。” 云安好奇地问:“祝总,是什么好事啊?” 祝声伸手把合同拽过来晃了晃,直接递到云安手里。云安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名字,眼睛瞬间睁大,脱口而出:“祝总,您也太厉害了!这不是楚氏一直盯紧的蓝钻项目吗?简直就是虎口拔牙啊。” “那可不。”祝声扬了扬下巴,心底暗自嘀咕,我才不会告诉你,我这是出卖色相换来的。 祝声抬眼看向云安,慢悠悠开口:“那我们的云助,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云安想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松叶蟹可以吗?” 祝声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行,晚上就安排上。” “我这就去设计部通知南总监,他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高兴坏了。”云安脸上也挂着喜色,“这下咱们下一季的珠宝产品线直接就稳了。” 祝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份蓝钻合同,心里美滋滋的,只是腰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酸胀 “去吧,叫他过来详细碰一下后续落地的事。”祝声挥了挥手。 云安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退出去办事。 没过多久南溪亭就来了,一进门就来了句:“祝声,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死哪去了你。” 祝声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眉峰一挑,带着几分委屈又恼火:“南溪亭,我火急火燎赶回来是为了谁?我可是出去给你挣了这么大的脸面,你就这么对待我?好歹我现在也算个功臣。” 南溪亭嗤了一声:“哦,功臣?我看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长串数落的话正要劈头盖脸砸下来,祝声直接将桌上的合同一把推到他面前:“自己看看。” 南溪亭愣了愣,拿起文件翻开,目光飞快扫过合同内容,又抬眼看向祝声。祝声唇角翘着,笑得活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南溪亭干咳一声:“抱歉,刚刚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 祝声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知道错就好,以后对功臣态度端正一点。蓝钻项目到手,下一季珠宝的热度咱们直接拿捏住,后续的方案抓紧落实。” 南溪亭抬手轻轻拍了下祝声的腰,爽快应道:“明白,祝总。” 那一掌落下去力道不算重,却刚好撞在酸痛的地方,祝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下意识僵了一下。 南溪亭见状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祝声,你怎么了?” 祝声连忙掩饰般挺直脊背,胡乱找了个借口:“啊?没大事,就昨儿个闲得慌,吃多了想着运动运动,买了个呼啦圈转了两圈,不小心把腰扭到了,到现在还痛着呢。” 南溪亭听得满脸将信将疑,蹙眉追问:“看过医生了?看着挺严重的样子。” “没事没事,就是小扭伤,静养两天就好了。”祝声赶忙摆手打圆场。 南溪亭无奈摇摇头,打趣道:“那你可得好好养着。年纪轻轻的别把腰搞坏了,不然以后怎么保障咱们未来总裁夫人的幸福啊。” 祝声摆了摆手:“去去去,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调侃。” 南溪亭点了点头:“行,那你好好养着。”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便准备往外走。 “这么着急?”祝声开口叫住他。 “陈幸下午过来签约。”南溪亭回道。 “鸢尾系列这是要上架了?”祝声说道。 “嗯。”南溪亭应了一声,推门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祝声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心里默默吐槽:“真是张口就来,呼啦圈这种瞎话我都能编得出来。” 祝声暗自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要是被南溪亭那家伙知道了,自己跟楚翊指不定笑得有多开心呢。” 他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南溪亭打趣他的模样——祝声啊祝声,没想到你居然是被压的那个。 祝声拿起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压根没有楚翊的半条消息。 他撇了撇嘴,暗自嘟囔:“肯定气狠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来。” 云安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轻声道:“祝总,这是南总监和陈老师的合同初稿,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随时修改调整。” 祝声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圈,淡淡开口:“没什么问题,整体很稳妥。合作报酬再往上调一成。” 云安微微一怔,连忙出声:“祝总。” 云安说:“这个酬劳标准已经很高了。” 祝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纸页,平静:“正因为给到诚意,才能把人稳稳留下来。陈幸的音色难得,鸢尾系列要打响第一炮,这点投入值得。就按我说的改。” “知道了。”云安点头应下。 祝声伸手拎过放在桌边的袋子,往桌上一放:“今天下班之后,你抽空联系一下装修公司,给我办公室做一个透明玻璃展柜。” 云安有些不解:“祝总,做展柜是打算放什么?” “放这个。”祝声把袋口拉开一点。 云安瞥了一眼,愣了愣:“这、这些是?” “盲盒,全是这个系列的隐藏款。”祝声语气轻松地说道。 云安想起以前祝声就很喜欢收集这类盲盒,忍不住开口:“祝总,这次运气这么好,不会是把前几次的运气全都攒到这一回用上了吧?” 祝声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 云安瞬间闭了嘴,连忙说道:“我马上去办。” 第106章 我脾气不好,不惯祖宗 下午的商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往来的顾客。祝声走在最前面,云安紧随身侧,身后还跟着好几位部门主管。 “祝总。”一位主管上前,简单汇报着门店珠宝的营业利润。 祝声随口应了两句,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柜台陈列的名牌包包。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一众主管齐齐点头。 祝声独自迈步走进奢侈品专柜,视线很快落在标价四十万的那款包上。 祝声走进专柜,店员立刻迎上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带着几分恭敬:“祝、祝总。” 祝声抬手指向那只鳄鱼皮包。 店员连忙介绍:“祝总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到的鳄鱼皮款,十分稀有。” “嗯,包起来。”祝声淡淡开口。 他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递过去:“刷卡,打包。” 店员接过卡,一边办理手续一边问:“祝总,需要我帮您送到车上吗?” “不用。” 祝声接过装好的购物袋,用一根手指勾住袋柄,转身走出专柜。刚踏出店门,便把袋子递给身旁的云安。 云安伸手接住,满脸诧异:“祝总,这是给夫人买的吧?哎,昨晚我刷朋友圈,还看到夫人发过这款包包呢。” 祝声轻笑一声,随口道:“包治百病嘛。” 话音落下,眼底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忽然想起从前公司陷入困境的那段日子,资金链彻底断裂,处处都是窟窿。母亲为了撑住岌岌可危的公司,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首饰、所有的名牌包包全都尽数变卖填补缺口。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母亲手上光秃秃的,脖颈、耳垂空空荡荡,连一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有,还总被势利的舅妈当众嘲讽挖苦。 祝声垂眸看着那精致的手提包,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又执拗的笑。 就在这时,隔壁奢侈专柜突然传来店员带着为难和坚决的声音:“不行,真的不行。” 祝声闻言,眸光淡淡一转,漫不经心地朝着隔壁店面扫了过去。 身后随行的主管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道:“祝总,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必。”祝声轻声拦住,转头看向身侧的云安,“这家店,是我们公司旗下的门面对吧?” 云安连忙应声:“是的祝总。” 祝声微微颔首,抬步径直走进店内,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安静旁观。 一众部门主管全都安分守己候在店外,云安也紧随其后站在门外等候,没有跟进去。 祝声目光落向店内,只见休息椅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衣着华贵的妇人。店员站在她身侧,满脸焦急,耐心劝说:“您再试一下吧,肯定能取下来的,我给您涂点护手霜润滑一下。” 这时祝声才看清,妇人手腕上紧紧箍着一只通透的玉镯,看样子是取不下来了。 可店员的手刚轻轻碰到她的手腕,妇人立刻蹙眉尖叫:“痛痛痛!你是要痛死我吗?你要是再弄疼我,我就报警,告你们故意伤害!” 店员又慌又无奈,连忙解释:“女士,您再让我试一下吧,这只镯子真的不能就这样随便带走的。” 店员硬着头皮再次伸手上前,指尖还没碰到玉镯,妇人立刻把手猛地缩到身后,眉头死死拧着,满脸不耐烦:“痛死了!取不下来我买下来总行了吧?” 店员又急又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低声恳求:“可是女士,这只玉镯价值三万多,您只愿意出三千,剩下的差额要我自己补上的。求求您通融一下好不好?我家里还有老人要赡养、小孩要照顾,要是因为这事丢了工作,我们一家人真的没办法生活了。” 谁料妇人听完分毫不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家里有小孩老人,关我什么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不管,反正我出三千,这镯子我要定了。” 店员连连摇头,带着无助:“不行啊,真的不行。” 妇人皱起眉头,十分蛮横:“你怎么那么多事啊?不过就是一个店员而已,你……” 话音还没说完,祝声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店员的肩膀,抬手示意她往后退。 店员怔怔地看向祝声,愣了足足两秒,脑子里飞速回想,才猛然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祝、祝总。” 她满腹疑惑地往后退开,心里暗自犯嘀咕:总公司的总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过来巡视门店的?偏偏经理此刻不在,遇上这么难缠的客人,她实在是束手无策。 妇人看着忽然上前的祝声,骤然愣了神。 少年生得极为漂亮清俊,眉眼利落,气质矜贵松弛,让人一时看得分神。几秒后她才回过神,立马换上告状的语气:“你是这儿的老板?那你好好看看你们店员怎么培训的!不就是一个镯子吗?你们这么大的店面,服务也太差了!” 祝声淡淡开口,直接打断她的话:“取不下来?” 妇人立马拔高声音,满脸委屈又蛮横:“可不是嘛!她一碰我的手就死命用力,疼得我不行!我看她根本不是想帮我取镯子,是想把我的手弄断!” 店员急得急忙上前想辩解:“不是的祝总,我没有……” 祝声抬手淡淡打断,店员立刻抿住唇,不敢再多说一句。 祝声看向妇人,语气平和:“很喜欢这镯子?” 妇人连忙点头:“对啊,我想着三千买下来算了。” 祝声垂眸扫了眼柜台标签,三万四的标价清晰醒目。他轻笑一声:“嗯,这镯子的花色、种水,确实很配你。” 说完转头对店员示意。店员连忙递过来查验玉石的专业射灯。 “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做主,三千卖给你。” 妇人瞬间愣住,满脸不敢置信:“真、真的?” “嗯。”祝声颔首,语气温温柔柔,“难得这么相配。你把手伸出来吧,我不取镯子,看勒得严不严,勒红了我让店员去给你买药擦擦。” 妇人瞬间喜上眉梢,连连感慨:“你看看!这才是管事的样子,还是你会做生意!” 祝声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没接话。 妇人得意洋洋地伸出手腕,可皮肤上干干净净,别说勒痕红印,半点印记都没有。 她正要张口继续数落店员:“我跟你说呀,你们这店员实在是……” 话音未落,祝声抬手,握着射灯的底端,手腕微用力,对着坚硬的玉镯利落敲了两下! 清脆的玉石碎裂声骤然响起,温润的玉镯直接应声断裂,碎成两截落在妇人手腕上。 妇人瞳孔骤缩,瞬间炸了毛,拔高声音尖叫:“你干什么?!” 一旁的店员彻底看呆了,瞪大双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祝声神色平静,转头对着店员淡淡吩咐:“这笔损耗记在公司账上,备注清楚是我亲手敲碎的,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 店员连忙回过神,慌忙应声:“是!” 随即祝声抬眼看向脸色煞白、满脸暴怒的妇人,眉眼浅浅敛着:“了解一下,我脾气不好,不惯祖宗。” 第107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祝声,话都说不连贯:“你、你!” 祝声神色淡然,缓缓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妇人胸口起伏,咬牙追问:“是什么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祝声语气平淡,“你可以走了。” 妇人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恼恨,恨恨地瞪着祝声,半天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祝声目光冷冷落在妇人身上,不紧不慢开口:“我提醒你一句,这只镯子价值三万四,你想以三千元强买,已经涉嫌企图侵占他人财物。若是还要继续胡搅蛮缠,我不介意向公安局的同志报案。” 妇人脸色瞬间一白,方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消散大半,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祝声淡淡说道:“收敛点吧,也就算我脾气好,这次就当给你一个教训。若是下回落到别人手里,被送进去,那可就说不准了。” 说完,他转头朝门外扬声:“云安。” 云安立刻快步上前。 “跟门店经理打个招呼,不要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 云安应声:“是,祝总。” 妇人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恨恨地瞪了祝声一眼,不敢再多纠缠,悻悻地转身离开了店铺。 店员连忙上前,连连道谢:“谢谢祝总,谢谢您。” 祝声摆了摆手:“是她的问题,不怪你。好好干。” 女店员用力点点头。 祝声迈步走出门店,一众主管立刻围了上来。他一边往前走继续巡查,一边沉声吩咐:“跟他们经理打个招呼,不要因为个别难缠的顾客,就委屈自家员工。” 云安应声记下。 祝声在商场巡查了大半天,将近五点才回到韵美集团。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瞧见沙发上瘫坐着许书臣,一身规整警服,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悠哉端着一杯热茶。 祝声见状,顿时一脸无奈,垮着肩膀走过去:“我说许书臣,你下次能不能别穿这身警服往我办公室窜?你一个条子三天两头跑我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公司犯了什么大案要案,我是被传唤过来接受审问的。” 他伸手揉了揉后腰,坐到办公桌边,继续吐槽:“你瞧瞧你这身打扮,往我办公室沙发一坐,外面路过的员工看见,指不定私下偷偷议论,说祝总又摊上事了,警察都上门来找麻烦了。我这总裁的威严,全被你搞没了。” 许书臣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挑眉嗤笑:“行了哈祝总,就别嫌我。你以前三天两头打架,隔三差五泡酒吧,不也总往我们市局跑?作为好兄弟,我可是捞了你好几次。” 祝声闻言,顿时噎了一下,伸手撑着办公桌,一脸不乐意:“那都是陈年旧账了,能不能别提!我现在可是正经生意人,天天搞项目谈合同,早就改邪归正了。” 祝声斜睨他一眼,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抿了一口,没好气地开口:“说吧,你怎么跑到我办公室来了?” 许书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幸过来这边签约,顺便拍摄代言。” 祝声皱起眉:“他拍代言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书臣便把前因后果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祝声听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趣:“哟,可以啊,警察都给人家当上私人保镖了。” 许书臣刚准备开口辩解,祝声便紧跟着打趣:“雇你多少钱?我也雇一个。” 许书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拿我开玩笑,人家是重要证人,我是过来例行盯守” 祝声端着咖啡杯,抬眼问道:“那抓到人了吗?” 许书臣点点头:“嗯,昨天晚上刚把人按住。不过因为陈幸这边要赶工作,暂时还没过去指认。等他这边指认结束,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在这时,许书臣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警员急促的声音:“许法医,郊外发现一具女尸,江队让你立刻过来验尸。” 许书臣神色一敛,沉声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祝声。 祝声抬了抬下巴:“去呗,这是你的本职工作,盯着我干什么?” 许书臣神色严肃起来:“托你个事。” 祝声点了点头。 “陈幸现在拍摄还没结束,等他拍完,你把他送到我住处,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受伤。” 祝声挑眉:“知道了,毕竟是重要人证。”他顿了顿,打趣道,“你们俩都住一块儿了?” “是为了保护他,他对那个小区有心理阴影。”许书臣解释道。 祝声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调侃道:“那你怎么不把他直接带去案发现场?这样看管得更严实,寸步不离。” 许书臣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害怕。”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之前,陈幸见到尸体时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祝声摆了摆手:“知道了。这事托付给兄弟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别说让他受伤,就算我自己磕着碰着,也绝不让旁人动他一根头发。” 许书臣闻言彻底放下心来,郑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匆匆赶去案发现场。 祝声抬眼瞥了眼桌上的钟表,目光随即落在一旁那束盛放的红玫瑰上,花瓣鲜亮,开得格外漂亮。他挑了下眉,低声嘀咕:“今天换花样了。” 祝声坐在办公桌前,握着钢笔埋头处理文件。过了许久,办公室的门才传来敲门声。 他抬眼扫了一眼腕表,已经六点半了。 门被推开,陈幸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发间还沾着些许拍摄留下的彩色碎彩带,一看就是刚结束代言拍摄就赶过来。 陈幸进门后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办公室,没有看见许书臣的身影,看向祝声开口问道:“祝总,许法医呢?” 祝声放下手中的钢笔,淡淡开口:“他临时出警走了。” 陈幸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一副失落的模样。 第108章 受伤 祝声淡淡看了眼情绪低落的陈幸,随手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他特意嘱咐我送你回去。” 陈幸微微抬头,眼底满是落空的失落,小声局促道:“那、麻烦祝总了。” 祝声颔首转身往外走,陈幸乖乖跟在他身后。 走廊空旷安静,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整栋大楼的员工基本都走光了。祝声边走边随口提议:“刚好到饭点,我请你吃个晚饭再回去。” “不用了祝总,太麻烦您了。”陈幸连忙摆手拒绝。 祝声见状轻笑一声,习惯性抬手想勾住他的肩膀缓和气氛,可指尖还没碰到对方衣角,陈幸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往后踉跄退了一大步,整个人紧绷着,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祝声动作一顿,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停下,垂眸看向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幸慌忙低下头,用力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慌乱:“没、没事的祝总。” 他明显心不在焉,一路走着全程愣神,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思绪。 祝声见状放缓了脚步,轻声提醒:“跟上,别走神。” “哦、好。”陈幸猛地回神,连忙快步跟上。 祝声提前让云安准时下班,此刻整栋大厦静悄悄的,只剩下零星的安保人员。两人一路顺畅走到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映着空旷的车位,格外安静。 祝声侧头道:“跟我来,我去开车。” 话音刚落,阴暗的车位拐角处突然冲出一道黑影。 男人浑身裹得严实,黑衣黑裤,黑帽黑口罩,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布满戾气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疯了一般直直朝着陈幸冲过来,嘶吼出声:“贱人!我要杀了你!” 变故突生,不过瞬息之间。 陈幸彻底吓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僵硬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寒光凛冽的刀尖直冲自己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祝声眼底瞬间褪去慵懒,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下意识侧身上前,抬手精准攥住了锋利的刀刃! 冰冷尖锐的刀锋堪堪停在距离陈幸腹部不到一寸的位置,再往前……! 掌心瞬间被刀刃划破,细密的血迹瞬间渗出,可祝声丝毫未松劲,死死扣住刀,借着惯性沉腰发力,抬脚狠狠朝着男人腹部踹去! 力道迅猛直接,黑衣人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直到此刻,惊魂未定的陈幸才骤然回过神,双腿一软往后退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颤抖:“祝、祝总!” 陈幸目光死死落在祝声的手上,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越流越多,滴滴答答落在车库的水泥地面上,刺得人眼睛发慌。 黑衣人捂着被踹中的肚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祝声立刻侧身,将脸色惨白的陈幸牢牢护在自己身后,他沉声开口:“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伸手指向躲在祝声身后的陈幸:“哼!就是这个贱人!他是那场抢劫案唯一的证人,是他把我哥给举报进去的!” 祝声心头一凛,瞬间想起许书臣方才说已经把人抓获,没想到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哼,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 黑衣人眼中杀意暴涨,嘶吼道:“我要让他偿命!” 陈幸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血……祝总,你受伤了!” 黑衣人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祝声面不改色,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松开领口的领带,一把扯了下来。他将领带绕在流血的手掌上,一圈又一圈,动作从容不迫,丝毫不见慌乱,随后手上猛地用力,把领带紧紧勒住伤口,以此压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鲜血依旧透过领带的布料隐隐渗出来,染红了深色的布料。祝声目光冷冽地盯着面前的黑衣人,将陈幸护得更紧。 陈幸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黑衣人,心底暗自想着,敢去抢劫金店的,必然是穷凶极恶之徒。他慌忙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掏手机报警,指尖摸了个空,才猛然记起自己的手机落在许书臣的车上,瞬间心底的恐慌又加重了几分。 祝声余光瞥见他慌乱的动作,沉声喝道:“你往后站。” 陈幸本就心里紧张,视线又不断瞟向祝声手掌渗出血迹的领带,一股眩晕感猛地涌上来。他自小就晕血,一看见大量血迹便控制不住地头晕眼花。 祝声敏锐察觉到他身体微微摇晃、脸色发白的异样,立刻开口:“转过去,别看这边。” 陈幸攥着拳头,声音带着哭腔:“可是祝总,你……” 祝声瞥了他一眼:“没事,听话。” 陈幸咬着唇,万般不安地转过身,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不敢回头。 祝声活动了一下肩膀,手下意识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腰,低声暗骂一句:“该死,这破腰真是添乱。” 话音落下,身后立刻响起激烈的打斗声响。拳脚相撞的闷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没过多久,一声刺耳的骨头脆裂声骤然炸开,紧接着便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凄厉地划破车库的寂静。听动静,对方的两条腿已经被祝声踩断。 紧接着传来皮带拉扯的声响。 祝声扯下腰间皮带,绕到男人身后,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用力一拽收紧。黑衣人彻底丧失反抗能力,瘫软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一番缠斗结束,祝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脱力一般重重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幸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猛地转过头。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祝声的腹部赫然插着一截刀刃,鲜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浸透了衬衫,大片大片晕开,触目惊心。 陈幸瞳孔骤缩,吓得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声音都破碎了:“祝总!!” 祝声疼得额头渗出一层冷汗,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剧痛之下手指根本握不住,手机“啪”地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他强撑着,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看向吓傻的陈幸:“没事,别看……没事的。” 他一心想着报警,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脑子里一片混沌,腹部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衬衫,染红了大片地面。他挣扎着伸手想去够地上的手机,指尖还没碰到机身,一道急促的呼喊声骤然在车库里响起。 “祝声!” 祝声艰难地抬眼,视线模糊之中,看清来人正是楚翊。 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他低低唤出一声:“楚翊……” 见到熟悉的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定,眼前一黑,直接两眼一闭,直直晕了过去。 第109章 手术 京市人民医院急诊大厅人来人往,刺耳的急救推车轱辘声划破喧闹。 祝声躺在急救推车上,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几乎褪尽,身上的衬衫被鲜血浸染得暗红。几名医生护士推着推车快步穿行,高声喊道:“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楚翊紧紧跟在推车侧边,眉头拧成一团,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目光一刻不离昏迷的祝声,指节绷得泛白。 就在这时,付侑安急匆匆一路狂奔冲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看到眼前的场面,神色骤然一变,急切地开口:“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翊一把攥住付侑安的手腕,声音压抑得发颤:“他中刀了,刀刃还留在腹部。” 付侑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见祝声腹部那截外露的刀刃,心口猛地一沉,来不及多问半句。他不再废话,快步转身跑回自己的办公室,迅速换上手术服,一路匆匆赶往急救手术室。 楚翊紧跟着就要往里闯,守在门口的医生伸手拦住他:“这里是手术重地,闲人不能进去,请你在外面等候。” 楚翊脚步顿住,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合上,头顶上方的红灯骤然亮起,亮起“手术中”三个刺眼的大字。 他颓然坐到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一向杀伐果决的人,此刻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楚翊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早上和祝声分开之后,他就接到了程今打来的电话,说是他的奶奶今天出院。他原本打算办完出院手续,就把奶奶送往养老院。可刚到病房门口,爷爷就拦在了他面前:“送你奶奶回楚家老宅。” 楚翊转头看向一旁的奶奶,老人家轻轻朝他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争执,便陪着回了楚家老宅,在老宅待了小半日。心里盘算着,等下班就过去找祝声。 可他赶到韵美集团,在楼下等了许久,始终不见祝声出来。他上前询问门口的保安,保安告诉他:“祝总好像去地下车库取车了。” 楚翊立刻驱车驶入地下车库,刚进去,就撞见了满地血迹、倒在地上的祝声。那一幕撞进眼里,他心脏骤然骤停,一股窒息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那盏亮着的红灯,心底一遍遍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漫长的等待仿佛熬了数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推开。 付侑安走了出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白大褂的衣襟也沾着点点血迹,脸上满是疲惫。 楚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快步冲上前,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紧绷:“怎么样?” 付侑安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腹部中了两刀,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位置偏了一点,但情况依旧十分危急,失血过多。好在他血型普通,医院血库有充足库存,刀已经成功取出来了,缝了不少针。接下来必须好好静养,得住院观察。你等会儿去办理住院手续。”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另外,受伤口影响,夜里很有可能会出现高烧,一定要多留意。” 楚翊紧绷的脊背骤然松了半分,连声应着:“好,好。” 付侑安疲惫地抬手扯了扯口罩,出声道:“等下护士会把人推去普通病房休养观察。” “不用。”楚翊立刻打断,语气笃定不容置疑,“直接转到顶层vip病房。” 付侑安了然点头,心里清楚,京市人民医院顶层的专属vip病区,本就是楚氏集团全资援建打理的,设施、安保、医护条件都是全院顶尖,最适合术后静养,再合适不过。 交代完所有事宜,付侑安便转身折返手术室,去跟进后续的收尾工作。 没一会儿,祝声就被医护人员平稳推出,转入了专属vip病房。 楚翊静静立在病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往日里总是眉眼张扬、嘴硬又鲜活跳脱的人,此刻安安静静躺着,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连呼吸都轻浅微弱,没了半分往日嚣张灵动的模样。 他心头又酸又涩,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替祝声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付侑安拎着新的消炎输液袋走了进来,动作熟练地帮祝声更换药液,调试好输液速度。 他一边整理管线,一边开口叮嘱:“这是消炎的药,匀速滴着,夜里能稳住体温,尽量压制高烧反复。” 说完,他抬眼看向神色沉郁的楚翊,正色道:“这件事,你先别告诉祝家伯父伯母。” 楚翊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嗯,我明白你的顾虑,怕他们二老骤然得知消息,太过担心着急,承受不住。” 付侑安闻言嘴角猛地抽了抽,无奈摆手:“不是。” 楚翊眉头微微蹙起,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不是担心二老身体,那是为什么?” 付侑安把输液管固定妥当,直起身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头疼。“你是没见过祝声他爸妈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真要是知道有人动了他们宝贝儿子,别说是那个行凶的歹徒,搞不好连整件事里沾边的人都得被翻出来算账。我是怕祝伯父一怒之下,直接把那歹徒给宰成两截” 楚翊沉默片刻,低声道:“有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付侑安把东西收拾好,语气郑重,“这事暂时先压一压,等祝声情况稳定下来再说,现在谁都别多嘴,稳住就好。” 楚翊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祝声,眼底翻涌着一层冷意。“行,我知道了。歹徒那边警方已经接手” 付侑安又叮嘱了几句夜里观察体温、伤口不能拉扯的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病房。 第110章 他猥亵我了 璀璨天城六楼,许书臣脚步匆匆朝着自家房门走去,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门锁推门而入。屋子里面黑漆漆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许书臣心里咯噔一下,压着声音喊:“陈幸?陈幸?” 他快步先走到客卧,脚步放得很轻。一路上心里乱糟糟的,自己去到案发现场忙活才不过两个小时,队里警员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把地下车库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他清楚陈幸当时就在出事的现场,也记得陈幸天生晕血。从前有一回出任务带他去过案发现场,那场面直接把人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那副模样许书臣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他也听说,行凶的歹徒已经被楚翊直接交给公安那边带走羁押了。 卧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许书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又提高声音唤了一声:“陈幸?你在哪?” 许书臣忽然听见一阵哗哗的流水声,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冲进主卧,浴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他伸手“啪”的一声按下开关,刺眼的灯光瞬间铺满狭小的空间。 灯光下,陈幸蜷缩坐在浴缸里面,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淋浴喷头还在一直往外流水,冰凉的水浇在他身上,整个人早已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像一只受了重创、破碎无助的小猫。 许书臣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陈幸听见脚步声,抬起湿漉漉的脸,一双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许书臣朝他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起来。” 陈幸没有动,反倒把头埋得更低。淋浴喷头不停淌下的水泼溅出来,落在许书臣身上,把警服里面那件蓝色衬衫瞬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躯体上,将紧实利落的腰线轮廓清清楚楚衬了出来。 大概是紧绷的神经还没有松下来,陈幸被许书臣靠近的动作吓得猛地一颤,声音发颤地往后缩了缩:“别……别碰我。” 许书臣就听见陈幸喃喃地开口:“血,好多血,祝总流血了,歹徒要杀杀我。祝总受伤了。” 许书臣连忙放软语气,轻声安抚:“没事没事,已经安全了,你别怕,你别怕。” 许书臣抬手想去轻拍陈幸的肩膀安抚他,指尖还未碰到布料,陈幸便骤然受惊般往后一缩,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与惶恐:“脏,太脏了。” 许书臣望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眉头紧蹙,低声追问:“说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陈幸猛地从浴缸里爬起来,慌乱抓过淋浴喷头,胡乱褪去身上湿透的衣物,用力搓洗着自己的皮肤,嘴里不停呢喃:“太脏了,洗干净,我要洗干净……” 他力道极重,反复搓洗着脖颈、肩膀、手臂,细嫩的皮肤被硬生生搓得通红,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红痕,整个人依旧沉浸在极致的恐慌与洁癖般的自我厌弃里,根本停不下来。 许书臣伸手一把抢过淋浴喷头,直接将人从浴缸里提起来放到地上,随手关掉了水流。他低头盯住陈幸,沉声道:“看着我。” 陈幸被他的动作吓的一愣,呆呆站在原地。 许书臣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着急:“怎么了?说话,谁欺负你了?” 陈幸眼圈通红,委屈地开口:“王副总。” 许书臣皱起眉:“是公司的那个?” 陈幸轻轻点了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肩膀不住地微微发抖。 许书臣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语气放得平稳却藏着紧绷:“他对你做了什么?” 陈幸咬着发白的下唇,声音细弱又破碎:“他猥亵我了,在卫生间里,差一点……” 许书臣眸光一沉,沉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陈幸声音哽咽,浑身止不住发颤,反复呢喃,“他太脏了……” 许书臣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骤然一揪。瞬间想起今早的画面,陈幸去韵美拍摄,全程浑身紧绷、坐立难安。他当时开车赶路,压根没留心细节,到了公司陈幸直接进了拍摄场地,自己转头就去了祝声的办公室,随后又急匆匆赶去出警,从头到尾,丝毫没察觉到少年隐忍的异常情绪。 满心愧疚翻涌而上,许书臣抬手轻轻拨开陈幸湿漉漉的碎发:“没事没事,别怕,我们报警,我带你报警。” 话音刚落,陈幸骤然慌了神,死死攥住许书臣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带着哭腔拼命摇头:“不!不要报警!求求你,不要报警!” 许书臣脑子瞬间一片清明,瞬间全都想通了。 陈幸是圈内有名的配音演员,靠着一把干净的好声音立足娱乐圈。这种龌龊丑闻一旦曝光,不管孰对孰错,舆论都会肆意发酵,足以彻底毁掉他积攒多年的事业和口碑,毁了他所有的前途。 看着眼前人惶恐无助、死死攥着自己衣服不肯松手的模样,许书臣心口又闷又疼。 眼泪顺着陈幸的脸颊哗啦啦不停往下淌。他忽然想起早上刚到公司的时候,另一位名气不小的配音演员雨痕悄悄凑到他身边,低声提醒他。 “陈老师。” 陈幸当时嗯了一声,抬眼看他。 “你知道吗,行政部那个王副总调到我们部门当负责人了,你多留心一点,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以前在老部门的时候,和不少女职员,还有几个艺人都扯不清关系。” 陈幸吸了吸泛红的鼻子。 早上十点多,他刚录完一段音频,是一位作者新写的番外,对方特意点名要原本的配音演员完成录制。收了设备,他去卫生间洗手,恰好撞上王副总。 水流哗哗响着,两个人目光对上。陈幸只是礼数周全地点了下头,轻声道:“王副总好。” 那王副总一早刚调到部门,已经翻完了所有配音演员的资料,一眼就认出了陈幸。他目光在陈幸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心里早已有了盘算——圈内谁都知道,陈幸是很受欢迎的国配受,不光声音软,人长得也清秀好看。 王副总几步凑上前,贴着陈幸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扑在耳侧,陈幸瞬间浑身发冷,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只听见王副总淫笑着开口:“陈幸,配音里面你总做下面那个,想不想,真真切切做一回下面那个?” 第111章 没事的 话说完,王副总心底一阵燥热翻涌。他之前听过不少陈幸录的片段,那些喘息声逼真得吓人,光是听音频都叫人心头发痒。他不敢去深想,若是到了床上,陈幸发出那样的声响,该是何等勾人。 他平素并不喜欢男人,可陈幸不一样。 关了灯其实都没什么分别,最要命的,是那一把声音,实在太过抓人。 念头在心底盘旋,王副总往前又逼近一步,直接把陈幸堵在了洗手台边上。 陈幸猛地回过神,脸色发白,慌忙开口:“啊,王、王副总,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先……” 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王副总狠狠一拽,陈幸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脚踝却被对方一把攥住,使劲往卫生间隔间里面拖拽。 陈幸刚要张嘴呼救,王副总已经俯身压下来,阴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陈幸,你可是名气不小的配音演员。要是这副狼狈模样被外人撞见、拍下来,你觉得你以后还能继续做配音吗?” 陈幸吓得声音都破了:“不要,别这样。” 王副总根本不理会,整个人俯身压了上去,手掌直接抚上陈幸的腰。就在这危急关头,卫生间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外面传来一声呵斥:“谁在里面?开门!” 听见是集团老总的声音,王副总心头一惊,慌忙从陈幸身上爬起来,定了定神扬声应道:“啊,是我。” 陈幸颤抖着手拉开隔间的门,慌乱地扯平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刘总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沉声开口:“这里是公共卫生间,关在里面做什么?” 王副总脸上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意,连忙回道:“啊,刘总,没什么大事,刚刚和陈幸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耽搁了一会。”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挡在陈幸身前,有意遮住对方还没平复下来的慌乱神色。 陈幸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总看向陈幸,平淡地吩咐:“陈幸,回工位上去。” 陈幸慌忙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快步离开卫生间。 王副总留在原地,和刘总简单聊了几句话,等刘总转身走掉之后,他朝着陈幸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威胁的笑。 许书臣看着大颗大颗滚落的眼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他生得高大挺拔,此刻缓缓屈膝,稳稳蹲在了陈幸面前,平视着浑身发抖的少年。 他放尽了所有的紧绷与严肃,嗓音低沉又温柔,一遍遍轻声安抚:“好,不报警,听你的,没事没事,别怕。” 陈幸泪眼朦胧,声音细碎又崩溃,反复纠结着心底的芥蒂:“好脏……我是不是……” 不等他说完,许书臣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他颤抖的唇上,止住了他自我否定的话。 “没事,别怕了。” 他定定望着眼前委屈无助的少年,试着用最轻松的语气消解他的心理阴影,柔声宽慰:“你看,不就是被摸了一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话音落下,他主动牵起陈幸冰凉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紧实的腹肌之上。 温热坚硬的肌理清晰传来,许书臣放缓所有语气,耐心哄着几近崩溃的少年:“你也摸摸我,摸一下,就没事了。” 陈幸冰凉的指尖轻轻贴在许书臣紧实的腹部上,带着未散的颤抖,小声喃喃重复着:“摸一下没事……” 许书臣看着他依旧通红的眼眶、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对的,没事的。你看,你也摸到我了” 他微微放软身形,任由少年的手贴在自己腹肌之上:“所以别怕,真的不脏,一点都不影响你。多摸一会儿也没关系,多久都没事的,好不好?不要一直揪着刚才的事不放,别再为难自己了,有我在呢。” 陈幸眼眶通红,睫毛不断颤动,声音堵在喉咙里:“可是他扯我的衣服,他看见了我的身子,我……” 许书臣沉默一瞬,伸手直接解开了自己上衣的纽扣,将衣衫向两边拉开,露出线条利落的上身。他垂着眼看向陈幸:“你看,都是男人,身子被别人看一眼又能怎么样,对不对?” 话说出口,过往的记忆忽然闯进脑海。他想起当年报考公安系统,入队选拔的时候要求极其严苛,不能有纹身,身上也不能有影响执勤的疤痕,所有人都要脱得干干净净接受体检,从头到尾被检查一遍。 当时只觉得是例行公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着陈幸这副自我厌弃的模样,才明白有些人心里,一道目光就可以变成跨不过去的坎。 许书臣把外套丢到一旁,再度放柔了声音:“身体只是一副皮囊而已,别人看几眼,夺不走什么,更不会把你弄脏。错的从来不是你,是做坏事的那个人。” 陈幸怔怔抬头望着他,微凉的指尖还轻轻贴在许书臣的腰侧,带着一丝依赖的温热。:“我……” 许书臣温柔打断他:“没事的。” 他伸手轻轻拢了拢陈幸湿透凌乱的额发:“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夜里温度低,你浑身湿透吹了风,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别再胡思乱想折磨自己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原本心疼他受惊崩溃,想直接帮他擦洗洗漱,好好安抚一番。可转念又怕密闭的浴室空间、近身的触碰,会让刚经历阴影的陈幸更加恐惧抵触、勾起不好的回忆。 思虑再三,他打算退一步,给足他安全感和空间。 “你自己慢慢洗,我不进去打扰你,我就在浴室门口站着等你,一步都不走。” 说完许书臣直起身,正要迈步往外走。 手腕却骤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陈幸抬着湿漉漉的眼眸:“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着我?” 第112章 我想舔他 许书臣心头一软,低声应道:“好,我陪着你。” 他伸手取下墙上的淋浴喷头,调好温热的水流,轻轻递到陈幸手里。 陈幸垂着眼,慢慢褪去身上的湿衣,动作还有些怯生生的僵硬。许书臣十分自觉地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不窥、不看。 哗哗的流水声骤然响起,细碎温热的水雾缓缓升腾,笼罩了狭小的浴室。 陈幸一只手握着喷头冲洗身体,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牵着许书臣的掌心,不肯松开分毫。 水流潺潺,声声清晰地钻进许书臣的耳朵里,原本平稳的呼吸不由自主一点点加重、变沉。 周遭安静得只剩水声,每一缕响动都格外清晰,像是无声的煎熬,细细密密地磨着他的心智。 没过多久,清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潮湿的水汽漫了过来,浅浅柔柔,萦绕在鼻尖。 许书臣喉结微微滚动,悄悄咽了口干涩的口水。 身前的人微微抬眼看向他的背影,牵着他的手指先是轻轻收拢、攥紧,又缓缓松开,小动作细碎又无措,藏着满心的慌乱与依赖。 片刻后,水声停下。 陈幸带着软糯的余音小声开口:“我洗好了……我、我好像没把衣服拿进来。” “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去给你拿。”许书臣立刻应声,松开手就要迈步出去。 脚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慌乱的轻响。 “不要……我——” 陈幸脚下一滑,湿漉漉的瓷砖太过打滑,整个人骤然失重,直直往下摔去。 许书臣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视线瞬间将他整个人尽数纳入眼底,心脏骤然紧缩,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你没事吧?” 失重的慌乱散去,陈幸被稳稳圈在他怀里。 水汽氤氲里,他抬眼直直望着许书臣,苍白的脸颊缓缓攀上一层浅红,耳根烧得滚烫,整个人局促得不敢呼吸。 许书臣眸光一颤,几乎是狼狈地立刻偏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方才回头救人的瞬间,那具白得发光、清瘦干净的身体,完完整整地撞进眼底,此刻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胸腔里的燥热迟迟散不去,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对不起,是我冒犯你了。” 陈幸攥紧许书臣的袖口:“不要走,我害怕。” “不走,好,好。”许书臣放缓了语调,“我抱你过去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手掌落在陈幸的腿上,指尖触到细腻光滑的皮肤,许书臣心口猛地一颤。手臂顺势托住他腿弯,用力一收,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幸浑身赤裸,手足无措地蜷缩在他怀中。许书臣目光盯着脚下地面,不敢往别处看,迈步的时候重心一晃,手背无意蹭到了陈幸的臀上。 陈幸浑身猛地一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下意识往他胸口埋了埋。 许书臣呼吸一滞,连忙稳住手臂,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将人放下,迅速拉起被子,把陈幸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被窝里。 许书臣蹲在床边,视线落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的陈幸,轻声唤了一句:“陈幸。” 陈幸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去洗澡,你就在床上等着。”许书臣的声音放得很柔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听浴室那边的水声,听见声音就知道我没有走远,我就在这个房子里。” 陈幸沉默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许书臣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柜子里大半都叠放着整齐的警服与长裤。他从角落取了一套棉质睡衣,转身走向浴室。 屋子里一下子空旷安静下来,陈幸蜷在被窝里,心底的惧意慢慢往上翻。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抓过床头柜上放着的配音剧本,下意识开始揣摩角色台词。读到情绪激烈的段落,他自然而然带上了配音需要的喘息,一句句台词伴着细碎的喘息声,断断续续飘进浴室。 哗哗的热水从花洒淋在许书臣身上,那些软绵逼真的喘声穿透门板钻入耳膜,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两只手掌撑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水流顺着发丝、脊背不停淌下,身上的燥热压都压不住。 终于,许书臣哑着嗓子,隔着浴室的门低低自语一声:“别念了,陈幸,你是要把我逼疯吗?” 过了好一会儿,许书臣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他原本打定主意今晚去客卧睡,免得两个人共处一室气氛别扭。刚抬眼,就直直撞上陈幸恳切又带着乞求的目光,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明明白白写着不要走。 许书臣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躺进床里。 陈幸立刻往他身旁紧紧缩过来,小手拽住许书臣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好,陪着你,不走。”许书臣低声说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弥漫着一丝尴尬。许书臣拿起手边的手机,点开财经新闻浏览,有关祝声受伤的消息一条也找不到。 他指尖顿了顿,低声开口:“看来消息被封锁了。” 他刚打算翻出号码给付侑安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指尖却忽然停住。转念一想,眼下正是最紧要的时候,贸然打扰反倒不妥,便把手机放到一旁。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轻声道:“睡觉吧。” 陈幸轻轻点了下头。 许书臣抬手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床头小灯散出昏黄柔和的光。 迷迷糊糊躺了一阵子,许书臣慢慢察觉到不对劲——陈幸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温热的肌肤紧紧挨着他,身上一件衣物都没有。 许书臣浑身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陈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陈幸抬起头,一双眸子在微光里朦朦胧胧的:“做什么?警察哥哥都有安全感” 许书臣的脊背绷得发紧,声音沙哑:“那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陈幸闻言愣了愣,眼里浮起一层无措,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下来。 许书臣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心底却在无声地默念,别再靠近了,我怕我控制不住。 许书臣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幸的手背:“别怕,我在。” 昏黄的灯光揉碎在被褥间,陈幸仰着干净的小脸,小心翼翼地开口请求:“那……我还能再摸摸你的腹肌吗?” 许书臣喉间一滚,无奈地轻叹出一口气,终究还是软下心肠,低声应道:“好。” 心底却万般煎熬,默默无奈想着:陈幸,你真是要把我活活折磨死才算罢休。 陈幸得到应允,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乖乖凑近,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紧实的腹肌。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全然是放松又依赖的模样,指尖细细摩挲着,消解着白天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许书臣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白净小脸,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心底的理智彻底摇摇欲坠。 胸腔燥热翻涌,无数细碎的念头疯狂滋生。 怎么办…… 他盯着陈幸柔软的唇瓣,心底只剩下一个滚烫又失控的念头——我想舔他,我想干他。 第113章 真矫情 第二天下午,京市人民医院顶层vip病房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祝声睫羽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朦胧空白,慢慢聚焦,映入眼底的是干净洁白的天花板。 他微微转动眼眸,扫向身侧。 沙发上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楚翊单手撑着额角,眉眼微眯,脊背紧绷着靠在沙发背上,一夜未歇的疲惫尽数敛在眼底 祝声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虚弱,轻轻开口:“我还活着?” 清淡的嗓音打破了病房死寂。 楚翊倏然抬眼,漆黑的眸子瞬间锁住床上的人:“嗯,阎王没收你。” 祝声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带着点惯有的傲气和无所谓:“那可不,我福大命大,本来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话彻底戳炸了隐忍一整夜的楚翊。 他猛地直起身,原本惺忪的眼眸瞬间沉得骇人,低骂出声:“福大命大?你到底知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那一刀要是再偏半寸,穿透脏器,你当场就没了,根本等不到救护车!” 面对他满眼的惊惧震怒,祝声却半点不当回事,轻轻眨了眨眼:“可我这不没事嘛,人好好醒过来了,你别小题大做。” 楚翊脸色铁青,眉眼间压着整夜积攒的惊惧与怒火,大步朝着病床走了过来。 祝声看着他沉得吓人的脸色,半点不怕,反倒嬉皮笑脸地开口哄他:“我要是真没了,以后可就没人天天跟你斗嘴、惹你生气、给你取乐了。我跟你说啊楚翊,我可是……” 话音未落,话头骤然截断。 楚翊俯身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缱绻的触碰,带着后怕、愤怒与隐忍已久的占有欲,力道又重又沉。唇齿相抵,密密匝匝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将祝声所有的调侃尽数吞没。 祝声瞬间僵住,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薄红,呼吸被尽数掠夺,浑身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之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被吻得几近窒息。 漫长的一吻落幕,楚翊才微微撤开分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祝声喘着粗气,眉眼泛红,带点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声音断断续续:“不许亲了……楚翊!” 楚翊低低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吻后未散的沙哑。 祝声缓过气息,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着眼皮调侃:“呦,稀奇了,今天楚总这么乖?亲完就老实了?”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唇角、带着水汽的眼尾,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幽幽忖着:一顿吃饱跟顿顿吃饱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清楚楚。 他正暗自思忖着,床上的人忽然皱起眉,小声嘟囔:“我难受……脸上黏糊糊的,我要洗脸。” 楚翊闻言立刻收了心思,沉声道:“我去打水。” “不用。”祝声轻轻摇头,撑着床垫想坐起来,语气软软的,“我自己去卫生间,顺便上个厕所。” 话音刚落,双臂忽然被人环住,整个人骤然离床,被楚翊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祝声一惊,下意识抬手揪住他的衣襟:“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楚翊脚步沉稳,抱着人往卫生间走:“你腹部有伤,不能弯腰乱动,万一伤口裂开,有你疼的。乖乖别动。” 祝声本就刚醒,身子虚弱得很,被他这么一抱一阵眩晕袭来,只能乖乖搂住他的脖颈:“那你抱稳点,我头晕。” “嗯。” 楚翊应声,步子放得极稳,小心翼翼将人带进卫生间。他让祝声稳稳站在自己身前,一只手始终圈着他的腰稳稳扶着,给他支撑,另一只手伸到水龙头下,调好温热适宜的水温。 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狭小的空间格外暧昧。 楚翊拿过干净毛巾浸润、拧干,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细细替他擦净脸颊、眉眼。 擦完脸,他又拿起一旁的牙刷,挤好牙膏,递到祝声唇边。 祝声顺势微微张嘴,赖兮兮地撒娇:“你给我刷。” 楚翊低笑一声,无奈吐槽:“真矫情。” “快点。”祝声轻轻晃了下身子,带着病后的娇气,“轻一点,别给我刷疼了” 楚翊小心翼翼给他刷完牙,又接了温水让他漱口。 祝声挪到马桶边上,侧过头瞪了楚翊一眼,语气别扭:“出去,老子上厕所你也守在这儿看,一点分寸都没有。” 楚翊脚步顿住,还没来得及应声,就看见祝声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另一只手使劲往下扯裤子,额角都憋出一点薄汗,低声嘟囔:“怎么脱不掉啊。” 楚翊往前走上两步。 祝声吓得身子往后一缩,眼神绷紧:“你、你干什么?” 楚翊没答话,垂下手,指尖利落解开裤扣,慢慢帮他把裤子褪下一点,声音平淡:“上,我扶着你,别扯到伤口。” 祝声脸涨得有点红,又急又燥:“出去!你站在这儿我怎么上得出来?滚,去外面等着。” “可是你伤口……”楚翊还想再说两句。 “你是不是找抽?”祝声皱紧眉头,眼底带着火气。 楚翊见状也不再坚持,抬手松了松圈在他腰上的力道:“有事立刻喊我,我就在门外。”说完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祝声才从卫生间走出来,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另一只手胡乱提着裤子,模样看着有些滑稽。他抿了抿唇,有点不自在地开口:“那个,搭把手。” 楚翊抬眼扫了他一下,走上前,伸手替他把拉链拉好,扣牢纽扣。做完这些,他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回病床上,自己则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祝声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楚翊身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问道:“饿不饿?” 祝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应道:“嗯,饿了,我要吃螃蟹粥。” 楚翊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下单订好了螃蟹粥。 祝声顿了顿,开口问道:“我助理呢?还有你那个助理呢?” “我助理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早上我给他打过电话,公司总得有人盯着。”楚翊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果篮,“你的助理,云安上午来过一趟,水果是他买的。他看过你,我跟他说你情况已经稳定,没什么大碍。中途他接了一通工作电话,就先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 第114章 不是看习惯了?害羞什么 祝声又追问了几句陈幸的事,还有那天袭击他的歹徒后续处置,楚翊都一一沉稳作答,条理清晰地把善后事宜交代干净。 病房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祝声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新闻,翻来翻去全是无关紧要的资讯,半点意思没有。他干脆手臂一扬,直接把手机丢在枕边,单手撑着脑袋,一双眼直勾勾、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坐着的楚翊,目光黏得牢牢的。 楚翊抬眼对上他执拗又慵懒的视线,薄唇微启,轻声开口:“看我干什么?” 祝声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赖皮:“楚翊,给我看一下腹肌呗。躺了一两天,我都没开荤,难受得慌。” 楚翊眉头一挑,断然拒绝:“不给看,你给我老实点,养伤。” 祝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真小气,就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楚翊挑眉,故意逗他:“我这儿摸起来手感其实挺不错的,要不要再上手摸摸?” 祝声眼睛一亮,立刻应声:“可以吗?” “不可以。”楚翊淡淡收回话,半点不给机会。 “切,小气鬼。”祝声悻悻地瘪嘴嘟囔,“都看习惯的东西,至于藏这么死吗。” 他满脸写着不高兴,耷拉着眼皮闷着气。 楚翊垂眸瞥了眼小孩闹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干脆起身抬手摘下腕间的手表,随手搁在桌边。指尖利落扯松颈间领带,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扬,外套衬衫尽数褪去。 线条流畅紧致的腹肌骤然暴露在天光里,肌理分明,利落又养眼。 祝声瞬间看愣了,瞳孔微微一缩:“你、你干嘛?!” “洗澡。”楚翊语气坦然,半点波澜没有。 大白天毫无遮挡的视觉冲击力极强,祝声盯着那清晰的腰线腹肌,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耳根瞬间烧红,慌乱又别扭地偏过头,不敢再乱看。 身后传来楚翊低低的笑声,带着戏谑:“不是看习惯了?害羞什么。”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换洗衣物,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声很快响起,等楚翊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出来,病房门口刚好传来敲门声,热气腾腾的海鲜螃蟹粥准时送到。 楚翊提着温热的粥盒走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拆开包装递过勺子。 祝声立刻接过来,迫不及待舀起一勺温热的螃蟹粥送进嘴里,软糯鲜香的味道漫满口腔。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调侃:“刚才还挺乖的嘛。” 话音未落,他眼珠一转,趁着楚翊俯身看他粥温的空档,忽然伸出手,飞快往楚翊紧实的腹部摸了一把:“就再摸一下,不亏。” 楚翊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按住他作乱的手腕,轻轻一挡。 祝声吃不到甜头,乖乖缩回手,微微往后缩了缩脖子,装作安分喝粥的样子。 楚翊垂眸看着小口喝粥、眉眼灵动的人,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上,心底默默思忖: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蓝钻项目的事忽然在祝声脑海里冒出来,心底悄悄浮起一丝心虚。 他看着正在收拾空餐盒的楚翊,开口喊了一声:“楚翊。” 楚翊把盒子拢好,抬了抬眼皮应道:“嗯?” 祝声抿了抿唇,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任性:“过来亲我,就亲一下。” 楚翊动作一顿,眉梢挑起一点戏谑:“方才是谁说不让亲的?” 祝声理直气壮地抬下巴:“一下不行是吧,那就亲两下。” 楚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祝声脸上,心底暗自嘀咕,这人葫芦里不知道又在卖什么药。 祝声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了一句:“楚翊,你怎么还不过来亲我?” 楚翊迈步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唇轻轻覆上祝声的唇瓣,末尾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楚翊稍稍退开一点,结束那个浅吻。 祝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眉眼带着一点散漫的怂恿:“还可以亲这里。” 楚翊的目光沉沉落在他锁骨的位置,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他不动,祝声又懒懒补了一句:“那你继续咬吧。” 楚翊低声唤了一声:“祝声。” 祝声抬起头望向他,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带着几分促狭:“你端着架子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巴不得多亲我几下,典型一个闷骚男。” 楚翊又喊了一声:“祝声。” 祝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回道:“干嘛?我名字很好叫是吧。” 楚翊垂着眼,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声音放得很低:“让我转正呗。” 楚翊看见祝声眼神忽然放空,像是陷进了某段沉重的回忆里,等着他答复,半晌才听见一句淡淡的:“不要。” 祝声垂落眼皮,心底翻涌着寒凉的念头。背叛,不要他这种滋味,他尝过一次,实在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次。 楚翊俯身,在祝声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祝声当即皱起眉,一脸嫌弃地撇撇嘴:“有没有点诚意?亲额头,你糊弄谁呢?到底亲不亲?再不亲我可要睡觉了。” 楚翊定定望了祝声一眼。 祝声的思绪悄然飘到蓝钻项目那件事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暗自笑了笑。算了,就让他亲一下好了,权当给他占个便宜,先抛一点甜头出去,说不定之后秋后算账的时候,楚翊还能对自己温柔几分。 他没再躲闪,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随你的模样等着。 楚翊凝视着祝声,心底暗自思忖,今天的祝声脾气倒是出奇地和顺。可说到底这人还是难哄,性子硬得像块石头,就不能稍微给自己放一点水,松一松底线吗。 楚翊走上前,俯身正要落吻,祝声忽然偏过脑袋躲开了。 “行了,现在不给亲了。” 楚翊直起身,眸色里裹着一点无奈的笑意:“祝总都是这么善变的?” “对啊。”祝声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谁让你刚才走神了,这是惩罚。也好叫你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楚翊被他这套歪理逗得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祝声的脸颊:“行,道理都让祝总讲完了。” 第115章 你跟楚总关系不错呀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楚翊抬声开口:“进。” 房门被推开,许书臣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身姿挺拔,手里抱着一束花,还提着沉甸甸的果篮缓步走了进来。楚翊上前顺势接过了东西。 祝声抬眼看向楚翊:“你先出去。” 他瞧得明白,许书臣这副样子,明显是有悄悄话要单独跟自己说。 楚翊神色微滞,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祝声眉峰一挑:“杵在这儿干什么?听不懂我说话?” 楚翊沉沉瞪了他一眼,眼底暗含占有意味,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最后他只闷声吐出一句:“真是讨厌。”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祝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许书臣落了座,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跟楚总关系不错啊。” “啊,生意场上认识的。”祝声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许书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忽然站起身,对着祝声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祝声当场愣了两秒,哭笑不得:“许书臣,老子又不是死了,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送走?” 许书臣声音沉下来:“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祝声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行了,这事都翻篇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爸当年可是那条街上出了名的混子,拳脚功夫我多多少少也学过两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许书臣安静地看了祝声一眼。 祝声话锋一转,问道:“陈幸怎么样了?” 许书臣这才想起今天一早他就去了市局,还把陈幸一并带了过去,就是怕陈幸单独行动再撞上那个王副总。他着手排查被王副总猥亵过的受害者,费了不少口舌,终于说动其中一个人主动报案。 拿到报案材料,他一刻也没耽搁,直接赶往那家娱乐公司。进到办公室,他掏出证件亮在人前:“你好,我是市局的。有人举报你涉嫌猥亵多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王副总当即就急了,脸色一下沉下来,拔高了声音说道:“你不是法医吗?这种案子不归你管,轮不到你过来插手。” 许书臣将证件收了回去,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我现在执行联合侦办任务,有没有权限,不是由你来判定。请你配合,跟我们回市局接受讯问。” 许书臣侧过头,对身后两名年轻民警沉声吩咐:“带走。” 两名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王副总的胳膊,将人押了出去,一路带上警车。 坐进车里,两个小警察悄悄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许法医平日里大多跟物证、尸检打交道,很少亲自出面侦办这类治安案件。 就在这时,王副总定定瞅清楚许书臣的脸,脑子里猛地咯噔一下,终于回想起来。从前这人大多穿一身普通便装,总是安安静静跟在陈幸身后,他压根没往警察那方面想。今天一身规整警服加持,气场全然不同,方才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想明白这一层,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王副总整个人都慌了,后知后觉的后怕密密麻麻裹住了全身。 回到市局,审讯室的灯光冷白刺眼。 江队刚准备带人例行审问,许书臣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了一下,将手里厚厚的档案袋递了过去,低声道:“江队,你先看一下这个。” 江队接过档案袋,快速翻阅里面的证据材料:“不仅涉嫌猥亵多名人员,还私下挪用、贪污公司巨额财物” 许书臣垂眸颔首,神色冷峻肃穆。 “我清楚了,这边交给我处理。”江队抬眼问道,“是公司内部有人举报?” 许书臣再次点头应声。 他心底却无比清明:单单一个猥亵罪,顶多拘留几日、轻判了事,根本不足以惩戒这人的恶行。 他要的从来不是不痛不痒的惩罚,他要借着确凿完整的财务罪证,层层钉死罪名,让这个作恶的人彻底栽到底,一辈子困在牢狱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许书臣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祝声,轻声安抚:“陈幸没事,已经安顿好了。” 祝声闻言恍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口问道:“他是不是晕血?” 许书臣微微点头。 “难怪。”祝声笑了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那天我在地下车库受伤流血,他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吓懵了,一动不动的,我当时还纳闷呢。” 祝声啧了一声,佯装委屈地挑眉吐槽:“哎,那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啊。” 许书臣闻言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无措,安静看着他。 “我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情分多深还用说?”祝声半靠在床头,带着点闹脾气的控诉,“你心里就只装着你的陈老师是吧?我都受伤躺医院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抽空来看我,就不怕我没人管直接嗝屁了?” 许书臣连忙解释:“不是有楚总一直陪着你吗?” 祝声瞬间垮下眉眼,故意酸溜溜地叹了口气:“嘿,说到底,我就是不如陈老师招人疼呗。” 许书臣带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祝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打断他。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来了兴致,挑眉开口:“哎,我问你个问题啊。” 许书臣抬眸:“什么?” 祝声靠着床头,笑意玩味,慢悠悠问道:“你说,要是普通人民群众主动侵犯警察,这种一般怎么定罪?判得重不重?” 这话一出,许书臣当场愣住,眼底满是茫然,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离谱的法律问题。 见他懵住,祝声笑得更坏,直白调侃道:“我说陈幸呢。没见你长这么帅?换谁对着你这张脸,都忍不住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这张脸本来就很让人犯罪啊。他就没对你做点什么?” 许书臣定定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祝声,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掀起层层波澜。 他暗自无奈思忖:哪里是什么群众侵犯警察,你分明是故意换了个说法。 看穿了我的心思。不应该是这么问的,而是该问。警察侵犯了人民群众该怎么判? 若是换作我主动越界,我碰了他、睡了他,别说拘留判刑,只要能真正上了他一次,判几年我都认。 祝声眸底漾着几分洞悉的笑意,似笑非笑地静静看着他,将许书臣方才片刻的失神尽收眼底。 许书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收敛了心底纷乱的思绪,淡淡开口:“我看你精神挺好,屁事都没有。” “啊?”祝声懒懒应了一声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琐碎闲话,许书臣看了眼时间,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祝声乖乖点头。 许书臣转身轻步离开,带上了病房门。 房门刚合拢,祝声立刻对着门口扬声喊了一句:“楚翊,过来,给我洗串葡萄,想吃了。” 门外静默两秒,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应声:“嗯。” 下一秒,楚翊推门走进病房,眉眼间裹挟着满满的不悦:“跟他聊这么久?” 第116章 要求真多 祝声看着他满脸醋意、闷闷不乐的模样,没忍住弯着眼轻笑出声。 这一下笑意彻底惹恼了本就郁结着闷气的楚翊。他俯身伸手,干脆利落掀开盖在祝声身上的薄被,一把将人打横抱进怀里,轻柔,生怕碰伤了怀里的人。 “腿。”楚翊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缠上我的腰。” 祝声乖乖依言照做,双腿轻轻环住他的腰身,一双温润的手顺势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楚翊掌心滚烫,稳稳托住祝声的臀瓣,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微微低头,俯身吻了上去。 绵长又缱绻的吻层层叠叠落下,辗转厮磨,夺走空气与呼吸。良久,楚翊才稍稍松开他。 祝声鼻尖泛红,呼吸微乱:“谁让你抱着亲的?” 太犯规了 楚翊眼底染着浓重的情欲,压根没打算放过他,再次低头覆上柔软的唇。 他吻得极有耐心,温柔又磨人,亲一会儿便微微停顿,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再低头继续温柔缱绻地亲吻,反反复复,节奏缓慢又勾人。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暧昧的氛围铺满整间病房。 祝声靠在他怀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心底乱糟糟地想着:这样断断续续、缠缠绵绵地亲,真的会把人亲疯的。 