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当假名媛啊》
第1章 重生2018
【前面几章全部删掉重写，如果后面有矛盾的请各位哥哥姐姐手下留情】
【希望各位哥哥姐姐们生活幸福美满，一路行大运】
【正文开始】
……
“表子，既然那么喜欢钱来找我呀，我一定把你伺候舒服！”
“你最好每天烧高香，别让我在街上碰到你！”
“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网络判官多的是，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老天爷要是长眼，你就该出门踩到钉子，喝水呛死！”
苏念看着手机上陌生人发的信息，她被网暴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谁叫自己爱慕虚荣呢？
作为一个资深捞女，她从大学时候就利用姿色哄骗男同学，用骗到的钱又把自己包装成富家女，建立多个名媛拼单群。
毕业以后，为了嫁入豪门，在基金公司上班的她又是去mba进修，又是花重金去名媛培训班改造自己。
本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都要和一名年入千万的基金经理谈婚论嫁了。
却被一位舔了自己快十年的大飞鱼炸了鱼塘。
许明远从大一就开始追求苏念，把自己的生活费全部拿来给苏念买礼物，毕业以后又是干兼职，又是把家里给自己准备的婚房卖掉，钱全部给了苏念，本以为可以抱得美人归，哪成想到换来的却是苏念要结婚的消息，而新郎却不是自己。
一时想不开的他把这几年的花销和遭遇发到了网上，然后跳了黄浦江，视频顿时在网上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网友们口诛笔伐，很快找到苏念的抖音号，发现里面充斥着她奢靡的生活。
她拍全是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各种名牌包包，豪车名表，全世界旅游的打卡视频。
这时候她的粉丝和榜一大哥才知道原来这个光鲜亮丽的“富家女”竟然是靠吃着人血馒头包装起来的假名媛。
名媛群里的“好姐妹”为了稳住自己的人设，也纷纷取关她并且删掉和她的合照，更有落井下石的还发蹭热度直播:
“真的不熟，就见过几次”
“谁知道她竟然是这种人”
“她装的太像了”。
原来借给她钱的“朋友们”也开始不断催债，自己一算才知道，不到十年的时间她连骗带哄，竟然挥霍掉了数百万。
她被骂的注销掉微博，小红薯，抖音，快手，结果还是被人顺藤摸瓜的找到自己的微信和手机号。
最近几天她的短信和微信充斥着各种谩骂和威胁，电话也是从早响到晚上。
“念念，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们就不求你回报了，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边传来二叔无奈又苍老的声音。
“二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苏念声音哽咽，“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报答……”
“念念，你可不要想不开呀，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二叔急促地打断她的话。
“二叔，我欠的太多了，回不了头了。”
苏念挂断电话，看着一辆飞速驶来的大卡车，来不及多想，就一头撞了过去。
在她意识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只见红色的车头上面印着两个白色的大字——“大运”。
……
“头好痛……”
苏念缓缓睁开眼，揉揉了有些胀疼的脑袋。
自己不是被车撞了吗？
可是这种感觉怎么像是喝醉酒后的宿痛。
苏念低头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粉红色的碎花被罩，好像原来上大学盖的那件。
这件被罩还是她当初刚考上魔都财经大学的时候专门去批发市场买的，当时还想着女孩子就应该要粉红色，才专门挑的这一件。
“这是自己的大学宿舍？”
苏念很熟悉地摸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像做了千百遍才能做到这么自然。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苹果8plus，恍如隔世，因为这正是许明远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那时群里的很多姐妹都换上了这款手机，她才知道原来手机才是“装名媛”的最低入门券。
在和许明远聊天时随口说了句:
“隔壁女生用这款手机拍照真的好好看，真羡慕。”
一个月后，就在她以为许明远没有听懂她意思的时候，许明远就把手机盒送到了她的手里。
她当时连谢谢都懒得说，拆了盒子就把旧手机扔了。
现在她拿着这部手机，手指在home键上轻轻一按，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2018年9月20日。
她确定自己重生了。
苏念把手机放到旁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宿舍空无一人，对面的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本书，她看着书脊上的四个字:《百年孤独》，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沈清辞的。
沈清辞不但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优异，最重要的还是魔都沈氏地产的千金，沈氏地产市值高达百亿，在外滩独有一栋六十八层的大楼，不过在她重生前好像破产了。
前世的苏念对沈清辞有一种变态的嫉妒，经常散播沈清辞的谣言，说她被人包养，还在宿舍拉帮结派孤立自己，但沈清辞从来没有对外解释过，让她越发觉得沈清辞是看不起自己。
后来沈清辞出国前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苏念，我知道大学时候我的那些谣言是你传出去的，我不解释是因为我不在乎，但我相信你会自食恶果的。”
“自食恶果”，这应该是沈清辞一生中能说出的最恶毒的话了，当时挂完电话自己是感觉来着？
讥笑？不在乎？还是想要向她证明自己。
后来她找唐栀借钱的时候，唐栀说她也没有，但是过了一晚还是给自己转了一万块钱，备注了一句:清辞给的。
她当时没有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觉得沈清辞在嘲笑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叫花子一样。
唐栀是宿舍的润滑剂，父母都是公务员，从小一副乖乖女形象，但有一颗叛逆的内心。
她和宿舍的每个人都相处不错，不能说关系有多好，但是都能说的上话，基本上宿舍有什么事情都是她在中间传达。
也是宿舍四人里唯一和苏念后来一直保持联系的人。
和苏念床挨在一起的是周砚的床，周砚和她一样都是从小县城里来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到了魔都以后一直在努力摆脱身上的“土”味，想要当魔都人，而周砚好像从来不在乎，穿廉价衣服，吃泡面，用最便宜的手机和电脑，对周砚而言，一切都是能用就行。
看着周砚，苏念就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周砚穿网购的便宜衣服，她会骂她“土”，周砚吃泡面，她会嫌弃的用手扇着说“土包子，以后不要在宿舍吃味大的食物”，仿佛这般做就显得她和周砚是不同世界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处处小心，总被她欺负的“土包子”，在她被网暴的时候拉着唐栀在网上为她和那些黑子对喷，战斗力惊人。
第2章 可以帮我带个午饭吗
“叮！～~”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苏念的回忆。
苏念拿起手机一看，是许明远发来的:
“念念，吃了吗？”
聊天界面上面还有好几条信息，
“念念，周末有空吗？”
“学校后街开了一家咖啡店，你要去吗？”
“睡了吗？”
“晚安！”
她只有短短的几条回复:
“嗯。”
“上课有些累了。”
“在洗澡。”
“在睡觉。”
“吃过了。”
往上扒拉了几下，她自己都没眼看。
她又随手点开一个群聊，消息99+，也是随手翻了翻:
“姐妹们，周末下午茶，人均a60，有拼单的吗？”
“xx酒店，看苏州河超美，拍照位置绝佳，人均a100，可以30个人拼，卖图一张20，需要接龙。”
“今天怎么群主不说话@我不吃香菜。”
“没看朋友圈吗？群主昨晚去taxx了，喝的都是黑桃a神龙套，这会估计还没醒。”
“神龙套？是那个售价的神龙套？”
“真土豪，听说王公子上周才开了一次，那是相当有排面。”
苏念带点强迫症，看不惯红点，就把未读的信息和群聊都挨个点了一遍。
看到每个群里讨论的内容都差不多，她打开自己的朋友圈。
人傻嘴不甜、只如初见、serendipity、夜色、月色醺然、vixen、繁华迷离给你点赞。
是一条定位在taxx club的视频:桌上摆着一排黑桃a，瓶身被灯照得反光，冰桶里插着几根烧完的烟花棒，舞池里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扭着，光扫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几张脸，接着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下面的回复也异常热闹:
“念姐牛b！”
“念姐求带。”
“这是神龙套？”
“羡慕念姐的每一天。”
苏念对这条视频很熟悉，为了能在这个卡座上坐一下拍个照，她厚着脸皮去跟一个学姐打招呼，结果被学姐给灌了整整一瓶洋酒。
要不是她硬撑着跑掉，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最后没被人带走，但回到宿舍后，也是吐了整整一宿，头也跟着疼了两天。
前世她却把这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话里话外她都是那个卡座里的c位。
苏念感觉脑袋又开始阵痛，她摇了摇头，准备下床喝点水。
脚刚落地，她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眼疾手快地抓住爬梯才能幸免。
苏念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上化着浓妆，有点憔悴，眼下带着熬夜的黑色，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样，她使劲捏了捏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
“嘶~~真疼……”
不是做梦，她真的重生了。
她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许明远还活着、她还没有挥霍掉那几百万、没到人人喊打的时候。
苏念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幸运的笑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后，打开龙头开始洗漱。
洗完后，苏念冲了杯温蜂蜜水，在宿舍四人群里发了个信息后，端起那杯蜂蜜水慢慢喝完，把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后才感觉舒服了很多，但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可以帮我带个午饭吗？”
唐栀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喝汤的手都停住了。
“怎么啦？”
周砚看着唐栀的眉头微微蹙起，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在发呆，有些不安地问道。
唐栀握着手机，脸上的意外还没散去，她抬头看着周砚和沈清辞，似乎在向她俩求证:
“苏念在群里发信息了，你俩没收到？”
沈清辞听见问话，脸上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她随手划开手机，“是四人群吗？我开的是免打扰模式，所以没收到提醒。”
她在折叠的群聊里面找到那个群，点开扫了一眼，“那就带呗，人家都发话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唐栀知道她和苏念的关系，也没太在意。
周砚看见沈清辞的反应，就知道刚才是苏念发的信息，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慌乱和紧张:
“是苏念发了什么吗？”
唐栀对着勺子里汤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苏念让人给她带饭，怎么，你想带？”
周砚先是一愣，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不带，我带的饭她又嫌这嫌那的。”
她收起好奇，慌乱地对着碗开始扒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透着局促和畏缩，生怕这个买饭的任务落到她头上。
沈清辞看见周砚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抬眼看着唐栀:“你带吧，问她吃什么？”
唐栀觉得三人已经达成一致，便放下勺子，对着手机开始打字。
宿舍里的苏念正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杯沿上一圈圈地画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苏念觉得不会有人回复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响起。
她赶紧按亮手机，是宿舍群里的回复。
唐栀:“你醒了？想吃什么？”
苏念笑了，她如释重负，手指飞快得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
“都可以，谢谢！”
“她说都可以，那就给她带个盖饭吧。”唐栀说着，然后把手机递给沈清辞，“看看后面还发了什么。”
沈清辞看着后面的“谢谢”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她不会又要作妖吧？”
唐栀嘴角抿了一下，沉思两秒后开口:“这也正是我奇怪的，我帮她办过好多事，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谢谢。”
说完，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俩谁知道昨晚苏念几点回来的？”
沈清辞抬头和周砚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过周砚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今天早上闻到她床上有可大的酒味。”
说着，还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苏念昨晚发的朋友圈，把屏幕对着她俩，“你们看，昨晚苏念去酒吧了。”
“怪不得她今天早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唐栀有些后知后觉，她擦了擦嘴，“你俩坐着，我去给她买饭。”
“要不再给她买个粥吧，我听我妈说喝完酒的人最喜欢喝粥了。”周砚看着她俩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等唐栀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是多提了一碗粥，周砚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瞟向那碗粥的时候，嘴角还是翘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收回。
这个微表情还是被唐栀和沈清辞捕捉到了，两人互相看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第3章 修复宿舍关系
三人回到宿舍的时候，苏念正在阳台上晾晒洗好的床单被罩。
十二点的阳光此时正透过阳台照进宿舍，苏念身穿宽松的碎花纯棉睡裙，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摆来摆去，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她认真地把一件件衣物撑开晾晒，眉眼舒展，没有刻意的姿态，身上那种鲜活干净的气息，在暖光里温柔动人。
“你们回来了。”
苏念听见宿舍传来动静，她侧过头，眉眼一弯，嫣然一笑。
笑容干净又温柔，刚进门的几人猝不及防撞上这一幕，一时间都不由得怔了怔。
唐栀先回过神来，对着阳台喊了一声:
“饭带回来了，给你放桌子上了。”
周砚和沈清辞此时也回过神来，有种走错宿舍的错觉。
沈清辞干咳一声，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对！看书！我应该看书！
周砚打开手机，随便找了个app进去，划了划，退出来，重新换一个，再退出，再换。
走回宿舍的苏念看着慌乱的三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转瞬便掩了下去，把微微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面上又表现出一副从容淡然，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
“小样！姐可是茶艺班高级学员，对付你们三个小雏鸟还不是手拿把掐。”
原来这是苏念实施的“宿舍破冰行动”计划。
第一步就是麻烦她们带饭，试探可以修复关系的概率有多大。
等她们答应带饭后，又开始了第二步，她专门打扮成一副清纯的小绵羊形象来改变她们心中的外表印象。
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然后开始第三步:真诚道歉。
毕竟此时只和她们才相处了一年，后面很多伤害她们的事情还没有做，现在只是觉得自己难相处而已。
苏念不动声色的走到桌子前坐下，把打包袋解开，盖饭的盒子还有些烫手，粥碗上也封着保鲜膜，旁边搁了一双筷子。
她打开盖子，低头吃了一口。
等感觉到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差不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苏念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
“谢谢你们帮我带的饭，一共多少钱，我给你们转过去。”
唐栀瞄了其他两人一眼，开口道:“一共15，你转我微信就行。”
苏念把钱转过去后，又漫不经心的说:“你想的真周到，我正好想要喝粥。”
周砚听见苏念的肯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继续低头玩着手机。
“买粥还是周砚提的，你喜欢就好。”唐栀不敢居功，把话题引到周砚的身上，开始没话找话，“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别提了，昨天被人坑惨了，灌了一瓶洋酒，几点回来的我也不知道。”苏念顿了一下，“我发现了，外面没一个好人，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怕他们不信，苏念放下筷子，转身对她们说，“我以后要重新做人，斩断红尘，一会就把那些无意义的群退掉，把那些人也删掉。”
唐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她竟然对自己解释这么多。
“真删了？”唐栀这下问的就有些认真了。
“嗯。”
苏念继续低头吃饭，把那碗粥也喝的干干净净。
然后她把吃完的盒子和筷子装进打包袋里，拿出去扔到宿舍外面的垃圾桶里。
看到苏念出去了，周砚按耐不住，在没有苏念的三人小群里发了条信息:“她好像变了。”
唐栀:“不清楚，反正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沈清辞:“静观其变。”
苏念回来以后，坐到桌前，感觉胃和头都舒服了不少，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群里依旧聊的热火朝天，不过她一条也没听、一条也没看。
而是直接长按，删除，退出。
“你已退出该群聊。”
不到一分钟，她清退了自己所有的名媛群。
然后她又开始看私聊信息。
给自己发信息最多的是许明远。
苏念看着这个名字，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对话框里还有他刚发的消息：
“念念，今天天气好，我等会就去买你想喝的那家奶茶。”
苏念看了那条消息两秒后，依旧没回，直接点了“拉黑”。
惹不起。
为了双方的小命，。
苏念赶紧把他“拉黑”。
然后是李某某、王某某、张某某、赵某……一个接着一个，全部都被她拉黑。【坐着起名废，继续大量人名填充】
这些全是她印象里前世自己鱼塘里养过的鱼。
这些男人以后都会给她发红包，打赏，甚至叫过她“宝贝”。
不过现在很多都和她不熟。
还有一些她前世欠了钱没有还的人，此时还是她好友列表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陌生人。