楚翊低头,再度贴近他,耳鬓厮磨,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祝声细腻的颈侧肌肤上。 祝声抬眼凝着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轻颤。心底悄然感慨,果然,身体本能的喜欢从来藏不住、骗不了人。 细碎的亲吻落在脖颈、下颌,缠绵不休。 下一瞬,楚翊微微侧头,抵着他的耳廓: “祝声,我想跟你做爱。” 祝声被他直白滚烫的话撩得耳根发烫,抬手抵着他的胸膛:“别发骚,老子还在医院呢,安分点。” 楚翊非但没松开怀里的人,反而抱得更紧几分:“没试过” 祝声被他磨得又气又躁:“楚翊,你个混蛋,是不是欺负我身上有伤,现在拿你没办法是吧?” 楚翊垂眸望着怀中人气鼓鼓的模样,底情欲翻涌,笑意又沉又坏,稳稳托着他不放。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尖:“嗯,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着啊祝总?” 话音落下,他掌心轻轻在祝声臀上拍了一下,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祝声整个人一僵,眼睛猛地睁大,脸颊瞬间烧起来,结巴了半句:“你——” 楚翊唇角勾着痞气的笑,贴着他耳畔低喃:“还挺有弹性。” “不要脸!”祝声又羞又恼,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服。 男人全然不在意他的嗔骂,鼻尖温柔蹭过他的鼻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俯身再度吻落。 这一次的吻霸道又缱绻,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绵长深入,密不透风地裹住他所有的呼吸。 唇齿辗转纠缠,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一点点掠夺着他的气息。 祝声被吻得脑子发空,胸腔的空气被尽数抽走,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浑身发软,环在他腰上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整个人几乎挂不住。 察觉到怀中人的酸软无力,楚翊手臂骤然收紧,稳稳托住他的身子,顺势抬手,将他发软的双腿高高抬起,牢牢圈在自己腰侧,将人彻底锁在怀里,吻势依旧未停。 祝声抬起手,用力一下下拍在楚翊的肩膀上:“松开,快松开。” 楚翊却没有停下,吻得又沉又密,直把祝声的眼泪都逼了出来,一滴滴顺着眼角滑落。祝声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整个人软成一滩水,全靠楚翊的手臂托着才没有往下坠。 楚翊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他泛红的脸颊:“喜欢吗?” 祝声指尖用力,一下戳在楚翊的额头上,眼眶还泛着一层湿红:“你少来这套,还亲上头了是不是?” 楚翊扣着他臀侧的手没有松开,低低地笑,热气扑在祝声的脸上:“是上头了。” 话音刚落,楚翊再度低头,唇瓣堪堪要覆上来。 祝声瞬间慌了,抬手抵住他胸口,呼吸凌乱地急声喊:“等一下、等一下!你先让我喘口气!” 可男人根本不松劲,滚烫的呼吸悉数笼罩着他:“不想让你休息。” 极致的缠绵与窒息感压得人无处可逃,祝声眼眶一热,隐忍的泪水再次簌簌掉了下来。 楚翊见状微微顿住,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痕,低声问:“哭了?” 祝声鼻尖通红,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还不是你!谁让你亲那么狠的?” 楚翊垂眸凝着他湿漉漉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这就狠了?我还没开始狠呢。” 祝声眼眶红红地瞪着他:“你绝对是故意的吧?变态!禽兽!” 楚翊毫不在意他的怒骂,反而低低轻笑:“嗯,我是禽兽,我是狗,咬住祝总就一辈子不想松口。”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啊?”祝声无奈嗔他,指尖轻轻掐了下他的肩头泄愤。 楚翊垂眸深深锁住他泛红湿润的眼眸:“不止。祝总,我想看你哭,想看你只为我掉眼泪。” 祝声没好气地低声道:“滚。” 楚翊抵着他温热的耳廓,笑意沉沉,嗓音哑得过分:“也不一定。不止想看你哭,还想看你会不会叫。” 他收敛了方才强势的力道,轻轻安抚般开口:“好了,我温柔一点。” 话音落,他再度贴近,细碎温柔的吻沿着眉眼、唇角缓缓落下,耳鬓厮磨,缱绻得不像话。 这次的吻极轻、极慢,没有半分霸道掠夺,却依旧缠得人透不过气。温柔的攻势最是磨人,一点点蚕食着祝声所有的理智。 祝声呼吸愈发紊乱,抓着他衣襟的指尖微微发颤:“你别这样。” 楚翊微微抬眸,鼻尖蹭过他泛红的脸颊,故意反问:“哪样?” 祝声垂着眼:“欲擒故纵。” 楚翊低低叹一口气,气息拂过祝声泛红的皮肤:“祝声,你要求真多。凶一点不行,温柔一点也不行。” 他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脸上,指尖轻轻摩挲过他下颌的线条,声音放得很轻,裹着藏不住的贪恋:“不过,祝声,你真好看。” 祝声脑子一热,随口就蹦出来一句:“有多好看?”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连忙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慌忙补了一句:“啊,没有,当我没说。” 楚翊哪肯放过这话,眼底的占有欲一层层漫上来,声音沉得发哑:“好看得想把你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变态。”祝声皱了下眉。 “又是变态。”楚翊轻笑一声,鼻尖蹭了蹭他的颧骨,低声追问,“那你喜不喜欢?” 第117章 那你要不要……坏到底 楚翊一瞬不瞬地凝着怀中人,目光深沉缱绻。 祝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偏过头去,抿着嘴一言不发,刻意躲开他的视线。 下一瞬,温热的掌心轻轻扣住他的侧脸,温柔却强势地将他的头掰了回来。 看着男人再度俯下来的身影,祝声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上头了!下不去了!你满意了吧?!” 楚翊眼底盛满得逞的笑意:“满意,非常满意。” 祝声胸口起伏着,瞪着他咬牙追问:“那你满意了想怎么办?” 楚翊闻言,小心翼翼将他稳稳放回病床上,俯身笼罩下来:“怎么办?办你。” “楚翊!”祝声瞳孔微颤,狠狠瞪着他,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楚翊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叫那么大声干什么?祝总,你是想让隔壁病房的病人听见,还是故意想让我更上头啊?” 楚翊,你怎么那么坏?” 楚翊的指尖轻轻划过祝声颈侧的皮肤:“坏吗?那你要不要……坏到底。” 祝声睫毛颤了颤,疑惑地抬眼:“什么意思?” 楚翊俯身,唇几乎贴住他的耳垂,一字一句慢悠悠说道:“意思就是,就算在医院,有些事,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楚翊缓缓俯身逼近,带着一身滚烫的压迫感。 祝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乖乖躺平在柔软的枕头上,退无可退。 男人顺势贴近,高大的身躯微微压低,轻轻将下巴搁在祝声单薄的肩窝处:“抱紧点。” 祝声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小声嘟囔:“抱那么紧干什么,勒得慌。” 楚翊手臂收得更紧,牢牢圈住他的腰:“我怕你一会儿哭的更凶。” 祝声彻底没了脾气:“楚翊你别撩了,我求你了。” 心底默默吐槽,这人的糖衣炮弹实在磨人。 楚翊贴在他肩头低低应下:“好,不撩了。” 祝声眼里亮起一丝希冀:“真的?” “不撩了。”楚翊语调一转,直白得要命,“我直接做。” “楚翊!”祝声心头一紧,立刻绷紧了身子。 感受到怀中人的慌乱,楚翊放缓了所有侵略性的姿态:“我轻点亲你,好不好?我尽量不碰你。” 祝声怔怔看着他,下意识追问:“为什么是尽量?” 楚翊抬眸望进他清澈又泛红的眼底:“因为对着你,我很有可能,忍不住啊。” 楚翊低下头,轻轻吻上祝声的唇,动作放得很轻,没有方才的强势逼人。 祝声闭了闭眼,心底暗自叹气吐槽,算了吧,这狗男人根本油盐不进,不让他占到一点甜头,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到楚翊面前,自己坚守了那么久的原则,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崩塌。 楚翊敏锐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他伸出手,扣住祝声的手掌,指尖穿过指缝,牢牢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交融在一起,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十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落进病房。 楚翊侧躺在病床内侧,就挨着祝声身侧。祝声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身子稍稍一动,便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醒了?”楚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祝声皱着眉看向他:“你怎么还躺在我床上?” 楚翊没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问:“痛吗?” “嗯,疼。”祝声闷闷应了句。 “哪疼?是这儿,还是这儿?”楚翊一边说着,手便下意识地往祝声腰侧探过去。 祝声猛地一僵,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手往哪摸呢?” 楚翊垂眸看着他炸毛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戏谑的暖意。 祝声别过脸咬牙控诉:“你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明明还受着伤” “祝总可真凶。”楚翊微微俯身,气息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个态度,你抱着我撒娇,喊着楚翊再快一点的时候,温顺得很,怎么一觉睡醒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才没有!你胡说八道!”祝声瞬间瞳孔地震。 楚翊轻笑一声,微微侧身露出后背隐约的红痕:“没有吗?那我背上这些浅浅的血痕,难不成是凭空长出来的?不知道是谁情难自控,抓得这么用力。” “楚翊。”祝声咬着牙叫他名字,语气里裹着一层恼意。 “嗯?”楚翊拖长了尾音,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我说错了?” 祝声脸颊滚烫,被他怼得彻底没话说:“你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我就……” 楚翊挑眉凑近,眼底满是戏谑,故意追问:“就什么?” 他低笑着贴在他耳边:“就咬我一口?像昨晚那样,咬得我脖颈全是牙印?” 祝声定定地看着他。楚翊抬手,直接将上衣解开,露出线条利落的肩颈,他微微偏过头:“祝总,咬吧,给我盖个章,免得你回头又不认账。” 祝声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楚翊的肩膀上,牙齿陷进皮肉,带着一点泄愤的力道。 楚翊非但没躲,反而伸手轻轻揽住他的后背,低哑出声:“真乖,我的祝声。” “谁是你家的?。”祝声松开口,气息还有点不稳。 楚翊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后颈:“嗯,不是我家的,是我心上的。” 安静之间,祝声的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咕的声响。 祝声愣了下,皱了皱眉开口:“我饿了。” 楚翊抬眼:“想吃什么?” “喝粥,今天换个口味。” “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行。”祝声点头,“那你去给我买。” 话都说完了,楚翊却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手臂依旧圈着他,稳稳地把人拢在怀里。 祝声瞥他一眼:“还不去买?” 楚翊把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懒洋洋的:“再抱五分钟。” “楚翊。”祝声的语调带上了几分不耐。 “就五分钟。”楚翊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发丝,得寸进尺地商量,“要不你再亲我一下也行?” “你想得美。”祝声偏过脸,硬邦邦地撂下一句,“你干脆饿死我算了。” 楚翊慢悠悠开口:“好吧,那粥你就想着吧,我不去买了。” “你——”祝声噎了一下,望着他脸上那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神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微微倾身,飞快地在楚翊唇上碰了一下。 一吻落完,楚翊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低声道:“等着。” 第118章 就想跟你贴贴 五天后 楚翊开车把祝声送到韵美集团楼下。 “真的没事?”楚翊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废话怎么那么多,早就没事了。”祝声随口回了一句,“我走了。” 说完便推开车门下来。楚翊坐在车里,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就见祝声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刚准备叼到唇边点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转,把烟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没有点上,攥在手里,径直往大楼里面走。 楚翊望着祝声的背影,合身的西装衬得身形比例优越,脚上那双红底皮鞋踩在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干脆利落。他低声自语:“走路劲劲的,果然帅是一种感觉啊。” 祝声脚步顿住,像是隐约听见了身后人的低语,脑中倏然闪过什么,猛地折返回来。 他弯身探进车窗,不由分说地在车里翻找起来,指尖扫过座椅缝隙,动作利落又仓促。 楚翊看着他一通忙活,温声询问:“找什么?” 祝声没理他,只顾着低头翻找。 楚翊刚要再开口,下一瞬,祝声骤然抬头,倾身凑近,飞快又干脆地吻上他的唇。 吻完,祝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直起身子就打算转身离开。 没等他退开,楚翊忽然抬手,掌心轻轻扣住祝声的脖子,稍稍用力将人拽回车窗边,俯身狠狠吻了上去。这一吻不再是方才浅尝辄止的触碰,力道沉了许多,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祝声胸口起伏,忙着喘息。楚翊扣在他后颈的手慢慢滑下,指腹轻轻摩挲过颈侧细腻的皮肤,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缠在一起。 楚翊目光沉沉锁住他的眼睛,低声开口:“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不然呢?”祝声的气息还没平复,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倔劲,“亲都亲完了,还想怎么样。” 楚翊的指腹依旧贴在他颈侧,温热的触感慢慢收紧了几分,鼻尖还是和他抵在一处,眼底的浓意藏都藏不住。 “上来。”楚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还要工作呢。”祝声挣了挣,打算直起身离开。 楚翊扣在颈侧的手却没有松开,稳稳将人滞留在车窗前。 祝声抬眼看向他,楚翊也定定回望过来,两道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胶着纠缠,几乎快要拉出丝来。 “祝声。”楚翊还想再说什么。 “行了哈。”祝声打断他,眉梢挑了下,语气里裹着几分怨念,“之前住院受伤,你是怎么折腾我的我就不提了,到现在腰还疼呢,真是个老吃家。” 楚翊往车窗外面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扑在祝声脸上,带着一点委屈的调子:“祝总,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好?就想跟你贴贴。” “楚总今年贵庚啊?”祝声抱臂靠着车窗,挑眉打趣。 “三十。”楚翊老老实实答。 “哦,你也知道你三十了,不是三岁。”祝声嗤笑一声,“不要脸这本事,是在哪一个幼儿园学的?” 楚翊低低地笑出了声。祝声被他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弯腰重新坐回副驾。 楚翊的手从祝声脑后绕过去,指尖轻轻捻了捻他的耳垂,慢悠悠开口:“晚上过来找我。” 祝声侧过头:“找你干什么?” “祝总,你不知道,你不在,我连喝的咖啡都觉得发苦。” “咖啡本来就是苦的,喝不惯就多放点糖。”祝声淡淡回他。 楚翊眼神软下来,贴着他耳边叹道:“可是能给我甜头的那个人不在啊,我好委屈啊,祝总。” “不是要贴贴吗?”祝声随口说道。 楚翊闻言立刻伸手,一把将祝声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他下巴轻搁在祝声肩头,声音闷闷的:“祝总,这算是你在可怜我吗?” 祝声被箍在怀中,挣了两下没挣开,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句:“算我眼瞎。” “抱一会儿就行了啊,我还忙着呢,一整个大集团等着我处理事情。”祝声提醒他。 “十分钟。”楚翊不肯松口。 “不行,太久了,就五分钟。” “不行,八分钟,不能再少了。” 祝声哭笑不得:“你怎么还跟我讨价还价?” ,楚翊一句话也不回,手臂死死圈住祝声,把头埋进他的肩窝。祝声被他抱在怀里,时不时抬眼瞟一眼车上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开口:“只剩三分钟了。” “那我能不能跟祝总商量个事?”楚翊的声音闷闷地蹭在他肩头。 “商量什么?” “最后这三分钟,把抱着贴,改成吻着贴,好不好?” “楚翊,你别蹬鼻子上脸啊。”祝声眉头一皱,出声警告。 楚翊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直接抬脸吻了上去,还轻轻咬了下祝声的下唇。 祝声疼得“啊”的低呼一声,舌尖蹭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才发觉唇皮竟被咬破了。他伸手抵在楚翊胸口:“你怎么还真下嘴啊?” 楚翊退开一点点,拇指轻轻擦过祝声破皮的下唇,眼底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低哑:“标记一下,免得祝总白天忙起来,把我忘干净了。” “楚翊,我待会儿还要开会,你把我嘴唇咬破了,不知情的还以为……”祝声皱着眉,指尖碰了碰破皮的地方,有点烦躁。 “还以为什么?”楚翊挑眉,笑意藏都藏不住,“还以为祝总夜生活丰富。” “楚翊。”祝声的语气已经带上了警告。 “我在。”楚翊应了一声,随即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祝声嘴唇破皮的地方。 祝声浑身猛地一哆嗦,慌忙往后缩:“你干什么?” 楚翊抬眼,眼神坦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消毒。” “你就是条疯狗。”祝声没好气地说道。 楚翊低笑一声,气息拂在他脸上:“不是,你好好调教调教我,我会是一只很听话的狗。” “你分明就是一条咬人的狗。”祝声瞪着他。 “嗯。”楚翊应下,指尖轻轻勾了勾祝声的手腕,“只咬你。” “时间到了。”祝声提醒道。 楚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眼底满是恋恋不舍。祝声一刻也不多留,推开车门快步走下去,刚站稳身子,迎面就撞上了南溪亭。 南溪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祝声破损的嘴唇上,眉梢微挑,随口问道:“嘴唇怎么了?” 祝声抬手胡乱挡了下嘴,面不改色扯谎:“没事,早上吃面包太急,被面包硬边刮破了。” 南溪亭半信半疑地瞥了眼不远处还停着的车,轻轻笑了声:“什么面包战斗力这么强,还能把嘴刮成这样。” 祝声气呼呼地把脸一板:“上你的班去,老板的事少打听。” 南溪亭抱着胳膊,眉眼带着看热闹的笑意:“祝声你不对劲啊,怎么还恼羞成怒,这就破防了?” “南溪亭。”祝声咬着牙叫出他的名字,眼神里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南溪亭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憋着笑往后退了两步:“行,我不问了,我上班去,不打扰老板的私事。” 第119章 送君茉莉,劝君莫离 楚翊开着车往楚氏集团方向走,途经一家包装精致的水果店,目光扫到货架上的车厘子,脑子里第一下就浮现出祝声的脸。他把车靠边停稳,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店员上前招呼。 “你好。”楚翊抬手指了指那一盘色泽紫红饱满的车厘子。 店员笑着介绍:“这是今早刚空运过来的,新鲜度特别好。” 楚翊余光扫到一旁摆放整齐的鲜花,开口说道:“可以把花一起包进礼盒里吗。” 店员连忙应声:“当然可以,我们能做定制水果礼盒。您看看想要选什么花?” 楚翊顿了顿,本来张口就要说白玫瑰。 “请问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吗?”店员顺势问道。 楚翊脑海里闪过祝声的模样,缓缓点头:“嗯,对我很重要的人。” “那您和对方现在是什么状态,心里有什么期许?我可以按照花语帮您搭配。” 楚翊垂了垂眼,声音放轻:“希望这个人,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要走。” 店员眼睛一亮:“那选茉莉最合适,送君茉莉,劝君莫离。寓意就是盼着对方不要离开。” 楚翊指尖轻轻蹭过茉莉洁白的花瓣,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就它吧。车厘子和茉莉装一个礼盒,包装做得精致一点。” “好嘞,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打理。”店员笑着应下,转身开始忙活。 没一会儿店员就把礼盒打包妥当,做工精致好看。店员递过来一张空白卡片:“先生,要不要写几句寄语?您是直接带走,还是留个地址,我们可以帮忙配送。” 楚翊接过笔,低头在卡片上落下一行字。写完之后,他报上了韵美集团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 祝声靠在办公椅上,望着桌上那一盒车厘子,空气中漫开茉莉清浅的香气。他伸手把花取出来,插进桌边的花瓶,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一行字迹清晰映入眼底:风很温柔,花很浪漫,你很特别,我很喜欢。 南溪亭站在一旁瞅着桌上的礼盒,好奇开口:“包装做得这么精致,谁送的?” 祝声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应声。 南溪亭笑着往前凑了半步:“关系不一般吧,这人是谁啊,大白天都惦记着你,一刻都离不开。” 祝声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南溪亭目光落在那束茉莉上,慢悠悠说道:“知道这花是什么意思不?” “我又不研究这些花花草草的寓意。”祝声淡淡回了一句。 “唉,那送花的人可要伤心咯,谁让咱们祝总这么不懂风情。”南溪亭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南溪亭。”祝声声调平平稳稳,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你威胁谁呢?”南溪亭挑眉,笑意藏不住,“我可知道,送君茉莉,劝君莫离。” 祝声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卡片的边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耳尖悄悄泛上一点浅淡的热度。 南溪亭歪着头,笑意更深:“人家这意思摆明了,是想把你拴在身边,不让你走呢。” 祝声指尖捏着那张卡片,面上装得漫不经心,嘴上面却硬邦邦的:“闲的。” 南溪亭凑过来,一副吃瓜的表情:“祝声,跟谁处着呢?容我八卦八卦,我可太想知道是谁把我们祝总这朵娇花给摘了,好奇心都快要爆棚了,跟我说一说呗。” “南溪亭,滚出去。”祝声眉峰一压,语气冷了下来。 “行行行,不打听了,真小气。”南溪亭举双手投降,随即想起正事,“对了,你叫我上来干什么?快点说,我下午还有新品发布会要忙。” 祝声把一份文件推到办公桌对面。“给你升职了。” 南溪亭愣了一下,挑着眉笑道:“我都已经是设计部总监了,啊?祝总,你这么早就打算让位了?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能坐到你这个位置,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一下,提前做准备?”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 南溪亭还在自顾自畅想:“啊?那我是不是还得置办两套像样的行头,不然怎么撑得起韵美集团总裁的排面?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得……” “我也没看出来你哪儿不好意思。”祝声冷冷打断他。 南溪亭嘎嘎笑了两声。 祝声神色恢复正经:“上个季度你业绩完成得不错,经过董事会商议,正式任命你为行政部副总。” “行吧,虽然本职还是待在设计部干活,好歹名头是挂上了。工资涨了多少?”南溪亭随口问道。 “没涨。”祝声淡淡说道。 南溪亭声音一下子拔高八度:“什么?” “给你2%的股份。” 南溪亭眼睛一亮,立马笑开:“这还差不多。”说完抓起资料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还没说准许你走呢。”祝声在后面开口。 南溪亭脚步没停,回头抛过来一个笑容:“看你表情我就懂了,不用特意讲。” 祝声望着他一溜烟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掏出手机,给楚翊发过去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 没一会儿楚翊回了两个字:“收到了。” 祝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闲的?钱多的没地方花是吧?” 楚翊很快回复:“就想给你花钱。” 祝声盯着屏幕上的那句话,心口莫名乱糟糟的。 楚翊又发来消息:“花好闻吗?挑花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祝声回:“想什么?” 楚翊:“花是白的,车厘子是红的,跟你挺般配的吧。” 祝声皱了下眉:“嗯?” 楚翊:“白色是你穿白衬衫的时候,红色是我脱了你衬衫的时候。” 祝声看完脸一下子热了,飞快敲字发过去:“哼,我就知道不指望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楚翊消息紧接着又跳了出来:“多吃点,我亲自挑的,智利进口jjj级的,知道祝总好这一口。” 祝声低头瞥了眼桌上红彤彤的车厘子,指尖在屏幕上顿了片刻,懒得回他,随手把手机扣在了桌面。空气中茉莉的淡香慢慢飘过来,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反倒更散不开了。 第120章 楚翊你能不能正经点? 等了好久,也没等来祝声的回复。楚翊坐在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座椅上,指尖一下一下轻轻叩着光滑的桌面,屏幕还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 他慢悠悠敲出一行消息发过去:“怎么不说话了?偷偷吃车厘子呢?” 祝声回了一句:“没有偷吃。” 楚翊紧跟着发来:“那是对着车厘子咽口水?” “楚翊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不正经吗?我这是在正经撩你,正经提醒你。跟祝总说一句,车厘子要趁新鲜吃,尤其是有人喂的时候最甜。” 祝声直接发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表情。 楚翊不依不饶:“怎么,祝总想要人喂吗?” “不用,我有手有脚。”祝声打字,“楚总很闲吗?你们楚氏集团就没什么正经事要做?” 楚翊回复得飞快:“我撩你,就是正经事。” 祝声直接发了一把菜刀的表情过去。 楚翊没被吓到,依旧催他:“快吃,尝尝甜不甜。” 祝声随手捏起一颗车厘子丢进嘴里,打字回:“就那样吧。” “我觉得挺甜的。”楚翊发来消息,“我刚才尝了一颗,很甜。当然,还是没有祝总的嘴唇软、嘴唇甜。我在想,要是从祝总嘴里抢过来,会不会更甜。” 祝声刚准备敲字回怼,楚翊的消息又先一步弹了出来:“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正眯着眼,舌尖还轻轻舔着嘴唇?就跟上次我亲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祝声咬牙切齿敲下一行字:“楚翊,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乱发情?” 楚翊回复得不急不缓:“没有啊,毕竟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你那个样子,我只是客观描述事实。祝总你是不知道,每回梦到你一次,第二天早上床单都得换” 祝声:………” 祝声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回,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拿起一颗车厘子狠狠咬下去,像是把一肚子闷气都嚼碎了。 茉莉的香气还慢悠悠地在办公室里飘着。 楚翊的消息隔了一会儿又跳了出来,愈发得寸进尺:“祝声,你不知道吗?你越是端着那张冷脸,我就越想把你弄乱。想看你红着眼眶咬车厘子的样子,想听你喘着气叫我名字,想把你弄得失*……” 祝声低低骂了一句,心口一股燥意直往上冲。 楚翊的消息紧跟着又弹了出来:“想让你知道,你现在看着有多假正经,在我身下就有多软” “你闭嘴。”祝声敲出三个字。 “好好好,闭嘴闭嘴,把祝总惹急了。那我不用嘴说话,用嘴干点别的,比如含……” “楚翊,”祝声打断他,字里行间全是无奈,“你们楚家就没人教过你什么叫矜持吗?” 楚翊很快回:“我矜持的时候,你又不肯多看我一眼。” 楚翊又补了一条消息过来:“我正正经经穿西装打领带,站在会议室谈几个亿的生意,你心里难道不会琢磨,这人看着衣冠楚楚,脱光了肯定特别禽兽?” 祝声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捏了捏眉心,懒得跟这人掰扯,直接回过去:“你少给自己加戏。” 楚翊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暧昧直白的消息再次弹出屏幕,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撩拨的肆无忌惮。 祝声看着这问话,胸腔里涌上一阵恼人的燥热,指尖用力按压着屏幕:“滚。” 手机那头的男人依旧不依不饶:“要是难受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坐在椅子上蹭。我们在医院朝夕相处待了那么多天,突然分开,祝总是不是很不适应?我好想你。” “你是真闲得没事情做了是吧?” 楚翊像是完全没听出他的不耐,自顾自地开启新的问话:“问你个问题啊。” “嗯?”祝声敷衍应答,只想快速结束这场离谱的拉扯。 下一秒,直白露骨的消息再度出来:“所以祝总………” 祝声彻底被这人厚脸皮的模样激怒:“你去死。” 楚翊看着屏幕里炸毛的回复:“你等着,晚上我不止要让你……我还让你哭” “楚翊,你简直无可救药。” 祝声气得不行,指尖狠狠一按屏幕,干脆直接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彻底无视对方源源不断的消息,眼不见心不烦。 下午 祝声打开办公室的电视,屏幕里正好是新品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南溪亭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正对着台下一众媒体,条理清晰地讲解着鸢尾系列珠宝的设计理念。 陈幸也坐在台下嘉宾席,安安静静看着台上,偶尔轻轻点头。记者接连抛出问题,南溪亭反应敏捷,一个个都应答得滴水不漏,气场十足。 祝声看了一会儿,伸手摸过桌角的手机,刻意跳过楚翊那一堆没回的消息,点开了财经网页。 首页头条赫然挂着韵美鸢尾珠宝正式上架的新闻。 他指尖慢慢向下滑动,城市各处商圈的大屏广告画面依次跳了出来,全是陈幸作为代言人的宣传海报,好看的眉眼映在巨大的屏幕上,几乎一瞬间铺满了整座城市的视野。 鸢尾珠宝热度一路走高,各项销售数据不停往上跳,一桩桩,全是前期所有人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换来的结果。祝声静静望着屏幕,心底缓缓浮起一丝松快。 与此同时,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楚翊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财经新闻页面,目光停留在韵美鸢尾珠宝的头条上。 门外轻轻叩响两声,程今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待签的文件,躬身开口:“总裁。” 楚翊抬眼,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程今会意,快步走上前,将怀里厚厚一叠文件整齐地码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这是下午需要签字审批的项目资料,还有几家合作方发来的问询函。”程今低声汇报。 楚翊目光还停留在财经新闻那张鸢尾珠宝的宣传图上,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心思大半仍旧飘在祝声那边。 第121章 今天不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楚翊淡淡开口。 苏杳推门走了进来,脚上踩着细高跟,一身西装套裙版型偏短,裙摆堪堪盖过大腿根,领口松垮地敞着。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子往前倾,领口压得极低。 苏杳心底暗自盘算,自打她调到总裁办,楚翊就定下规矩,不许旁人随便近身,之前好几次有文件要签字,都被程今拦了下来,说由他代为转交。 今天正好撞见程今方才进过办公室,她估摸着程今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才抓住机会直接闯了进来。 “楚总,这份策划部刚送来的方案,需要您签字确认。”苏杳的声音柔柔软软。 楚翊垂眸扫了一眼纸面,内容没有问题。他抽出钢笔,垂着眼,落笔飞快签下名字,全程目光没有往苏杳身上落半分。 苏杳见楚翊签完字,眉眼带了几分笑意,柔声开口:“楚总,街上新开了一家西餐店,您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翊冷淡地打断。“苏秘书,你身上什么味道?” 苏杳愣了一下,连忙抬起袖子在鼻尖闻了闻,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啊,是香水,法国一个品牌新出的款式。楚总很喜欢这个味道吗?我可以……” “什么劣质香水,难闻得很。”楚翊把签好的文件往桌前一推,没有半分情面,“拿上东西出去,以后不用亲自送文件上来,交给程今就好。” 苏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不甘,带着几分委屈和辩解:“可是楚总,程助理只是您的专属助理而已。我也是总裁办的秘书,递送文件、对接工作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一直事事都让程助理代劳,我在岗位上,也实在说不过去。” 她微微抿唇,不甘心地往前又倾了半分身子:“我只是想做好分内的工作,多为您分担一些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不等楚翊开口,一旁站着的程今便上前半步,神色端正得体 “苏秘书,总裁的作息和对接流程,是公司早就定下的规矩。总裁日常事务繁杂,所有待签文件、私密工作对接,统一由我汇总上报、统一转交,就是为了不打乱总裁的工作节奏、避免多人频繁进出办公室造成打扰。”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杳,字字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你是总裁办秘书,负责的是对外对接、文书整理的工作,各司其职就好。没必要越界分担我的工作,更没必要特意频繁进总裁办公室。做好自己分内的本职工作,就是最好的履职,还请苏秘书遵守公司规矩。” 苏杳正准备开口辩解,楚翊抬眼扫了她一下:“苏秘书,程今是你的前辈,注意你的态度。” 程今心里一暖,感动地看向楚翊,心底暗道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苏杳这时才猛然回过神,程今可是总裁跟前最得力的红人,自己方才一时冲动说话没过脑子,真要是把人得罪了,往后工作上随便给自己穿点小鞋,日子肯定不好过。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沾一点楚家的关系,程今应当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还不出去。”楚翊淡淡丢下一句。 苏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好攥紧文件,转身往外走。 楚翊转头看向程今:“叫保洁阿姨过来,把办公室消个毒。” 说完他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今天就到这里,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苏杳脚步猛地一顿,身形险些踉跄着没站稳,脸上仅剩的体面彻底挂不住,尴尬又难堪地僵在原地。 楚翊全然无视她的窘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大步踏出总裁办公室,步履带着几分不耐与燥意。下楼驱车、踩下油门,黑色轿车飞速驶离楚氏大厦,一路直奔韵美集团。 车子稳稳停在韵美大厦楼下,不过片刻,一道清挺的身影从大堂缓步走出。 是祝声。 他单手轻捏着眉心 楚翊一看见祝声,唇角立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祝声在心底默默吐槽,这家伙该不会是掐着点过来的吧。 他脚步没停,装作没看见,打算绕开往前走。楚翊却已经快步上前,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别在门口站着了,不想让你公司员工看见我们拉拉扯扯,乖乖自己上车。” 祝声抬眼睨他,淡淡反问:“我要是不呢?” 楚翊低笑出声: “不乖的话,我就在这把你抱上去。你可以试试,看是你脸皮薄,还是我脸皮薄。” 祝声皱了下眉,直接回绝:“今天不约。” “有正事跟你说。”楚翊神色敛了几分玩笑。 祝声脑子里瞬间闪过白天那些撩人的消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我今晚得回家,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总得回去露个脸。” 楚翊往前跟了一小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委屈:“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祝声沉默地望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翊眼底那点正经瞬间褪了个干净,撩人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和祝声齐平,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一顿饭而已,吃完我送你回家。要是表现好,还可以让你先亲我一口当开胃菜。” 祝声眉梢一挑,语气满是嫌弃:“你能不能收起你这副狗腿的模样。” 楚翊也不恼,拖长了语调轻轻唤了一声:“祝总。” 祝声轻轻叹了一口气。 楚翊立刻便懂,这算是答应了。他伸手直接握住祝声的手腕,祝声下意识左右扫了一圈,生怕公司门口有人看见。楚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悄悄漫上一丝失落。 两人没再多言语,先后上了车。祝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楚翊绕到另一侧,坐进了驾驶座。 楚翊侧头看了祝声一眼,身子倾过去,伸手准备给他扣上安全带。 祝声垂着头,忽然朝着楚翊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楚翊的动作猛地一顿,指腹直接捏住祝声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短暂缠绵过后,他稍稍退开一点:“你自己找死。” 祝声别扭地将头扭向车窗一侧,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楚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他下颌的温度,低声问道:“祝总,今天真的不约吗?” 祝声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全是警告。 楚翊轻笑一声,不再逼迫:“好吧,那我明天再来问你。” 说完,他发动车子,平稳驶离了韵美集团楼下。 第122章 他很乖 在枕水楼酒足饭饱后,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楚翊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闲话。祝声目光随意一扫,猝不及防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柳霖,还有陪在他身侧的那人。 祝声身子猛地一僵,脚步下意识往后退,打算掉头往回走。 楚翊立刻察觉到他不对劲,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问:“怎么了,祝声?” 祝声不敢多停留,脚步急切地往回折返,楚翊敏锐察觉到他的慌乱,二话不说快步紧随其后。 刚拐过走廊转角,身后柳霖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步步逼近。楚翊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旁边空置的包厢房门,低声道:“进去” 祝声身形一闪,立刻钻进包厢内。楚翊侧身靠在门板后的墙壁上,开着一道细微的门缝,正要抬手合上门。 就在这一瞬,门外的柳霖目光扫过这边,声音骤然响起:“楚总?” 与此同时,局促不安的祝声直接蹲下身,整个人悄悄缩进了楚翊宽大的黑色大衣下摆里,紧紧贴着他的腿侧,屏住了呼吸。 楚翊抬眼顺着门缝往外瞥了一眼,心底冷嗤一声,原来是柳霖这个二世祖少爷。他不动声色,一只手虚虚搭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垂下去,隔着大衣布料轻轻按住祝声的后背,示意他别出声。面上却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意,朝着门外应了一声:“柳少。” 楚翊目光又漫不经心地落在柳霖身侧那个男人身上,心里评判了一句,模样倒是平平无奇。 “这位是?”楚翊开口问道。 柳霖笑了笑,大大方方介绍:“哦,这是我爷爷从国外请回来那位设计师的助理,蒋之。” 蒋之往前踏出半步,态度谦和有礼,主动伸出手:“您就是楚总吧,久仰大名。” 楚翊垂眸扫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压根没有要去握的意思,指尖依旧抵着门板,隔着一层大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祝声骤然绷紧的身体。 “柳少这是打算正式入局珠宝行业?连设计师都已经请好了。”楚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霖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还不是祝声那个贱人,上次指使他助理跑到我们柳家别墅门口大闹一场,害得柳氏口碑大跌,损失不小,最后还是商会出面调停才压下风波。” “所以,这是专门找来外援了?”楚翊语调轻飘飘的。 柳霖嗤笑一声:“一来珠宝行业利润可观,二来也是祝声实在太过嚣张,我爷爷才下决心要在这块和他掰掰手腕。” 楚翊低低应了一声:“嗯,祝总确实嚣张。” 话音落下,大衣底下的祝声狠狠掐了一把楚翊的小腿。楚翊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脸上神情半点没变,依旧从容地和柳霖闲聊。 蒋之视线无意间掠过门缝,先是瞥见楚翊垂落的衣摆,接着就看见了露在外面的一截裤脚,有人正蹲在楚翊身前。楚翊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蒋之,蒋之心头一紧,迅速收回了视线。 柳霖瞧出气氛不对劲,好奇心起,也朝着门缝望过去,隐约看见一团人影被楚翊的大衣牢牢罩住,轮廓看不真切。柳霖眉梢一挑,带着玩味:“楚总,您这是?” 楚翊唇角漫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柳少不懂?你不是经常混迹风月场所吗?” 说着,他垂下手,隔着大衣轻轻抚了抚祝声的头顶。蒋之瞬间会意,连忙客套道:“是我们唐突,打扰楚总了。” 楚翊一本正经:“没事,他很乖。” 话音刚落,祝声憋着一肚子火气,狠狠在楚翊大腿上掐了一把。楚翊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柳霖当即笑出声:“楚总,看样子这是还没调教好啊。” 站在一旁的蒋之连忙顺着附和:“看来楚总倒是颇有一番闲情逸致。” 柳霖笑着感慨:“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跟楚总闹脾气。” 楚翊只静静看着二人,没有接话。 蒋之见状连忙打圆场:“那我们就不打扰楚总了。” 楚翊微微颔首。 外面那两个人并没有完全走远,还停在走廊不远处说话,关门的声响反倒把外面的动静隔在了一层门板之外。 祝声从楚翊大衣底下抬起头,视线刚好落在楚翊身前。方才他埋着头,位置就卡在那一处。楚翊不自然地轻咳两声,目光往下扫了扫,嗓音有些发紧:“祝总,你觉不觉得,你这个姿势有点……” “谁让你摸我头的?你他妈逗狗呢?” 楚翊垂着眼,气息微微沉了下来,低声开口:“祝声,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姿势,像是在做一件事?” 祝声狠狠瞪了楚翊一眼,眼底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楚翊唇角勾着一点戏谑,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暧昧的意味:“或者说,更像是在讨赏。看不出来祝总这么饥渴,要不要……” “你找死是不是?”祝声咬着牙打断他。 楚翊盯着祝声的脸颊,分明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祝声,你脸红了。” 祝声飞快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回:“热的。” “方才你蹭到我那个位置的时候,我就发觉你呼吸都变重了。”楚翊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蛊惑。 “你别胡说,我什么都没想,就是无意间……算了,不说了,越描越黑。”祝声皱紧眉头,懒得再辩解。 “无意间吗?”楚翊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落下来,“可是祝总,被你蹭得我好舒服啊。” 祝声狠狠剜了楚翊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楚翊接收到他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倒继续慢悠悠开口:“还蹲着不肯起来,难不成是祝总想检查,我对你有没有反应?放心好了,我只对你有反应。” “你闭上你的嘴。”祝声咬着后槽牙,“我腿麻了。” 楚翊低头看了祝声一眼,心底暗自思忖,他是真的不清楚男人的敏感位置在哪吗?怕是压根就没意识到,眼下这样的姿势,一举一动有多危险。 第123章 三从四德 璀璨天成,客厅里 暖黄的灯光漫洒下来。祝声穿着宽松的白衬衣,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脸上敷着楚翊给他贴上的面膜,已经敷了好一阵子。衬衣领口不自觉往下滑落,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肩颈。 楚翊坐在沙发边,掌心抹开温热的身体油,正替他按着肩背,淡淡的玫瑰香气缓缓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他目光往下移,落在祝声脚上,脚趾自然地张开,透着粉嫩的色泽。楚翊脑海里闪过方才方才祝声脚趾蜷缩绷紧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开口:“真娇气,方才就拉了下手,皮肤就红了。” 祝声闻言,当即开口怼回去,面膜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抿紧的唇:“那还不是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本少爷身子金贵,不知道?” 楚翊望着他,脑海里浮起方才祝声沐浴完出来的模样,身上只套着他的一件白衬衫,散漫地斜倚在沙发上,那副模样像只慵懒温顺的小猫,他当时悄悄拿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知道了,祝大少爷。”楚翊低笑一声。 他手掌沾着玫瑰身体油,继续细细给祝声的后背揉搓按摩,力道恰到好处。舒服的感觉漫遍全身,祝声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哼哼出声。 按摩完后背,楚翊又从精致的盒子里取出脚油,挤在掌心揉开,俯身替他仔细涂抹双脚。 祝声抬手揭下脸上的面膜,随手丢到一旁,抬眼看向楚翊,忍不住吐槽:“也没有那么娇气吧,你这打理得,都快精致到头发丝儿了。” 楚翊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脚踝处,抬眼看向祝声:“还不是为了方便我摸起来,你皮肤那么细腻,像……” 祝声耳尖啐了一句:“不要脸。”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脚踝,笑意漫在眼底:“要脸干什么,要你就够了呀。” 楚翊把按摩用油、面膜这些物件尽数收好,转身走进卫生间洗干净双手。回来之后,他伸手一捞,直接将祝声打横抱了起来。 “啊!”祝声猝不及防,低呼出声。 楚翊稳稳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顺势把人安置在自己腿上。宽阔的胸膛紧紧贴着祝声的后背,祝声整个人窝在他的怀抱之中。 祝声身子一僵,挣扎着推了推他的胳膊:“放开我,你他妈抱小孩呢?这算什么姿势?” 楚翊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来,轻轻咬了咬祝声的耳垂。 祝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要躲开这份暧昧的触碰。可楚翊根本不肯放过他,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不让他挪开半分,牙齿不轻不重地反复咬噬着那片柔软的耳垂,一下,又一下,细碎的酥麻感顺着耳根蔓延遍全身。 楚翊唇瓣依旧贴着他发烫的耳廓,气息温热地拂过肌肤,低声戏谑道:“这地方最敏感了是吧,祝总,每次一碰就软腿。” 祝声浑身紧绷,耳根红得透彻,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手臂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祝声猛地转过身来,脸颊距离楚翊的唇近得几乎相贴,险些直接蹭上去。他慌忙往后缩了半寸。 楚翊却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骤然凑近,“吧唧”一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祝声愣了一瞬,眉头蹙起:“你怎么不问我。” 楚翊眉梢微挑,漫不经心地反问:“问什么?” 祝声抿了抿唇,带着几分郁结:“蒋之的事情啊,就是方才在饭店的时候,你……” 祝声心里暗自思忖,他明明都看见了,楚翊那么敏锐的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自己当时的异样。 楚翊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不问,你想说自己就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又不是非要刨根问底。” 楚翊又往他身边凑近一寸,气息轻轻扫过祝声的脸颊,一本正经地开口:“毕竟我是个三从四德的好男人。” 祝声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就你?” “对啊。”楚翊坦然应下。 “不信啊?” 祝声摇了摇头,挑眉追问:“那哪三从四德?” 楚翊低笑出声,慢悠悠掰扯着歪理:“三从就是,命令要服从,出门要跟从,歪理也要顺从。至于四德就更简单了,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得。” 祝声听得眼角抽了抽,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胸膛。 祝声皱了皱眉,试探着开口:“你就不怕蒋之跟我是……” “不怕。”楚翊回答得干脆利落。 祝声挑眉:“这么自信?” “嗯。” 祝声嗤了一声:“迷之自信。” 楚翊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祝声,你连我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他?那你的眼睛真该好好治治。我才不怕别人抢你,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还算什么。不管谁来抢,到最后你都是我的。要是不是,我就把你绑到我床上。” 祝声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 皱着眉,抬手抵在他胸口:“你能不能少说点混账话?” 楚翊低低地笑,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不肯松开,鼻尖蹭了蹭他的鬓角。 楚翊就这么抱着他静静待了片刻,才轻轻将人扶着坐好。他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细心地帮祝声穿戴整齐。 楚翊目光落向祝声的腹部,那处曾经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只余下浅浅一道印记。他指尖轻轻掠过那片皮肤,低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祝声轻轻点了点头。 楚翊垂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打趣,开口问道:“祝总,这回去之后,不会下次见面又装作不认识我,或是又对着我一顿怼吧?” 祝声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不服气:“不怼你怼谁,谁让你嘴欠。” 楚翊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暖意。 黑色轿车平稳疾驰,一路驶至肃穆雅致的祝家老宅门前。车刚停稳,祝声便推门下车,步履闲散地朝着内院走去。 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了要紧事,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祝声脚步顿住,刚要转头开口,温热的掌心便牢牢攥住了他的手。楚翊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精致的商务名片,递到他眼前,沉声开口:“你之前不是在找合适的建材商?这家口碑、资质都是行业顶尖的。” 祝声垂眸看着名片上熟悉的名字,眉眼弯起一抹浅笑,抬眼看向楚翊:“那我俩眼光倒是挺一致,我找的也是他,刚好约了明天谈合同。” 楚翊淡淡颔首,眼底噙着温和的笑意。 祝声看着他这副模样,认真开口叮嘱:“楚总,约归约,工作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楚翊定定望着他,没应声,只是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祝声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声吐槽:“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说完便收回目光,转身抬步走进祝家老宅,没再回头。 楚翊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倚在车门边,慢悠悠摸出一根烟点燃。星火明灭,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 他目光静静落在老宅幽深的院门之上,眼底笑意渐敛,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第124章 双性人? 祝声踏进祝家老宅院门,穿过玄关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家里人都在。 祝父祝母端坐在沙发主位,神色平和,最侧首的沙发上,祝老爷子闭目养神,气氛安静肃穆。 而他的弟弟祝贺,正吊儿郎当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见他进门,立刻抬眼望了过来。 “哥。” 祝贺开口唤了一声。 祝声缓步往里走,方才楚翊给他涂的玫瑰精油还牢牢锁在衣料和肌肤上,随着他走动,温润馥郁的香气愈发清晰浓烈,丝丝缕缕漫开在空气里。 祝贺鼻尖动了动,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挑眉笑道:“哥,你是洗了澡才回来的啊?身上这么香。” 祝声唇瓣微张,正要答话,祝贺抢先一步开口 “云安哥跟我说,你这几天天天泡在工地里。”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在祝声身上来回扫过,心疼地叹道:“我还以为你这几天肯定吃不好、穿不好,灰头土脸的。本来打算明天去学校,顺路绕去工地看看你呢。” 祝声心底微微一紧。 腹部受伤的事情家里半点不知情,他绝不能露馅。 他很快敛去所有异色,顺着对方的话淡淡扯谎:“这不工地灰尘大,到处都是土。我嫌身上脏,忙完就洗了澡才回来。” 祝贺鼻翼又嗅了嗅,眼神玩味地盯着祝声,慢悠悠开口:“这味道,这款身体油好像是那个大牌刚上新的那一款。” 祝母闻言立刻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往前倾,满脸好奇:“哎,还真是仔仔。这不是才刚开启预售吗?我抢都没抢到,你手上有购买链接啊?” 祝声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浑身都微微僵硬。这根本不是他自己买的,是楚翊方才给他按摩时用的,一时之间他脑子飞快转动,急着想找说辞搪塞过去。 祝声心头微松,顺势圆话:“啊,预售应该很快就全面铺货了。估计是云安跑合作厂家,提前拿到的小样,我有空问问他,有渠道了再跟你们说。” 祝母笑着摆了摆手,眉眼温柔:“那倒不用急,晚几天正式上市再买也一样。对了,之前云安送过来的那个鳄鱼皮包我特别喜欢,我们仔仔眼光是真的好。” 祝声指尖微蜷,含糊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接话,生怕言多必失。 一旁端坐的祝父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色,沉声开口:“儿子看着脸色不太好,这几天在工地奔波,累坏了吧。” 祝声顺势走到沙发边落座,端起老爷子手边温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清甜的茶汤压下了心底的慌乱,他松弛着眉眼轻声应道:“嗯,是挺累的。” 话音刚落,祝母便笑着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仔仔啊。” “怎么了,妈咪?”祝声抬眼看向自家母亲 祝母凑近些许,眉眼间满是热心,缓缓开口说道:“我今儿碰见几个老姐妹,她们家里都有年纪和你相仿的小姑娘,个个乖巧优秀。我想着你一直忙着工作,从来没空顾及私事,要不要抽空见见?” 祝声无奈看着自家母亲,软声推脱:“妈,我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祝父在一旁适时开口打圆场:“就是,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做主就好,不用瞎惦记。” 谁料祝母压根不依,盯着祝声打量半天,带着狐疑:“那你怎么一直不谈?你不喜欢女孩子吗?” 她微微蹙眉,大胆猜测:“仔仔,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祝声心头一跳,只想赶紧搪塞过去,想都没想直接随口答道:“我也不喜欢男人。” 他本是敷衍一句,堵住母亲催婚的话头,谁知道话音刚落,祝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认真琢磨起来:“哦,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那人妖确实不太好找。” 她还自顾自接了句:“要不……双性人?” 祝声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清茶,闻言瞳孔骤震,猛地呛咳出声,直接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 满客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祝贺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得肩膀不停抖动,祝老爷子捋着胡须低低闷笑,祝父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祝声慌忙拿过茶几上的纸巾擦着嘴角,瞪着自家母亲:“妈!您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祝母半点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见祝声一脸窘迫,笑得眉眼弯弯,摆了摆手: “我这不是替你发愁嘛。女孩子你不要,男孩子你也不要,那我不得拓宽范围帮你多想一想。” 祝贺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靠背,戏谑地看向祝声。 祝声捏紧手里的纸巾,额角隐隐跳着。 祝声压下脸上的燥热,转头瞪向一旁还在偷笑的祝贺,转移话题开口:“你怎么回来了?不去商会待着?” 祝贺斜靠沙发扶手,挑了挑眉:“今天周几啊哥?我刚从学校回来。周一到周五要上课。” “那你不是住学校寝室。”祝声皱了皱眉。 祝贺故作委屈,垮下脸:“哥,你也太没爱了,一点都不想我。晚上又没有课,家离学校这么近,我回家怎么不行。商会我本来就只有周末才过去。” 他话锋一转,想起一件事,随口补充:“不过这周末我大概不去了。” 祝声抬眼:“为什么。” “夏副会长说有私事,这两天不会到商会。”祝贺答道。 祝贺说完这话,神色微微沉了几分,方才戏谑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心底暗自琢磨。 夏霁最近对他的态度一直格外冷淡,平日里还会同他多说几句,这阵子却总是刻意拉开距离 祝贺翻来覆去地回想,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招惹到对方,心里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祝声又陪着家里人闲聊了片刻,应付完母亲没完没了关于婚事的念叨,才起身告辞,转身缓步上楼回到自己的卧房。 祝贺没在客厅久留,也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一人,他拿出手机,指尖点开联系人,拨通了夏霁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绵长的等待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回响,对方自始至终,一通都没有接。 第125章 声声? 清晨,韵美集团大楼门口。 保安抬眼望过去,男人身形颀长挺拔,一身黑色长风衣,内搭一件柔软的白色衬衣,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气场逼人。 保安连忙上前:“您是要见我们祝总吗?您可以直接进去,但是您这宠物真的不能进大楼。”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侧那只体型硕大的大狗身上。 保安队长闻声快步走过来,也扫了一眼大狗,客气却坚定:“先生,公司规定宠物确实不能入内。要不,我帮您代为照看一会儿?” 大狗耳朵竖起,凶狠地死死盯着两名保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低吼。 就在这时,云安拎着一杯咖啡快步走来上班,步履匆匆,余光扫过门口的动静,本打算直接往里走。 “云安。” 男人开口叫住了他。 云安脚步骤然顿住,诧异回过头。 男人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整张面容,望着云安,声音平缓:“是我啊云安,你还记得我吗?” 云安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指节不自觉攥紧,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来干什么?记得你?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 他正要接着往下说,话头直接被男人打断。 “云安,声声在吗?” 听见这个亲昵的称呼,云安脸色瞬间冷得厉害,火气直冲上来:“你别恶心我们祝总!‘声声’也是你配叫的?当初你对祝总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拎不清楚?” 一旁的大狗依旧伏在男人脚边,凶狠的目光来回扫视着面前的两个人。门口保安站在一旁,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一时不敢插话。 两名保安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小声问道:“云助,这位是?” 云安脸色铁青,转头看向两名保安:“把这张脸记牢。下次他要是再敢出现在韵美集团大门口,直接把人拦下来赶出去,绝不允许踏入一步。” 说完,他重新转回视线,目光锋利地刺向对面的男人,带着满满的讥讽:“邱总监,请回吧。哦不对,听说你高升了。出国走了一趟倒是不一样,镀了一身金回来,现在该改口叫邱总了?” 云安胸腔翻涌着怒火,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带着戾气:“骗走祝总的感情,还卷走公司大笔资金。韵美差点破产,我倒是想问问,你究竟哪里来的脸面,还敢站到这里来。你他妈真不怕我弄死你。” 脚边的大狗感受到气氛紧绷,低吼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云安的视线落到男人脚边的大狗身上,冷笑一声:“呦,这畜生也跟着来了。” 往昔的旧事瞬间涌上心头,一想到当年和这条狗相关的种种过往,云安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周身戾气翻涌。 他盯着邱总,语气带着刺骨的警告:“我劝邱总监,往后别带着这畜生到处招摇过市。不然哪天我脾气压不住,我可不介意把它生吞活剥,吃一顿狗肉。” 大狗像是听懂了话语,猛地往前挣了一步,铁链绷得笔直,呲着尖牙冲着云安疯狂咆哮。两名保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色紧张。 邱总伸手攥紧牵引绳,面色沉沉,牢牢按住躁动的狗。 邱星眠神色淡淡,从容松开几分攥着牵引绳的手,轻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这狗是我当年和祝总一起养的,许久没回来,想着带它见见老朋友,仅此而已。”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云安怒声反驳,话音未落,几人几乎同时捕捉到车声。 云安、邱星眠连同随行的保镖,齐刷刷转头看向集团大门入口。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推开,一道挺拔清俊的身影迈步下来。 是祝声。 他指尖捏着手机,眉眼清冷,正低声交代着工作:“对,尽量敲定,中午之前对接好,别耽误午饭后的会议。” 话音落,他抬眼扫向门口,视线猝然撞上对峙的两人一狗。 祝声站在原地,微微顿了两秒,脸上波澜不惊,没有诧异,没有愠怒,平静得近乎淡漠。 云安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出声:“祝总。” 另一边,邱星眠当即上前一步:“声声。” 祝声目光淡淡扫过邱星眠,视线落在脚边那条大狗身上,藏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微微发抖,可面上半点慌乱也不曾流露,神色冷硬平静。 “邱总。”祝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邱星眠往前又靠近半步,语气故作温和:“我刚回国,工作的事情都还没理顺,第一时间就过来想看看你。” 祝声直接打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讽:“听说柳氏花高薪从国外聘请了一位设计师,想来那个人就是你。刚回来就专程回来跟我打对台,邱总倒是一刻都没忘记做小人。” 邱星眠正要开口辩解:“我这不是……” 话音还没有落下,脚边的大狗猛地挣动牵引绳,往前踏出两大步。 祝声身体不受控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云安立刻跨步挡在祝声身前,面色紧绷,咬牙低喝:“这畜生……” 大狗全然无视旁人的呵斥,牵引绳在邱星眠手中松松垮垮。邱星眠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任由大狗一步步朝着祝声逼近。 祝声脸色惨白,双腿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往日的强势尽数被心底深埋的恐惧压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疾步冲过来。 厚重锃亮的皮鞋狠狠一脚踹在狗的侧身。 大狗一声凄厉的嗷呜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踹得在地面翻滚半圈,重重摔趴在地砖上,四肢抽搐,一时挣扎不起。 邱星眠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地上的狗。 楚翊站在原地,神色冷得刺骨,转瞬便将目光转向身侧的祝声:“祝总,早啊。” 邱星眠目光来回落在祝声,以及将人半护在身后的楚翊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声声,看来对于我的归来,你一点都不意外。” 楚翊眉眼寒冽,带着浓浓的讥讽:“声声?叫得倒是亲热。敢问你和祝总是什么关系。” 空气中火药味瞬间暴涨,邱星眠抬着下巴,坦然开口:“我是他的前男友。” “我呸!”云安当即嗤了一声,满脸嫌恶。 祝声神色窘迫,不自在地侧头望了一眼身旁的楚翊。 楚翊却神色未动,淡淡回击:“你自己也说了,是前。既然是过去式,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第126章 宝宝 邱星眠眼神带着几分刻薄的打量,扫过祝声,再落回楚翊身上。 “你就是楚翊?楚总的大名我早就听过。”他语气似笑非笑,话语尖锐刺耳,“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声声。难道,你是他新找的姘头?” 说完,他又转头望向祝声,扬声喊道:“声声,原来离开我之后,你的眼光也就……” 楚翊唇角勾出一抹冷峭的笑,从容接话:“我倒觉得祝总的眼光很好,起码懂得及时止损。” 祝声闻言,抬脚狠狠往楚翊小腿踹了一下,心底又气又无奈,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在替自己回击,还是顺带在损自己。 站在一旁的云安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楚翊吃痛,转头委屈巴巴地望向祝声,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邱星眠:“唉,那也总比你这个过气的前男友要强。” 邱星眠冷笑一声,目光挑衅地盯着楚翊:“楚翊,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祝声这个人,可是极难追的……” 他的话语尚未落地。 楚翊上前一步,一脚重重踹在邱星眠的小腹上。 “我真是给你脸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张口胡说。” 大狗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呲起锋利的獠牙,恶狠狠地盯住楚翊,正要往前扑。楚翊冷冷甩出一道凌厉的眼神,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大狗,吓得尾巴夹起,慌忙躲到邱星眠的身后瑟瑟发抖。 “滚。”楚翊的声音沉沉压下来,“你心里清楚楚家在京市是什么分量。是老虎就得卧着,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邱星眠脸色青白交错,心里十分清楚楚翊的权势,眼下万万不能和楚家硬碰硬。他死死攥紧牵引绳,不敢再多放一句狠话,牵着那只狗狼狈离去。 现场只剩下楚翊与祝声两个人。祝声额头上布满一层薄薄冷汗,强撑着镇定。云安嘱咐完两名保安各项事宜,便带着保镖退到远处。 “看什么看?我跟你说,我才没有——”祝声硬着脖子,佯装强硬。 楚翊看着他这副嘴硬逞强的样子,没有戳破他藏起来的慌乱委屈。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拎过一个纸袋,手上还带着两杯温热豆浆,走回到祝声面前。 他将吸管插好,把豆浆递到祝声的嘴边,又将温热的纸袋塞进祝声手里。纸袋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薄皮包子。 楚翊放柔了声调:“没事,我不会笑话你的。” 祝声瞬间炸毛,瞪着他:“楚翊,你是不是找抽?” 楚翊微微俯下身,把脸直接凑到祝声面前,抓起祝声还攥着装包子纸袋的手,按到自己的脸颊上。 他眉眼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低声哄道:“来,往这儿抽,用点力气。” 温热的触感贴在掌心,祝声整个人一僵,手里的包子纸袋都险些捏变形,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刚刚压下去的窘迫又涌了上来。 楚翊见祝声的手久久没有动静,便伸手轻轻摊开他的手掌,自己的下巴缓缓磕落在祝声的掌心。他侧脸亲昵地蹭了蹭对方温热的手心,嗓音低哑带着戏谑:“舍不得?祝总别生气,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祝声忍无可忍,扬手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楚翊的脸颊上。 楚翊偏过半边脸,那一巴掌力道不轻,耳尖微微泛红。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发怒,只是抬眼,目光沉沉地望着祝声。祝声打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瞬,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脸颊的发麻触感。 清脆的耳光声还回荡在空气里。 楚翊半边脸颊印着淡淡的掌痕,眼底反而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祝总可真棒,打得真好。”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祝声微微发麻的手掌上,语气又轻又缱绻。 “手有没有打疼?来,给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托起祝声的手,嘴里低声哄着:“我给你呼呼。我倒是挺喜欢你抽我,可又心疼你,要是把手打疼了该怎么办。” 祝声僵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一团复杂的情绪翻来覆去,又羞又恼,一时竟不知道该躲开,还是该再说些什么。温热的包子纸袋还攥在另一只手里 祝声一双眼狠狠瞪着楚翊,掌掴过后的气氛还悬在半空,掌印浅浅留在楚翊的脸颊。 楚翊完全不在意脸上的红痕,目光牢牢锁在祝声身上,嗓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祝总,我已经快十二个小时八分二十三秒没有见到你了。” 他把时间掐得分毫不差。 祝声握着包子与豆浆的手指微微收紧,耳侧一阵阵发烫,方才面对邱星眠残留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此刻又被这人莫名其妙的情话搅得心绪大乱。 “你是不是闲得慌。”祝声咬着牙低声吐出一句话。 楚翊眼底漾开一点狡黠的笑意,脸颊那道淡淡的掌痕还清晰可见。 “不闲,能盯着祝总,怎么会闲。” 他微微往前靠近一步,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执意学着邱星眠方才的叫法:“祝总,那我也要叫你声声。” “叫什么叫?”祝声皱紧眉头,冷声呵斥。 楚翊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抗拒,低低地一声接着一声念:“声声,声声,声声。” 念完几遍,他自己顿了顿,神色淡了几分,自嘲般轻叹:“也是。这个称呼被那个晦气的人叫过,听着确实刺耳。那我换一个。” 他眸光灼灼望着祝声,舌尖滚出两个亲昵的称呼:“宝宝,宝贝。” 祝声额角青筋直跳,积压的窘迫与烦躁一并涌上来,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滚。” 楚翊又往前凑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紧紧抵着祝声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的脸上。 “我不滚,我不走,祝总。”他侧过还留着巴掌红印的半边脸颊,轻轻晃了晃脑袋,“要不要这边也来一巴掌?两边对称,不然不好看。就当跟你讨个赏。” 祝声浑身紧绷,又气又躁,眉头死死蹙起:“你是不是有病?” 楚翊低低地笑,气息缱绻暧昧,眼神牢牢锁住祝声的眸子:“嗯,有病。病名是祝声。药也是祝声,那你倒是给我开一剂解药啊。” 祝声狠狠皱着眉,往后微微撤开一点距离:“你今天又抽风是不是。” 楚翊没有退开,温热的呼吸依旧缠绕着他,嗓音低沉缱绻:“只要遇上祝总,我哪天不是疯的。宝贝乖,再打一下。上次巴掌留下来的印子早就消干净了。” 他目光沉沉落在祝声的脸上,轻声呢喃:“比起巴掌先扑过来的,是宝贝身上的香气。” 祝声别开视线,指尖还残留方才扇过他的钝痛感,硬邦邦地回绝:“不打,手疼。” 楚翊闻言拖长语调应了一声:“哦,行。那下次我给祝总找个趁手的工具。” 祝声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心底暗自警醒,再跟这个人纠缠下去,自己迟早又要被他绕进歪理圈套里,什么离谱的话都能聊出来。他不再搭话,转身径直朝着集团大楼迈步走去。 身后楚翊立刻开口喊住他:“宝宝,中午一起吃饭。” 祝声脚步一顿,侧过头,又恼又无奈地看向他:“你……” 楚翊望着祝声的背影,声音扬起来:“我等你,中午给你发定位。我——” 祝声懒得听他继续说疯话,手里还攥着那袋热腾腾的小笼包,狠狠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都鼓鼓的,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进大厦大门。 楚翊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极好,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悠然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离开。 不远处的角落,云安把方才全过程尽收眼底,整个人看得目瞪口呆。他站在原地,内心疯狂吐槽:挨打还当成讨赏?活这么大,真是头一回见到。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要求。 第127章 怕狗的来源1 楚翊开完冗长的早会,迈步回到总裁办公室。他将文件随手丢在桌面,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程今身上,定定地盯着他。 程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满心疑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忐忑开口:“总裁,难道是我今天脸没有洗干净吗?” 程今心底暗自犯嘀咕:不可能啊,早上出门特意用了洗面奶,出门前对着镜子照过,明明还觉得自己挺帅的啊。 他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摆正神色问道:“总裁,您有什么指示?” 楚翊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之前我吩咐你调查祝声,你就只查了他近两年的资料?” 程今微微一愣:“啊,是的。您当初只要求调取他的基础基本信息,其余的内容我没有多深挖。总裁,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楚翊眼神沉了几分:“你去把他和邱星眠之间的过往全部查清楚。另外,他似乎十分惧怕狗,这件事一并查明白。” “啊?”程今不由得失声惊呼。 楚翊抬眼冷冷扫过去:“怎么,程助,连这点事都办不妥?这么看来总裁特助这个位置……” 话还没说完,程今立刻挺直脊背,急忙抢话:“总裁!我保证半个小时之内,一定拿到全部资料!” 楚翊打断他:“十分钟。” 吩咐完程今,楚翊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抵着太阳穴。 方才在韵美集团大门口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他坐在车里,原本只是等着给祝声送早饭,却亲眼看见大狗逼近的那一刻,一向强势锋芒毕露的祝声,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额头上层层冒出冷汗。 那不是装出来的慌张,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那样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谁都压不住的人,居然会怕一条狗怕到浑身发抖。 一想到邱星眠,楚翊眼底的寒意更重。 那个人是祝声的前男友,今天又刻意带着那条狗找上门来挑衅,居心昭然若揭。楚翊心中已然直接将邱星眠划为自己的情敌,心底的占有欲无声翻涌。 他皱起眉,指尖重重敲了敲办公桌桌面。他一定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楚翊心烦意乱,“啪”的一声将钢笔扔到办公桌一旁,起身径直走到窗边的画架跟前。 程今还没有离开,目光下意识望过去。画纸上已经勾勒出完整的轮廓:黑色的沙发,少年身着一件宽松白衬衫,侧身斜躺在沙发之上,姿态慵懒,如同蜷着的小猫,下身并未着裤装,线条描摹得细致清晰。 程今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默默吐槽:画里这人分明就是祝总。 他忽然记起昨夜九点多,总裁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勒令自己立刻置办全套颜料还有画架送到璀璨天城。 楚翊已经许多年没有碰过画笔。从前夫人还在世的时候,母子二人都热爱绘画。可往事横亘心头——当年这件事被楚翊的父亲撞见,怒斥画画乃是玩物丧志,一巴掌狠狠甩在夫人脸上,厉声呵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整日沉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那屈辱的一幕过后,楚翊便封了画笔,再也没有拿起。 楚翊握着画笔,余光瞥见程今还伫立原地,眉峰微蹙,冷声道:“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程今猛地回过神,慌忙应答:“啊!我马上就去!”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急着去搜集祝声与邱星眠的全部过往。 楚翊握着画笔,笔尖蘸着柔和的颜料,神情专注,所有外界的纷扰暂时被抛在脑后。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一点点填充画稿之上的色彩,纸上侧躺在黑沙发上的人影渐渐鲜活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点开手机相册,屏幕亮起,正是那天夜里拍下的照片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的画面,楚翊眼底浸着偏执的执念,低声喃喃自语。 “把这幅画画完,就挂进我的书房。往后,我要日日夜夜都能看见。” 半个小时过去,办公室房门被人匆匆推开,程今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整理好的纸质资料。 “总裁,我……” 楚翊头也没有抬,手上依旧捏着画笔,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了。” 程今额角渗出薄汗,心里一阵发紧,连忙低头致歉:“对不起总裁。这件事需要派人前往城中村走访打听内情,耽搁了不少时间。” 楚翊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画笔,转头望向程今,目光沉沉:“说。” 程今双手捏着那叠资料,语气放得低沉,缓缓道出尘封的旧事。 “一共有两段缘由。第一件事发生在祝总七岁的时候。 那时候祝总和他舅妈的孩子,也就是他的表弟,同在一所小学读书。当年祝总的父亲出事入狱,等到出狱之后,这件事就成了表弟挂在嘴边伤人的话。表弟总当着旁人的面,肆意挖苦嘲讽,口口声声骂祝声是劳改犯的儿子。 年纪尚小的祝声哪里忍得下这般羞辱,血气翻涌,怒火压不住,直接跟表弟扭打在了一起,一边动手,一边倔强地反复争辩,嘶吼着自己不是劳改犯的儿子。 打完架怀恨在心的表弟,事后特意牵来了一条大狗。那条狗猛地扑上去,狠狠咬伤了祝总的脚。 那一次的伤痛,不只是皮肉上的伤口,恐惧也深深烙在了心底,也正是从那之后,祝总心底埋下了怕狗的根源。” 程今说完,双手恭恭敬敬递上几张泛黄的旧照片,纸张带着岁月微微发旧的质感。 照片里是年轻温柔的祝夫人,眉眼温婉清丽,怀里亲昵地抱着温顺的小狗,眉眼弯弯,满是温柔惬意,看得出来是真心喜爱小动物。 “总裁,这是祝总的母亲。”程今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祝夫人从前格外喜欢小狗,家里一直都养着,闲暇时总爱抱着狗狗散心。” 他顿了顿,道出最让人揪心的转折:“但自从七岁那次被狗咬伤的事情发生后,祝夫人看着孩子受惊受伤、日日怕得睡不着觉,心里又疼又愧疚。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养过任何一只狗,这辈子都再也不碰了。” 第128章 怕狗的来源2 楚翊指节微微收紧,将照片轻轻搁在桌面,抬眼看向程今,:“第二段呢。” 程今敛了敛神色,带着几分愤懑。 “第二段,便是祝总和邱星眠交往的那段日子。邱星眠对外口口声声自称是祝总的前男友,当初也确实是陪伴在祝总身边的恋人。他清清楚楚知道祝总童年受过伤害,打心底惧怕狗,却一味声称那条狗性情温顺温柔,不停撺掇祝总,劝祝总和他一同饲养。 祝总骨子里重感情,哪怕面对大狗时浑身本能的恐惧,害怕得几乎浑身发抖,却还是为了迁就邱星眠,一次次强迫自己忍耐,试着去接受这条狗。” 楚翊一动不动地望着程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彻底冷却,周身空气沉得压抑。 程今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汇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平。 “可就在几年前,邱星眠联合外部势力处处打压祝总。出事之后,他还到处对外抱怨,张口闭口都说是祝声性格太过强势。可明明,有本事有锋芒,怎么就成了过错。 之后他更是串通旁人给祝总布下圈套。就在韵美集团陷入生死危机的紧要关头,邱星眠直接躲往国外。不仅主动提出分手,还卷走了公司大半流动资金。韵美一下子资金链彻底断裂,举步维艰。 那段日子祝总四处奔走拉投资,酒桌上不停应酬喝酒,把胃喝到出血,好几次直接进医院挂急诊。他没日没夜吃住都守在公司。 楚总,还有一件外人很少知晓的事。资金缺口填补不上的时候,祝总放下所有身段,在外租了半年的房子,甚至跑去跑外卖维持周转。常常啃冷馒头果腹,租住的屋子潮湿发霉,居住环境十分恶劣。每天睡眠连四个小时都不到。 更叫人心寒的是一众投资商。看见祝总落魄失势,态度瞬间大变,极尽轻视羞辱,把祝总肆意践踏。” 程今说到这里停住,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楚翊的眼前不断浮现祝声的脸庞 程今的声音愈发低沉,继续往下诉说那段雨夜的往事。 “邱星眠和祝总分手的那天夜里,雨下得特别大,瓢泼大雨浇遍整条街道。祝总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邱星眠饲养的那条大狗,竟然跟着跑了出来,追到了祝声的身边。 祝总明明发自心底惧怕这条狗,可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想着好歹一同相处过许久,狗应当不会伤害自己。可万万没有想到,那条恶狗猛地扑上来,狠狠咬在祝总的手腕上。那一口下手极重,手腕几乎快要被咬断,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淌,混着冰冷的雨水流了一地。 最后是云安及时赶到,才把祝总送去医院急救。楚总,今天在韵美门口出现的,就是当年这一条狗。很难不让人怀疑,那条狗会做出这种事,是邱星眠暗中授意。” 楚翊看向程今,沉声说道:“果然是个小人。” 程今点头附和:“可不,卑鄙小人。” 程今眉头紧锁,继续开口:“现如今他又跟柳氏的人搅和到了一块。” 楚翊眼底寒意翻涌,想起今早韵美集团门口邱星眠刻意带着那条狗前来挑衅的模样:“一丘之貉。” * 正午时分,枕水楼大厅宾客满座,人声喧嚣。 祝声抬眼扫了楚翊一眼,淡淡开口:“不是说要给我发定位?这地方,我闭着眼都能找过来。” “离你公司近。”楚翊应了一声,“建材商见过了?” “嗯,合同签完了。”祝声将合同文件收拢放到一旁。 今天二人没有选包厢,就坐在热闹的大厅里。楚翊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全是祝声爱吃的菜式。 祝声目光落在餐盘上:“这个黄焖鸡是新上的?” “嗯,后厨厨师改良过做法。” 楚翊手肘轻搭桌边,目光落在祝声脸上,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东西,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楚翊望着对面的人,轻声开口:“你最近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祝声抬眸瞥他:“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楚翊也不催促,就安安静静看着他。 被他盯得没办法,祝声才开口:“没什么特别安排,怎么?楚总这是打算约我?” “嗯。”楚翊眼神认真,“祝总赏个脸吗?” “可是我下午还有会议。”祝声说道。 “那晚上我来接你。” “我还没答应。” 楚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声音放得低柔:“就答应一下吧,祝总。” 大厅周遭宾客说话的喧闹声环绕在四周,满桌菜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祝声懒得再接他的话,夹起一块香煎豆腐塞进嘴里。刚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两道熟悉的身影——邱星眠和柳霖正一同走进枕水楼大厅。 祝声毫不掩饰,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楚翊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顺着祝声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邱星眠二人。他脸色冷了几分,低声嗤道:“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这两个晦气东西。” 大厅人来人往,不少食客穿梭往来,邱星眠也看见了餐桌边的祝声与楚翊,脚步顿了顿。 楚翊看着柳霖侧过头,正在跟邱星眠低声交谈。没片刻功夫,邱星眠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径直朝着两人的餐桌走了过来。 “楚总,声声。”邱星眠神色自若,一副熟稔的模样,“大厅已经没有空位了,我们拼个桌吧。” 楚翊脸色瞬间沉得发黑,周身气场冷了下来:“我说邱总,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我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坐在一起拼桌吃饭了?” 满厅人声鼎沸,邻桌隐约有人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祝声握着筷子,指尖微微收紧,面色淡漠地坐在原位,一言不发。 楚翊侧过头,只对着祝声一个人低声说道:“早上那一脚,还是踹得太轻了。” 这话清清楚楚落进邱星眠耳中。 楚翊重新转头看向邱星眠,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身上的劲儿又缓过来了是吗?” 第129章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邱星眠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意,全然不在意楚翊的冷脸。一旁的柳霖正要开口帮腔,却对上楚翊骤然扫来的眼神,眸光凌厉沉冷,带着十足的威慑,俨然在警告他枪打出头鸟,少多管闲事。 柳霖心头一凛,瞬间讪讪闭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紧接着,邱星眠径直转头看向身侧的服务员:“麻烦点餐。我和祝总是旧相识,刚好没位置,跟他们拼个桌。” 服务员不辨其中暗流,礼貌点头应下,快速记录完菜品。枕水楼上菜速度向来极快,没一会儿,一盘热气腾腾的水煮牛肉便端上了桌。 邱星眠动作自然地夹起一筷子浸满红油的牛肉,径直放进祝声碗中,故作温柔体贴:“声声,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多吃一点。” 祝声眉心骤然蹙起,神色添了几分不耐。 可一旁的楚翊却看得透彻,心底寒意骤生。他清清楚楚记得,祝声向来忌口辛辣,第一次和他吃饭时,但凡菜品沾了一点辣椒,祝声都会细心用清水涮干净才肯入口。 念头转瞬而过,楚翊当即抬声对着服务员吩咐:“拿个新碗过来。” 邱星眠见状,故作疑惑地看向祝声:“祝总现在不爱吃了?” 楚翊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刺:“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人的口味本来就会变。” 服务员很快把干净的空碗送了过来。 没料到邱星眠不肯罢休,又从红油汤汁里夹起一筷子牛肚,笑着递向那个崭新的白碗:“行,牛肉不吃,那就吃这个,这个总……” 鲜红的辣椒油顺着牛肚往下滴,直接落在刚刚送来的干净碗壁上,雪白瓷碗瞬间沾了一片刺目的红。 祝声垂眸看着那沾染辣椒油渍的碗,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他侧过头望了一眼楚翊,伸手干脆直接拿过楚翊面前还没有动过的碗。 祝声往嘴里扒了一小口白米饭。 楚翊随即夹起一块脱骨的黄焖鸡肉,递到祝声面前。祝声抬眼望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微微张口吃下。 楚翊抬眼,目光冷冷落向邱星眠,薄唇缓缓启声:“邱总,别白费心思了。属于过去的记忆,就该好好留在过去。” 邱星眠的手指死死攥紧筷子,指节泛白,眼底藏着恼意。 楚翊全然无视他的神色,低头看向祝声:“来,再吃块豆腐。” 说着便夹起一块香煎豆腐放到祝声碗里,接连又夹了蘑菇与黄瓜。祝声没有推脱,来者不拒,全都慢慢吃了下去。 待到用餐结束,楚翊抽出一张纸巾,递到祝声手中。祝声擦干净嘴角,随手拿起放在桌边的合同。 “我送你回去。”楚翊开口。 祝声微微点头。两个人起身快步离开,自始至终,一眼都没有再看向邱星眠与柳霖。 等到二人走远,柳霖才皱起眉头,低声喃喃自语:“祝声什么时候跟楚总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邱星眠坐在原位,筷子被捏得咯吱微响,桌面上残留的红油菜品,衬得他脸色阴沉难看。 祝声回到韵美集团,直接投入紧张的会议当中。楚翊也驱车返回楚氏集团。 他刚踏进总裁办公室,程今抬眼便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开口:“楚总,您该不会又打算翘班吧?” 楚翊挑眉,淡淡瞥了程今一眼。 “你现在倒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 程今无奈摊了摊手:“主要是您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想要翘班几个字,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了。” 楚翊嗤了一声:“就你聪明。” 程今扬起下巴,一脸自得:“那可不,我要是不聪明,怎么当您的助理,对吧?说到底,还得靠您这位英勇的上司栽培。” “行了,少在这儿拍马屁。把我的工作行程安排妥当。” “明白。”程今立刻收敛神色,正色应声。 转眼就到下班时刻,楚翊的车子准时停在韵美集团大门口。 祝声已经脱下正式的西装,身上换了一件简单夹克外套,搭配黑色牛仔裤,一身松弛休闲的打扮。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侧过头看向楚翊。 “先去吃饭。”楚翊开口说道。 二人吃完晚饭,楚翊带着祝声回到璀璨天城,简单收拾收拾,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放进车里。等一切收拾妥当,车子驶离小区,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两点。 车厢里夜色沉沉,公路两旁的路灯飞快向后掠过。祝声靠在副驾座椅上,眼皮沉沉发重,抬眼望向专心开车的楚翊,含糊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楚翊目视前方,带着一点神秘感:“到了你就知道。” 祝声疲惫地往椅背上缩了缩,闭上眼睛:“行吧,到地方了你喊我,我眯一会儿。”说完便侧过身子,任由困意席卷上来。 不知车子行驶了多久,祝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望向车窗外。漫山的夜色铺展开来,他们已经身处山顶。 “山顶?”祝声看向楚翊,满眼疑惑。 楚翊已经下车,搬出来一把白色布艺躺椅摆在平整的观景平台上。 祝声推开车门走下来,脖颈僵硬地揉着后颈,带着满满的怨气:“到地方怎么不喊我,在车上睡一觉脖子疼得厉害。现在几点了?” 楚翊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四点。” “楚翊你抽什么风?凌晨四点把我拉到山顶吹风。”祝声挑眉,半开玩笑半吐槽,“你该不会是打算杀人抛尸吧。” 楚翊抬眼望了祝声一眼。 祝声扬着声调:“你敢?我跟你说,我……” 楚翊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祝声走上前扫了一眼那孤零零的一把白色布躺椅,眉头顿时拧起:“就一把椅子?难道我蹲地上吗。” 祝声还在不停吐槽:“一天天净干些无聊的事,动不动就抽风,不知道是不是羊癫疯发作了。” 楚翊静静望着他,听完之后,干脆一屁股稳稳坐到那张白色布艺躺椅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这儿。” 祝声正要张口反驳,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楚翊伸手用力一拽,直接将人拉过来,让祝声横坐在自己腿上。 他伸手拎过一旁布包里的厚外套,扔到祝声怀里:“穿上,山顶冷。” 祝声把外套套在身上,正攒着一肚子火气准备继续数落,楚翊抬手指向浩瀚的夜空,低声道:“你看。” 祝声下意识抬眼望去。 漫无边际的墨蓝色天幕之上,繁星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山顶上空,璀璨的星河垂落眼前,四下万籁俱寂。 祝声转过脑袋看向楚翊。楚翊原本望着漫天星空,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向怀里的人。 “楚翊。” “嗯。”楚翊低声应道。 祝声的目光重新落向布满星辰的夜空,轻声感慨:“真好看。你说,会不会有流星?” “就算有流星,然后呢?”楚翊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要许愿,打算许什么愿望。” 祝声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许愿又不只是过生日才能做。”楚翊不肯放过,低声哄着,“说说看,想要什么。” 夜色安静,星光落在祝声眉眼之间,他顿了顿,老老实实开口:“我想要一架钢琴。” 楚翊垂眸望着怀中人,指尖轻轻刮过祝声挺直的鼻尖,指尖带着山间夜晚微凉的温度。 “想要钢琴。”他低声重复一遍祝声方才的心愿,眼底浸着星光淡淡的碎光,夜风轻轻吹动两人的衣角。 第130章 喜欢一个人,才会有事没事,总想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清晨六点,朝阳缓缓攀上远处的天际线。整片天空仿佛被烈火浸染,透亮的绯红色层层晕染开来。 楚翊就这么稳稳抱着祝声,将近两个小时,身子几乎一动未动,手臂稳稳圈住怀中人。山间微凉的风拂过,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祝声的唇角。 “祝声。” “嗯。”祝声迷迷糊糊地应声。 楚翊抬手指向山的那一头:“往前看。” 祝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轮红日正缓缓挣脱云层,缓缓升起。漫天层叠的云霞被朝阳镀上橘红与金橙,霞光漫遍群山。壮丽的日出盛景铺展在眼前,祝声望着眼前壮阔的云海朝阳,整个人不由得怔住,完全被这番景色震撼住。 “哇,太美了。”祝声低声惊叹,脑海里当即跳出一句诗,喃喃念了出来,“此景只应天上有。” 他从楚翊的腿上直起身,往前踏出两步,迎着扑面而来的山间晨风,掏出手机对准漫天霞光与初升的红日,不停按下快门,想要把眼前震撼的景色留存下来。 拍完照片,祝声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双臂向着两侧完全张开。 金色朝阳洒落在他身上,绯红的流云在身后翻涌,山间的风掀起外套衣角。楚翊坐在白色躺椅上,目光牢牢锁在祝声的背影上,眼底盛满柔和。 祝声久久沉醉在日出的景色之中,手里还握着手机。楚翊起身上前,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我——”祝声猝不及防,话音还没说完。 楚翊几步走到车前,将他轻轻放在冰凉的汽车引擎盖上。他一手捏住祝声的下巴,俯身就吻了下去。晨光漫过两人的轮廓,这个吻又沉又重。 祝声下意识往后躲闪,后背抵着冰冷的引擎盖无处可退。楚翊手掌牢牢掐住他的腰,不给他躲开的余地。山间清晨的风缓缓吹过,等到唇瓣分开的时候,祝声两片嘴唇已经被吻得微微红肿。 祝声呼吸微微紊乱,指尖抵在楚翊的胸膛,眼底带着恼意:“楚翊,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故意什么?”楚翊垂着眼,温热的气息还笼罩在祝声的脸上。 “特意选这么美的山顶,偏僻得没什么人过来。就算你打算在这里对我做什么,我……”祝声的话语顿住,脸颊在朝阳之下泛出一层薄热。 楚翊低低地笑了,手掌依旧箍在他的腰侧,俯身凑到祝声耳边:“没错。就算我在这里办你,你想叫多大声,就可以叫多大声。” 祝声胸口还起伏不定,抬眼瞪着身前的男人:“你就不怕有人会上山来?” 楚翊神色淡然:“不会。” “就这么自信?”祝声挑眉。 “嗯。”楚翊应了一声,“因为这整座山,都是我们家的。” 祝声嗤了一声:“哼,有钱很了不起是吗。” 话说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等等,你说……整座山?” 楚翊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对啊。” 祝声撇了撇嘴,满脸不信:“吹吧你就。” 楚翊低笑一声,目光坦荡落在他脸上:“还不相信?楚氏家大业大,买下一座山,又算得了什么。” 祝声神色一怔,语气不自觉认真起来:“你说真的?” 楚翊轻轻应了一声:“嗯,祝声。” 他俯身,牙齿轻轻咬住祝声的耳垂。一阵酥麻的战栗瞬间席卷祝声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楚翊又浅浅咬了一下,唇齿缓缓下移落到他的侧颈,舌尖轻柔地舔舐着颈侧细腻的肌肤。 清晨山间的寒气透过外套渗过来,祝声浑身发僵,伸手用力抵在楚翊肩头,气息纷乱,断断续续地抗拒:“别……不要在这里,冷。” 楚翊的呼吸灼热,喷洒在祝声的脖颈皮肤上,嗓音低沉带着蛊惑:“不冷,你就允许我办你?” 祝声浑身紧绷,手掌死死抵着他的肩膀,咬牙:“楚翊,你适可而止。” 山间清晨的凉风掠过,引擎盖的冰凉透过衣物传来,祝声下意识微微瑟缩了一下,避开他贴在颈间的唇。 楚翊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手掌顺着祝声的脖颈缓缓往下滑动,指尖落到锁骨边那颗小小的痣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处肌肤。 “祝声。”他低声唤道。 祝声的身子微微发僵,呼吸有些不稳:“你怎么总喜欢叫我的名字?” 清晨的日光落在楚翊的眉眼,他俯身贴近祝声的耳畔,温热气息缠绕过来。 “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才会有事没事,总想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楚翊的目光沉沉落在祝声的脸上,周遭漫着日出过后柔和的金光。 “良辰美景摆在眼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白辜负。宝宝。”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的调子,一声接一声。 祝声慌忙偏过头:“不许,不准你用这种蛊惑人的声音喊我。” 楚翊偏偏没有听从,又再度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低声又唤了一声:“宝宝。” 牙齿轻轻衔住祝声的耳垂。 祝声浑身又一阵轻颤,又羞又气,呼吸都乱了几分:“你果然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劝你安分一点,做个好人。” 楚翊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贴着祝声:“我不。我偏要做坏人,做那个扒掉祝总衣服的坏人。” 祝声再也受不住他这副勾人的模样,猛地微微抬头,狠狠一口咬在楚翊的下巴上。 楚翊吃痛,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手掌依旧牢牢圈住祝声的腰,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怎么,祝总这是恼羞成怒,打算用咬的来制服我?” 祝声扬起头,还想再咬过去。楚翊伸手揽住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一把扔进车子宽敞的后座。 他转身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车子顺着盘旋的山道往下行驶,没过多久行至半山腰。 一栋气派静谧的别墅赫然出现在眼前。祝声坐在后座,望着眼前的建筑,满眼震惊。 楚翊推开别墅大门,将祝声打横抱着走进主卧,汽车就安安静静停在门外。 祝声抬眼环顾屋子,一眼看见巨大的露天阳台,阳台直面连绵层叠的群山,山野风光尽收眼底。 没等他细细打量,楚翊手臂微微用力,直接把他扔在柔软大床之上,紧接着俯身压了下来。清晨山间淡淡的草木气息裹挟而来,楚翊的目光沉沉落在祝声的脸上。 第131章 简直无可救药 第二天中午,祝声缓缓睁开双眼,浑身传来一阵阵酸软的钝痛。他侧过身子看向身侧床铺,楚翊已经不在。 微风穿过大露天阳台,吹动轻薄的窗帘来回拂动,暖融融的阳光大把大把倾洒进房间,铺满地板与被褥。 祝声稍稍挪动身体,腰腹的酸痛立刻席卷全身,仿佛腰快要断成两截。昨夜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上脑海, 祝声埋进枕头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那些暧昧滚烫的话语一遍遍在祝声脑海盘旋。楚翊贴在他耳畔低沉蛊惑的声音反复回响,“祝声,要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祝声,要停吗?”“祝声,你好香。”还有那句沉哑的预告,“祝声,我要*去了。” 昨夜纷乱的画面不断翻涌,祝声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耳根烧得滚烫,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腹诽。都到那种时候了,还特意出声打招呼,这人倒是格外“有礼貌”。 祝声撑着酸软的身子勉强坐起身,目光扫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护手霜,昨夜的种种片段一齐涌上心头。心底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他抬手一挥,护手霜“啪”地狠狠砸落在地板上,瓶身滚出去老远。 他咬牙切齿,低声骂道:“王八蛋。” 发泄过后,祝声瞥见一旁叠放整齐的浴袍。他弯腰拾起浴袍,拖着酸痛的身体,迈步走进浴室。温热的水声很快从浴室内缓缓传出来, 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倾泻而下,顺着发丝淌满全身。滚烫的热水淋在肌肤上,昨夜浴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钻进祝声的脑海。云雨落幕之后,楚翊也曾在这里和他一同沐浴,回到房间之后,祝声清清楚楚记得那一幕,男人攥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脚放进*里 热水模糊了视线,祝声紧紧抿住嘴唇,胸腔翻涌着羞恼,在哗哗水声之中低声咬牙咕哝:“楚翊,你就是个变态。” 骂完那句话,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不断蔓延 热水哗哗浇在祝声的身上,他闭紧双眼,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浑身又热又燥。齿缝里挤出一句,声音混在水流声里:“简直无可救药。” 温热的水流不间断地冲刷着身体,祝声垂着眼,指尖抵着微凉的瓷砖壁。 心底乱糟糟地想着,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被折腾到晕过去的桥段,根本就不是夸张。 昨晚最后那阵子,他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四肢软得抬都抬不起来,意识一点点涣散,最后彻底昏沉过去 他长长喘了口气,又羞又恼,偏偏浑身酸软无力,半点脾气都没处发。 洗漱完毕,祝声裹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浴袍走出浴室。晚风混着山间清新的风拂过来,吹散了浴室里的水汽,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他缓步走到超大露天阳台,顺势落座在柔软的摇椅上,身旁摆着一张原木小桌,群山翠色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楚翊端着一碗温热的山药瘦肉粥走进来,缓步上前,将粥稳稳放在石桌上。 他抬眸看向祝声,对上的是少年满眼带着愠怒、恶狠狠的瞪视。 楚翊温顺蹲下身,轻轻将头靠在祝声的腿上:“还在生我的气?粥刚温好的,吃一点,不然身子扛不住。” 祝声别过脸:“不吃,不想吃,你滚。” 楚翊抵在他腿上轻笑一声:“美人嗔怒,更好看了。听话,吃一点,我喂你。” “说了不吃。”祝声硬邦邦回了一句,眼底的愠意丝毫未消,还在为昨夜被折腾得浑身酸软耿耿于怀。 楚翊微微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温顺的软意,贴着他的腿愈发亲近,轻声哄道:“就吃一点点好不好?这粥我用砂锅小火慢炖了好久,米都熬得软烂入味,口感特别好。祝总,求你了。” 祝声冷冷地冷笑两声。 楚翊端起那碗山药瘦肉粥,拉过一旁的椅子在摇椅边坐下。舀起满满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气,等温度降到温和不烫口才将勺子送到祝声的唇边,低声哄道:“乖。” 祝声望着眼前的男人,脑海不由自主浮起昨夜的画面。彼时楚翊也是这般温柔的语调。在自己耗尽全部力气昏过去之后,半夜又曾醒过一回,浑身骨头如同要散架一般酸痛难忍,辗转无法安睡。 昏沉之间,耳边传来楚翊低沉柔和的声音:“睡不着,那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而后歌声缓缓响起:“抬头看见星星在唱歌,她的呼吸好似对我说,她说你要慢慢长大,不止为自己活着,如果你也听见星星的歌……” 回忆漫上心头,祝声心神微晃,迟疑片刻,终于缓缓张开嘴唇。 楚翊顺势将勺子送进他口中。温热绵密的粥滑入喉咙。紧接着,楚翊再舀起一勺,照旧放在嘴边轻轻吹凉。 祝声咽下口中温热的粥,抬眼看向楚翊,轻声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翊握着瓷勺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望向阳台外连绵起伏的青山,淡了几分:“以前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常常会来这里小住。” 楚翊说完,抬眼看向祝声,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委屈,安安静静望着他。 祝声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暗自吐槽。 这是什么眼神?还打算博取自己的同情?他才不会心软。真要说起来,最该被心疼的人明明是自己。浑身骨头到处发酸受罪的又不是楚翊。 祝声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层叠的青山,不愿对上他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 楚翊伸手,指尖轻轻掰过祝声的下巴,强迫他重新看向自己。一双眼眸垂着,模样愈发可怜,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祝声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啊。那这里……” 他话没有说完,心中想问楚家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随意过来。 楚翊却早已读懂他没说出口的疑问,声音放得很低:“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人登上这里。这是我母亲生前的私人宅邸,她离世之后,整套宅子就过户到我的名下,就连这座山,全部都有公证手续。” 祝声轻轻点了点头。 楚翊重新舀起一勺粥,细心吹去热气,递到祝声嘴边。祝声顺从地张开嘴,咽下温热的粥,从鼻腔低低溢出一声:“嗯。” 第132章 永远属于你 晚上八点,楚翊开车带着祝声再度来到山顶。 这一回摆了两把白色躺椅,中间支起一张长的桌子。桌上安置着两个小小的炭灶,一边温着一壶热茶,另一边架着几串牛肉串,油脂遇热滋滋作响,诱人的香气不断往外飘散。旁边两个大盘子满满码着各式各样的烤串,肉串烤得油光发亮,滋滋地往外冒着油,浓郁的烤肉香气四下漫开,仿佛整座山头都萦绕着这股味道。 祝声往躺椅上一坐,浑身依旧带着未消散的酸软,转头郑重地看向身旁的人:“我跟你说楚翊,我要是等会儿真睡着了,要么你把我抱回去,要么就给我找个舒服地方安顿。我是真的一点都折腾不动了。” 楚翊望着祝声,手掌轻轻覆上祝声的手背。 祝声另一只手拿起一串牛肉串,大口咬下一块烤牛肉。炭火氤氲着暖光,他接二连三吃下去好多串,楚翊就在一旁耐心替他翻动烤串,不停往盘子里添上新烤好的。 “你也吃。”祝声说着,随手递过去一串烤得油润的肉串。 楚翊没有伸手去接,直接微微低头,就着祝声捏着烤串的手咬了一大口。柔软的舌尖不经意擦过祝声的指尖。 祝声指尖猛地一颤,飞快把手缩回来,把烤串塞到他手里:“你自己拿过去吃。” 炭火噼啪轻响,烤肉的油滴落在灶里,腾起细小的火星,晚风卷着肉香漫过整片山顶。 祝声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沉沉睡过去的。夜里喝了几杯热茶,楚翊坐在身侧,耐心地剥着瓜子仁,剥好便一颗颗放到他掌心。晚风、炭火残留的暖意萦绕周身,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人已经回到半山腰的别墅卧室里。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日积攒的疲惫消散大半。 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饭,楚翊伸手拉住祝声。 “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祝声皱了皱眉:“去哪里?” 楚翊只静静望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祝声无奈地叹口气:“行了,我懂。非要等到了地方才肯说是吧。” 车子向着山林深处继续行驶,越往里面走,视野豁然开阔。祝声抬眼望去,整座山谷漫山遍野开满映山红,一簇一簇热烈赤红,漫遍山坡,如火一般肆意盛放,眼前的景象让祝声不由得大为震惊。 祝声怔怔站在原地,望着漫山遍野如火燃烧的映山红,轻声感叹:“满山杜鹃,太美了。” 接连这两天,从凌晨山顶的日出,星空,到半山腰与世隔绝的私宅,再到眼前这片盛放的红色花海,楚翊带给他的冲击一重接着一重。许许多多的震撼堆积在心间,祝声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更多话。山风掠过花丛,成片的杜鹃花轻轻摇曳,浓烈的红色铺满远近每一道山坡。 楚翊缓步走到祝声的身侧,站在漫山盛放的映山红之中。 “知道杜鹃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祝声冷冷抬眼看向他,没有开口。 山风吹动漫山赤红的花瓣,楚翊目光沉沉,牢牢锁着祝声:“永远属于你。” 祝声定定望着站在花海中的楚翊,一时没有出声。 楚翊上前半步,赤红的映山红花絮落在他肩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就这么傻呆呆盯着我干什么,不信?关于杜鹃,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祝声抬了抬眼皮,望着漫山如火的红花,开口问道:“什么传说?” 楚翊目光落在他脸上,晚风卷着细碎的杜鹃花瓣从两人身边飘过。 “古时有一人思念爱人,泣血泣尽,鲜血落在山野,便长出这漫山杜鹃。世人都说,每一朵花开,都是满腔赤诚的执念。”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流血化成繁花,而我,归属于你。” 祝声又深深看了楚翊一眼,默然向前踏出一步。 楚翊紧跟着往前迈了两步,花海的红色落在他眉眼之间,方才缱绻温柔的神色淡下去几分。 “我知道这个时候提起旁人,确实煞风景。”他顿了顿,目光笃定地落在祝声身上,“邱星眠说,你这个人很难追。可我偏想要试一试,祝声,我绝不会知难而退。” 祝声抬眼望向楚翊,漫山杜鹃的艳红映在他眼底,带着一丝审视:“只是试试吗?” 花瓣随着山风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脚边。楚翊敛去脸上浅淡的笑意,一步逼近,漆黑的眼眸认真凝着祝声,没有半分戏谑。 “不是试试。”他的声音穿过阵阵风声,清晰而坚定,“试一试是留有退路,而我没有退路。” 楚翊又向着祝声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漫山赤红的映山红在身后随风翻涌,落英纷纷扬扬盘旋飘落。 他的嗓音被山风揉得低沉柔和,目光完完全全锁在祝声的脸上。 “祝声,这世间美好的事物有许许多多。譬如立秋傍晚,自河对岸徐徐吹来的晚风,还有二十来岁,笑起来便动人心魄的你。” 楚翊深深凝望着祝声,满山杜鹃如火,落在两人脚边。他眼底满是恳切:“我想要把这份美好留下来。祝总,给我一个机会。” 祝声迎着他炽热的视线,心绪微动:“看你表现。” 楚翊伸手一把将祝声拽进自己怀里,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祝声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挣了挣:“你先把动不动就亲我的这个毛病改掉。” “改不了。”楚翊抱得稳稳当当,语气理直气壮。 祝声心头一恼,愤愤地抬脚往他小腿踹了一下,往后退开半步,把手机扔向楚翊:“给我拍照。” 楚翊接住手机,指尖随意转了一圈,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好,我的拍照技术根本用不着修图,拍出来比精修过的还要好看。” 祝声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站在大片火红的杜鹃花前,调整好站姿。 楚翊举着手机,目光透过镜头落在祝声身上,视线又从屏幕挪开,直直落在人本身,低声笑着开口:“毕竟模特本身太过耀眼,再厉害的修图都比不上。” “油嘴滑舌。”祝声撇了撇嘴,耳尖却悄悄泛开一点淡红,侧身站在漫山杜鹃花丛之中。 楚翊举着手机,不断变换角度按下快门,眼底盛满笑意:“别动,这个光线刚刚好。” 第133章 靠这么近干什么 祝声拿过手机,手指刚要点开朋友圈,打算挑两张照片发出去,忽然转念一想,又把手机收回衣袋。 楚翊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发了?” 祝声下巴微扬,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哥的美貌,留给自己欣赏。行了,走了走了。” 他转身往前迈出两步,楚翊一眼看见他的鞋带松散开来,连忙快步上前:“别动。” 楚翊屈膝蹲下身,指尖理顺鞋带,认真地替他系紧。 系完站起身,祝声低头看向鞋面,眉头微挑:“双蝴蝶结?” “怎么了?”楚翊抬眼问道。 祝声垂眸盯着鞋面上工整精致的双蝴蝶结,低声道:“没什么,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楚翊站起身,对此并未放在心上,只随手拍了拍裤腿沾到的细碎花瓣。漫山的杜鹃还在风中摇曳,他伸手虚虚护在祝声身侧,示意人可以继续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别墅露天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祝声只穿着一条泳裤,倚靠在池边的瓷砖上,双腿在池水里轻轻晃荡。 楚翊在泳池里游了两圈,水面一时看不见他的人影。祝声转头四处望了一圈,到处都找不到楚翊的踪迹。下一瞬,哗啦一声水花翻涌,楚翊猛地从水中冒出头,一下子靠得极近,几乎脸对着脸。 祝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凑这么近干什么?” 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对方。祝声心底暗自腹诽,好一个美男出浴,这人的身材,确实好得无可挑剔。 水珠顺着楚翊下颌、脖颈不断往下滚落,他微微弯起唇角,水汽朦胧了眉眼:“游两圈。祝总,该不会是旱鸭子吧?” “你想得倒是挺美。”祝声皱着眉拒绝,“不游,腰都快要痛死了。” 楚翊的目光牢牢落在祝声身上,身体顺着池水,一点一点往前靠近,再靠近。 冰凉的池水顺着他的肩线不断往下淌。祝声眼见他越凑越近,连忙身子往后缩,脊背贴着泳池冰凉的池沿石砖,拼命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祝声瞪着不断逼近的楚翊,语气带着火气:“楚翊,你再敢动老子,我——” 狠话还没有说完,楚翊湿漉漉的发丝垂下,一滴晶莹的水珠,恰好从发梢坠落,直直滴落在祝声的胸膛皮肤上。 一点冰凉突如其来,祝声的话音骤然顿住,身体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楚翊浸在水里,湿漉漉的手掌覆上祝声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往前带。 祝声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牙根咬得发酸,浑身都绷得紧绷。眼底裹着一层委屈又气恼的控诉:“你就只会欺负人,还专门挑着我欺负。难道我看着就那么好欺负吗?” 祝声打算挪位置换个地方坐下,刚要挪动身体,楚翊两只手掌撑住泳池池边,直接把去路拦住,不让他离开。 “当然好欺负。”楚翊低声说道,水汽沾在他的眉眼,带着几分戏谑。 祝声火气一下子上来,低低骂了一声:“操。就算薅羊毛,你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使劲薅。” “祝声。”楚翊开口唤他。 祝声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肯理会。 “祝声,祝声。”楚翊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叫他,声音放软,“理理我嘛。” 祝声憋了一肚子闷气,终于转头瞪向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楚翊手臂依旧撑着池沿,把他圈在有限的空间里:“叫你过来游两圈。闷着不说话,在这儿装什么深沉?该不会,是被我游泳的样子帅到了?” 祝声冷眼瞅着他:“我在享受安静。” “安静有什么好享受的。”楚翊眉梢扬起,整个人撑在池边,将祝声圈在面前,“都到游泳池了,那你待在这里干什么?盯着池水看?水哪里有我好看。” “好好好,你好看你好看才……” 祝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翊急着打断。 “对,我好看。” 祝声伸手用力推了楚翊一把:“你能不能离我远点?靠这么近干什么?” 楚翊拦着他不肯退让:“这算近?这只是正常社交距离。以我们的关系,这应该叫近距离接触。” 祝声挑眉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楚翊望着他,低声说道:“我是你的狗。” 祝声伸手捧住楚翊的脸:“楚翊,别这样搞,不然我很难拒绝啊。” 楚翊低低笑出声。 祝声便噼里啪啦开始讲大道理:“做人多少要矜持一点,知道吗?你这个样子,搞得你自己很不值钱。”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楚翊心底暗自腹诽:话真多,净说些不爱听的。 下一瞬,他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祝声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楚翊伸手牢牢按住他的手腕。祝声挣扎不开,索性彻底放弃反抗。 楚翊稍稍退开一点,低声问道:“安静了吗?” “你……你!”祝声气息不稳地瞪着他。 楚翊挑眉:“我什么?” “谁准许你亲我的?我让你把这个毛病改掉,改掉!” “我早就跟你说过,改不掉。”楚翊的气息还萦绕在祝声的面前,带着水汽,“这么一点小小的福利,祝总都不肯施舍给我?” 祝声怒火翻涌,咬牙骂道:“真他妈不要脸,我答应你了吗?” 楚翊又往前凑近,温热的呼吸扑在祝声的脸颊上:“那祝总答应吗?答应让我亲你吗?” 祝声的脑子微微发懵,磕磕绊绊吐出一句:“我……我还没想好。” 话音刚落,他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容易让人误会,急忙开口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楚翊松开按住祝声手腕的手。 “那你慢慢想。我再去游两圈,想好了再跟我说。” 说完,他转身跃入泳池,当真摆开胳膊游了一圈。 祝声坐在池边,望着水面晃动的涟漪,音量压得极低,小声嘟囔:“你就不能再多问一遍吗?说不定再多问一遍,我就同意了。” 明明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还是一字不落落进楚翊的耳朵里。 正在水中划水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楚翊立刻调转方向,飞快地游回到池边,水珠四溅。 “祝声。” 祝声心头一跳:“干嘛?” 楚翊撑住泳池边缘,抬眸紧紧盯着他:“那我能亲你吗?” “……” 祝声满脸无奈“你这个人真的很烦诶,问一遍就够了,非要再问第二遍,显得你特别有礼貌是吗?我跟你讲,你这属于——” 楚翊伸手捏住祝声的下巴,再度低头吻了上去。 祝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得整个人都懵住。 等到分开,祝声喘着气,恨恨开口:“他妈的,技术真差。” 楚翊唇角勾着笑意:“那下次你来教我。” 祝声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 “祝声。” “又干什么?” 楚翊凑到祝声的耳畔,温热气息扫过耳廓,低声打趣:“你的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祝声顿时恼羞成怒,抬脚狠狠朝他踹过去:“楚翊,老子要跟你绝交。” 第134章 想不到祝总这么容易害羞 两人先后从泳池上岸。 祝声随意拢了拢浴袍系带,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干脆直接身子一歪,重重摔进旁边的休闲躺椅里,垂着眉眼,浑身都透着股闹别扭的慵懒气,像只炸毛过后蔫蔫撒娇的小猫。 楚翊肩上搭着浴巾,指尖不停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脖颈滑落。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浴袍披上,慢条斯理地系好腰间系带。 一旁的石桌上摆放满满当当,颗颗饱满的石榴、香气浓郁的榴莲,还有鲜嫩多汁的荔枝与紫黑透亮的葡萄,各色鲜果错落摆放着。 祝声扫了一眼桌上的石榴,伸手拿起一旁的荔枝,指尖轻轻剥开裂开的红色外壳,将果肉送进嘴里,咀嚼完才感叹一声:“哎,真甜。” 他顿了顿,带上一点怀念:“不过还是比不上我们家院子那棵树上的。当初我缠了我爸好久,他才特意从外地运树回来。那上面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 楚翊在桌子旁坐下,目光落在红艳的石榴上,开口道:“想吃石榴?” 祝声立马竖起浑身的刺,活脱脱一只炸毛的猫,呛声道:“谁想吃了。” 祝声把剥下的荔枝壳堆放在桌边,抬眼说道:“石榴吃着多麻烦,要一颗一颗往外剥。我就喜欢荔枝,你瞧瞧。” 他指尖捏起一颗完整剥好的莹白果肉,眉眼带着几分得意:“轻轻就剥开,就跟我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 楚翊拿起一个石榴,掰开成两半,取过干净的白盘子,耐心地一颗一颗把通红的石榴籽剥落下来。 祝声接连抬眼,往他这边望了好几回。 “看我干什么?”楚翊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开口。 “我有在看你吗?”祝声立刻矢口否认。 “没有吗?”楚翊抬眸看向他。 “那你不也在看我。”祝声抬着下巴反驳。 “嗯。”楚翊应了一声。 祝声继续较真:“你要是没有盯着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 楚翊停下剥石榴的手,身子往祝声这边靠近,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祝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开口问道:“怎么了?” “凑近一点,方便你看。”楚翊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我让你占便宜,还不行?” 祝声定定望着楚翊,沉默片刻,抿了抿唇开口:“明明你也在看我,那我也要看回来。” 楚翊唇角微扬,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低声应道:“可以。” 楚翊拢起一把鲜红饱满的石榴籽,伸手递到祝声的唇边:“张嘴。” 祝声把头往旁边偏开,一口拒绝:“我不。” 楚翊的手停在半空中,眉梢微挑:“你不是嫌剥石榴麻烦吗。” 祝声双臂抱在胸前,偏过头:“我嫌麻烦,跟我吃不吃有什么关系?” 趁着祝声分神说话的间隙,楚翊手腕一抬,把手里的石榴籽直接送进了他口中。 祝声下意识嚼了两下。 楚翊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低声问:“甜吗?” “也就那样,比不上荔枝甜。” 祝声话音刚落,楚翊盯住他唇角沾着的一点石榴汁水。 “我尝尝。” 祝声还以为他要拿剩下的石榴籽,下一瞬,楚翊微微俯身,舌尖轻轻舔掉了他嘴角残留的汁水。 直起身,楚翊淡淡评价:“嗯,确实不怎么甜。” 祝声瞬间炸毛:“谁让你这样的!还有,你洗手了没有?” “洗过了,两遍,还用了洗手液。要不要闻一闻?”楚翊伸出手往他面前递。 祝声皱着眉,抬手把他的手推开:“起开吧你。” 楚翊的视线落回到祝声泛红的耳尖上。 “祝声。” 祝声狠狠瞪向他,满眼戒备。 楚翊低笑一声:“你耳朵又红了。想不到祝总这么容易害羞。” “是夕阳晒的。”祝声别过脸,竭力掩饰。 楚翊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着那一片绯红:“夕阳能晒出这种滚烫的红色?” 祝声双手叉着腰,犟着脖子:“我说是就是。” 楚翊拖长语调应了一声:“哦。” 他重新抓了一把剥好的石榴籽,直接放到祝声掌心。 祝声也不再推辞,抓起石榴籽便大口吃了起来。 “多吃点,补气血。”楚翊看着他说道。 祝声嚼着果肉,抬眼瞥他:“我本就血气方刚,还补什么补?” “嗯,血气方刚,所以才更容易上头。” “……” 祝声狠狠咬着嘴里的石榴籽,腮帮子用力地鼓着。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天一整天都不要再跟这个男人说半句话。只是心里也清楚得很,这种赌气的决定,往常从来撑不过三分钟。 果不其然,才刚立下誓言,祝声下意识就侧头看了楚翊一眼。 楚翊立刻捕捉到他的目光:“怎么?还要吃?” “不吃。”祝声冷冷回道。 “那想吃榴莲?” 听见榴莲两个字,邱星眠的身影骤然在祝声脑海一闪,他神色微沉:“不吃了。” 楚翊哪里看不出来他瞬间心绪有变,没再多问,直接拆开榴莲,戴上一次性手套,剜出一大块金黄的果肉,递到祝声手边。 祝声抬眼扫过去,清清楚楚看见楚翊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里了然,这人应当是本身就不吃榴莲,连这股气味都不大受得了。 楚翊对上祝声打量的目光,开口道:“看着我做什么?张嘴。” 祝声张口,狠狠咬下一大块金黄绵密的榴莲果肉。浓烈的果香在口腔散开,一旁的楚翊眉峰依旧浅浅皱着,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戴着一次性手套,继续一点点把果肉剥离出来。 祝声一口一口嚼着榴莲,心头五味翻涌。 他本来并不爱吃这个东西。从前母亲格外偏爱猫山王榴莲,有一回他买了一颗带回家,母亲非要叫他尝几口。起初他根本受不了这冲人的气味,母亲便笑着跟他讲,这东西闻着臭,吃起来却是香的。久而久之,他才慢慢爱上榴莲绵密的口感。 想起从前和邱星眠在一起的时候,邱星眠是半点都接受不了榴莲的。 有一次他去找邱星眠,出门前吃了两块榴莲,刚一踏进公寓大门,邱星眠就皱紧了眉头,满脸嫌恶。 “祝声,你是不是又吃榴莲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东西臭得要命,你能不能别吃?你每次过来,都熏得我快要想吐。” 自那以后,但凡要去见邱星眠,祝声便很少碰榴莲。除非馋得实在熬不住,才会吃上几口。 祝声抬眼望向身侧的男人。楚翊还戴着一次性手套,将一块饱满的榴莲果肉递过来,絮絮叨叨说着:“呐,这块果肉大。跟你说,黑刺的口感要比金枕更好。你要是爱吃,往后我经常买给你。” 祝声静静看了他一眼,心底千头万绪。 就在这时,楚翊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程今的声音:“总裁,先生请您回一趟老宅。” 祝声留意到,楚翊一边听着电话,嘴上低声应着回话,另一只手却没有停下,依旧低头,又耐心替他剥着石榴籽。 第135章 工作安排 第二天下午,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阳光透亮。祝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站在办公桌前的云安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总裁。” 祝声抬眼瞥过去:“笑什么笑?” 云安压不住眼里的好奇,试探问道:“祝总,您这几天去哪儿玩了?气色看着格外不一样。” 祝声眉头一挑,带着几分蛮横:“笑得真难看,给老子重新笑。” 云安立刻收了笑意,板起一张脸,一本正经垂着眼:“总裁。” 脸上半点弧度都不剩,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祝声瞧着他这副刻意绷住的样子,反倒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压下去。 祝声目光扫到角落放着的行李箱,伸手将箱子拽过来掀开箱盖,里面摆着好几个精致礼盒。他随手拿起其中一盒,递向云安。 “呐,礼物。” “给我的?”云安有些意外。 祝声没有出声,脑海里浮现楚翊送他回来时随口说的那句话——出去玩一圈,总得给身边人带点伴手礼。他心底暗自腹诽这个男人想的真是周到 云安拆开礼盒,看见里面是一瓶香水,不由得睁大双眼:“居然是香水?祝总,您出去一趟还特意给我带礼物。” “啊。”祝声随口应了一声,又从行李箱拿出一盒礼盒,“这个拿给南总监。” “明白。”云安伸手接下。 祝声顿了顿:“我母亲那边。” “放心,祝总。”云安连忙回话,“我就说您外出出差,没有再用上次的借口。二少爷实在太过精明,很容易被他看穿。” 祝声微微颔首。 云安整理好手上的礼盒,神色转为严肃:“对了总裁,有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祝声抬眼看向他:“什么事?” 云安开口汇报:“第一件,这周六的家宴。还是预定之前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吗?” 祝声淡淡开口:“订楚总的枕水楼。” “好。”云安记下。 “第二件事是这个。”云安低头,从一叠文件之中抽出一张烫金请柬,递到祝声的面前。 祝声垂眸扫过那张请柬:“要是商业宴会就直接推掉,我最近有点累,想好好休息。” “并不是商业酒会。”云安把请柬往前递了递,“是同学聚会,由张微微主办的。我本来觉得这种聚会没什么意思,打算直接帮您回绝。但您舅妈的儿子也会到场,他当年跟您还是同班同学。您也清楚舅妈一直以来对你的态度,倘若您缺席,他表弟免不了又要到处说些闲言碎语搬弄是非,所以我才拿过来跟您商量。” 祝声正要开口,话还卡在喉咙,云安又继续往下说道: “还有邱星眠,他也会去。”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祝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请柬烫金的边缘,神色冷了几分。 云安观察着他的神情,低声补充:“主办人张微微特地把人都邀齐了,当年班上不少老同学都会到场。” “去,怎么不去。”祝声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退缩。 云安不由得皱起眉头,恳切劝道:“总裁,您高中班里不少人都十分势利。特别是这个张微微,办这场同学聚会,本意就是想要攀附众合集团的总裁。你同学付云嫁的就是这位总裁。另外柳氏也要参加珠宝设计大赛,南总监也已经报名,众合集团总裁正好是本次大赛的主办方,我们是否需要提前过去打声招呼?” 话音落下,云安心底暗自思索。纵然祝声常年登上财经新闻,可很多老同学未必清楚他如今的身份。在不少人的固有印象里,还停留在高中毕业聚会之后那一件事。当年祝声前往城中村探望旧邻居,恰好被几位同学撞见。自此流言传开,所有人都以为祝声依旧住在城中村,处境落魄,而祝声从来没有对外辩解过半句。 “不用去提前打招呼。”祝声将请柬随手搁在桌面上,神色冷静,“比赛讲究公正公开。你也清楚,南溪亭是韵美集团的首席设计师,这么多年,他一心就想和邱星眠分出高下。”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继续说道:“若是我们提前去打招呼,是打算让评委放水,还是去找主办方说情?无论怎么做,都是折辱南溪亭。” 祝声抬眼看向云安,眉梢微挑:“你不相信南总监的实力?” 云安立刻站直身体,态度端正:“那自然不是。” 祝声往后靠在椅背上:“那第三件事呢。” 云安收回思绪,认真汇报:“下午您还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对方之前在太太生日的时候,于我们集团定制过一套珠宝,对方十分满意,希望能够达成长期合作,想要亲自跟祝总您面谈。之前不清楚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回复对方,等您回来就第一时间跟他取得联系。” 祝声微微点头:“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云安转身往外走,才迈出两步,又猛然想起一桩事,停下脚步回头。 “祝总。” 祝声抬眼望向他。 云安压低声音:“保安室里面,有两个人是邱星眠安插过来的人。” 祝声眉头骤然拧起。 “我原本打算直接把两个人开除,可人事部那边反馈,当初这两个人是您亲自点名留下的,所以特地过来请示您的意见。” 祝声心念一转。邱星眠从前也在韵美集团担任设计师,在公司埋下几个心腹不足为奇,竟连门口保安都安插了他的人手。 祝声神色冷了下来,淡淡开口:“让人事部整理出具相关书面材料,我来签字。” “策划部的杨经理,岗位已经由副经理暂时代替。另外今年多个部门会进行人员调动,相关文件我等下一并拿过来给您过目。”云安继续禀报。 祝声淡淡应道:“可以。还有这几天积压下来、待审批的工作,全都一并搬过来。” 云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好嘞。” 等云安退出去,办公室只剩下祝声一人。他目光落到桌角花瓶中静静盛放的茉莉花,淡淡的花香漫在空气里。 祝声心底暗自感慨,楚翊这人,他人都不在韵美集团,花倒是照样送过来。 第136章 百年好合? 楚氏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 楚翊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随意搭着桌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溯起今早的画面。 车内密闭安静,祝声侧躺着,闭着双眼,长睫温顺垂落,敛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桀骜张扬,温顺得像只慵懒贪睡的小猫 他当时低声唤了句:“祝声。” 怀里的人闷闷蹭了蹭座椅,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困了。” 楚翊心头一软,放轻了所有动作,温声叮嘱:“起来挪一下,拿抱枕垫着后背,睡着舒服些。” 闻言,祝声乖乖微微挪动身子,没什么力气,全然一副依赖人的模样。 楚翊俯身,拿起柔软的抱枕,小心翼翼垫在他的后腰,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就那样,祝声安安稳稳靠着抱枕,一路酣睡,直到车子抵达楚氏集团楼下。 想起方才的一幕幕,楚翊眼底漫开细碎的温柔。 今早他临时接到紧急会议通知,时间紧迫,便先将人安置在自己的办公室稍作等候,火速开完了整场紧急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第一时间赶回办公室,见祝声坐得百无聊赖,便亲自陪着他回韵美。 密闭的电梯缓缓下行,空间狭小又暧昧。 楚翊俯身扣住祝声的腰,低头深深吻了上去。缠绵的吻愈发炙热,呼吸交织缠绕,氛围暧昧缱绻。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之际,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外一众抱着文件、准备上楼汇报工作的楚氏员工,齐刷刷僵在原地。 祝声背对着电梯门口,全然没察觉门外的动静,沉溺在亲吻里,微微喘着气,抬手轻轻推了推身前的人:“楚翊,万一有人……” 可这句提醒非但没有让楚翊收敛,反倒让他吻得愈发深重霸道,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他空出一只手,眼皮都未抬,随意朝着门口的方向淡淡摆了摆手。 一众员工瞬间心领神会,大气不敢喘一口,抱着文件齐刷刷转身,踮着脚步飞快散开,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不敢打扰半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愈发滚烫的亲昵。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自己的唇瓣,方才电梯里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眸色沉沉,低声感慨。 “一想到那个画面,什么枯燥的会议文件,全都看不进去了。” 程今拿着文件推门进来,恰好听见楚翊低声自语,疑惑躬身:“总裁,您刚刚说什么?” 楚翊淡淡斜瞥他一眼,眼底余温未散,心底暗自轻叹——祝声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他敛去眼底缱绻,声线沉稳冷沉,直接吩咐:“帮我订台钢琴。” 程今一愣:“啊?” “嗯。”楚翊指尖轻点桌面,语速不急不缓,“卡瓦依、雅马哈、施坦威、贝森朵夫、法奇奥里,挨个比对,挑最贵的、业内评分最高的。要私人定制款。” 程今彻底懵了 “另外,”楚翊补充道:“到货直接送到韵美集团。” 楚翊抬眸:“有问题?” 程今立刻回神,连忙摆正姿态:“没问题总裁,我马上安排。” 话音刚落,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眸光微顿,追加吩咐:“再买一份芋泥蛋糕。顺便再买束花” 他脑海里闪过今早祝声恹恹没胃口、没吃几口早饭的模样,心底软了几分。 程今忍不住多嘴一句:“总裁,昨天才刚送过鲜花,今天不用……” “订一束百合。”楚翊直接打断他 程今嘴角狠狠抽了抽,手里的文件夹都差点没拿稳。 心底疯狂腹诽:百合,百年好合?! 我的天,这进展也太快了!前阵子还只是暧昧拉扯,这就开始暗戳戳寓意长长久久、百年好合了?总裁这恋爱进度,简直是坐火箭啊! 楚翊摆了摆手:“下去安排。” 程今刚要转身离开,楚翊拿起手机,刷到祝声刚刚发出来的动态:想喝金银花茶,谁满足我一下,最近上火。 他低低笑出声,开口叫住人:“等一等。” 程今脚步顿住,满脸疑惑:“怎么了,总裁?” “花不用订了。”楚翊收起笑意,淡淡吩咐,“去帮我买一块金子,银子。另外再定制一个马克杯。” 程今当场愣住,脱口而出:“啊?” “嗯。”楚翊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他心底暗自琢磨:金银花,金、银,金子银子花这下全都凑齐了,自己这个理解应当没什么毛病。 程今望着自家总裁这副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半是吐槽半是无奈开口:“楚总,照您这么送东西,要不干脆把整个公司送给祝总得了。” 楚翊眸光一动,当真低头认真思索起来,还带着几分认真:“倒是个好主意。” 程今瞬间瞳孔地震,慌忙摆手:“当我没说!就当我什么都没讲!” 他在心里崩溃哀嚎,还悄悄把手抬到耳边,比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内心疯狂默念:110吗?请问你们那里收不收恋爱脑患者啊。 程今快步退出总裁办公室,着手去落实一堆离谱的订单。 没过多久,沉甸甸的包裹送到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祝声拆开礼盒,看着一块实打实的金块,还有一个崭新定制的马克杯,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两下。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楚翊发消息。 【祝声:你这理解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楚翊几乎秒回。 【楚翊:没有啊,金子实在不行拿去垫桌脚。】 【祝声:我嫌它不稳。】 【楚翊】:垫桌脚不稳,那放你枕边总可以。金子压惊,杯子用来泡你的金银花茶,全套配齐。 【祝声】:…… 【楚翊】:上火难受?晚上我过去,可以帮你降火。 【祝声】:楚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楚翊】:对待祝总,我哪里不正经了。身体力行帮你去火,难道还不够诚意。 祝声看到屏幕上那行文字,脑海里瞬间浮起之前浑身发酸、腰腹酸胀的感受,嘴角不受控制地又是一抽,索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懒得再回复楚翊。 楚翊见对方不再回消息,便也不再继续打趣撩拨。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画架立在窗边,画布上还留着尚未完成的线条。他握起画笔,沉下心,一笔一笔接着往下画,一直忙到下班时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程今走了进来,神色郑重:“总裁,先生叫您回一趟老宅。” 第137章 相亲? 周六的枕水楼 夜色笼罩整座私房菜馆,祝声带着弟弟祝贺,连同祝父、祝母、爷爷还有刘妈一行人一同走进店内。 祝声手里划着手机,指尖在聊天界面来回扫了两遍,低声喃喃自语:“奇了怪了,楚翊这家伙这两天怎么那么安静。” 一行人顺着廊道往预定包厢走去。 祝贺四处环顾一圈,侧过头碰了碰祝声的胳膊:“哥,我要是没记错,这地方是楚总的地盘吧。” 他之前听夏霁提起过一回,夏霁格外爱吃这里的螃蟹。 祝声淡淡点头:“嗯,他家螃蟹宴出名,私房菜的口味也很不错。” 众人继续往里面走。 祝贺本来还打算开口打趣祝声两句,目光随意一扫,却骤然定格在大厅角落的餐桌。 楚翊和夏霁就坐在那一桌。 他们对面还坐了两位年轻女生。夏霁身体微微前倾,正兴致勃勃跟那两个女孩聊着什么。楚翊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隐约还飘来几句谈话,听着像是要介绍家庭情况、薪资条件之类的话语。 祝贺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腹诽:这是在相亲? 祝声顺着祝贺僵住的视线望过去,目光直直落在角落里的那桌人身上。 祝声目光沉沉落在楚翊身上,面上没半分多余表情。 站在一旁的祝贺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怪不得夏霁说有私事要处理,回想前些日子夏霁跟自己提分手,这段时间态度也越来越冷淡。原来所谓的私事,就是坐在这里相亲。 楚翊很快捕捉到那道视线,抬眼,直直对上祝声的眼睛。 祝声脸上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 祝父这时开口,侧头看向祝声:“儿子,我们订的是哪个包厢来着?” 祝声收回目光,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和祝贺一道,背影干脆利落,径直往包厢方向走去。 楚翊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暗想:祝家的家宴。自己贸然上前,好像并不合适。 同一时刻,夏霁也察觉到祝贺投过来的目光。 他心头猛地一紧,握着玻璃杯的手骤然失力,满满一杯热水直接泼洒出来,滚烫的水泼在自己手背上。 坐在对面的女生连忙往前倾身,慌张开口:“夏副会,你没事吧?你的手都烫红了,得赶紧处理,不然待会要起泡。” 夏霁攥紧发烫的手背,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回道:“没事。” 楚翊皱了皱眉,看向夏霁泛红的手背。 “夏霁,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对面的女生顺势接话:“是啊夏副会,咱们这边情况也聊得差不多了,加个微信吧。” 夏霁点了下头,拿出手机扫码互加好友。他朝女生微微颔首,女生脸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神色,便同另一位女生一同转身离开了。 桌边只剩下楚翊与夏霁两个人。 夏霁揉了揉灼热刺痛的手背,眉头紧锁,心里记挂着方才祝声与祝贺那两道目光。 “祝声刚刚就在那边,该不会误会你了吧。”夏霁抬眼看向楚翊,“他要是多想,我可以去找他解释清楚,你今天只是过来陪我相亲而已。” 夏霁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还火辣辣发烫的手背,心底暗自思忖。 从前外界人人都清楚,楚氏集团跟韵美集团向来是死对头。只要是楚氏看中的项目,韵美总要上前分一杯羹,两家在商场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后来坊间慢慢传出流言,说祝总和楚总纠缠得火热。 夏霁在心里感慨万千,万万没有想到,楚翊居然真的和祝声………,楚翊告诉他的时候,他居然有点恍惚。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不打不相识? 他抬眼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楚翊。 楚翊抬眸望向夏霁:“怎么了?” 夏霁站起身,神色有些纷乱:“我先走了。” 楚翊瞥到他通红一片的手背,开口道:“我送你。” “不用。”夏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还是留下来,跟祝总好好解释清楚吧。” 楚翊没有理会他的推辞,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他抬手朝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员立刻点头,很快把经理唤到桌前。楚翊俯身在经理耳边低语片刻。 经理神色恭敬:“明白,楚总。” 交代妥当之后,楚翊便亲自开车,送夏霁回到他的公寓。 车子平稳停靠在公寓楼下。 楚翊侧过头,瞥见夏霁一脸失神,手背那片红痕依旧刺目。他拿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安排一位医生过来夏霁公寓。”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应允。 夏霁靠在副驾驶座上,满心感慨纷乱。一想到祝贺方才那道冰冷的目光,心口便沉甸甸地往下坠。 祝贺已经看见了相亲这一幕。 以祝贺那执拗刚烈的性子,这件事要怎么去解释。 种种念头盘旋在脑海,一阵后怕席卷上来,夏霁闭了闭眼,肩背微微绷紧。 夏霁走到公寓门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捏着钥匙,对着锁孔对了半天,指尖发软,怎么都对不准卡口。下一秒,钥匙“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无数画面瞬间冲进脑海,全是祝贺从前强势霸道的那句狠话:“夏霁,你是我的人,胆敢让旁人碰你,我直接掰断你两条腿。” 旁人确实没碰他,可他瞒着祝贺来相亲……。 他又想起几天前,自己敷衍推脱的模样。 那时祝贺认真问他:“你周六有什么事?还要停例会?” 他当时随口敷衍:“家里的私事,这两天你就别过来商会了。” 祝贺没有多缠,只是安安静静应了他。 可如今想来,那句轻飘飘的“私事”,成了他最不敢直面的谎言。 夏霁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钥匙,弯腰正要伸手去捡,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他猛地抬头,是楚翊,身后还跟着拎着医药箱的医生。 楚翊拾起钥匙,转动锁芯推开公寓大门,目光落在他红肿发烫的手背上。 “手疼得厉害吗?钥匙都抓不稳了。” 夏霁往后挪了半步:“还好,不算什么大事” 楚翊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率先抬步走进公寓,医生紧随其后。 简单清理、上药、包扎完毕后,医生收好医药箱,轻声叮嘱:“这几天伤口尽量别沾水,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按时涂药膏,避免发炎感染,大概两三天就能消肿结痂。” 夏霁轻声道:“谢谢医生。” 楚翊目光淡淡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背上,开口道:“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夏霁轻轻点头,目送楚翊离开,随后将医生一并送出了公寓。 与此同时,枕水楼包厢里气氛沉闷。 祝贺坐在桌边,指尖死死抵着桌沿,眼底暗沉,半点吃饭的心思也没有,桌上精致的菜肴纹丝未动。 祝声一眼就察觉到弟弟不对劲的状态,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第138章 解释 祝贺敛下眼底的阴郁,勉强扯出一抹浅笑,低声回道:“没有,哥你挑的地方,菜品味道特别好。” 话音刚落,包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清脆的叩响落下,瞬间吸引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 祝父微微皱眉,满脸疑惑:“菜应该都上完了,怎么还有动静?” 刘妈开口说道:“我去看看。” 她起身走过去拉开包厢门。经理率先迈步进来,身后紧跟着三名端着餐盘的服务员。 经理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意,朝着祝声微微躬身:“祝总好。” 祝母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经理立刻恭敬回话:“祝夫人,祝总,是这样,我们老板知道祝总一家人在这边用餐,特地赠送一瓶酒,再加两道招牌菜。” 几名服务员快步上前,将菜品与酒瓶摆上桌。 祝声淡淡扫了一眼那瓶酒。 祝父目光落在酒标上,不由得惊叹一声:“好酒啊,罗曼尼康帝。” 经理连忙将那瓶红酒递到祝父手中,又从餐盘一旁取过精致茶盒,动手沏好了热茶,双手奉到祝老爷子面前。 “这是今年刚出的新茶,我们老板交代,请祝老爷子品鉴。您要是喝得合心意,走的时候可以带上两罐。” 祝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点头:“嗯,回甘绵长,确实是好茶。” 经理笑着接话:“那稍后就给您备上两罐。” 祝声看着爷爷,伸手说道:“那也请给我尝一尝,这些东西,稍后我一并结账。” 经理急忙连连摆手,刚要开口复述老板原话,脑海里瞬间闪过楚翊方才隐晦警告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飞快改口:“祝总,我们老板说了,两家集团接下来有合作,为维护双方合作关系,这些全部算作商务馈赠,不能收钱。” 祝母的目光落到桌上两道刚摆上来的菜肴。 经理顺势介绍:“这一道是牛油果虾仁,属于本店新菜。知道祝夫人偏爱辣味,另外还特意准备了一道川菜,宫保鸡丁。” 祝母淡淡开口:“你们老板倒是挺会做人。” 经理垂着双手,不敢多接言语。 “味道确实不错,不愧是枕水楼出品,摆盘和口味都称得上一绝。” 经理躬身应答:“夫人满意就好。” 祝贺忽然出声:“帮我上一份蓝蟹。” “好的。”经理应声,“各位慢慢用餐。”说完便躬身退离包厢。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上蓝蟹上桌。祝声留意到,祝贺仅仅吃了两口,就再也没有动过筷子。反倒是祝母、祝父,老爷子还有刘妈,吃得不少。 家宴结束,一行人动身返回祝家老宅。 这一夜,祝贺彻夜失眠。夏霁坐在桌边相亲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第二天大清早,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夏霁的公寓。 祝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他本就留有这套公寓的钥匙。 钥匙转动,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一进门,就看见夏霁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热茶。他刚抿下一口,听见动静抬眼,目光直直对上祝贺。 祝贺站在玄关,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冷沉沉的:“知道我要来?”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 祝贺迈步往前走,下颌绷紧,简短吐出两个字:“解释。” 夏霁垂了垂眼帘,没有躲闪,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如你所见,我在相亲。” 祝贺几步走到沙发跟前,俯身伸出手,指尖用力扣住夏霁的下巴。 力道不轻,夏霁眉峰微蹙,下颌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祝贺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夏霁,谁给你的胆子,敢瞒着我?又是谁允许你跑去相亲的?” 夏霁疼得眉头紧紧拧起,下颌骨被捏得发酸。 祝贺手上力道反而加重一分,嗓音压得低沉凌厉:“说话。” 夏霁被迫仰着头,目光迎上他怒火翻涌的双眼,一字一顿开口:“我之前跟你提过分手。” 祝贺的呼吸骤然一沉,指尖丝毫没有松开:“我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夏霁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意,态度异常坚定,“我是认真的,我要跟你分手。” “理由。”祝贺咬着这个词,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夏霁避开他炽热的视线,轻声说道:“不需要理由,我不想再跟你来往了,我……” 祝贺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戾气:“怎么,看上那个女生了是吗?” 夏霁浑身一震,神色骤然慌乱,脱口而出:“你别动她。” “哼。”祝贺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你倒是还敢护着她?” 夏霁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祝贺攥住夏霁的手腕,少年力道极大,不容对方挣扎半分,直接拽着人往卧室拖去。他猛地一甩胳膊,夏霁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大床之上。 夏霁撑着床垫往后退缩,眼神紧绷地盯着步步逼近的祝贺,声音微微发颤:“站住!祝贺,你要是敢再上前一步伤害我,我定然会——” 祝贺打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一步步继续往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报警?还是去向商会举报我?”他嗤笑出声,带着压抑的怒火,“好大的官威,夏霁,现在你都学会拿这些来威胁我了?” 夏霁浑身发抖,拼命往床里面缩,想要躲开祝贺。 祝贺俯身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脚踝,用力将人顺着床面狠狠拽到自己跟前。手掌贴着细腻的肌肤,顺着脚踝缓缓向上摩挲。 他垂眸望着惊慌失措的夏霁,嗓音低沉又危险:“不肯解释,就别怪我惩罚你。你心里清楚,我向来说到做到。当初为了追到你,我都做过什么,你应该记得。” 夏霁呼吸慌乱,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我说了,我——” 祝贺手掌重重按紧他的脚踝,力道带着压迫感。 恐惧瞬间攫住夏霁,他瞳孔骤缩,连连摇头,声音已经变调:“不要,不要!别掰断我的腿,求你不要。” 祝贺垂眸望着眼前的人。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夏霁的脸颊滚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他肩膀不停的颤抖,哽咽出声:“为什么?我只不过想要跟你分手,你为什么要这样恐吓我?我难道连分手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就是不想。就算你今天逼死我,我也不愿意继续。” 方才一身戾气的祝贺,动作忽然顿住。 他屈膝蹲在床边,缓缓低下脑袋,将脸颊轻轻靠在夏霁的腿上。方才强势凶狠的气场褪去大半,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夏霁,你不要我了吗?” 第139章 孩子,你的? 夏霁垂着头闭上双眼,再抬眼时直直望向祝贺,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决:“对,不要了。” 这句话像火星,瞬间点燃祝贺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他眼底猩红:“夏霁,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得不到,我就要毁了你!” 他双手猛地用力,死死攥住夏霁的脚踝,力道狠戾,仿佛要捏碎骨头一般。 “啊——!”剧烈的剧痛袭来,夏霁疼得失声大叫,浑身剧烈挣扎。可祝贺丝毫没有松手,手上反而越收越紧。 就在这紧绷窒息的时刻,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孩子快步跑进来,冲进卧室,张开胳膊挡在夏霁身前,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冲着祝贺哭喊:“不要欺负爸爸!不许欺负爸爸!” 剧痛还在四肢盘旋,听见孩子的喊声,夏霁瞬间忘了身上的疼痛,猛地从床上扑过去,一把将小孩拽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浑身绷得紧紧的,声音满是惶恐:“祝贺,你别伤害恰恰。” 祝贺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的怒火又往上窜了几分,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躲在夏霁身后的小孩子:“夏霁,他叫你什么?” 小小的恰恰从夏霁的身后探出半张脸,小胳膊紧紧搂住夏霁的腰,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大声重复:“爸爸!” 祝贺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孩子身上,胸腔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的?” 夏霁把恰恰护得更紧,脊背绷得笔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反正不是你的。” 祝贺被气得反而笑出声,笑声冷得刺骨,怒火冲昏了理智,粗声吼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我的!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我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所以,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连孩子都有了是吗?” 夏霁抿紧嘴唇,一声不吭,只是将恰恰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祝贺往前踏出一步,夏霁便带着孩子往后退,脊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已经退无可退。 “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才纵容得你这么不安分。”祝贺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什么时候的事?你早就盘算好了,打算跟别人组建家庭,借此彻底甩开我,对不对?” 夏霁垂着眼,牙关紧咬,依旧一言不发。 看见他这副缄默抵抗的模样,祝贺情绪彻底失控,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厉声呵斥:“说话!我叫你说话!” 怀里的恰恰被怒吼吓得一哆嗦,小手死死揪着夏霁的衣服,怯生生地埋着头。 祝贺余光落到小孩身上,猛然意识到自己嘶吼的音量太大。恰恰小小的身子吓得微微发抖,到底只是个孩子。 滔天的怒火滞了一瞬。 夏霁立刻抓住这个间隙,低头轻轻抚着恰恰的后脑勺,声音放得尽量柔和,安抚受惊的孩子:“恰恰,你先出去客厅等爸爸好不好?爸爸还有话要跟这位叔叔谈。” 恰恰攥紧夏霁的衣角,眼眶红红的,怯怯地望着祝贺,不肯挪步。 夏霁重重叹了一口气,心底满是无力。 祝贺的视线扫过墙角,落在靠墙立着的一把戒尺上。 夏霁捕捉到他的目光,浑身瞬间绷紧,慌忙挡在恰恰身前,声音发颤:“别!不要动孩子!要动手就冲我来,打我,可以吗?” 祝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清清楚楚看见,只要牵扯到这个孩子,夏霁便会全然慌乱,拼尽全力去守护。 他一把攥住夏霁的手腕,神色阴鸷:“夏霁,今天不把一切说清楚,谁都别踏出这个房间。你不肯开口是吧。你清楚我的手段,你再闭口不谈,我就动他。你明白我做得出。” “好,好!我说,我说!”夏霁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立刻妥协下来,紧紧把恰恰护在身后。 祝贺这时才瞥见夏霁手背上一大片泛红的包扎痕迹,骤然想起昨天在枕水楼,那一杯热水烫伤的伤。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孩子,心底那一丝微弱的迟疑瞬间消散,脸上布满寒霜。 他咬着牙再次发问:“这个孩子,是你的吗?” 夏霁嘴唇哆嗦,神色慌乱,话卡在喉咙:“我……我……” 祝贺往前紧逼两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夏霁慌忙脱口而出:“是我姐姐的。” 祝贺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沉沉锁定夏霁:“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 夏霁胸膛剧烈起伏,积压许久的心事一股脑倾倒出来,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我怕你知道恰恰的存在,根本接受不了。