她也全部拉黑，每拉黑一个人就在心里默念一句：
“这辈子不会再让你花一分钱了。去找个不骗你的人吧。”
等解决完最后一个人后，苏念活动了下手腕，长舒一口气。
要说她恨许明远吗？前世她恨得要死，觉得是他毁了自己的人生，把自己弄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臭老鼠。
但现在的她只想救赎。
幸好现在的她只欠了许明远一个人，等挣了钱赶紧把钱还掉就不联系了。
想到挣钱，苏念脑海浮现出她前世在基金公司里上班时候接触过得那些股票信息。
哪些股票会暴涨，哪些会暴跌，包括每一年，每一个月的妖股。
其中有的记得很模糊的信息，现在竟然都变得清晰，这难道就是自己重生带的金手指？
有了这些信息，什么富二代，什么上市公司老总，什么基金经理，通通给姐靠边站。
名媛？假名媛？姐都不稀罕当。
我，苏念，以后要当女王，当真豪门。
现在去哪搞第一桶金？
想到这，苏念起身打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个钱包来。
里面装的是她的全部家当，银行卡、身份证和一张校园卡。
她在手机app上查了一下银行卡的余额:3642.3。
苏念看着卡里的余额，有些感慨，这些钱是她利用暑假时间打工攒的，原本她是打算买一双roger vivier的belle du jour方扣鞋。
第4章 准备搞钱
前世她确实买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买真鞋，而不是买的仿款。
苏念记得她站在专柜的镜子前，穿着那双鞋来来回回走了两圈。
柜姐在旁边笑着直夸自己穿这双鞋特别显气质。
苏念当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她终于摸到了自己梦想中那个世界的门槛。
她以为自己不一样了。
她穿戴过太多假的东西了，每一样好像都在提醒她还不够资格。
她穿出去总害怕别人看出来是假的笑话她。
这下她也有真的了。
第二天她就穿着那双新买的鞋去喝下午茶。
好姐妹刘薇第一眼就看见了，低头看了两秒后，说了一句“真好看”。
旁边的几个姐妹也凑过来，你夸一句，我夸一句。
苏念坐在她们的中间，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看着其他人纷纷羡慕的眼光，苏念觉得这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就连那苦涩的红茶都觉得异常香甜。
但那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之后，群里有人晒了一双限量款的jimmy choo的love水晶鞋，配文是“终于抢到了”。
底下全是“羡慕”“太美了”“求代购”的回复。
苏念的那双roger vivier没有人再提了，像是那个秋天突然变冷了，方扣鞋也跟着过时了一样。
于是她开始想要买下一件了。
下一件能够让她重新站在人群中间的东西。
自己也就是从这件鞋子开始，被虚荣心慢慢吞噬掉自己，开始走上了不归路。
苏念想着前世的自己，觉得真是可笑。
她顺便把衣柜里的那些假的衣服，围巾，鞋子通通取出来摆在桌子上，打开咸鱼开始一件件拍照。
宿舍里的其他三人看着苏念拿着衣服一阵忙活，以为她又在搭配晚上要出去的衣服。
三人也没有多说话，继续低头干着自己的事情。
一共五件东西，苏念加起来挂了两千块钱。
把东西全部上架以后，手机里弹出来一条消息，备注名是“二叔”。
二叔姓许，叫许建国，是在老家开五金店的。
许建国不是苏念的亲叔叔，只是她爸生前的拜把子兄弟。
在苏念十二岁那年，她爸妈出车祸走的时候，许建国在医院的太平间外面蹲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就把苏念带回了自己家里，然后告诉她：“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
许家家境也并不富裕。
二婶一直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二叔五金店里的生意也是一年也不如一年，许家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小她两岁，现在正在念高三。
苏念在许家住了有六年，从初一住到高三，二婶对她不算太差，但那种不是自己亲生的隔阂始终都在。
前世苏念进了大学之后跟二叔一家的联系越来越少，后来除了要钱更是不接他的电话。
引得二婶一直抱怨自家养了个白眼狼。
不过苏念心里想的是等自己嫁入豪门之后，再来回报他们。
不过前世到死之前都没能实现心愿，最后可不就变成了白眼狼。
二叔只发了一句话：“念念，开学了，你的钱够不够？”
苏念本来想说够的，但想到自己的启动资金越多越好，就直接换了两个字发了出去：“不够。”
不到一秒，二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念念，学费不是都交了吗？是生活费不够吗？”
“学费是交了。”苏念压低声音走到阳台，“但我想再报个培训班，需要一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培训班这么贵？”
“学金融的。学了以后能赚大钱。”
“行，我来想办法，你可千万别跟别人借。”二叔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明天给你转一万。”
挂断电话，苏念在阳台上站了片刻后，转身回了宿舍。
她扫了宿舍其他三人一眼，不知道刚才的通话内容有没有被他们听到，不过也觉得无所谓。
她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在度娘开始搜索：“怎么买比特币”。
可网页搜索的结果让她皱了皱眉。
去年国家就关停了国内所有的比特币交易平台。
现在国内的人想买币的话只能通过场外交易。
她又在贴吧翻了几篇帖子，看到有人在贴吧发帖：
“2018年监管收紧，场外交易平台随时可能被封，支付通道也随时可能被堵，有想玩就加快入场，千万别拖。”
她又搜索了关于“比特币 2018 走势”的相关讨论，直到翻到一个帖子，楼主发帖：“我感觉年底能跌到3000，有一起做空的吗？”
底下有人回复：“楼主别急，估计10月底还有一波反弹，11月才是主跌浪。”
苏念盯着这条帖子看了很久，发现这两人的预测竟然跟她记忆里比特币的走势完全吻合。
她又继续往下翻，看到有人发了一个企鹅群号，写着：“币友们可以进群，本群宗旨:交流为主，拒绝广告，盈亏自负。”
她立马复制了群号，然后打开企鹅搜索。
群名是“币圈小韭菜”，群聊人数有187人，需要验证，她没填理由，直接点了“加入”。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后，管理员通过了她的请求。
她才进群没一会儿，就看到群聊的消息开始飞快地飘满了屏幕。
“李总空单盈利30%了，请客啊。”
“别急别急，我觉得6300附近还要反弹一波。”
“有人用过otcbtc吗？最近提现慢不慢？”
“支付宝转账安全吗？怕被冻结。”
群里的话题散乱又密集，有人回复，有人发出去后根本没人理。
苏念先是把群聊静音，然后才开始慢慢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她翻了一会后，把自己需要的信息大概整合了一遍。
在哪里可以买币，哪个平台最稳定，转账用什么方式靠谱，提现大概要多久，还有哪些卖家比较靠谱，哪些是骗子之类的。
由于信息量太大了，她把这些全部都写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接着她又搜了一个叫“巴比特”的论坛，在论坛首页的置顶帖上清晰地写着：
“场外交易避坑指南——如何不被冻结银行卡”。
她也点进去看了一个小时，用笔记本又记了十几条注意事项。
她看着笔记本上满满的几注意事项，有些犹豫，原来现在的比特币风险这么大，随时可能会被截住。
她考虑很久后，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前世的她从来没亲手碰过这些，因为当时的比特币已经涨到了让她无法入局的价格。
她也是后来在金融班学习的时候总听他们说币圈的一些事才知道原来她曾经也有那么多的机会。
因为在她接触到真正的名媛圈子后，发现她们整天讨论的都是金融，挣钱。
她花了几年时间包装的自己，在她需要的时候却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所以她又专门花高价去恶补了近几年的金融知识。
股票，期货，她都操作过，就是虚拟币从未入手过。
让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比特币在2017年底涨到近2万美金，然后一路暴跌，到2018年底跌倒了3200美金。
具体的时间她不清楚，但这些让人大起大落的数字和走势她的印象很深。
因为只要在一说起起币圈的话题，2017年年底的行情和2018年底的行情总是被人反复拉出来分析。
无非就是快2万美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卖了，3200美金怎么就不知道抄底之类的车轱辘话。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笔记本上写的几十条交易注意事项，加上二叔答应明天给她转的一万块。
她知道自己搞钱的机会来了，就看敢不敢抓住。
苏念考虑了很旧，终于下定了决心:
“拼了！干！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大不了重头再来，赔了也不怕，不行就干股票，反正那未来哪些股票大涨，自己也记得。”
傍晚时候，二婶给她发了条微信：“念念，你叔明天去银行给你转钱。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别太省了。”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回复道:
“知道了二婶，你也要注意身体。”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想起未来的几年时间，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语气回二婶的消息。
第5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害怕，想去图书馆躲躲。”
周砚有些受不了宿舍的高压，在三人群里发了信息。
沈清辞:“我也想去。”
唐栀:“那我也去。”
周砚看着她俩也要去，都快哭了:
“咱们三个人都走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唐栀:“反正要走都走，要就都留，你俩休想丢下我，让我一个人面对。”
沈清辞:“……”
周砚:“可是一会咱们总得吃饭吧。”
唐栀:“那一会要不要喊她？”
沈清辞:“要叫你叫，反正我不叫。”
“……”
由于苏念今天的反常表现，宿舍里的几人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度过了一下午。
到了快六点，唐栀坐在桌前刷手机，页面划得很快，一条视频没看完就划走了。
周砚是翻开书又合上了，拿起笔又放下了。
沈清辞跑到阳台开始收衣服，收完也没进来，像在等着什么。
“求求你俩别催了，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吗？”
唐栀看着群里沈清辞和周砚催她的信息，无奈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苏念说:“那个……念念……”
周砚和沈清辞赶紧竖起耳朵，各自抓着手里的东西，紧张地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嗯？”苏念听见唐栀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快黑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晚上出去吃吧，我请客。”
“我们准备出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两人同时开口。
话音刚落，苏念，周砚，沈清辞同时张大了双眼。
只有唐栀还在为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听清苏念说了什么，傻傻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晚上出去吃饭，我请客。”苏念扫过唐栀，目光最后停留周砚身上，“学校后街那家麻辣烫，吃不吃？”
周砚被苏念盯得涨红了脸，心虚地低下了头，声音带着磕巴:“吃……去……”
苏念看着周砚的样子，再看唐栀瞪大双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又转头看向在阳台偷听的沈清辞。
沈清辞躲过苏念的目光，拿着衣服从阳台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把叠好的衣服放到床上。
苏念看到三人的反应，哪能不明白这三个人私下已经偷偷达成了一致，想要撇过自己去吃饭。
“看来私下里她们还有小群。”
苏念心底闪过这个念头，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看来自己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如果放在以前，她们连说都不会说，只有出门的时候由唐栀同学甩一句“走了”，就跑没影了。
不过以前的她也不屑于跟她们三个一起出去，所以也没在意过。
“你俩去不去？不去就我和砚砚去了。”
“砚砚？”
周砚听见苏念的称呼，脑海浮现出一只小白兔被大灰狼逼到角落里，然后大灰狼举起利爪慢慢靠近:“小兔兔，我来了，桀桀桀桀……”
周砚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唐栀和沈清辞。
“去。你请客为什么不去。”唐栀站了起来，她转头看周砚，“还不走？”
周砚赶紧站起来，把书合上：“走走。”
沈清辞把手机拿起来揣进口袋：“走吧。”
后街的这家麻辣烫应该叫冒菜馆，前世苏念吃过很多次，荤素不限，一斤十八，味道很不错，离得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这能够你们吃吗？”
苏念看着她们没敢多挑，又给她们添了一夹子。
“够了够了，我晚上减肥，吃的少。”唐栀急忙摆手。
倒是周砚和沈清辞没说什么。
三个人端着三碗回来，上面飘着红油，热气腾腾。
苏念是最后端着碗回来的，她把碗放在自己面前，辣椒要的很少。
饭桌上，大家相对比较放松。
没有多余的对话，四个人各自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念放下筷子：
“你们不够吃再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唐栀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到底怎么这么大方？”
“为了感谢你们对我这一年的包容。”苏念低头继续吃，“如果以前有做的不好的，这顿饭算是赔礼道歉。”
唐栀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低头把碗底的最后一根粉捞出来吃了。
周砚也低着头，碗沿遮住她的半张脸，但能看到她弯了一下眼睛。
沈清辞听见后搁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饭也吃了，说说吧，你这葫芦里卖的什药！？我可不相信一个人说变就变。”
周砚和唐栀也抬起头看着她，看来对她刚才的说辞并不满意。
苏念看她问的认真，于是放下筷子，盯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被人欺负，没有一个人帮我，只有你们……只有你们为我出头……所以我是真的道歉，并没有其他意思。”
就这？……沈清辞正想说做个梦而已，至于当真吗。
结果还没开口，就见苏念哭了，哭声并不大，就低头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们三个和苏念相处一年了，哪里见过苏念这个样子，纷纷慌了神。
沈清辞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暂且相信你的话。”
唐栀握着她的手:“对，我妈说梦都是相反的，再说，谁敢欺负你？”
周砚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对唐栀的话点头表示同意。
四个人走出饭店的时候，路上灯已经亮起，九月份的魔都白天还有些热，但晚上却很凉快，凉风吹着，让人感觉到特别舒服。
苏念不快不慢地又走在最前面，周砚跟唐栀并排着走在她后面，小声的讨论着刚才哪种菜好吃，走在最后的是沈清辞，她看着前面苏念的背影。
背挺得很直，步伐不急不缓，她从后面看着前面的三人，怎么越看越像是一个妈带着俩女儿在散步。
苏念一改往日的轻浮和浓妆艳抹，今天仅仅穿着很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踩着小白鞋，却给人一种独特的气质。
这种气质沈清辞在很多豪门千金身上都看到过，但她知道苏念不是，她是宿舍里唯一一个知道苏念在装的人，从来没有拆穿过。
苏念看着地上被路灯照出来的影子，她在心里把今天大概过了一遍。
从发那条消息开始，到她们愿意跟她一起出来，到吃完这顿饭。
每一步都踩着正确的时间。
她回头看了一下后面的三人，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往前走。
第6章 真是造孽啊
前世养成的生物钟让苏念早早就醒来了。
今天是周一，得去上课了。
洗漱完，四个人不分前后地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早晨的阳光已经把整条林荫道晒热了。
唐栀走在最前面，马尾一甩一甩的。
周砚在她旁边低头刷着手机。
沈清辞走在中间，不紧不慢。
苏念落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脚步慢了半拍。
“念念！”
听见这俩字，苏念的脚步骤然停住。
在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下。
正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同学，衬衫袖子被撸到小臂中段，手里面正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看见苏念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快速迈开步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期待的笑。
苏念看着许明远朝自己走过来，脑子里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那些关于他的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前世那些红包、礼物、转账。
还有那些聊天信息：“念念早安”，“念念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等我发了工资就带你去”，“念念秋天了，喝奶茶吗”……还有最后那条“苏念，你给我等着”。
苏念还没来的及过多思考。
许明远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弯着腰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委屈：
“念念，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昨天早上还能发消息，中午就发现你把给我删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昨天在宿舍楼下等了你一天，没见你下来，我看你前几天发朋友圈说想喝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排队了，排了四十分钟……”
苏念看着那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应该是刚买不久。
她站在原地，扶住了额头。
造孽啊……
自己这原来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她看着许明远那张年轻蓬勃的脸。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眼睫毛很长，皮肤上还有几颗小小的雀斑，左边嘴角处有一颗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痣。
他就这么拎着奶茶站在苏念的面前，活脱脱像一只捧着骨头眼巴巴等着主人摸摸头的小狗。
他今年正是大三，空闲时候在物流公司做搬运工赚生活费和学费。
以前的苏念收了那些血汗钱，只是回他一句“你真好”，然后就转头跟别的男生约会去了。
苏念想到这。
再一次扶住了额头。
……
“念念？”
许明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吧？”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
“许明远。”
“嗯？”
“那个……”她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奶茶，“你看我朋友圈说要喝这个，所以你早上就去排队了？”
“对啊，排了四十分钟呢。”
许明远把奶茶往她面前送了送:“还冰着，你赶紧拿着。”
苏念看着那杯奶茶，没有去接。
手机昨天就拉黑了，但真正面对一个二十岁的男大，该怎么用一种既不伤害他又能彻底断绝关系的方式说清楚呢。