孩子的父亲是军人,派往边境执行秘密任务,已经牺牲了。我姐姐怀着孩子,经受不住姐夫离世的打击,生下恰恰之后,她也不在人世了。” 他顿了顿,眼底漫上一层苦涩。 “姐姐临终前打电话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原本打算把恰恰接回夏家,可你清楚豪门那一堆繁文缛节。” 过往的伤痛涌上心头,夏霁清楚记得自己身为私生子,从小到大受尽冷眼排挤。他绝不愿意,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再重蹈自己的覆辙,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之中。 “我不想让恰恰遭受那些伤害,所以把他偷偷带出来独自抚养。可这件事终究瞒不住一辈子。”夏霁语速不由得变快,满心的无可奈何,“于是我才想着,找一个人结婚,组成家庭,给恰恰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祝贺心口像被重重捶了一下,语调带着受伤的怒意:“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连孩子都容不下的人?” 夏霁疲惫地摇了摇头:“你还在读书,很多现实的事情你根本不会懂。我只是觉得……” “呵。”祝贺冷冷地截断他。 “那昨天相亲那位小姐,她就心甘情愿来当后妈?后妈哪里是那么好做的。倘若她知道你身边还带着这么一个孩子。” 夏霁抬眼:“她知道。” 祝贺愣了一瞬,满脸意外。 “那位黎小姐,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她一直被家里父亲不停催婚。我只是请她配合演一场戏。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付给她一笔报酬,相亲仅仅是做给家里人看的幌子。” 祝贺望着他,心底五味杂陈,讥讽地低声开口:“你藏得倒是滴水不漏。我一次次过来找你,竟然半点都没有察觉。” “因为每一回你要来,我都会提前把恰恰送走。” 听完这句话,祝贺彻底说不出话,一阵无言的沉默笼罩整个卧室。 “就仅仅是这样?” 夏霁缓缓垂下脑袋,头埋得很低,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还有……恰恰,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第140章 我不敢说 祝贺震惊了:“你说什么?” 夏霁不敢抬眼对上祝贺的目光,视线落在地板上,声音断断续续。 “姐姐生下他的时候,他身体就比较差,我找医生检查过,确实是这个情况。也正因如此,我试着送他去过幼儿园,可他十分抵触那里,直到现在,我都不敢把他送去学校。我……” 他肩膀不住地颤抖,满是无力与煎熬,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祝贺,你放过我吧。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你的人生还那么漫长,我只是……只是……” 祝贺目光落在夏霁身上,又转头望向躲在后面的孩子恰恰。 “你走吧。”夏霁声音沙哑。 祝贺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 夏霁垂着头,又猛地抬起,眼眶通红:“祝贺,不要把有恰恰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看在我陪你睡这么久的情分上,可以吗?” 夏霁还想要继续往下说,下一瞬,祝贺弯腰直接将他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伸手掸掉他衣摆沾到的灰尘,抽出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他额头抵着夏霁的额头,低声问道:“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夏霁满心委屈,脑袋往下埋,小声嘟囔:“我不敢说。”话音落下,眼泪哭得更加汹涌。 祝贺手臂一收,将人紧紧搂进怀中,一遍一遍轻拍他的后背安抚:“好了,没事了。” 就在这个氛围柔软的时刻,“咕噜——”恰恰的肚子突兀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声响。小孩攥着衣角,窘迫地低下脑袋,满脸不好意思。 祝贺闻声看向孩子,又回头看向怀里的夏霁:“那今天为什么没有把他送走?” 夏霁神色闪躲,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你来得太早。我原本以为他还在睡觉,想着跟你把话说完,你就会离开。” “所以,你原本还是打算继续瞒着我?” 祝贺听完,又气又无奈,低低地笑了一声。 祝贺的目光落到孩子身上。 恰恰的父亲是为国牺牲的军人,小小年纪便失去母亲,万般念头在祝贺心头盘旋,方才的怒火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唏嘘。 恰恰迈着小短腿走过来,小手紧紧拽住夏霁的裤腿。 祝贺满心无奈,小心翼翼把夏霁放回到床上。他俯身伸出双臂,将小小的恰恰抱了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孩的额头。 “是不是饿了?等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祝贺手脚麻利,没多久早饭就端上餐桌,热腾腾的云吞、金黄的煎蛋,还有一锅煮好的面条。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夏霁心神未定,目光总是小心翼翼地落在祝贺身上。 祝贺夹起煎蛋放到恰恰的碗里。 夏霁柔声对着孩子说:“吃吧。” 恰恰早就饿坏了,拿起勺子埋头大口大口吃着,进食的速度很快。 夏霁嘴唇动了动,看向祝贺:“祝贺,我……” 祝贺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你什么都不必多说。孩子的户口是落在你的名下?”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垂着眼睛,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恰恰安安静静的,乖巧得一言不发。 吃完饭,祝贺动手收拾完桌上的碗筷。一转头,就看见夏霁陪在孩子身旁。早上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恰恰醒得太早,此刻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不断往下耷拉。明明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孩子依旧懂事地抿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间屋子里,夏霁和恰恰两个人,都带着几分惴惴不安,总是小心翼翼留意着祝贺的神色。 祝贺走上前,弯腰将恰恰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手掌轻柔地一下下拍着小孩的后背。没一会儿,恰恰抵挡不住浓重的睡意,安安稳稳地在他怀中睡熟。 祝贺轻手轻脚把孩子安置在沙发,扯过薄被,仔细给他盖好。随后攥住夏霁的手腕,把人拉进卧室,关上房门。 夏霁抬眼怔怔望着祝贺。 祝贺伸手直接抬起夏霁的双腿,让他环挂在自己腰腹低头吻了上去。 吻得夏霁呼吸纷乱,祝贺才稍稍退开,给他喘息的空隙。空气中还萦绕着方才紧绷的情绪,祝贺再次凑近,浅浅落在他唇上一个轻吻。 拉扯之间,夏霁衬衫肩头的纽扣迸开一颗,衣料顺着肩膀缓缓滑落,露出一片白净的肩头。 夏霁心里记着沙发上熟睡的孩子,慌忙往后挣了挣,压低声音急道:“祝贺,恰恰还睡在外面。” 祝贺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沉沉,眼底带着一丝执拗的笑意,低声开口:“这么说来,我这算是喜当爹了?” “才不是。”夏霁皱起眉“他只是我的孩子。” 祝贺攥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目光牢牢锁着夏霁:“可你是我的。既然你是我的,那恰恰也算是我的。难道,他就不能叫我一声爸爸?” 夏霁听见他这番歪理,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弛,低低地笑了一声,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泛红。 “天底下哪有人像你这样,上赶着要给别人当爹的。” 祝贺扬了扬下巴:“老子乐意。” 夏霁敛去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你……” 祝贺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重新沉下来,周身又带上几分惯有的强势。 “行。你记住。往后要是再跟我扯什么大好年华、我们不合适这类鬼话,还想着跟我分手。我告诉你,我就——” 话说到一半,他没有继续往下放狠话,目光望向卧室门外沙发的方向,听着外面安安静静,熟睡的恰恰没有半点动静,再转回头看向夏霁,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 夏霁一听见这话,浑身瞬间绷紧,往日那些惩罚的记忆涌上心头,他连忙拉扯祝贺的衣襟,声音带着怯意:“别惩罚我了行不行?不要再那样对我,别用跳*,别打,也别用冰块。” 万般无奈之下,他声音微微发颤,小声嗫嚅:“老、老公。” 祝贺冷笑一声垂眸看着他:“现在倒是知道叫老公了。” 夏霁抬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满是委屈地望着祝贺。 “别摆出这副模样。”祝贺皱了皱眉,“你又委屈什么?该委屈的人明明是我。” 夏霁不解地眨了眨眼:“你又有什么可委屈的?” 祝贺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带着一丝闷闷的怨怼:“你都要不要我了,我怎么会不委屈。一点良心都没有,说分开就要跟我分开。” 第141章 你要买房子? 夏霁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祝贺凑近他耳边,带着几分任性:“说点好听的哄哄我,这事我就饶了你。” 夏霁侧过脸,有些无措:“那你想要听什么?” 祝贺低笑一声,鼻尖蹭过他的耳廓:“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 夏霁微微仰起头,主动轻轻碰了碰祝贺的唇瓣,声音软软的带着求和的意味:“老公,你饶了我吧。老公,我错了,老公,对不起。” 话音刚落,祝贺便俯身再度吻住他,力道比先前重了许多。 夏霁呼吸被狠狠剥夺,胸腔一阵阵发闷,好不容易挣开些许缝隙,气息不稳地埋怨:“祝贺,你明明说好的,说好不再欺负我的。” 祝贺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夏霁慌得往后躲闪,断断续续地摇头:“不,不要,不要了。” 祝贺眼神骤然一凛,攥住他的腰,低声追问:“不要什么?” 夏霁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纷乱,慌忙吐露心声:“不要别人,再也不要别人了。” “那你想要什么?”祝贺逼近一步,嗓音沉沉地逼着他说出口,“嗯?” 夏霁睫毛不住颤动,脸颊通红,咬着唇,顺着他的要求小声呢喃:“只要你,只要你一个。” 祝贺松开手,让夏霁双脚落到地面 “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真他妈的想*死你” 夏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祝贺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走进卫生间。片刻之后,他拧好温热的毛巾,给他擦一擦满是泪痕的脸。方才哭过,夏霁脸上还沾着泪痕,乱糟糟的。 祝贺慢慢擦拭脸颊,心绪纷乱。 二人走出卧室,夏霁坐到沙发边。 没过多长时间,沙发上的恰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醒了过来,懵懂地揉着惺忪的睡眼。 祝贺蹲下身,和小孩平视,耐心跟恰恰低声说着许多话。他说起以后的生活,说起会保护他,恰恰安安静静听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祝贺,听到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叮铃铃响过,教室里的学生纷纷起身往外走。 风轻絮伸手轻轻推了推坐在座位上出神的祝贺:“下课了,愣着看什么呢?快点,不去食堂打饭吗?” 祝贺回过神,抬眼淡淡扫了风轻絮一眼。 “你带电脑了吗。” 风轻絮一愣:“带了,你要干什么?” “借我用一下,我要查点东西。”祝贺开口说道。 风轻絮皱了下眉:“那你自己的电脑呢?” 祝贺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课桌桌面:“扔在家里,没带出来。” 风轻絮无奈地摊摊手:“行吧,借给你。”说着便把背包拉开,将笔记本电脑取出来推到祝贺面前。 风轻絮把电脑留下,就风风火火地冲出教室往食堂赶。今天食堂供应牛肉丸,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祝贺打开笔记本,登入官网查询房产信息。页面优先跳出来的楼盘正是璀璨天城。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心里暗自思忖。这片小区住户大多是上流圈层,还有不少明星入住,私密性做得极好,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很容易碰到熟人 祝贺轻轻摇了摇头。 祝贺翻阅了许久,将好几个声名在外的高档小区全部一一否决,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选择。 脚步声响起,风轻絮吃完饭回到教室,一看见祝贺还坐在原位,不由得开口:“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他目光一瞥,落到电脑屏幕满屏的房产网页上,满脸疑惑:“你要买房?我记得你名下明明已经有好几套房产了,怎么还要购置新房?” 祝贺心底暗自盘算:自己名下那些房子,夏霁和恰恰根本不能住。一旦被哥哥察觉,不管是自住还是租赁,早晚都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挖出来。 他面上淡淡敷衍:“嗯,想再多入手一套。” 祝贺抬眼看向风轻絮,随口问道:“对了,你名下有没有房源,环境安静,私密性也不错的?” 风轻絮歪了歪脑袋:“有倒是有,一处四合院,隔壁就是国际幼儿园,位置僻静。我本来打算把它出手卖掉。” 祝贺抬眼盯住他:“为什么要卖?” 风轻絮摊了摊手,眼睛发亮,:“还能为什么,最近看上一台限量版跑车,手头缺钱,就想着把这套四合院处理掉凑钱。” 祝贺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在哪个位置?” 风轻絮掏出手机,把这套四合院的房源资料直接转发给他。 祝贺点开信息快速浏览一遍,心中暗自掂量。地段距离商会不远,往后往返十分便利;苏式四合院的院落格局雅致好看,完全合他心意。 “这套房子,卖给我。” 风轻絮愣住了,张大嘴巴:“啊?” “怎么。”祝贺抬眼,“这套房子各方面都太合适了,价钱多少?” 风轻絮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行倒是行。不过换做是你,钱我就不收了。” 祝贺皱起眉看向他。 “你不是正好有我心心念念那台限量跑车吗,你还没怎么开过。”风轻絮眼睛闪闪发亮,“干脆我们做交换。这么算下来,反倒是我还占了便宜。” “好。”祝贺一口应下。 风轻絮说道:“那放学我们就去办过户手续,钥匙一并交给你。” “没问题。”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祝贺上课完全心不在焉。老师讲的内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座苏派四合院,想着夏霁和恰恰搬进去之后的日子。 下课铃一响,他一把拽上风轻絮快步冲出教室。两个人刚奔到校门口,祝贺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那边传来一声:“祝贺?” 祝贺开口:“夏霁,带上你的证件,来一趟京市一中。” 风轻絮的目光无意间瞟到祝贺亮着的手机屏幕:“哎哟,这男人长得跟明星似的……不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祝贺指尖飞快,当即按灭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 风轻絮打趣道:“哎贺哥,你还追星呢?” 两人随口闲聊了几句。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京市一中校门口。车门打开,恰恰蹦蹦跳跳地冲下来,径直跑到祝贺跟前。 小孩格外乖巧。祝贺一边肩膀挎着沉重的书包,身上还穿着蓝白校服,伸手直接将恰恰抱了起来,指尖轻轻弹了弹孩子的小额头。 “有没有想我?” 恰恰用力点了点头。他记着夏霁叮嘱过的话——祝贺不是坏人,往后会多一个人疼自己。 站在一旁的夏霁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一丝闷闷的醋意。恰恰向来防备心重,极少愿意让外人抱,如今却这样亲近祝贺。 风轻絮瞪圆了眼睛望着祝贺怀里的小孩:“这是?” “我儿子。” “贺、贺哥,你……你说什么?!” 风轻絮的声音猛地劈了叉,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祝贺侧过头对着愣神的风轻絮催促:“赶紧跟上。”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恰恰:“恰恰,我带你去吃炸鸡好不好?” 恰恰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祝贺抬眼瞥了一旁还没缓过神的风轻絮,又垂头对怀里的小孩说道:“恰恰,叫干爹。” 恰恰抿了抿小嘴,乖乖地小声喊道:“干、干爹。” “咳咳——!!” 这一声称呼砸过来,风轻絮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差点把自己呛到。 第142章 对待感情于我而言,有便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紧要 几人一同坐进车里,夏霁握着方向盘,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尽量遮掩住自己的样貌。 风轻絮坐在副驾,目光不住往旁边瞟,反复打量着驾驶位上的夏霁,心里反复琢磨,总觉得这人莫名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猛然想起方才祝贺手机亮起的壁纸,那张照片上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可转头看去,祝贺压根没留意这边,正全身心逗着怀里的恰恰。 祝贺捏了捏恰恰的小脸蛋,笑着哄他:“叫声爸爸,爸爸给你赚奶粉钱行不行?” 恰恰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不喝奶粉,牛奶可以吗?” 风轻絮听得一愣,满脑子的疑惑还没解开,又被小孩这一句话给逗得哭笑不得。 祝贺挑眉笑道:“可以,叫干爹给你买。” 恰恰一双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直勾勾望向风轻絮。 风轻絮捂住半张脸,哭笑不得:“祝贺,这真的是你的孩子?不是你闹着玩的?” 祝贺故意摆起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啊,老子亲生的。” 风轻絮一脸茫然:“那他妈呢?” 祝贺神色一本正经:他现在就只有两个爸爸。” 夏霁听见这话,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风轻絮坐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状况。 风轻絮彻底无奈,彻底放弃追问,瘫在后座哭笑不得。 一路上,祝贺黏着小孩闹个不停,指尖时不时捏捏恰恰软乎乎的耳垂、揉揉圆嘟嘟的脸蛋,兴致上来就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个轻吻,宠溺得毫不掩饰。 车子稳稳停在过户大厅门口,几人依次下车。祝贺单手稳稳抱着恰恰,目光随意一扫,瞬间瞥见了一旁的枕水楼门口。 不远处,祝声正抬着下巴,指尖一下下戳着楚翊的胸膛。楚翊高高站着,双手举在肩头,掌心朝外,妥妥的投降姿态,任由他闹。祝声每用力戳一下,楚翊就顺势往后退一步 祝声指尖狠狠抵在楚翊的胸膛,眉眼带着几分愠恼:“离我远点。” 楚翊低笑出声:“祝总是不是忘了,我是狗啊,鼻子最灵。你在哪我就在哪,闻着你的味道,我就追过来了。” 祝声冷冷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下一秒,楚翊毫无底线、厚着脸皮侧身挤了进来,稳稳挨在他身边落座。 他盯着面色冷淡的祝声:“祝声,你为什么也不听我解释?你难道,一点都不吃醋吗?” 祝声冷眼看着他:“那你对她有兴趣吗?” 楚翊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连忙摇头:“没有,半点兴趣都没有。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跟祝总相提并论?您才是独一无二的真角色。” 祝声盯着身旁的楚翊:“那你听好了楚翊。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绝不会来打扰你;你若是冷落我,我也会慢慢疏远你。我可以习惯有你的陪伴,自然也能够习惯一个人的孤独。你愿意珍惜我,我便加倍待你好。可要是你毫不在意,那我就把所有一切全部归零。对待感情于我而言,有便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紧要。所以……” 楚翊凝望着祝声,眼底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尽数敛去,神色认真:“我知道了。” 祝声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楚翊微微倾过身子,靠近他:“我不会给你机会走到那一步。” 祝声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淡笑,眼底却没半点暖意,偏头没接他的话,漠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厢里静了几秒,楚翊看着他冷淡又疏离的模样:“祝声,你真的太难哄了。” 祝声正要开口回怼,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的却是楚翊的电话。 楚翊接通,方才那点缱绻温柔荡然无存:“策划案明天上班之前必须准时发给我。第二版我不满意,写得还比不上第一版。另外……” 他对着电话噼里啪啦布置工作,周身满是总裁的压迫气场。 祝声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骤然刹住。 楚翊停下说话,满脸疑惑地转头望向祝声。 祝声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腿上。 楚翊蹙起眉头,看向身旁的人:“干什么?” 祝声冷着声说道:“我正在开车,你开着免提吵得我心神不宁,注意力都没法集中。” 楚翊瞥了他一眼,立刻对着电话那头沉声交代:“行了,策划案稍后直接发到我的邮箱。” 说完便挂断通话,侧过身看向祝声:“连着踹我两脚,祝总,不打算赔一点医药费?” 祝声侧脸绷着,手握方向盘:“医药费没有,再踹两脚倒是就有了。” 楚翊低低笑出声,身体稍稍往旁边靠了靠,做出一副防备躲闪的姿态,目光牢牢锁在祝声身上:“祝总这么狠。” 祝声咬牙吐出两个字:“欠揍。” 楚翊唇角勾着散漫的笑意:“可你刚刚往我这边瞟了三次。” “我在看路。”祝声眼神硬邦邦地直视前方。 楚翊微微倾身,几乎凑到他面前:“路长在我脸上?还是说,是我脸把路给挡住了。” 楚翊这一句话,直接把祝声堵得哑口无言。 祝声顿了片刻,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是啊。” 楚翊眼底笑意更深,身体向后靠回座椅,漫不经心地开口:“那我们去哪?” 祝声淡淡开口:“不知道。”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祝声推开车门走下去。楚翊坐在车内,望着他径直走进街边奶茶店,买回一杯芒果布丁。 等祝声回来,楚翊笑着调侃:“祝总倒是好,就只买一杯,都不给我带一杯。” “想得美。”祝声咬着布丁勺子,话音落下才猛然发现,楚翊已经坐到了驾驶的位置。 他无可奈何,只能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抵达璀璨天城。刚踏进房门,楚翊便伸手将祝声按在门板上,吻来得又重又急。衬衫衣襟滑落,他垂首落在祝声的颈间,牙齿轻轻摩挲啃咬着皮肤。 祝声呼吸凌乱,偏过头低声埋怨:“你怎么这般猴急。” 楚翊没有回应他的埋怨,张口轻轻咬在祝声的侧颈。他目光沉沉落向祝声滚动的喉结,心底暗自想着:真想亲这里。 祝声心头一紧,抬手用力去推楚翊的胸膛。 楚翊顺势动手褪下他身上的靛蓝色衬衫,一把将祝声转过身,抓过他两只手腕掰到背后,拿那件衬衫布料将双手轻轻捆缚住。 掌心贴在祝声紧实的腹肌之上 祝声脊背微微绷紧,被束缚在门板与楚翊之间,呼吸起伏不定。 楚翊指尖捏住祝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祝声上身毫无遮蔽,楚翊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他腰间的皮带上。 他俯身凑到祝声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几分不正经:“祝声,你想知道我每次干你的时候有多爽吗?” 第143章 还最会伺候我们祝总 祝声挣扎了一下,手腕被布料束在身后,耳根烧得滚烫,带着恼意:“不想,混蛋,放开我。” 楚翊唇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坏笑,指腹依旧轻捏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祝声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 “放开你?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才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你,哪能说放就放。” 楚翊手臂环住祝声的腰,另一只手掌顺着肩头缓缓向下游走:“祝声,今晚别走了。” 祝声脊背僵硬,用力摇头:“不行。” 楚翊把人扣得更紧,鼻尖蹭过他的颈侧,低声呢喃:“别走了,宝宝。你好香啊。” 祝声双手还被衬衫缚在背后,挣不开他的禁锢:“楚翊,松手。” 楚翊将下巴轻轻抵在祝声的肩头,温柔啄吻了一下泛红的颈侧。 禁锢着人的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祝声绷着身子,没好气地开口:“松开,老子饿了。一下班就被你这个疯子气势汹汹拉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找我茬呢” 楚翊闻言低笑一声,抬手解开绑住他手腕的衬衫,顺势将衣物随手搭在一旁 “好。”他俯身揉了揉祝声的手腕 “楚总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祝声活动着被束缚得微微发酸的手腕,挑眉瞥他:“真看不出来,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总裁,居然还会做饭。” 楚翊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带向客厅:“楚总什么不会?会亲、会抱,还最会伺候我们祝总。” 祝声没好气地抬脚轻踹了他一下,眉眼带着恼意:“你看看!好好一件衬衫全被你弄皱了。” 楚翊脚步顿住,回头看着他:“明天我帮你熨平整。” “我明天还要穿这件去公司?”祝声瞪他,“皱成这样,员工一看就知道我今晚没回家,指不定怎么乱猜。” 楚翊眼底笑意更深:“那就穿我的。” 祝声不满地撇了撇嘴,站在原地没动。 楚翊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他,扬声吩咐:“进来帮我剥蒜。” 祝声立刻抬起被绑过的手腕,递到他眼前:“呐,我手都这样了,你有没有点人性啊?你看看,疼~” 楚翊闻声立马收了玩笑神色,定睛看去,只见祝声白皙的手腕上印着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这才猛然想起,这人皮肤格外娇嫩,寻常人轻轻拉扯一下都要泛红许久,方才他一时胡闹,倒是忘了这点。 楚翊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拉过他的手腕,垂眸对着那圈红痕,轻轻缓缓地吹着温热的气息:“祝声,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皮肤嫩成这样,半点不经碰。” 祝声没好气地回嘴:“还能怎么长大,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难不成你还嫌弃我?” 楚翊望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转身迈步走进厨房。祝声也跟了进去,目光落在灶台那一堆大蒜上面,把身子往橱柜边上一靠。 楚翊抬眼:“怎么了?” “剥不了。”祝声把两只手腕一并抬起来,“手疼,两只都疼,我不剥。” 楚翊挑了挑眉:“剥一个五千。” 祝声嗤了一声,瞪着他:“你拿五千打发要饭的呢。” 楚翊无奈轻笑,耐着性子解释:“我说的是一小瓣五千。” 祝声扭头懒得理他,摆明了摆烂不干活。 楚翊彻底没了脾气,举手投降般叹了口气:“行行行,不剥就不剥。那你来切黄瓜,总没问题了吧?” 楚翊将洗净的黄瓜整齐摆在菜板上,把菜刀递到一旁,温声叮嘱:“小心点,这刀很锋利,慢一点切。” 祝声盯着案板上的黄瓜和菜刀,杵在原地半天没动,眼神微微发怔,手足无措地站着。 楚翊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了然,眼底漾开戏谑的笑意,故意拖长语调打趣:“不会吧?我们高高在上的祝总,该不会连做饭切菜都不会吧?” 祝声望着楚翊脸上的笑意,心里不服气。他没好气地扬声:“谁说我不会,你给我等着。” 他狠狠瞪了楚翊一眼。 楚翊抱好双臂,好整以暇靠在厨房门框,等着看他露一手:“那就切片。” 祝声攥紧菜刀对准黄瓜,挥起手“夸夸”几刀狠狠剁下去,力道大得吓人,刀刃撞在木板上咚咚作响,险些直接把菜板劈成两半。 楚翊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祝声心里一阵心虚,飞快地瞟了楚翊一眼。 楚翊指着被剁得震颤不止的菜板,哭笑不得:“黄瓜招你惹你了,这么跟它拼命?” 祝声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嘴硬地辩解:“切菜不行,别的总可以。我炒菜总该没问题。” 楚翊眉头直跳:“行了行了,可别。等会儿你直接把我厨房给炸了。” 楚翊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微微颤动。 祝声握着菜刀,刀尖虚虚对着他,眼神带着凶气,摆明了在说——你再笑,信不信我劈了你。 楚翊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姿态,笑意还挂在唇角:“好好好,我不笑。刀先放下,祝总,咱们有话好好说。” 祝声斜斜瞥了他一眼,把菜刀搁回案板边上。 楚翊忽然开口:“我明天还是去买几双鞋。” 祝声下意识看向他脚上松垮的家居拖鞋,愣了一声:“啊?” 他心里暗自琢磨,楚翊怎么说也是楚氏集团的总裁,手工定制的皮鞋怕是堆得穿都穿不完。 祝声皱着眉,没好气地问道:“你说什么?” 楚翊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特别是多买几双耐克的。” 祝声瞬间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行了行了,你出去待着。”楚翊摆了摆手,把人赶出厨房。 祝声挥了挥手,果真大摇大摆走到客厅沙发,翘起二郎腿,安安心心等着开饭。 楚翊动手做饭动作利落迅速,没过多久,几道热气腾腾的菜便一一端到餐桌上。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饭,分头去洗漱。 躺到床上之后,楚翊侧过头瞥向身旁的祝声。祝声把被子紧紧裹住全身,只露出半张脸,活脱脱一只蜷缩的小蚕蛹。 白天一场接一场的商业谈判耗尽了他全部精力,困意一阵阵往上涌,意识渐渐变得迷迷糊糊,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脑子里还模模糊糊回放着今早谈判桌上交锋的画面,困意席卷而来,整个人昏昏沉沉。 楚翊翻过身,俯身压到祝声身上,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祝声眉头紧紧蹙起,浑身透着不耐,困倦压过一切,含糊地嘟囔:“滚,困死了。” 楚翊的动作放轻,低声哄道:“我就亲亲,不干别的。” 温热的唇瓣慢慢从唇角往下,游移到脖颈、锁骨之处。祝声浑身觉得不自在,眼皮重得怎么都睁不开,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消散,抵御不住汹涌的睡意,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第144章 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儿? 清晨,楚氏集团的大会议室内气氛肃穆。 楚翊站在投影幕布前方,手持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项目方案上。“关于我们第二轮的资源整合方案,接下来我讲一下执行细则。” 台下各部门主管全都正襟危坐,笔尖悬在笔记本上,认真听着会议内容。 此刻会议室的大屏正同步投屏楚翊的手机。一声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一条微信消息直接弹在了整块大屏幕正中央,白底黑字格外醒目:楚翊你个混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一众主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道道目光不受控制地钉在屏幕那行字上,大气都不敢喘。 楚翊也瞥见了那条消息,神色没有半分慌乱,神态若无其事。他走回主位坐下,拿起手机低头回复消息,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丝毫不在意满屋子人的视线,屏幕还依旧投放在墙上。 他回过去:别生气嘛,想不想看腹肌? 祝声的消息再次发送过来:“操,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儿?” 楚翊快速扫过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主管,脸上依旧看不出窘迫,伸手直接关掉投影仪,断开手机投屏。 “你们先自行讨论方案,稍等我片刻。” 丢下这句话,楚翊起身离开会议室,快步回到自己的总裁办公室。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一众窃窃私语的高层。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敲击回复消息。 楚翊背靠办公室冰冷的门板,指尖捏着手机,打字回过去:“干了什么好事啊?” 祝声咬着牙,指尖按着屏幕,字字都透着火气:“我脖子上怎么会有那些东西?” 楚翊慢悠悠敲字:“有什么?” “吻……痕!” 祝声回想起早上开会,南溪亭看向自己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当时他还满心疑惑,随手摸了摸脖子,只微微有点刺痛,别的也没什么异样。等一回到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南溪亭直接凑了过来: “哟祝总,瞧您脖子这印记,昨晚战况相当激烈啊。我还以为您是一心搞事业的卷王,原来私下生活这么热闹。这下全公司都要好奇,是哪位大人物下手这么狠。” 祝声被南溪亭围着调侃了好一阵。 南溪亭胳膊搭在办公桌边上,脑袋伸过来,眼睛直往他脖子瞟,止不住啧啧两声:“可以啊祝总,藏得够深。昨天还一本正经跟我聊珠宝大赛,转头脖子就带着‘勋章’来上班。” 祝声黑着脸,抬手死死捂住颈侧的痕迹,耳根隐隐发烫。 “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南溪亭笑得眉飞色舞,“这印子清清楚楚摆在这儿,总不能是睡觉落枕蹭出来的吧。我劝你赶紧找点遮瑕遮遮,再等会儿部门同事过来汇报工作,人人都能瞅见。” 祝声一想到方才开会时那一道道若有似无瞟过来的目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手机,指尖狠狠戳着屏幕,满肚子火气全都冲着楚翊去了。 楚翊靠着办公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想亲就亲了呗。祝总特意给我发消息,就为这点小事?” 祝声气得牙根发痒,打字的力道都重了几分:“不然呢?我才不想你!” 楚翊打字发送过去:“哦,昨晚你又不让我碰,我只好亲亲祝总,慰藉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我还专门问过你可不可以亲,你当时嗯了一声答应,我才敢动手的。” 祝声看到这段话,脑子飞快回想。昨夜困得意识模糊,整个人昏昏沉沉,楚翊在耳边低声说话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听清内容,只是迷迷糊糊无意识地随口应了一声。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飞快敲下文字:“我那是睡得不清醒,根本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那一声嗯不算数!” 楚翊的消息很快跳了出来:“祝总怎么能说不作数呢,我明明征询过你的意见,你瞧瞧我多绅士。祝总别生气了嘛,我头一回谈恋爱,谈的还是个男人。从前就算哄小姑娘,都没有哄你这么费劲。” 祝声看见那句话,火气又往上窜,指尖用力敲着屏幕:“你还哄过小姑娘?” 楚翊回复得飞快,带着几分戏谑:“没有。不过我倒觉得,祝总反倒像个小姑娘,有点小家子气。” 祝声看着屏幕,火气直冒,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我哪里小家子气了?你别在这儿故意找事啊。” 楚翊发来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得逞的笑意:“可是祝总的脖子真的很好咬啊。” 祝声:………” 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一桩要事,消息紧跟着发来:“祝声,今晚我要回老宅,去看望奶奶。” 祝声脑海里浮现出那位老太太的模样,淡淡回复:“哦,知道了。” “有空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 指尖停在屏幕上,祝声不由得思绪飘远。楚家在京市根基盘根错节,人人都看见楚翊风光无限,可只有少数人才清楚他的处境。母亲早逝,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父亲对他冷淡疏离,爷爷也不曾真心疼惜,宅内还有心思深沉的后妈处处算计。 他迟疑片刻,敲出一行字发送出去:“那个,回去小心些。” 没过几秒,楚翊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祝声,你这是在关心我?” 祝声直接发过去一个冷笑的表情包,紧跟着打字:“我关心你干什么?别自作多情。” 楚翊看着手机屏幕,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止不住往上扬。明明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话,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楚翊立刻按下录音,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祝声点开扬声器,听筒里传出他故意放得委屈巴巴的嗓音:“祝总,老宅里所有人都欺负我,我好可怜哦。你看看我,就只能这样……我就是……” 语音还没有听完,祝声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满脸嫌弃地敲字回复:“茶艺大师,茶味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第145章 顶流 下午,拍摄室里灯光亮得晃眼。化妆师与摄影师站在一旁,目光悄悄落在祝声身上,眼见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遭的气氛也跟着压抑下来。 摄影师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祝总。” 祝声抬眼,视线转向身侧的经纪人。 经纪人连忙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低声安抚:“祝总,再等等,乔雨肯定会过来的。” 经纪人连忙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乔雨的号码,手机贴在耳边,一边来回踱步一边低声念叨:“这可是跟韵美集团签了正式合同的,今天过来拍代言大片,这小子怎么敢直接放鸽子!瞧瞧祝总这脸色,要是搞砸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经纪人皱紧眉头,又接连重拨了两遍,听筒里依旧只有冰冷的嘟嘟忙音。 拍摄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周围的化妆师、摄影师都不敢出声,气氛格外尴尬 摄影师看着僵持的场面,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询问:“祝总,那……咱们还拍吗?” 祝声眉眼冷沉:“合约定的是下午三点开拍。” 摄影师连忙应声:“是的,时间早就敲定了,当初是和对方集团老总亲自谈的合同,合约细则都还在这边备档。” “不用等了。”祝声淡淡开口,“找其他人顶替拍摄,违约追责的事,我亲自跟他们老总对接。” 摄影师顿时面露为难,刚要开口,一旁的云安连忙上前补充:“祝总,不行的。咱们这次代言物料要求很紧急,需要短时间内敲定人选拍完出片,今天下午就得同步上架官网,临时换人,时间根本来不及,肯定会耽误进度。” 祝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眉宇间裹挟着压不住的戾气。 经纪人满脸愧疚,慌忙上前道歉:“对不起祝总,是我没盯好人!这小子实在太不懂规矩礼数了,我回去一定……” “够了。” 清冷两个字骤然落下,不带一丝温度。 经纪人浑身猛地一颤,瞬间闭紧嘴巴,大气不敢再出分毫。 祝声抬眼,目光淡漠扫过空无一人的拍摄布景,带着浓浓的讥讽:“不愧是男团顶流,架子倒是摆得十足。都这个点了人影不见,想来是不会来了。” 经纪人站在一旁,心里焦灼得火烧火燎。 明明中午沟通的时候,乔雨还满口答应,保证准时到场拍摄,半点纰漏都不会出。 他暗自腹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公然放韵美集团的鸽子,得罪祝声,简直是自断演艺生路!这事传出去,集团老总必定追责,轻则赔付高额违约金,重则直接被行业封杀。 这可是国内顶尖的珠宝巨头韵美!多少艺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顶级代言资源,是他费尽心思、层层周旋,才好不容易帮乔雨拿下的绝佳机会。 整个娱乐圈、时尚圈,谁见了祝声不是礼让三分、给足颜面?偏偏就乔雨狂妄自大,肆无忌惮踩着祝声的底线,好好的顶级资源,硬生生被他肆意挥霍、肆意践踏。 云安站在一旁愤愤不平,咬牙低声道:“实在是太可恶了,简直目中无人。” 祝声眼底寒意翻涌:“以后筛选代言合作艺人,必须提前敲定备选人选。今天这种纰漏,若是再出现第二次,你也不用留在公司了。” “是,祝总!”云安立刻躬身应声,不敢有半点懈怠。 就在这时,经纪人手中的手机骤然急促响起,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乔雨的名字。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又瞬间提起,几乎是秒接电话:“祖宗!你到底到哪了?整个拍摄组都在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乔雨散漫又随意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愧疚:“啊,张哥,我不去拍了。” 声音不算小,透过听筒扩散开来,清晰地落进祝声在场所有人耳中。 经纪人瞬间瞳孔骤缩,又惊又气,压低声音急声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推掉的是什么级别的代言?拿下韵美的合作,你的时尚资源、路人知名度都会再上一个台阶,多少艺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可乔雨全然不以为意,带着顶流艺人的狂妄嚣张,满是不屑:“可我现在已经是男团顶流了啊,这种短期代言,有没有都无所谓的。哦对了,今天柳氏珠宝刚好开新品发布会,我刚刚跟他们签约了,是长期代言合约,比韵美这个短期资源划算多了。” 祝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处理乔雨违约、柳氏截胡的烂摊子,满心烦躁压都压不住。 拍摄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光线顺势淌进来。 楚翊一身笔挺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手里提着一杯精致的芒果布丁,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祝总。” 祝声抬眼,没好气地扯了下唇角:“楚总怎么有空过来?” 楚翊缓步走近,笑意藏在眼底:“早上不还跟我闹脾气?看你气成这样,特地过来哄哄你。我这人从来不爱哄人,但换做是祝总,我怎么都乐意。比如——” 他话还没说完,祝声扫过他精致矜贵的模样,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 抬手直接接过他手里的芒果布丁,随手递给身侧的云安。 “拿着。” 不等楚翊反应,祝声直接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大步往拍摄区里侧走。 楚翊微微挑眉,低声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祝声直接伸手,一把将他按坐在化妆镜前的座椅上,转头对愣住的化妆师开口:“给他化妆,全套代言妆造。” 化妆师立刻应声:“好的祝总!” 手脚麻利地打开化妆箱,粉底、修容、彩妆工具一一排开,一旁的造型师也快步上前,细致打理着楚翊的黑发,指尖理顺发丝,一点点做精致造型。 祝声余光淡淡扫过一旁局促不安的乔雨经纪人。 经纪人连忙弯腰,满是愧疚:“真的对不起,祝总,是我们这边出了大问题。” “没事了,出去吧。”祝声随意摆了摆手。 经纪人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退出拍摄棚。 楚翊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摆弄头发,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问道:“怎么了?谁惹我们祝总生气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艺人,临时放我鸽子。” 楚翊挑眉:“什么代言?” “一款高端腕表代言。”祝声嗤笑一声,语气嘲讽,“就他这点格局和职业素养,也配叫顶流?”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着祝声轻轻勾了勾手指:“过来。” 祝声原地站着不动,傲娇抬下巴:“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祝总也太没面子了。” 楚翊不催不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眼眸弯弯,似笑非笑地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戏谑快要溢出来。 那眼神实在太勾人,祝声没撑两秒,不由自主迈步走近。 楚翊微微倾身,温热气息贴在他耳畔:“可祝总也是顶流啊。” 祝声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懵意。 紧接着,带笑的嗓音:“毕竟,越顶,越流嘛。” 第146章 广告代言 祝声耳根倏地一热,又羞又恼,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在楚翊的长腿上。 楚翊猝不及防被踹中,立刻配合地蹙起眉,伸手捂住腿,拉长语调故作委屈:“祝声!哎呦,好痛,要被你踹断了。” 他演得夸张又矫情,眉眼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摄影棚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工作人员、化妆师和摄影师全都憋不住,低低地哄笑起来,一个个低头抿嘴偷笑,不敢大声却又忍得肩膀发抖。 祝声被他装模作样的委屈模样撩得火气上涌,冷着声放狠话:“楚翊,再他妈不正经,老子把你第三条腿也踹断!” 这话又刚又野,响彻安静的摄影棚。 全场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骤然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瞬间噤声,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几个男摄影师下意识僵住,条件反射般低头飞快瞥了眼自己裆部,默默夹紧了腿,满脸惶恐。 楚翊闻言立刻收了所有嬉皮笑脸,腰背挺直,规规矩矩坐好,任由造型师打理最后一点细节,乖得不像话。 云安站在旁边看看炸毛冷厉的祝声,又看看瞬间乖巧听话的楚翊,心里疯狂感慨:真没想到杀伐果断的楚总,在祝总面前居然这么乖,简直一物降一物。 没过多久,整套妆造彻底完成。 祝声中途走出棚外接了通工作电话,处理完事务推门进来,抬声开口:“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翊闻声转头。 精致利落的妆面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凌厉,冷白皮衬着清隽眉眼,气场矜贵又张扬,原本就极其出众的五官,经妆造打磨后更是精致得无可挑剔,自带顶级豪门总裁的氛围感。 祝声脚步一顿,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发怔。 他早就知道楚翊长得极好,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失神,直直愣在原地,看了好几分钟,挪不开眼。 楚翊单手撑在化妆台边缘,姿态散漫慵懒,还特意微微转动身体,360度把这身妆造完整展示了一遍,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的玩味,就这么定定望着愣神的祝声。 祝声猛地回过神,耳尖微热,故作不耐地开口:“行了别显摆了,赶紧拍,别耽误老子赚钱。” 楚翊低笑着起身迈步走来,嗓音慵懒温柔:“行,听祝总的,今天专门来给你当工具人。” 话音落,拍摄正式开始。 楚翊站在纯白布景中央,身姿挺拔矜贵,气场瞬间拉满。摄影师立刻进入状态,连连指导:“对对对,身体往左边挪一点!哎好,保持住!手势换一下,放松自然些!对,把腕表露出来,完美!这个状态特别好!” 楚翊听话地顺势调整姿态,身形松弛又矜贵,每一个角度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祝声抱臂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一旁的云安早已乐得不轻,小声感慨:“我的天,楚总可是常年霸占财经网头条的人物,段位比娱乐圈这些顶流高太多了!由他来拍这组腕表大片,这次的新品绝对要爆卖!” 镜头前,摄影师继续指导:“很好,保持住,带一点浅笑的感觉!” 话音刚落,楚翊望着不远处的祝声,没忍住唇角大幅扬起,笑意坦荡又缱绻,完全超出了拍摄需要的弧度。 摄影师瞬间卡壳,带着几分局促尴尬:“楚总……” 楚翊立刻收敛笑意,眉眼带着无辜的笑意,轻声致歉:“不好意思,再来一条。主要是祝总站在这儿看着我,我太容易分心了。” 祝声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翊憋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那,继续拍。” 一旁的摄影师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一会儿整套拍摄总算全部结束。楚翊立刻快步凑到祝声身侧,眼底满是期待,问道:“祝总,我拍得怎么样?” 祝声别过脸,语气敷衍:“还行吧。” “哦?”楚翊挑了挑眉,故作正经地掰起手指,“那祝总要不要结一下我的出场费,我给你好好算算啊。” 祝声皱起眉,抬手制止他:“打住,什么出场费?” 楚翊低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可是临时顶替顶流过来干活的,按市场价,怎么也得给点报酬吧。” 祝声皱着眉,干脆利落:“没有。” 楚翊立刻垮下脸,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祝声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无奈,摆摆手:“钱是没有,你手上这块拍摄用的表,送你好了。” “不行。”楚翊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祝声瞪他一眼:“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楚翊理直气壮,缓缓开口:“第一,你们品牌的代言人,本就会无偿赠送一块用于后续宣传,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第二,我不喜欢这块表。这是即将发售的新品,到时候市面上会有一大堆同款,我最讨厌跟别人戴一样的。我要祝总亲自给我挑一块。” 祝声望着眼前理直气壮的人,没好气地伸手拿过一旁的芒果布丁,拿勺子狠狠戳了戳布丁,舀起一大口吸进嘴里。 楚翊顺势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身子几乎挨到他,低声一遍遍唤:“祝总,祝总。” 祝声腮帮子还鼓着,含糊地应道:“好好好,知道了。” 祝声无奈抬手,朝着一旁待命的云安招了招手。 云安立刻快步走上前 祝声心里还下意识想起上次楚翊送给他的那条星空手链 “去我办公室,第二个抽屉,把黑色盒子装着的那块表拿过来。”祝声淡淡吩咐道。 云安闻言瞬间皱紧眉头,面露迟疑:“祝总,那块表可是……” 话音未落,身侧的楚翊立刻顺势攥住祝声的手,轻轻晃了晃,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 祝声心下一软,坚定了几分:“快去拿。” 云安看着自家总裁妥妥的双标模样,无奈翻了个白眼,小声腹诽吐槽:“果然撒娇的男人最好命。那可是独一款的珍藏腕表,就这么轻易送出去了。” 说完,也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摄影棚去取腕表。 第147章 是不是……在盼着点别的什么? 晚上7点,祝声开着车侧头瞥了楚翊一眼,开口道:“脸皮真厚。” 楚翊抬手扫了扫腕上那块刚拿到手的腕表,唇角漾开一抹满足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我说祝总,我忙活了大半天,让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你说是不是啊?” 祝声没功夫搭理他,视线随意一扫,忽然落在路边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是下午楚翊拍摄的韵美新品腕表广告,画面已经上线播放。祝声随即把车缓缓靠边停下,楚翊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屏幕里,楚翊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腕间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润光泽,镜头定格在他抬腕的瞬间,气场十足。 楚翊轻笑一声,肩膀轻轻靠向祝声这边:“怎么样,祝总,我的广告,还入得了你的眼?” 祝声扫了他一眼,轻轻哼了声:“嗯” 楚翊眼睛亮起来,问道:“去吃饭吗?” 祝声白了他一眼,淡淡应道:“是啊。” 楚翊唇角上扬,兴致勃勃地开口:“明华饭店今天开张。” 祝声挑了挑眉,侧头看他:“你倒是消息灵通,早就盯上这家店了?” 楚翊晃了晃手腕上的腕表,笑意藏不住:“特意留了位置,就等着拉祝总一起尝尝。” 祝声闻言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车子稳稳停在明华饭店门口,祝声推开车门,大摇大摆就往里走。楚翊立刻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落后半步,却又始终贴得极近。 果然,楚翊早就留好了位置——靠窗、视野极佳,连菜品都提前挑好了。一桌子清淡小菜,没有一盘带青椒的,全按祝声的口味来。祝声一落座,目光就锁定了那盘酸菜鱼,一连吃了好几片,眉眼间的舒坦藏都藏不住。 楚翊手肘撑着桌面,歪着头看他吃,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地开口:“祝声。” “嗯?”祝声夹着鱼肉,头也不抬。 “所谓酸儿辣女,”楚翊嗓音带着几分缱绻的慵懒,目光却灼灼地落在祝声脸上,“你说你,这么爱吃酸,是不是……在盼着点别的什么?” 他故意拖长尾音,话音里裹着明晃晃的撩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祝声筷子一顿,抬眼狠狠剜了他一下,眉眼带着点炸毛的凶气:“你是想吵架是吗?别没事找事哈,我跟你说。” 嘴里还含着鱼肉,语气凶巴巴的,却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软乎乎的。 楚翊看得心头发痒,低低笑出声,身子往前凑了凑:“我可不敢跟祝总吵架。” 他故意压低嗓音,气息轻轻扫过桌面:“我就是好奇,我们祝总偏爱酸口,难不成是想给我……生个小的?” 祝声抬手直接用力把人往旁边推了一把:“楚翊!”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十足的娇嗔气。 楚翊顺势往后靠在椅背上,非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放肆:“我在呢,祝总这么凶干什么?” 祝声伸手,狠狠掐了一把楚翊的腰侧。 楚翊猛地一缩,低呼出声:“哎呦。” 他倒抽一口冷气,却半点不躲开,目光灼灼望着祝声,笑意还挂在嘴角,低声哄道:“下手这么狠?祝总这是要谋害人啊。” 下一秒,楚翊立马掏出手机举在半空,故作一本正经,声音还故意拔高几分:“我要报警!” 他皱着眉头,演得有模有样,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警察同志,有人在明华饭店蓄意行凶,掐我腰!疼得我快坐不住了,肇事者还是祝总,您赶紧过来评评理!” 祝声瞥着他这浮夸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在这装模作样。” 楚翊收起玩笑神色,微微俯身凑近祝声,正要继续逗他。 祝声刚要开口怼回去,余光倏然扫过饭店正门,三道刺眼的身影结伴而入。 正是邱星眠、柳霖,还有临时违约截胡代言的乔雨。 眼底的慵懒笑意瞬间褪去,祝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 身旁的楚翊也敛去所有嬉闹,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祝声眸光冷淡,轻声开口:“真是冤家路窄,吃个饭都不安生。” 可下一秒,三人也明显是注意到了他。邱星眠率先开口说:“哟,祝总,还没恭喜祝总下午的广告大获成功,视频刚出吧,播放量就往上窜。楚总作为财经新闻的头条人物,没想到也会跟娱乐圈的这些人……” 祝声瞬间听出他话里藏着的刺,暗讽楚翊这是在卖笑。 祝声淡淡扫了乔雨一眼,乔雨当即心虚地低下了头。 乔雨脑海里飞速闪过张哥的模样。下午张哥从韵美集团回去之后,就立刻联系了集团老总,说打算换掉他,不再继续当他的经纪人。 乔雨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想不通张哥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公司老总已经勒令他来韵美集团,向祝总赔罪。他拉不下脸面登门道歉,老总撂下狠话,若是不去跟韵美集团的祝总赔罪,就要把他雪藏,手里所有资源全部转给别的艺人。 他急得没办法,连忙找来柳霖还有邱星眠商量,想着请二人在这家新开的明华饭店吃顿饭。他知道明华饭店今晚才开张,万万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撞见祝声。 楚翊也听出了话里藏着的讥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开口道:“是啊,别说这有些人啊,卖笑都没卖成功。证明卖笑还是有门槛的。” 乔雨手脚冰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邱星眠开口:“楚总。” 楚翊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嘲弄:“我说邱总啊,你怎么玩得这么脏啊,这怎么还截胡呢?” 邱星眠面不改色:“这商业上都是各凭本事。” 楚翊嗤笑一声:“是得亏没用到他,乔雨这种两面三刀的,都拉低了人家韵美这块手表的档次。不是?” 楚翊扫过邱星眠,又瞥了眼乔雨与柳霖,侧头对祝声低声道:“你跟我进去。” 祝声点头,拿起外套,跟着往饭店里面走。 邱星眠勾起一抹坏笑,转头对着乔雨和柳霖说:“你们先进去吧,我有话跟楚总说。” 二人疑惑地点了点头,抬脚走进店内。 邱星眠看向楚翊,开口问道:“楚翊,真看上他了?” 楚翊眸色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唇角噙着浅淡却认真的笑意:“对啊。祝总性格直率,家世出众,有手段、有眼光,样样都好。我楚翊,是真心有意求娶。” 他微微抬眼,带着几分戏谑的回击:“说起来还要谢谢邱总,若不是你当初眼瞎放手,哪里能轮得到我。” 第148章 绿茶婊 邱星眠勾着唇角,眼底带着刻意的挑衅,慢悠悠开口:“楚翊,你别得意,他这个人……” 楚翊打断他,淡淡开口:“他这个人怎么样呢?我自己会感受,就不劳邱总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邱星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往前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楚翊,你知道他吗?我们高中大学都是校友,我们谈过,我们亲过,我们爱过。我们一起逃课去看午夜场电影,在情侣餐厅靠窗的位置吃过无数次晚饭,一起养过一条金毛,放学一起骑着单车穿过整条梧桐街道。我们规划过以后的房子,商量过狗狗老去之后埋在哪,就连假期去哪旅行,都早早定好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楚翊神色始终从容平静,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邱星眠口中那些所谓的过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碎语。 过往他从不在意,可唯独那句我们亲过,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心底还是倏然窜起一丝极淡的滞涩,转瞬便被他压得干干净净,不露分毫痕迹。 他抬眸看向邱星眠,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凉笑,淡然又带着十足的底气:“邱总,谁年少谈恋爱的时候,没碰上过几个不值一提的垃圾?牵手、吃饭、看电影、接吻,这些都是情侣之间最寻常不过的小事,有什么好拿出来显摆的?” 他微微前倾身形:“祝声的过去我没参与,我不介意、也从不过问。我只在意他的现在和未来。况且,能被祝声亲手抛下、彻底斩断的人,说白了,就是不够资格。你翻这些陈年旧账,除了显得自己执念深重、输得彻底,没有任何意义。” 邱星眠还不死心,张嘴还想喋喋不休地翻扯那些陈年旧事。 楚翊余光一掠,瞬间瞥见不远处祝声正拿着外套快步走出来,眸光微闪,立刻俯身凑到邱星眠耳边,低声落下一句话。 话音刚落,邱星眠脸色骤变,瞬间破防,猛地伸手一把推开楚翊,声色慌乱又暴怒:“你胡说!” 他这一推力道根本轻飘飘的,半点没发力。 可楚翊却极其配合,身子顺势往后一倒,结结实实摔在饭店门口的地面上。 他仰头看着邱星眠,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面上却装得格外委屈,嗓音软软的,故意拔高音量:“邱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没必要对着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门口动静突兀,瞬间吸引了饭店进出的客人、服务生,一群人立马纷纷围了上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邱星眠又气又急,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辩解。 下一秒,一道清冷凌厉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祝声一眼就看见两人距离极近,又见楚翊摔在地上,脸色瞬间沉到底,立刻快步上前,直直站在两人中间,隔开了邱星眠。 他抬眼冷睨着对方:“邱星眠,谁让你碰楚翊的?” 邱星眠刚要开口辩解,楚翊抢先出声,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围观的人听清。 “祝总,你看邱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祝总你就不要怪邱总了,都是我活该。这地面也不平,站都站不稳,怪不得邱总。” 他坐在地上,垂着眼,刻意放软了语调,明明是卖惨,眼角却偷偷瞟向祝声,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祝声冷着脸,声音清亮,周遭围观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我都看见了,是你推的他。楚翊招你惹你了?邱星眠,你有什么气可以冲我撒,你为什么要针对楚翊?” 楚翊趁热打铁,继续装可怜:“祝总,要不我给邱总道歉吧。我真的不知道邱总脾气这么差。” 话音落下,他飞快勾起一抹坏笑。 邱星眠又气又急,指着楚翊冲着祝声大喊:“祝声!我根本就没用力,你看,他都在笑啊!” 祝声闻声转头看向楚翊。 楚翊神色一秒切换,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眼泪眼看着就落了下来,依旧坐在地上,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邱星眠整个人都看呆了,瞳孔微微震颤,心底疯狂怒骂:卧槽,这男人妥妥的绿茶婊! 邱星眠急得额角青筋直跳,慌忙辩解:“祝声,你别被他这套演技骗了!他根本就是装的!” 祝声懒得再听他多说,迈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地上的楚翊拽了起来。 楚翊顺势凑近,温热的气息擦过祝声耳畔,嗓音轻柔又委屈,小声呢喃:“祝总,你就别怪邱总了,邱总没推我,只是扶了我一把而已。” 话音落,他微微垂着头,眉眼耷拉,一副温顺又隐忍受气的模样,可怜兮兮的。 邱星眠正要急声反驳,楚翊却抢先开口:“真的对不起,邱总,是我不好。” 话音刚落,他立刻亲昵又依赖地抱紧祝声的胳膊,脑袋微微蹭着对方肩头,压低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呢喃:“祝声,他刚刚让我离开你……我那么喜欢你,我舍不得的。” 他顿了顿,故作懂事地退让:“算了,祝总你还是去哄哄邱总吧,别因为我让你们闹得不愉快。虽然邱总做事确实过分,但我得守分寸、做人坦荡,不能再添乱了,好不好?” 祝声眼神彻底冷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邱星眠,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别忘了,我们早就彻底没关系了。你从前做的那些事,给我带来的伤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下颌绷紧,带着十足的强势与决绝:“你不是处心积虑抢我的代言人、跟我作对吗?那我明确告诉你,我祝声,从今往后就跟你耗到底。” “你再敢动我身边的人一下,我保证,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彻底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邱星眠还想开口辩解:“祝声我……” 祝声根本不给他多说一个字的机会,偏头看向身侧的楚翊:“我们走。” 说完他率先抬步往前走去,身姿挺拔,步履决绝。 楚翊立刻快步跟上,路过僵在原地的邱星眠时,刻意侧身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少挑拨离间。” 邱星眠又气又憋屈,冲着两人背影喊道:“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啊?” 楚翊脚步没停,只侧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潜台词明明白白——你的段位,还差得远。 邱星眠憋了一肚子火气,低骂一声:“操。” 第149章 楚翊,你在吃醋吗?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祝声径直落座驾驶座,眉眼间的冷意慢慢散去。 楚翊顺势坐上副驾驶座,刚吸了吸鼻子,摆出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开口。 祝声侧头瞥他一眼:“别装了。” 楚翊侧过头看向祝声,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戏谑。祝声发动车子,楚翊开口问道:“祝总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祝声目视前方,淡淡回道:“你偷偷笑的时候我看见了,再说,堂堂楚氏集团总裁,哪能说掉眼泪就掉眼泪。” 楚翊唇角上扬,轻声追问:“那既然看出来是演戏,祝总刚才还那样护着我?” 楚翊没等祝声开口,自顾自笑着往下说:“哦,祝总这是在给自家男人在外留点面子,祝总可真是贴心。” 祝声眉头一挑,立刻打断他:“打住。可惜邱星眠推你那一下还是太轻了。” 楚翊立马垮下脸,委屈巴巴地喊:“祝总!” 祝声侧头看向他,慢悠悠开口:“我是真有点看不过邱星眠。再说,我觉得楚总颇有当影帝的天赋,所以我这不是很配合演那一出戏吗?让你过过戏瘾,还不好?” 楚翊低笑出声,目光落在祝声脸上,眼底盛满暖意:“原来祝总是专门陪我搭戏。那这戏,我还想接着演。” 祝声淡淡睨了他一眼,没接他的玩笑,专心盯着前方路况。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方才打闹戏谑的氛围荡然无存。 楚翊乖巧点头,可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全是邱星眠当众说出的那句我们亲过。 他理智上清清楚楚知道,那都是年少过往,只是普通情侣的寻常经历,根本不值一提。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却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胸口,散不开也消不掉。 他目光不自觉下移,落在祝声开合有度的唇瓣上,眼神沉沉的,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没了半分方才嬉皮笑脸、绿茶卖惨的模样。 这反常的沉默,瞬间被心思细腻的祝声精准捕捉。 车子平稳驶入璀璨天城,稳稳停稳在楼下。祝声熄了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驱车离开,解开安全带,径直跟着楚翊下了车,一同走进电梯,上了楼。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祝声反手带上门,转头看向身形紧绷、沉默寡言的男人,带着几分不解开口:“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晕车?不能吧,我开车一向这么稳。” 祝声心里满是疑惑,暗自腹诽:楚翊这人最是没正形,随时随地都能撩两句荤话,黏人又会撒娇,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安静沉闷的样子。 楚翊抬眸看向他,轻声唤了句:“祝声。” “嗯。”祝声应声回望,等着他的下文。 话到嘴边,关于吃醋、关于介意过往的心思,终究是被他咽了回去。他不想揪着陈年旧事斤斤计较,显得小气又偏执 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温淡淡的叮嘱:“路上慢点。” 这下祝声更奇怪了。 平日里这人黏人得离谱,巴不得时时刻刻把他拴在身边,每次送他回来,必然会拽着他进屋耍赖,要么低头缠着他接吻,反复摩挲蹂躏他的唇,要么就缠着想做更亲昵的事,从未有过这般安分赶人的时候。 祝声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甩了甩脑袋,暗自呸呸呸两声,心底懊恼地嘀咕: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祝声看了楚翊一眼,开口道:“好,我知道了。” 他刚抬手准备拉开大门离开,楚翊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俯身就吻了上去,牙齿用力咬在祝声的下唇上。 祝声心底暗自想着,我就知道。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咬得祝声一阵发疼。祝声推他,低声道:“放开,楚翊。” 楚翊没有停下。 祝声蹙起眉,喘息着开口:“怎么那么大火气,疼。” 楚翊稍稍松开,额头抵着祝声,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泛红的唇瓣上,呼吸还有些急促。:“我介意。” 祝声微微喘着气,问道:“介意什么?” 楚翊盯着他,哑声回答:“邱星眠。” 祝声轻轻挑眉:“他只是一个前男友罢了。” 楚翊固执地说:“前男友也曾是男友。” 祝声望着他,带着几分意外:“楚翊,你在吃醋吗?” 楚翊的眼神灼热,直直锁住祝声:祝声你不知道我有多稀罕你。” 祝声静静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一秒,楚翊的话直接让祝声愣住了。 “我不管,祝声,不管是他也好,还是以后你再找也罢,反正你找两个还是三个,里面都要带上我。”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脑海里瞬间闪过在酒吧那次,楚翊失控发疯的模样,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楚翊攥着祝声的手腕,目光紧紧锁着他:“祝声,你要喜欢我,你一定要喜欢我,喜欢我这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不然我保证你会吃亏的。” 祝声当真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低低地笑出声。 楚翊眉头一拧,故作委屈地开口:“我还在生气呢,你过来哄我一下。” 祝声定定看着眼前偏执又幼稚的男人,心知今天不顺着他哄两句,肯定别想脱身。 他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扯了扯楚翊的衣襟:“那楚翊不气了好不好?” 楚翊眼底瞬间漾开亮色,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低头哄自己。下一瞬他长臂一捞,骤然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顺势将祝声扣在怀里,让他稳稳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紧贴着。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楚翊微微低头,鼻尖亲昵地反复蹭着祝声的鼻尖 祝声身子微微一僵,前面抵着坚硬的皮带扣,磨得肌肤发疼,他下意识蹙起眉,小声抗议:“楚翊,你皮带硌得我疼。” 楚翊俯身贴在他耳畔:“那 你替我解开” 祝声往后微微挣了挣,眼神带着防备:“我才不呢,解开你就干坏事。” 楚翊低低地笑,手臂牢牢圈住祝声的腰,鼻尖蹭过他的下颌,:“被你看穿了,想干你啊” 祝声被他直白滚烫的话说得一噎:“滚蛋……” 楚翊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人死死箍在怀里:“祝声,你不知道。你单单站在那里,我的心跳就会为你加速。你只要朝我靠近一分,我就控制不住………干死你” 楚翊低头,再度吻了上来。 祝声心里暗暗哀嚎,苍天啊,明天这嘴唇怕是见不了人了。 绵长的吻持续着,祝声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楚翊才缓缓松开他。他望着怀中人泛着水光的眉眼:“祝声,我喜欢死你了。你连流的汗,都是为我流的,嗯?” 第150章 没见过两人特别恩爱啊? 祝声白了他一眼,低声吐槽:“厚颜无耻。” “行了,我真要回去了,你不是说你明天要回老宅见你奶奶吗?”祝声说着,从楚翊腿上起身,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楚翊快步上前,伸手撑住门板,把去路拦得严严实实,目光沉沉地锁着祝声:“祝总,有没有人告诉你,我这里啊,好进,但不容易出去。” 祝声静静望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翊率先换上一副委屈的腔调。 “哎呦,祝总,好疼啊。方才邱星眠真的用了很大力气,抱一下吧。想抱你,你给我抱一下吧。” 楚翊心底实在不习惯怀里骤然空掉的落空感,方才祝声从他身上起身离开,那空荡荡的滋味让他很不好受。他眼神软软地望着祝声,就等着对方心软。 祝声心里疯狂吐槽,简直没眼看。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换的套路?装可怜装委屈,也太会撩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抬手环住楚翊的腰,顺势抱了抱他。 可下一秒,楚翊立刻得寸进尺,低头贴着他的颈侧,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过细腻的肌肤,黏黏糊糊的,像只贪恋主人温存的大型犬。 祝声浑身一麻,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楚翊,你他妈真是条狗啊,别……没……套!” 楚翊抬眸深深看他一眼,低头含住温热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细碎的触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祝声浑身骤然一软,倚靠在门板上站不住力道,呼吸急促地加重,喉间溢出一丝细碎的颤音。 楚翊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心底了然轻笑:我就知道,这里最敏感。每次一碰,这人就软得像一滩没骨头的水。 他直起身,指尖从西装内兜摸出一条叠得整齐的浅绿丝巾,质地轻薄柔软。 祝声眸光一顿,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的东西,微微错愕:“这个……” 楚翊捏着丝巾,俯身抵在他耳畔:“用这个,超薄,不耽误的。” 祝声又气又羞地瞪着他:“我不是早就让你把这条丝巾扔了吗?” 楚翊指尖摩挲着浅绿丝巾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扔。我想祝总的时候,就拿起来凑到鼻尖闻。只是闻了太多次,你的味道都快淡了。”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祝总,让它再沾点你的味道吧。” 祝声又无奈又恼,咬牙骂道:“你他妈简直就是个禽兽。” 楚翊低低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认真又克制:“对啊,我是,就二十**,祝总可以吗?我都怕太用力,把祝总弄坏了。” 祝声腰肢发软,撑着他的胸膛勉强回神,咬着泛红的下唇,带着明显的抗拒:“不可以,你要是动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楚翊闻言立刻松了箍着他的手臂,乖乖退开,低声妥协:“好吧。” 祝声松了口气,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我走了。” 楚翊温顺地点点头,安静看着他。 祝声快步走出公寓门,站在楼道里抬手胡乱理了理皱得乱七八糟的衬衫领口,指尖一摸脖颈,骤然一愣。 他的领带不见了。 祝声瞬间咬牙切齿,气鼓鼓地低骂出声:“这家伙不但禽兽,还是个小偷!居然把我的领带都顺走了!” 楚翊倚在门框上,目光黏在祝声匆匆离去的背影上,望着紧闭的入户门:“昨晚我就喝了汤,一口肉都没吃到,我什么时候吃饱过?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喂饱点?” 脑海里再度闪过方才祝声气呼呼那句“别…没…套”,他低低笑了声,眼底情愫翻涌。没再多纠结,转身拿起手机,径直下楼。 小区楼下的便民超市里,他径直挑了满满一大袋套,鼓鼓囊囊撑得超大塑料袋几乎提不住。 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袋子东西,满脸震惊,忍不住再三确认:“先生,您确定要买这么多吗?” 楚翊眉眼散漫,:“没见过两人特别恩爱啊?” 营业员嘴角狠狠抽了抽,干笑两声:“见过是见过,但像您这么‘恩爱’的……您爱人怕是要遭罪咯。” 想着这一大袋东西,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默默低头扫码结账,不敢再多搭一句话。 楚翊挑了挑眉,也不反驳,拎起沉甸甸的大塑料袋,步伐轻松地走出超市。 楚翊拎着鼓鼓的塑料袋往前走,一眼瞥见隔壁小店橱窗摆着洗发水和护手霜。他忽然想起,只有上次在山间别墅的时候给祝声用过护手霜,其余时候都………。 他抬脚走进店里,挑了两支护手霜,一并装进袋子里,这才转身,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慢悠悠走回璀璨天城的公寓。 楚翊拎着东西回到公寓,随手将袋子放在玄关,解锁手机就给祝声发了消息:“到了吗?” 没一会儿祝声秒回:“嗯,刚到。”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带着缱绻的笑意,打字追问:“想我没?” 对面很快传来回复,带着满满的无奈:“楚总你要不要看看我们才分开多久?” 楚翊低低笑出声,指尖飞快敲下字:“我恋爱脑,离开你活不了。” 祝声看着屏幕,回:换个花样。 楚翊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带着委屈的抱怨:“哦,祝总,你可真会折磨人,差一点就得偿所愿,结果被你叫停了。” 祝声的消息还没编辑好,楚翊的新消息又紧跟着弹了出来。 “下一次,我偏要。” 简单五个字,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藏不住的心思。 祝声盯着屏幕,指尖顿在输入框,忍不住低低嗤了一声。 楚翊从前本不爱甜食,芒果、蜜桃这类甜口的东西向来兴趣平平。可自从和祝声亲近过后,他偏偏爱上了这份甜。光是想起和祝声相处的画面,身子就泛起一阵麻意。 他指尖点着屏幕,消息发送出去:“祝声,上次在你里面的时候,特别暖。” 暖到他都恨不得死在里面 祝声盯着屏幕,咬牙切齿敲下一行字发过去:“你能不能别一天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楚翊看见消息,低低笑出声,指尖飞快打字回复,字里行间满是无赖的意味:“没办法,谁让祝总勾着我心思,除了想你,别的事情都没什么意思。” 祝声实在没精力再跟他继续拉扯,无奈地敲下文字发过去:“那个,我要休息了,晚安。” 楚翊看着屏幕上的晚安二字,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快速回复:“好,早点休息。梦里记得留个位置给我,晚安,祝声。” 第151章 杀精 清晨,韵美集团总裁办公室。 祝声坐在宽大的总裁椅上,随手转了一圈,抬眼开口:“那个并购案。” 站在一旁的云安连忙应声,翻开手里的文件:“祝总,并购案这边资料已经整理完毕,对方公司昨夜传来新的附加条款,您看一下。另外还有件事,柳氏那边近期动作频繁,邱星眠一直在对接相关资源,怕是想借机给我们添阻碍。” 新产品上市了吗?” 祝总,您看看这个” 祝声翻看报表,低声惊叹:“卧槽,楚翊那张脸这么值钱的吗?” 云安站在一旁点头:“可不,销量比我们预估的常规数据高出一大截。只不过今天的数据没有昨天亮眼。” 祝声抬眼看向他,眉头微挑,等着下文。 云安解释道:“是这样,柳氏那边也同步上新了一款珠宝,他们直接调低定价分流客源,所以咱们今日的销量被分走了一部分。” 祝声随手合上数据报表,神色淡然:“不管他。” 随即抬眸问道:“南总监呢?” 云安如实汇报:“在准备设计大赛的图纸,昨晚熬到半夜,今早直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让任何人打扰,手头工作全都交接给副总监代管了。” 祝声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期许:“嗯,他要是能拿下大赛名次,咱们韵美的行业知名度和口碑,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不是嘛。”云安苦笑一声,“我刚刚路过他办公室,看见废纸扔了满满一地,全是作废的图纸,这次他是真的拼尽全力了。” 祝声点点头:“不要打扰他。通知送到副总监手上,等南总监出来再转达。” 云安应了一声。就在这时,祝声的手机响了消息提示音。祝声侧头看了云安一眼,云安很识趣地笑了笑:“啊,我去一趟前台,说不定楚总给您订的花又送到了。” 祝声微微颔首。 他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屏幕上楚翊发来的文字映入眼帘:早上好啊祝总,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可想了你一整夜,一大早就起来洗了凉水澡。 祝声看着消息,指尖敲字发过去:“火气这么重?” 楚翊很快回复:“可不。” 祝声弯了弯眼,继续打字:“那你多吃香菜。” 屏幕对面弹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祝声淡淡发来一句:“杀精。” 祝声等了片刻,对话框那头安安静静,楚翊没再回消息。 他挑眉笑了笑,心里暗道大概是被噎得没话说,应该是忙着工作没空扯皮了。 没一会儿,云安抱着一大束娇艳的香槟玫瑰,怀里还摞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祝总,花到了,还有今天的待批文件。” “放这吧。”祝声抬手随意指了指办公桌边角,轻轻朝门外招了招手,“辛苦,出去忙吧。” 云安应声退了出去,贴心地带好办公室门。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清甜的花香漫开。祝声俯身轻轻抱了抱花束,鼻尖轻嗅了一口馥郁的花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随后他收回心绪,端正坐姿,翻开桌上的文件准备处理工作。翻页间,一张精致烫金的请柬从文件夹缝里滑落出来。 祝声随手拿起扫了两眼,随手就扔到了办公桌一侧的闲置角落,专注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 楚家老宅客厅 檀木家具沉淀着数十年的厚重气场,空气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翊慵懒随性地坐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松弛,脸上没半分慌乱,指尖闲散地搭在膝盖上,淡然自若。 主位上的楚父脸色铁青,满脸怒意,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下一瞬,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实木茶几上! “砰——” 厚重的茶几震得茶杯剧烈晃动,茶水四溅,声响震天,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逆子!”楚父怒声呵斥,满是雷霆之怒,“是不是你,亲手否决了你弟弟进入楚氏集团任职的资格?!” 楚翊神色淡淡,没有半分退让,坦然应声:“嗯。让他写一份基础的企划方案都漏洞百出、逻辑混乱,能力连刚毕业的应届大学生都比不上。这种毫无本事、只会混资历的人进楚氏,只会拖垮团队进度、拖累公司发展,留着才是祸害。” 一旁端坐的老爷子闻言眉头紧锁,面色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要针对你三叔的儿子?他在公司的任职岗位,是我亲自敲定的。” 楚翊抬眼看向老爷子,不卑不亢:“爷爷,公司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安置亲戚的闲散宅院。您定职位是念及亲情,但我掌管楚氏,要对整个集团、上千员工负责。” “他身居其职却不作为,占着资源碌碌无为,屡次出错耽误项目,我按规章处置,不是针对谁,是依规办事。” 楚父听得怒火更盛,冷哼一声:“说到底,你就是眼里没有长辈,仗着手握公司权柄,肆意妄为!”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规矩在前,人情在后。楚氏能稳坐行业顶端,靠的是实力和制度,不是楚家的亲戚情面。谁不合格,我就动谁,不分亲疏。 老爷子重重一哼,目光锐利地盯着楚翊:“你不就是对我不满吗?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如果当初是屹儿坐上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同我这般说话。” 楚翊脊背坐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被老爷子的话挑起火气。“爷爷,我针对的从来不是您,是不合规矩的人事安排。若是楚屹有能力担起总裁的担子,我不会有半句异议。可他没有这个本事,强行扶上位,只会把楚氏拖入泥潭。” 坐在一旁的楚父冷眼看着,沉声插话:“说到底,你就是记恨当年的事。” 楚翊淡淡抬眸:“公私要分开。家事归家事,楚氏的生意,不能拿来赌。” 楚翊心底翻涌着暗流,心里默默想着:没错,我就是记恨当年的事。一想起母亲临走前的那个眼神,他就恨不得…… 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开口的声音冷硬:“所以,如果你们今天叫我回来,只是谈论这些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还有,下次不要拿奶奶当做幌子,非要喊我回老宅。” 楚老爷子拐杖重重一顿,正要开口继续训斥,厨房的张阿姨恰好走了出来,开口道:“老爷子,吃饭了。” 楚爷爷缓缓点头,随口说道:“另外几房的人也到了?” 张姨应道:“是。” “先吃饭。”老爷子看向楚翊,沉声道,“吃过饭,你跟我来书房。” 楚翊侧头看向张姨,张姨轻轻缓缓朝他点了下头。楚翊心里清楚,张姨是奶奶身边的人。 第152章 黄豆过敏 饭桌上各房的人尽数落座,满满一桌子人。楚翊的堂弟抬眼看向他,笑着开口:“哥,今天你也回来了。” 楚翊淡淡点头,没多言语。楚父拿起公筷,给身旁的楚屹夹了一筷子虾,语气温和:“多吃点。” 楚翊目光扫过,落在老爷子身上。“您喝点汤。”他开口。 老爷子闻言,顺手拿起汤勺,给楚翊盛了一碗汤。不过是随口为之、随手一做的小事。 楚翊低头看向碗里的黄豆猪蹄汤,心头猛地一沉。这是从小到大,爷爷第一次给他盛汤。或许仅仅是无心之举,可老爷子似乎早就忘了,他对黄豆过敏。 楚翊盯着那碗汤愣了许久,老爷子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怎么了?” 一旁的堂弟见状,直接伸手把那碗汤端了过去,笑着说道:“我喝吧,我最喜欢喝这个汤了。” 老爷子脸色顿时沉下来,看向楚翊:“工作上的事你甩脸色也就罢了,吃个饭也不消停。你说说你……” 话还没说完,堂弟轻声提醒:“爷爷,您是不是忘了,哥对黄豆过敏啊?” 老爷子脸上的斥责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神色不自然地看向楚翊,生硬地辩解:“你说说你,也不早说。” 满桌瞬间安静下来,各房亲戚都低着头默不作声,没人敢接话。 楚翊淡淡开口:“没事。” 话音刚落,一旁细心的张姨立刻起身,取来一副干净碗筷,又单独给他盛了不含黄豆的清炖汤菜。 满桌人各怀心思,没人再开口搭话。 楚翊沉默低头,安静吃了小半碗饭,便缓缓放下了筷子。 餐桌温热,饭菜香气萦绕,可他心里却是刺骨的冷。 脑海里不受控制翻出陈年旧忆。 那年他还小,家里新来的保姆不清楚他的忌口,随手打了黄豆豆浆,误以为和往常的豆料无异。他年幼不懂防备,只喝了小小一口。 不过片刻,浑身迅速起满大片红疹,皮肤灼痛肿胀,喉头水肿发紧,呼吸一点点堵得艰难,眼前阵阵发黑。 那天阳光明明很暖,他却快要窒息。 慌乱混乱里,是母亲疯了一般抱起他,一路狂奔上车。狭小的车厢里,她浑身发抖,一遍遍攥着他冰凉的小手,带着哭腔不停焦急呼喊:“翊儿,翊儿你醒醒,别吓妈妈……” 那道绝望又温柔的声音,隔着漫长岁月,依旧清晰刺耳。 也是从那时起,全家上下,唯独至亲的母亲牢牢记得他黄豆过敏。 而坐在主位、高高在上的老爷子,从来未曾放在心上。 席间气氛沉闷压抑,楚翊没再多留,缓缓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他没有再参与饭桌的寒暄,独自去偏院探望了奶奶,简单请安问候过后,便移步楚家老宅的祠堂。 肃穆清冷的祠堂里,香火袅袅。楚翊立于母亲的牌位前,静静点燃一炷香,躬身默然祭拜。过往酸涩的回忆尽数涌上心头,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礼毕,他直起身,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疏离,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冰冷压抑的楚家老宅。 车子一路开到蓝格酒吧。包厢里灯光偏暗,盛恒和风煜已经坐在里面等候。楚翊推门进来,随手倒了一杯酒,指尖轻轻转动酒瓶,玻璃瓶身随着动作缓缓打转。 盛恒抬眼瞧他,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听说你回了一趟老宅,楚家那帮人又给你找气受了?” 楚翊没有应声,目光淡淡扫过旁边空置的座位。 风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口解释:“夏霁没来,他下午商会有会,抽不开身。” 楚翊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盛恒举起酒杯,笑着碰了一下,“行了,来,哥们陪你喝一个。听说昨天你去韵美集团拍广告代言了,什么时候你跟祝总关系好到能帮人家拍代言?他付你代言费了?” 楚翊端着酒杯,唇角勾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我们的关系,不是一向很好?” 风煜嘴角抽了抽,端着酒杯挑眉问道:“追到了吗?” 楚翊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还在追。” 盛恒低笑一声,打趣道:“哎呀,真没想到咱们楚大少也有吃瘪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风煜,兴致勃勃地提议:“风煜,咱们打个赌。你猜猜他多久能追到祝声,睡了他。我就赌昨天刚到手的那辆新跑车。” 风煜沉吟片刻,摇摇头:“三个月太短了,我赌半年。” 盛恒眼睛一亮:“行!赌注就押你昨天拿下的那块地皮!” 楚翊抬眼,淡淡扫过面前两人,沉了几分:“风煜,盛恒。拿我开玩笑无所谓,但他不是可以拿来打赌的筹码。” 盛恒和风煜对视一眼,连忙收敛神色。 盛恒摆了摆手:“别介意嘛,就开个玩笑而已。” 楚翊指尖捏着酒杯,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笑意:“这不叫玩笑。” 盛恒和风煜见状,连忙举手服软。 “行行行,我们嘴欠,不说了。” 风煜端起酒杯朝楚翊举了举,打圆场:“是我们考虑不周,自罚一杯。” 楚翊看着杯里晃动的酒,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笑。 盛恒见状连忙转了话题:“等你真追到了,我们做东,请祝总一起吃顿饭。” 楚翊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喝几杯,他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盛恒一愣:“不喝了?” 楚翊应了一声:“嗯。” 包厢内,盛恒和风煜对视一眼。 盛恒低声嘟囔:“就开了个玩笑而已,他至于这么严肃……” 风煜轻轻摇头:“下次别拿祝声开这种玩笑了,看得出来他是真不高兴。” “知道啦。”盛恒应了一声。 楚翊走出酒吧,街边的蛋糕店亮着暖黄的灯。他停下脚步,进店买了祝声最喜欢的那款蛋糕,驱车来到韵美集团楼下。 刚好撞见云安。云安一眼认出楚翊的车,快步上前:“楚总,您是来找祝总的?” 楚翊问道:“他不在公司?” “是的,祝总今晚有同学聚会,去酒店了,刚刚出发没多久。” 楚翊微微颔首,将手里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子递过去:“这个麻烦转交给他。” 交代完毕,楚翊转身回到车上,驱车返回楚氏集团。 第153章 同学聚会1 枕水楼 祝声停稳车子,抬眼望了望眼前的楼宇,心底暗自思忖,这地方不就是楚翊的地盘么,倒是真会挑场合。 他刚迈步下车,邱星眠立刻快步迎上来,开口唤道:“祝声。” 祝声连眼皮都没抬,完全没理会对方,径直往前走出两步。 身后又传来许书臣的声音:“祝声。” 祝声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向许书臣,唇角勾了点淡淡的笑意:“倒是把你这个大法医给请动了。” 许书臣走上前来,眉眼带着几分无奈,淡淡笑了笑:“不是说同学聚会吗?这些年工作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开身。” 祝声没再回头,径直和许书臣并肩往枕水楼里走。 身后邱星眠不死心,又低低喊了一声:“祝声。” 闻言,祝声脚步未顿,反倒走得更快了些,抬手直接推开了包厢大门。 包厢里灯火明亮,喧闹声扑面而来,班里大半老同学都已经落座,三三两两聊着天。 包厢里有人眼尖,一眼瞥见门口的两人,扬声笑着开口:“祝声,书臣,你俩一块来的?”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朝门口投过来。 许书臣坦然应声,抬脚往里走:“嗯,在门口碰到祝声,就一起进来了。” 他顺势拉开一把椅子,从容落座。 祝声跟在身后走入包厢,随意扫了眼热闹的人群,耳尖却敏锐捕捉到不远处两个女生的低语。 只听张薇薇语气得意,压低声音和身边同伴说道:“我们集团今年拿下科技创新大奖了,我昨天跟总裁汇报工作,总裁特意跟我说,让我明年可以争取晋升副总。” 周围一圈同学听完这话,脸上纷纷露出艳羡又佩服的神色,一道道目光落在张薇薇身上,满是“你也太厉害了”的意味。 张薇薇被众人看得心里舒坦,微微抬着下巴,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得意。 张微微一眼就瞅见祝声,扬声招呼道:“祝声,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这身穿得挺休闲啊。” 祝声低头扫了眼自己,浅蓝色牛仔裤,内搭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皮衣,领带也没系,一副墨镜随意挂在衬衫领口。 他淡淡抬眼,应了一声:“嗯,舒服。” 张薇薇站起身,靠在饭桌边,扬声说道:“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吧?” 话音刚落,包厢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 邱星眠跟在后面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追过来的不甘:“祝声,怎么走那么快?” 他身侧,还站着祝声的表弟,言喻。 张薇薇一眼就看见了邱星眠,立刻笑着开口:“邱总,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就入职柳氏集团了,大名鼎鼎的设计师,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二位了。” 邱星眠顺势走过来,径直在祝声身旁的位置坐下。 祝声侧眸瞥了眼挨着自己的邱星眠,转头看向一旁的许书臣,低声开口:“书臣,我俩换一下吧。” 许书臣点点头,起身调换座位,稳稳坐到祝声与邱星眠中间。 邱星眠刚侧过脸,打算跟祝声搭话,许书臣冷冷斜扫过来一眼。那常年和尸体、案件打交道的法医气场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邱星眠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去,瞬间安分老实下来。 张薇薇坐在主位,脸上笑意盎然,扬声道:“这次同学聚会是我牵头组织的,咱们这么多年没碰面了,大家挨个简单自我介绍,说说各自近况。”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女生:“陆小葵,就从你开始吧。” 陆小葵笑了笑:“我在一家公司做产品经理,今年带队拿了行业的金奖。” 旁边另一位同学紧跟着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意气风发:“去年我们小组拿了全区业绩第一,公司奖励了一辆车。” 话音落下,席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叹声,不少人眼里满是羡慕。 旁边又一个女生开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在京市二中当老师,刚评上中职优秀教师。” 张薇薇接话,带着感慨:“哎呀,洋洋一直都是教书育人啊。”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话语里藏着的鄙夷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祝声淡淡瞥了她一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轮到邱星眠,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我嘛,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了。” 同学们纷纷附和笑起来:“可不,邱总嘛。” 旁边一个男生打趣着站起来:“我就普通,卖保险,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有需要可以找我” 张薇薇客套的笑了笑:“挺好,稳定。” 又一位女生轻声说道:“我在家做全职太太。” 张薇薇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暗自盘算——这位的丈夫,正是这次设计大赛的评委,同时还是大赛主办方之一。 邱星眠也捕捉到张薇薇的神色,稍稍敛去眼底锋芒,转头看向许书臣,客气发问:“书臣,您现在是做什么的?” 许书臣神色冷淡:“职业不方便透露。” 陆小葵笑着接话:“书臣,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有个姐妹在京市电视台当记者,我记得你是法医吧,好几次都看见你出相关现场。” 许书臣抬眼淡淡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你姐妹……案件信息不允许记者随意打探泄露,有空我倒是要找她聊聊规矩。”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骤然僵住,空气一下子变得尴尬。 张薇薇连忙扯出圆滑的笑意,急忙打圆场:“哎呀,小葵也是随口开玩笑呢,书臣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同学聚会,不谈工作不谈工作,喝酒喝酒!” 许书臣眉眼冷峭,淡淡开口:“没谈工作吗?刚坐下,一个个不是谈当了经理,就是拿了奖项。怎么?我还以为今天只是单纯过来吃饭,不是过来显摆的” 言喻连忙出来打圆场,摆了摆手:“哎,就是同学闲聊罢了,行了行了,别这么咄咄逼人。” 许书臣抬眼扫了他一眼。 言喻顺势笑起来,主动接话:“那到我了吧?我嘛,老样子,在家当二世祖,大家也都清楚。” 祝声靠在椅背上,全程一言不发,冷眼旁观这一出。 张薇薇立刻把目标落到他身上,扬声问道:“祝声,你现在在哪高就?当年你可是年级名列前茅,人又长得好看,现在怎么说也该混到副总级别了吧。” 祝声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无业游民,啃老。”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好几道诧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祝声身上。 张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明显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张薇薇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很快便换上一副劝诫的口吻:“哎,祝声,男人还是得要有自己的事业才行,不然以后老婆都不好找。” 一旁的陆小葵紧跟着接话,带着几分戏谑的挖苦:“哎,祝声,我还记得你以前可是住在城中村老油街那边,日子过得多艰苦。你要是缺工作,今天大家都在,你大可老实说。我还能给你介绍个修车厂,或者服务员的活儿。毕竟你长相出众,去酒吧上班也行。” 满屋子人都听得出来她话里夹枪带棒的嘲讽。陆小葵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不然就算找着老婆,以后老婆怕是也会跟别人跑,毕竟像你这样的男人……” 祝声低低笑了一声:“多谢好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这样就挺好。” 言喻见状正要开口帮腔,余光先瞟到祝声的眼神。祝声淡淡朝他扫过来一眼。 言喻喉咙一哽,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暗自盘算,出门前爷爷特意叮嘱过,千万不能得罪这位表哥,不然回家要挨收拾。今天这场合,实在不是挑事闹事的时候,还是少说为妙。 第154章 同学聚会2 祝声侧头看向身旁的许书臣。 许书臣一言不发,伸手将桌上那盘鲜虾缓缓挪过来,稳稳推到祝声手边。 祝声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 对面的张薇薇又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哎呀祝声,今天你可要多吃点,免得以后吃了上顿没下顿。” 祝声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落在面前那盘虾上,眉头轻轻蹙起。 脑海里莫名浮起楚翊那张脸。 心底暗自回想,若是楚翊此刻坐在这儿,保准会理直气壮地使唤他,嗤嗤地开口:“剥个虾。” 祝声心底一阵无奈,只好自己伸手捞起一只虾动手剥,心里默默吐槽,这人,有时候矫情起来真是没边。 陆小葵把话题一转,笑着看向众人:“对了,大家现在都开什么车?我最近刚换新车。” 她说完,脸上带着几分炫耀,等着众人追问是什么车型。包厢里不少人顺势搭话,七嘴八舌聊起车子。 张薇薇接话,带着几分好奇:“是吗小葵?那是什么车?” 陆小葵扬了扬下巴,得意道:“嗯,从x3换成x5。说实话这车确实不错,配置、开起来的手感都很好。” 旁边有同学眼尖,一眼盯住张薇薇肩上的包,惊叹出声:“薇薇,你这包,是不是上个月巴黎刚出的新款?” 张薇薇笑意满面,轻轻抚过包身:“可不就是,找代购好不容易拿到,花了几十万呢。” 旁边同学纷纷附和,赞叹道:“哎,薇薇真是女强人啊。” 几句恭维的话入耳,张薇薇神色愈发自得,脊背微微挺直,眉眼间满是受用。她目光不经意扫过祝声,见他神色淡然,自顾自剥着虾,完全没理会这番热闹,心底不由得又生出几分轻视。 张薇薇继续开口,满是风光:“今年我们行业已经跟楚氏搭上合作线了。” 席间众人纷纷惊呼。楚氏,那可是商界里数一数二的领头巨头。 有人紧跟着接话:“是楚氏集团的总裁楚翊吧,楚家那位太子爷。” 张薇薇脸上得意更甚,缓缓道:“今天咱们待的这枕水楼,本就是楚总的地盘。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我新交往的对象,就是楚总身边的人。” 一道道艳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邱星眠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 祝声抬眼淡淡望了张薇薇一眼,只是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楚翊,心头微微一动。 言喻笑着搭腔:“我知道呀,那薇薇姐你现在可是前途无量,副总位置怕是板上钉钉了吧。” 满堂跟着一阵哄笑。 张薇薇满面春风,扬声道:“没错,只要把楚氏这个合作项目拿下来,集团还要提拔我做合伙人。” 一旁的祝声冷眼瞧着这一幕,手上还在不停剥虾,嘴角微微撇了撇,心底默默吐槽:这虾,是真难剥。 张薇薇又将话题抛向祝声:“祝声,你开的什么车?” 祝声把刚剥好的虾丢进嘴里,随口答道:“电动车,买菜方便。” 话音刚落,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不少人脸上都挂着戏谑的神色。 许书臣坐在一旁,看着祝声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默默吐槽: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方才那位做全职太太的女生立刻站起身,甜甜喊了一声:“老公。” 张薇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心里暗自嗤笑付云年纪轻轻,居然嫁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可转瞬之间,她脸上已经堆起热情的笑意,连忙掏出名片递上前:“刘总,我是张薇薇,之前新闻报道上见过您。贵方和我们公司还有合作,您还记得我吧?听说您就是这次设计大赛……” 邱星眠也紧跟着站起身,同样递出名片,可他目光却疑惑地落在祝声身上。 韵美集团明明也参加了这次设计大赛,刘总可是大赛主办方之一。祝声怎么反倒安坐不动,不上前攀附讨好? 祝声淡淡回扫邱星眠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只有没实力的人,才需要刻意恭维逢迎。 刘总享受着众人逢迎的态度,神色十分受用,顺势走到付云身旁落座。 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道道菜品陆续上桌。 祝声一眼看见盘中的螃蟹,眼睛骤然亮了几分。枕水楼的螃蟹,本就是这里的招牌一绝。 许书臣侧头看向他,低声吐槽:“真是无聊。”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把那盘螃蟹直接挪到祝声手边。 祝声看向他,眉眼舒展,一副好哥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模样。 陆小葵拿起一旁的红酒,扬声说道:“今天难得大伙聚齐,这次也是薇薇特意张罗,给同学们联络感情。要不咱们建个微信群,互相加下好友,以后也好常来往,别再隔好几年才见一回。” 话音刚落,席间纷纷附和。 “对对对!来,加个好友!” 一时间,周遭的人全都探过身子,互相掏手机扫码。偌大的桌边,唯独剩下祝声和许书臣,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原位,没有动。 就在这时,祝声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几分。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是云安。“你们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祝声起身走出包厢,片刻之后才折返回来,刚落座,许书臣的手机紧跟着响起。 许书臣神色瞬间端正起来,接起:“江队。” 电话那头传来江队的声音:“书臣,马上回局里,出命案了。” 许书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 他看向祝声,祝声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低声道:“去吧。” 许书臣转身快步离开。 他前脚刚走,张薇薇便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挖苦开口:“哎呀,干法医的就是忙哈,天天跟尸体打交道,想想都觉得晦气。” 祝声唇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开口:“张薇薇,瞧你这话说的,法医怎么就碍着你了?人家可是正经编制,人民警察。搞不好哪天出事,还得用上人家。要我说,你真该找许书臣要张名片,以备不时之需。” 张薇薇脸色骤然铁青,被怼得下不来台,拔高声音气急败坏地喊:“祝声!” 张薇薇还想继续争辩,陆小葵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呀薇薇姐,别跟他一般见识,何必跟一个无业游民置气呢。” 张薇薇狠狠瞪了祝声一眼,才气鼓鼓坐回座位。她忽然想起方才祝声出去接的那通电话,带着看热闹的口吻问道:“祝声,是交女朋友了?” 祝声淡淡扫她一眼:“无可奉告。” 陆小葵嗤笑一声,打趣道:“哎呀薇薇姐,说不定是他自己设的闹钟,本想借机开溜,可看着这一桌子好菜,又舍不得走了。” 祝声抬眼看向陆小葵,出声反问:“你是哪家集团的?” 陆小葵立刻扬起下巴,答道:“百尚集团。” 周遭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惊声发问:“是全国规模最大的那家贸易集团?听说他们跟楚氏也有合作往来。” 祝声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陆小葵面露得意:“不知道了吧。” 祝声语气轻飘飘的:“那我改天倒是要跟你们苏经理好好聊一聊。” 陆小葵一愣:“你认识我们经理?” “苏汀雨,对吧。” 陆小葵一怔:“你……” 祝声神色淡然,慢悠悠开口:“哦,见过。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位苏总经理,知不知道你在外头这般搬弄是非、到处嘲讽别人?” 第155章 同学聚会3 张薇薇连忙开口:“小葵,别被他给唬住了,他……” “再说两句,我可就真去找苏经理聊聊了。”祝声打断她。 陆小葵当即闭了嘴。百尚内部签过保密协议,外人很少知道总经理就是苏汀雨。万一祝声和苏总真有交情,自己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产品经理工作,怕是要保不住。 一旁众合集团的刘总,目光反反复复落在祝声身上,心里反复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饭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结束。 同学们纷纷感慨:“话说回来,枕水楼的菜品确实没得说。”席间又是一阵互相吹捧寒暄。 刘总起身,打算带着付云离开。 张薇薇、邱星眠还有几个人立刻上前,连忙喊住:“刘总!” 几个人凑成一团,低声商议片刻。 张薇薇转头扬声对所有人说道:“同学们,难得聚一回,时间还早,咱们接着去ktv玩一会儿吧!” 陆小葵应声:“可以啊。” 祝声顺手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张薇薇皱眉:“祝声,这么不给面子?” “我还有事。”祝声淡淡回道。 “可是刘总请客,你连刘总的面子都不给?” 刘总闻言,神色不善地看向祝声。 祝声语气平静:“我向来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抬脚往外走,邱星眠快步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祝声。” 祝声侧眸,冷声道:“松开。” 邱星眠攥着他不肯放手,劝道:“祝声,刘总都发话了,大家一起过去玩玩。” 刘总走上前,脸上摆出客套的笑意:“这位同学,我只是想让我夫人开心,难得老同学相聚,希望你赏个面子。” 祝声抬眼看向他。 刘总又客客气气劝说了几句。 祝声脑海里浮现出云安叮嘱自己的模样。 云安当时语气恳切:“祝总,去了同学聚会能不得罪人咱们就尽量不得罪人,特别是那位刘总,多少给点面子,祝总您乖一点。” 祝声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一行人一同下楼,祝声径直走向车子,解锁开门。 周遭同学看见车身,猛地惊呼出声:“这是法拉利sf90吗?!” 张薇薇和陆小葵飞快对视一眼。 祝声淡淡开口:“租的。” 张薇薇当即松了口气,嗤笑一声:“我就说嘛。不过祝声,这车租一天也不便宜吧。你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就别花这种冤枉钱,何苦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连青菜都吃不起,只能喝西北风咯。”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祝声神色不变:“地址。” 张薇薇报出ktv的位置。 祝声不再多言,发动车子直接驶离。 言喻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尾,眼底满是复杂。 一行人抵达ktv包厢,屋内光影闪烁、喧闹嘈杂。有人拿着话筒高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闲谈。 张薇薇和邱星眠凑在沙发角落对着刘总,聊得热火朝天,眉眼间尽是得意。唯独祝声独自靠在最侧边的沙发上,安静疏离,格格不入。 唱了半晌歌,众人渐渐觉得无趣。 张薇薇抬手关掉伴奏,笑着提议:“咱们别干坐着了,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邱星眠立刻应声附和:“好啊。” 他目光下意识扫向角落的祝声,眼神带着几分凉飕飕的打量,藏着些许挑衅。 祝声敏锐察觉到那道视线,漫不经心地抬眸瞥了众人一眼,没搭话。 其余人纷纷起哄答应,包厢里的氛围瞬间热闹起来,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就此开始。 几轮游戏玩下来都还算平和。抽到真心话的,无非被追问初恋是什么时候、偷偷暗恋过谁;碰到大冒险不愿照做的,就自罚喝上几杯啤酒。 旋转的酒瓶咕噜转了几圈,瓶口稳稳地对准了祝声。 张薇薇眼睛一亮,看向他:“轮到祝声了,选大冒险!” 周围一阵哄笑。 张薇薇扬声出题:“行,那你打开手机置顶联系人,发一句‘你怎么不回我信息?’,看看对方会回什么。要是发到前任,挨骂了可别怪我们。” 祝声抬眼扫了张薇薇一眼,这要求听着倒也不算过分。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点开置顶对话框——置顶的人赫然是楚翊。 看到名字,祝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条,是他发给楚翊的那句:杀精。 祝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把那句“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发送出去。 消息框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包厢里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一个个探着脑袋,起哄的目光全部聚过来,等着看对面会回复什么。 邱星眠身子微微前倾,张薇薇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手机安安静静,暂时还没有回音。 祝声正要开口调侃,说对方估计压根懒得理自己。 可话音还没出口,手机屏幕猛地弹出一条回复,是楚翊发来的:你生气了?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 祝声指尖刚落在屏幕,打算打字解释只是玩游戏输了闹的。 还没来得及发送,楚翊的消息又紧跟着跳了出来:没关系,祝声,你说,我会哄你。 屏幕的光映在祝声脸上。 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张薇薇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挂不住,邱星眠抿紧嘴唇 张薇薇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探究高声道:“哎呀,该不会是祝声的女朋友吧?” 祝声想起楚翊那张脸,唇角浅浅勾了一抹似笑非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一言不发。 众人又接着玩了好几局。窗外天色暗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就在这时,祝声的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ktv包厢里喧闹嘈杂,歌声笑闹声交织一片,铃声被淹没,祝声压根没有听见,电话就这么无人接听,断了。 等众人从ktv出来,已经十点多。雨下得哗哗的。 邱星眠守在门口,一把拽住祝声:“祝声,我们好歹以前是情侣,何必对我这么冷淡。”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过往。 祝声淡淡瞥他一眼,手腕用力,直接甩开邱星眠的手。 邱星眠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威胁:“你就不怕我把你跟楚翊的事捅出去?” 祝声神色饶有兴味:“什么事?”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楚翊看你的眼神,跟当年我看你的一模一样,他喜欢你。”邱星眠咬着牙,继续压低声线,“两个男人,这事要是闹开,不怕影响你们韵美集团的股份?” 门口一众同学都站在屋檐下,纷纷抱怨雨下得太大。 陆小葵随口接话:“这下骑电动车的可惨咯。”一边说着,目光还瞟向那位在二中当老师。 祝声抬眼看向邱星眠:“邱星眠,你这是在威胁我?” 邱星眠往前逼近半步,一字一顿:“你叫南溪亭,退出这次设计大赛。” 祝声听完,忽然笑出声。 第156章 同学聚会4 祝声抬眸:“我要是不呢?” 邱星眠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祝声打断他,带着几分讥讽:“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堂堂正正跟溪亭比试一场?怎么转头先是去收买主办方,现在又跑来威胁我?邱星眠,就这么没有底气?” 他淡淡一笑:“我忘了告诉你,我祝声,最不吃别人威胁这套。” 邱星眠眉头紧锁:“你笑什么?” “笑你傻。”祝声神色平静,“你仔细想想,就算你把我和楚翊的事情捅出去。没错,韵美股价或许会短暂下跌,但我根本不在乎。楚氏是商界龙头,这层关系摆上台面,你猜会有多少人主动找上门求合作?有楚氏这块金字招牌在,我怎么算都不吃亏。搞不好我们韵美集团的大门,都要被合作商踏破。” 邱星眠脸色唰地白了几分,祝声说的句句属实,他竟一时语塞,找不到话来反驳。 祝声接着往下说,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倒是你,把事情闹大之后,你在柳氏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一个不择手段、靠胁迫对手来赢比赛的设计师,哪家还敢重用你?” 滂沱大雨哗哗砸在地面,屋檐下其他同学吵吵嚷嚷,都隐约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纷纷往这边侧目张望。 邱星眠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与恼羞。 祝声懒得再跟邱星眠纠缠,径直迈步走出。 外头正是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狠狠砸落。他快步朝着远处的车走去,不过几步路,单薄的衣衫瞬间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肩头脊背,微凉的雨水浸透衣料。 骤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打来,晃得门口所有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一辆沉稳华贵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ktv门口,在淅淅沥沥的雨雾中格外瞩目。 车门推开,身形挺拔的楚翊撑着一把纯黑长柄雨伞走下车,深邃的目光漫过围观的一众同学,精准扫过人群,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雨声响起:“祝声。” 雨夜里清冷又温柔的一声呼唤,瞬间压住了周遭所有嘈杂。 祝声抬眼,抬手抹掉眉眼的雨水,应声:“我在这。” 楚翊长腿几步跨过去,稳稳走到祝声身前,手中黑伞全然倾向他这边,将漫天风雨尽数隔绝在外,自己半边肩头都淋在了雨里。 祝声抬眸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电话没接。”楚翊的声音低沉温润,混着雨声格外清晰。 祝声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包厢太过嘈杂,压根没听见铃声,刚想开口解释一句。 楚翊直接打断:“上车。” “楚翊,我的车还在。”祝声看向不远处的法拉利。 “放着就好,明天我让程今过来开走。” 话音落,楚翊率先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祝声顺势弯腰,坐上了副驾驶位。 车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头的风雨喧嚣。 楚翊抬手挂挡,正要倒车驶出门口, 身后的张薇薇方才彻底僵住的脑子骤然回神。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祝声方才那声——楚翊。 这个名字轰然砸在她心上,她瞬间反应过来 张薇薇脸色骤变,踩着积水快步冲上来,伸手紧紧扒住车窗边缘,满脸局促又讨好:“楚总!” 楚翊缓缓抬眼,冷淡的眸光扫过车窗边的人。 透过半降的车窗,张薇薇看得一清二楚,方才肆意嘲讽、被众人当成无业游民的祝声,此刻安安稳稳缩在楚氏总裁的副驾驶座上,姿态松弛从容,半点局促卑微都没有。 屋檐下所有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全员死寂。 滂沱大雨砸在车顶,雨势愈发汹涌。 楚翊眸光淡漠落在扒着车窗的张薇薇脸上:“什么事?” 张薇薇刚要堆起笑脸攀谈,副驾的祝声先懒懒开口:“她说她跟你们楚氏有合作。” 张薇薇立刻挺直身子,满脸攀附的得意,急忙接话:“是的楚总!我是盛氏传媒集团的人,隶属于盛氏旗下,我男朋友还是楚氏财务部的副总监,我们也算熟人!” 她本以为搬出关系能换来几分礼遇, 谁知楚翊眼皮都没抬,指尖轻搭方向盘,:“不认识。” 张薇薇连忙从包里翻出名片,双手递到车窗边,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攀附的客套话,极尽讨好。 雨丝不断飘飞,楚翊余光瞥见身侧祝声半湿的衣料贴在肩头,发丝缀着细密雨珠,眉眼微敛透着凉意,心底瞬间沉了下来,耐心彻底耗尽。 他抬眼看向张薇薇,直接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有完没完?想合作就把资料发到楚氏官方邮箱,自有专人审核。若是专程来攀关系,大可不必。” 话音顿住,他目光落在祝声湿透的身上:“没看见祝总浑身都淋湿了,难受得很?”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张薇薇耳边。 她僵在原地,举着名片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磕磕巴巴地失声:“祝……祝总?!” 屋檐下所有围观的同学瞬间死寂,一个个瞪大双眼,脸上的戏谑、鄙夷尽数褪去,只剩彻彻底底的震惊与慌乱。 刘总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回想起来:“我就说看着眼熟!这不就是韵美集团的那位吗!” 旁边同学立刻出声附和:“韵美集团,国内顶尖的珠宝集团啊!” 刘总连忙踩着积水快步上前,朝着车窗恭敬地招呼:“楚总!” 楚翊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懒得再多做半分停留,脚下踩下油门,黑色劳斯莱斯破开雨幕,径直驶离ktv门口。 言喻站在屋檐下,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望着车子消失在雨夜里的方向,低声喃喃:“楚翊……” 车厢内只余下雨珠敲打车顶的沙沙声响,暖风吹拂在两人之间。 楚翊侧过头,目光落在祝声身上。 祝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干嘛这么看着我?” 楚翊唇角勾着浅浅的戏谑:“祝总本事真大,一场同学聚会,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 “你别没事找事。”祝声斜他一眼。 楚翊望着他湿透贴身的衣衫,伸手捞过后座厚实的毛毯,一把丢到祝声怀里:“衣服脱了。” 祝声下意识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眉眼警觉:“你干什么?想占我便宜?” 楚翊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真要是感冒发烧,我可不会管你。” 祝声迟疑片刻,还是将湿透的上衣褪下,身上只剩湿漉漉的长裤。 楚翊视线扫过去,淡淡开口:“裤子也脱。” 祝声一怔,瞪向他:“你……” “裤子难道没湿?”楚翊挑眉。 祝声低头一瞥,裤管早已被雨水浸得沉甸甸,布料牢牢贴在腿上。可转念一想,等下要下车上楼,自己浑身光溜溜只裹一条毛毯,这般模样出现在楼道,实在太过惹眼,简直要败坏公共风气。 第157章 祝声他年少时就跟我形影不离 楚翊瞥了他一眼,湿裤子贴在身上,的确闷得难受。 祝声绷着脸,警告道:“你不许偷看啊。” 他心一横,索性就在车里褪下湿漉漉的长裤,伸手扯过那条宽大毛毯,严严实实将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 潮湿黏腻的触感终于褪去,身上舒服不少。祝声扭过脑袋,面朝车窗那一侧,不肯转过来。 楚翊余光扫过去,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毛毯,唇角漫上笑意,出声:“转过来。” “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祝声裹在毛毯里,身子往车门边又挪了挪,脑袋死死抵着冰冷的车窗,闷声怼道:“专心开你的车。” 车内只有空调暖风呼呼作响,夹杂着雨点敲打玻璃的声响。楚翊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毛毯隆起的肩头,声音压得低沉:“浑身裹得跟个蚕蛹似的,就这么怕我看?” 祝声裹在毛毯里,肩膀微微一躲,躲开他的触碰 “少动手动脚。”他声音闷闷的,“好好开车,出了事谁负责。”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雨路,眼角的笑意却压不住。 “行,听祝总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拍打车顶的声响 车子一路驶回璀璨天城,外头的大雨依旧滂沱, 楚翊侧头看向副驾。祝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捡座椅上那堆湿漉漉的衣裤,手指刚碰到布料,又顿住。 若是就这么出去,万一撞见旁人,他这张脸也别想要了。 还没等他盘算完,楚翊伸手把毛毯替他拢得更严实,跟着俯身,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膝,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祝声身子一轻,猝不及防被抱离座位。楚翊抱着他,冒雨快步走进楼栋,一路进了门,径直踏入浴室,才稳稳将他放落在瓷砖地面上。 祝声抬眼望着站在面前的楚翊:“那个,你先出去,我要洗澡,帮我把浴袍拿过来。” 楚翊没有动身离开,反倒脚步缓慢,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狭小的浴室空间,瞬间被他的存在感占满。 祝声心底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紧紧贴上冰凉的瓷砖墙面。 毛毯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松动,边缘顺着肩头往下滑落半截,他慌忙抬手死死攥住毯边,绷紧身子护住自己:“楚翊!你别乱来!” 可楚翊垂眸凝着他,深邃的眼底浸着浓稠的暗色,根本不为所动。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扯,直接将裹在祝声身上的毛毯彻底扯开。 柔软的毛毯滑落落地,温热的水汽裹挟着两人,狭小的浴室氛围瞬间升温。祝声浑身一僵,手足无措地往后缩,却早已退无可退。 楚翊原本眼底噙着散漫的笑意,肆意打量着身前的人,可对上祝声恶狠狠、带着炸毛怒意的眼神,笑意瞬间卡在唇边,一点点敛得干干净净。 空气静了两秒。 他没再胡闹,乖乖收回目光,抬手举了举示意妥协:“好好好,不闹了,你洗澡。” 说完他转身退出浴室,轻轻带上磨砂门,隔着门板温声叮嘱:“浴袍给你挂门口挂钩上了。” “知道了。”祝声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很快听见门外落锁闭合的轻响。 浴室里热水哗哗落下,氤氲满室白雾。祝声冲掉一身潮湿寒意,心里还暗自腹诽这人阴晴不定。 而楚翊将车内带回来的那一堆湿透的衣裤尽数拾起,随手丢进嵌入式洗衣机,启动清洗模式。 处理完衣物,他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从保鲜柜里拿出新鲜生姜,仔细切片、洗净,放入养生壶里添上清水,小火慢熬着驱寒的姜茶,静静等着小家伙洗完澡出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楚翊随手掏出,屏幕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点开的瞬间,眼底的温和骤然寸寸冰封。 屏幕里一张张照片接连跳出,全是祝声少年时期的模样。青涩单薄的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蜷在沙发上小憩,邱星眠侧身挨着他,亲昵地环着他的胳膊,脑袋微微靠拢 还有几张是少年躺在床上熟睡的私照,角度隐秘,显然是旁人偷拍留存了许多年。 一张张旧照片刺得人眼生疼,楚翊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手机几乎要被他攥碎。 不用多想,除了恼羞成怒的邱星眠,不会有别人。 消息下方还附着一行阴阳怪气的文字:【楚总,祝声他年少时就跟我形影不离,这些都是我们以前的合照。他从前最依赖我,您真觉得,你能完全留住他吗?】 滚烫的姜茶还在咕嘟冒泡,可厨房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楚翊眼底戾气尚未褪去,指尖刚敲下准备质问的文字,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公司高层的工作来电,对接新项目策划案的收尾事宜。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阴翳,指尖划开接听:“喂。” 恰好此时,浴室门轻轻推开。 祝声穿着宽松柔软的白色浴袍,领口松垮,湿漉漉的黑发滴着细碎水珠,他随手抓着毛巾随意擦着头发,步履松散地走了出来。 楚翊抬眼,望见他干净松弛的模样,眼底深处的戾气悄然收敛大半,腾出一只手,朝他轻轻招了招手。 祝声下意识迈步走至他身前。 楚翊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工作汇报,时不时低低应声:“嗯、好、没问题。” 修长温热的指尖接过祝声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替他擦拭湿润的黑发,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和电话里杀伐果断的模样截然不同。 片刻后,他淡淡敲定工作安排:“策划案我看过了,细节微调即可。最迟明天上午,我亲自约对方负责人见面,敲定所有合作细则。” 祝声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垂落的眉眼上。 楚翊将他头发擦得干爽蓬松,随手把毛巾搭在一旁,转身关掉燃气灶的火。嘴里依旧低声对接电话里的工作,条理清晰,气场沉稳。 “方案风险可控,流程按原定的来,后续所有变动必须走高层会议表决。另外备一套备用方案,明天一并带过来。” 挂断电话,一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拿过白瓷小碗,倒出温热的姜茶,捏着小勺一点点轻轻搅拌、吹凉,耐心褪去烫手的温度。 随后舀起一勺,俯身递到祝声唇边。 祝声下意识皱了皱眉,本能抗拒,从小到大姜茶都是辛辣呛口的味道,他向来不爱喝。 楚翊看着他小小的抵触模样,轻声哄:“不喜欢?” 祝声迟疑着摇了摇头,微微张口含下那勺姜茶。 入口的瞬间他倏地睁大眼睛。 预想中的辛辣刺鼻一点都没有,姜味温和清浅,尾调裹着淡淡的清甜,温润顺滑,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从前喝过的姜茶又辣又冲,难以下咽,可楚翊亲手熬的这一碗,甜润适口,一点都不涩。 第158章 所以你是在拿我发泄吗? 一碗温热的姜茶尽数入喉。 楚翊彻底挂断工作电话,眼底还藏着方才看到照片的郁色与烦躁,却在看向祝声时,尽数敛去戾气,只剩温柔缱绻。 他抬手揉了揉祝声干爽的黑发,轻声哄道:“乖乖坐一会,我去洗个澡。” 祝声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浴室。 不过片刻功夫,浴室水声停歇,楚翊换了一身黑色宽松家居服出来,发丝湿漉漉的,眉眼清俊利落。抬眼便看见祝声还乖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迈步走上前,俯身看着人:“怎么还站着?不累吗?” 祝声白了他一眼,拖着慵懒的步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松松散散靠着靠背。 楚翊缓步走过去坐下,伸手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将人稳稳按靠在自己肩头,指腹温柔摩挲着柔软的发顶:“肚子饱了没有?没吃饱我去给你煮点夜宵。” 祝声轻轻摇了摇头,闷声道:“不用,不饿。” 话音刚落,楚翊的目光骤然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指尖上,细微的伤格外显眼。 他微微蹙眉:“手上怎么弄的?” 祝声心头一窘,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含糊道:“没什么,一点小伤。” 楚翊却不容他躲闪,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拉到眼前,盯着指尖的细小红痕,低头对着泛红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息温热轻柔。 他抬眼看向人:“怎么把自己弄受伤了,笨不笨?” 祝声扬起下巴,嘴硬反驳:“才不笨呢,本少爷聪明绝顶。” 楚翊斜睨他一眼,眼底满是不信。祝声瞬间有点心虚,别开脸含糊解释:“就你那个枕水楼,剥虾的时候弄到的。” “下次剥虾,使唤我就好。”楚翊淡淡开口。 祝声眼睛一亮,顺势接话:“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倒是真不客气。”楚翊失笑。 “谁让你乐意当免费劳动力。”祝声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祝声一眼瞥见楚翊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给枕水楼经理发消息:虾,下次上桌提前全部剥好壳。 祝声当场被他这操作逗得弯眼笑起来。 楚翊看着他笑眼弯弯的模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等一下。” 他起身走到玄关,拎起靠墙放着的黑色密封袋,随手拆开。 袋子一打开,浓郁醇厚的果香瞬间漫满客厅。一颗饱满圆润的猫山王榴莲静静躺在里面,个头十足,品相极好。 祝声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直直盯着榴莲,眼底满是期待的亮光。 “猫山王,特意给你留的。”楚翊轻声说道。 他动作熟稔地掰开坚硬的果壳,取出一块块金黄饱满的果肉,整齐摆进白瓷盘。随后拆开一次性手套,细心给祝声戴好,将整盘果肉递到他面前:“吃。” 祝声正吃得美滋滋,指尖捏着金黄的榴莲果肉,香甜浓郁的味道在口腔散开。 楚翊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再度震动,屏幕亮起,又是邱星眠发来的照片,字句全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那些偷拍的旧照、挑衅的话语不断窜入眼帘,积压的怒火翻涌上来,楚翊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一把将手机狠狠甩到沙发一旁。 祝声刚咬下一大口榴莲,果肉还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下一秒,楚翊俯身就压了上来,吻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祝声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楚翊手掌稳稳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就像按住一只作乱的小猫,不让他闪躲半分。 吻来的又凶又重,带着压抑的戾气,辗转啃咬。 祝声脑子乱糟糟的,心底不由得纳闷。他记得楚翊本是不爱榴莲的,自己满嘴都是浓郁的榴莲甜香,这人居然半点不在意,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过来。 浓烈霸道的吻席卷而来,带着沉郁翻涌的戾气,死死困住他的呼吸。 祝声被吻得胸腔发闷,鼻尖全是属于楚翊清冽的气息,混着自己口中的榴莲甜香,晕得人头脑发昏。他抬手抵着楚翊的胸膛,用尽力气猛地将人推开。 两人皆是呼吸急促,唇瓣泛红。 祝声胸口剧烈起伏着,瞬间反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失控是因为手机。他心口一沉,弯腰捡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未曾熄灭。 少年熟悉的校服旧照、亲密刺眼的画面,还有邱星眠字字挑衅、阴阳怪气的话术,密密麻麻铺满屏幕,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祝声瞳孔微颤,抬眼直直看向面前眉眼覆满暗沉戾气的男人:“所以……你是在拿我发泄吗?” 楚翊伸手,一把将祝声狠狠拽进怀里,手掌扣住他的腰,鼻尖紧紧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祝声脑海里闪过从前和邱星眠相处的片段,那些被算计、被拿捏、被欺负的过往,酸涩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楚翊,眼眶微微发红:“连你也欺负我。” “我欺负你?”楚翊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底泛着红,“祝声,我他妈都快像一条狗一样了。” 他抓起祝声的手掌,用力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让他感受胸腔之下剧烈的心跳。 “祝声。”他的声音沙哑破碎,“这颗心,都快要被你搅碎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宝贝你?” 他呼吸粗重,那些来自邱星眠的字字句句还在脑海盘旋,委屈、愤怒、不安全部倾泻而出。 “是他,是邱星眠,他不断发照片过来挑衅。他说我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说我无名无分” 楚翊双臂收紧,牢牢将人箍在怀里,低头深深埋进祝声温热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洒在颈侧 “对不起。” 他一遍遍蹭着祝声的肩头 “我没有想冲你发泄,刚刚失控吓到你了,是我不好。” 他闷声贴着祝声的肌肤,低声呢喃:“我只是……太慌了。我接受不了别人曾经那样靠近你,更受不了有人一次次挑衅,觊觎我的人。” 祝声没好气地挣了挣,嘴硬道:“谁是你的人?” 楚翊闻言,手臂收得更紧,将他死死圈在怀中,脸颊在他肩窝来回轻轻蹭了两下,像在撒娇一般。 温热的摩擦弄得脖颈发痒,祝声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微微躲闪:“痒,别蹭了。” 祝声抬眸直直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又张扬的笑意,轻声开口:“那约一个吧。” 楚翊瞳孔微滞,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下一秒,祝声抬手,指尖慢条斯理扯开腰间的松垮浴袍带。 素白的系带缓缓滑落,轻飘飘坠在地毯上,宽松的浴袍顺着肩头轻轻下滑,露出光洁细腻的身子。 楚翊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暗沉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不检点。” 祝声微微抬着下巴,反问他:“不行?” 第159章 决定什么……… 卧室的灯光调得柔和昏暗。 祝声指尖用力攥住床沿,眼尾泛开一层淡淡的红。楚翊俯身贴着他,吻落得细密 祝声气息不稳,含糊地哼出一声。 楚翊额头抵着他,嗓音哑得厉害:“祝声,再来一次吧,我来感觉了。” 祝声被吻得气息紊乱、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酸软无力:“神经病啊……不闹了。” 他微微偏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滂沱大雨还在肆虐,哗啦啦的雨声隔着玻璃层层传来,天色暗沉得彻底,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楚翊撑在他身侧,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泛红的眉眼:“天气这么差,雨这么大,你还要回去?” 祝声蔫蔫地应了一声:“嗯。” “别走,今晚留下来陪我。” “不行。”祝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挣扎着想坐起身。 话音刚落,楚翊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枕边的手机。 祝声瞬间炸毛,伸手去抢,愤愤地瞪着他:“你干嘛?老子的手机密码你还能知道?!” 他满心诧异,自己的密码,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可下一秒,楚翊指尖轻划,屏幕应声解锁。他动作利落娴熟,直接点开了祝声妈妈的聊天界面,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编辑消息。 “楚翊!手机还我!”祝声急得伸手去夺。 楚翊随手将手机扔回他身侧,带着几分腹黑的得逞,低声道:“给你妈发过消息了,说你今晚喝多了下雨回不去,在朋友家借宿一晚,不用惦记。” 祝声连忙抓起手机查看聊天框,看着那条刚发送成功的消息,抬头瞪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 楚翊伸手,细心把被子往上拢好,严严实实地盖住祝声微凉的肩头 祝声单手支着脑袋,侧躺着望他,眉眼带着点试探的软意:“真的就这么在意邱星眠?气成这样?” 这话落下,楚翊立刻转过脸看向他:“气,气死了,心口都气得疼。” 他倾身凑近,黏黏糊糊地蹭了蹭他的额角,一遍遍软声喊他:“祝声……祝总……声声……” 祝声望着他。 楚翊忽然记起方才,祝声曾说 伺候好了老子告诉你个事。” 他开口问道:“什么事?” 祝声扬了扬下巴:“你这还没伺候呢,现在不说。” 楚翊盯着他:“你刚才说有事情要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祝声看了他一眼。 楚翊见状,轻声问:“怎么了?” 祝声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那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楚翊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 “我跟邱星眠没有亲过,也没有做过,那些所谓的过往日常,于我而言全是痛苦的。”祝声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翻涌出年少时压抑的记忆,“年少的时候只是觉得稀奇,很多事情都不太懂,那些要死要活的情爱,我是真的不怎么明白。” 楚翊伸手,一把将祝声捞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两人贴得格外近。 他下巴抵在祝声发顶,嗓音带着一丝释然的颤抖,缓缓开口:“所以……” 祝声往他怀里埋了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所以你跟他是不一样的。” 楚翊骨子里那点坏脾气立刻冒了出来,鼻尖蹭过他的脸颊,低声追问:“哪里不一样?” 祝声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眉眼嗔着:“没个正经,滚。” 话音未落,楚翊顺势翻身,直接将祝声牢牢压在身下。他垂眸望着人,一遍遍轻柔地吻过祝声的唇角,一下又一下,舍不得移开。 祝声偏过头:“别亲了,都破了,疼。” 楚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好开心啊,祝声,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祝声挣扎着,哑声道:“松开。” 楚翊俯身牢牢圈住他,嗓音带着得逞的笑意,缓缓开口:“祝声,既然我这么开心,于是我决定。” 祝声抬眼,睫毛颤了颤:“决定什么?” 楚翊眼底漾开浓烈的笑意,低头凑近他耳畔,气息滚烫:“我决定再奖励自己一次。” 祝声又气又羞地嘟囔:“你简直没完没了。” 楚翊闻言,非但没松,反而吻得更久 “都是我的,唇是我的,人是我的,身是我的,以后心也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祝声,你知不知道,你这里比所有人都好看。” 祝声别扭地怼他:“你看过几个人的这儿啊?” “没有,从来没有,只看过你的。” 祝声挣扎着推他,气息纷乱:“放开,我真的受不了了。” 楚翊牢牢锢着他不肯松手:“不行,你不是说约吗?” 祝声瞪他:“我说约就约啊。” “对啊。”楚翊低笑出声。 祝声恨恨吐槽:“我随口一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果然是禽兽。” 楚翊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泛红的耳廓:“没有啊,我对祝总情根深种。祝总不知道,我就连对着你的照片都会起……。” 祝声浑身一僵,伸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别开脸,不敢去看他那双沉沉发亮的眼睛:“你……你能不能要点脸。” 楚翊耍赖似的贴着他 “不要,祝总今晚别睡了,我要把你彻底玩坏” 祝声已经记不清那个漫长的雨夜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记得那晚的楚翊格外磨人,缠得紧、不肯松,花样层层叠叠,温柔又霸道,闹得他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最后没忍住红了眼,细碎的哭声散在淅沥的雨声里 直至窗外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他浑身发软地窝在人怀里 楚翊小心翼翼将他整个人拢在温热的怀里,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好了好了,慢慢呼吸,没事没事。来,吸气,慢慢的。” 祝声胸口剧烈起伏,细碎的喘息连绵不断 楚翊心疼得不行,手掌轻柔缓慢地抚着他的后背,不敢用力半分,放着最温柔低沉的语调,耐心一点点哄着。 “声声乖,不慌不慌,没事了啊。” “慢慢呼吸,别急,千万别着急,不用勉强自己。” 他贴着祝声的耳畔,轻声带着节奏引导,温柔又耐心。 “慢点慢点,跟着我来,一二一,吸气——再缓缓呼气。” “对,就是这样,乖乖调整气息,慢慢来,我陪着你呢。” 第160章 你下次能不能轻一点? 祝声牙齿不住打颤,身子抖得厉害,一字一顿艰难地挤出声音:“你…要…玩…死…我…吗?” 楚翊低声道:“怎么舍得。” 祝声依旧大口喘着气,气息纷乱。楚翊俯身轻轻吻上他,缓缓渡过去气息,唇瓣相贴,耳边不断是他温柔的哄劝。 过了许久,祝声的呼吸才一点点平复匀实。他抬眼,带着几分傲娇的嗔意看向楚翊,声音沙哑:“你下次能不能轻一点?我操。” 脑海回放昨夜的种种,心底默默吐槽,楚翊怎么就那么有节目。 楚翊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慢悠悠开口:“还有下次?” 祝声浑身一僵,立刻慌忙改口:“我,我说错了。” “晚了,我听见了。”楚翊眉梢扬着“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祝声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湿红与嗔怒。 楚翊微微俯身,凑在他温热的耳边:“就是要玩死你。” 祝声又气又累地瞪着他:“你说什么你?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管这叫玩?”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笑意藏在眼底,一本正经又欠得离谱:“不叫玩,叫投入,叫认真,叫精益求精。” 祝声偏过头,索性懒得搭理他。 楚翊却不肯放过,凑近过来,带着戏谑:“祝总好可怜。平常不是最爱顶嘴了吗?昨天晚上,我*得你嘴里都说不出话来了。” 祝声狠狠瞪着他,脑子里瞬间翻涌出昨晚暧昧滚烫的片段。 他清晰记起昨夜楚翊贴在他耳畔,气息灼热地追问:祝声,你到底会不会哭啊? 祝声唇瓣微颤,气息还没稳,含糊着刚挤出两个字:“应、应该……” 话没彻底说完,楚翊便低笑着截断:“我说的是——到底哦。” 祝声眯起眼,愤愤道:“我觉得你在开车,但是我好像没有证据。” 楚翊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得厉害,眉眼间满是得逞的狡黠,俯身靠近他,笑意沉沉的落在他脸上。 楚翊手臂一收,将祝声抱得更紧,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整个人窝在自己怀中。 祝声身子当即扭了扭,浑身透着别扭。 “别别扭了。”楚翊轻声安抚,“腰疼不疼?我跟你揉揉。” 祝声闻言,想起那些糟心的旧事,认真开口:“邱星眠的事,你就别闹了行不行?下次别这么闹我了,尤其是在他这件事情上。” 楚翊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发誓。”祝声盯着他。 楚翊当真抬起三根手指,摆出发誓的模样,可脑袋凑到祝声的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压低声音坏兮兮地使坏:“别人能用三指发誓,我能用三指让你上天。” 祝声伸手,用力拧了楚翊一把。 楚翊低笑一声,感受那轻飘飘的力道:“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软乎乎的。” 祝声脸色沉沉地瞪着他。 楚翊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眼神深邃:“祝声,你要记住,如果真心换不来真心,咱们就用力度换声音。” 祝声定定看着身前笑意狡黠的男人,思绪忽然飘回前两天的办公室。 那天他闲来无事刷手机,翻到贴吧里一个提问,问怎样才能让人快乐,底下有条热评格外扎眼:他快点我就乐了。 念头一闪而过,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透 “滚。” 楚翊又轻轻吻了祝声一下,低声问道:“想吃什么?” 祝声轻轻摇了摇头。 “多少吃一点吧,昨晚耗了不少力气。”楚翊劝道。 “困……累……” “祝声,那我先给你倒杯牛奶,空腹胃里会难受。”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身旁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匀净,祝声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云安。 楚翊怕铃声吵醒熟睡的人,伸手便替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云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祝总,您到哪了?早上还有会……” “什么事?”楚翊开口打断。 云安猛地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号码,小声疑惑嘀咕:“没打错呀……”随即客客气气问道,“是楚总吗?请问您跟我们祝总在一起吗?他今天上午还有重要会议,大家都在等着他。” 楚翊淡淡说道:“那也得你们祝总今天有力气去开会。”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云安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好几秒,满脑子都是疑惑,心里暗自腹诽:什么什么什么有力气没力气?所以祝总是来不了了吗?祝总昨晚经历了什么?祝总跟楚总在一起没力气,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祝总把楚总给泡了? 云安被电话那头的话搞得一筹莫展,正站在大厅发愁。 就在这时,楼下驶来一辆货运货车,稳稳停在韵美集团大楼门口。司机跳下车,扬声喊道:“哎,你好,我找祝声祝总。” 云安连忙迎上前:“您是?” “这是祝总的包裹。” 云安抬眼看向货车,几名搬运工人正小心翼翼往下抬大件货物。 “这是什么东西?”云安诧异。 工人一边搬一边叮嘱:“定制的,这玩意儿贵着呢,千万不能磕碰弄坏,指定要放到总裁办公室。” “行吧,那你们跟我来。”云安侧身引路。 工人们合力将大件物件搬进总裁办公室,安置妥当。云安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竟然是一架钢琴。 搬运工人又抱下来一个大大的纸箱。司机师傅拿出货单递过来:“麻烦您签个字。” 云安应道:“好。”提笔签下名字。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司机说完,带着工人登上货车,车子很快驶离大楼楼下。 云安望着脚边这个沉甸甸的大纸箱,心里满是好奇,完全猜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拆开纸箱,打开一看,满满一箱全是盲盒,还有不少很难求到的隐藏款手办。 云安转头看向一旁崭新的展示柜,那是昨天才定制完工送过来的。他便动手,将一个个手办细心取出,整整齐齐,挨个摆进展柜里面。 第161章 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一连好几天,整个韵美集团上下的员工都悄悄察觉到异样。往日里身姿挺拔、步履利落的祝声 如今总下意识一手扶在腰侧,步子迈得小心翼翼,偶尔走动间还会倒抽一口冷气,眉峰紧紧蹙起。 头两三天,压根没人在公司见到祝总的人影。直到第三、第四天,祝声才总算来公司上班。 外出赴市场会面合作商,席间招待方寒暄,落座起身的时候,祝声腰腹微微一僵,身旁相熟的合作商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祝总啊,瞧瞧你这腰,看着都遭罪。实在不行抽空去医院看看。” 旁边另一个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年纪轻轻的,腰要是落下后遗症可太麻烦了。” 祝声面上绷着神色,唇角扯出一点淡淡的笑意,嘴上硬撑着反驳:“我哪有腰不好,没什么事。”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等应酬结束,回到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咔嗒一声将门反锁严实。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方才强撑的伪装瞬间彻底崩碎。他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疼得压抑不住,一声声细碎又痛苦的闷叫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回荡开来。 疼得狠了,牙缝里还咬牙切齿,在心里把某人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夜幕落下来,楚翊的车子停在大厦楼下。祝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整个人懒懒地靠着椅背,一只手始终贴在后腰上来回揉按,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楚翊侧头瞥他一眼,没多打趣,先开车带他去吃了晚饭。饭后车子没有开回别处,径直驶向璀璨天城。 车子停稳,刚踏进门,祝声就撑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瞪着楚翊,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楚翊你个禽兽,老子又不是生产队的驴,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再折腾我,我就彻底废了。” 他眼底泛着点红,模样可怜兮兮的,浑身都透着抗拒。 楚翊望着他这副模样,上前一步,长臂伸出,一只手便稳稳将人圈进怀里。手掌轻轻拢住他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身体紧绷。 “不闹你。”楚翊低声说着,扶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转身取来一瓶温热的精油,掌心倒出不少,双手来回搓热,才俯身,小心翼翼地覆上祝声酸胀的后腰,力道放得很缓,一点点替他按揉起酸痛僵硬的腰背肌肉。 温热的精油一遍遍揉开腰背紧绷的酸胀,祝声身上的紧绷慢慢松垮下来,抑制不住的闷哼断断续续溢出唇边。困意席卷上来,他就这么歪靠在楚翊怀里,安安稳稳沉沉睡了过去。 就这样连续按揉了三天,祝声折磨许久的腰总算舒缓大半。往日那副桀骜张扬的模样又尽数回来了,眉眼间重新带上那股拽劲儿,还总有意无意地去撩拨楚翊。 楚翊瞧着他这副样子,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带着提醒:“祝声,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又菜又爱玩。” 这天,祝声胆子更是大得离谱,直接把楚翊堵在了小区的卫生间门口。他往门框上一靠,挑眉故意逗他:“哎,楚翊,你们新谈的那个合作商……” 楚翊抬眼看向他,眼神瞬间染上几分危险的暗色,一步步朝他逼近。 祝声心底微微发虚,话锋飞快一转,讪讪改口:“吃饭,吃饭。” 楚翊低笑一声,伸手将他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先吃你。” 这话一落,祝声吓得浑身一僵,脑子都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我不太好吃。” 楚翊唇角勾出一抹坏笑,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开口:“没事,我现在胃口好得很,不但吃得下你,饭菜也照吃不误。” 祝声心里咯噔一下,危机感瞬间拉满,身子一扭转身就想往外逃。 可他刚要迈开步子,后领就被楚翊一把揪住。轻轻一拽,祝声整个人便被强行圈进怀里,后背重重抵上冰凉光滑的卫生间瓷砖。 冰冷的墙砖贴着后背,楚翊高大的身躯牢牢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逃跑的去路。 楚翊手臂用力,直接将人提了起来。祝声双脚骤然悬空,心底一阵慌乱,下意识就要挣扎。 下一秒,楚翊的腿强硬地挤进祝声两腿之间,牢牢把他禁锢住。 祝声浑身绷紧,手脚用力推拒着他,:“放开。” 祝声整个人被牢牢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如同被钉死一般动弹不得。楚翊俯身压过来,吻密密覆上他的唇,锁得他躲不开逃不掉。 相贴之间,楚翊敏锐察觉到那一丝濡湿。像陈酿多年的老酒,浅浅沾到一口,便叫人心神发昏,越是细细感受,越觉滋味绵长。 祝声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肩膀微微颤抖,偏过头想要躲开那缠绵的吻,嗓音细碎发颤:“别……” 楚翊垂眸望着怀中人,低哼一声,眼底漾开戏谑的笑意:“哼,祝总这个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祝声整个人悬在半空,双脚没有着力点:“胡说。” 楚翊微微凑近:“嗯?不是吗?那为什么会对我有感觉?” “楚翊,谁被这样强吻都会有感觉吧,这只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这能代表什么。” 楚翊闻言,眸色更深,抬手,一只手稳稳捏住他的下巴,迫得他抬眼看向自己:“那跟我说,祝声喜欢男人,喜欢我,喜欢楚翊。” 祝声别开视线,唇瓣抿得紧紧的,只吐出两个字:“幼稚。” 楚翊眼神沉下来,指尖还抵在他的下颌:“祝声,不说。我保证你明天的腰又要疼了,比上次疼得还要厉害。我也不停,绝对让你哭到断气的那种。” 祝声浑身一僵,后腰仿佛已经提前泛起熟悉的酸胀痛感,心底又慌又气 楚翊指尖一动,单手解开腰间皮带,金属扣“咔嗒”一声脆响,在密闭的卫生间里绷得如同拉紧的弦。 祝声浑身绷紧,悬在半空,心底的逞强瞬间土崩瓦解。他睫毛慌乱地颤着,带着一丝妥协的狼狈:“说,我说我,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非要逼我把答案说出口。” 第162章 我们楚总出事了 楚翊听了,显然并不满意:“不对。说,祝?声?喜欢楚-翊,想要被楚翊欺负。” 祝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沉沉的,满是危险的意味。他心里清楚,真顺着这套话说下去,今晚自己的老腰怕是又要遭罪。他不敢接话,慌忙把头扭向一旁,躲开他的视线。 “不说?”楚翊的气息压得更近,“那说一句有感觉的,就说祝声喜欢被楚翊干的下不了床……” 祝声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眉眼绷起:“楚翊,你别给老子耍流氓。再这么欺负我,我保证,接下来我们直接陷入冷战。” 他目光锐利,一副说到做到的模样。 楚翊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自己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可偏偏拿眼前这人没辙。他心底暗自掂量,真把祝声惹狠了,若是这人铁了心不理自己,天天冷着脸跟自己划清界限,那难受的可就是自己。 楚翊眸子里那股压迫感缓缓敛去,手上力道也松了下来。 “好了好了,吃饭。” 望着祝声浑身不自在、满脸别扭的模样,楚翊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自这天之后,祝声再也不敢主动往楚翊身边凑,璀璨天城更是避之不及,压根不肯踏进去半步。每天上下班,他都准时准点往返祝家老宅,刻意和楚翊拉开距离。 可楚翊半点没闲着,这两天一有空,就源源不断给他发来一堆撩人的骚话。那些文字一字一句跳进眼里,常常撩得祝声浑身燥热,坐立难安。公司还有员工,他又不能发作,只能攥紧手机,咬牙切齿,心里把楚翊又数落了一遍。 这天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的,连条消息提示都没有。 祝声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两秒,暗自松了口气,随口吐槽:“终于消停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没敲直接被推开。 一道清朗的男声传进来:“谁消停了?” 祝声抬眼,看见走进来的南溪亭,眉头微蹙:“能不能敲个门?” 南溪亭笑得无奈,大步走进来:“我这不是着急来跟你商量事嘛。” 祝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朝对面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珠宝设计大赛第一轮考题出来了。”南溪亭将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祝声伸手接过,指尖拆开袋口,随口问道:“那接下来该放假了吧?” “嗯,好几天长假。”南溪亭点头,“我打算回家闭关,好好打磨我的设计作品。” 祝声垂眸翻看着文件里的考题细则,目光随意一扫,视线骤然定格。 白纸黑字的考题主题,赫然只有两个工整的字——喜欢。 祝声盯着纸上“喜欢”二字,脑海里瞬间就闪回卫生间里楚翊逼他开口的画面,心底一阵五味杂陈,低声嘀咕:“这年头怎么什么都跟这两个字挂钩。” 南溪亭闻言,一脸不解:“这两个字招你惹你了?” 祝声抿着唇,不服气地凝着考题上的字眼。 南溪亭见状,把手里摊开的设计图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祝声抬眼望去,图纸上画着一枚白玉手镯,样式别致,一道蜿蜒的纹路如同溪流,一圈环绕整个镯身。 “喜欢,溪环。”祝声念出上面标注的名字,瞬间反应过来,撇撇嘴,“谐音梗。” “你等一下啊。” 南溪亭说着起身,伸手去拉办公室的窗帘,帘幕一层层被下过来,拉扯间胳膊一不小心蹭到一旁的钢琴,琴身轻轻嗡的响了一声。 “你给我注意点!”祝声立刻出声提醒,眼神紧张。 南溪亭笑了笑:“这么宝贝这架钢琴啊。” 他没有多打趣,继续动手,将全部窗帘尽数拉拢闭合。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办公室一下子暗了下来。 就在光线变暗的刹那,桌上图纸旁摆放的那只白玉镯骤然亮起。一团通透莹白的柔光自镯体漫溢而出,镯身那道溪流状纹路,竟真的如同活过来一般,像缓缓流淌的河水,一圈圈顺着镯环婉转流动,莹莹白光在昏暗里漾开。 祝声望着那流转白光的玉镯,眼底不由得映着柔光,心里暗自感慨,确实好看,美得格外惊心动魄。 南溪亭满脸得意:“凭这个,过初试应该没问题。” 祝声轻轻点头,正要接着和他讨论设计思路,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他垂眸一扫,屏幕跳出来一串陌生号码,随手直接掐断。 可没过两秒,电话又固执地再次打了进来。 祝声对着南溪亭抬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电话:“喂。” 听筒那头响起的声音,他一下子就辨认出来。祝声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哟,程助,怎么了?” “祝总!”程今的声音透着慌乱,语气急得不行,“我们楚总出事了。” 祝声漫不经心,调侃道:“哦,楚翊?出什么事了?不会是那张嘴太损,被人打了吧,那也是他活该。” “不是!我们楚总犯病了!”程今语速飞快,“今天楚氏的电梯发生故障,楚总和盛总两个人被困在电梯里面。楚总从小就有密闭恐惧症,偏偏病就在这时候发作了。现场还围了不少记者,万一被偷拍曝光……” 程今还在后面语无伦次地汇报情况,祝声已经听不进去余下的话。心底猛地一揪,他抓起外套,顾不上跟南溪亭交代半句,转身冲出门,坐进车里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呼啸着疾驰而出。 一路风风火火,情急之下甚至闯了红灯,身后传来交警的呼喊声:“先生!先生!停车!” 