他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大学生，为了追求爱情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
“许明远。
”苏念再次开口:“你先听我说。”
许明远乖乖地站着。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我那个朋友圈……我是说，我发的那些信息，你不用当真的。”
“可是你说你想喝……”
“我昨天想了想，觉得奶茶太甜了，可能并不适合我。”
“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在朋友圈发这些东西了。”
“所以……你以后也别给我买东西了，把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的。”
许明远的表情随着苏念的话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慌：
“念念，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你不想理我了？”
“我没有不理你。我就是……”
苏念停了一下，在心里找了一句既真实又不那么残忍的话:
“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应该把时间花在正事上。你应该好好学习，然后好好攒钱，别总想着给女生买东西。”
许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他手里的奶茶还举在半空中，没有人接。
他低头看了看那杯奶茶，又抬头看了看苏念，小声问：
“那你……以后还跟我聊天吗？”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点点的害怕和不安。
前世许明远听说她要结婚的时候，曾恶狠狠地说：“苏念，你给我等着”，一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样子。
最后的她被全网声讨的结果是她自己亲手种出来的。
她骗了人家十年，耗光了他的耐心和金钱。
把他从一个会排四十分钟队买奶茶的人逼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许明远变成那样了。
“不聊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许明远，我以前可能做了一些事情让你误会了。”
“那是我做的不对，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应该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而不是一个……你总得花钱哄着的人。”
许明远愣住了，他眼睛里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散开。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个笑容来，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那行吧。那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说了一句：
“那个……你以后要是想喝奶茶了，记得加少糖。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爱喝太甜的吗。”
然后他就走了，脚步中带着慌乱。
“等一下，许同学。”
苏念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他。
许明远的脚步顿住，露出希冀的目光。
“你给我买的东西和礼物，我折算成钱还给你，你给我说个数，我过几天给你。”
许明远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
看着他从梧桐树的阴影走进了阳光里。
好似他的人生轨迹以后也会变得一片光明。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真是造孽啊……”
等苏念转过身，就看见唐栀、周砚、沈清辞三个人齐刷刷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
三个人的表情整齐划一——目瞪口呆。
唐栀先开口：“……苏念，你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可是排了四十分钟的队给你买奶茶呢。”
周砚在后面也小声嘀咕：“我感觉他都快哭了……”
沈清辞没说话。
但她看着苏念，目光也不再冰冷，多了一些温柔和不解。
苏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刚才说那些话才是对的好不好。我又不喜欢他，所以就不能让他一直花钱，这不是为了他好嘛。”
“那你以前怎么不早跟他说清楚？”唐栀歪着头。
“因为以前的我傻，我是个渣女，行不行。”
苏念叹了口气，抬脚就往前走。
“走了走了，再不走饭都没了。”
四个人重新开始往餐厅方向走。
沈清辞走在苏念的旁边，沉默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挺靠谱的。”
苏念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我都说我我会变得，以后靠谱的事情还多呢。”
她重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债。
不是还钱，是还那些她欠给别人的东西。
比如欠给许明远的那些虚假希望，包括他的生命。
虽然许明远并不知道，但是没关系。
现在她开始慢慢还了，就剩钱了。
第7章 以前那是我不懂事
走进食堂，食堂里面闹哄哄的，每个窗口前都排了七八个人。
沈清辞她们三人早早就端着餐盘坐下了，只有苏念因为几年没来过食堂了，一个窗口接一个窗口的看着，挨个问着现在的饭价，要不是看她像个学生样，食堂阿姨还以为她是从外面混进来的。
苏念今天穿着和昨晚一样的白t恤和帆布鞋，如果不是身材出众，跟周围那些拿着课本和手机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唐栀坐在位子上伸长脖子看她排队的背影，也发现苏念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一样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成年人。
她在嘴里嘀咕着：“你们发现没？......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周砚在旁边小声接话：“你说她会不会是装的？”
沈清辞看着苏念排在队伍里的样子，对他俩说：“说话和做事情可以装出来，但神态装不出来，除非她是影后。”
苏念排了五六分钟才排到自己。
她抬头看了一眼价目表，然后对里面说：
“阿姨，来四杯豆浆，四笼小笼包。”
“哦！对了……再来两份咸菜，一份榨菜和一份萝卜干。”
窗口的阿姨利落地盛好，苏念刷过饭卡，端着东西转身就往回走。
唐栀三人看见她拿了那么多东西，都赶紧站起来迎过去，帮忙端着。
“你疯啦？买这么多你能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呗。”
苏念把小笼包放在桌子上，
“我好久没吃过食堂的饭了，看到什么都想尝尝。”
周砚瞪着眼睛看着满桌的碗碟：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苏念在她的对面坐下，拿起一双筷子掰开，递给她，
“这不是有你们吗？一起吃。你们也别客气。以前都是你们对我好，我没当回事。这就当赔罪的。”
周砚接过筷子的时候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笼包，又看了一眼苏念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赔罪的话……那应该请我们吃大餐才对。”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想完了完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她给了自己点好脸色自己就放肆了，这下可能要挨骂了。
以前她每次这样接话，苏念都会翻个白眼，或者干脆不理她。
她低下头准备被冷落……
“你说得对。”
苏念笑了，是很真心的笑。
“大餐嘛就先欠着。等姐妹以后赚了钱，请你们吃真正的好的。人均五百的那种五星级。”
周砚猛地抬起头。
她看见苏念正在往自己的碗里夹了包子，表情很平常，就像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
她又默默地低头咬了一口碗里的小笼包，舌尖被汤汁烫了一下，她不嫌烫地把嘴里的包子嚼了两下给咽了下去。
“那我可记着了。”周砚低着头说。
声音虽然很小的，但苏念能听出她在笑。
唐栀在旁边已经开吃了。
她嘴里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也记住了。”
“以前我那是不懂事。”苏念又往她碗里放了一个小笼包，“以后我会慢慢补的。”
沈清辞坐在苏念的斜对面，一直没有说话。
她先是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塑料杯身烫着她的指尖。
她在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苏念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坐在食堂里最普通的位子上，面前是不到十块钱的早饭。
她看到苏念今天吃饭的时候没有拿手机拍照。
她以前每一顿饭都要拍。
拍完之后还要修图，修完图还要挑文案，挑完文案还要等点赞。
一顿饭吃下来，她的手机比她的嘴还忙。
今天她就这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安安静静地坐着吃饭，偶尔给唐栀夹一个包子，偶尔帮周砚把掉在桌上的油条捡起来放回去。
沈清辞拿起筷子，也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苏念的碗里。
苏念看到自己碗里多出来的小笼包，抬起头看她。
“你也吃。”
沈清辞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
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小笼包，鼻头有点酸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食堂桌子吃着这顿很平常的早饭。
唐栀在跟周砚争论着“油条蘸豆浆到底算不算正常吃法”。
周砚坚持说“我从小就蘸”，唐栀说“你那是异端”。
沈清辞在旁边听着，嘴角弯弯的。
苏念坐在对面，阳光落在她的后脖颈上，让她感到暖洋洋的。
真好，她不但活过来了。
还能和舍友们坐在一起吃着早饭。
还能听到唐栀和周砚为了油条蘸不蘸豆浆而争吵。
一切都挺好的。
四个人吃完早饭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唐栀还在跟周砚争论着油条蘸豆浆到底算不算邪教。
沈清辞偶尔在旁边插上一句，“你们吵得我耳朵都疼”。
苏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前世的她在上课的时候手机从来不调静音，总是开着振动看微信消息什么时候会亮起来。
又是谁给她点赞了，又是谁在群里艾特她了，又是谁给她发红包了，反正她整节课基本上都在低头看手机。
今天她直接把手机关了声音，揣进裤兜里。
兜里面空空的，只放着饭卡和钥匙。
苏念顺手摸了摸那两样东西后，然后跟着前面的三个人走进了教学楼。
三号楼的楼梯间里此时挤满了来赶早课的学生们。
她们四个人顺着人群挤上了三楼，等快走到金融学大教室门口的时候。
苏念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教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像是新做的卷，脸上还化了全妆。
她本来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目光立刻锁定了苏念。
“念念！”
那个女生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发出的声音甜得像是加了半瓶的蜂蜜，用后来流行的词语就是很夹：
“念念……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昨天就在群里问你下周末去不去那家新开的商场，你一直都没回。今天正好路过，我就过来直接找你了……”
苏念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第8章 你去找别人吧
苏念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这是自己以前的“铁杆姐妹”，每次拍照修图都是最积极的，也最爱在朋友圈里发那些“精致女孩的一天”。
以前她和苏念是“最好的姐妹”，一起拼过不下二十次的下午茶，还经常一起微博互关，朋友圈互赞。
后来自己被网暴的时候就是她最先落井下石，不同于苏念即将上岸，几年后，她落了一身脏病不说，整容还把自己越整越丑，整天靠着在网上骂这个骂那个博取流量。
“刘薇。”
“嗯嗯？”刘薇眨着那双大眼睛凑了过来，“周末去不去嘛？听说那家商场新开了一家法餐，人均六百，拍照还特别出片。我在网上看了评价都说很好……”
“不去。”
刘薇的笑容顿时僵住。
话音刚落，旁边刚走到教室门口的唐栀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周砚也跟着站住。
“不去？”刘薇眨了眨眼，“什么情况？你前几天不是还嚷嚷着说想出去逛逛吗？”
“抱歉。”苏念的声音不大不小，“以后这些局我都不去了。”
“什么下午茶、法餐、拍照发朋友圈发微博啦，这些事我苏念以后都不会再做了。”
这下，刘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苏念。
苏念今天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素面朝天，头发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刘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后：
“念念，你怎么了？那你说等天凉后，要买的那条围巾……”
“也不买了。”
“那你准备周末干嘛？我见你前天去taxx了？还喝了黑桃a,哪天带我也去一趟呗！”
“周末哪也不去，我现在就上课。看书。”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学生。所以，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刘薇这下终于明白了。
她看着苏念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苏念，你特么什么意思？跟我装纯是吧？以前那些不都是你自己乐意去的吗？有人逼你去吗？这个时候，你摆出这副死样子装给谁看呢？”
苏念就这么看着她大声嚷嚷。
脸上没有生气，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刘薇那张妆化得很精致的脸，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就知道结局的物品。
她叹息一声:“以前那些是我乐意去的。但现在的我不乐意了。”
“所以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刘薇的脸涨得通红。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拔高了两个调：
“装什么装！你以为谁稀罕跟你玩啊？你以前不也是靠自己的这张脸混的吗？现在说不玩就不玩了，装给谁看呢？以后你后悔了别来找我！”
教室里已经有人转头朝这边看过来了。
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交头接耳地不知在小声说着什么。
苏念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脸上还是那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表情。
“你说够了吗！”
周砚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还是站出来了。
她就这么站在苏念的旁边，抱着唐栀胳膊的手都有些发抖。
她看了刘薇一秒后，声音又低了下来，但依旧能让旁人听的清清楚楚：
“苏念她不想去就不去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刘薇愣了一下。
她是认识周砚的，听苏念以前说过是她宿舍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平时不管跟谁说话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被人欺负也不会回嘴。
可现在就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出声质问，替苏念出头。
虽然肩膀微微颤着，但没有往后退半分。
唐栀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苏念的另一侧。
“刘薇，苏念昨天就说把那些群都退了。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别再问了。”
刘薇张了张嘴：“退群？她从群里退了？”
“是啊。”沈清辞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从教室门口回过头，“她都退了。她也说那些事她也不会再做了。你去找别人吧。”
三个人围着苏念站着。
刘薇看着这四个人，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行，你们行。”
然后转过身就走了。
教室门口安静了一瞬。
苏念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板上投射的四道影子。
“……谢谢。”苏念说。
周砚的耳朵都红了：“我又没说什么。”
她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主要是怪她说话太难听了。”
唐栀也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走走走……上课了。老师都快来了。”
苏念点了点头。
她率先走进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把课本翻开，书还是崭新的。
前世的她在这本书上几乎没写过任何笔记。
她最熟的那几页都是讲“市场营销”的，因为书上有个案例是讲奢侈品品牌的定位策略，她只把那几页背的滚瓜乱熟。
现在的她翻开第一页开始写。
包括日期、课程名称、老师的名字以及今天要讲的内容。
她一笔一划地写下来，字迹很是工整，前世的书法班没白报。
周砚在旁边偷看了一眼她的笔记，小声说：“你真的退群了？”
“要不要手机给你自己看。”
“……不用了，那你以后都不和她们玩了？”
“嗯。”
苏念正在低头写字，右手手背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沈清辞看着她的侧脸，想起刚才在教室门口的时候。
刘薇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但苏念从头到尾都是那副表情。
不生气、不难过、不辩解。
以前的苏念可是一点就爆的。
唐栀也翻开自己的书开始写。
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划了一行很小的字，趁着苏念低头的时候把纸轻轻地推到她的跟前。
苏念低头一看，只见草稿纸上写着：“你以后真的不去那些局了？”
苏念拿起笔在底下回复：“真的。”
唐栀看到苏念写完后快速地把纸条抽了回去。
过了一分钟又给推了回来，底下多了一行：“那你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
苏念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她在底下写着：“好。到时候我帮你占座。”
唐栀看完后把纸条攥进手心里。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小声地说：“那我也帮你带早饭。”
苏念转头看了她一眼。
唐栀飞快地转了回去，假装在看黑板。
但苏念看见她的耳朵一直红到了根。
苏念低下头继续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前世她在这间教室里从来没有听进去过任何东西。
她整节课都是在刷手机、回消息、修图、安排着下一场局。
现在她坐在这里，旁边全是同学翻书和记笔记的沙沙声。
她低头记着笔记，把这些声音全部都收进耳朵里。
真美妙！
下课后四个人一起跟着走出教室。
唐栀打了个哈欠:“我又饿了”。
周砚:“你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早饭是早饭，午饭是午饭”。
苏念走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没有插嘴。
第9章 你图什么?
“怎么啦？远子。从给你女神送奶茶回来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许明远没说话。
他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在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李健走过来踹了他一脚：“给你说话说话呢，哑巴了。”
许明远这才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她说以后不让我找她了。”
李健愣了一下：“谁？你女神苏念？”
“嗯。”
“她不一直那样吗，当舔狗还没当习惯？上个月你不是还说她不回你消息吗？”
“这次不一样。”许明远说，“这次她把我拉黑了。”
李健这下收起开玩笑的表情。
他认识许明远快三年了，知道他对那个叫苏念的女生有多上心。
自从大一迎新生见了人家以后就开始追了，每天送奶茶、送礼物、帮她拿快递、帮她排队。
但苏念对他永远不冷不热，但他一直不在乎，还说“她迟早会看见我的”。
尤其是今年为了给她买了新款的苹果8plus,把宿舍的兄弟借了个遍，每天起早贪黑的出去做兼职，到现在还每天吃泡面。
李健一直觉得他傻，有时候觉得他轴，宿舍里的人都劝过他，但他一直不听。
“你今天见她了？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以前做了一些事让我误会了，都是她不对。”许明远说完，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对床的王硕探过头来：“远子，放弃吧！经管的苏念，那可是校花排行耪的前三，暗恋她的人从这里排到了黄浦江。”
王硕说完就被李健瞪了一眼。王硕缩回去不说话了。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李健拍了拍许明远肩膀：“那你没事吧？”
许明远摇了摇头：“没事。”
他站起来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像在给自己找事情做，“就是不太习惯。”
李健看了他一会儿：“那你送给她的手机？”
许明远的手停了一下：“她说把以前的礼物一起折成钱还给我。”
“给了？”
“还没有，我不计划要。”
宿舍里又安静了下来。
隔壁有人在放歌，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听不清唱的什么。
王硕又说话了：“一直觉得苏念是想在远子身上捞钱，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不要钱，她又不缺追求者，那她钓了远子这么长时间是图什么呢？”
李健也没再说话。他坐回自己床上，看了许明远一眼，然后躺下来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个叫苏念的女生他见过几次，长得确实好看，但看人的眼神总是飘着的，像是在看别的地方，听说还是个富家女，可哪有富家女需要别人给她买手机的。
他从来没跟许明远说过自己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只要能断了联系也是好的，远子家里也不富裕，不然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
下午没课，苏念宿舍四人吃完饭就回了宿舍。
苏念刚把自己的帆布包挂到椅背上，就感觉到三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看了过来。
唐栀先从阳台门口探进头来：
“苏念，你今天又是拒绝刘薇，又是拒绝那个送奶茶的男生……你前天晚上真没发生什么事情？要是真遇到事了，一定要说出来，我嘴超严的。”
苏念看着唐栀脸上露出真切的担心，心口轻轻一软。
“你们都想知道我为什么变了对吧？”
唐栀连忙点了点头。
沈清辞也停下了记笔记的手。
周砚打开电脑也不看了。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我跟你们说实话吧。”
“我前天晚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我一直以为我和她们关系很好，为了给她们挡酒，我喝了整整一瓶洋酒。”
“结果换来的结果却是差点被他们卖了。”
“要不是我天生酒量好，可能就被那些人lj了。”
苏念越说越激动，把演技发挥到了极致，慢慢又想到前世的种种，说的话也带着真情实感。
“我昨天醒来后，深深的反思了自己。”
“想着我上大学的这一年来到底在干些什么。”
“从大一开始，我就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
“讨好别人，讨好那些我觉得有用的人。”
“那些和我一样爱慕虚荣的女生，那些讨好我的男同学，还有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
“我花了一年时间在研究怎么让他们更喜欢我，怎么让他们觉得我过得很好。”
“结果呢？”
“我现在觉得那些事情很累。”
“我只想靠着别人的喜欢活着，如果那些喜欢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我手机通讯录里是有几百个人，可真到有事的时候又有谁能真的帮我？”
“直到我梦见我遇到困难了，结果翻遍通讯录，发现一个人能帮我的人都找不到。”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平静，
“我才发现你们三个才是我真正应该珍惜的人，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话落，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唐栀没有接话，但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周砚的手指搭在电脑键盘上，也没有动。
沈清辞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做？”
苏念低头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先点进自己的朋友圈，从最后一条开始往前删。
酒吧的灯红酒绿。
宝格丽的外景。
法餐的精致摆盘。
自拍图配“今天又被搭讪了”。
星巴克配“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唐栀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把它们全删了？”
“嗯，全删了。”
苏念的手指匀速地划过屏幕。
她把朋友圈清空了。
到最后只剩下一条横线。
然后她退出朋友圈，又翻到了通讯录。
手指开始快速地往下滑，选中一个名字，删除；选中一个名字，删除。
“刘薇、张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这都是谁啊？”周砚小声地问。
苏念头也不抬：“都是各种群里的人，反正我已经不玩了，感觉留着她们也没用了。”
“这个头像我感觉有点面熟……啊，是学校那个模特社团的学姐！校花排行耪第一。”
唐栀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头像。
“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
苏念点了一下也删除了。
她把通讯录从四百多人删到了不到五十人。
剩下的都是同学、二叔和以前的高中同学，还有几个真的帮助过她的人。
她把手机翻过来面朝宿舍的三个人：
“好了，以后我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随后她点开相机，对着窗台上那盆多肉拍了一张照片。
那盆多肉是去年唐栀买回来的，小小的，叶片圆嘟嘟的，一直放在窗台角上，但苏念从来没看过它一眼。
她拍了那张照片后，打开新朋友圈的编辑框，把这张照片放了进去。
她打出来一行字：“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接着，她把手机转过来给其他三人看：“这就是我以后的第一条朋友圈。”
唐栀先笑了起来：
“就一张多肉，然后加几个字？”
“怎么，你有意见？”
苏念挑了挑眉。
“没有没有。”
唐栀笑得更开了，
“就是这个跟你以前发那些内容比起来……反差太大了。”
苏念按下了发送键。
她看着手机里那几个字和那盆小小的多肉，心里很平静。
因为这盆多肉不会骗她，不需要她去修图，不需要她再编什么文案，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偶尔被唐栀再浇一点点水。
这样其实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窗台上那盆多肉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在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苏念最后看了一眼。
发现新朋友圈的底下已经出现了一条评论。
是周砚发的：
“哇！你终于发点像样的了。”
苏念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行了。”
她抬起头看着宿舍的三个人，
“从今天开始，我苏念要重新做人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后，然后唐栀先憋不住了。
“所以你以前那些朋友圈，都是故意拍的？”
“不然呢？”
“我以为你真的去过宝格丽吃早餐呢！”
唐栀瞪圆了眼睛，“我以前还跟我妈说过我舍友是个富二代，老去五星级酒店吃早饭！”
苏念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你那些照片……”
“其实都是蹭的。”
苏念大大方方地说，
“就是一群人在一起拼一个，然后每个人坐下拍一张，拍完就走，连杯水都没喝过。”
唐栀捂住了脸：“哦妈嘎，我居然信了……”
周砚在旁边小声地接话：“那上次我弄脏你新买的那个围巾……”
“也是假的。”
“其实就六十块，假的不能再假了。”
周砚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忽然说：
“我听你上个月在手机跟别人说你那双鞋要六千多，我居然可耻的信了。”
“你说那双鞋，那双鞋也就三百二，在网上买的，不过穿了一次就开胶了。”
周砚也捂住了脸。
“所以苏念你这一来年在宿舍说的所有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苏念想了想。
她把这十年前的自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些深夜修图，那些反复删改的文案，那些为了凑下午茶钱然后吃了一星期的泡面，还有那些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回复“你真好”。
“基本上没有真的。”
周砚看着苏念那张平静的脸，觉得她虽然在笑，但眼睛里还有点别的东西。
沈清辞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打闹，但她一直在仔细听。
这时她缓缓开口了：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吗？”
“我是说……拍那些假照片、买假货、然后假装自己过得很好。你在图些什么？”
话落，宿舍里又安静下来。
唐栀也不笑了。
周砚转过椅子认真等待着。
苏念靠在椅背上，她想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我图别人看得起我。”
第10章 我图别人看得起我
“我图别人看得起我。”
“从小，我就没被人看得起过。”
“我是个孤儿，一直靠着亲戚的接济长大，穿的用的全都是别人剩下的。”
“上大学之前，我甚至连一顿正经的火锅都没吃过。”
“自从到了魔都以后，我发现这个城市里有一种女生。”
“她们每天背着好看的包包，穿着精致的衣服，吃一顿饭的钱都够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她们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都会看她们，所有的人都想去跟她们做朋友。”
“所以我也想变成那样。我以为只要我装的够像，别人也会看得起我。”
唐栀张了张嘴：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穷嫌弃过啊。”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装的。”
苏念低头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有点苦：
“我知道。只是我自己不信而已。”
“我装到最后就更害怕你们知道，怕你们知道以后更看不起我。”
“在清辞穿着优衣库，骑单车的时候，我在想——你装什么装，你家那么有钱，还跟我装普通人。”
“栀栀你想给我带早饭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在可怜我。”
“砚砚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想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我是假的，跟你一样都是小地方来的。”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揉了揉：
“我后来才知道根本没人笑话我。是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而且你们知道后也没有嘲笑我。”
大家听完后，宿舍里面安静了很久。
还是唐栀先站了起来，走到苏念的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了，以前的事咱们就让它翻篇吧。就你说的，等以后你有钱了记得请我吃宝格丽就行，是真的吃。”
苏念仰头看着她：
“假的可以吗？六十块可以拍照的那种。”
唐栀气急败坏：“苏念！！！”
苏念这下终于笑出了声，是那种彻底放松得笑。
笑声像是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结开了一样。
周砚也在旁边捂着嘴笑，肩膀抖得一颤一颤的。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默默地从桌上的一本书里抽出来一张书签。
是一片很素雅的银杏叶，沈清辞走过去放在了苏念的桌面上：
“送你了。前面的事暂时就翻篇了。”
苏念轻轻拿起那张银杏书签。
薄薄的一片，上面叶脉清晰。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了自己那本《证券投资学》的第一页。
随后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轻声地说：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我第一个去他家堵门。”
唐栀听完苏念的心结后，正要转身去倒水，忽然又停住了。
她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转回身来，目光落在了苏念的脸上：
“苏念，你刚才说什么？”
苏念靠在椅背上，正在翻那本《证券投资学》，头也没抬：
“什么说什么？”
“你刚才好像说……”
“你说沈清辞你家那么有钱，还装普通人。”
唐栀把杯子放下了，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苏念的旁边蹲下来: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是不是说清辞家很有钱？”
苏念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见唐栀蹲在她的椅子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过来了，整个人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一脸“我刚才也听见”的表情。
沈清辞慌乱地坐回自己的椅子，手里拿起那本《百年孤独》乱翻着，心虚地没敢朝这边看。
苏念自觉说错了话，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
“怎么……你们不知道？”
苏念放下书，看着她们两个。
“我应该知道什么？”唐栀问。
“就是清辞她家很有钱的事啊。”
“喔？难道你们真不知道？沈氏地标知道吧，就是魔都那个做商业地产的沈氏。你们听没听过？”
唐栀的嘴张成了o型。
周砚也直愣愣地看着沈清辞：
“……清辞，你姓沈，你家是做地标的那个沈？就是外滩那个沈氏广场的沈？”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于是低头翻了一页书，又合上了，最后抬眼看着她们：
“嗯。是我家的。”
唐栀蹲在地上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声呐喊:
“啊……”。
她站起来在宿舍里转了两圈，然后又蹲了回去：
“所以大一的时候你说你爸做点小生意，你说你家在郊区有套房子，你说你妈开了个服装店……”
“都是真的。”
“小生意是真的，郊区的房子也是真的，我妈的服装店也是真的。”
“只不过我爸做的‘小生意’规模稍微大了一点，房子嘛也就是几千平方的别墅，我妈的服装店是私人订制的那种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专门要捉弄唐栀一番，话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凡尔赛。
唐栀仰天倒在了地板上：
“你给我说而已？我的天，我居然跟一个百亿千金住了两年，我居然还让她帮我带过饭……”
周砚也在旁边小声说：
“我上次还跟你借过两百块钱没还……要不……”
沈清辞说：“不行，这得还。”
“我就不还……沈千金，我还要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唐栀躺在地板上耍赖，看着周砚手忙脚乱地保护钱包，然后她转头看向沈清辞：
“你不想让她们知道？”
沈清辞轻轻地摇摇头。
她把那本《百年孤独》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书脊的边角：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你坐在我对面的铺上，看了我一眼。”
她看着苏念，“那一眼，我就觉得让你知道不太好。”
“我那时候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沈清辞认真想了一下：
“像在看一件你很想拥有但买不起的东西。又有点像想要替代的我的眼神。”
苏念沉默了一下：“那你看人还挺准的。”
她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自嘲:
“我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你爸妈想要给你最好的东西。”
“而且你身上有一种底气，那种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的底气。”
沈清辞没有说话，但她看着苏念的目光温和了一些。
唐栀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所以，苏念你说以后不装了，是因为你现在想通了？那你知道清辞家有钱也不嫉妒了？”
苏念看了她一眼：
“不是不嫉妒了，是知道嫉妒也没什么用。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家再有钱也是她家的，我自己能赚到的才是我的。”
沈清辞看着苏念，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会赚到的。”
苏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把《百年孤独》重新翻开，低头看着书页：
“你都说了，我看人的眼光也挺准的。”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可能会防备，不相信。但是现在你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苏念好奇地问。
唐栀和周砚也竖起耳朵想听。
“一种我在我爸和他朋友身上才能看到的那种自信。”
“就像大人看小孩一样，总有一种掌握全局的感觉。”
周砚也附和地点头:
“确实是，我也感觉出来了，她今天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第11章 做空比特币
“谁说我不在意？”
“我不是很在意你们吗？”
苏念本来是想接一句玩笑话糊弄过去的，结果话一出口，发现她们的反应比预想的要严肃。
周砚听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没回过神来。
唐栀刚拍完屁股，听到这句话也停了一下，她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沈清辞，最后干咳了一声：“你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苏念也反应过来她们还是单纯的女大学生，低头翻了一页书：“那当我没说。”
“你说了，我听见了，周砚也听见了，清辞也听见了。”
唐栀转头看向沈清辞，“你听见了吧？”
沈清辞也翻了一页书：“听见了。”
唐栀：“你看，都听见了。”
苏念低着头没有接话，耳根有点发烫。
“那你以后还会那样吗？”周砚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就是……突然不理人那种。”
“不会了。”
苏念说的斩钉截铁。
周砚得到自己的答案后没有再问，宿舍里开始安静下来，每个人各忙各的，没人再提刚才的那句话。
苏念没有再看她们的反应，她此刻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氛围变了，不像昨天一样虽然安静，但是每个人又小心翼翼，今天大家都很放松。
她不想打破这种安静，开始打开比特币的行情软件，认真看着今天的走势。
从2012年看到2018年，尤其是自己记忆中的几个点都对得上，她才安心。
一直到了下午，那个“币圈小韭菜”的企鹅群里一个自称“老张”的人，说自己买了2000块钱的币试水，按照群里的指引走了一遍完整的场外交易流程。
从下单到转账再到确认到账最后到对方放币。
全程一切顺利，他的币也安全到账。
苏念也尝试着用2000块钱走了一遍流程。
等她看着海外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点币，自己心里清楚这只是测试。
一直到了晚上，苏念二叔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二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许建国的声音：“念念，钱转过去了，你看一下。”
“收到了，二叔。”
平时许建国打电话都是有事说事，说完就挂。但今天他没有立刻挂。苏念听着那边轻微的呼吸声，也没有挂。
“二叔，你吃饭了没？”她率先开口。
许建国顿了一下：“吃过了。你吃了没？”
“我也吃了。”苏念说，“在食堂吃的，三菜一汤。”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行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许建国说。
“嗯，二叔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
“吃吧，再放面就坨了。”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
“嗯”，许建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放下手机，坐下来拿起筷子。
拿筷子的手有些黑，手背没多少肉，上面的血管看的很明显。
刘红梅靠在柜台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念念怎么说的？钱收到了吗？”
白色的冷光下，一间狭小的五金店收银台前，许建国低头猛嗦了两口面，“收到了。”
刘红梅想说什么，但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试探着开口：“你说她用钱真的是报班吗？什么班需要那么多钱？”
许建国嚼面的动作停了一下：“我相信她。”
“说的好像我不相信她一样，我就这么随口一问。”她说完，转身往后面走去，“你下个月少抽两包烟，把那个钱补回来。”
许建国没有抬头：“知道了。”
刘红梅走到后面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随着一声“唉～”，门帘被掀开又放下了。
许建国又吃了两口面，听到后面没动静了，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和苏念的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放回柜台上，继续吃面。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听着像长辈。”
唐栀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苏念挂断电话，问道。
“我二叔。”
唐栀“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收到钱的苏念，给自己留够一个月的生活费，然后剩余的钱全部买入了比特币，通过场外交易走完流程，然后连同原本账户里的一起转到了海外合约平台。
当7200美元的价格显示在屏幕上时，她开了人生的第一个20倍杠杆的空单。
下单确认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没有抖。
等屏幕跳出交易成功的提示后，浮盈开始跳动。
宿舍里，周砚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唐栀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沈清辞的呼吸又轻又匀。
苏念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躺了下来。
她现在手里除了一千多块钱的生活费以外，一点钱都没有了。
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比特币会持续下跌，那笔钱在慢慢生钱。
她现在只需要等着就行。
......