祝声顾不上理会,方向盘握得很紧,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紧张那个家伙。 祝声一路狂飙赶到楚氏集团楼下时,整栋大厦楼下早已乱作一团。 乌泱泱的记者挤得人山人海,长枪短炮的摄像机、话筒齐刷刷对着大厦入口,闪光灯噼里啪啦 闪个不停,晃得人睁不开眼。楚氏的保安全员在岗,奋力撑开人墙阻拦,前台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一遍遍出声呵斥:“麻烦各位媒体朋友退后!无关人员禁止逗留!请你们立刻出去!谁允许你们过来偷拍围堵的?哪家媒体的?” 第163章 一个都不许放过 可记者们根本不听劝阻,一个个往前死命挤,场面混乱到极致。 祝声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瞬间死死锁在那台停运的专属总裁电梯上。密闭的电梯井里,不断传出沉闷又急促、哐哐作响的砸门声,力道又急又重,透着失控的慌乱与窒息,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上。 围堵的记者见状,攻势越发刁钻刻薄,无数尖锐的质问层层叠叠炸开,全部怼得程今手足无措。 “程助!麻烦回应一下!网传楚总从小患有严重密闭恐惧症,还伴随重度情绪障碍是真的吗?” “听说楚总发病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性情暴戾失控,跟疯子野兽一样,过往还失控伤过公司员工,这是属实的黑料吗?” “一个随时会情绪失控、有心理疾病的人,怎么执掌偌大的楚氏集团?难道楚氏内部没人把控风险吗?” “万一工作途中突发病症,做出过激举动,危及员工安全谁来负责?” “之前楚总多次闭门不出、推掉所有商业活动,是不是都是病情复发?一直在刻意隐瞒病情?” “靠着病态状态管理公司,做出的商业决策真的靠谱吗?难道不怕拖累整个集团?” “这样心理素质极差的掌权人,根本不配坐稳总裁的位置吧!” 一句句刻薄刁难、添油加醋的质疑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带着恶意揣测,恨不得当场给楚翊钉上“疯癫、病态、无能”的标签。 程今被无数话筒怼在脸上,脸色惨白,急得声音发颤,拼尽全力解释,却根本压不住漫天的流言蜚语和恶意提问。 祝声站在人群外,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听着电梯里不曾停歇、带着绝望的砸门声,眼底的散漫戏谑尽数褪去,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戾气。 祝声凝着紧闭的电梯门,听着里面越来越虚弱的砸门声,心底那点慌乱和心疼彻底压过所有理智 他终于沉下脸色,骤然扯开嗓子,穿透整片喧闹:“往两边站!” 这一声极具威慑力,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震得嘈杂的人群瞬间一静。所有叽叽喳喳的记者下意识顿住动作,纷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人群后的程今猛地抬眼,看见逆光走来的祝声,眼底瞬间燃起希望。 趁着空档,楚氏所有安保立刻上前发力,迅速将拥挤的记者人群强行分开,一左一右规整站位,硬生生在人群中央清出一条宽敞笔直的通道。 祝声面色沉冷,抬步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脚步刚落,反应过来的记者瞬间又围了上来,话筒密密麻麻怼到他面前,几乎贴在他脸上。 “祝总!请问您和楚总到底是什么关系?网传二人往来密切是真的吗?楚总突发意外,您第一时间火速赶来,未免太过巧合!” “之前网传您和楚总是商业死对头、针锋相对,如今看来消息完全不实,能否回应一下二人真实关系?” “祝总身为韵美集团总裁,向来低调从不接受媒体专访,今日恰逢楚总出事,您突然现身,是否有什么内情要透露?” “您是专程赶来探望楚总的吗?二位私下交情是否远超外界猜测?” 一连串刁钻的问题接踵而至,层层裹挟而来。 祝声整张脸黑得彻底,眉眼戾气翻涌,没给任何人继续开口的机会,冷喝出声:“都他妈闭嘴。” 祝声冷冽的话音落下,周遭刚沉寂片刻,一名激进记者不死心,直接举着手机直直怼到祝声跟前。 镜头几乎贴住他的脸颊,咄咄逼人地质问:“祝总!您当众动手摔设备、态度蛮横,是否正好印证了外界传言,韵美集团祝声性格强势、目中无人?” 祝声闻言,非但没恼,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毫无半分温度:“是,老子向来强势。” 话音落,他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举着手机缓步在人群里走了一圈,将在场每一个记者的面孔、设备尽数录入镜头里。 他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来,都说说,一个个报上名号,哪家报社、哪个平台的?” “拿着媒体的饭碗不干正事,整天捕风捉影、搬弄是非,跟街头巷尾的长舌妇、网络喷子没半点区别!” “说!是谁指使你们今日聚众围堵楚氏、恶意造谣抹黑楚总?刻意制造舆论风波,故意挑起事端,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犀利的质问砸下来,句句戳中要害,一众记者瞬间慌了神,纷纷抬手遮挡面部,不敢再直面镜头,刚才嚣张逼问的气焰荡然无存。 祝声挑眉,极尽嘲讽:“不是爱拍、爱爆料吗?正好,我亲自给你们好好宣传一番,让业内所有人都看看,如今的商业媒体风气,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既然这么想上镜,那就一个个好好亮相!都化妆了吧?可惜啊,再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诸位丑陋的嘴脸。” 记者们吓得连连后退,挤作一团,再也没人敢出声质疑半句。 就在这时,云安带着一队黑衣保镖匆匆赶来,快步走到祝声身侧,气息微喘。 他心里还暗自心惊,想起刚才祝声一路狂飙闯红灯的车速,又想起自己留在后面,默默替自家总裁处理违章、缴纳罚款的狼狈模样,更是哭笑不得。 尤其想起祝声临出门前,风风火火甩给自己的那句“抄家伙”,此刻看着混乱的现场,瞬间明白自家总裁是动真格的了。 祝声瞥见云安身后整齐肃穆的保镖队伍,眼神一厉,冷声吩咐:“动手!今天在场所有人的手机、相机、录像设备,连同所有备份素材,全部没收销毁!逐一检查,确认没有任何留存,才准离开!” “一个都不许放过!” 云安神色肃穆,立刻重重点头:“是,祝总!” 人群里一名记者助理梗着脖子站出来,高声反抗:“凭什么!你这是故意损坏私人财物,我们完全可以报警去警局告你!”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丝毫没有退让:“那就尽管去告。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理亏。你们围堵骚扰、恶意偷拍、捏造谣言侵犯他人隐私与名誉,真闹到公安局,正好一并彻查,把背后是谁在撺掇你们过来,全部扒得明明白白。” “倘若让韵美集团法务部把诸位过往的黑料、私下收好处的证据挖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们。” 一番话压得在场众人脸色发白,再也没人敢叫嚣。 祝声目光转过去,落在那扇紧闭的总裁电梯门上,沉声喝道:“全部滚出去!离开楚氏集团大厅!” 一旁待命的安保与保镖立刻上前,上前驱赶,把一众记者连人带设备尽数请出大厦。 喧闹嘈杂的大厅转瞬之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164章 楚翊他……已经疯了 祝声快步冲上前,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电梯门板上,一下又一下:“楚翊!楚翊!听得见吗?我是祝声!楚翊,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就在这时,消防员队伍急匆匆大步冲进大厅,器械碰撞发出哐当声响。程今快步迎上祝声,神色凝重万分。 祝声转头看向他,眉头紧紧拧起,急声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祝总。”程今深吸一口气,压得很低,“楚总前几天被他父亲紧急叫回楚家老宅了。” 祝声眉心皱得更紧:“怎么了?” “祝总您不清楚,楚家上下本就没几个人真心待见楚总。”程今的声音里带着愤懑,“十万火急把他召回去,刚回去那两三天,楚总父亲一反常态,对他格外温和优待,这在从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楚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父亲的半点偏爱,那一刻他甚至以为,终于能得到一丝亲情。” “可仅仅过了两三天,楚总才彻底弄明白,把他叫回去的真正目的。楚总父亲的那个私生子,肾功能坏死,急需做换肾手术,说是长期酗酒、私生活放纵搞垮了身体。偏偏做配型检测,楚总竟然和那私生子配型成功。” “楚总当场就直接拒绝了,父子二人爆发激烈争吵,闹得不可开交。就连那个私生子,还理直气壮地找上门,口口声声说楚总是他亲哥哥,于情于理都必须要救他。” 程今越说越气,咬牙低声骂道:“他算个什么玩意儿!楚总从老宅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楚氏,紧接着就遇上电梯故障被困。明知道楚总打小就有密闭恐惧症,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 祝声目光沉沉看向程今:“你就这么肯定是他们做的?” 程今脸色铁青,重重点头:“我去老宅接楚总的时候,楚先生撂下狠话,说如果我们总裁半点亲情都不顾,那就别怪他对楚总不留情面。” 祝声眉头紧锁,又看向程今,压着嗓音追问:“他那个情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今神色为难,迟疑地望向祝声,这是楚总藏得极深的秘密。 “你既然主动打电话找我,就该信得过我。”祝声语气坚定。 一旁消防员还在操作器械,金属工具摩擦电梯门板发出刺耳声响。程今往旁边凑近半步,把声音压得极低。 “是。楚总出生的时候就被查出有暴力倾向,确诊是暴躁症。旁人都说他骨子里仿佛是嗜杀的性子。早年多亏楚总母亲在世,细心开导照料,楚总才一直没有真正失控伤人。” “可夫人过世之后,有一回楚总的后母来刁难。那天楚总彻底发病,在房间里疯狂砸毁所有物件,场面一片狼藉,他自己也弄得满身是血,那副模样,我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心里发怵。” “后来还是楚老夫人出面,请来专科医生。医生叮嘱,楚总万万不能长期压抑情绪。医生便建议楚总去打拳,拳击,也是用来宣泄体内无处释放的戾气。” 祝声怔怔地看着程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发闷。 程今喉间微涩,继续低声道:“最开始,楚总远赴国外打了整整好几年拳,靠着极致的体能消耗压制心底的戾气。那几年楚老爷子一门心思栽培那个私生子,想把他扶上楚氏掌权人的位置。但楚总母亲当年手握楚氏大量核心股份,离世前特意留下嘱托,这些股份是留给楚总唯一的依仗。 多亏楚老夫人公正通透,力排众议将所有股份尽数转到楚总名下,也靠着这些股份优势,楚总才压过私生子,稳稳坐上了楚氏总裁的位置。 可也是那一年,楚总的情绪病彻底加重,发病变得格外频繁,短短十天就会失控一次,次次都压抑得痛苦至极。没人知道他熬了多少个日夜,硬生生扛了过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当众发作过,没人清楚他到底是靠什么硬生生稳住了自己。” 他抬眼看向祝声,带着真切的动容:“直到遇见您。 那天在美国,是楚总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身处嘈杂陌生的环境,却半点没有滋生暴戾情绪、没有发病的一次。 后来楚总私下跟我说,他真的很喜欢你。跟您相处的日子里,他积攒多年的戾气、躁动都在慢慢平复,情绪越来越稳定。 自从有了您,他的暴躁症,再也没有复发过。 我原本以为……” 程今话音哽咽,看着紧闭的电梯门,眼底满是后怕,“我原本以为,他这辈子终于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传来轰隆一声轻响,消防员成功撬开了变形的电梯门。 昏暗的光线里,祝声第一眼就看见了电梯里的楚翊。 下一秒,一道身影狠狠被人从电梯里踹出来。 盛恒整个人失重摔落在地,重重滚到祝声脚边,额角磕出一道狰狞伤口,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强忍剧痛,咬牙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看向电梯里的眼神满是惊惧,转头对着一旁的程今急促开口,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楚翊他……已经疯了。” 两名消防员见状立刻跨步上前,抬手试图安抚阻拦:“楚总,冷静一点!别冲动!” 可陷入密闭恐惧里的楚翊早已彻底失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与慌乱,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他扬拳狠狠砸在其中一名消防员的腹部,力道凶狠又猝不及防。 两名专业的消防员联手压制,竟完全抵不住他失控爆发的蛮力,被震得连连后退,根本束手无策。 程心头弦紧绷,死死拉住上前的祝声,急声劝阻:“祝总别去!危险!楚总彻底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谁都不认识!” 祝声抬手一把狠狠推开程今,不顾阻拦,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漆黑的电梯深处走去。 视线所及,电梯内壁到处都是斑驳的血痕,触目惊心。楚翊的双手通红一片,指节磨破渗血,全是方才疯狂砸门留下的伤痕。 他刚站稳在楚翊面前,失控的男人骤然抬手,沉甸甸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祝声肩头,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祝声踹得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可他咬着牙,撑着酸痛的身子立刻站起身,忍着身上的剧痛,伸手便想去禁锢躁动失控的楚翊。 但发病后的楚翊力气骇人,浑身都是挣脱一切的蛮力,一次次粗暴地挣开他的桎梏。 祝声看着眼前满眼猩红、狼狈又偏执的男人,沉下心,眉眼骤冷,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呵斥:“楚翊!” 第165章 这辈子,你再也跑不掉了 可陷入混沌的楚翊完全听不进喊声,眼底只剩翻涌的狂躁,挥起拳头就朝着祝声挥来。 祝声心下一横,索性放弃躲闪,摆烂一般垂着肩,哑声道:“行,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程今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喊:“祝总,快躲开!” 那一记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在距离祝声脸颊咫尺的地方骤然硬生生停住。 劲风扫过祝声的睫毛,他缓缓抬眼,抬眸望向眼前人。 混沌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楚翊终于看清了面前这张脸。猩红的眼底瞬间泛起湿热的红,喉咙里挤出破碎又痛苦的嗓音:“祝声……” 祝声立刻上前,伸手一把将他牢牢揽进怀里,让他埋进自己的颈窝,手掌轻轻摩挲揉着他的后脑勺,低声反复安抚:“我在,我在。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可紧绷崩溃的人还没有完全稳住情绪,下一刻,楚翊猛地张口,狠狠咬在祝声锁骨肩颈的位置,力道极大 尖锐的痛感袭来,祝声疼得狠狠倒吸一口凉气,肩颈肌肉骤然绷紧,却半步也没有往后退。他依旧一下下轻柔抚着楚翊的头发:“没事,咬吧,咬吧。” 楚翊浑身的戾气尽数泄尽,浑身脱力,顺着电梯冰冷的内壁瘫坐下来,后背重重抵着轿厢板。 祝声也跟着席地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中,轻轻托住,让他的脑袋安稳枕在自己腿上,指尖一下下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慢慢抚过。 楚翊抬眼,望着电梯门口透进来的大片光亮,涣散的眼神一点点收拢,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一旁的盛恒捂着身上的伤,看见这一幕,低声喃喃自语,:“卧槽,这么多年,谁都拿他没办法,祝总居然简简单单一个拥抱就安抚住他。那我算什么?” 程今站在边上,看着狼狈不堪的盛恒,淡淡回了句:“算你惨。” 盛恒回想方才被困电梯里的惊魂时刻,心有余悸,后背一阵阵发凉。方才密闭黑暗的空间里,楚翊彻底失控,他就活生生困在狭小轿厢之中,逃无可逃,几乎像个人肉垫子一般,任由楚翊拉扯捶打,被揍得嗷嗷痛呼,叫天天不应。 “真是造孽。”盛恒倒抽冷气,心有余悸,“还好外面来得及时,楚翊还控制了一小会儿,再晚一点,我恐怕都见不到明天太阳了。” 程今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对着盛恒欠了欠身:“实在对不起啊,盛总。” 盛恒揉着身上多处疼得钻心的伤,眉头拧得死死的,不耐烦摆手:“别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医药费记得给我全部好好报销。” “是是是,您这次确实受罪了。”程今连忙应下。 电梯地面上,楚翊枕在祝声的腿上,情绪渐渐平复,可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惑。他抬眼,目光无措地落在祝声脸上。 方才失控狰狞的模样,满身戾气,浑身嗜血狂暴的样子,全都被祝声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他心底翻涌着不安,心里一遍遍盘旋:他全都看见了。看见我这么难看、这般暴戾嗜血的样子。他会不会……害怕我,会不会厌恶我。 楚翊嗓音沙哑又发颤:“祝……祝声,我……” 祝声垂眸看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哄他:“楚翊,没事的,你只是生病了而已。人都会生病的,这没什么。”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楚翊磨得通红破皮的手掌:“看,手都受伤了。别怕,本少爷带你去包扎,包完就不疼了。” 楚翊定定望着他温柔的眉眼,轻轻摇了摇头,虚弱的抬手指了指大厦外的方向,眼里满是抗拒。 他怕那些镜头、怕那些恶意的流言,怕自己狼狈不堪、病态疯狂的样子被公之于众,更怕连累祝声被非议。 祝声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罩在楚翊的头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他的面容,隔绝外界所有视线。随即俯身,稳稳将虚弱无力的人背起 楚翊立刻收紧手臂,用力环住祝声的脖颈,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背上,卸下了所有防备。 祝声脊背挺拔,稳稳托着他的膝弯,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大步走向大厦大厅旁的专属通道,避开所有残留的工作人员与围观视线,带着他彻底离开了这片压抑混乱的地方。 祝声背着楚翊走在僻静的路边,晚风拂过两人的发梢。他侧过头,感受背上人的重量:“楚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虚弱的模样,跟平日里那个嚣张强势的楚总人设,简直格格不入。” 楚翊脑袋蒙在那件外套之下,呼吸还有些浅,手臂依旧牢牢圈住祝声的脖子。经历过方才失控崩溃,他心底依旧悬着一块大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吓到你?” 祝声听着他怯生生的问话,嗤了一声,带着惯有的嚣张随意:“呸,老子才不是吓大的。想当年我打架的时候你是没见过那狠劲,比你疯多了。” 他嘴上说得漫不经心,额角却早已沁出一层薄汗,肩腹被踹的钝痛隐隐发作,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酸胀。 楚翊贴在他后背,敏锐察觉到他的疲惫,轻声开口:“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放他妈的狗屁。”祝声半点不松劲,脚步依旧稳得很,“你都这副德行了还嘴硬?觉得我背不动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欢好的时候吗?也是我这么背着你走出酒店,那时候你也是一身狼狈” 他一路走一路絮絮地说着:“今天本少爷还就跟那群记者杠上了” 夜色绵长,路灯落下细碎暖光,祝声就这么稳稳背着虚弱的楚翊,一步一步,径直走向市人民医院 楚翊抬手,指尖轻轻蹭过祝声额角的薄汗,动作轻得小心翼翼。 他目光下移,落在祝声锁骨处那片被自己咬出来的青紫红痕:“疼不疼啊,祝声?” 祝声步子稳稳没停,背着人慢悠悠往前走:“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小时候在外头打完架回家,我妈拿着棍子追着我打,扬言要把我屁股揍开花,我都没皱过一下眉。” 楚翊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后背,收紧手臂圈住他:“祝声,你来了,就彻底跑不了了。这辈子,你再也跑不掉了。” “我也没想跑啊。”祝声轻笑一声 “你看看你,命这么烂,从小到大受这么多委屈。本少爷铁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咱俩肯定天生八字犯冲,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闻言,楚翊紧绷了一整晚的唇角,终于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谢谢祝少,把我捡回来了。” 他心底默默补上后半句:这般残破不堪、浑身戾气的我,幸好遇见你。 祝声嗤笑一声:“那可不。你之前亲口说的,要给老子当狗,哪有干到一半就撂挑子跑路的?怎么,现在想偷懒,当狗也不称职了?” 第166章 可我舍不得让你疼 夜色笼罩的京市人民医院灯火通明,来往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 祝声稳稳背着楚翊踏入门诊大厅,前台导诊护士连忙起身关切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是哪里不舒服?这位伤者是行动不便需要帮扶吗?我这边马上安排推床。” “不用。”祝声语气沉稳,抬手道,“叫付侑安医生出来,他今晚是不是值班。” 话音刚落,入口处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付侑安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夜宵包子,慢悠悠走进大厅,恰好撞见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祝声脊背挺直背着人,楚翊整个人蒙着外套、安安静静伏在他背上,姿态格外依赖。 他当即挑眉,一脸看热闹的欠揍表情,笑着打趣:“嚯,今晚真巧,我正好值班。话说你俩今晚这是什么造型?狼狈成这样,难不成出去打家劫舍反被人………?” 祝声抬眼扫了他一眼,额角还带着薄汗,没什么好气:“少贫嘴。他手磨破,情绪也出问题,赶紧找间诊室,给他处理伤口和做检查。” 背上的楚翊听见付侑安的调侃,脑袋依旧罩在外套下,手臂下意识又收紧几分, 付侑安拎着包子,收敛玩笑神色,点点头:“行,跟我来,诊室就在这边。”说完转身引路。 付侑安带着两人走进私人诊室,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嘈杂视线。他抬手指了指里面的诊疗床。 祝声小心翼翼将背上的人放下来,扶着楚翊躺好。 不等付侑安开口检查,祝声率先沉声道:“他有暴躁症。” 付侑安闻言瞬间皱紧眉头,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嘴巴给老子封严点。”祝声抬眼看向他,眼神带着十足的威慑,“今晚的事,但凡你敢往外泄露半个字,信不信本少爷直接掀了你这诊室?” “行行行!我服!”付侑安连忙举手认怂,哭笑不得,“我懂我懂,我把我这张狗嘴焊死行不行!” 他心里门儿清,楚翊身为楚氏掌权人,暴躁症一旦曝光,足以搅动整个京市商界的风波,后果不堪设想。 付侑安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楚翊的双手和状态,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过激引发的应激失控,只要后续情绪平稳下来就不会有事。手上都是表皮擦伤,磨破出血,养两天就好了。” “那他身上的血怎么回事?”祝声眉心微蹙,想起电梯里斑驳的血迹。 付侑安愣了下,仔细翻看楚翊周身,疑惑道:“血?他身上没有其他创口啊,这血应该不是他的。” 这话一出,祝声瞬间反应过来——是盛恒。 付侑安混迹医学界多年,见多了情绪急症的场面,瞬间了然,咂了咂嘴:“我懂了,发病的时候失控动手打人了?能溅这么多血,那对方怕是被揍得够呛,惨得不能再惨了。” 付侑安拿出医用消毒水和纱布,细致轻柔地帮楚翊清理手上磨破的伤口,一点点擦去血渍,处理得极为仔细。 包扎完,他轻声道:“先躺着歇会儿,缓一缓情绪。” 楚翊乖乖靠着床头,目光一瞬不离地黏在祝声身上。 这时付侑安转身,视线落在祝声颈肩处那片狰狞青紫的咬痕上,凑近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我的天!这咬得也太深了!祝声,你这伤口看着比楚翊手上的擦伤严重多了!” 他赶紧取来碘伏和药膏,无奈道:“我给你消毒上药,会有点刺痛,你忍着点。”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破损泛红的皮肉,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祝声哪怕刻意忍着,眉头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紧皱起,肩背下意识绷紧。 一旁的楚翊看得心口骤疼,瞬间慌了神,挣扎着要坐起来:“祝声!祝声!疼是不是?” 看着他满眼泛红、忐忑慌张的模样,祝声忍着痛感扯出一抹散漫的笑,偏头调侃:“没事,多大点事儿。你这一脸哭丧的样子干什么?我又没疼哭。” 楚翊完全顾不上自己手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快步走到祝声身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咬我,狠狠咬一口,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疼了。” 祝声抬眼睨着他,嗤笑一声:“哼,合着你咬完我,我还得咬回去?咱俩互相伤害,最后双双躺医院?你不要脸,我可还要脸。” 一旁的付侑安麻利帮祝声贴好无菌敷贴,收拾好药瓶工具,无奈摇头打趣:“伤口记得别碰水,好好养几天就能消。还有你俩,收敛点,别在我诊室里秀恩爱,我刚买的小笼包都要被你们的狗粮撑得吃不下了。” 祝声低头扫了眼自己沾染尘土、沾着零星血点的衣服,又看了看楚翊狼狈凌乱的衣衫,随口吩咐道:“别贫了,帮我去买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另外我今天一天没吃东西,带两份清粥回来。”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还有,替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就说我今晚留宿你家过夜。不准露馅。” 付侑安举手投降,哭笑不得:“行行行,都听祝总的,保证办妥,绝不穿帮!” 付侑安办事利索,没一会儿就提着崭新的衣物和温热的米粥折返回来,东西规整放在桌边,十分靠谱。 楚翊端起一碗温热的白粥,拿着小勺递到半空,轻声道:“我喂你,你肩膀有伤,不方便动。” 祝声斜睨他一眼,又扫了眼旁边吃瓜看戏的付侑安,挑眉道:“一边吃你的去,小伤而已,我还没残废到要人喂饭的地步。” 他抬手随意揉了揉楚翊的发顶:“楚翊,今天就是个意外,你控制不住自己很正常。咬都咬了,多大点事,别一直揪着不放、瞎愧疚。” 话音刚落,原本还满心自责乖巧安分的楚翊,瞬间变了模样。 他顺势凑近祝声身侧,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祝声耳畔:“可我舍不得让你疼。既然咬都咬了,那……要不要再让我亲一亲,给祝少赔个罪?” 一旁刚拿起小笼包的付侑安:“……” 果断扭过头,闭眼干饭,狠狠被塞一嘴狗粮。 付侑安心里疯狂吐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货根本安分不了两分钟! 饱了,真的饱了!今晚夜宵直接被狗粮喂撑,一口包子都塞不下了! 第167章 人没大碍 祝声狠狠瞪了身旁撩得没边的楚翊一眼 楚翊半点不收敛,撑着下巴,眼神黏在他身上,慢悠悠带着坏心思:“祝总,你手要是真不方便,粥我可以含嘴里度给你。” “闭嘴。”祝声没理他的疯话,端起粥三两口快速吃完,干脆利落。 楚翊乖乖低头喝完自己的粥,安静了几秒。 等两人全都吃完,祝声立马起身,打算跑路,看向一旁收拾东西的付侑安:“付侑安,别治了,你看他精神这么好,早就恢复透了,别在这儿浪费医院资源。” 他是真半点不想待,满屋子刺鼻的消毒水味闷得人头疼,浑身都不舒坦,说着就伸手拽着楚翊的手腕,打算直接往外走。 “别瞎闹!”付侑安立马拦住两人,表情严肃,“祝声,你那肩颈伤口咬得太深,破皮面积大,极易发炎,今晚必须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复查没问题,才能办出院,没得商量。” 祝声刚要开口反驳,楚翊却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腕,轻声应道:“可以,听医生的,留一晚。” 付侑安见状立刻点头:“行,那直接去顶层,给楚总安排一间独立vip病房,环境清净,也适合休养。” 两人拎着新买的换洗衣物,转身往住院部顶层走去。 他们前脚刚离开诊室,后脚程今就扶着一瘸一拐、满身是伤的盛恒匆匆赶来。盛恒整张脸肿了大半,额头缠着纱布,一路龇牙咧嘴哀嚎:“救命啊医生!快看看,我快要死了!” 付侑安无奈上前接诊,一番细致检查下来,结果只是轻微骨裂加多处软组织挫伤,看着吓人,实则都是皮外伤。 他熟练地给盛恒清创、上药、缠纱布,三两下就把人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个白色粽子。 程今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肩膀微微抖动,憋笑得厉害。 盛恒瞥见他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低吼:“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你们楚总发疯,我能变成这副样子?跟你们楚总当朋友,简直是超高风险职业!” 他揉着酸痛的骨头,理直气壮开口:“风险这么大,那我总得有高回报吧?后续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程今连连应下:“是是是,盛总,这些肯定都会给您安排妥当。” 说着他忽然想起正事,转头看向付侑安,开口询问:“医生,您有没有见过韵美集团的祝总,还有楚氏的楚总?” 怕对方是临床医生,平时不关注财经资讯,程今干脆掏出手机,准备翻出两人的照片。 付侑安拦住他:“你是他们什么人?” “我是楚总的助理,程今。” “噢,”付侑安了然,“伤口已经处理完了,人没大碍,现在在顶层vip病房休息,你别上去打扰。” 程今微微一愣:“您认识楚总和祝总?” “我是祝总的朋友。”付侑安淡淡答道。 一旁裹得像粽子的盛恒闻言,抬眼多看了付侑安一眼。 程今恍然大悟,点点头,郑重托付:“那麻烦医生帮我给楚总捎句话。” “你说。” “告诉楚总,这两天千万不要回璀璨天城。我收到消息,小区楼下现在围满了记者。公司这边事务虽然繁杂,但请楚总放宽心,所有后续事宜,我会全部处置妥当。” 付侑安颔首:“知道了,我会转告。” 顶层vip病房干净雅致,暖黄的灯光落得满室温柔。 楚翊快速洗完澡,换上一身干爽柔软的新衣。 他心里记挂着祝声肩上的伤,半点不敢马虎,拿过干净的温热毛巾,小心翼翼凑到祝声身前,避开伤口,细细擦拭着祝声身上的水渍和薄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他。 擦干净后,他随手将换下的脏衣物丢到一旁收纳筐,俯身轻轻将人圈进怀里,稳稳拥在怀中。 他随手点开手机,刷新了一遍财经、娱乐各大平台,网上干干净净,今晚电梯失控、他失控发病的新闻一条都没有,紧绷的心彻底落了地。 怀抱着温热的人,心绪安稳下来,楚翊低头蹭了蹭祝声的颈侧:“睡不着?要不要干点别的,运动一下?我保证,做完你睡得比谁都香。” 祝声靠在他怀里,闻言瞬间没好气地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又气又笑:“你有病吧?老子肩伤还疼着,都这副德行了你还折腾?我劝你多少有点人性” 祝声被他无赖的模样气笑:“安分点,至少今晚做个好人行不行?好歹我还带着伤呢。” 楚翊垂眸凝着怀中人的眉眼,带着几分蛊惑:“可我偏偏想做坏人。” 祝声闻言当即一脸无语,抬手就要推开他。 下一瞬,楚翊攥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祝总,你摸摸这儿,硬得发疼。” 祝声浑身紧绷,抬手抵在楚翊胸口,满脸抗拒:“不行,别碰老子!你能不能管住自己一点?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楚翊稳稳圈着他的腰,半点不松劲,眼底染着浓浓的委屈和缱绻的欲色:“祝总,你好好算算,自从上次之后你就天天躲着我,我都素了多少天了?”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黄色废料还有别的东西吗?”祝声又气又无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可他退一寸,楚翊就往前贴一寸,温热的身躯牢牢贴着他,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两人各执一词,对着彼此讲道理,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祝声皱着眉,认真跟他交涉:“真不行楚翊,我肩膀疼,经不起折腾。” 楚翊垂眸盯着他泛红的肩颈伤口,低声耍赖:“又不用肩膀。” “那也不行!”祝声态度坚决,“身体还没缓过来” 楚翊闻言非但没收敛,反而笑意更深,俯身贴近他耳畔:“可以换个位置啊。” 祝声抬眼狠狠瞪他,眼底写满无语。 下一瞬,楚翊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祝声柔软的唇瓣,随后指尖缓缓下移,轻轻划过他清晰的喉结,指尖微微按压。 暧昧的意味扑面而来,所有心思不言而喻。 祝声身子往后缩了缩,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楚翊却紧跟着贴上来,手掌稳稳覆上祝声的腰,指尖落进柔软的腰窝,指尖一圈圈慢悠悠地打转,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蔓延开来。 腰窝本就敏感,被他这么摩挲,祝声浑身一阵发麻,呼吸都乱了半拍,蹙着眉低声呵斥:“你能不能别在那儿转圈圈了?” 楚翊呼吸滚烫,低沉沙哑的笑声闷在耳畔,带着浓浓的撩拨:“祝总,我不光这圈圈转得好,下面的圈圈也打的好,你要不要试试?……” 第168章 你就没半点眼力见 祝声只依稀记得,昨夜自己拼死抗拒,几番拉扯之下,楚翊才终究没有得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vip病房。付侑安走进来,把程今昨晚托付的话一字不差转述给楚翊。 楚翊静静听着,缓缓点头记下。 付侑安伸手给二人简单检查一遍:“没有发烧,伤口恢复得尚可,没别的问题,可以办理出院了。” 祝声颔首应下。两人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付侑安一边帮忙整理,随口搭话:“祝声,你们那边,今天是不是开始放长假了?” “嗯。”祝声淡淡应了一声。 之后祝声下楼结清住院费用,办完手续,两个人一同走出医院大门。程今那句暂时不要回璀璨天成的叮嘱,祝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祝声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楚翊,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楚翊垂眸望向他,眉眼带着一点落魄的笑意:“祝总,我现在算是无家可归了,你要不要考虑收留我一阵子?” 祝声当即斜他一眼,毫不买账:“我说楚翊,你好歹是楚氏集团的总裁,别跟我说你就只有璀璨天城那一套房子。想住我那儿,绝对不行。” 楚翊轻叹一口气,神色沉了几分:“私宅当然不止那一处。可记者既然盯死了璀璨天城,我名下其他的私宅地址,难保也已经被他们挖出来了。” 祝声抱着双臂,挑眉打量他:“逻辑倒是清晰合理,理由还真是无可挑剔,搞得我反倒找不到话拒绝你。” 楚翊闻言立刻得寸进尺,毫不客气地贴上来,伸手挽住祝声的胳膊,眉眼弯弯,一副赖定他的模样:“是吧?要不祝总就……” “少蹬鼻子上脸。”祝声打断他,脑子飞快盘算,“祝家老宅那更是想都别想,绝对不能住。至于我的私宅,你好好想想,昨天我当众把你从楚氏公司带走,不少人全都看在眼里。有心之人顺着线索往下查,我的私宅地址一样会被扒出来,到时候照样能把你挖出来,我那边同样不安全。” 祝声沉吟半晌,忽然眼眸一亮,想到了个绝佳的隐蔽去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云安的电话,简单吩咐了两句。不过片刻,云安便将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祝声抬眼斜瞥着身侧的楚翊,言简意赅:“上车。” 他肩头带着伤,一侧手臂不便发力,只能单手掌控方向盘。 楚翊乖乖坐进副驾,安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任由车子载着自己去往未知的方向。 一路直行,车子最终驶入科大大学路,稳稳靠边停稳。 祝声推门下车,轻车熟路走进街边的生活超市,拎了满满一堆洗漱用品、零食和居家杂物。提着袋子折返出来,看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楚翊,没好气挑眉:“我是伤患,你就没半点眼力见?” 楚翊立刻上前,乖乖接过他手里所有东西,单手拎着,乖巧跟在他身后。 跟着祝声穿过沿街绿化带,走进一处环境清幽的小区。两人乘上电梯,直达三楼。 祝声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咔哒一声,推开了房门。 入目是宽敞通透的大平层,全屋通铺干净的白瓷砖,亮堂又整洁。客厅开间极宽,留白充裕,搭配简约的家具轮廓,一旁是通透的开放式厨房,格局开阔大方。 整套房子只隔出两间卧室,所有家具表面都盖着防尘白布,薄薄积了层浅灰,看得出来空置了许久无人居住。但全屋家电、居家物件一应俱全,样样完备,只需简单收拾就能入住。 楚翊拎着手里的生活用品站在玄关,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转头看向祝声:“这是哪里?” 祝声随手踢掉鞋子,漫不经心开口:“京市科大,全国顶尖的名校,我大学就在这儿读的,这套是我念书时住的房子。” 话音刚落,楚翊低声追问:“邱星眠来过这里吗?你们以前,有没有一起在这儿住过?” 祝声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想什么呢?没有。” 他一边走一边解释:“这套房子登记在我妈名下,早年她转给我,我一直没正式过户,但读书这几年都是住这儿。后来公司,离这边太远,来回折腾麻烦,就搬去了市区,之后就很少回来了。” 说完,祝声走到客厅冰箱前,弯腰插上闲置已久的电源线,机器嗡的一声启动,开始正常制冷。随后他接过楚翊手里的食材一一规整放进冰箱 祝声直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身侧的楚翊,慢悠悠开口:“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今晚不做饭了,等收拾完,带你去大学城的小吃街,好好犒劳你一顿。” 那副“跟着本少爷绝对有肉吃”的张扬小模样。 他立刻上前按住祝声的手:“还是我来吧,你有伤别乱动。” “行啊。”祝声乐得清闲,干脆叉起手当起甩手掌柜,直接开启指挥模式,一会让他擦沙发,一会让他拖地开窗通风,一会又吩咐他规整买来的生活用品。 楚翊任劳任怨,从上午一直忙活到下午,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中途两人饿了点了外卖,吃完他顺手就把餐盒垃圾收拾妥当,样样都做得细致周全。 唯独隔壁的客卧,他从头到尾碰都没碰一下。 房间门紧闭着,落灰的床单被褥原封不动,半点收拾的意思都没有。 楚翊垂着眼收拾桌面杂物,心底暗自腹诽: 开玩笑。 好不容易躲清净、没人打扰的小房子,还分什么主卧客卧? 自己的人,自然是要跟自己睡一间,客卧根本没必要收拾。 祝声没察觉他的小心思,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完全不知道某人早就暗自敲定了夜里的睡姿。 忙活了大半天,楚翊终于把整间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洗干净手缓步走回客厅。 他顺势在沙发落座,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把低头打游戏的祝声捞进怀里圈好 祝声正盯着手机屏幕蹙眉较劲,卡了好几遍的关卡怎么都通不过,指尖点得有些烦躁。下一秒身侧的楚翊随手接过手机,指尖飞快划动两下,不过寥寥几秒,卡顿许久的关卡直接顺利通关。 祝声瞬间愣住,抬眼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你也玩这个?” 楚翊握着手机轻笑一声,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早年闲得慌,玩过一阵子。” “哦。”祝声随口应了声,刚要拿回手机,就听见怀中人轻声感慨。 “科大,确实是好大学。” 祝声斜睨他一眼,眉眼扬起几分惯有的张扬傲气:“废话,本少爷的实力,是你能随便质疑的?”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贴着他耳畔轻声问道:“那你听过科大高岭一枝花吗?” 祝声微微挑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说的是黎玉檀教授?” 楚翊轻轻点头:“嗯,就是他,你也听说过?” 祝声窝在他怀里,指尖随意摩挲着手机边框:“科大谁不知道他啊,妥妥的校园传奇人物。我入学那年他刚好长期请假离校,可惜没亲眼见过本人。不过我翻过大四届留下来的校园老帖,看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楚翊垂眸看着怀中人,轻声追问:“帖子里都说了什么?” “都说他早年跟自己的学生动了心,师生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那个学生直接辍学离校了。”祝声缓缓说道,“他本身天赋极强,年纪轻轻就破格评上教授,当年在科大风头无两。只是这两年校园论坛里,关于他的照片、旧事传闻越来越少,像是慢慢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话音顿了顿,祝声想起当年校园里流传最广的一句评价: “而且以前校内人人都传一句诗形容他——寒山月澈,暮生妄雪。 听说当年见过他的人都说,人如其句,清冷干净,却偏偏最是勾人心妄。” 楚翊缓缓点了点头,心底暗自揣测,祝声入学那会儿黎玉檀请假,便是忙着去追他那位男朋友了。 第169章 馄饨 大学城夜市灯火喧腾,沿街小摊挨挨挤挤,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各色小吃门店亮着暖融融的灯,吆喝声、笑闹声此起彼伏。 祝声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到馄饨店的露天座位上。这家店馄饨皮薄肉馅足,价格亲民,向来是科大学生扎堆的好去处。除了招牌馄饨,他家烧烤更是远近闻名,香味一阵阵飘过来。 楚翊站在桌边,环顾周遭热闹喧闹的环境。 祝声抬眼瞥他,嘴角勾起一点戏谑的笑:“怎么样啊楚总?这种烟火市井的地方,会不会觉得不适应?要是瞧不上,那今晚你就只能饿肚子。” 楚翊抬眼望了望四周喧闹拥挤的夜市,说实话,心里属实有点不适应。 他心底疯狂吐槽,自己好歹也是楚氏集团手握大权的总裁,如今竟然沦落到路边摊吃小吃的地步。 祝声一眼就看穿他那点内心戏,唇角扬着笑意:“楚总,等下回去房子里冷锅冷灶,可别闹脾气。” “祝声,你这是看不起谁。”楚翊挑眉,拉过椅子坦然坐下,摆出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 祝声低低笑出声。 没等多久,老板端来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白雾腾腾,鲜香扑面而来。一旁收拾碗筷的老板娘打量祝声两眼,熟稔地搭话:“小伙子,你之前是科大的学生吧?” 祝声笑着点头:“好久不见老板娘,说真的,还是您家的味道最正。” 老板娘一边擦着桌子,叹口气:“年纪大喽,干不动重活,手艺全都传给我儿子了,我现在也就打打下手,有空帮着带带孙子。” “手艺传承没丢就好。”祝声说道。 “可不是嘛,亏得你们这些老学生,还惦记我这一口。”老板娘笑得和善,“你们慢慢吃,点的烧烤很快就上来。” 祝声应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楚翊抬眸,淡淡开口:“你都毕业好些年,老板娘到现在还认得你。” 老板娘听见这话,立刻接过话茬,眼里满是回忆:“那印象可太深啦!当年学校里,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黎玉檀教授,还有黎教授那位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楚翊轻声接话:“何意?” 老板娘一拍手掌:“对对对!原先叫何星辰,何意这名字是后来才改的。” 祝声听见这个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这名字改得也未免太随便了点。 氤氲的热气裹着馄饨鲜香,夜市人声吵吵嚷嚷,老板娘还在絮絮念叨着当年校园里的旧事。 祝声压低声音小声吐槽:“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没等他静下心细细回想,滋滋冒油的烧烤端上桌,浓郁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把他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一盘铺着蒜蓉的烤茄子摆在眼前,热气滚滚。祝声迫不及待夹起一大筷子,直接送进嘴里。 温度滚烫,舌尖瞬间被烫得发麻,他猛地蹙起眉头,嘶地吸了口凉气:“好烫!” 楚翊瞧他被烫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祝声狠狠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楚翊拿起一旁滋滋留香的牛肉串递过去,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由衷赞叹:“别气,味道确实不错,跟馄饨一样香。” 两个人大快朵颐,吃到肚子饱胀,心满意足。楚翊伸手就要起身结账,祝声瞥了他一眼:“不用,我来。” 他翻开钱包抽出钞票,抬眼问老板娘:“一共多少?” “一百块。” 祝声把几张红色现金直接压在馄饨碗底下:“钱放这儿了。” “好嘞!有空常来啊!”老板娘扬声应道。 两人离开小吃摊,沿着夜市街边慢悠悠闲逛消食,街边灯火流光,到处都是学生的说笑喧闹。溜达够了,才转身往小区走,回到这套科大附近的老房子。 回到屋里,楚翊照旧拧好温热毛巾,细心避开祝声肩上的伤口,一点点替他擦拭手上脸上。 等他简单冲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躺到大床之上。床铺宽大,两个人挨在一起,被褥暖意融融。 祝声侧过头瞅他:“真当老子是白嫖的?客卧你压根就没收拾,摆明了就想跟我挤一张床。” 楚翊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伤处,理直气壮开口:“那不是你肩膀受伤了嘛,方便我留在这边照顾你。” 祝声狠狠白了他一眼,这套说辞,连他自己恐怕都不会信。 “跟你说好了,夜里别动手动脚的。”祝声警告一句,缓缓闭上眼。 楚翊乖乖点头应下,模样看着安分听话。 祝声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宽慰,这下夜里总该老实安分些。 倦意翻涌,他眼皮沉重,渐渐沉入浅眠。 夜半,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淡淡的微光。 身旁的楚翊并未熟睡,黑暗里,他缓缓伸出手,悄悄探到祝声的腰上,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指尖小心翼翼,一点点慢慢摸索。 腰上不断的触碰搅得祝声睡得极不安稳,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躲闪,可身旁的人反倒愈发肆无忌惮。 他困得眼皮沉重,缓缓掀开眼眸,朦胧的月色下,模糊看清近在咫尺的楚翊。 “楚翊,别闹了。”祝声嗓音沙哑,满是睡意。 楚翊压低声音,一遍一遍轻轻唤他:“祝声,祝声……宝贝。” 浓重的困意席卷着祝声,脑子昏沉,他半睁着眼,含糊开口:“想做也可以,带套。” 他心里门儿清,今晚仓促搬过来,楚翊根本没有准备,故意拿这个条件为难他,好让对方安分下来。 楚翊低声问:“一定要吗?” “对。没有,就不准碰我。”祝声语气十分坚决。 楚翊抬眼望向窗帘外,夜色深沉,都已经后半夜。就算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离这个小区也有不短的距离,半夜跑出去根本不现实。 他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祝声的耳廓,闷闷的呢喃:“祝声,我不想带……” 后面的话语还没说完,身侧的祝声早已扛不住困意,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重新沉沉睡了过去 楚翊凝着怀中人微张的柔软唇瓣,祝声睡姿松散,不经意的侧身,将精致的锁骨全然露了出来,那颗浅浅的小痣在锁骨间上,格外惹眼。 他指尖轻轻落上去,温柔摩挲着那处小痣 眼前的人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动作慵懒又撩人,是全然不自知的诱惑。 楚翊心底的克制彻底瓦解,俯身缓缓覆上那片柔软的唇。 祝声被惊扰,下意识微微挣扎扭动,想要躲开。楚翊抬手轻轻扣住他的后腰,稳稳将人圈在怀里,温柔桎梏住所有乱动。 绵长细腻的吻落在唇瓣上,反复缱绻厮磨,直到将祝声的唇吻得泛红微肿,带着温润的水光,他才抵着唇角,缓缓松开 第170章 张口就来 凌晨四点,夜色还沉沉裹着整间屋子,祝声睡得毫无章法,睡相极差,如同黏人的八爪鱼,手脚不由分说地缠挂在楚翊身上,整个人牢牢偎住他。 祝声无意识地拱了拱,大腿蹭过不该蹭的地方。 那一蹭,正中红心。 楚翊望着怀中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睡得浑浑噩噩,压根不知道自己这般模样是在做什么。 可更要命的是,下一秒。 一只微凉的手迷迷糊糊地探进被窝,精准地握住了。 祝声眼都没睁,完全陷在熟睡里 梦里撞见了小时候那只软乎乎的捏捏熊,下意识抬手攥住,用力捏了捏掌心温热的触感。 楚翊大脑瞬间空白,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接炸开。 彻底绷不住了,连忙轻轻掰开祝声缠在自己身上的手,翻身下床,急匆匆冲进了卫生间。 祝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模糊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里面还夹杂着几缕细碎压抑、难以启齿的声响。 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喘息,闷在喉咙里,像在忍什么。 浴室里热气蒸腾,白雾弥漫。 温水从花洒倾泻而下,砸在男人肩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楚翊撑着墙壁,十指抠进瓷砖缝隙,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水流顺着宽阔的肩膀往下淌,滑过肩胛骨凸起的棱角,沿着精瘦的腰身滚落,没入人鱼线深处。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眉骨高而凌厉,鼻梁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低着头,粗重的喘息裹在水声里消散,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 水流浇不灭骨血里那股灼烫。 楚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祝声……的模样、亲昵的小动作,挥之不去,心底燥热得愈发厉害。 忍不了了。 楚翊睁开猩红的眼眸,薄唇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健硕的手臂往下—— 等楚翊回到床边,脑海里依旧盘旋着方才的画面,辗转反侧,怎么都毫无睡意。 他索性放弃入睡,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点燃一根烟,静静站在窗边。 夜色缓缓褪去,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楚翊掐灭烟走到厨房,翻出昨天和祝声一起从超市买回来的大米,加水仔细淘洗干净,尽数倒进砂锅里。 指尖漫不经心地一下下敲着灶台,笃、笃、笃,安静的清晨,只有砂锅慢慢咕嘟起来的细微声响。 粥在砂锅里慢熬了许久,楚翊守在一旁,就想熬出一层浓稠绵香的米汤。 等到天光大亮,他洗漱完毕走出浴室,伸手关掉燃气灶的火。 恰在这时,床上的祝声翻了个身,惺忪地缓缓睁开双眼。他似是察觉到异样,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怎么那么疼?” 楚翊心头猛地一虚,快步走到床边,刻意放得平淡:“大概是夜里蚊虫多,刚搬进来,不小心被咬到了。” “也是。”祝声没多想,随口应下,揉了揉发涨的嘴唇,起身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利落的纯黑色居家阔腿套装,宽松干净,衬得身形清隽挺拔。 祝声蜷在沙发软垫上,脑袋里断断续续蹦出半夜模糊的片段,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楚翊那声低哑的“不想戴”。 心底莫名起了点好奇与疑惑,他鬼使神差地摸过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安静的清晨里,搜出了一行字:男人为什么不想戴避孕套? 屏幕上的答案一目了然,祝声低低嗤笑一声,在心里自嘲。 他喃喃自语:“我真是有毛病。不想带那东西,无非就是为了舒服罢了。怎么跟楚翊在一起之后,反倒变得这么神经兮兮的。” 他随手把手机锁屏丢到一旁,抬眼看向厨房方向,鼻尖已经嗅到砂锅里飘出来淡淡的米香。 楚翊把早餐一一端到客厅茶几上。砂锅里熬好的白粥浓稠绵糯,泛着厚厚的米油,旁边摆上一碟爽口泡菜,还有煮得圆滚滚的鸡蛋,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他拿起一颗鸡蛋,轻轻敲裂蛋壳,剥好之后,伸手递到祝声的嘴边。 祝声往后微微靠在沙发背上,抬眼慢悠悠看向他,话也说得慢悠悠的:“我说小楚啊,你今天倒是起得够早。这粥熬得这么稠,怕不是天刚蒙蒙亮你就爬起来待在厨房了吧?昨晚没睡好?” 楚翊的动作顿住,看向他,声调微微上扬:“你叫我什么?小楚?” 祝声挑了挑眉,故意不接他的话,话锋一转:“大半夜跑去冲澡,夜里温度低,就不怕着凉感冒?” 楚翊轻轻叹了一口气:“唉。” “好好的叹什么气。”祝声斜睨着他。 楚翊带着几分委屈的无奈:“还不是某些人,什么都不让我解决,那我可不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祝声一怔,开口追问:“所以大半夜跑去洗澡,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楚翊抬眼深深望了他一眼,眉眼缱绻,撩得人心里发颤:“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半夜躲卫生间,自己做手工活。” 这话入耳,祝声瞬间就联想到今早手机上搜出来的那些内容,脑子嗡的一下,猛地端起手边的白粥喝了一大口,猝不及防被滚烫的粥呛到,接连咳嗽两声。 祝声捂着胸口,咳得眼眶微微发红,没好气地瞪着楚翊:“你能不能要点脸,吃早饭呢,说这些干什么。” 楚翊垂着眼,模样委屈巴巴的,低声辩驳:“难道不是祝总你先挑的头?” 祝声缓过呛咳的不适感,没好气地瞪着他,眉眼带着嗔恼:“我那是正常交流,好好聊着天,谁让你思绪直接飞到云外去了?还有!这种事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张口就来” 楚翊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哦,说这种话难道还得提前写份草稿?哪用得着,说这些我简直手到擒来。尤其是撩祝总你……” 他一边说着,身子一点点往祝声这边凑近。 祝声见状,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抵在他的胸膛上,隔开两人的距离。 第171章 心口疼? 早饭吃完,楚翊在厨房收拾碗筷,哗哗的水声响起。祝声就站在窗边,接起云安打过来的电话,神色瞬间收敛了玩笑的散漫。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云安沉稳的声音:“嗯,祝总放心,外流的照片已经全部拦截,没有一张流传出去。” 祝声眉头微蹙,继续问道:“楚氏那边动静如何?” “程助已经把公司内部的舆论全部镇压下来。”云安顿了顿,报上最新打探到的消息,“不过有新情况,楚总父亲那边,还在四处打探楚总的藏身地址。另外医院那边还在匹配肾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祝声轻轻点头,低声和云安对接完剩余的工作事宜。 楚翊隔着厨房门框看着他,心里默默吐槽:就知道忙工作打电话,哪来这么多话,这人是真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他正暗自郁闷,目光扫过灶台边缘的玻璃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坏笑。指尖轻轻一勾一推,玻璃杯径直砸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楚翊!”祝声的话音骤然停下。 楚翊故作无辜:“手滑,没拿稳。” “摔坏了?”祝声蹙眉问道。 “啊,没事,我来收拾就好。” “别动。”祝声立刻打断他,语速利落,“你站远一点,我拿扫帚扫。” 随即对着电话淡淡道:“云安,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进厨房。 谁知楚翊干脆顺势坐到冰凉的地板上,祝声刚弯腰扫干净玻璃碎片,抬眼就瞥见他不对劲的模样。 “怎么了?” 只见楚翊指尖轻轻敲着地板,牙关微紧,低声闷哼:“疼。” 祝声心头一跳,连忙上前 楚翊抬眸望着他:“祝总,我……” 祝声没好气地睨着他:“你不会又发病了吧?” 楚翊抿着唇一声不吭,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祝声走近,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唤:“楚翊,楚翊。” 楚翊这才转过头,看见祝声蹲在地板上,离得很近。他伸手猛地一拽,直接将人拽进自己怀里牢牢箍住,嗓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难受:“祝总,我又发病了,疼。” 祝声被他拽得猝不及防,皱着眉发问:“哪里疼?” “这儿。”楚翊抓过祝声的手掌,直接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祝声手掌贴着他温热紧实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瞬间看穿他拙劣的演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口疼?我看你是闲得慌、心眼发痒,纯属没事找事!” 楚翊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脑袋微微蹭着祝声的肩窝,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真的疼。”他哑着嗓音耍赖,“要祝总抱抱才能好,快抱抱我,你就是我的解药,我等着续命呢。” 祝声抬眼斜斜瞥了他一眼 楚翊贴在他颈边,委屈巴巴的嘟囔:“谁让你一早上就知道打电话,全程都不理我。我不找点动静,你哪会多看我一眼搭理我?” 祝声顺着视线看向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轻轻叹了口气,又好笑又好气:“照你这么折腾,这杯子要是活的,高低得跳出来让你给它好好发个声,冤死了。” 楚翊定定望着祝声,脑袋微微低下来,像小鸡啄米一般,飞快地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没等祝声躲开,又是一下,紧跟着再落一吻,细碎又缠绵,一下接一下落在唇沿。 楚翊抬起身,忽然微微偏头,牙齿轻轻含住祝声的手腕,浅浅咬了一口。 祝声手腕一阵微麻,没好气地挣了挣:“楚总挺大一个人,怎么还学狗咬人啊?” 楚翊松开他的手腕,神色骤然收敛:“祝声,下次我要是再发病,你就离我远一点,我不想伤到你。” 祝声见他说得郑重,只当他又是在打趣,忍不住笑了笑。 “是真的。”楚翊抬眸,眼神没有半分玩笑,“我狠起来,连我自己都打。” 祝声挑眉,顺着他的话逗道:“行,那到时候就把你扔在那儿自生自灭。” 他脸上挂着笑意,明显觉得他在开玩笑。 楚翊望着他,声音沉了几分,缓缓坦白:“等我全部发泄完,整个人耗得精疲力尽,就会直接晕过去,每一次,都是这样。” 祝声静静望着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他身上的病,想起他母亲早早便离他而去,又想起他那位只一心想要他肾源、却甚少顾及他感受的父亲。 这么多年,他应当受了数不清的委屈。 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祝声伸出手臂,伸手将楚翊紧紧抱进怀里:“楚翊,往后每一次,我都会找到你,会把你拉住,都会。” 楚翊怔怔听着这句郑重的承诺,眼底的阴霾瞬间被暖意填满,乖乖轻轻点了点头。 祝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缓缓从他身上起身,弯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快起来,地上太凉,别久坐。”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翊立刻反手攥住他的手,五指紧扣,力道又沉又紧。像是死死攥住了此生唯一的光,偏执又珍惜,仿佛只要这样握着,往后所有难熬的时刻,这人就永远不会离开。 他顺着祝声的力道,缓缓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离地黏在祝声身上。 楚翊开口唤道:“祝声。” “啊?”祝声应声抬眼。 “待在这屋子里也挺无聊,我带你去个地方。” 祝声打量他一眼,轻轻点头应允。 两人很快出门,楚翊发动车子,一路行驶。车子停下,祝声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雅致的酒庄,他不由得弯起唇角。 “喝点倒是不错,可惜我酒量不行。”祝声扬了扬下巴,“不过,我给你露一手我的绝活。” 楚翊眼里泛起几分好奇,只见祝声径直走到酒台边,没有去挑选红酒,反倒拿起调酒杯,动手亲自调起一杯特调。 楚翊望着他调酒的侧脸,心头轻轻一动,低声喃喃:“我妈妈以前,也很喜欢调酒。” 他迈步走上前,端过调好的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祝声都来不及阻拦,皱着眉:“这么烈,你就这么喝下去……” 楚翊放下空酒杯,目光牢牢锁住祝声,问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祝声唇角勾了勾,看着他答道:“绝对心动。” 楚翊一瞬凝眸望向祝声。 祝声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改口:“逗你玩的,叫绝对日落。” 第172章 情趣用品 楚翊将空酒杯递回酒台,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神色沉沉的。 祝声一眼就瞧出他情绪不对劲,连忙伸手把杯子搁开:“不喝了,没什么好喝的,咱们回去吧。” 楚翊定定地望着他,沉默不语。 祝声转念一转,赶忙改口:“对了楚翊,这附近有条网红街,我带你到处逛逛,车子就先停放在酒庄这里。” 说完,他干脆伸手拉住楚翊的手腕,把人拽到热闹的网红街上。街上人声熙攘,路边摆满各色小吃摊位,遍地琳琅小玩意儿,还有卖折扇、小摆件的铺子,烟火气扑面而来。 祝声望着眼前熟悉的街景,话匣子一下子打开,絮絮地跟身旁的人说起往事:“我读大学那会,总爱往这跑。那时候一没课,就约上同学往这边钻,街边的小吃几乎吃了个遍。这家扇子店我以前经常来逛,各式各样的折扇,上面画山水、写短句,那会儿还买过好几把,宿舍床头都摆着。一晃这么久没来,没想到这里变化不算大,好多老摊子居然还在。” 楚翊就安安静静跟在祝声身后,听他兴致勃勃地絮絮介绍街边各样的小店,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祝声边走边看,饶有兴致地打量两边摊位,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下意识转头,身后却空空荡荡。 “楚翊?” 祝声喊了一声,连忙回头四处扫视,才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竟径直朝着一家情趣用品店走了过去。 他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妈的,这人脑子里难道就装着这点破事吗。 刚踏进店内,祝声就听见店员正热情地对着楚翊卖力介绍。 “先生您看这款,狐狸毛都是真毛的,还是电动款,续航时间特别久,和老式的完全不一样。这是电动尾巴,稍微有点声响、受到震动,它就会自动摇摆,您伸手摸摸看,这个毛还可以随手撸。” 楚翊站在柜台前,伸手正准备去触碰展品。祝声脸上发烫,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拉住楚翊的胳膊,恨不得立刻把人拽离这个地方。 楚翊脚下钉在原地,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落在祝声身上。 祝声脸颊发烫,瞬间绷紧神经,眼神警惕,斩钉截铁开口:“你想都别想。” 楚翊完全不理会祝声的警告,伸手抚上那一大捧长毛,指尖来回摩挲,触感顺滑柔软。 一旁的店员见状,又连忙拿起另一件货品,热情地继续推销:“先生,这款也很不错,同样是电动,还带声控功能,上面还挂着小铃铛,一动就叮铃作响。” 店员继续热情介绍:“先生,还有配套的同系列发箍。除了这些,我还可以给您再推荐几款我们店里的招牌。” 楚翊微微颔首,竟真的跟着店员往柜台里面走。 祝声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嘀咕:“你他妈还上劲了是吧?” 楚翊转头,眼神沉沉地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危险的戏谑。祝声下意识手往后一缩。 楚翊凑近,用气声慢悠悠说道:“你不觉得,你很像这只小狐狸?” “哪里像了,我——”祝声正要开口反驳。 这时店员端着托盘折返回来,托盘上摆着好几瓶东西,店员兴致勃勃隆重推介:“您看这几款,这个叫极地漩涡,冰火两重天,可以体验双重快感。这个是薄荷款,主打清清凉凉的触感;这款极冻白光,里面带有小颗粒,热感续航最高能到五个小时。这款很特别,起效之后,会有炸开的温热感,荧光剂在肌肤上一朵朵晕开如花的痕迹。” 祝声看着托盘上的东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店员还在滔滔不绝地激情推介,话音未落,楚翊淡淡开口:“全都要,刷卡。” 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黑卡递过去,店员立刻喜滋滋地接了过来,眉眼弯弯。 “尤其是那两个狐狸尾巴,两款都包起来。”楚翊补充了一句,眼底的戏谑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嘞先生!马上给您打包!”店员麻利地操作结账、打包商品,动作一气呵成。 一旁的祝声简直气急攻心抬手佯装用力捶了两下自己的心口,最后落在胸口的力道却轻得像挠痒。他暗自懊恼,心里疯狂吐槽,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好的网红街逛什么逛!美食没吃上,好玩的小吃玩具一概没体验,反倒带着这家伙逛进这种店,到头来遭殃的只有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多时,店员将打包好的袋子和刷好的卡双手递回,笑容满面:“欢迎先生、下次光临!” “把这句话给我收回去!”祝声当即皱着眉反驳,没好气地嘟囔,“欢迎什么欢迎,不许再来!” 楚翊全然无视他的炸毛模样,神色淡然地接过购物袋和银行卡,随手揣进兜里,一脸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祝声又气又羞,转身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瞪他,碎碎念地抱怨:“楚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店内的店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悄悄侧目偷笑。前面的男人身形高挑挺拔,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坏痞温柔的笑意,随性又张扬;跟在身后的人小嘴不停,蹦蹦跳跳地碎碎吐槽、闹着脾气,一拽一闹,反差感极致,莫名的般配又好磕。 两人踏出店门,楚翊把购物袋牢牢攥在身前,手臂环扣得很紧,生怕祝声伸手抢过去直接丢掉。 他侧过头,若无其事:“还逛吗?” 祝声无奈:“你心可真大,逛个屁啊逛,回家。” 楚翊微微挑眉:“明明是你提议带我来这条街逛的。” 祝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飞快地怼回去:“我是叫你来吃小吃看热闹,谁让你一头扎进那种店里大肆采购?这下满意了?” 楚翊侧头看向祝声,嘴唇动了动:“祝声,其实我觉得刚才那个……” 话还没来得及完整说出口,祝声眼疾手快,抬手一把牢牢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讲。 楚翊嘴唇被闷在掌心底下,只能发出呜呜含糊的声响,费劲挣开一点缝隙,把最后几个字挤了出来:“……也挺不错的。” 祝声松开手,眉峰狠狠一挑:“不错?什么就不错?” 他心底暗自揪心,暗暗盘算:还逛?再这么逛下去,万一再遇上别的这类店,就楚翊这副样子,指不定要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买回家,回头还全都往自己身上试。 楚翊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也不再提逛街,顺水推舟:“行,回家。回去好呀,回去给你……” 话音拖得意味深长,祝声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第173章 杰岀校友 下午三点,科大校门口人来人往。 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扬声提醒:“游客请到那边排队,不要插队,保持秩序。” 祝声从包里翻出压在夹层里的旧学生证,递了过去。两名保安看清证件,当即抬手敬礼:“欢迎你返校。” 祝声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楚翊,跟保安说明:“他不是本校的学生。” “哦,明白了。”保安了然点头,“那麻烦让他过来登记签个字就行。” 祝声应了一声。楚翊上前一步,拿起笔,在来访登记表上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登记完毕,保安随口问道:“需要办临时饭卡吗?本校校友免费,外来人员办卡要收八块钱工本费。” 祝声直接摸出八块现金递过去。保安收下钱核对好,把两张饭卡递过来。 两人接过卡片,并肩迈步,朝着校园里面走去。 祝声走在科大的林荫道上,心里来回盘算着。继续在外头逛肯定不行,可就这么回去,一想到楚翊方才那句要回去给他试试,他就头皮发麻。他太清楚这家伙的性子,这种事,楚翊是真做得出来。 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必须得把楚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掰一掰,好歹净化下他满是杂念的心思。 思来想去,他干脆就把人带到科大校园里来。既能消磨时间,冲淡他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等傍晚还能顺道在食堂蹭一顿晚饭,一举两得。 祝声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楚翊,对方手里还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安安静静跟在旁边,目光却总落在自己身上,那副模样,一看就没安分下来。 祝声开口:“带你到处逛逛。” 楚翊点点头,跟在他身侧。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所全国名列前茅的名校,满眼都是新鲜景致。道路旁立着名人雕像,一栋栋教学楼整齐排布,楼牌上写着学德楼,成片宿舍楼错落延伸。最惹眼的,是前方一片开阔偌大的湖泊。 “那个是勤水湖。”祝声抬手指向湖面,笑着解释,“不过我们本校学生私下都管它叫情侣湖,不少情侣都爱来这边待着。后面那一大片香樟林,也是同学们约会常去的地方。” 楚翊微微弯腰,嘴唇凑到祝声的耳畔,气息扫过耳廓,低声戏谑地反问:“偷情圣地吗?” 祝声耳根微微一热,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没好气啐了一句:“滚,没个正形。” 说着抬手虚推了楚翊一把,脚步不停往湖边走。湖面风轻轻吹过来,岸边垂柳枝条晃悠悠摆动,远处香樟林郁郁葱葱。 祝声带着楚翊穿过林荫小道,熟门熟路走向曾经的教学楼,抬脚走进了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 午后的课堂坐了大半学生,两人一身松弛的休闲穿搭,身形样貌出挑干净,毫无违和感,轻轻松松就混进了后排空位坐下。 刚落座,周围就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后排那两个男生好帅啊……” “气质也太好了吧,不像我们本校的,好养眼!” 不少同学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后排快速拍下两张照片,眼底满是惊艳。 讲台上的教授拿着教案走上前,扫了一眼座无虚席的教室,笑着打趣:“呵,今天教室人这么满?看来是被本教授的帅气吸引过来蹭课的啊。”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课堂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教授笑着点完全班名册,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随意扫过全场:“随机抽个人提问,谁来说说,我们上节课讲的核心知识点是什么?” 祝声侧过头,兴致勃勃跟楚翊小声嘀咕:“你看,我以前就最爱坐这种靠边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学校后面的银杏树。” 楚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片片银杏叶正簌簌飘落,金黄的碎叶随风飞扬,景致格外好看。 “有品味。”楚翊低声赞许。 “那可不,本少爷……”祝声正洋洋得意往下说。 讲台上的教授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扫向后排墙边,声音清晰响起:“墙边那两位聊得慷慨激昂的朋友,就穿灰色衣服那位,你来回答一下。” 祝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察觉到教授的目光已经锁定过来,身子微微倾向楚翊,小声叽叽喳喳:“哎,等会儿下课,咱们捡两片银杏叶回去,以前我就喜欢做标本。还有,等下我要看看学校论坛,跟你讲……” “嘿,嘿,嘿。”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故意提高声调打断了他的窃窃私语。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周遭同学纷纷转过头,齐刷刷看向后排角落,一道道目光落在祝声身上,不少人憋着笑。 祝声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教授点的正是自己。 祝声听见动静猛地转头,看清讲台上的人时,心里咯噔一下。 是带过他专业课的教授。 教授瞬间收起刚才点名的严肃模样,“啪”地合上课本,抬手扶正眼镜,快步从讲台走下来,接连三声惊奇:“呦、呦、呦!” 他径直走到祝声桌旁,看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学生,哭笑不得:“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回学校了?回来也不吱一声,还偷偷混在学生堆里听课。” 祝声撑着下巴,一脸摆烂的懒散样子,随口敷衍:“走路太累了,进来歇歇脚。” 教授被他气笑了,打趣道:“哎哟,现在我们科大都只能被你当成歇脚的地方了?架子大的。” 教授笑着伸出手,祝声顺势抬手与他轻轻握了握 “最近在外面发展得怎么样?” 祝声眉眼带笑:“挺好的,绝对没给老师您丢面子。” 教授闻言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骄傲:“那可不!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两人熟稔的互动落在全班同学眼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声骚动。旁边坐着的学妹满脸好奇,压低声音疑惑地问身边的同学:“教授跟他好熟啊,他到底是谁啊?” 话音刚落,旁边知情的学长立刻低声解答:“韵美集团的祝声祝总,你居然不认识?平时不看财经新闻的吧?京市商圈大半人都熟他,好多世家公子小姐都跟他有交集,是真正年轻有为的人物。” 周遭听见对话的同学纷纷恍然,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教授见状,抬手压了压底下细碎的议论,对着全班同学郑重介绍道:“正好给大家认识一下,祝声,是比你们大几届的直系师哥,也是我们科大实打实的杰出校友,是咱们学校的骄傲。” 第174章 世界上找不出第二片相同的叶子,你也是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着后排,声音整齐又热闹:“师哥好!” 祝声被这阵仗哄得微微弯眼,抬手随和摆手:“大家好。” 话音刚落,前排几个学生瞬间按捺不住,一窝蜂转过身,手机屏幕齐刷刷亮着二维码,争先恐后地往前递。 “师哥!加个微信吧!” “扫我的扫我的!我超喜欢韵美的珠宝设计!每次上新我都蹲!” “师哥你人也太帅了吧!冒昧问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课堂瞬间从上课变成大型粉丝见面会,叽叽喳喳全是年轻学生的声音。 教授哭笑不得:“哎哎哎!适可而止啊!当着老师的面呢,怎么还当众盘问人家感情状况了?这里是课堂,不是月老庙!” 说完他转头看向祝声,故作酸溜溜地调侃:“都怪你,没事回学校干什么,专门回来抢我全校最帅的名头是吧?” 底下学生立马默契起哄,齐齐拖长音:“切——” 嬉闹声里,教授目光顺势一瞥,这才终于注意到始终安静站在祝声身侧的楚翊。 他顿了顿,好奇开口顺势询问:“那这位是?” “我朋友。”祝声随口介绍了一句。 教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神微妙,空气中莫名飘出几分懂了的暧昧气息。 随即他礼貌看向楚翊。 楚翊上前一步,姿态得体又谦逊,双手稳稳握住教授的手:“老师您好,我是楚翊。” 教授点点头:“看着眼生,不是我们科大的学生吧?” “我是并列名校的保送生,”楚翊谈吐从容,分寸恰到好处,“当年因为竞赛保研遗憾和科大失之交臂。今天跟着祝总过来,也算特地瞻仰一下您这位名师风采。” 一番话说得教授眉眼舒展,连连点头,忍不住打趣吐槽:“你看看人家,多懂事、多嘴甜!再看看你祝声!上学那会就没让我省心!今天逃课挨处分,明天闯祸被通报,最离谱的是我养的彩色鹦鹉,被你偷偷涂得浑身雪白!还有我养的鱼,你居然拎去校门口小吃摊,让老板娘直接加工吃掉了!” 一桩桩黑历史被当众扒得干干净净。 祝声耳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伸手打断,慌忙打圆场:“老师!往事不提!我们不耽误您上课了,先走了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把拽住楚翊的手腕,不等众人反应,急匆匆快步逃离教室。 满堂学生看着两人仓促溜走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轰然笑作一团。 祝声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吐槽:“这老头,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逮着陈年旧账就往我头上扣。” 楚翊垂眸看着他忍俊不禁的模样,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祝声瞥见他的笑意,没好气地瞪过去:“你笑什么笑?很好笑吗?我都多少年没回学校了,就连上个月的学术交流会我都没空回来,偏偏今天栽在他手里。” 两人随口聊着天,脚步慢悠悠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整片银杏林。 风轻轻扫过枝头,满树金黄簌簌摇晃,一片片银杏叶脱离枝桠,慢悠悠、轻飘飘落在草地与石板路上,层层叠叠,满目温柔,景致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祝声忽然眼睛一亮,停下脚步:“楚翊,你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他直接弯腰蹲在满地落叶里,伸出白皙的手指,一片片挑选完整的银杏叶,认认真真在地上摆弄、拼接。 楚翊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温顺又专注。 没过一会儿,零散的黄叶在祝声手下渐渐成型,轮廓圆润,耳朵翘起,弯弯的尾巴贴在地面,竟是一只栩栩如生、软乎乎的小猫模样。 楚翊的目光掠过地上用银杏叶拼出的小猫,又落在银杏树下方立着的广告牌。 广告牌上印着一行温柔的文字:世界上找不出第二片相同的叶子,你也是。 祝声一抬脑袋,就瞧见楚翊站在那儿望着地上的叶拼小猫,嘴角扬着,傻乎乎地傻笑。 “你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祝声没好气地吐槽。 两人又在校园里慢悠悠闲逛了一阵子。楚翊低头看向地上那只银杏叶拼成的小猫,举起手机,咔嚓拍下一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发出去一条消息。 四处闲游过后,天色慢慢沉下来,转眼就到了晚饭点。祝声手里捏着两张临时饭卡,一边往前走,一边侧头跟身边的楚翊念叨:“二食堂的红烧肉还有咕噜肉味道都一绝,咱们快点走,不然一会儿…” 祝声和楚翊终于走到二食堂,大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来往打饭的学生。祝声随手拿过餐盘,让楚翊先去找位置占座,自己便排在队伍后面打菜。 等他端着满满一盘饭菜走回来,走到楚翊占好的餐桌前,目光一扫,顿时愣住。教授居然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瓶酸奶,面前餐盘里还卧着一只油亮的大鸡腿。 教授抬眼瞅见他,慢悠悠开口打趣:“哎哟,你瞧瞧你,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回来吃饭都不知道顺带给我打一份。” 祝声把餐盘搁下,扫了眼教授那满满当当的饭菜,无奈道:“您这不都已经吃上了?” 教授放下酸奶,视线来回在祝声与身旁的楚翊之间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探过头:“对了,刚才课堂上没来得及问,你这位朋友,是你男朋友吧?” “别胡说。”祝声开口否认。 嘴上虽然反驳,手上却很诚实,顺手把刚打好的饭菜推到楚翊手边。楚翊抬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教授看着这一幕,摆了摆手,一脸了然:“行了,你就别装了。你老师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是就是,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感情贵在坦白,怎么就舍得不说开口呢。” 教授心底暗自想着,学校里黎教授不也是找的同性伴侣,这种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楚翊目光落在祝声身上,眼底藏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祝声捕捉到他的眼神,眸光微微黯淡一瞬,很快又抬眼,摆了摆手,含糊地带过话题:“哎,也就那样吧。老师,您还不了解我?” 不等教授继续追问,他连忙拿起筷子,慌忙岔开话头:“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第175章 那一刻的楚翊,应该很难过吧 回到住处房间,祝声抿了抿唇:“那个,我洗澡去了。” 楚翊抬眼望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应声。 没过多久,祝声洗完澡出来,发丝还带着湿意。楚翊便起身走进浴室。等他也洗漱完毕,两个人并排躺倒在同一张床上。 房间安安静静,空气凝滞,弥漫着几分说不清的尴尬。 祝声侧头看向楚翊,楚翊也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同时张开嘴。 “祝声。” “楚翊。” 话音撞在一起,双双顿住。 又异口同声,一齐说道:“你先说。” 