第二天，苏念是被走廊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早上七点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还没睡醒。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苏念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想今天的安排了。
上午有课，下午没课，可以去图书馆看看书，看看比特币的行情，顺便再查下螺纹钢近期的走势图。
今天是买完比特币的第二天，她原本不需要做任何操作，只需要看着就行。
但她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想早点找个没人的角落。
确认那些数字是否还在按照她记忆里的轨迹走。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唐栀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看手机。
见苏念出来，唐栀从床上探出头：“我还在想是谁起这么早，我一猜就是你。”
“睡不着就起来了。”苏念把毛巾搭在了架子上。
唐栀放下手机，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
苏念换了衣服，拿上饭卡和钥匙，走到窗台跟前看了一眼那盆多肉。
唐栀看到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回到桌子装电脑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看来心情不错。
苏念拉上书包拉链，出门前对唐栀说：“你也起床吧。我先去吃饭了，教室等你们。”
说完就走了，唐栀在后面喊了她一声没叫住，嘀咕了一句:
“真是怪人”。
第12章 苏念，你来说说
九月底的魔都不冷不热。
苏念走出宿舍的时候感觉温度刚刚好，她到食堂打包了一份粥和两个包子，就去了三楼的教室。
她到教室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还没有，苏念选了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她先把电脑取出来，打开网页看了一眼比特币的行情。
7180美元，比昨天跌了20美金，浮盈不大，方向没偏。
关掉比特币网页后，苏念又打开螺纹钢的k线图，边吃边研究。
等她把早饭吃完的时候，教室已经开始有人进来了，她看了一下时间，离上课还有三十分钟。
第一个进来的是班上的一个男生，他看到苏念坐在第二排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那排位置平时很少有人坐，更没有人会提前三十分钟坐到那里。他多看了一眼才走到后排坐下。
接着进来的是两个女生，她们进门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结果看到苏念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她俩在苏念后方不远处坐下来，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另一个说：“她怎么坐在那里？”
另一个小声回道：“不知道，她以前不是都坐最后排吗？”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室里足够传到前排。
苏念听见后并没有理会，翻着课本继续预习。
随时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后面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大多数人进了教室都会下意识的先看一眼苏念所在的方向，然后才去找自己的座位。
宿舍仨人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清辞一进来就看到苏念坐在第二排，周围已经形成了真空。
她拉住准备去后排找位置的两人，向她俩使了个眼色，一起走了过去。
沈清辞在苏念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放了一袋小笼包在她桌上：“你吃了吗？我买多了。”
苏念说：“吃过了。”
沈清辞说：“那留着。”
她坐下翻开书。小笼包应该才买不久，塑料袋里还能看到捂了一层雾气。
唐栀和周砚两个人也挨着她俩坐下，表现得若无其事。
后排有人说话，声音时高时低，苏念没有转头。
她把课本翻出来，顺手打开袋子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馅是猪肉大葱的，味道不重。
她嚼着包子，又翻了一页书。
后面的议论声一直不停，苏念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抬头去看是谁在说。
“你不是吃了吗？”沈清辞笑着问。
“饭量大，没吃饱。“苏念又咬了一口包子，嘴里含糊不清。
周砚看着她吃包子的样子，转头对唐栀说：“我就说她会吃吧。”
“我也没说她不吃呀，你能怎样。”
她们四个人坐成了一排，有说有笑的，和后面的议论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上课铃响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讲义走进教室，他把讲义放到讲桌上，抬头扫了一圈教室。
上次布置的作业，课下都研究了吗？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在低头翻书，有人在看黑板，有人假装在翻书包。
周教授见没人站出来回答，便打开投影幕布，rb1901螺纹钢的k线图出现在上面。
一根根昂扬向上的大阳线，从年初的3200一路拉升，最高摸到4418，走势凶悍，牛市滔天。
“没人说话那我就点名了，”他没有继续在等，直接点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位男生，“周旭，你来回答。”
周旭站起来，“我觉得四季度的螺纹钢会继续上涨，我的核心逻辑是秋冬季环保限产。”
“参照去年那一轮行情，到了冬天，华北、汾渭平原会大面积限产，到时候供给收缩会直接再拉一波牛市出来。”
“目前社会库存，钢厂库存出现双双下行，现货报价依旧坚挺。”
“再加上国家现在正大力推进基建，所以我的判断是四季度螺纹钢会以震荡走强为主。”
周教授威威颔首：“周旭同学回答的很好，论据完整，逻辑规范，看来有认真研究。”
周教授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点名：“刘雨婷，你来说说。”
“老师，我也同样维持多头观点，当前期货相对现货安全边际充足。”
“再加上金九银十的传统旺季，再加上环保督察加码，高炉的开工率必然会回落。”
“我的分析是四季度很难出现深度下跌，价格大概率会在4200-4500区间震荡。”
周教授微笑让她坐下，“都很不错，那我继续点名，你来说说。”
周砚站起来，也明显做了准备：“螺纹钢当前处于上升趋势，促使它上涨的因素是供应收缩预期再叠加需求韧性，但价格现在已经涨到相当高的位置，我判断不会再有多大涨幅，但也不会回落太多……”
她说得还算顺，但中间停顿了两次，是在翻看笔记找下一句话。
周教授听完说了一句“还行”，让她坐下了。
随后，点名继续。
一位有一位同学站起来发言。
有的强调限产执行力度，有的看好基建发力，有的拿历史旺季规律来佐证判断。
随着越来越多的发言，竟无一人看空。
教室的气氛也跟着乐观起来，没有回答的同学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连续问了七八个人后，周教授合上花名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刚刚听了大家所有的数据，对政策的解读，包括历史复盘，光看这些，全部站得住脚。所以你们得出看涨的结论，这完全贴合当前的产业逻辑。”周教授顿了顿，“在这里我先跟大家说下我个人的判断。我的观点很明确。”
周教授说着，食指向上在虚空点了点，“我的观点就是：行情会维持高位走强，有做多机会，大概率会冲击4500甚至4600的新高。”
一句话落下，刚才看多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连权威教授都公开看多，那这场牛市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这么多人，你们就没人看空的吗？我想听到不同的回答。”
一瞬间教室里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这行情怎么可能跌？”
“谁胆子这么大敢看空。”
“今年的螺纹钢就是无脑做多。”
沈清辞转头看向苏念。
因为她刚才看到苏念的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看空，3600以下。”
她没来得及多想，周教授捕捉到了这个动作，接着他的声音就跟了过来：
“苏念，你来说说。”
第13章 危险的信号
“苏念，你来说说。”
一瞬间，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向苏念投来。
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苏念从不学习的事实这一年来大家都知道，每天到教室除了玩手机就是睡觉。
上课从来没有主动发言过，被点名也是不说话，然后在老师无奈地摇头中重新坐下。
不过，今天前面发言的已经把看多的逻辑讲的滴水不漏，再加上周教授已经盖棺定论，没人指望她能再说出什么新意。
只要能复述一遍大家刚才说过的观点，随便加两句不痛不痒的数据，最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弄得老师和她下不来台就行。
一旁的周砚赶紧把她的笔记本转向了苏念，用眼神不断给苏念示意。
“我的判断，和同学们，还有老师的观点完全相反。”
苏念缓缓站起身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喧闹过后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坐在前排的周旭听到她的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种“你认真的？”的表情。
刘雨婷也偏过头来，嘴角挂着笑意，但那个笑意在看到苏念脸上平静的表情时，收了一点点。
周教授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很好，可以说说你的依据吗？”
苏念没有提前做准备，还是刚才上课前在电脑上查的：
“刚才周旭同学说限产，但今年的限产力度跟去年不一样。”
“去年是行政命令一刀切，今年是分级管控，实际影响没那么大。”
“库存数据降了，但厂库还在累积，这部分库存迟早会流向市场。”
“而且基建投资发力的预期已经充分定价了，后面的增量空间有限。作为最大的需求端，地产开工已经在边际回落，这个拐点会比市场预期要来得更快。”
“还有就是资本市场有一个很朴实的规律：当绝大多数人形成一致预期的时候，往往风险就是最大的时候。”
“现在机构看涨，市场看涨，老师看涨，包括连我们这些学生都在看涨。这种高度的统一，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金融市场一直流传着一句名言’别人贪婪我恐惧，别人恐惧我贪婪’。”
“所以我的判断是，螺纹钢在四季度会下跌。”
周教授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这个下跌会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念说：“十月中下旬是一个转折窗口，十一月会加速。”
“那会跌到什么位置？”
“这个我判断不了，但肯定会跌破4000。”
苏念说了个保守的数字，但她知道真是的数字会比4000低得多。
说完，全班鸦雀无声。
沉默良久，周教授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苏念，语气里带着震撼，也有坦然自省。
当着全班所有人都面，他推翻了自己刚刚给出的结论。
“不得不承认，是我陷入了经验主义的惯性。”
“我看到了政策，却低估了人性。看到了库存，却没能推演出完整的行业路径。”
“刚才发言的同学，还有我这个任课老师，所有人都顺着市场的声音往前走，困在牛市的狂欢里。”
“你们所有人的分析，是跟着市场讲故事。我的判断，是被过往的经验所束缚。”
“而这堂课，全场唯一看透行情的人，是苏念。”
话音落下，刚才还满怀自信等着看笑话的众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当然也有不服苏念的，在心里嗤笑着。
不过这场课上的对错胜负，在两个多月后就会得到证实。
苏念轻轻坐下，内心并无波澜。
她并不是天赋异禀，比别人懂得多。
别人看到的是未来预期，唯独她，看到的未来结果。
她虽然前世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段历史，但她后来听说过。
全网多头爆仓，权威研报集体翻车，无数行业大佬走上楼顶。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教授收拾完讲义，朝苏念点了点头，才转身走出教室。
教室有人开始站起来收拾书包，也有人开始说话，教室慢慢恢复到正常的喧闹。
苏念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留在她身上，她没有在意，也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砚在旁边把笔记本合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研究的？”
苏念把书收进包里：“嗯。”
回到宿舍之后，唐栀把门带上，终于憋不住了：“你今天在课上的表现，有点吓到我了。”
“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比较轴，不太信那种所有人都看好的东西，就翻了翻行业报告，才发现这可能有风险。”
唐栀看着她：“你太厉害了，敢和周教授唱反调，他可是行业大拿。”
“反正也说不准，等两个月再看呗。”
周砚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之前说的要好好学习也是真的？”
苏念坐到椅子上：“是真的。现在想学点东西了。”
周砚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现在在学什么？”
苏念想了想：“就金融方面的，炒股、期货之类的。”
周砚在脑子里消化完这个信息后，她小声问了一句：“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苏念看着她：“你还用我教？”
周砚点了点头：“我感觉我很笨的。”
周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先低下头了。
苏念看她低着头，像是说了说了什么非分的话，安慰了一句：
“你不是笨，你是还没开始认真学。”
周砚抬起头：“那我能学得会吗？”
“能。你能觉得螺纹钢已经涨得很高了，就已经比大多数人聪明了。”
苏念说完这句话，能看到周砚已经明显放松了，问她：“你有炒股的想法？”
“嗯，我想赚点钱，又怕赔了。”
“如果你是想学习基础知识我可以教你，如果想要赚钱那就别接触这。”
唐栀在旁边看着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那我还是学吧。”周砚想了一下后对苏念说，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先教我基础的就行，我不急。”
唐栀放下手机看向她俩：“你们俩真要搞这个？”
“我自己先学着，顺便教她一点。”苏念打开电脑，调出螺纹钢的k线图。
唐栀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学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行不行？顺便学点。”
“行。”
周砚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苏念的旁边，两个人看着同一块屏幕。
苏念把光标移到屏幕左侧，指着一根阳线说：
“你看，从九月中旬开始，价格一直在往上走。”
第14章 要不去我家吧
“你看，从九月中旬开始，价格一直在往上走。”
周教授指着k线图对旁边的人说。
赵立端着茶杯站在他旁边，目光跟着落在那根k线上。
“我之前判断四季度会继续走强，”周教授说，“理由跟大家说的差不多，限产、库存、基建预期。我讲完之后，一个学生站起来说，她看空，和你的看法一样。”
“哦？！”赵立停下准备喝水的动作，眼睛一亮，“什么理由？”
周教授把苏念说的那几句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哈哈.....我就说我的判断是对的嘛！”他说完水也不喝了，哼着两句小曲，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赵立哼了几句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喝了一口水，然后转头看向周教授：“那你现在是不是得承认，我这半个月跟你说螺纹钢要跌，不是瞎蒙的？”
周教授看着屏幕，没有转头：“你说是，那就是吧。”
赵立“啧”了一声：“你那语气听着就不像承认的样子。”
“那你要我怎么承认？都是猜测，谁对谁错，过两个月才知道。”
“也对，各自有各自的观点么，对了，你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
“苏念。”
“苏念？”赵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该早点让你布置这个作业，这样我也不用跟你吵这么久了。”
说完，他端着杯子，用杯底在桌子上转圈摩擦着，
“好了，还是老规矩，螺纹钢四季度跌了，你请我吃饭，没跌我请你吃饭。”
苏念不知道周教授布置的螺纹钢作业只是和老友的一次打赌测试，她接下来安心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九月的日子就像老式的日历一样，被时间一张接一张地翻了过去。
苏念这段时间没有再熬夜，也没有每天在电脑上盯着比特币的价格来回确认。
她就每天早上打开软件简单扫上一眼，确认浮盈在涨，方向没偏，然后就关上。
剩下的时间她就是上课、图书馆、宿舍打转，连学校的门都没出过。
国庆节前一天晚上。
唐栀趴在床上刷着手机，那两条让男生看了都会流鼻血的腿翘起来晃着：
“这次国庆节，你们怎么安排的？”
周砚停下嘴里的英语单词：“我还能有什么安排，继续干兼职呗，回家一趟来回车钱都够我半个月生活费了。”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背她的英语单词。
唐栀拿腿晃了晃沈清辞的床：“清辞你呢？”
沈清辞抬起眼看过去，眉头微微一皱：“唐栀，我再发现你蹬我的床我就把你床给卸了。”
说完看向其他两人，无奈的说：“我肯定得回，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然后可能要去旅游。”
“真羡慕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唐栀喊了一句“老天不公”，又把目光转向苏念：“你呢？”
苏念手里的笔没停：“我也不回。”
“那你们俩要在宿舍待七天？”唐栀坐起来，“那不得闷死啊？”
周砚头也没回：“闷死总比饿死的好。”
唐栀还想说什么，沈清辞合上书，开口了：“那你俩要不明天一起去我家吃个饭？”
周砚抬起头看着她：“去你家？”
“对呀，反正我妈要做饭，多两个人也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沈清辞把书放在枕头边，“反正现在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还没带你们去过我家呢。”
周砚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打扰了……”
“怎么会，我妈一直想让我带你们去我家，只是我骗她说你们没时间。”
她说完又看向苏念，试探着问：“你来不来？”
苏念想了一下自己正好没事，便点头答应：“行。”
“我也想去，”唐栀长叹口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吗？那你来呗。”
“可是我的车票已经买了。”
“改签啊。”
“改签不花钱啊。”
“反正不花我的钱。”
“......”
“......”
宿舍的灯亮着，拌嘴声和笑声从阳台传出来，在这安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
画面一转，太阳已经从阳台晒进来了。
“妈，我知道了，不用接我....可以....在家吃就行....”
唐栀边打电话便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出门前对宿舍三人用口型说：“我先走了。”
三人同时摆了摆手，目送着她出门。
唐栀打电话的声音接着从走廊传来。
三人相视一笑，周砚抿了抿嘴，“栀栀的爸妈好爱她，这就是独生女的幸福吧。”
“那是你觉得幸福，唐栀总嫌她爸妈管她管的紧，从小到大没对她放手过。”
沈清辞说完，又问她，“你弟弟上小学了听话不？”
“还行吧，男孩子都那样，反正我又不管，对了，清辞，你哥长得帅不？”
沈清辞看着她，笑着打趣：“怎么？发烧了？想当我嫂子？”
“你才发烧呢，我就问问。”
“问问？我哥长老帅了，女朋友也多，你想当老几。”
周砚：“我真问问。第一次去你家有点紧张。”
“紧张你不问我爸妈，问我哥？”
苏念看着她俩闹的没完，赶紧出声制止：
“好了，别闹了，赶紧收拾收拾，被让阿姨等着急了。”
二人听完，开始各忙各的。
沈清辞把行李箱放倒，把几件叠好的夏装和脏衣服一件一件装进去。
周砚拿出一条裙子在身上比了比，犹豫了片刻，最终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刚好到膝盖，她穿好之后对着镜子侧了侧身，又低头扯了扯裙摆。
苏念套了一件白色t恤，又弯腰穿上一条牛仔裤，一手把裤腰拉平整，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动作之间没有丝毫的多余。
紧身牛仔裤裹着两条长腿，从大腿到脚踝都被布料贴合地勾勒出来，底下是一双老爹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苏念站起来的时候，周砚正好转过身，她目光在苏念的腿上停留了一下就赶紧挪开，然后耳根竟然慢慢红了。
沈清辞这时已经拉上行李箱了，看着两人都收拾妥当，
“走吧，车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苏念背起那个帆布包，再次环视一遍宿舍，最后在窗台那盆多肉上停了一下，才转身跟了出去。
当门被拉上的时候，宿舍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盆多肉在阳光下静静待着，好似在跟屏幕前的你打着招呼：你们好呀！可以给我起个名吗？
第15章 你是唐栀吧?我家清辞经常提到你
库利南稳稳地行驶在魔都的市区。
过了苏州河没走多远，苏念隔着车窗看到了路边有一家商场。
“师傅，可以在前面靠边停一下吗？”
苏念身子前倾，把声音从后排传到司机的耳中。
沈清辞偏过头问：“怎么了？念念。”
“我想下去买点东西。”
“不用。真不用。”
苏念没接话，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不让买，那就不去了。”
沈清辞看她不像是开玩笑，转头对前面说：“张哥，那就靠边停一下吧。”
周砚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苏念和沈清辞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三个人相跟着进了商场，苏念走得不快，但是路过两边店铺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走。
最后在一家伴手礼店门口停下脚步，苏念看了几眼率先走了进去。
沈清辞还跟在后面劝：“你真的不用买，我妈不讲究这些。”
苏念看着货架没回头：“你妈不讲究，我俩得讲究。再说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
考虑到有周砚，苏念没有挑太贵的。
她就挑了一盒点心，又拿了一袋茶叶，一共二百多。
结账的时候沈清辞抢着要付钱，苏念已经把手机递过去了：“扫我的。”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坚持。
车子拐进兴国路的时候，司机放慢了车速，最后在一扇深色大门前停了下来，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院子很大，里面停了一辆跑车，司机把车贴紧跑车停好，熄了火。
沈清辞推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苏念下车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然后瞥了一眼红色的跑车，通过外形她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
无他，唯熟尔！
沈清辞见苏念一下车就盯着她哥新买的跑车，好奇的问了一句：“好看吗？”
“好看，法拉利812 superfast，去年刚在日内瓦车展上发布，没想到今年国内就看到了，前置6.5l v12自吸发动机，800匹马力，零百加速只需要2.9秒。你哥一看就是玩家。”
苏念说完，自觉失言，便不再说话。
只留下沈清辞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看着苏念已经拎着东西走向主楼了，沈清辞才回过神来，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张哥，今天辛苦你了。”
就赶紧快步追了上去，“苏念，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苏念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刚好看过那篇新闻。”
沈清辞正准备问什么，一楼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周敏从里面走出来，先看到苏念，目光顿了一下，然后又看到沈清辞和周砚跟在后面，这才确认是女儿和她朋友回来了。
周敏重新把视线落在苏念身上，笑着说：“是唐栀吧？我家清辞总提起你。”
她说完又看向后面，“那这个一定就是周砚了？快进来吧。”
苏念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阿姨好，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和周砚就随便买了点。”
周敏接过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她接东西的动作很自然，随便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图案，“哎呀，这个牌子的点心，我之前吃过一次，特别喜欢，还说什么时候再去买，正好今天你就带了。”
沈清辞站在旁边羞红了脸，偷偷看了一眼苏念的表情，赶紧抱着她妈的胳膊就进了门，边走边低声解释着什么。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茶和点心。周敏招呼着她们坐下，苏念在侧边的沙发坐下，周砚挨着坐在她旁边，腰背挺得笔直。
沈清辞赶紧招呼，又是倒茶，又是拆点心，忙得像只小蜜蜂，眼睛还不时地瞟向苏念。
“念念，你们平时在学校住得还习惯吗？”周敏对刚才认错了人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挺好的，阿姨。”苏念说，“宿舍里人不多，我们几个处的都很好。”
她把沈清辞递过来的杯子接过来放在手上，没有立刻喝，“清辞跟我们住了一年，我们都挺喜欢她的。”
周敏一直观察着苏念，从一见面的落落大方，到被人认错的平静，再到现在言语里对女儿的赞赏。
周敏事越看越喜欢，她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她接着又问：“你家里是哪里的？”
“老家在晋省一个小县城。”
苏念回答的时候一直面露微笑，看着周敏的眼睛，在说出“小县城”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窘迫，好像说的是在京都，魔都一样的坦然。
周敏“哦”了一声，“那你对魔都这边的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我觉得在哪里有一样。”
周敏看她说话举止都表现的很好，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她站起身，“那你俩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又看向自己女儿，“囡囡，你照顾好你同学，一会给你爸和你哥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吃饭，我到厨房看下阿姨还差几道菜。”
“知道了。”
周敏听见女儿回话就转身往厨房走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她妈的背影，又转回来看着苏念，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提前给我妈说你的名字。”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觉得很正常啊。”苏念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杂志上。
她顺手拿起来翻了翻，“这是阿姨看的？”
沈清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我妈订的，每个月都有。”
苏念边看边点头：“风格挺好的。”
周砚坐在旁边，一直端着手里的那杯茶没喝。
她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苏念。想说什么又没张口。
苏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周砚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清辞家的客厅比我家都大。”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会带你俩参观一下，你放松点，别坐这么直。”
周砚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但腰背依旧挺着，只是幅度比刚才小了一点。
第16章 初登沈家
“先吃点水果垫垫吧，饭还要一会儿。”
沈清辞进厨房待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吃吧，都是阿姨今天早上刚买的。”
周砚眼睛一亮，吃了几块水果后，姿态终于比刚才放松了。
沈清辞看她俩吃的很开心，心中一松，便掏出手机走到窗边。
“爸，你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同学来了……嗯，来了两个……”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然后又拨了一个：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妈让回来吃饭，有同学在……我都给爸打了......”
她听了两秒后，“行，那等你。”
挂了电话，她坐到沙发上，“我爸和我哥一会也回来了。”
苏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走吧，要不去我房间看看。”
“唔～好......”
周砚咽下嘴里的水果，放下水果叉就站了起来，感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走动的地方。
苏念也跟着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茶几桌面，没发出任何声响。
沈清辞在前面带路，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提醒了一句：
“楼梯有点窄，你们小心点。”
苏念走在最后面，看到楼梯转角处挂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老洋房院子的一处花园。色调偏暖，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字迹潦草，她努力辨认了一下，好像有一个字是清。
二楼的走廊不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没发出什么声音。
沈清辞带她俩走都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拧开门把手：“登登登登.....欢迎参观本公主的闺房。”
房间朝南，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叶片很大很干净，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着光。
窗外是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棵巨大的香樟树，光线被树荫遮住了一点。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脊朝上，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个灰色的抱枕。
周砚进去先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点羡慕的语气：“清辞，沈大小姐，你的房间真大，咱们宿舍都没这大吧。”
沈清辞一进门就躺到床上，说话的声音懒洋洋的：“嘿嘿，还行吧，躺到床上真舒服。”
苏念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那本摊开的书。
苏念看到上面有几处用铅笔划过的线，因该是沈清辞读完后顺手画上去的。
她没有着急翻页，只是拿着打开的页面站在那里看。
沈清辞一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她：
“你要喜欢看就拿回去，放到宿舍慢慢看。”
“不用，我随便翻一下就行。”
“你们坐啊，别站着，想躺可以上床躺一会，我没有洁癖。”
“你有洁癖我也躺，我的床你也没少睡。”周砚在沈清辞旁边躺下，顺势在上面滚了两圈，“让我也感受一下豪宅的床是不是真的这么舒服。”
进到沈清辞的房间，三人好像回到了宿舍一样，身上都有种莫名的放松，说话和动作都显得不那么生疏。
苏念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转过身来问：“你从小就住在这儿？”
沈清辞说：“也不是，小时候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搬出去过，上了大学才又住了回来。”
她说着把那个抱枕抱在怀里，感觉像是在怀念一件很熟悉的东西。
周砚看着她问：“那你上学怎么还搬出去住？”
“哪里离学校近就搬到哪里，反正到处都有房子。”
周砚：“我xx就不该问。”
说完，三人相视而笑。
笑声在这个房间里久久回荡着。
“清辞，饭好了，夫人让你下去吃饭，沈总和你哥也回来了。”
随着卧室的门被“噔噔噔......”轻轻敲了三下，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李姐，知道了，我们这就下去。”
沈清辞高声应了一句，转头对二人说，“这就是我小学的样子，和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你小学时候真胖！”周砚放下手里的照片，打趣道。
“对，那时候他们都叫我小胖妞，要不是有我哥保护，我都要被霸凌了。”
沈清辞把照片塞进相册，“走吧，下去吃饭了，不然一会我妈又要催了。”
周砚说：“你妈做的饭我还没吃就已经觉得香了。”
”哪有那么夸张，“沈清辞笑了一下：“那你等会儿一定要多吃点啊。”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拐过楼梯转角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已经顺着楼梯飘上来了。
周砚脚步明显快了一截，“这香味我真受不了”，说完继续往下走。
结果视线一落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的身上，她的步子一下就收住了。
沈清辞从她后面走过去，在她肩膀轻拍了一下：“走啊，愣着干嘛？”
周砚这才跟了上去，但脚步比刚才收了不少，身体往沈清辞那边靠了靠。
苏念下完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很自然地抬头扫了一眼客厅。
沈万钧正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她们。
沈知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正拿着手机玩着，听到说话声也抬起头看向她们。
“下来了？”
沈万钧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即使他已经放轻了声音，那种习惯性的上位者的姿态还是让人感到拘谨。
“叔叔好，大哥好。”苏念开口回应，仿佛并没有感到沈万钧声音有什么不一样。
“走吧，我先带你俩去洗手。”沈清辞也是一脸轻松，声音里有种好朋友被家长认可的开心。
沈清辞带着苏念和周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餐桌那边已经坐好了。
沈万钧坐在主位上，手边还放着一份合上的文件。
沈知行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椅子拉得很近，手边是一双还没动过的筷子，他坐的姿势比刚才在沙发上时稍微规矩了一些，但也没有太板正，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周敏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看到她们站在桌边：“都站着干嘛？囡囡，招呼坐呀。”
“不急阿姨，我俩先帮您端菜吧。”
苏念不等周敏回话，就拉着周砚抢先进了厨房。
第17章 这个b装的，我打十分!
“念念，你赶紧回去坐吧，厨房里真用不上你。”
周敏的声音从后面狠跟了过来。
沈家的厨房很大，厨房阿姨正在往汤锅放着最后的调料。
旁边的另一个灶上是一个蒸锅，苏念透过玻璃盖看到里面放着几只螃蟹。
橱柜的台面上摆着几盘炒好的菜，隐约还能看到上面还冒着热气。
苏念问做饭阿姨：“阿姨，这些都好了吗？好了我就先端过去。”
阿姨没回话，看向从后面跟进来的周敏。
“哎呀，你们是客人，让你们动手像什么话。”周敏嗔怪道。
苏念转头对周敏笑笑：阿姨，您跟我俩客气什么，这些我在家经常干。
“哦？你也会做饭？”
“在家经常做，哪天让您尝下我的手艺。”苏念笑着回了一句，“您看，我俩先干点什么？”
周敏看她不似作假，笑了一下，像是拿她没办法，“那行吧，你俩就先把这几盘菜帮忙端过去吧。”
接着她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摞碗来，“我来盛饭。”
见苏念和周砚两人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沈清辞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是因为她们关系很好，不会见外；二是感觉让她俩干点什么总比对着桌上的两个大男人
强。
端完菜，又端饭，两人前前后后跑了几趟才把餐桌上摆满。
最后是苏念端着汤出来，周敏在后面跟着边走边说：“真拿这两个孩子没办法，来吃个饭还忙前忙后的。”
等汤放到最中间后，菜算是上齐了，周敏上前帮忙把防烫手套从苏念的手上摘下来递给一旁的阿姨。
“好了念念，你和砚砚也赶紧坐下吧。”
接着她在沈知行的对面坐了下来，“念念还把这几盘凉菜重新摆了一下，摆的跟外面吃的也不相上下”。
一句话把沈家父子的目光引到了那几盘菜上，黄瓜片叠得出一个造型，红椒丝放在顶头，丝毫看不出这是出自一个普通大学生。
苏念客气道：“我原来在酒店后厨做过兼职，就随便照着摆的。”
“看着确实不错，”沈万钧拿起筷子伸向其中一盘凉菜，“好了，菜都上齐了，大家开始吃吧。”
看到他动了筷子，众人也纷纷跟着拿起筷子开动。
周砚埋头吃了几口菜之后，终于放松了，对沈母说：“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
周敏得到夸奖，开心极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喜欢吃你就多吃点。”
周砚说了句“谢谢”后就低下头继续吃，没有再说话。
随着饭桌上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沈万钧喝了几口汤后，放下碗，拿起手边的水杯。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看到整桌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目光扫过众人，低沉道：“清辞上大学也有一年了，我们全家人一直想找机会请她宿舍的人吃个饭，结果她总是拒绝。”
“今天终于见了她的两位同学，你叫苏念，你叫周砚。是吧？”
说着他分别朝两人看了一下，得到两人确定的点头后，他接着刚才的话，
“她现在住校，跟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们还多。这孩子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脾气上来了容易急，性子又犟，要是在宿舍做过什么让你们不愉快的地方，我在这里以水代酒替她赔个不是。”
说完，他把手里的杯子朝苏念和周砚两人举了举，一饮而尽。
沈清辞听到父亲说的话，嘴巴动了动，但看了一眼沈万钧的表情后，又咽回去了。
苏念也端起水杯，听他说完后，不急不缓的开口：
“叔叔，您不用这么说。清辞在宿舍里从没闹腾过，人也细心，有她在，给我们宿舍还省了很多事。要真说照顾，也是她照顾我们多一些。”
周砚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紧跟着应了一声“嗯嗯，苏念说的是真话”。
周敏在旁边接过话，语气比沈万钧要轻松很多：“囡囡这孩子从小朋友就不多，既然能把你们带回来，那肯定是喜欢你们。以后你们想来了就来，千万别客气，到时候阿姨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说着又给苏念和周砚各夹了一块排骨，“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说，我给你们做你们喜欢吃的。”
苏念赶紧把碗端起来接住那块排骨：“阿姨，那我可当真了，以后别嫌我烦。”
沈知行听他们说完后，把筷子轻轻在碗沿上上放下。
他先看了一眼苏念，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周砚：
“我是清辞的大哥，叫沈知行。你们也可以叫我哥。以后在魔都碰到什么麻烦事，可以让清辞来找我。”
说完他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停在那里等她俩回应。
如果能打分的话，苏念愿意为沈知行装的这个b打十分。