祝声眨了眨眼,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楚翊目光落在他光洁的肩头:“你肩膀上的伤,好些了吗?” 祝声微微一怔,没料到他开口问的是这个,随即随意地摆摆手:“啊,早没事了,我皮厚,扛得住。” 他偏过头,挑眉看向楚翊:“你开口,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嗯。”楚翊应了一声。 祝声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楚翊抬眸看向他,反问:“那你呢,你想说什么?” 祝声沉吟许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食堂里楚翊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他心里辗转片刻,只憋出一句:“早点休息吧。” 楚翊望着他,低声道:“晚安。” 自那天从科大回来之后,两人之间像是横亘起一层看不见、摸不透的屏障。相处时总多了几分拘谨,有些话到了嘴边,又都默契地咽了回去。 假期一晃结束,祝声动身回到祝家老宅。楚翊则折返璀璨天城。 刚踏进门,程今便快步迎上前来,垂手低声汇报:“楚总,那边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楚翊淡淡颔首。 “总裁,您交代的事情也全都办妥了。”程今说着,将两个包装严实的纸箱抬了过来,依次打开。 里面是两幅装裱精致的相框。大的那一幅油画,画的是祝声慵懒倚靠在沙发上的模样,笔触全出自楚翊本人之手。 另一幅尺寸小些,正是那天银杏林里,祝声用黄叶在地上拼出来的那只小猫,程今按照楚翊的吩咐,把落叶图案完整捡回来,精心装裱入框。 程今抬眼,看向神色沉郁的楚翊,试探着开口:“总裁,您是有心事?” 楚翊抬眼淡淡扫了程今一眼,神色沉静,没有接话。 程今微微一顿,试探着问道:“是关于祝总吗?” 话刚落,他便敏锐察觉到,楚翊此刻并不想谈及此事,眉宇间拢着一层不愿多言的冷意。程今识趣地就此收住话头,安静垂立在一旁,不再继续追问。 楚翊垂眸看着相框里银杏拼成的小猫,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边框,嗓音低沉沙哑。 “联系一下威廉先生。” 程今心头骤然一紧,瞬间了然。 威廉是远在国外、专门为楚翊看诊的私人心理专家。这么多年,楚翊情绪稳定、状态极佳,早已许久没有联络过对方。 唯有心绪紊乱、执念翻涌、旧疾隐隐复发的时候,总裁才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程今恭敬应声:“是,我立刻对接。” ---------- 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摩天楼群,光线清冷洒落室内。 祝声懒懒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神色平静。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云安缓步走入,躬身出声:“祝总。” “南总监呢?”祝声抬眸问道。 “南总监今天去设计大赛初赛现场了,不在公司。”云安上前一步,将手中叠放整齐的文件递到办公桌前,带着几分为难,“这份资料需要去商会当面上报对接,现在部门没人能抽身,我本来打算亲自跑一趟,但是手头还有您交代的加急账目要核对,实在走不开。” 祝声指尖捻着文件页角,快速扫过上面的审核驳回记录,眉眼微微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第三次审核,怎么次次都过不去?” 云安面露难色,如实汇报:“商会那边卡得很死,第一次驳回是说项目涉汲金额过大,需要二次核验。第二次又以报告材料不齐为由打回,我多次对接询问具体缺漏项,对方始终含糊其辞,不给准确答复。” 他顿了顿,添了几分无奈:“也正是因为这份审核一直悬着、手续不全,今早我们敲定的竞标项目,直接被别人半路截胡了,白白丢了单子。” 祝声抬眼,目光锐利:“是谁截走的?柳氏?” “祝总,您料事如神。”云安皱紧眉头,满是愤懑,“柳氏近期正要转行切入珠宝赛道,凡是我们韵美看中的项目资源,他们都要上来分一杯羹,处处争抢,简直就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祝声望着云安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反倒轻轻笑了笑。 “想当年,我们常年跟楚氏硬碰硬。看中地块、规划门店,处处针锋相对,活像天生的死对头。现在好了,对手倒是换成人了。” 云安愈发不甘:“可楚总从来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以前楚氏和我们抢项目,全是光明正大比拼实力、拼方案,输赢都坦荡。但柳氏根本不讲规矩!还有邱星眠那个叛徒——” 话说到一半,云安猛地回过神,连忙敛了情绪,低声致歉:“对不起祝总,是我失言了。” “没事。”祝声淡淡摇头,疏离又平静,“他本就是个叛徒,没什么不能提的。” 话音落下,他心头骤然一空,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几天前的夜晚。食堂里楚翊满眼期待的眼神,床榻上两人相对无言的局促,还有自己刻意躲闪、含糊敷衍的模样一一浮现眼底。 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始终含糊其辞,不肯坦然承认,那一刻的楚翊,应该很难过吧。 云安看着他骤然低落的神情,不敢多言。 祝声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在办公室角落那台洁白的三角钢琴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沉郁与怅然。 一桩桩和楚翊相处的点滴在脑海里翻涌,银杏林的落叶、酒庄那杯叫绝对心动的酒、宿舍阶梯教室的闲聊,还有之前……… 心口骤然一阵抽痛,闷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祝声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祝声,顺其自然吧,别再想了。你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把注意力落回手中的文件,指尖攥紧纸面,抬眼看向云安:“放这儿吧,这份,我亲自来处理。” 第176章 时间居然没有楚翊长 下午的商会大厅内人来人往,往来宾客、工作人员穿梭其间,一切都井然有序。 祝声单手拎着文件袋,身形挺拔,样貌出众,刚迈步踏入大厅,瞬间就攫住了周遭不少人的视线。 不远处站着几名女职员,正低头整理手里的资料,听见动静齐齐抬首。其中一个女生胳膊悄悄碰了碰身旁同伴,压低声音,满眼惊艳:“姐妹,快看,有帅哥。” 一旁的女职员手里还在不停翻理堆叠的文件,闻言漫不经心的回嘴:“咱们商会里帅哥还少?温润如玉的、少年气十足的、沉静内敛的,还有气场强势的类型,要我说……” 她话说一半,抬眼望过去,目光撞上祝声那张眉眼明艳的脸,话语猛地卡在喉咙,下意识低低惊叹出声:“卧槽,这人怎么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边上一名男同事听见,当即低笑出声,点头附和:“你这句点评,倒是到位。” 几个人凑在一旁小声窃窃私语。祝声目光扫向前台,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笔挺西装、胸前挂着商会工牌的男人正打着电话:“对,这件要尽快接洽,就约明天下午三点,让对方过来对接。” 挂断通话,他一抬眼看见了祝声,立刻迈步走上前,伸出手:“你好。” 祝声淡淡瞥了他一眼。 男人自报家门:“我叫纪云帆,是商会会长的助理。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我帮您查下有没有预约,是要处理哪方面的工作?” 祝声正要开口答话,一道身影从旁边走过来,笑意爽朗,主动上前打招呼:“祝总好。”是夏霁。 纪云帆面露疑惑,转头看向夏霁:“夏副会长,这位是?” 夏霁闻言笑了笑:“韵美集团的祝总,你不认识?财经新闻网上经常有他的报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继续说道:“噢对,以往商会这边的事务,一直都是他们公司南总监过来对接,祝总本人倒是头一回过来。” 祝声把手中的文件袋拎了拎,直言道:“我过来办项目审核。” 夏霁点头,神色诚恳:“可以,但今天审核部排队的人特别多。祝总若是着急,我可以帮你接手处理。” 他心底暗自盘算,祝声是祝贺的兄长,这点情面理应给到。 祝声将整套申报文件递过去。夏霁接过快速翻了两页,随即神色微歉,抬眼看向他:“实在抱歉,祝总。” 祝声眉峰微蹙:“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项目涉汲金额巨大,审核周期本就更长。另外,递交的手续还差一份海关出具的证明,税务部分也有超出标准,”夏霁如实说明,“这种级别,已经不是我们中层能够批复,必须上报给会长亲自定夺。” 一旁的纪云帆也探头扫了几眼文件,跟着附和:“没错,该类项目,历来都要会长亲自过问。” 祝声眼神一沉,沉声发问:“他已经上任了?” 纪云帆心底暗自吐槽:方才明明已经自我介绍过,我可是会长助理,会长到任我怎么会不清楚。但面上没敢表露半分。 夏霁在一旁代为解释:“会长今早刚刚到任。” 纪云帆做了个“请”的手势:“祝总,请随我来,我带您去见会长。” 祝声颔首,攥好手中的文件袋,大步朝着商会电梯走去。方才那几名女职员还在原地低声议论。 就在这个时候,柳霖与邱星眠并肩一同走进商会大厅。邱星眠目光一扫,一眼就望见祝声离去的背影:“那是祝总吗?” 夏霁在旁应声:“是。” 纪云帆领着祝声走到会长办公室门外,抬手正要叩响门板,祝声伸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纪云帆满脸疑惑地转头看他。 还没等开口,虚掩的门缝里,断断续续暧昧的声响飘了出来。一道清泠悦耳的嗓音,带着细碎的颤意传出来:“慢点,疼,疼” 紧接着是低沉强势的男声:“乖,再来一次,你真是个妖精。” 祝声听见这熟悉的语调,心底不由地冒出念头:难道男人在床上,都很会说这种哄人的话?思绪不受控制,一下子就飘到楚翊身上。 房间里面的动静还在继续 纪云帆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窘迫得手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磕磕绊绊地开口:“祝总,这个……” 祝声瞥了纪云帆一眼,淡淡开口:“我懂我懂,会长真是精力旺盛。” 纪云帆满脸窘迫,连连致歉:“实在抱歉,我……” 话音还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纪云帆连忙掏出手机接起,神色骤然紧绷,飞快应道:“好,我马上过来,对!” 挂掉电话,他顾不上这边的状况,脚步匆匆快步离开,看样子是遇上十万火急的急事。 祝声环顾一圈,看见走廊靠墙的长椅,便走过去坐下,悠闲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点开游戏。 会长办公室内的声响依旧断断续续传出来,祝声仿佛充耳不闻,指尖在屏幕上从容点按,安安静静打游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半个小时过去,祝声一局游戏打完,办公室里面的动静才终于彻底停歇下来。 他抬眼瞟了眼腕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对比,鬼使神差低声嘀咕了一句:“时间居然没有楚翊长。”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门内走出来一位身着考究西装、周身气质矜贵金贵的男人。祝声抬眼望去,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落过来,眉头微微一蹙,随即朝着走廊方向扬声喊:“云帆。” “他临时有急事,已经出去处理了。”祝声开口回道。 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问道:“你是?” 祝声抬手拎起手上的审核文件,简洁道:“来找会长办项目审核。” 男人微微侧身,往办公室的方向偏了偏头:“进来。” 祝声抬脚迈步走进办公室,空气里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办公桌边还立着另外一个男人,气质清贵禁欲,眉眼清冷,眼尾缀着一颗艳红泪痣,格外惹眼。祝声眉头轻轻蹙起,心底暗自疑惑,这人看着分外眼熟,仿佛在哪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方才开门出来的西装男人瞧见桌旁那人看着祝声神色微有不悦,看向祝声,直接开口:“我就是会长。” 祝声这才收回落在泪痣男人身上的视线。 他与面前的男人几乎同一时间,各自递出名片。 祝声垂眸扫过对方卡片,上面印着:商会会长,何意。 何意也低头看向手里的名片,白底黑字,印着:韵美集团,祝声。 第177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祝声心底暗自犯疑,何意这个名字听着格外耳熟,他在心里吐槽,自己年纪也不算大,记性怎么变得这么差。 何意伸手,祝声将手里的项目文件递过去。何意接过来快速翻阅一遍,随即把文件推回祝声面前:“过不了。” “为什么?”祝声眉头拧紧。 何意没有直接作答,侧头看向身侧那位眼尾带红泪痣的清冷男人,淡淡吩咐:“玉檀,给祝总倒杯水。” 黎玉檀应声:“好。” 祝声又瞥了他一眼,对方的衬衫领口凌乱,双腿微微虚晃,仿佛还在发颤。 何意见状轻笑一声:“算了,我来吧。” 他迈步走向茶水角,回头看向祝声:“祝总想喝些什么?” “苏打水就可以。” 何意在一旁的饮品袋里翻找,取出一瓶柠檬苏打水,伸手递到祝声手里。祝声拧开,侧过头喝了一口,随即拿起边上的酸奶,戳开吸管,递向黎玉檀。 黎玉檀伸手接过,埋首猛地吸了一大口。 待黎玉檀退到一旁,何意才落坐于办公桌后,逐条讲解文件缺失的部分、手续漏洞。 时间一点点流逝,祝声静静听着,总算理清全部要求,颔首应道:“好,我之后重新整理补齐。” “嗯,像这种大额项目的材料,整理完依旧要直接来找我。”何意叮嘱。 “我知道。”祝声应下。 何意神色回归全然公事公办的模样:“倘若重新递交依旧审核不通过,那就得继续修改,要改出一版让我满意的为止。” 祝声眉梢微挑,一声:“嗯” 何意抬眼望了他一眼,话锋忽然一转:“听说祝总旗下,有一条蓝钻石手链,价值三千五百万的那一条。” 话音落下,何意与祝声两个人,竟异口同声,一齐吐出四个字:“一往情深。” 何意微微颔首:“没错。听闻这条手链自出品之后便是绝品,世间仅此一件,从来没有任何人佩戴过。” 他身子微微往后靠向椅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饶有兴致往下说:“圈内不少人都惦记这件藏品,出价高得离谱,韵美却始终不肯往外放。我还听说,这条叫‘一往情深’的蓝钻手链,设计初衷,是为了送给很特别的人,是吗?” 一旁的黎玉檀抱着酸奶杯,安静站在侧边,眼尾那颗红泪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默默听着二人对话。 “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祝声轻声应道。 何意目光不经意扫向一旁的黎玉檀。 祝声顺着他的视线一瞥,心里瞬间就了然了。这条绝品蓝钻手链,原来他是想要送给黎玉檀。 祝声抬眼看向何意,语气平静:“明天我让助理给您送过来。” 何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我就喜欢和祝总这般上道的人谈事。” 祝声神色冷了几分,直言不讳:“话说得好听,货款一分都不能少。要不是知道这是送给心爱人的,不是落到旁人手里被糟蹋、不懂珍惜,说什么我也不会出手。” 他脊背微微挺直,语气坦荡,不卑不亢:“我不会因为你是商会会长,就刻意逢迎讨好。这只是私下的一份心意,和公事审核互不牵扯,所以价钱上,一个子都不能少。” 何意望着祝声,心底暗叹,性子倒是十分直率。 “自然。”何意应声,“我也不会因为买下这条手链,就在审核的事情上给你开后门,这点你大可放心。” 祝声微微颔首,拿起苏打水与文件,转身往外走。路过桌边时余光不经意扫过,恰好看见何意伸手,一把将黎玉檀拽过去,直接让他坐到了自己腿上。 祝声踏出办公室,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门板隔绝开外面的视线,屋内便传来何意的声音:“祝总,好看吗?” 黎玉檀声音软软的:“我没看他,进办公室,人第一眼本来就会看向门口,只是本能而已。” 何意追问道:“那他有我好看吗?” 黎玉檀低声顺从地答:“没有,你最好看。” 何意低笑一声:“算你识相。” 黎玉檀眼底泛起期待,轻声问道:“那条手链,是买给我的吗?” “嗯。”何意抬手摩挲了一下他的下颌,“到时候,我要亲自给你戴在手上,好不好?” 黎玉檀轻轻点了点头,眼尾那颗红色泪痣熠熠发亮,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祝声刚踏出会长办公室的门,迎面正好撞上邱星眠和柳霖两人。 他心底不耐,低低骂了句:“晦气。” 对面的邱星眠当即开口,出声唤道:“祝声。” 祝声压根没搭理他,侧身就想从两人身侧走过。 柳霖脚步一横,直接死死挡住去路,眉眼间满是讥讽:“祝总这是刚从会长办公室出来?听说项目审核卡了你好几次,又碰一鼻子灰了?怎么,急着走什么?” 祝声抬眼,眸光冷冽:“怎么,柳少有意见?” 他轻嗤一声,字字犀利:“我自然比不上柳少,专爱背地里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隔三差五就跟恶狗一样窜出来咬我一口。怎么,我的项目,你们柳氏抢得还开心吗?” 柳霖脸上挂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不得不说,祝总的眼光确实极好。这个项目到手,我爷爷还特意好好夸奖了我一番。” 祝声淡淡应了一声:“嗯,不过是个小项目罢了。” 他抬眸,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也只能证明柳少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专捡别人剩下的来拿。” 柳霖脸色一沉,刚要反唇相讥,眼底浮出一抹戏谑的坏笑,正要开口发难。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软糯清脆的童声,字字清亮:“爸爸!” 一道小小的身影飞速奔来,直直扑进刚走来的夏霁怀中。 夏霁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小孩,眉眼瞬间柔和,低声轻唤:“恰恰。” 祝声望着孩子软乎乎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喜爱,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恰恰的小脸蛋。 夏霁看向祝声,低头对怀里的小孩温声吩咐:“恰恰,叫祝总。” 小孩乖乖仰起小脸,清脆地喊了一声:“祝总。” 祝声温柔地摸了摸恰恰的小脑袋,轻声夸赞:“好乖啊。” “他平日里胆子小,很怕生的。”夏霁笑着解释道。 话音刚落,恰恰软软地伸着两只小手,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祝声,满是亲近。 夏霁见状温声询问:“恰恰是想让祝总抱抱吗?” 小孩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模样乖巧又可爱。 祝声顺势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夏霁手中,夏霁伸手接稳拿好。祝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软乎乎的小孩抱进了怀里。 第178章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柳霖正要出言讥讽,祝声冷冷一眼扫过去,语气淡漠:“行了柳大少,别在这儿乱吠,吓到孩子了。” 说完,他脸上敛去锋芒,漾开一抹温和笑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进西装口袋,摸出一小把柠檬糖,递到恰恰的小手上。 恰恰拿到糖,下意识抬眼看向夏霁,带着一丝迟疑。 夏霁笑着点头:“拿着吧。” 恰恰攥着糖果,甜甜开口:“谢谢哥哥。” 祝声闻言,唇角不由得弯起来。 一旁的夏霁连忙出声纠正:“恰恰,不能叫哥哥。” 恰恰满脸疑惑,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祝声怀抱着孩子,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夏霁一时面露尴尬,语塞下来。论辈分,祝声是祝贺的兄长,自己和祝贺那层关系摆在这儿,恰恰这个孩子,叫哥哥,确实不太妥当。 恰恰歪着头,懵懂地小声发问:“不叫哥哥,那叫什么?叔叔吗?” 小孩小手轻轻蹭了蹭祝声的衣袖,心里还在嘀咕,可是哥哥很好看啊,直接改口叫叔叔,会不会显得太老气。 祝声伸手轻轻戳了戳恰恰软乎乎的小脸,笑着道:“没关系,叫哥哥就挺好。” 说完,他双臂稳稳托住,将孩子妥帖地交还到夏霁怀里。夏霁一手抱住恰恰,一手把方才接过去的文件递还给祝声。 “实在抱歉祝总,给您添麻烦了。”夏霁略带歉意说道。 “不麻烦。”祝声接过文件,转身抬脚便要离开。 没走两步,邱星眠又上前一步,拦在他的去路。 祝声眉头紧锁,:“你俩到底有完没完? 邱星眠定定看着他,带着几分执拗:“我想跟你谈谈。” 祝声神色不耐,淡淡回绝:“邱总,我现在没空。” “我请你喝杯茶,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邱星眠寸步不让,抛出了他的筹码,“你难道不想知道南溪亭这次初赛的排名,到底过了没有吗?” “不劳你费心,结果我回去自然会知晓。”说完便抬脚欲走。 可邱星眠依旧死死挡在身前,分毫不让。 祝声冷眼瞪着他,心底了然,今天若是不顺着他的意思,怕是根本走不掉。 他压下心头烦闷,妥协道:“行。” 邱星眠见状,转头看向一旁的柳霖,淡淡吩咐:“你先去处理事情。” 柳霖狠狠瞥了祝声一眼,最终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悻悻转身离开。 邱星眠带着祝声停在一栋中式茶楼门前,门牌上镌刻着四个古字:静水流深。祝声认得,这是京市名气极盛的一处茶楼。 推门而入,淡淡的檀香混着茶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屋内木梁雕花,回廊迂回,竹帘半垂,隔断出一处处独立雅间。地上铺着浅灰麻质地毯,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四下安安静静,只隐约听见煮水的咕嘟轻响。 二人寻了一间临窗的茶座落座。深褐色实木茶案光洁温润,茶具皆是素雅白瓷。茶博士上前烹茶,滚水冲入盖碗,茶叶在沸水里缓缓舒展,一股清润醇厚的茶香漫开,浅淡却绵长,萦绕在鼻尖。窗外树影婆娑,室内灯火柔和,喧嚣尽数被隔在外头。 待侍者退下,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祝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色冷淡:“有话就快说,我还忙着。” 邱星眠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边缘,目光落在祝声脸上:“祝声,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误会?我们之间?”祝声眉峰一挑,眼底满是讥讽。 邱星眠声音放得低沉,带着几分念旧:“我们曾经相爱那么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念及我们过往的情分?” 祝声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字字锋利:“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情分?邱星眠,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邱星眠定定望着他。 祝声眼神冷冽,缓缓开口:“过往恩怨我可以不提。邱星眠,当初我那么信任你,在公司里,你的职位甚至高过南溪亭。就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公司所有特权我全都给到你,我是傻吗?过去我承认我蠢,但邱星眠,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还爬不起来。往后,我绝不会再心慈手软。至于你口中所谓的情分,早在你卷走公司钱款、一走了之,害得韵美资金链险些断裂的那一刻,就已经荡然无存。” “可是你不也撑过来了?”邱星眠反驳,语气带着一丝固执,“祝声,我从来都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的性子太过强势,我觉得……” “你觉得?”祝声打断他。 邱星眠目光恍惚,像是陷入回忆:“当年,你真的好难追。” “是很难追。”祝声扯了扯嘴角,满是自嘲,“可我最后还是答应了你,事事迁就你。可你呢?你算准我重情念旧,就在我的底线边缘一再肆意妄为,我一次次选择容忍。邱星眠,你以为……” 祝声的话还没有说完,邱星眠忽然抬眼,猛地开口,一句话骤然截断他的话:“那楚翊呢?” 祝声眉头骤然蹙起:“关他什么事?” “跟他无关吗?”邱星眠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执拗,“祝声,如果我再追你一次呢?” “大可不必。”祝声语气冰冷,一口回绝。 邱星眠紧盯着他,追问不休:“你是因为他,才不肯答应我?” 祝声被他这番歪理气笑,胸腔翻涌着一股火气:“邱星眠,他和你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邱星眠却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刻薄的揣测:“他跟我能有什么不一样?在我印象里,祝声你向来极难接近,很难追。可楚翊呢,轻轻松松就得到你。当初我想要碰你一下,你都百般抗拒,轮到他,倒是你主动凑上去。你不过就是好奇,想尝尝男人之间的滋味而已,对不对?” 祝声被这番无耻说辞气得反倒笑出声,眼底寒意彻骨。 邱星眠目光贪婪,继续往前倾身,带着自以为是的蛊惑:“他可以,我同样也可以,祝声。年少你未曾体会过的,我全都能给你。我甚至会比他做得更好,保管让你舒心。” 话音未落,祝声猛地打断他,眉眼冷戾,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掷地有声:“行了。老子嫌脏。” 邱星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阴恻的不甘:“你跟楚翊在一起就不嫌脏?大家同样都是男人。” 祝声抬眼,眸光冷得彻底:“所以你是没人可找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字字锋利,直戳要害:“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好马从来不吃回头草。邱星眠,你是不是觉得我祝声很随便?” “我对楚翊,是真心喜欢。”祝声眼底漾起几分真切的情愫,与面对邱星眠时的冰冷截然不同,“你永远不会明白,满心满眼急切想要奔赴、想要留住一个人的感觉。他和你不一样,从头到尾,天差地别。” 他收回目光,彻底斩断所有余地:“如果你今天叫我过来,只是说这些无聊的废话,那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从今往后,你我陌路相逢,只会是敌人,仅此而已。” 第215章 还逛啊? 祝声在舒缓的力道下渐渐放松,眼皮沉沉地眯起,几乎要坠入浅眠。可背后那只手,没有停留在肩背,缓缓地、带着温热的触感慢慢向下滑。 他骤然回神,一把攥住那只手,猛地侧过身,撞进楚翊深邃的眼眸里。 祝声呼吸一顿,低声:“你……” 楚翊俯身靠近,气息落在他耳侧:“别动。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祝声心头一跳,连忙问:“技师去哪了?” 楚翊唇角轻轻扬起,目光牢牢锁着他:“我让他们都出去了。” 楚翊的指尖在祝声腰侧轻轻打着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低笑着开口:“祝总身材真是不错,趴着的时候更勾人了。” “楚翊,你混蛋,别太过分了,我可没答应” 楚翊指尖依旧在他腰侧轻轻打转,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这就过分了?祝总,我这可是正经按摩,你可别想歪。” 祝声目光落在楚翊的手上,他正在…… 心底暗自腹诽:正经按摩?哪有正经按摩还揉着屁股的? 祝声瞬间僵住身子,一动都不敢再乱动。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人本就………自己但凡再挣扎半分,必定会彻底勾出他藏着的火气。当下只能乖乖趴着,温顺得像只敛了所有锋芒的鹌鹑。 楚翊温热的手掌缓缓上移,轻柔按压着他紧绷的脊背:“别绷那么紧,放松点,不然按不透的。” 祝声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撞进他含着浅笑的眼眸里,心底那点紧绷的戒备彻底卸了下来。 他散漫地趴在床上:“那你好好伺候。” 楚翊垂眸凝着他泛红的耳尖与绯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我们祝总真好看,浑身皮肤都绯红绯红的,惹人得很。” 祝声弯着眼打趣:“手法不错啊,楚总。以前是专门伺候人的?可以改行了呀。” 楚翊低笑一声,倒出一点精油,掌心搓热,继续轻柔地替祝声按摩。 他贴着祝声的耳朵慢悠悠开口:“当然要好好伺候祝总,毕竟祝总给我买了这么贵的手机。你还记得刚才手机店的店员吗,人家都以为我是吃软饭的。” 祝声弯着眼笑,挑眉问道:“啊?那楚总觉得软饭香吗?” 楚翊掌心带着精油温润的触感,慢慢在他背上推揉:“香是挺香的,就是代价有点大。毕竟祝总这,算得上是色诱。” 祝声刚要开口回话,楚翊忽然伸手,一把将他翻过来,顺势打横抱了起来。祝声心头一惊,慌忙扯过浴巾紧紧裹住自己。 楚翊垂眸望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遮什么?” 祝声又气又窘:“不是说正经按摩吗?你这哪里正经了你?” 楚翊没有应声,指尖缓缓探过去,轻轻碰到了祝声的脚踝。 楚翊攥住祝声的脚踝,微微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胸前。 祝声低低笑出声,眼尾带着薄红:“楚翊,我们现在这个姿势,你不会只想纯聊天吧?” 楚翊眸色幽深地凝着怀里的人:“怎么,祝总这是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别这么心急,也别表现得这么饥渴。” 祝声当即不服气地反驳:“我才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先按捺不住的。” 楚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模样,祝声身上没穿别的衣物,只有一块浴巾松松搭在腰上。 祝声心头一紧,慌忙道:“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 楚翊垂眸望着他,嗓音压得很低:“那就快点完事,祝总声音要……”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祝声浑身一僵,慌忙往楚翊怀里缩,又急又窘:“你还来?就我现在这副样子,万一有人闯进来,这事要是登上财经网,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蹦出那些离谱的新闻: “你想想那搞笑的新闻标题,比如——《韵美集团祝总温泉酒店按摩翻车,当场被抓包》,或者《商界大佬私生活曝光,堂堂祝总竟在按摩房失态》,还有《重磅!祝总沦陷,温泉包间上演大型社死现场》,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楚翊望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低笑出声:“祝总这内心戏还挺多。” 他俯身,轻轻在祝声的额头落下一吻,伸手拿过衣物,仔细帮祝声一件件穿戴整齐。 “我们去看电影吧。” 祝声垮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瘫坐着,闷闷开口:“还逛啊?” 楚翊眉梢微挑,目光落在祝声身上:“哦,祝总确实累了。那行,我们不去看电影了,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是,我们可以干点……” 祝声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慌忙打断:“看电影好呀看电影好,走走走。” 一想到楚翊那过人的体力,祝声心里暗自打鼓,真要是顺着他的意思来,自己恐怕又得在床上躺好几天。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一同站在酒店大门口。祝声扫了眼四周,随口吐槽:“这破地方肯定不好打车。” 话音还没落,就看见楚翊不知道从哪儿推过来一辆小巧的电动车。 祝声愣住,脱口而出:“啊?” 楚翊跨上小电动车,格外顺手,侧过头对身后说道:“上来。” 祝声万般不情愿地坐了上去,胳膊抵着楚翊的后背,开口问道:“电影约好了?” 楚翊点了点头。 晚风呼呼地刮过来,祝声缩了缩脖子,抱怨道:“大冬天的,冷都冷死了。” 楚翊余光瞥见他双手冻得泛红,开口道:“揣我兜里。” 祝声扫了一眼,他的外套根本没有口袋,口袋只在裤子上。犹豫片刻,祝声还是把手缩过去,悄悄伸进了楚翊的裤子口袋里。 指尖无意之间,祝声像是触碰到了…… 楚翊身子骤然一僵,脊背绷紧,迅速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祝声手猛地一顿,耳根瞬间烧得滚烫,慌忙想要收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翊的身子还绷着,后视镜里能看见他眼底漫开一层戏谑的暗色, “那就是有意的了?祝总,大街上就对我上下其手。别着急嘛,等会儿到电影院,咱们挑个后排位置,我让你摸个够还不行。” 祝声咬着后槽牙:“楚翊!你闭嘴!” 手还陷在他裤子口袋里,也不敢抽得太猛,生怕又碰到什么,只能攥紧拳头,整个人恨不得把脸埋到他后背上去。 第216章 男人的腰是本钱 三天后清晨,暗许 楚翊睡在地板上打了地铺,祝声窝在床边,卡在床边与他胸膛之间,睡得安稳。 楚翊先醒过来,垂眸静静看着怀中人,抬手轻轻拨开挡在祝声眉眼前的碎发,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思绪不由飘回三天前,从北城返回京市的飞机上。密闭的机舱内,他扣着祝声的腰,唇凑在祝声耳边:“祝总,怎么还泪失禁了?” 祝声抬眼望了他一眼,脸颊涨得通红,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串串落在衣襟上。 “不舒服吗?” 祝声吸了吸发酸的鼻尖:“王八蛋,逮着我你就使劲地折腾,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 楚翊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脑海里又浮起回到这里之后卧室里的画面。 那一夜,直折腾得祝声半点力气也不剩,整个人无力地伏趴在床上。 到最后,祝声浑身泛着倦意,凶巴巴地瞪着他:“滚出去。” 直接不许他再踏进这间卧室半步,就这么被人给赶了出来。 楚翊哪里甘心就这么被撵走,又不敢得罪祝声,索性抱来被褥,在床边打了地铺。 这算是属于他男人最后的倔强了。 还记起夜里,他抱着人去浴室冲洗干净,洗漱完毕,祝声睡在床上靠向床沿,他就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抬眼便能够看见床上的人。 半夜,祝声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手摸索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四处探的时候,才察觉到地板上还躺着个人,冷不丁吓了他一跳。 “大冬天睡地板,也不怕冻出老寒腿。”祝声低声嘟囔,目光落下去,看见楚翊眉头紧紧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抚平那道皱起的眉。 可指尖还没有碰到楚翊的眉眼,下一秒,楚翊骤然抬手攥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祝声从床上拽了下来,牢牢圈进自己的怀里。 胸膛贴着祝声,闷闷蹭着他的颈侧。 “老婆,我好冷,来,你给我暖被窝好不好?” 祝声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谁他妈是你老婆,叫得还真顺口。” 楚翊手臂依旧圈着他,掌心轻轻按在祝声的腰侧:“老婆,你还疼吗?” 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揉着,酸胀的腰背渐渐舒缓开来,一阵阵倦意涌上来,祝声抵不住困意,就这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整整一夜,他都被楚翊牢牢圈在怀中,直到天光渐亮。 祝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缓缓掀开眼皮,一抬眼便对上楚翊的目光,四目相对。 楚翊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醒了?” 祝声盯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没好气地扯了扯唇角:“楚翊,不行我给你挂个男科看看吧。” 楚翊无奈低笑,收紧圈着他的手臂:“我没病。” “没有吗?”祝声挑眉,一本正经,“我看你就是得了重度情欲症,没救的那种。” 楚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带着几分无辜的戏谑:“有吗?” 祝声懒得跟他废话,心里疯狂吐槽。 怎么没有?天天晚上不肯安分,折腾得人浑身发软,有时候大清早醒了,也非要揪着他欺负一通。 这人最过分的就是这点,会温柔哄着他,轻声细语顺着他的情绪来,可半点不会停,哄完只会变本加厉,愈发得寸进尺。 祝声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的片段。 楚翊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你知道男人最重要的部位是哪个部位吗?” 祝声当时茫然地摇了摇头。 楚翊低头看着他,唇角勾着一抹坏笑:“腰,男人的腰是本钱。” 祝声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酸得像是快要断了一般。楚翊靠得极近,身体紧紧贴住他,祝声很快就察觉到楚翊那处………,浑身一僵。 “楚翊。”祝声带着几分警告 楚翊温热的指腹落在祝声的腰窝,轻轻打着慵懒的圈:“祝总。” 这声称呼瞬间勾得祝声回忆翻涌,骤然想起昨夜暧昧缱绻的画面。 昏暗的卧室里,男人俯身抵着他的耳畔:“祝总的腰上,还有颗小痣。” 话音落,炙热的吻便层层覆落下来,细细摩挲过那处小巧的痣,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一遍又一遍,执拗地要将这枚隐秘的小痣,完完全全染上属于他的味道 恍惚间就记起自己彻底脱力、眼皮都快睁不开的时候,身侧的男人却依旧精力不减,抬手拿出盒子,利落撕开一包。 极致的恐慌瞬间攫住祝声,他连忙攥住楚翊的手腕:“不、不要,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楚翊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再说了,全程是我来,我动你累什么?” 祝声眼眶通红,细碎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男人见状,低头一遍又一遍轻吻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尾,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楚翊的臂膀极具力量,线条紧实流畅,单单一只手臂,就稳稳将浑身脱力的他牢牢圈禁锢在怀里,让他半点挣脱不得。 他微微俯身,轻而易举变换了姿势,直接将人轻轻托住,换他落在了上方。 再后来……祝声浑身虚软地伏着,气息还乱着:“祝总,我觉得这个姿势……” 他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余光瞥见垃圾桶里散乱的包装:“垃圾桶都满了,你他妈能不能做个人?” 可话音刚落,楚翊便低下头,温热的侧脸蹭过祝声的颈侧。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皮肤上,以及后面……… “你能不能管管它。” “你来管。” 楚翊抬眼看向祝声,那人整张脸泛着薄红,连耳尖都染得通红。他低头轻轻啄了一下祝声的耳垂:“喜欢祝总,喜欢死了,喜欢祝总给我的体验,都恨不得死你身上” 祝声没好气地偏过头:“滚。” 楚翊低低一笑,顺势转了话题:“饿了吗?” “嗯。”祝声懒懒应了一声。 “想吃点什么?” “下面吧。牛肉……” 楚翊闻言忍不住弯起唇角,笑意漫在眼底。 祝声瞪他一眼,催促道:“快点啊!” 楚翊身子朝他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祝声的耳廓 “不是昨天晚才吃过?” 第217章 也方便看你 楚翊最后还是去厨房煮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两个人草草吃完,一同坐进车里。 程今坐在前排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悄悄往后扫了一眼。 祝声瘫在后座座椅上,浑身提不起半点精气神,蔫蔫地靠着椅背。 楚翊侧坐在一旁,戴着蓝牙耳机,指尖不停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击,时不时低声回复几句,明显是在线上开会。 瞧见祝声这副疲惫倦怠的模样,程今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昨晚楚总估计又是折腾得不轻 祝声半眯着眼,倦意沉沉地瞥了身旁的楚翊一眼,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早上煮面时候的插曲。 那会儿楚翊煮好牛肉面,喊他起身吃饭,他摸索了半天,到处都翻遍,愣是找不到内裤。昨晚穿过的肯定没法再穿,可新的也一条都找不着。 他当时皱着眉看向楚翊,开口就问:“老子内裤呢?” 楚翊当时还故意逗他:“不是你说谁弄脏了谁洗吗?我洗了呀。” 祝声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他:“你……” 楚翊一脸理直气壮,扬了扬眉:“那怎么了?好男人就要给老婆洗内裤。” 祝声正要开口怼回去,楚翊已经拿过来一条崭新的递到他面前:“要不要我帮祝总……” “滚。”祝声没好气地回绝。 “好嘞。”楚翊低笑一声,也不勉强。 就在这个瞬间,前排的程今想得太过入神,一分神,车身忽然轻微打滑,险些撞上前方的货车。他猛踩一脚急刹车。 巨大的惯性之下,祝声身子不受控制往前栽。楚翊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拽了回来,一把捞进怀里,让祝声斜斜坐在自己腿上。 祝声刚要开口抱怨,余光瞥见楚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他这才猛然记起,楚翊还在开线上会议。 屏幕的十二个分格窗口里,清清楚楚露出来十二张公司高管的脸。 祝声心头一紧,飞快地把脸扭向侧面,刻意避开摄像头的拍摄范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程今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楚总!” 楚翊淡淡朝驾驶座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经此一出,程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接下来车开得格外稳当,半点不敢分神。 楚翊垂下手,掌心轻轻抚过祝声的额头:“没撞上吧?” “没事,放我下来吧。”祝声还斜坐在他腿上,一心想着电脑那头还在开会的一众高管,窘迫得不行。 楚翊手臂圈住他的腰,没有松手:“坐着吧。” 祝声挣扎了两下,想要从他腿上起来,可刚一动,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痛感,直接闪了腰。 他瞬间僵住动作,不敢再乱动,彻底老实下来,乖乖侧着身子,脑袋软软靠在楚翊温热的胸膛上,侧脸对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楚翊腾出一只手,稳稳圈住他的腰固定住,温热的掌心覆在他酸软的腰窝轻轻按着:“不折腾了吧?” 说着,他抬手轻轻掰过祝声的脸,看清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很疼?” 祝声轻轻摇了摇头,没吭声。 “祝声,下次别哭,不然我会更狠的。” 这话意有所指,祝声气得仰头,狠狠一口咬在楚翊的脖颈上,泄愤似的用力磨了磨牙。 楚翊低笑一声,屈起指节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随即手臂收紧,单手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笔记本电脑依旧摊开在腿上,他另一只手温柔抚着祝声的后背,缓缓摩挲 片刻后,掌心下滑,抬手捏住祝声纤细的指尖,慢悠悠地把玩缠绕 纵使怀里缱绻温存,他对接工作的却没有半分松懈:“嗯,不行,这个方案已经改了三次了。资金方面已经上报商会重新评估,拖延太久不合流程。还有那笔百分之十的投资利润,至今没有到账,尽快对接核实。” 屏幕十二格的高管们屏息凝神听着指令,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镜头角落。 所有人都清晰看见,楚总低垂着眼,指尖反复缠着、把玩着另一个人的手指,怀里隐约靠着一个清瘦的人影。 方才一晃而过的侧脸轮廓,此刻虽大半隐匿,却莫名让不少人觉得格外眼熟,心底纷纷暗自揣测,没人敢当众多言。 祝声侧眸瞥了他一眼:“假正经。” 楚翊垂眸落在他身上,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裤腰,眸色微动,想起昨晚的画,事:“祝声,下次别穿这么紧的裤子,皮带都抽不出来。” 不等祝声开口反驳,又补了一句:“太紧身,不方便我扒” “操……” 楚翊捏着他指尖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几分低哑的管教:“不可以说脏话。” 祝声懒得理他,视线无意间扫过身侧空位,瞥见一个精致的黑盒,随手伸手勾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副金丝边细框眼镜。 “给我戴上。”楚翊淡淡开口。 祝声依言抬手,小心翼翼替他将眼镜架上鼻梁,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镜框,随口嘀咕:“从没见你戴过。” 楚翊垂眸看着怀中人:“平时不用,开会戴,压戾气,也……方便看你。” 祝声挑眉看他:“看我,你近视啊?” “有一点,不严重。”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电脑屏幕:“会议结束,散会。” 说罢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放在一旁。 没过几分钟,车速放缓,稳稳停在韵美集团大厦楼下。 程今轻声提醒:“楚总,祝总,到地方了。” 祝声这才恍然回神,连忙撑着身子想从楚翊怀里起来。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 楚翊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压低嗓音说了句暧昧缱绻的情话。 祝声猛地挣开他的手:“无耻!我要跟你绝交,绝交三天!哼!” 说完,他揣着别扭的心情,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韵美集团大楼,看着气场十足、硬气的不行。 可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却早就松动,边走边暗自嘀咕:“三天也太久了……要不两天吧?不行,还是太长,一天好了。” 心里反反复复纠结掂量,最后敲定,就跟楚翊冷战一天。 他满心以为自己能安稳清净度过这一天,彻底甩开某人的纠缠,却万万没有料到,下午的时候,他会再次和楚翊碰面。 第218章 就是外公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韵美集团 祝声刚结束设计部的单独部门例会,整理好手中的文件,缓步走出会议室。 就在十余分钟前,他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母亲温柔的声音:“仔仔,下午有一场私人拍卖会,会上有一条特别惊艳的蓝钻石项链,妈妈一眼就看中了。 你下午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我听云安说你今早就回公司上班了,这几天你一直没回家,妈妈都好久没见你” “好的妈咪,我下班后就过去” 拍卖场热闹非凡,场内宾客云集,衣香鬓影,往来皆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楚翊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拍卖品图册,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扫过一页页展品。 祝声刚走到拍卖场门口,迎面便撞见了祝母。 祝母眉眼含笑唤他:“仔仔” “妈咪。”祝声应声。 祝母伸手,从名贵的名牌手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你爸爸让我把这个给你。” 祝声接过,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地址。 “你爸说之前那个窃听器有下落了,那款型号十分特殊,他托从前的老伙计帮忙追查过,近期就只有这两个人购入过,纸上是他们的地址。” 祝声郑重地点了点头,收好纸条,便陪着祝母一同迈步走进了拍卖场内。 祝声跟着祝母踏入拍卖场,目光随意一扫第一排,一眼就看见了楚翊。他正翘着二郎腿,姿态闲散地坐在位置上。 祝母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随即开口说道:“你舅妈跟外公也来了,就在第二排,仔仔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祝声点了点头。 祝母目光四下环顾,忽地瞥见不远处,笑着开口:“诶,看到你伯母她们了。” 祝声顺着母亲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几位和祝母交好的闺中密友正聚在一处闲谈。 “好。”祝声应道。 祝母便抬脚朝那几位好友的方向走了过去。 祝声转身,朝着第二排外公所在的位置走去。老爷子亲自到场,于情于理都该上前打个招呼。自从上回在言家老宅一别,已经有些日子未曾相见,瞧着老爷子还有兴致来参加拍卖会,可见身子骨依旧十分硬朗。只是站在老爷子身侧的舅妈…… 想要走到外公的座位,势必要从第一排楚翊的跟前经过。 祝声一步步走近,楚翊抬眼,看清来人是祝声,趁着旁人不留意,悄悄伸出手,飞快勾了勾祝声的手心。 祝声脚下毫不留情,暗暗踹了楚翊一脚。 可这细微的小动作,偏偏被坐在第二排的外公看了个正着。 祝声本想快步往前走躲开他,身后的人却根本不肯放过。 楚翊抬手,指尖轻轻一扯他的领带,力道不重,却精准将人拽得俯身贴近自己。 两人瞬间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周遭喧闹人声仿佛都被隔离开来。 楚翊抵在他耳畔:“一天的绝交,现在就破戒了?” 祝声心里猛地一惊,暗自想着:他居然听见了 心底那点别扭顿时更重,他压着声音没好气地怼了回去:“谁知道楚总也在这儿。早知道楚总在这儿,我必定绕道走。” 楚翊低低笑了声,追着问道:“往哪走啊?” 祝声正要开口反驳,身后便传来言老爷子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祝声浑身一僵,怕被老爷子看出端倪:“放开。” 楚翊这才松开手。祝声连忙抽身,快步走向第二排的言老爷子。 楚翊抬起来方才扯过领带的那只手,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还带着你的味道。” 祝声走上前,恭恭敬敬:“外公。” 言老爷子目光淡淡扫过第一排楚翊的方向,再落回祝声身上:“祝总,你跟楚氏集团那位楚总,交情倒是不浅。” 祝声神色一滞,喉间顿了顿,只挤出一声:“呃……” 一旁的舅妈刚要张嘴说些什么,言老爷子抬手打断,对着身侧空位示意:“给声儿让个位置。” 祝声顺势站到近前,忍不住小声打趣:“刚刚不还叫我祝总吗?” 言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眼底含着笑意:“调侃你的,听不出来?” 祝声撇了撇嘴:“合着您这是在阴阳我。” 言老爷子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第一排,慢悠悠开口:“你跟他,关系不一般吧?” 祝声心里暗自叫苦: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他刚要开口辩解:“就是……” 言老爷子摆了摆手,截断他的话:“不用解释。都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便是事实。” 祝声顺着外公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程今捧着一个食盒走过来,将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祝总,楚总说这场拍卖会设在这家酒店,酒店里有一道很出名的美食咸酥饼,楚总特意吩咐我拿两块过来给您尝尝。” 祝声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外公,心底暗自吐槽,楚翊可真是闲得没事干。老爷子这般阅人无数,心思通透精明,有些事情,怕是压根就瞒不住。 他没好气地伸手拿过一块咸酥饼,咬下一小口:“啊,就是外公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言老爷子眉梢一挑,故作疑惑,慢悠悠问道:“我想的什么意思啊?”祝声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老爷子,您就别在这儿撩猫逗狗的了,我心里在想什么,您还能不知道?” 言老爷子捋着下巴的胡须,眼底满是促狭,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祝声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言老爷子伸手从盒子里捏起一块咸酥饼,直接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两下,不由得赞叹出声:“哎呦,这果然是一绝啊,咸香酥脆,内里的馅料沙沙的,口感很不错。” 祝声无奈开口:“外公,您别光顾着吃啊………” 谁料老爷子连眼神都没分给祝声,捂着喉咙轻咳两声,故作难受地叹道:“哎哟,噎着了,这时候要是有人给老头子递上一盏茶就好了。” 话音才刚落下,程今便端着两杯茶水快步走上前来,躬身说道:“祝总,我们楚总说……” 祝声额角跳了跳,连忙伸手接过一杯茶,递到言老爷子的手上。 老爷子连忙接过茶杯,抿了几口,缓缓说道:“嗯,好茶。哎呀,就是我坐的这把椅子实在太硬了,这时候要是能有人送两个抱枕过来就舒服了。” 祝声刚转过视线,就看见程今脚步飞快,一溜烟急匆匆地跑开,摆明了又是去听楚翊的吩咐。 祝声正要开口吐槽,程今已经去而复返,双手捧着两个柔软的抱枕递到言老爷子面前,恭敬说道:“老爷子,您靠着这个肯定会舒服些。您要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好,您可以往前……” “滚。” 程今脸上的笑容一僵,愣在原地:“额……” 老爷子瞥了祝声一眼,慢悠悠靠着刚送来的抱枕,开口说道:“哎呀,不用辩解啦,我相信你的每一句辩解,都比不过人家做出来的证明来得痛快。搞基又不丢人。” 祝声又羞又窘,没好气地低声说道:“外公,您能不能小点声,这么多人呢!” 言老爷子抬眼扫过他的脖颈,似笑非笑:“这会儿知道要脸了?要脸就把你脖子上的吻痕遮一遮。” 祝声心头一凛,顺着老爷子的目光意识到他看见了自己脖子,慌忙抬起手,死死捂住脖颈。 第219章 拍卖会1 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台上的主持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手持话筒,语调沉稳洪亮,扫过全场在座的诸位宾客。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商界同仁,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各位莅临本场慈善私人拍卖会。非常感谢诸位拨冗赴约,相聚于此。本次拍卖的所有拍品均经过专业机构鉴定,品类涵盖珠宝玉石、名家藏品与艺术珍品。本场拍卖所得部分款项,将会用于公益慈善项目。接下来,我们的拍卖正式开启,希望各位都能收获心仪的藏品,那么,现在,有请第一件拍品登场。” 实在受不住外公那道带着调侃意味、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祝声干脆移步,坐到了楚翊身旁的空位上。 反正外公什么都看明白了,再躲躲藏藏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坐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 楚翊侧头扫了祝声一眼,就见祝声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脑袋搁在手背上,半眯着眼,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台上的竞拍已经正式开始,拍卖师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接下来,展示第一件拍品,清代翡翠雕花鸟佩,起拍价八十万,各位可以开始出价。” 场内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响起,“九十万!” “一百万!” 就在竞价正酣的时候,一旁的刘总提着一个密封的太空箱快步走了过来,走到楚翊座位边上,压低了声音开口:“楚总。水丽湾那个项目,承蒙楚总让利三成。您托我帮忙找的这小东西,我刚刚寻到,特意给您送过来了。” 祝声半眯着眼,倦意朦胧地抬眼朝楚翊那边瞥过去。 楚翊伸手,轻轻掀开太空箱的箱盖。箱内一阵细碎的动静,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祝声的目光落过去,心底微微一动,竟是一只蓝金曼基康小猫。小家伙圆乎乎的脸蛋,浅浅的绒毛蓬松柔软,短短的小耳朵微微耷拉着,一双湿漉漉的蓝琥珀色眼睛怯生生望向外边,小鼻子轻轻翕动,怯怯地往外张望,模样娇憨又惹人怜爱。 祝声眼睛一亮,方才的倦怠瞬间散了大半:“怎么那么可爱?给我看一下。” 祝声满眼新奇,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团软乎乎的小家伙。 楚翊抬手小心翼翼将小猫从太空箱里抱出来,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小家伙蓬松柔软的头顶,随即微微俯身,稳稳将乖巧的小猫放进了祝声怀里。 蓝金曼基康小猫温顺得不像话,一点也不怕生,软糯的身子蜷在祝声怀中,小小的脑袋轻轻蹭着祝声的膝头,绒毛扫过布料 一旁站着的刘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在楚翊和祝声之间来回打量,心底瞬间豁然通透。 谁能想到,上午商业谈判会上气场凛冽、寸步不让、强势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楚总,不惜在水丽湾项目上让出三成利润,只为托自己寻一只品相绝佳的小猫。 原来根本不是自己猜测的私人喜好,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讨这位祝总的欢心。 他恍然记起,自家外甥正好开着高端宠物生活馆,楚翊便是特意查到这条线索,辗转托他寻人寻猫。 祝声捏起小猫软乎乎的小爪子,指尖轻轻蹭了蹭那团蓬松的绒毛。 刘总在一旁开口:“祝总您放心,已经做过绝育,疫苗全部打完,全套身体检查也都做过了,这一窝里面品相最好的就是它,毛发也提前梳理打理好了。” “费心了。” 楚翊淡淡朝刘总递去一眼,刘总心领神会,当即躬身退开到一旁。 祝声一门心思都扑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逗弄得不亦乐乎,过了片刻才侧过头看向楚翊:“你怎么想到买小猫送给我的?” 楚翊目光落在他和小猫身上:“没有特意想什么,就是觉得祝总会喜欢。” 祝声低头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只要不是狗就行。” 楚翊低低笑出声:“狗也挺好的,博美、比熊都很乖。” 祝声连忙连连摇头,一脸抗拒。 台上拍卖节奏紧凑,氛围愈发热烈,很快迎来本场第五件重磅拍品。 主持人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揭开展布,语调激昂清亮:“接下来登场的是本场高奢珍品——深海艳彩蓝钻!” “天然蓝钻本就是钻石品类中极为稀缺的存在,开采占比不足百分之一,而这枚蓝钻更是顶级品相。整体为罕见水滴切割,通体澄澈通透,无杂无裂,净度达到内部无瑕级别。通体晕染着均匀浓郁的深海幽蓝光泽,光线洒落时流光潋滟、火彩饱满,色泽温润高级,不偏不灰,是市面难得一见的高品级裸钻,兼具极高收藏价值与珠宝鉴赏价值。”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展台璀璨的蓝钻之上。 主持人随即补充规则:“本件拍品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五十万,现在,竞价开始!” 话音刚落,场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喊价声,节奏急促激烈。 “六百万!” “七百万!”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层层加价声接连不断,整场拍卖会的气氛瞬间被推至高潮。 拍卖会喧闹热烈的竞价声里,后排位置的邱星眠无意间抬眼,这才清晰看见前排身影,赫然是挨着楚翊落座的祝声 他身侧的柳霖也顺势望向前方,默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骤然穿透全场:“九百万!” 是韩星念。 祝声听见这无比熟悉的声音,逗弄小猫的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侧过头,慵懒抬眼朝后方瞥去。 韩星念的视线精准落在回头的祝声身上,眉眼微顿,礼貌浅浅颔首示意。 祝声见状,也淡淡点头回礼,举止从容有度。 身侧的柳霖目光始终凝在展台那枚熠熠生辉的深海蓝钻上,轻声对着身旁的邱星眠开口:“再过几天就是我母亲生日了,我母亲一直偏爱这种清透的蓝色珠宝,尤其钟爱蓝钻,我看着这枚品相极好,想拍下当做寿礼。” 邱星眠勾了勾唇角:“可以啊,那就抢过来。” 他目光沉沉落在前排两道相靠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复杂的暗光,心底默默思忖:祝声这人,真是福大命大,当初那般凶险的境遇,竟然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竞价一轮轮往上攀升,数字节节暴涨,很快就已经来到两千三百万,场内不少宾客都停下了出价,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就在这时,祝母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两千五百万。” 韩星念目光扫过去,这才认出举牌的人,心底暗道,原来是祝伯母。他暗自琢磨,若是他把这条项链拍下来送给祝伯母,祝声应该……念头一闪而过,韩星念当即抬手举牌:“三千万。” 第220章 拍卖会2 竞价硝烟愈发浓烈,场内热度彻底沸腾,2300万的高价堪堪稳住,一道温婉却干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舅妈抬手举牌,从容出声:“三千五百万。” 身旁的言老爷子淡淡侧眸,瞥了舅妈一眼 韩星念眸光笃定,势在必得,毫不犹豫加价:“四千万。” 一旁的邱星眠此刻也彻底认出了祝母,眼底掠过一抹算计,顺势抬价:“四千五百万。” 话音落下,场内几位观望许久的商界老总也纷纷入局,接连报出新价码,层层叠叠的喊价声此起彼伏 祝声怀里揣着软糯的小猫,指尖轻轻撸着蓬松的绒毛,侧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楚翊,轻笑一声:“倒是挺热闹的。” 说着又慢悠悠摸了摸怀里乖巧趴着的小家伙,丝毫没有争抢的意思。 楚翊垂眸望着他松弛柔和的侧脸:“想要?” 祝声立刻摇头:“没有。” 男人眸光微沉:“伯母喜欢。” 祝声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台上争得火热的蓝钻项链上,谁能最终拍下,他全然不甚在意。他低头望着怀里团成一团的小猫:“这猫有名字吗?” 楚翊垂眸望着他怀里面团似的小猫:“既然是送给你的,名字自然该由你来取。” 祝声指尖轻轻顺着小猫柔软的毛发,蹙了蹙眉:“可我平日里工作太忙,没那么多精力好好照料它。” “那就交给我来照顾。”楚翊从容说道。 场内竞价声陡然拔高,邱星眠报出全场目前的最高价。祝声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转头望过去,恰好和邱星眠四目相对。 他又看向祝母所在的方向,心里清楚,母亲素来格外偏爱这类名贵蓝钻饰品。韵美集团名下收藏的蓝钻不在少数,但像眼前这枚成品完整、品相绝佳的却是难得一见。 祝声略一迟疑,伸手拿起手边的竞价号牌,正要举牌出价。 楚翊忽然出声叫住他:“祝声。” “干嘛?”祝声侧过头看他。 楚翊微微倾身,气息贴近,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亲我一下,我替你拍下来。” 祝声抬眼望了楚翊一眼,眉眼带着点狡黠的软意,微微侧头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了几句私密的话。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楚翊眸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清冷尽数消融。他不再逗弄身侧的人,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程今,:“包场,点天灯。” 话音落下,他随手从西装内袋的钱包里抽出一张通体漆黑的至尊黑卡,随手递了过去。 程今立刻上前接过黑卡,快步走到台前,对着怔愣的主持人朗声道:“楚总点天灯,” 主持人猛地回过神,重重敲响手中的拍卖锤:“恭喜!本场第五件拍品,深海艳彩蓝钻!楚总现场点天灯、全场包场!自此刻起,场内任意宾客出价,楚总即刻翻倍加价!” 瞬间,全场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彻底盖过了先前的竞价喧闹。 祝声看着全场轰动的场面,忍不住轻声嗔道:“也不用这么铺张浪费吧。” 楚翊闻言,只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祝声见状,索性把怀里软乎乎的小猫轻轻放到楚翊的腿上,仰头看向他:“你要不要摸摸?” 楚翊低眸应声:“要。” 说着缓缓抬起手,祝声下意识微微往前凑了凑,以为他是要去轻抚腿上乖巧的小猫。 可下一瞬,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并未触碰猫咪,而是轻轻覆上了祝声的头顶,指腹温柔地摩挲着柔软的发丝 祝声没好气地偏过头,拨开他的手:“你当我是猫呢?” 楚翊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脸上:“你比猫可爱。” 祝声耳尖微微发热,伸手将腿上的小猫重新搂回怀里,软乎乎的一团贴着心口,他轻轻拢住绒毛,小声嘟囔:“还是我抱着吧。” 场上再无人敢出价角逐,那枚价值不菲的深海蓝钻,最终毫无悬念落入了楚翊手中。 周遭喧嚣渐渐平复,楚翊侧头看着怀抱着小猫、眉眼松弛温柔的人:“随便挑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都给你拍。” 祝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单手托着小猫,目光随意扫过台上后续登场的拍品。拍卖会的节奏不疾不徐,一件件珍宝轮番亮相,整场氛围在静谧与热闹之间缓缓推进。 * 拍卖会缓缓落幕,场内宾客陆续起身离场,喧闹渐渐褪去。 祝声正低头温柔撸着怀里的蓝金曼基康小猫,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祝母缓步走过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他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天呐,这也太可爱的小猫了!”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轻轻从祝声怀里把软乎乎的小猫抱了过去,指尖爱不释手地摸着蓬松柔软的绒毛。 “妈。” 就在这时,程今双手端着精致的丝绒礼盒,快步走到祝母身侧:“伯母,这是刚刚拍下的深海艳彩蓝钻项链。楚总特意嘱咐我给您送过来,知道您素来偏爱蓝钻珍宝,还请伯母收下。” 祝声瞥了一眼楚翊,他遇上相熟的合作商,正站在一旁交谈。祝声心里暗自吐槽,这狗男人,是拿着钻石来讨母亲的欢心。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祝声的肩膀。 祝声转过头,就看见齐清。齐清双臂环抱着胳膊,:“这不我们祝大总裁吗?今儿个你也有空来这儿溜溜?” 祝声伸手搭住齐清的肩头,眼底浮起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自上次一别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齐清长长叹出一口气,满脸倦意:“还能忙什么?相亲,累得够呛。” 祝声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齐清苦笑着摇了摇头:“真的,照这个势头下去,我都快要做华阳科技老总的乘龙快婿了。” 祝声眉头微蹙:“你不是说过,绝不接受家族联姻吗?” 齐清嗨了一声,耸了耸肩,脸上满是无力。 “胳膊拧不过大腿,家里催得紧,躲都躲不开。”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没什么别的法子。” 他视线扫到祝母怀里的小猫,抬眼看向祝声:“你养的?” “今天刚得的。”祝声回道。 齐清蓦地想起什么,抬手褪下手腕系着的红绳,绳端坠着一枚小巧玉锁,掂量了下分量,直接朝小猫那边抛过去,开口说道:“这玉锁压惊,给小家伙戴着玩,就是上面有点重,别勒着它。 祝声接过红绳玉锁,小心给小猫套在脖颈处,看了看尺寸:“刚好。” 祝母抱着猫爱不释手:“给我玩一会儿。” 祝声转念想起公司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带着小猫过去着实不便,便点头应道:“好啊。” 就在这时,言老爷子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祝声的肩膀,便同舅妈一道转身离开。 老爷子一边往前走,心里一边回想方才拍卖会上的一幕幕。整场拍卖会里,祝声只顾低头逗弄怀里的小猫,楚翊就手肘撑在扶手上,头靠着手腕,一瞬不瞬侧眸望着祝声,那份藏不住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第221章 不准把自己立于危险之中 祝声转头跟楚翊轻声打了招呼,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行离开。 楚翊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他,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和身旁的合作商低声交谈。 祝声转身走出拍卖会厅,刚踏到门口,一眼就瞥见不远处的邱星眠。 他背对着人群,手里攥着手机,身形躲闪,特意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神色鬼鬼祟祟。 祝声太了解邱星眠了,他这副刻意遮掩、偷偷摸摸的模样,绝对没安好心。 他眼底掠过一丝审慎,二话不说,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邱星眠一只手紧紧捂住手机的听筒,身子半靠在冰冷的墙上:“查清楚了吗?韵美集团下一轮参赛作品,用的是什么设计元素?” 电话那头传来嗡嗡的电流声,隔着一段距离,祝声听得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邱总,方才我潜入韵美设计部,那份全新的设计图,没能拿到手。” 邱星眠的眉头骤然拧起,声调不由得拔高半分,又慌忙压住:“怎么搞成这样?” “邱总,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准备往回撤的时候就被人察觉了,南溪亭的反应实在太快,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把图纸带出来。” 邱星眠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指节攥得手机外壳微微发紧,急声追问:“那图纸上到底是什么元素?”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回话:“是黄钻。” 邱星眉峰狠狠蹙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确定?” “确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凝重,“只是我们暴露得太快,图纸细节没看清多少。但稳妥来讲,韵美那边肯定察觉异动了,这版黄钻设计图,他们绝对不会再用来参赛。” 邱星眠心头一沉,立刻冷声追问:“我让你们给刘总送的礼,办妥了没有?” “邱总,我们前后找了刘总好几趟,软硬都说尽了,可那位是个实打实的老顽童,油盐不进,半句口风都不肯透。一口咬定设计大赛讲究公平公正,绝不徇私。” “废物!”邱星眠低声怒斥,眼底翻涌着戾气与焦躁,“你们根本不知道柳老爷子对我成见多大!前两次大赛我接连错失第一,他早已对我颇有微词,再拿不出成绩,我彻底抬不起头不说,我马上就要灰溜溜滚蛋了”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腔里憋着滔天的不甘与执念。 心底疯狂默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一届设计大赛的第一名,他势在必得!就算是用不光彩的龌龊招数,他也必须拿下这份荣誉,堵住柳氏的嘴! 躲在后面的祝声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警惕起来。 黄钻两个字清晰钻进耳朵里,他瞬间敛了所有神色,暗自蹙眉。 他记得清清楚楚,韵美集团近期刚好新进了一批顶级黄钻,质地罕见、成色极佳。 今早的设计部大会上,南溪亭还特意敲定了新赛段的核心主题,正是黄钻设计。 不过短短数个小时,邱星眠就精准盯上了这个核心元素,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邱星眠狠狠挂断电话,掌心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骨缝里绷出咔咔的脆响,满胸腔都是压不住的戾气与慌乱。 他垂着眼,心头又躁又悔,不得不承认这些天的自己的确太过张扬浮躁。自从坐稳总经理的位置,名利傍身,他整个人彻底飘了。夜夜泡在酒吧寻欢,流连声色场所,借着身份肆意放纵,身边围着形形色色的男模,日子过得奢靡荒唐,私生活混乱又糜烂。 不止如此,他近期心性浮躁贪念极重,还染上了赌瘾,私下偷偷赌了好几把,不仅没赚到分毫,反倒输得一塌糊涂,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填不上的资金窟窿。 走投无路之下,他铤而走险,悄悄挪用了公司公款补洞。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隔天就传到了柳老爷子耳中。 老爷子当即把他叫进办公室:“邱星眠,我把话给你撂在这里。这一届设计大赛,我若是再看不到你拿下第一名,我不仅要彻查你挪用公款的所有账目、追究到底。你更要清楚,我既然有本事一手把你捧到如今高高在上的位置,就有本事亲手把你狠狠拽下来,把你送回国外,去过你当初一无所有、颠沛流离的日子。” 邱星眠心口骤然一紧,心底满是惊惧与抗拒,他绝不愿意再回到国外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永远记得,自己在国外负债累累,被那些人步步紧逼,走投无路、四处逃窜,是柳老爷子出手替他还清了所有外债,拉了他一把,给了他翻身立足的机会。 这份恩情亦是枷锁,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彻底得罪柳老爷子,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绝没有半分好下场。 滔天的不甘与怨怼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咬着牙:“南溪亭,祝声,还有韵美的所有人……你们一个个,全都处处跟我作对!” 邱星眠飞快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廊柱后的祝声正举着手机悄悄录音,指尖紧绷,不敢有丝毫动静。 就在录音进行到一半时,他慌乱间往后轻退半步,他像是踩到了什么 声响突兀炸开,瞬间惊动了不远处的邱星眠。 他猛地顿住拨号的动作,猛地转头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又急促, 一下、一下的,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邱星眠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地扫过墙角后方,仔细打量了一圈,视线扫遍每一处角落,却空无一人。 他眉头紧锁:“谁在那里?!” 邱星眠来回扫视半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寻不到。他皱紧眉心,心底暗自犯疑,难道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心神不宁,竟出现幻觉了? 而一旁隐蔽的转角阴影里,楚翊一手牢牢捂住祝声的嘴,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中,避免发出半点动静。 待到邱星眠重新转过身,走远了些,楚翊才稍稍松开手:“不是说先走了吗?祝总怎么还偷鸡摸狗躲在这里,偷听别人墙角。” 祝声挣开他的手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惊魂未定地瞪着他,:“什么叫偷听墙角,我是刚好撞见,邱星眠刚刚在打电话,有大问题。” 楚翊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祝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蹙了蹙眉,低声开口:“你那是什么眼神?” 心底暗自嘀咕,就这么一声不吭,模样看着还挺严肃。 沉默片刻,楚翊才沉沉出声:“祝声。” “啊?”祝声下意识应了一声。 “不准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楚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担忧,“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你这只炸毛的猫,给我注意点。” 祝声愤愤地瞪着他:“谁是猫?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楚翊骤然低头,牙齿轻轻咬在他的锁骨上。 一阵麻意窜上来,祝声浑身一僵:“楚翊你这个疯狗。” 楚翊抬起身,呼吸还拂在他的颈侧,低低笑出声:“嗯,你是猫,我是狗,这么说来,咱俩倒是挺般配。” 祝声刚要开口反驳,楚翊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拐了个弯。 “咬得疼死了。”祝声揉了揉锁骨的位置,小声抱怨。 “那你咬回来。”楚翊微微偏过头,把脖颈递到他跟前。 祝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胡闹。 楚翊认真追问:“记住了没有?” “知道了。”祝声随口应下,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促狭的坏笑,往前凑了凑,轻声唤道:“楚翊。我都炸毛了,你不给我顺顺啊?” 楚翊抬手,掌心覆上祝声的后颈,指腹缓缓揉过他的发根。顺着发丝一路往下,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动作缓慢又带着几分撩人的力道,一点点抚平他方才绷紧的浑身戾气。 第222章 跑了 白日里还乖乖应声听话的人,转头就把楚翊的叮嘱抛得一干二净。 夜幕沉落,老街灯火昏黄斑驳,祝声捏着父亲给的地址,独自站在老城街幽深的入口。 身侧停着车,云安落下车窗,看着身前身形挺拔的人:“祝总,不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祝声微微摇头,目光扫过车身亮眼的车漆,淡淡道:“不用。这车太过招摇,真开进去,不等我们摸到地方,里面的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云安仍旧面露担忧:“可是……” “你怎么废话越来越多了。”祝声打断他的话 云安无奈又焦灼,蹙眉道:“祝总,你一个人进去,我实在不放心。” 祝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儿等着我,别乱走动。” 云安只得乖乖点头应下。 夜色笼罩着老旧街巷,昏暗的路灯拉出狭长的影子。祝声只身迈步走进巷弄,顺着门牌号往前走,走到第一户门前,抬手轻叩门板,屋内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他微顿脚步,没有停留,转身走向了第二户人家。 刚走到第二户的门口,门扇虚掩着,并没有关牢,屋内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 一个软糯稚嫩的小女孩声音,清清楚楚从门缝里传了出来,正挨着身旁的大人问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爸爸都好久没有回来了。” 屋内女人的声音温柔又牵强:“快了快了,爸爸只是太忙了,忙完就回来陪我们。” 门外的祝声听得一清二楚,唇角无声冷嗤了一下。 心里满是嘲讽,忙?忙着在外算计人心、不择手段害人吗? 屋内软糯的童音再次轻轻响起:“妈妈,爸爸说下次回来,要给我买小熊玩偶的。” 女人柔声应了句:“嗯。” 话音刚落,祝声身后骤然传来一道警惕又粗哑的男声:“你谁啊?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祝声骤然回身,看清男人面容的刹那,对方神色骤变,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张国齐!”祝声低喝一声,立刻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屋外急促的动静彻底惊动了屋内母女,两人慌忙推门跑了出来。小女孩一眼就瞥见仓皇逃窜的背影,瞬间认出是自己日思夜盼的父亲,迈着小短腿奋力追了上去,急切地喊着:“爸爸!爸爸!” 张国齐拼了命往前狂奔,脚步慌乱又急切,丝毫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追来的女儿。 “站住!”祝声沉声厉喝,脚步飞快紧追而上。 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跟在后方,一声声软糯的“爸爸”回荡在冷清的老街里,满是执拗的期盼。 夜色暗沉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重型大货车歪歪扭扭疾驰而来,车身摇晃剧烈,看得出司机已然醉酒,完全失控。老城区街巷偏僻,监控稀疏,根本无人管控路况,货车直直朝着路中间的小女孩冲去。 祝声心头猛地一沉,余光扫到依旧只顾逃窜的张国齐,牙关一紧,心底暗骂一声该死! 他顾不上追捕对方,猛地转身折返。 路中央的小女孩早已被疾驰而来的货车吓懵,小脸惨白,双腿僵硬地钉在原地,瞪大双眼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祝声身形疾冲,厉声吼道:“闪开!” 他跨步上前,长臂一伸,死死将小女孩紧紧搂进怀里,借着冲力侧身狠狠摔落在路边。 粗糙的水泥地面狠狠擦过他的小臂,瞬间磨破大片皮肉,灼热的挫伤痛感瞬间蔓延全身。他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将所有冲击力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货车庞大的车身贴着他的身体狠狠擦掠过去,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车轮几乎是擦着他的肩头扫过 怀里的小女孩受了巨大的惊吓,埋在祝声的怀中,肩膀不住发抖,顷刻间“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祝声半边身子都麻了,手臂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渗出来的鲜血混着地上的尘土,糊住了小臂的伤口,可他依旧牢牢圈住怀里的孩子,不敢有半分松懈。 那名醉酒的货车司机透过车窗余光瞥见倒地的两人,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和迟疑,反而脚下猛踩油门,引擎轰鸣一声,车速陡然更快,仓皇朝着巷口冲去,径直肇事逃逸。 祝声撑着地面起身,小臂的伤口火辣辣的刺痛不断传来,眼底凝满冷戾。 他低声斥道:“酒驾肇事,还敢逃逸。” 随即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云安的电话,快速说完方才的惊险经过,最后沉声道:“立刻报警,定位我这边老城街的位置” 电话那头云安应声:“是。” “进来。” 没过片刻,云安快步冲进老街巷弄,一眼就看见祝声小臂血肉模糊的擦伤,神色骤然一紧:“祝总!” 祝声顾不上自己手臂钻心的痛感,低头看向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上来,哥哥带你去医院看看。” 