沈清辞倒是抬眼看了她哥一眼，笑着给沈知行夹了一块排骨：“哥，今天表现可以啊。”
沈知行夹起妹妹给他的排骨，低头咬了一口，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好了，大闸蟹这会应该好了，我告诉你俩，今天的大闸蟹是我亲自挑的，肥的咧！”周敏看了下时间，转头对厨房喊，“李姐，把螃蟹端出来吧。”
周敏的话音刚落，厨房那边李姐就端着一个大圆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七八只大闸蟹，蟹壳被蒸得通红发亮，还冒着热气。
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中央，往后退了一步：“夫人，螃蟹好了，我去给你们拿姜醋汁。”
周敏先伸手拿起一只，翻过来看了看蟹腹：“嗯，这个肥。”
她把那只螃蟹放到周砚面前的碟子里，“砚砚，你吃最大的一只。”
周砚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只红通通的螃蟹：“阿姨，我……没吃过这个。”
周敏笑着说：“没吃过才要好好尝尝，清辞会吃，让她教你。”
接着她又挑了一个肥的放到苏念的碟子里，“念念也来个肥的，我教你吃。”
“谢谢，阿姨。”苏念把面前的螃蟹轻轻翻了个面，蟹壳朝上放好。
“对，先这样翻过来让它凉一凉，不然太热，拆的时候容易把蟹黄弄散。”
周砚捏着螃蟹的腿，翻转了两下，愣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她先看看苏念，又看看沈清辞：“这个……从哪开始？”
苏念拿起自己的螃蟹，把蟹脐掰开，顺着蟹壳边缘一掀，蟹壳应声打开，黄澄澄的蟹黄就露了出来。
苏念一看就知道蒸得时间控制得很好，油润润的。
沈清辞的动作和苏念几乎同步，她把蟹壳拆下来放在碟子边上：“先从蟹盖开始，掀开之后先吃蟹黄。”
周砚学着她的动作，看着露出得蟹黄，眼睛一亮，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眼睛微眯，露出陶醉的神情：“哇！这个好好吃。”
周敏看着周砚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溺爱得笑容，又见苏念拆蟹的动作熟练又优雅，一看就是经常吃得人，心底虽然疑惑，并没有开口询问。
沈清辞把自己的螃蟹拆完，然后把拆好的蟹肉送到周砚的碟子里：“这也给你吃。”
周砚愣了一下：“你自己吃啊。”
沈清辞已经开始擦手了：“我吃过了。”
周砚看了她一眼，把剥好的蟹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沈万钧并没有动手剥螃蟹，而是手里端着水杯静静地看着她们三个。
当他看到懂事的女儿和朋友相处的这么亲密，想到女儿一不留神就长这么了，一阵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起身离开，“你们吃吧，我吃好了？”
第18章 ％以上
周敏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用脚在桌下踢了踢沈知行，用眼神示意他过去看看。
接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拿起一只螃蟹放在苏念的碟子里：
“念念，来。再吃一个，这个也肥。”
“谢谢阿姨”，苏念没有推辞，低头继续拆着螃蟹。
周砚咽下嘴里的蟹肉，看见离开后的沈万钧桌前干干净净，问道:“清辞，叔叔是不是不太喜欢吃螃蟹？”
“他挺喜欢吃的。只是……”
“囡囡她爸公司比较忙，可能有事需要处理。砚砚你吃，别管他。”沈清辞还未说完，就被周敏出言打断。
她看向还在低头吃螃蟹的沈知行，眉头微蹙，意思很明显:“还吃？还不快去看看。”
沈知行无奈地把空壳放到一边，拿起湿巾擦了擦手，对桌上剩余的人说:“我也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便起身朝书房慢慢走去。
过了没多久，沈知行从书房那边回来了。
他没有坐回位置，而是站在桌子边说:
“妈，我爸说把螃蟹都蒸了，让妹妹同学带回去吃。”
周敏正端着碗喝汤，听到儿子这么说就知道没什么事了，放下碗的时候嘴角又恢复成弯弯的。
“好，一会我就让阿姨都蒸了。”
周砚来不及咽下嘴里的蟹肉，连忙摆手，
“阿姨，千万别拿，剩下的留着你们家慢慢吃。”
“哎呦，你问囡囡，我们家里都吃够了，你们在学校里不好吃到的。”
周敏说完，就转头对厨房方向说：“李姐，看冰箱里还有几只没蒸的，一会都蒸上吧，晚上让她们带回去。”
周砚还想说什么，但看了周敏已经安排下去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了句“谢谢阿姨”低头继续吃蟹了。
“阿姨，装两个就行，宿舍没冰箱，放不住的。”
苏念见周砚确实喜欢吃，也没有拒绝。
“放啥，晚上你俩就把消灭掉。”
……
见她俩都吃好了，周敏对沈清辞说，
“囡囡，你带她俩去客厅坐会儿或者出去玩也行，我让李姐来收拾桌子。”
苏念跟着站起来：“阿姨，我们也帮忙收吧。”
周敏伸手拦了一下：“不用不用，你们去坐着去。”
“听我妈的，走吧。”
沈清辞拉着周砚和苏念就往客厅走，路过她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骄傲地对沈知行说，
“哥，你还说你那辆法拉利很低调，念念一进门就认出来了，连发动机排量都报了出来。”
沈知行有些诧异，看了苏念一眼:“你认识那辆车？”
“之前正好看车展的报道，刚好看到那一款。”
沈知行来了兴趣，跟着坐到沙发上。
“认识车正常，但是一个女生能说出一辆新款车的参数，就不同了，你也喜欢跑车？”
“跑车谁不喜欢？”苏念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还知道哪些车？”
正好周敏拿了一盘水果来到客厅，听见儿子的话，嗔怪一句，“见了谁都是聊车，赶紧把你那车给我换了，声音那么大。”
沈知行面露苦笑，对她妈的态度已经习惯了，“妈，这次你可错怪我了，我没主动聊。是妹妹说苏念一眼就认出了我车的型号和参数，我才好奇问了一句。”
周敏看了一眼苏念:“念念还懂车？”
苏念说:“也没太懂，就是正好看过那辆车的报道。”
周敏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又怕她俩坐着无趣，随便起了个话题，“你俩在学校学习怎么样，听得懂吗？”
“还行，都能听懂。”苏念回了一句。
“妈，我再给你说一件事，”沈清辞听完苏念说的，忍不住又插了一嘴，“上周我们周教授布置了一个课后作业，让我们分析螺纹钢四季度的行情。”
“结果您猜怎么着？”沈清辞像个说评书的一样，突然一拍大腿，突然顿住不说了。
周敏嘴里嚼着水果，看着女儿兴致盎然，配合了一句，“怎么着？”
“当时全班同学一一发言，都是一个结论，螺纹钢四季度要涨，包括周教授说他也看多。”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苏念站了起来，大喊一句‘老师！我看空！’。”
“你不知道，那一句话引得同学们是议论纷纷，这个说‘胡扯’那个说‘怎么可能跌？’。”
“结果，周教授听完念念的发言后，久久不能回神。”
“他站在讲台上往后退了两步，抚着胸口说‘啊，原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砚听她讲的如此有趣，禁不住笑出了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大家都很正常的好不好。”
“抛开夸张不谈，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周砚回忆了一下说:“这倒是实话，全班就她一个看空？”
周敏本来以为女儿在讲相声，没当回事。
但听到这里，目光转向苏念：“念念，你在学校这么厉害？”
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她又开始重新审视坐在对面的这个女孩。
来家不空手的落落大方、被叫错名字的不窘迫、主动进厨房里端菜、会摆盘、会拆螃蟹、还认识车，现在又冒出一个“学霸”的标签。
苏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也不算厉害，就是之前正好看了一些数据，觉得跟大多数人的看法不太一样。”
她顿了一下，“而且，所有人都在看多的时候，正好说明市场已经把预期消化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再追进去做多，空间有限，风险反而更大。”
“那你觉得做空的机会有多大？”沈知行坐直了身体问，声音中带着紧张。
“80%以上。”
“80%？”他重新靠回沙发，嘴里重复了一遍，像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数字的？”
沈万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茶几上的几人回过头看他。
他走过来坐下，“80%这个数字，你是怎么判断的？”
语气跟刚才在饭桌上完全不同，没有应酬的成分。
第19章 敢不敢再赌一把
苏念坐直了身体，缓缓开口，
“我是觉得螺纹钢现在的价格，已经把限产预期和基建预期都消化掉了。”
“但实际数据可能跟市场情绪有偏差。”
“厂里的库存在累积，而房地产新开工面积的增速却在回落，这两个指标比市场预期的要差。”
“而且现在主力合约的持仓量都在减少，说明资金已经在慢慢撤了。”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相信沈万钧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沈万钧也没有再问，只是拿起周敏刚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盯着苏念的眼睛：“你说的这些话，跟你上课回答老师的时候是一样的？”
“差不多。”苏念回答地很笃定。
听她说完，沈万钧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见她目光坚定，和自己对视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知行，语气里没有想要商量的余地：“知行，把你那五百万多单全部平掉。”
沈知行听到他爸的话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沈万钧，又看了一眼苏念，确认自己没听错，但还想争取一下，
“可是……”
沈万钧没有等他往下说：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
沈知行认命般地拿起手机开始操作，过了一会后，他放下手机，没有看任何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客厅的吊灯，
“已经平了。”
他说完这几个字后仿佛抽掉了全身的力气。
客厅里也随着沈知行的话安静下来。
周敏坐在沈万钧的旁边没有出声，只是目光落在沈知行的脸上后，心疼了一下。
沈清辞也看着他哥，正准备说话，但看了一眼沈万钧的表情，没敢开口。
周砚则缩着脖子低头喝茶，想个无人地缝钻进去，免得别人注意到她。
唯一没有受影响的就是苏念。
苏念看着沈知行放下手机的那个动作，听他说话又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定从容，好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她一样。
苏念这会正忙着在心里算时间，按照前世的记忆，这波螺纹钢会在十一月开始加速下跌。
沈知行现在平掉多单，到了螺纹钢下跌的那一天，他就会发现自己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可能依旧会觉得她只是恰好运气好而已。
她放下茶杯，然后看向沈万钧。
她本来没打算今天说这么多，但既然决定交好沈家，而且沈万钧没有拿她当学生来应付，而是直接让沈知行平了仓。
这个行为就说明了他是把她放在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位置。
于是去苏念决定多亮出一点底牌，让沈家可以更好得跟自己绑在一起。
“叔叔，既然您这么相信我……”苏念拿手摩擦着茶杯，
“那您敢不敢再赌一把？”
沈万钧还在想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的时候，突然听见面前这个女孩问自己“敢不敢赌一把”。
他饶有兴趣道:“哦？你想怎么赌？”
“敢不敢跟我一起做空螺纹钢。”
沈万钧没有接话，而是惊讶地看着她：“你在做空螺纹钢？”
“现在还没有。”
沈万钧松了口气，还以为苏念是想空手套白狼。
但苏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女孩。
“我的全部资金现在在做空比特币，等那边的利润到位了，我是想转过来这边做多螺纹钢。但如果您现在有想法，这个时间点正好可以做空螺纹钢，到时候顺便再抄底做多。”
“你还做空比特币？”
沈知行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半死不活的样子终于有了反应。
他像是第一次把妹妹这个同学和做空比特币这个词放在同一个画面里。
苏念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交易软件，把屏幕转向沈家父子。
沈知行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等他看清界面上的仓位和浮盈数字后，
沈知行的脸色大变：
“20倍杠杆？”
“还是全仓？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风险吗？”
他抬头看向苏念，好似是确认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知道啊。”苏念淡定地说，“所以这笔钱我不会让它亏掉。等它出来之后，我会把它转到螺纹钢上。”
她说完把手机收回来，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出个戏】
【很多大哥大姐可能会说，国内没有场外配资还想要20倍杠杆？开玩笑。】
【饭桶只想说，咱这是爽文，适当时候可以丢掉脑子。别家都是50倍杠杆起步，我用20倍已经很克制了。】
【再次声明:所有交易没有保证金，没有手续费，文章有不合理的可以交流，金融这方面不用说，说了我也不听，】
沈知行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还在消化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数字。
沈万钧对比特币这种东西，只听说过，没有接触过。
但他通过儿子刚才的反应和透露出来的信息，感觉出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大学生，她对自己有种很盲目的自信。
这种自信有时候是好事，可以不被别人左右，但是遇到极端的情况，可能一下就会万劫不复。
他又把刚才几人之间所有的对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沉声问道，“那如果要做空螺纹钢，在多少点入场合适？”
“这个我得回去再研究研究，您如果有兴趣，到时候我会让清辞通知您。”
苏念知道他已经信任了自己，但她没有说具体的点位，因为她也不知道。
沈知行在旁边没有反驳，但看苏念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让他平仓多单时候的抗拒了。
“不用，你到时候直接联系知行就行，这是他自己在玩，我一般不管。”
沈万钧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向院子里的那棵香樟树。
巨大的树冠在微风下轻轻摆动，好似提醒他，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得。
……
“念念，砚砚，以后没事就过来坐坐。”
周敏把蒸好的大闸蟹放进车的后备箱，拉着苏念的手不放，“本来还说晚上让囡囡带你在附近逛逛，你看你又着急的要回。”
“阿姨，今天已经打扰你们一天了，我们走了，您也可以早点休息。”
“念念，大闸蟹回去赶紧吃掉。”沈清辞也有点不舍，“不过十一也就几天，到时候我就又可以见到你们了。”
沈万钧罕见地也出来送客，对司机嘱咐要把这两个人安全地送到学校。
沈知行在旁边没有说话，翻开刚加的苏念微信，看着那盆在阳光下散着微光的多肉，顺手点了个赞。
心中想着妹妹这个舍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0章 吃大闸蟹会不会痛风?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
晚高峰车流的车灯和尾灯在内环高架上连成十几条红黄相间的光线。
黑色的库里南车身在车流中不断穿梭。
车内很安静，周砚和苏念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魔都夜景。
路灯和霓虹灯交织的光影在两人的脸上不断闪过。。
两人都坐在后排没有说话，周砚还在消化着苏念今天给她带来的震撼。
从大一时候的嚣张跋扈，到一周前的改过自新，又到今天在沈家展现出来的强大自信。
“她好飒啊！”
周砚没有嫉妒，只有羡慕，自己对着沈清辞的爸爸和哥哥都不敢大声说话，而苏念却和他们侃侃而谈不落下风。
她转头看向苏念，窗外的光影从苏念的脸上不断滑过，路灯发出的灯光让她的轮廓更显立体。
还是早上穿的那件白色t恤，但周砚觉得现在和早上又不一样，早上是阳光美丽，现在是自信沉稳。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苏念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哦......没什么......”
周砚赶紧把头又转向窗外。
苏念偏过头，看着周砚一副被人抓到偷看后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苏念知道周砚在想什么，但是并没有拆穿。
她收回目光，又重新靠回座椅里。
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自己虽然是大学生的外表，但前世多年的职场经验和社会阅历让她不经意间就会展现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处事风格。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激情展现吧。
国内外的金融行业向来都只有一条生存法则，那就是只崇拜强者，从不同情弱者。
当小绵羊只会被人吞噬，只有做狮子才有资格享受食物。
她拥有未来的十年记忆，可能会不如一些天才，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哪怕他们现在拥有十亿百亿的财富，哪怕他们现在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只要一根多米诺骨牌倒下，那万丈高的大楼便会顷刻间崩塌。
就像这十年间的首富，未来有的会变成首负，有的会锒铛入狱，有的更是与世长辞。
自己今天该做的已经做了，相信沈家父子到了比特币跌底的那天就会彻底相信她的话。
如果现在能够搭上沈家这条大船使自己的财富可以更快积累，那么未来也会顺手帮他们避免破产的结局。
……
“你就那么相信苏念那个丫头？”
周敏敷着面膜，看着靠在床头正在看文件的丈夫。
自己的丈夫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别人左右的人，所以她才有些好奇。
沈万钧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中的文件，“反正只有五百万而已，赔了就赔了。”
“说的轻巧，赔了也是赔我儿子的钱。”
周敏对他的回答一点也不满意。
沈万钧想了一下，合上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连同文件一起放到床头柜上。
“你觉得苏念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敏沉默了，她把今天苏念的表现过了一遍，“我竟然有点看不透。”
“刚开始我觉得她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可是从她吃螃蟹的动作的来看，一点也不像她嘴里说的从小县城来的姑娘，她熟练的像是是吃过无数遍一样。”
“包括她的神态，动作，谈吐，就像是……”
“就像是富家千金一样。”沈万钧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对对，就像富家千金一样。”周敏肯定道，“可她明明说她是从晋省一个小县城来的啊？难道她在骗我？”
“不行，我得去告诉下囡囡。别让她被骗了。”
周敏带着面膜就要下床，却被沈万钧一把拉住。
“你当女儿这么多年跟着我们是白长的吗？”
“是不是骗子，她难道还看不出来？”
“是不是骗子，难道连你和我都看不出来？”
“哎呀，那你说怎么办吗？”
周敏有些着急，她对苏念说的什么金钱螺纹钢的都不在意，这么多年她唯独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老公和这一对儿女。
“放心，我自有分寸，”
“如果她接触清辞没有别的目的，或者只是为了一点钱还好，”
“如果她敢伤害到我沈万钧的女儿，我会让她知道我沈万钧可以好说话，也可以让她在魔都待不下去。”
果然。
作为一个从改开就发展起来的老钱家族，从来就没有一个善茬。
苏念以为她已经得到了沈家的信任，那是她前世只见过大佬谈笑风生的一面，没有见过大佬谈笑间灭掉一个小人物的另一面。
她以为三言两语就会打动一个人，却不曾知道人家拿五百万出来只是玩玩。
不过，幸好苏念对沈清辞没有别的想法，不然估计还没等她大显身手，她又得重开了。
……
“栀栀，你今天没来我家可惜了。”
沈清辞躺到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的飞快。
“？”一个带疑问的表情包。
一张满满一桌菜的图片出现在宿舍群里。
唐栀又发来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接着，周砚也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只比手还大的大闸蟹。
唐栀终于打字了:
“求求你俩做个人吧。”
“还是念念好，这俩货不是人。”
苏念看见后，对着正吃的满嘴流油的周砚拍了两张。
图片是七八只螃蟹，背景是宿舍。
唐栀:“苏念你更不是人，虾仁还要猪心。”
苏念想到唐栀正在手机那边气急败坏，就觉得很开心。
唐栀:“我还说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点老家的特产，看来我终究还是错付了。”
“带特产？带坨x。”
周砚忍不住了:“大姐，我正在吃饭，能不能别发这种影响人食欲的字。”
唐栀:“是你们先影响我食欲的。”
“本来吃着我母亲大人为我准备的饭正开心呢。”
沈清辞看着聊天记录笑的在床上打滚。
“那算了，我还说开学的时候给你也带几只呢，看来某人不想要了。”
说完还艾特了唐栀。
唐栀:“清辞，我错了，我撤回可以吗？”