这时,女孩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追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呼喊:“乐乐!” 女孩母亲冲到近前,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又瞥到祝声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眶一下子红了,连连鞠躬:“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多谢你救了乐乐。” 祝声轻轻抱着还在小声啜泣的小女孩,忍着小臂火辣辣的疼痛,转身朝着老街出口走去。车子依旧停在街口,几人匆匆坐上车。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京市人民医院。 付侑安脚步匆匆地从门诊大楼里面走出来,他夜里刚做完一台手术,下台就听见护士们闲聊,说财经网上有名的祝总来医院了。 目光一扫,他立刻就看见了祝声小臂上那一片狰狞渗血的擦伤,眉峰一蹙,没好气地开口:“怎么回回碰到你,身上总要挂点彩。” 祝声也没好气地抬眼看向他:“这里本来就是医院,来这儿的,哪个不是身上带着伤,带着病,带着痛的。” 付侑安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小女孩和她的母亲,眉梢挑了挑,开口追问:“这回又去干什么了?” 略一顿,他似是猜出几分缘由:“见义勇为去了?” 祝声皱着眉,没耐心跟他多说:“废话怎么那么多?” 付侑安无奈失笑,摆摆手:“行行行,算我多嘴,赶紧进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先给她看。”祝声侧身护住怀里的小女孩, 付侑安闻言不再打趣,转头对着身侧的护士:“带小朋友去做个全身检查,仔细查一遍,别遗漏问题。” 护士连忙应声:“啊,好的付医生。” 云安快步从大门口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沉郁。 祝声立刻抬眼:“怎么样?” 云安垂眸:“人跑了,老城区监控覆盖率太低,没能追到张国齐。” 第223章 你还来劲了 一小时后。 高架桥上夜风呼啸,楚翊的布加迪一路疾驰,在环城道路绕了整整一大圈,方才缓缓靠边停下。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顺着街边的石阶坐下,晚风吹乱他的发丝,胸腔里积压的火气迟迟散不去:“太气人了。” 暗许别墅内,祝声的手臂已经妥善包扎完毕。鼻尖萦绕着房间里尚未散尽的属于楚翊的气息,他不由得回想起一小时前的情景。 彼时付侑安亲手替他处理包扎好伤口,他安排云安把小女孩和她母亲一并送回家,确认孩子身体并无大碍之后,便让云安也先行离开。手上带着伤,他拨通母亲的电话,告知今晚不回家,原本打算来别墅找楚翊,可转念又记起白天楚翊才郑重警告过自己不要以身涉险。 祝声心底暗自吐槽,本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虚了。 念头刚落下,门口的位置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楚翊就站在那里。 祝声猛地抬眼:“你怎么来了?” 身后传来付侑安的声音:“是我打的电话,叫他过来接你。” 祝声转头看向付侑安,眉头紧紧拧起:“你给他打什么电话?难道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他搞那种事?” 付侑安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不该给他打电话?” 祝声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付侑安便接着开口:“怎么?祝声,我不找他找谁?难不成,要我给伯母打电话?” 这话堵得祝声一时语塞,整个人都被噎住。他脸色不太好看,没好气地丢下一句:“我走了。” 抬眼扫了一旁的楚翊,转身拉开车门,径直坐进副驾驶位。 楚翊发动车子,一路驶回暗许别墅。刚踏进屋子,两人便为今晚冒险闯老城街的事争执起来。祝声一时冲动,嘴上完全没把门,硬邦邦甩出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句话直直戳中楚翊,瞬间将他惹得火气上涌,他眸色沉沉盯着祝声:“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管你,是吗?” “不然呢?我们两个……”祝声梗着脖子还想往下说。 “我没资格?行,祝声,你真是好得很。”楚翊的声音冷了下来。 祝声也被激起了火气,心头的委屈和烦躁一股脑涌上来,扬声喝道:“你滚出去。” 楚翊满腔火气无处宣泄,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他狠狠带上,整间屋子都跟着震了震,周遭瞬间只剩下死寂。 屋里只剩下祝声一个人,方才争吵的余劲还卡在胸口,手臂包扎过的伤口隐隐传来钝痛。他僵在原地,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长长吐出一口闷气,肩膀垮了下来。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悔意。 刚刚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屋外的天色骤然沉得彻底,一阵狂风卷过,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狠狠打在落地窗上。 转瞬之间,倾盆大雨滂沱倾泻,模糊了窗外整片夜色。 屋内静得可怕,祝声望着雨幕沉沉的窗外,心头的烦闷与悔意缠作一团,脚步迟疑地挪到窗边。 他垂眸看着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小臂,指尖微颤,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悬停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楚翊的电话。 雨点密密麻麻砸落下来,风声裹着雨势愈发猛烈。 祝声连着拨了两遍电话,听筒里始终是冗长无人接听的嘟嘟声。 台阶上,楚翊正准备起身,骤雨突至,他快步躲进车里,落座驾驶座。窗外暴雨倾盆,雨帘模糊了整片视线。 他脑子里全是方才争执的画面,想起祝声带伤还执意莽撞的模样,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话音落下,他才瞥见被遗忘在副驾的手机,屏幕正亮着,是祝声的未接来电。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来,楚翊瞥到来电显示,心里暗自较劲:不理你,晾晾你,哼。 可这份赌气连三秒都撑不住,他还是伸手划开接听键:“祝声。” 楚翊心底暗自暗骂自己实在没出息,这点气都憋不住 听筒那边很快传来祝声的声音,隔着哗哗的雨声:“楚翊,多大个人了,你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不用我管,那我又算是祝总的什么人?” 一听这话,祝声便清楚他还堵着一肚子气:“我错了,刚才不该那样跟你说话,楚总别生气了好不好。” “哎哟,我可不敢生你的气。”楚翊带着浓浓的揶揄。 祝声被他这副模样弄得火气又往上冒:“你还来劲了是吧?外面下着大雨,你爱回不回。” 说着他作势就要挂断电话,手指都搭在了挂断键上,忽而又想起什么,咬了咬牙对着听筒放狠话说:“你听好了楚翊,不回来是吧?外头正下大雨,我这就出门去找你。我手上伤口还包着纱布,万一淋了雨伤口发炎,那你就干脆任由我死算了。” 说完,祝声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 听筒里只剩忙音,楚翊低低“嗨”了一声,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脑子里又回荡起方才那句“你滚出去”,他靠在车椅背上,颇有些无奈地自语:“那本来就是我家,凭什么要我滚,我就不滚。” 可转念一想,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未免也太没骨气,他心里又有些别扭,迟迟没有开车。 正纠结着,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楚翊点开微信,是祝声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一行字:楚翊,我饿了,你给我夜宵好不好。 楚翊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正要敲字 紧跟着跳出来的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祝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过来,带着一点蔫蔫的委屈:“手也疼。楚翊你别生气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听完最后那一句,楚翊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绷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里堵着的那股闷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楚翊发动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雨夜里响起。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暗许别墅驶去,他望着雨幕里模糊的前路,低声自言自语。 “台阶都递到跟前了,我还能不下吗。” 他轻嗤一声:“气是还没消,可总不能把你给饿死。真把你饿坏了,我还找谁算账去。” 车子很快驶入别墅院落,大雨还在哗哗敲打着玻璃窗。楚翊停好车进门,没有再多争执,径直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煮好,他端着碗走进卧室,抬眼看向祝声。 祝声抬眸望向他,鼻尖萦绕着饺子的鲜香:“还真肯回来。” 楚翊走上前,将盛着饺子的瓷碗轻轻搁在床头柜上。他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身上,不等祝声开口说话,便在床边坐下,伸手一揽,直接将人捞进怀中,让祝声侧坐在自己腿上。 手臂牢牢环住祝声的腰,牢牢扣住人不让他挣脱,随即低下头,覆上祝声的唇。一声低沉的闷哼从喉间漫了出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吻得有些重。 祝声被箍在他怀里躲不开,呼吸一点点乱掉,眼神渐渐蒙上一层迷离的水汽。 眼眶受不住这般浓烈的纠缠,细碎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 可楚翊依旧没有松开他,不肯就此放过。 吻隙的间隙,楚翊脑子里面还转着念头,想起方才不过是祝声两条消息,自己便撂下满身赌气,屁颠屁颠赶回家里来伺候人。 他心底无声嗤笑,暗自感慨,自己这家庭地位,实在堪忧。 第224章 那你是想我俩谈一个?还是直接上位 祝声抬起双臂,伸手环住楚翊的脖颈。 楚翊稍稍退开些许,目光落在他缠着厚厚纱布的小臂上,低声说道:“这只手都包得跟个粽子一样了。” 祝声不肯松开,鼻尖还泛着方才吻出来的微红,轻声回他:“那也不耽误我抱着你啊。” 楚翊偏过头,余气还挂在眉梢:“不抱。” 祝声凑上前,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软声哄:“抱一下嘛。吵完架就该抱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楚翊淡淡开口:“我管不了你。” “管得了,管得了。”祝声轻轻晃了晃他。 楚翊抬眼看向他:“我俩什么关系?” 祝声撇撇嘴:“你至于吗?小肚鸡肠。” 楚翊没好气地托着他的腰,干脆利落地将人放平在床上。 祝声瞬间垮了脸,不服气地嘟囔:“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抱着我亲呢。” 楚翊眉眼敛着未尽的别扭,拿起床头柜的饺子碗:“吃饭。” 祝声举着包扎严实的右手,皱着眉看向楚翊:“我怎么吃?” 楚翊压根没打算惯着他,将装饺子的盘子搁在床头柜,径直坐到一旁。 祝声只能别扭地抬起左手去抓筷子,左手远没有右手灵活,几番尝试都拿不稳,动作笨手笨脚。他泄了气,把筷子一放:“饿死算了。” 祝声瞟了楚翊一眼,垂着眼皮,小声嘟囔:“就不能搭把手吗,真够狠心的。” 楚翊抬眼,盯着他再次开口:“那你说一下,我俩什么关系?” 祝声垮着脸往他身旁缩了缩,左手拽住他的裤腿晃了晃:“戒指都给你了,你还问?你怎么那么笨啊,亏你还是楚氏集团的总裁。” 楚翊身子往前倾,靠得极近,温热的额头轻轻蹭着祝声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祝声睫毛颤了颤:“那你是想我俩谈一个?还是直接上位。” 楚翊伸手再度将人捞进怀里稳稳抱住。 祝声愣了愣,靠在他肩头嘀咕:“我有那么轻吗?怎么感觉你抱我那么方便?” 楚翊垂眸,目光沉沉锁住他的双眼,一瞬不瞬。 祝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了偏头:“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楚翊缓缓低下头,就要覆上他的唇。 祝声连忙偏头躲开:“啊行行行,非要听我跟你说是吧?” 楚翊抱着他:“说。” 祝声望着他,被箍在怀里挣不开: “行,算栽你手里了。我是你的人,这下满意了?” 楚翊手臂收得更紧:“这个回答我不满意。” 祝声没好气地挣了挣他的怀抱:“你没完了是不是?” 楚翊一瞬不瞬盯着他,半点不肯退让。 祝声被他看得无可奈何,磨了磨后槽牙,闷声开口:“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说?” 楚翊牢牢圈着怀里的人,目光沉沉落在祝声脸上。 心底打定主意,今天这个名分,他一定要拿到手。 戒指虽然已经收下,可祝声从未清清楚楚给过一句准话。上回提了想在一起,方才争执的时候,祝声还说出他没资格管束自己的话。 今天非要逼他亲口承认,要一个实打实的身份: “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管你。” 祝声抬起左手,指尖抬住楚翊的下巴 “我真是发现了,你摆着正宫的名头,尽是小三的做派。” 祝声手臂环住楚翊的脖颈,唇凑到他耳边 “楚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对你已经不能用喜欢来形容了。应该说,我很爱很爱你。你不知道你坠海的那段时间,就在这间房里,我枕着你枕过的枕头,抱着你睡过的被子,穿过你的外套。这整栋房子,都染上了我的气息,我夜夜睡不着。好像生活里早就已经习惯有你这个人。虽说你有的时候满嘴跑火车,可你给我的,是除了我父母家人之外,我感受到的另外一份暖意。” 他呼吸微微发颤,继续轻声诉说。 “楚翊,自从上一段感情结束之后,我就不怎么相信爱情了,总觉得这种东西要看随缘。但是我承认,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过一辈子。只是我在感情方面,可能会有一点敏感,我就是……” 后面的话,楚翊再也没有听他说完。 他低头,狠狠覆上祝声的唇,吻得又重又柔,直到祝声脸颊烧得通红,眼底漫出一层湿漉漉的泪光,才缓缓松开。 楚翊抵着他的额头:“祝声。” 祝声喘着气,眼尾泛红,软软开口:“那你以后对我好一点行不行?把我当成你的掌中宝。” 楚翊收紧怀里的人:“当我的心肝宝贝。” 祝声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模样,将包扎好的手抬了抬:“那现在能不能给我喂饺子啊?” 楚翊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饺子递到他唇边。 祝声张口吃下,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吐槽:“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吃完东西,祝声起身要去洗漱。楚翊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别沾水。” 嘴上这么说,心里终究放不下顾虑,到头来还是楚翊动手帮他洗了澡。 等楚翊也洗漱完毕,两个人躺到同一张床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哗哗的雨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楚翊伸手,将祝声揽进怀中。 祝声窝在他怀里,掏出手机摆弄着。楚翊把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明天平安夜了。” “嗯,后天圣诞节。”祝声应了一声。 “那有什么想要的圣诞礼物吗?” 祝声刚要开口回话,手机骤然响了起来。祝声伸手想去拿,手上有伤动作不便,楚翊见状拿过手机,递到他耳边,还特意点开了免提。 免提一开,电话那头传来外公苍老又洪亮的声音:“声儿,明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祝声愣了下,应声:“没有,怎么了外公?” “明天来锦园吃个饭吧,外公多久没见你了。” “今天拍卖会不是刚见过吗。”祝声无奈道。 “就匆匆说了那么几句话,怎么,我现在想见你,还得跟你预约是不是?把那位楚总也带上,回家吃顿饭。” 祝声“啊”的一声,心底暗自嘀咕:不是吧,也没说这么快就要带回家见家长啊。 身旁的楚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瞬不瞬盯着祝声,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带我去嘛,不带我去有你好看。 祝声张口就想推脱,打算说下次再说。 可外公的声音抢先一步传来:“你该不会是打算不带上他吧?用不着藏着掖着。你要是不把人带过来,你妈那边,我可不会帮你打圆场。” 祝声叹了口气,只能妥协:“知道了。” 楚翊定定望着祝声。 祝声被他瞧得没办法:“行啦,带你去还不行吗?” “后天一起去行吗?” 祝声诧异转头看向他。 “明天上午我想跟你约会,明天晚上我还有一场重要的合作。等结束之后我再去置办些礼品,总不能空着手上门,这可是第一次正式登门。” 祝声嗤笑一声:“显着你了是吧?” 楚翊伸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眼底含着笑意:“那可不,见长辈这种大事,总得礼数周全,我可不想给你外公留下坏印象。” 祝声还想再刷一会儿手机,楚翊直接伸手把手机抽走放到床头柜:“睡觉。” 屋内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两人并肩躺好。祝声侧过头,看着楚翊缓缓合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以为他已经睡熟。 他微微凑近,嘴唇贴在楚翊的耳边:“你是我男人,但是我是你老公。” “老公。” 第225章 怎么偏偏就在这王八蛋身上吊死了 祝声怔怔看着闭着眼的楚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我、我让你叫我老公哎,反正以后在外头,你就是我老婆。” 等了半晌,楚翊没有出声。 祝声有些挂不住脸面:“我不管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好面子了。” 楚翊眼皮都没掀开:“随你高兴。” 心底却暗自腹诽,真正的男人,才不会只在嘴上占这点口头便宜。 祝声嘴角勾着一抹坏笑,左手悄悄探过去,轻轻摩挲着楚翊的腹肌。 “老婆,老婆,老婆,你睡着了吗老婆。我以后可以每天晚上都摸着你的腹肌睡吗?” 楚翊倏地睁开眼,抬眸扫了他一眼。 祝声非但不怕,反倒叫得更起劲:“老婆。” 楚翊扣住他作乱的手腕:“还叫。” 祝声半点不收敛,还往他身上蹭了蹭,笑得促狭:“怎么,叫两声还不让了?老婆。” 楚翊望着祝声,祝声也回望过去,对视片刻,两个人一齐低低笑出声。 楚翊伸手将人搂得更紧,胸腔贴着他:“好了,睡觉,抱紧点,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祝声窝在他怀里,忍不住打趣:“占有欲这么强,你是狗吗,还跟圈领地似的。” 祝声偷偷抬眼一看,才发觉楚翊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光,祝声定定望着他,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肆无忌惮,轻轻在楚翊的腹肌上来回摩挲。 祝声小声喃喃自语:“怎么偏偏就在这王八蛋身上吊死了。” 清晨暗许的院子里,祝声坐在院中,石桌上堆着落了厚厚好几层的文件。 他抬眼望向云安:“这些堆成山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天天处理这些,头都快大了。” 云安看了祝声一眼:“祝总。” 祝声撑着额头,满脸恹恹地看向他:“今天不平安夜吗?都放假了,干嘛就不能让我也放一天假呀?你们总裁也是人啊,到底谁发明的要上班。” 他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方才,原本都准备跟楚翊出去玩了,心里还惦记着明天圣诞节,街上肯定到处立着圣诞树,还有装扮好的圣诞老人。 可眼下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文件,满心欢喜的计划,这下全都泡汤了。 云安低低笑了一声,上前一步,将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到石桌上,推到祝声跟前,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祝总,你吩咐我买的东西,我挑了好半天呢。” 祝声心头正堵着一团闷气,抬眼扫过那只盒子,眉峰蹙起,没什么好气地挥了挥手:“东西放下,滚。” “好嘞。”云安应得干脆,半点不多逗留,转身便退了下去。 祝声垂眸望向自己昨晚包扎好的那只手,纱布层层裹着,手腕转动都有些滞涩,他皱着眉:“这样子怎么批文件,笔都拿不稳。” 楚翊提着满满一篮鲜果缓步走过来,将果篮轻轻搁在桌上的边角,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落向祝声缠着纱布的手,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那么祝总,愿不愿意给我提供一点情绪价值,或是别的报酬,聘请我来帮你?” 祝声没好气地斜睨了楚翊一眼,眉眼间还带着被工作搅扰出来的郁气。 楚翊径直走上前,伸手便将人打横搂了起来,自己落坐在椅上,顺势把祝声牢牢按在自己怀中圈住。他垂着眼,鼻尖几乎要蹭到祝声的耳廓:“想好了吗,祝总?” 祝声低笑一声:“你想占便宜就直说,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找了不少。” 他就这么怀抱着人,一瞬不瞬地望着祝声。 楚翊手掌虚虚扣住他的腰,: “就算是占便宜,那也是祝总你亲手给我的机会” 祝声刚张开嘴,正要开口怼回去,楚翊便俯下身,直接用唇堵住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这个吻缠缠绵绵持续了许久,带着几分缱绻的占有,仿佛在细细品尝一份难得的美味。 良久,楚翊才稍稍退开些许,温热的呼吸洒在祝声泛红的唇角:“祝总,你可没有拒绝我。既然不拒绝,那我,可要做得更过分一点了。” 祝声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楚翊的手掌便不安分地探了过来,落在他的腿上,指腹在大腿根部来回摩挲,带着灼热的温度。 祝声立刻用力把他推开,气息还有些不稳:“起开,还有一堆文件搁这儿呢。” 楚翊没有继续胡闹,目光落到他缠着纱布的手上,语气正经下来:“你的手受了伤,拿不了笔批文件,你公司的公章带在身上了吗?” 祝声一愣:“用公章盖?” “对呀。”楚翊颔首。 “倒是个好办法。”祝声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把公章摸了出来。 楚翊瞥了眼桌上厚厚一叠合约,缓缓开口:“项目审核总得仔细过一遍,尤其是这些合同,要不要我帮你把关?” 祝声把公章往怀里一收,瞪他一眼:“滚,这是公司机密。” 楚翊低低笑了声,长臂又重新圈住祝声的腰,将人扣回怀里:“人都是我的了,还跟我讲什么公司机密。” 祝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翊无奈低笑,顺着他的意退让:“行行行,不看。” 他抬手接过祝声手里的公章,指尖利落,一张张替他仔细盖好,不过片刻功夫,满桌积压的文件便全数审批妥当。 尘埃落定,楚翊抬眸,一双黑眸灼灼沉沉,一瞬不瞬凝着怀里的人。 没等祝声反应,他俯身将人稳稳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屋内走去,低头细细吻着他的眉眼唇角 “停!”祝声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气息微乱,“桌上还有东西,盒子,苹果!” 楚翊脚步倏然顿住,垂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祝声软软提醒他:“今天平安夜啊,本来就要吃苹果的,那盒子里还有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 楚翊唇瓣依旧贴着他的侧脸摩挲:“不吃,苹果寡淡没味道,哪有祝总鲜香可口。” 祝声没好气地嗔瞪他:“禽兽就是禽兽,我都这副样子了,你还不消停。” 楚翊垂眸抵着他额头:“不耽误。”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祝声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抬手推他:“手机!手机响了!” 楚翊单手稳稳抱着他,腾出另一只手,娴熟探进他的裤兜,掏出震动的手机,顺手划开接听,轻轻递到他耳边。 祝声安静听了片刻来电内容:“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立刻抬眼看向楚翊:“放我下来。” 楚翊依言将人稳稳放在地上。 祝声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襟,一边匆忙解释:“有个合作商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对接一趟。还有我们合作的工作室那边,说账目核对出了纰漏,我必须去清查一下。要是处理得慢,大概率要忙到晚上了,我忙完就给你发消息。” 楚翊眉梢微蹙:“扫兴。” 第226章 祝总的表弟 看着楚翊那副闷闷不乐、满是扫兴的模样,祝声又好气又好笑,倾身上前,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最后还是楚翊亲自开车送祝声赶到办事的地点,临下车前,他压低声音细细叮嘱了几句,看着祝声走进大楼,才调转车头原路返回。 回到暗许的院子,桌上还摆着方才那个盒子。 楚翊走上前,伸手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红彤彤的平安夜苹果,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他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楚翊拿起那枚戒指,垂眸端详片刻,又抬手,将这枚新的戒指,套在了同一只手的两根相邻手指上。 下午,楚翊驱车去了就近的大型超市,采购了满满一大堆礼品,又专程绕到药店,挑了品相上等的何首乌、人参。 心里清楚要去见祝声家里的长辈,方方面面都得正式庄重,不能失了分寸。 回到住处,他站在穿衣镜前反复试了好一会儿衣服,好几条领带、皮带轮番拿在手上比对挑选 就在他还在斟酌搭配的时候,楚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楚翊随手捞起接起,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盛恒漫不经心的声音。 “我说楚总,最近真够忙的呀。出来聚聚,哥几个好久没见你了。” 楚翊眉头微蹙:“不见,忙着呢。” 听筒里盛恒不依不饶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嬉皮笑脸:“别介啊,风煜和夏霁都来了,你知道夏副会长有多难约的。再说了,你上次把我揍的这么惨。不来表达一下你的歉意吗?” 楚翊捏着领带的手指顿了顿,镜中映出他神色淡淡的侧脸 楚翊指尖微微一僵,脑海闪过上次失控发病的片段,心底掠过一丝歉疚。转念又想到祝声那边处理工作,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 他沉默几秒,终是松了口:“好,一会见。” 酒吧 迷离的彩灯在空间里晃荡,低音鼓点闷闷地撞在耳膜,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酒气。 卡座区域光线偏暗,几处桌面摆着玻璃杯,零散坐着说笑的人,喧闹被隔出几分距离。 楚翊轻车熟路推开那间包厢门,嘈杂的乐声被门板挡去大半。 风煜抬眼朝这边望了过来,夏霁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杯。 盛恒一见他进来,身子往沙发靠背一靠: “可算把你给盼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重色轻友直接放我们鸽子呢。” 楚翊迈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眉梢微挑:“你们都知道了。” 风煜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两枚叠在一起的戒指:“你连人家的戒指都收了,我们能不知道吗?” 楚翊抬了抬戴着两枚戒指的手:“那正好,你们帮我参考一下,我明天要去见祝总的外公,我总觉得那几套衣服太过鲜艳了,显得我不够庄重,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风煜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底掠过几分讶异:“发展够快啊,这家长马上都要见上了。” 一旁的夏霁停下转动酒杯的手指,抬眼看向楚翊“确实。” 楚翊没多余闲心闲谈,催促道:“快点,别废话了。”说着掏出手机,翻出存下的几套正装照片。 盛恒靠在沙发上,一脸无奈地叫苦:“我说,我们这是在组酒局啊。” 压根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几个人脑袋凑到一块,对着手机屏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走廊外飘进来一道轻浮张扬的声音,包厢里几人闻声,齐齐抬眼朝门口望去。 走廊的嬉闹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道轻浮的戏谑话语清晰传进包厢。 只见一个纨绔模样的富家公子半搂着个清瘦少年,眉眼轻佻:“好好陪哥,哥少不了你的好处。再说了,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少年脸色发白,用力一把狠狠推开身前的男人,脊背绷得笔直:“言少爷,我是祝少的人。” 言喻被推开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轻慢的玩味。 “祝声啊,你不说还好,你说了是表哥玩过的,我也想玩玩。” 楚翊目光落在那名少年身上,脑中飞快回想,隐约有些印象。似乎之前在这家酒吧,祝声曾经带来过两个人,眼前这个便是其中之一,他一时拿不准名字,心里暗自琢磨,是叫小九,还是年年。 楚翊侧过头:“谁知道他?” 盛恒瞥了一眼门外,神色敛了几分:“言喻,言家二房的公子,他好像是祝总的表弟。” 风煜端着酒杯,目光淡淡扫过门口的闹剧:“嗯,你明天不是要去见祝总的外公吗?还是别得罪人的好,万一给你穿小鞋。” 夏霁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这位言少,在圈子里名声极差,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纨绔无赖。” “平日里仗着言家的家世横行霸道,拈轻怕重、游手好闲,专挑弱势的人拿捏。 私底下做了不少龌龊勾当,纠缠胁迫新人、仗势欺人,手脚向来不干不净。只是他干得隐秘,背后又有家世兜底,很多事都被压了下来” 风煜指尖摩挲着杯壁,看向楚翊。 “就算这样,你要管这种闲事,也不能由你插手。” 盛恒跟着连连点头,深觉有理。 唯独楚翊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脑海里骤然想起助理程今早前跟他提过的旧事。 当初程今无意间说起,祝声格外怕狗,根源就在他那个表弟身上。 年少时言喻顽劣跋扈,故意找来烈性犬吓唬祝声,恶犬扑咬,咬伤了祝声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疤,也落下了根深蒂固的阴影。 一念至此,他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 楚翊缓缓直起身,眼底漫开一层冷意,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嗯,今天居然在这儿碰上了,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高低也要去见义勇为一下不是。” 盛恒瞧着楚翊这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直觉言喻这下铁定要倒大霉。 果不其然,下一秒楚翊朝他抬了抬手。盛恒只好俯身凑上前,楚翊压低声音,叽里咕噜在他耳边交代了一通。 盛恒听完直起身子,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第227章 放心,我保证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楚翊淡淡扫了他一眼。 盛恒颔首:“放心,我保证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话音落下,他直接带着人冲了出去,伸手不轻不重拍了拍言喻的胳膊。 言喻被打断,皱着眉转头,一脸不耐:“谁啊?” 盛恒抱臂站在他面前,笑意不达眼底: “哎呦,这不言少吗?” 盛恒语调拖得慢悠悠,带着几分戏谑。 言喻眯起眼,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来人,脸色微微一变:“盛总?” “真巧。”盛恒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言喻心里一紧,下意识松开抓着少年的手。那少年得了空隙,满心惶恐,扭头快步就跑远了。 言喻收敛了方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意:“盛总啊,是真巧,会在这儿碰着你。” “有点事想跟言少聊聊,有空吗?” 言喻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后背悄然绷紧,彻底敛干净了方才调戏人的纨绔痞气。 他脸上立马堆起极尽讨好的笑意,姿态放得谦卑又圆滑:“盛总这说的哪里话!您但凡找我,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把时间挤出来,哪敢说半个不字!” “跟我来。” 盛恒丢下三个字,转身率先迈步,将言喻带进旁边另一间空包厢。屋内灯光偏冷,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嚣。 盛恒往沙发上一坐,悠然翘起二郎腿,目光淡淡落在言喻身上,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言喻局促地站在原地,心底七上八下,试探着:“盛总,您找我来是为了?” “嗯,我记得言少最近好像是在谈一个项目吧。” 言喻连忙点头应道:“是。” 他心底暗自思忖,这个项目可是爷爷亲手交给他的,只要做得漂亮,就能顺理成章踏入言氏集团。好不容易才敲定下来,项目找的代言人,恰恰就是盛氏集团这边的资源,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盛恒指尖轻敲着沙发扶手 “可是我刚刚听公司公关部的人提了件事,”他抬眼,眸光冷幽幽地落在神色紧绷的言喻身上,“这次项目代言,你原本敲定的是郝听老师,对吧?” 言喻连忙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自得:“是,郝听老师正要冲击一线,手上还接了一部大制作,热度与人气都足够撑得起这个项目。” 盛恒靠在沙发里,二郎腿依旧翘着,脸色已经冷了大半 “可你转头却跟我们公司的新晋小花桑迎搅到一起,闹出滚床单的绯闻,现在消息传得满天飞。你们言氏这般行事,闹出来这么大的风波,叫我怎么敢把自家艺人放出去接你的代言项目。” 言喻脸色瞬间煞白,彻底慌了神,连忙上前半步急声辩解:“盛总,您听我解释!” 盛恒抬眼睨他:“解释什么?难不成你想说,桑迎这件事全是别人乱传的假话?” 言喻喉头滚动,慌乱得手足无措,急忙辩驳:“这、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但从头到尾都是桑迎主动找上我的!她看中了这个代言项目,想顶替郝听老师拿下资源,所以才主动贴上来……” 言喻飞快抬眼偷瞄盛恒冷沉无波的脸色,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满脑子慌乱揣测。 他暗自咬牙纳闷:不过是个艺人绯闻而已,盛恒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点小事?难不成桑迎那个女人早就攀上盛恒、和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完了,完了。 这个项目是爷爷特意交给自己的试炼,是他踏入言氏集团的唯一跳板!要是因为这件事黄了,错失了进集团的机会,爷爷绝对不会轻饶他 言喻心底乱糟糟的,越想越慌,慌忙伸手抓起桌上的酒杯,满满斟上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到盛恒跟前,脸上堆着局促讨好的笑。 “盛总,我向您赔罪,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欠妥。” 话音刚落,他仰头,端起酒杯,咕噜咕噜一仰头,整杯酒径直灌进喉咙。 酒液有些呛人,他也顾不上咳嗽,眼巴巴望着沙发上的盛恒,心里只求对方能就此作罢。 盛恒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没有半分暖意:“言少,瞧把你给吓得,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手底下的艺人出了乱子,我这个集团总裁,总归是要管上一管的。” 言喻连忙连连点头,顺着话口附和:“对对对,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但是,”盛恒话锋陡然一转,“可言少动不动就碰我们公司的艺人,到底是惹得我不痛快了。” 言喻心往下一沉,强撑着镇定:“那盛总想怎样?” “自然是要赔罪。可赔罪,一杯酒哪里够。”盛恒慢悠悠开口,“圈子里谁不知道言少酒量出名的好,不如——” 话音未落,盛恒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包厢门随即被推开,几名服务员鱼贯而入,一箱又一箱的酒源源不断搬了进来,在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 言喻望着眼前堆得小山似的酒,脸色骤然发白,声音都带上几分发颤:“这……” 盛恒身子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怎么?言少刚才赔罪的诚意,就只有嘴上说说?方才说得那么痛快,不会这点酒就怯场了吧。” 言喻眼睁睁看着一箱箱烈酒还在不断被搬进包厢,满地酒瓶堆得密密麻麻,粗略一数,足足有一二十箱之多,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慌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哀求:“盛总!这么多酒,这么喝真的会出人命的!” 盛恒挑眉:“哦?看来言少刚才的歉意,果然只是嘴上说说的好听。” 他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如此,盛某也不强人所难。那我们两家的合作,就此作罢。” 说完,他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言喻瞬间慌了神,彻底顾不上体面,猛地伸手死死攥住盛恒的手腕,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别!盛总,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盛恒垂眸瞥了眼被他攥住的手腕,目光淡淡落在言喻惨白的脸上:“真不觉得,我这是在强迫你?” 言喻手心全是冷汗,指节都绷得发白,心里又恨又憋屈,可一想到至关重要的项目,想到进言氏集团的机会,所有的不满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他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连忙松开手:“哪里的话,是我自己做错了事,理应受罚,谈不上强迫。” 第228章 你别这么笑行吗? 盛恒重新坐回沙发,闲适靠着靠背,目光静静落在言喻身上。 言喻望着堆得满地的酒箱,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手心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他咬了咬牙,拧开酒瓶瓶盖,举着整瓶酒直接对着瓶口大口往下灌。 一瓶接一瓶,两三箱酒下肚,烈酒灼烧着喉咙和胃腑。 没过多长时间,他浑身发软,再也撑不住身子,整个人瘫倒在沙发边,脸颊涨得通红,眼神已经涣散迷离:“盛总……” 盛恒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金属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在他眼底,带着几分嘲弄。 “言少,这就不行了。看来外头那些说你酒量了得的话,还是有不少夸大其词的成分。” 言喻脑袋昏沉得厉害,酒精上头,天旋地转,浑身虚软地半瘫在地上,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说话舌头都打了结,含糊不清。 “不……不可能……我还能喝……” 他挣扎着想撑着地面爬起来,胳膊一软,又重重摔坐回去,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往上涌。 言喻强撑着混沌的神智,胡乱伸手捞过身侧最近的一瓶酒,仰头又猛地往喉咙里猛灌。 又一箱酒下肚,酒精彻底把他冲得神志恍惚,脑袋嗡嗡作响 他再也扛不住,撑着地板半跪在地,脸上布满酒气,眼神涣散,望着沙发上的盛恒,带着哭腔,满是求饶: “盛总,我真的不行了……盛总,我……” 盛恒眼神冷了几分,指尖停下转动的打火机:“既然开口说了赔礼道歉,那就该把承诺履行到底。既然言少喝不下去,那不如我帮帮你。” 话音落下,盛恒又打了一记响指。 包厢门被推开,几名身形高大的保镖迈步走了进来。盛恒微微颔首示意。 两名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言喻的肩膀,把人牢牢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余下一人伸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极大,言喻只感觉下颌骨仿佛快要被生生掰断,剧痛袭来,嘴巴被迫缓缓张开。 保镖拎起酒瓶,瓶口对准他的嘴,毫不留情,烈酒径直往下猛灌进去。 一大瓶烈酒尽数灌入喉咙,辛辣灼人的酒液呛得言喻剧烈地猛咳起来,仿佛连肺腑都要跟着一并咳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徒劳地扭动挣扎,却被保镖死死钳制住,分毫动弹不得。 盛恒坐在沙发上:“继续。” 保镖对视一眼,又拎起酒瓶,再度对着他的嘴猛灌下去,一箱接着一箱,烈酒不停往言喻腹中倾倒。 许久之后,保镖才松开手。 言喻浑身脱力重重摔在地板上,上衣裤子全都被酒水浸透,浑身酒气熏天,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他胃里翻江倒海,不断干呕,意识已经半是模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错了……盛总,我知道错了,求您饶过我这一回……” 保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状态极差的言喻,沉声向盛恒禀报:“盛总,不能再喝了。” 盛恒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脸上没什么快意,只淡淡嗤了一声。 “没劲。这回就当给言少长长教训,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他抬了抬下巴,对保镖吩咐道:“丢出去。” 保镖上前,架起瘫软的言喻,像拖拽死狗一般,直接把人拖出了包厢。 盛恒收起打火机,起身走出这间包厢,回到楚翊他们所在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楚翊、风煜还有夏霁正围坐在桌前摇骰子,骰盅碰撞桌面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盛恒随手带上包厢门,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酒气,走过去一屁股坐进沙发空位: “好家伙,我在外头替楚总出气收拾人,你们倒好,在这儿玩得挺快活。” 楚翊抬眼扫了他一下,手里的骰盅轻轻扣在桌面上:“处理好了?” 盛恒往沙发里一靠,松了松领口,带着几分不屑:“半点不经折腾。本来我还想着叫保镖揍他一顿,转念想想还是算了,真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楚翊淡淡应了一声:“嗯。” 盛恒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不过那孙子,还真以为我是为了代言那点事才折腾他。” 风煜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指尖敲了敲桌面:“哪想到,我们盛总这是在替楚总的人出气。” 盛恒嗤笑一声:“往后再见到我,估摸着得夹着尾巴做人。” 楚翊侧头看向夏霁。方才夏霁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便沉默到现在,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楚翊看向夏霁:“最近商会那边很忙?” 夏霁轻轻摇了摇头。 楚翊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没事。” 一旁的盛恒不愿气氛就这样僵住,往前凑了凑,岔开话题:“摇到哪了,算我一个。” 楚翊瞥了盛恒一眼:“就这么光摇骰子有什么意思啊?” 盛恒瞅着楚翊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连忙摆手:“你别这么笑行吗?” 楚翊眉梢微挑:“我这么笑又怎么了?” “看着就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盛恒皱着眉 这话落下,夏霁和风煜不约而同低低笑出了声。 盛恒后背一凉,下意识往沙发后缩了缩,满脸警惕:“我怎么有种预感,待会儿你们就要合伙算计我。” 楚翊唇角的笑意更深,拿起桌上的骰盅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盛恒身上。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不如,就遂你的预感。” 盛恒脸色一变,身子一抬就想往门口溜:“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可他才刚要动身,风煜伸手一探,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人给扯回沙发上:“来不及了。” 盛恒无奈摊手,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到底要干什么?” 楚翊指尖敲了敲骰盅,目光落在他身上:“听说盛总刚从国外提了辆新车,柯尼塞格?” 盛恒当即一脸紧张,连忙护住自己,叫苦不迭:“你可别打我爱车的主意,这车我才订没多久,连车轮子我都还没摸到呢。” 楚翊勾着唇角,慢悠悠晃了晃骰盅:“那怎么办呢,天底下就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车。我本来还想着,讨过来给我们家祝总当代步座驾。” 第229章 看哪个野男人的车啊? 盛恒双臂环在胸前,斜睨着楚翊,哭笑不得:“我说楚翊,你们家祝总屁股可真金贵,拿顶级跑车当代步座驾。话说回来,祝总难道还缺车开?” 楚翊低笑一声,手肘撑在膝头,目光散漫地扫过盛恒: “车他自然是不缺,可那不一样” 他晃了晃手里的骰盅,哗啦一阵响动。 “就赌一把,赢了,车归我。输了,我这边随便你提条件。” 盛恒连连摆手,满脸抗拒:“你少来这套,玩摇骰子,我什么时候赢过你。” 楚翊略一思索,开口提议:“那就打桌球。” 盛恒直接垮下脸,哭笑不得:“行了别开玩笑了,谁不清楚,桌球那可是你的拿手本事。” 楚翊抬眉看向他:“那你想怎样?” 盛恒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直勾勾盯着楚翊:“我要你手上的玫瑰庄园。” 楚翊神色微敛 “换一个吧。玫瑰庄园里种的全是白玫瑰,那地方我本来是打算留着,跟祝总结婚的时候用的。” 盛恒嗤笑一声,挑眉望着楚翊:“楚翊,你就那么确定祝声一定会嫁给你?” 包厢里喧闹的气氛瞬间淡下去几分。 楚翊指尖捏着骰盅,眸色沉了沉,没有立刻反驳,眼底却带着一份笃定。 夏霁和风煜也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两人。 楚翊手中的骰盅哗啦一声摇晃作响:“他只能嫁给我。” 说完,他手腕一扣,将骰盅重重扣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盛恒靠在沙发上,把玩着空酒杯:“这可真是何为后来者居上,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啊。” 楚翊垂着眼,指尖摩挲骰盅的边缘 盛恒摆了摆手,不再揪着玫瑰庄园不放,退了一步:“行吧行吧,不跟你争那个。那我要你城北的那个酒庄,这下总可以了吧,最近看中好几款酒,正好有空能带大伙过去坐坐。” “成交,明天……” 话还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楚翊拿起手机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沉声应道:“好,我马上过来。站在那儿别动,别作” 挂断通话,他抬眼看向盛恒:“明天我让程今把合同给你送过来。” 说着伸手捞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盛恒抬眼望着他:“不多坐会儿了?” 楚翊把外套搭在肩头,随口回了句:“不坐了,毕竟我是有老婆的人,不像某些人自由自在。” 说完,他拎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包厢里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盛恒哭笑不得,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吐槽:“嘿,还搁这儿秀上了。” 楚翊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回头瞥了包厢内几人:“嗯,回家了,给我老婆暖被窝去。” 话音落下,推门径直离开。 包厢门“咔哒”一声合上。 盛恒一脸无语,往沙发背上一靠:“好家伙,这狗粮是躲都躲不开。” 包厢里余下三人举起杯子轻轻一碰,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各自抿了一口杯中酒。 风煜余光留意到夏霁神色依旧低沉,眉宇间压着淡淡的郁色,他放下酒杯:“怎么,还在想刚刚手机上看到的事?” 夏霁端着酒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没什么。” 风煜看着他:“今天没带恰恰出来玩?” “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小孩子就别带过来了。” “所以又找了那个男学生帮你照看?” 夏霁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风煜身子微微前倾:“心里若是装了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全都闷在心里面。” 夏霁点了下头,起身拿起一旁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了压帽檐:“我也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包厢。 包厢门关上,风煜和盛恒对视一眼。 风煜皱了皱眉:“夏霁怎么还是这个性子。” 盛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嗤笑一声:“也就遇上事的时候才这样,闷得要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夏霁刚踏出酒吧大门,晚风扑面而来,抬眼便只看见楚翊车子的尾灯一点点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这时耳边响起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祝贺斜斜倚在跑车的车门边,一身黑衣,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看哪个野男人的车啊?” 夏霁被夜晚的冷风吹得眉眼微敛,听见这话,浅浅扯出一点笑意:“没,没看。” 祝贺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 夏霁听话地迈步走过去。祝贺伸手拉开副驾车门,等夏霁坐进去之后,俯身拿过一条围巾,绕着他脖颈仔仔细细围了两圈,挡住夜晚凛冽的冷风。 夏霁指尖蹭了蹭围巾布料:“平日里很少见你开车。” 祝贺发动车子:“嗯,有车,但不常开。你也知道我还在读书,开车去学校太过招摇。” 这时夏霁瞥见副驾脚边搁着一个纸袋,便弯腰伸手拿了起来。 “给你的。”祝贺侧眸扫了一眼。 夏霁拆开纸袋,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他这才恍然记起,今日原来是平安夜。他拿起苹果,低头张口咬下一大口。 车子缓缓驶入四合院的院落,稳稳停住。 祝贺迈步走在前面推开院门,夏霁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踏进门内。 刚一进屋,祝贺反手便将大门闩上,转身伸手,直接把夏霁按在了冰冷的院墙上,低头覆上他的唇。 亲吻渐渐失了温柔,辗转间带上啃咬的力道。夏霁两手缩在身前,被咬得吃痛,偏着头躲闪:“别咬……别咬。” 祝贺稍稍松开他,鼻尖还抵着夏霁的,呼吸微微有些粗重,眼底暗沉沉的。 “怎么,别人能看,我碰一碰就不行?” 夏霁瞧着他的神色,心里清楚,这人是吃醋了。若是不顺着哄两句,还不知道待会儿要闹成什么模样。 他身子一软,抬手环住祝贺的脖颈,气息还微微有些乱:“没有,真的没有。你是知道的,我满心满眼就只有你,旁人哪里比得上我家小狗好看。” 祝贺指尖用力捏住夏霁的下巴,眉眼间的醋意还没有散去::“我不满意。” 说完,手臂一揽,直接横抱起夏霁。 夏霁身子骤然悬空,慌忙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轻点儿,恰恰在” 祝贺抱着人往屋内走:“放心,早就睡着了。” 第230章 我不会猜对了吧? 凌晨五点,天色还蒙着一层沉沉的灰黑,没有完全亮透。 夏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转过脑袋,瞥见地上散落着满地衣物。 他往床的内侧挪了挪,床边就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身在一楼,抬眼便能清清楚楚看见外面的整个院子。 外面飘起细碎的落雪,簌簌扬扬落满院落。院子中央立着一棵圣诞树,串串彩灯明明灭灭闪着柔和的光,想来是祝贺昨夜悄悄布置好的。 祝贺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掀开被子躺上床,侧身伸出手臂,将夏霁牢牢搂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蹭过夏霁的耳廓:“在看什么?” 夏霁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飘雪的院子里:“下雪了。” 细碎白雪落在圣诞树上,彩灯的微光映在玻璃窗上,朦朦胧胧。 祝贺鼻尖抵着他的后颈:“嗯,下呗,都下好几回了。是不是冷?” 夏霁轻轻摇了摇头,往暖和的被窝里又缩了缩:“被子这么厚,不冷。” 夏霁将脑袋埋进他的肩窝,脸往祝贺这边蹭了蹭,乖乖蜷在他怀中,又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几分撒着娇:“老公,抱紧一点好不好。” 祝贺手臂又收拢几分,紧紧环着他,眉头微蹙:“怎么了?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还在不高兴。昨晚的时候你都不专心,好几次都分神了。” 夏霁眼神微微闪躲:“没,没有。” 祝贺抬手捏住他的下颌,逼着人看向自己:“撒谎。你一撒谎,眼神就会乱飘。” 夏霁被迫抬眼对上祝贺的目光,眼底藏着一点藏不住的心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祝贺本等着他开口,可夏霁始终一言不发。 他敛下目光,带着浓重的疲惫:“今天有点累,睡觉吧。” 说着就往祝贺怀里钻,躲开了他探究的眼神。 祝贺看着他垂着的眉眼,心底堵着一团解不开的闷意,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胳膊一收,把人紧紧箍在怀中。 祝贺望着夏霁的后脑勺,心里暗自思忖,今晚确实折腾得厉害,要了他好几次,到最后他都死死攥住床沿。难不成,是自己又把他欺负得太狠了。 沉寂了许久,祝贺本以为夏霁不会再开口。 夏霁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明天我有点事要回趟夏家,你帮我照看一下恰恰好不好?” 祝贺眉头微蹙:“又回去,什么事?” 夏霁闷在他怀里:“没什么,一点私事要处理。” 祝贺的语调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安:“又是私事。夏霁,你处理完这些事,该不会又要回来跟我提分手吧?” 夏霁抬眼看向祝贺,心思确实沉甸甸全挂在夏家的那些纠葛上面,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 祝贺盯着他的神情,心口一紧:“我不会猜对了吧?” 夏霁连忙移开视线:“没,没有。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别闹了好不好。” 祝贺深深看了夏霁一眼,压下心底那股不安。 “行,早点回来。要是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明天圣诞节,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夏霁轻轻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第二天一早祝贺醒来,转头看向床边,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的衣物也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轻嗤了一声:“跑得倒是够快。” 祝贺迅速起床洗漱完毕,站在院子里,脑海里反复浮现昨夜夏霁闷声不语的模样。 他太了解夏霁的性子,思来想去,外头旁人按理不敢为难他,二人近期也没有闹过什么矛盾,能让他心事重重的,多半就只有夏家那边的烂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风轻絮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贺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最近夏家有没有什么事?比较大一点的事” 风轻絮顿了顿:“哪个夏家?” 祝贺带着几分不耐:“你觉得京市能有哪个夏家?” 风轻絮思索片刻:“今晚夏家好像有新品发布会的庆功宴,这个算吗?” 祝贺指尖微紧:“地点在哪。” “我直接发定位给你。” 祝贺眉峰紧锁:“需要请柬?” 电话那头传来风轻絮无奈的笑声:“你这不问的废话?夏家好歹是京市老牌世家,这种规格的庆功宴,怎么可能免请柬。谁家宴会能随便进啊?” 不等祝贺开口,风轻絮主动接话:“不过我手里有的,你要就给你。这种应酬场子枯燥得很,我本来也不打算去。” 祝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谢了。对了,我哥会去吗?” “应该不会,”风轻絮如实回道,“你哥和楚总一大早就去你外公家了,没空掺和夏家的事。” “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风轻絮满是不情愿:“干嘛啊?我今天还要打王者排位赛呢。” “我要去一趟夏家的宴会,恰恰没人照看,你是他干爹。”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风轻絮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 排位赛只能暂且搁置,他妥协下来,“我现在就赶过去看恰恰,你自己去宴会上小心点,别又跟人闹出事。” 祝贺唇角勾出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就要看我心情了。一不小心,明天上个头条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便挂断电话,指尖攥着手机,眼底沉沉。一想到夏霁孤身待在夏家的宴会上,那颗心就悬得高高的,半点踏实不下来。 ………… 夜晚的云栖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流光洒落。 衣香鬓影,宾客往来交错,杯盏碰撞的轻响混着低声寒暄,香槟与酒香漫在空气里。 身着正装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处处皆是京市上流圈子的应酬客套。 祝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跑车呼啸而至,稳稳停在云栖酒店的大门口。 他刚推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便接连不断弹出推送消息。 祝贺抬手掏出手机,点开财经网的弹窗,一行刺眼的标题直直撞入眼底:《夏氏集团私生子陷害夏氏二少爷夏砚白,致对方气急发病》 新闻下方还附着现场抓拍的照片。 祝贺刚踏入宴会厅,还没来得及适应周遭喧嚣,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抬眼就看见夏父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夏霁的脸上。 夏霁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 夏父面色铁青,指着夏霁:“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夏母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失望,上前半步:“你一回来,就要闹得你哥哥不痛快。家里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非要把夏家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夏霁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没有出声辩解。 祝贺站在不远处,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沉沉地落在夏霁泛红的脸颊上。 夏砚白摆出一副孱弱无力的模样,身子虚虚靠在夏母怀中。夏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夏砚白望向夏霁,带着几分委屈:“夏霁,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争什么。可你一开口就要百分之八的股份,那是整个夏家的根基。” 夏霁抬眼:“那是我妈妈的。” 夏父怒目圆睁:“逆子!你非要把你哥哥活活气死才甘心是不是!” 说罢扬手,又要一巴掌朝着夏霁的脸上挥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贺大步拨开围在一旁的宾客,面色黑得吓人,冷冽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宴会厅:“你再敢动他一下,我保证剁了你这只手。” 第231章 别耽误人家‘演戏\\’。 周遭喧闹的议论声瞬间四起,宾客们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突然闯入的祝贺身上,满眼惊愕与好奇。 夏父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怒火未消,带着满脸戾气蹙眉看向来人:“你是谁?敢管我们夏家的家事!” 祝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冷笑。 “夏董,这话问得可真是没有商业水准。能踏进这个宴会厅的人,你觉得会有普通人?” 他迈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夏霁身前,伸手稳稳将人扶起来。 夏霁半边脸颊红肿:“你怎么来了?” 祝贺垂眸看向他,带着几分讽意:“过来看看我们夏副会长的好戏。” “那好看吗?” “相当不错。”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拨开人群走上前来,看向夏霁:“小霁,砚白从小身子就弱,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他吗?” 祝贺侧过头,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低声问夏霁:“认识?” “以前定下的未婚夫。” 祝贺眉梢微挑:“是吗?” “早就已经退婚了。”夏霁补了一句,声音里压着一丝郁气,“只是他一直不肯归还当初的结婚信物,我找他要过好几次。” 人群中传出几道压低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在场人的耳朵。 “那是叶昭阳吧,听说以前就是跟夏家这个私生子定的亲。” “叶家的家底跟夏家比,差着好几个档次呢。” “夏董也真是狠心,就这么把自家私生子推出来……” 祝贺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叶昭阳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是做物流生意的,早前还跟他哥有过项目合作。 叶昭阳往前踏出一步:“小霁,我觉得……” 祝贺直接出声打断他:“他不小了,你这么叫不太合适。都二十多岁了,只不过是长相显年轻罢了。” 叶昭阳脸色一沉,皱起眉头:“我跟他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祝贺冷冷扫过他:“方才他已经说得很清楚,跟你早就提过退婚。退婚,意思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我要是没记错,你反倒跟这位夏砚白走得格外亲近吧。” 说完,祝贺侧过头看向夏霁:站到我身后。” 夏霁闻言,乖乖移步,站到了祝贺的身后。 他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说话,祝贺便先低声递过来一句,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回去再找你算账。在外头,多少给你留点面子。我的人,我可以管教,旁人动一下都不行。” 躲在祝贺身后的夏霁听见这话,心头一酸,委屈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祝贺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现在卖惨已经晚了。” 夏霁指尖轻轻攥住祝贺西装的下摆,微微扯了扯。 叶昭阳见此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你——” 祝贺抬眼冷冷瞥向他:“等会儿再处理你的事。” 夏砚白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夏母瞬间慌了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砚白!砚白你醒醒!” 围观宾客瞬间哗然,场面愈发混乱。 祝贺垂眸看着地上装病的人,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嗤笑。 下一秒,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几名穿戴专业医护制服的医生快步走入。 祝贺抬声压下周遭嘈杂:“都别围着,散开保持空气流通,别耽误人家‘演戏’。” 叶昭阳死死盯着躲在祝贺身后的夏霁:“夏霁,你就这么任由一个外人欺负你亲哥?你未免太没有人性了。” 祝贺顺势将夏霁护得更紧:“叶公子这话说的不对。我自认挺有人性,他也一向心善。你们轮番苛责欺负他,我非但没动手较真,还好心帮你们打了120,这般体恤,我都觉得自己人品极好。” 祝贺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叶昭阳身上:“说得你们这般通情达理,也没见你们谁帮忙打个120,就只会站在这儿干瞪眼,大声斥责别人。” 几名医生快步上前:“是谁打的120?” 祝贺应声:“是我,给他检查看看。” 医生上前俯身扶住夏砚白,夏砚白靠在夏母怀里:“头……头好晕,胸口闷得慌。” 医生拿着记录本飞快记下症状。 祝贺站在一旁:“哦,他还动不动就掉眼泪,专挑时候,精准勾起所有人的同情心。” 夏砚白刚要虚弱开口,祝贺便抢先一步出声:“医生,可得给他好好查一查,心电图、心脏病都仔细查查,顺便也看看他的泪腺开关。” 周遭宾客听见这话,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夏砚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加难看。 医生拿听诊器仔细检查一番,收起器械:“各项指标全都正常,没有发病迹象,身体状态好得很。” 夏母当即急声反驳:“医生,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你们是不是检查得不够仔细!” 两位医生对视一眼,看向夏母的眼神,带着几分看糊涂人的无奈。 祝贺嗤笑出声:“夏夫人,看见他们胸牌上的标识没有,这可是京市人民医院过来的医生。” 祝贺轻轻打了个响指。 医生收好手里的器具:“既然没什么状况,那我们就先走了。病人要是后续突发急症,建议到医院做全套详细检查。”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两名身形高大的保镖押着夏砚白的助理走了进来,那人神色慌乱,手腕被牢牢扣住。 祝贺目光落到被押过来的助理张晓婷身上:“新闻爆料,是你发出去的吧?” 张晓婷慌忙抬眼,下意识看向夏砚白。 夏砚白蹙起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痛心开口:“小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贺低笑出声:“夏二少爷,先别急着演戏。这么大一口黑锅,你就不怕人家脊梁扛不住,直接给压断了?” 周遭的宾客再也绷不住,此起彼伏响起一阵哄笑声。 祝贺目光沉沉落在张晓婷身上:“说吧,不用怕。这么多人都在场,可以给你作证。真等到进了牢里再想辩解,那就晚了,我现在给你坦白的机会。” 张晓婷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是,是二少爷指使我干的!爆料是二少爷让我发出去的,头条热搜,也是他出钱买水军炒上去的。” 夏砚白脸色骤然剧变:“你胡说!” 祝贺挑眉:“是吗?” 他转头看向张晓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晓婷垂着头,不敢去看夏砚白,如实交代:“因为二少爷,也想要小少爷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夏砚白慌忙摆手:“我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我……” 话还没说完,大颗的眼泪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祝贺转头望向还没走远的几位医生,扬了扬声调:“医生,他这副样子,等会儿不会哭到要断气吧?” 医生摇了摇头:“不会。” 祝贺又接着问道:“那也不会随时随地就晕倒吧?” 医生面无表情,据实回道:“从刚刚的检查结果来看,身体各项机能良好,不存在会无故晕厥的病理诱因。” 祝贺微微颔首:“多谢几位医生。看样子,他应该还能继续。” 几位医生没再多言,拎起医药箱,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夏砚白看向张晓婷,:“晓婷,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祝贺看向张晓婷:“有证据吗?让他瞧瞧,他这倒打一耙,到底还有没有用。” 张晓婷连忙掏出手机,举到众人面前:“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还有你给我的转账凭证。” 夏砚白瞬间面色惨白。 叶昭阳神色一怔:“砚白,你……” 张晓婷低下头,对着夏霁小声道:“对不起,小少爷。” 夏霁缩在祝贺身后,轻轻吸了吸鼻子。 祝贺环视在场众人:“嗯,诬陷他人本就触犯法律,再加恶意造谣,可是罪加一等。” 夏砚白红着眼看向夏霁:“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肯罢休?” 祝贺上前半步:“拒绝道德绑架。逼你的人是我,不是他。况且论逼人,这门业务我可比你熟得多。” 夏霁咬着牙,胸腔憋着一股郁气。 祝贺丝毫不吃他那套苦情把戏:“别总把死挂在嘴边,吓唬谁呢。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真要寻死,那就抓紧。” 夏砚白闻言,指节死死攥起拳头,指腹泛出青白,脸上又羞又怒。 宴会厅大门再度被推开,几名公安迈步走入,带队的正是许书臣。 夏父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祝贺:“你,你居然报警了?你知不知道这场宴会对我们夏家有多重要?” 祝贺神色平静:“确实很重要。但我的人在你们夏家受了欺负,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在场所有人谁都别想安稳收场。” 夏砚白慌了神,连忙伸手拽住叶昭阳的裤脚:“昭阳哥哥。” 许书臣目光扫过全场,落在祝贺身上:“小贺。” “书臣哥哥。” 许书臣掏出警官证,递到夏父面前:“你好,我们接到报案,这里存在恶意栽赃陷害的相关情况,现在警方介入调查。” 夏父盯着证件,满脸不解:“你……你不是法医吗?怎么能处理这种事?” 一旁的警员上前解释:“是这样,我们刑侦队江队跨省协同办理一桩大案,局里的部分工作暂时由许法医接手负责。” 祝贺简明扼要,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陈述了一遍。 许书臣转头看向夏砚白:“夏二公子,请问这位张助理所说的聊天记录,是你本人发送的吗?情况是否属实?” 第232章 那你说说你的条件 夏砚白抬眼望向许书臣:“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是她理解错了。” 张晓婷立刻站出来反驳:“不是这样的警官!那些内容就是他吩咐我定时发布出去的。他还说,今天这场宴会落幕之后,还要放出第二波爆料。” “哦,原来刚刚的仅仅只是前菜,开胃小菜,重头戏还留到后面。” “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许书臣上前控制住夏砚白,另外两名警员则带着张晓婷。 临出门前,许书臣转头看向祝贺:“有空到局里补一份笔录。” 祝贺点头应下:“嗯,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辛苦书臣哥哥。” 祝贺像是忽然想起一桩事,连忙叫住正要往外走的许书臣。 “书臣哥哥,今天这件事先别告诉我哥。我申请警方对这起案件做保密处理,消息不许向外泄露。” 许书臣颔首:“可以。” 祝贺又补了一句:“私下也不可以。” 许书臣瞥了祝贺一眼,目光又扫过一旁的夏霁:“小贺,这事瞒不住。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哥恐怕明天一早就会收到相关消息。” “我去跟他说。” 许书臣没有再多争辩,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宴会厅。 公安一行人刚离开,宴会厅当场彻底炸开,宾客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平日里看着那么柔弱可怜,原来全都是演出来的。” “搞了半天,到处造谣泼脏水,全是夏砚白在背后搞鬼。” “可怜夏霁平白挨了一巴掌,还被安上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一道道交谈声传入耳中,夏父与夏母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之下,难堪得抬不起头。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夏父面色难看,快步走上台,拿起话筒稳住场面。 “大家请放心,夏家会全力配合公安的各项调查。” 夏父站在人群之中,拳头紧紧攥起,目光沉沉地落到祝贺身上,眼底满是怒意。 祝贺抬眼看向台上的夏父,声音清亮,足以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 “夏董,嘴上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看来在夏总心里,公司股份、家族脸面,终究还是比自己的儿子重要得多。” 祝贺不再理会台上的夏父,径直走到叶昭阳面前,朝他伸出手。 “交出来。” 叶昭阳皱起眉:“什么?” “婚约信物。”祝贺眼神冷冽 “别跟我装糊涂。” 叶昭阳面色固执:“那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婚约,怎么能说断就断。” “法律可不允许违背个人意愿强绑婚约。”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夏霁:“你愿意继续吗?” 夏霁摇了摇头:“不愿意。” 叶昭阳脸色一变:“可长辈都已经认可过,岂能由着你这般任性。” 祝贺拿出手机,指尖搭在屏幕上:“行,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信物交出来,这事到此为止。 第二,我直接打韵美集团的电话,跟我哥说明你这个人品,终止和你们叶家所有合作。除此之外,我还会让韵美集团公关部的律师提起上诉。” 叶昭阳蹙眉辩解:“我们本就一纸婚约,不过是一件信物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祝贺淡淡扫他一眼:“若是为了夏霁,我当然愿意。” 他转头看向夏霁:“信物是什么?” 夏霁低声回道:“一块平安扣,是我母亲的遗物。” “价值多少?” “两万。” 祝贺重新看向叶昭阳:“听见了吗,两万,金额足够立案。我完全可以告你侵占他人财物。” 夏父脸上挂不住,对着宴会厅里的宾客连连拱手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诸位,今天的宴会就到此结束,夏家有私事需要处理。” 他心底暗自盘算,绝不能再任由众人留下来看夏家的笑话。 宾客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今晚这场闹剧,三三两两陆续往外离场。不少人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瞟一眼场内狼狈的夏家人。 大厅渐渐嘈杂起来,脚步声、闲谈声交织,原本盛大的宴会,落得一片狼藉。 叶昭阳满脸不甘,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平安扣,狠狠往前一递:“给你。” 祝贺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摩挲过冰凉温润的玉面。 夏霁见状,也从自己衣袋掏出一串手串,抬手直接朝叶昭阳扔了过去:“还给你。” 祝贺将平安扣揣进自己裤兜里,直接打横将夏霁抱了起来。 一才走两步,怀里的夏霁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声音压得极低,提起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委屈得眼眶发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祝贺低声安抚:“等等,别着急。” 他抱着人脚步没有停下,转头朝着夏父的方向扬声提醒:“夏董,我提醒你一句,案子是我报的警。只要我不出具谅解书,你儿子就得待在公安局,搞不好还要承担刑事责任。想要我出具谅解书,就拿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来换。” 夏父急忙出声:“等等!” 祝贺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夏父脑子里飞快一转,方才祝贺口中的韵美集团,那集团本就姓祝。再联想到助理刚刚发到他手机上的几张照片,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居然是韵美集团总裁祝声的亲弟弟。 夏父连忙放软态度:“祝二少爷,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在商圈里混的。” 祝贺淡淡应了一声:“嗯,没错,都在商界打滚。你们这样算计商会副会长,你说我该不该去找商会会长何意,好好讲讲夏家今天做的这些事?或者,明天我联系几家媒体聊聊。” 夏母紧紧攥着手帕,指尖都泛白,慌张地开口:“祝、祝二少爷,说到底不过是家事,实在没必要闹得这么大。一旦这事捅上新闻……” 祝母站在一旁,心底暗自揪心,这件事要是公之于众,简直等于要了他们夏家全家的命。 祝贺冷嗤一声:“现在知道要脸面了。” 夏父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憋屈:“那你说说你的条件。” “百分之八的股份。”祝贺一字一顿说道。 夏父咬了咬牙:“行,给你。” 祝贺继续往下罗列:“第一,公开道歉,向夏霁致歉,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必须在官网发布声明。第二,往后不许再找夏霁任何麻烦。第三,公开宣告夏霁和叶昭阳再无瓜葛,不准再逼迫夏霁定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婚约。” 夏霁蜷在祝贺的怀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祝贺又微微往前凑近:“还有第四条。” “夏霁回到你们夏家,换来的就只有两巴掌。既然夏董这般容不下自己这个儿子,依我看,不如直接和夏霁断绝亲属关系。” 窝在祝贺怀中的夏霁身子轻轻一颤,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夏父脸色瞬间铁青,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夏父连忙摆手:“万万不可!夏霁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亲情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祝贺垂眸看向怀里的夏霁:“你愿意吗?” 夏霁脑海闪过恰恰,还有早逝的姐姐,鼻尖发酸:“我愿意,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祝贺抬眼望向夏父:“听见了吗夏董。你若是不肯答应,我保证明天一早,财经网上关于夏家今晚的事直接霸占前三条热搜,热度居高不下。你的儿子也别想从公安局出来。 届时夏氏集团的股价但凡出现半点动荡,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你清楚,我完全有能力做到。我哥向来最疼我,倘若我这个弟弟在外受了委屈,就算倾尽资源,他也能叫你们夏家在京市再无立足之地。” 夏父手心满是冷汗,几经挣扎,终究狠狠咬下牙:“行,你提的所有条件,我全都照做。” 最后一纸断亲合同落下签名,为今晚这场风波画上句号。 祝贺收好股份转让书与断亲合同,带着夏霁转身离开,将人安置进车里。 车子关上门,隔绝了宴会厅那些杂乱的人和声音。 祝贺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夏霁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坐在后座埋着头,无声地掉起眼泪。 祝贺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故作没好气地开口:“你还有脸哭?” 夏霁红着一双眼:“我眼泪多,我放放水也不行吗?” 祝贺瞥了他一眼,随手将股份转让书扔到夏霁怀里。 “看看这个,或许能开心些。” 夏霁低头捧着那份协议,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这本是他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的东西,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扬了起来。 祝贺嗤了一声:“丑死了,尤其是脸上巴掌印还在,笑起来更丑。” 夏霁懒得搭理他。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驶回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祝贺便扬声喊风轻絮,可院子安安静静,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夏霁心里一紧:“恰恰人呢?” 祝贺宽慰道:“没事,应当是轻絮带着他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