“姐姐，我真没吃过，带一只，就一只。”
沈清辞:“再说吧，到时候看你的诚意。”
苏念:“你们帮我分析一下。”
“我俩一次性吃这么多螃蟹，会不会痛风？”
“我有点怕。”
唐栀:“……”
“念念，你说的是真的吗？”
吃的正香周砚看到苏念在群里发的消息，略带担心地问。
苏念:“……”
第21章 坐等暴富
假期总是让人觉得很短暂。
唐栀刚进宿舍见到沈清辞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的大闸蟹带了没？”
沈清辞指了指放在唐栀桌子上的打包带。
“耶！我爱你，清辞。”唐栀扔下手里的行李箱就跑过去看。
“少吃点，那玩意吃多了痛风。”
周砚坐在自己椅子上说了一句。
唐栀对着红通通的大闸蟹深深地闻了一下，听见周砚的话，把盒子放到桌子上，走过去用手指点着周砚的头: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嗯～？”
“我错了，”周砚揉了揉被点的地方，“要不是念念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还担心了两天呢。”
唐栀看到周砚的表情，不像是和自己开玩笑，她大手一挥，“没事，姐天生铁胃，再说，吃海鲜我比你了解，痛风我也愿意。”
唐栀没有马上开吃，而是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拉链，从里面边掏边说，“这是我妈做的辣椒酱，可以拌米饭面条吃，苏念不是喜欢吃馒头吗，也可以夹馒头吃。”
“这是我妈捏的鲅鱼馅饺子，早上才做的，可以留着咱们晚上吃。”
“这是给你们带的海产品，可以当零食吃。”
说着，把一袋袋鱼干鱼片分给他们三个。
苏念看着桌子上摆满的海产品，心中感触良多。
也就大一开学的时候自己吃过一次，后来一直到自己重生之前好像再没吃过唐栀从家拿的东西。
当然，沈清辞和周砚也没给她带过东西。
虽然这份礼物很轻，但它的意义重大，代表着自己已经真正的融入到了宿舍这个小团体中。
随着唐栀假期归来，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虽然也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但苏念偶尔抬头，看看她们三个，却感到一阵心安和真实。
……
“爸，妈，我先去学校了。”
许阳背着书包，离开了五金店。
坐在出租车里，他拿起手机翻到他姐的微信，犹豫了几下，发了几个字:
“姐，有空给爸妈打个电话，他们很想你。”
看着弟弟发来的这条信息，苏念有些自责。
上次给二叔二婶打电话还是中秋节的晚上，简单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挂了。
苏念不是个恋家的人，一直独来独往惯了，对那个已经十年没回的“家”，总有点近乡情怯。
她以为这一世只要赚了钱给二叔一家多点经济补偿就可以了。
但是从几次的通话和弟弟突然发这条信息来看，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是啊，相处了六年，怎么可能不亲呢？
还有许阳这个臭小子，明年也该上大学了吧。
从小当独生子的许阳，在苏念被接到许家开始，就一直不待见自己，怕自己抢他玩具，怕自己吃他零食，也怕自己分走他父母的爱。
前世苏念很少回家，就过年的时候回去待几天就走了，和许阳也很少交流。
现在回想起来，许阳有几次说过想让她踏踏实实地生活，早点找个人嫁了，她总觉得许阳是想赶走自己。
“知道了，你也要好好学习，争取明年来魔都上大学。”
“怎么？念念。”唐栀见苏念拿着手机，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妈做的饺子不好吃？”
“挺好吃的，就是有点想家了，”苏念放下手机，强颜欢笑，“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苏念说完就拿着手机走进阳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看到台阳的门被关上后，她们也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吃饭。
……
十月中旬，
经过十几天的多点震荡，螺纹钢重新冲上了4200的点位。
学校图书馆二楼的一个角落，苏念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着。
跟往常一样，她先看了看比特币当前的价格，相比她上个月开仓时的7200美金已经跌了600多，到了6520美金。
如果跟她记忆里的方向继续走下去，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平仓了。
她随即关掉行情页面，又打开搜索栏，开始输入“螺纹钢期货的走势”。
和前几天吵吵闹闹的情况不同，现在又清一色出现看多螺纹钢的帖子。
她往下翻了十几条。
“螺纹钢需求旺盛，年底有望突破4500。”
“环保限产加码，供给端收缩。”
“基建投资回暖，钢材价格有强支撑。”
标题一条比一条笃定，评论区也全是附和的声音：
“4500是保守了，我看高5000。”
“螺纹钢年底必破新高。”
“这波多头拿住了。”
有的楼主分析得头头是道，列举了七八个利好的因素，把成本、库存、需求拆开揉碎了讲。
那条帖子底下跟了上百条回复，清一色的“赞同”“有道理”“已满仓做多”。
苏念又往下翻了几条。
大部分帖子都在喊涨，偶尔有质疑的声音，但质疑声很快又被看多的声音淹没。
“你懂不懂？”
“做空就是找死。”
“别出来误导人”。
她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看到一条帖子，标题是“螺纹钢年底可能有一波下跌，说几个理由”。
发帖人叫“老赵看市”，是个没什么粉丝的账号。
底下只有六条评论，三条是嘲讽:
“你可真敢说。”
“做空做傻了吧。”
“坐等你被打脸。”
也有劝楼主的:
“老赵你悠着点，这行情可千万别唱空。”
“楼主，我想问下你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苏念点进去看了三遍，和她上个月在课堂上说的几乎一样。
“螺纹钢年底可能有一波下跌，说几个理由：第一，需求端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三季度的开工率已经开始回落。第二，库存虽然不高，但贸易商手里的货不少。第三，从宏观层面看，去杠杆还在继续，资金面开始偏紧，对大宗商品整体偏空。”
主贴很短，没有多少长篇大论，也没有复杂的图表。
措辞也很谨慎，没有断言螺纹钢一定会下跌，只是说“可能有一波”，提醒大家小心。
她点进“老赵看市”的主页，这个人在论坛里没什么存在感。
苏念退出他的主页，又重新回到了螺纹钢板块的首页。
首页上赫然新出现一条帖子，标题加了三个感叹号：
“螺纹钢年底必破历史新高！！！”
底下瞬间就跟了几十条回复，全是赞同的:
“听楼主的，我已全仓。”
“哈哈，我也坐等暴富”。
苏念随便看了两行就关掉了，然后拿笔在自己整理的那页螺纹钢笔记上重新写了一遍入场计划和止盈位置。
“开始入场，不要犹豫！！！”
她发完信息后站了起来，开始把桌面上的东西一一收好。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机会遇见那个叫“老赵看市”的人。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这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声音中，却藏着真正正确的东西。
第22章 只有自己赚到的钱才是自己的
“你去哪了？”
唐栀见苏念一个人从外面回来。
“图书馆。”
“你现在怎么跑图书馆跑得比我还勤。”
“那我不去图书馆去哪里？”
“去外面逛逛啊，或者在宿舍待着也行。”唐栀看她天天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图书馆，“你也别绷得太紧。”
苏念诧异道:“我绷得太紧？……有吗？”
“有。”唐栀说，“我听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翻了好几次身。”
苏念没有反驳。
“那行吧。今天下午我就在宿舍吧。”
下午睡了会觉，醒来的时候就剩唐栀和苏念两个人在宿舍了。
唐栀看着苏念下了床，“念念，咱俩出去走走吧。”
“去哪？”
“随便去哪。小卖部也好，操场也好，反正就出去透透气。”
苏念本来不想去的，她还想在宿舍里继续看螺纹钢的帖子。
“我还想留在宿舍里看书。”
唐栀见她又坐到椅子上，“你再看下去眼睛就要瞎了，学习不是这样学的，要松弛有度，劳逸结合。”说完，唐栀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苏念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唐栀拽出了宿舍门。
她们没有去小卖部，唐栀拉着苏念准备去操场上晒太阳。
苏念被她拖到操场边上的看台上坐下，太阳暖洋洋的，把人后背晒得发烫。
苏念坐下没一会，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唐栀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准看手机。就坐十分钟，什么也不许干。”
苏念看他说的认真，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享受阳光的沐浴。
唐栀靠在台阶上闭着眼睛：“舒服吧？是不是好久没这么放空了。”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台阶上，微微抬起了脸，让阳光落在眼皮上，晒得眼皮发热。
“嗯。好舒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慢慢放松，暖意从皮肤里渗透进来，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卸下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远处有几个踢球的男生不断地朝她俩这边看来。
不过苏念正闭着眼睛，没有看见。
唐栀看见了，但她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几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从场边经过，准备往球场方向走，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一个穿着湖人队24号球衣的男生目光越过几排空台阶，落在了苏念的身上。
他转头跟旁边的男生说了几句，那个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还点了一下头。
唐栀碰了碰苏念的胳膊：“念念，刚才那几个打篮球的，都在看你。”
苏念头也没抬：“看就看吧。”
“你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不好奇。”
唐栀看着她：“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吗？”
苏念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当然记得，以前有男生多看我一眼，我就觉得有机会了。”
“可能是想追我，可能是想要给我送东西。”
“现在别人看我……看就看吧。我又不少块肉。”
远处的篮球场开始传来拍球声，一下一下的，节奏不紧不慢。
刚才路过的那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打球了，但动作和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上篮，传球，投篮，每做一个感觉帅气的动作，都要朝看台这边瞥一眼，看到那个女生还在后，又转回去继续打球。
苏念一直坐着没动。
阳光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暖融融的光里，她就坐在那里，仿佛一个从天上下来的仙女。
此时操场的栏杆外面刚停下一辆最新款的白色保时捷跑车，车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下车环视一圈后靠在车门上，手里还不停地转着车钥匙。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清的表。
唐栀先看见的，推了推苏念：“你看那辆车。”
苏念这才睁开眼，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了：“怎么了？”
语气平淡得就像那里只是站着一颗最普通的树。
唐栀惊讶地看着她：“大姐，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
苏念其实明白唐栀的意思。
以前的她只要看到好车，就会在附近假装徘徊，然后趁人不注意就赶紧找一个角度把车标拍进照片，再发个朋友圈。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个能开这种车的男人，一段能让她坐上副驾驶的关系。
现在她看着那辆保时捷，看着车门上靠着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年轻男生，她心里却翻不出任何波澜。
那个男生好像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
然后收起钥匙就朝看台这边走了过来，最后停在了栏杆的外面。
他隔着栏杆看着她俩，准确地说，是看着苏念。
“你是苏念吧？”他的声音不大，咬字有一点懒，“我叫陆行舟，金融系大三的。”
苏念抬头看了他一眼。
嘿！巧了！来人她还真认识，前世自己大三的时候恰好被他追过，开的就是这辆保时捷，又是给她送花，又是带她去过几次饭局，当时还在拼单群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女生都说:“苏念你终于找到真爱了。”
后来陆行舟追了不到一个月见始终得不到手，就慢慢没了下文，最后她还是从别人嘴里打听到，他是跟朋友打了赌，赌他半个月一定拿下她。
她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恬不知耻的继续跟陆行舟出去过两次，因为她当时舍不得那辆保时捷和那些饭局。
而现在的陆行舟就站在栏杆外面，手里转着车钥匙，姿势熟练地靠在栏杆上，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唐栀在旁边已经愣住了，张着嘴看看陆行舟又看看苏念。
苏念说：“我是。”
陆行舟笑了一下，像笃定她一定会回话一样：“我以前看到过你，你很漂亮。”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我对你很感兴趣的暗示。
苏念说：“谢谢。”
然后她转回头，重新看向操场。
陆行舟愣住了，转钥匙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像是没想到对话会这么快结束。
他战术性咳了一嗓子，又说：“周末我朋友在外滩那边搞了个局，你要不要一起来？”
苏念头也没回：“不去。”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局？”
“什么局都不去。”苏念说，“因为我周末有事。”
陆行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真有事还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有点意思的意味：“那行，等下次吧。”
他转身走回那辆白色保时捷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发动机引擎低鸣一声，保时捷扬长而去，尾灯在不远处闪了两下后，拐个弯消失不见了。
唐栀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转向苏念，眼睛都发亮了：
“念念，他是谁？你认识？他开是保时捷啊！你居然不去！”
“我不认识，以前不认识，以后也不会认识。”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打断她的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再说他那辆车是他爸买的，他自己连个油钱都挣不出来。一个自己都赚不到钱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栀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那车是他爸买的？”
苏念没有回答。
跑道上有两个女生已经跑完了三圈了，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她看着她们在慢慢走着，马尾辫还在不断摆动着，“我就是知道。”
唐栀听她说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吧，回去了。你刚才说周末有安排？你周末有什么事吗？”
苏念跟着站起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我周末要学习。”
唐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她快要走远，只好快走两步追上她：
“……念念。你说你都这么漂亮了，还想要当学霸，你还想不想让人活了。”
她漂不漂亮也不能影响到她赚钱。
前世的她把漂亮当做资本，想要用它走捷径。
今世的现在她要自己做资本，虽然不会利用外表，但也不会刻意隐藏起来。
风吹过来，她心里在想:
只有自己赚到的钱才是自己的。坐别人副驾驶去的目的地，路上随时可能翻车。
第23章 找对象要看感觉
“渴死我了。”
唐栀一进门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
沈清辞看着苏念推开门刚进来，后面就跟着跟狗撵了似的唐栀。
“一回来就不见你们三个，”沈清辞见唐栀喝完了，朝后面又看了看，“怎么只有你俩，周砚呢？我以为你们一起出去了。”
“不知道，上完课就没见她人了，我俩是去操场溜达了，我跟你说……”
唐栀正准备继续开口，周砚这时也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见她们三个盯着自己看。
周砚以为刚才和学长说话被她们看见了，红着脸低下头。
不过她们也没多想，以为是周岩不好意思，唐栀继续说:“刚才我和念念在操场，碰到一个开保时捷的……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周砚听完后，也觉得不可思议，“你把开保时捷的拒了，你之前不是……”
倒是沈清辞觉得这很符合苏念现在的风格。
“保时捷而已，我都坐过库里南了。”苏念淡淡地回道。
“啥是库里南？比保时捷还牛？”唐栀不认识车，也并不知道上次她们去沈家坐的是什么车。
“反正可以买四辆你今天见到的那台保时捷。”
“四辆？你太牛了。”
苏念没说话，沈清辞也没解释，周砚以为苏念说的是她以前坐过，所以也没说话。
“念念，你以前不是想像个那样的男朋友吗？今天怎么拒绝了？”周砚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喜欢那样的。”
“那你现在想找个什么样的？”
“想不到。”
“那也得有喜欢的啊，总不可能一直单着。”
“一直单着有什么不好吗？自己挣钱自己花，还不用考虑这考虑那。”苏念见周砚一直打破砂锅问到底，觉得有点不对劲，“砚砚，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周砚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引到了自己身上，结结巴巴的说:“……我没有，别胡说，我就随便问问……”
三人见周砚这幅样子，那还能不明白这妮子有情况。
“呦！看不出来呀，”唐栀立马跑到周砚跟前看着她，“我一直以为宿舍最先脱单的是念念，没想到被你一声不响地拔了头筹。”
周砚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还是不肯承认，“真没有，就才认识。”
“真没有，就才认识。”唐栀拉着怪调模仿了一遍周砚说的话，引得周砚起身就去追打她。
“好了，不闹了。”唐栀被追地气喘吁吁，“快跟我们说说情况，我们给你参谋一下。”
沈清辞问:“你还当参谋？你有恋爱经验吗？”
唐栀:“我……”
“我没有，念念不是有吗？”唐栀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我觉得念念对这方面有比较深的研究。”
苏念:“别拉上我，我的经验不适合你们，不过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哪个女生没有一颗想听八卦的心，绕是苏念也不例外。
周砚想了一下，觉得苏念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开始讲述:“我俩就是偶然认识的，有一次……”
三人听完，发现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解围故事。
苏念:“那你这也没啥么，就才加了微信聊了几句，我还以为都表白了。”
“不过他可厉害了，他现在每天在朋友圈卖球鞋，我听他说他都攒了三万块钱了，他说到大学毕业要攒够十万，然后开自己的公司。”
“慢慢来吧。觉得合适就先接触着。”
唐栀长叹一声:“砚砚马上就要脱单了，我的春天在哪里呀？”
周砚抬起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唐栀想了一下，“我想找个温柔体贴的，我现在兼职的教培机构有一个主管就可温柔了，不管跟谁说话都看着对方的眼睛，很有亲和力。”
苏念劝她:“这种人你才要远离，他就是个中央空调，这都是他练出来了。”
唐栀:“我也没说要找他，只是说喜欢这个类型。”
“清辞，你呢？听我们说了半天，说说你的择偶要求。”
沈清辞把笔戳到下巴上，歪着头:“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看感觉。”
“看感觉？你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是看感觉。”
“对呀，就是看感觉么，感觉对了怎么都对，感觉不对在一起不是很尴尬吗？”沈清辞说完，又补了一句，“有的人经常在一起也不会动心，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可能知道他是你要找的人。”
苏念正准备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咸鱼一个叫“小羊不吃草”发来的，问她挂的那条围巾:
“是正品吗？”
前世的苏念对这句话很熟悉，也有自己的一套回复模板:“是正品，有发票，支持验货。”
然后等买家付款之后，打包，发货，拉黑，一条龙操作的贼溜。
不过现在苏念看到这句话，没有犹豫:“姐妹，你想啥呢？二百块钱你能买到正品？”
“那你这什么质量啊？会起球吗？”
苏念上次拍照的时候看过，她那条围巾算的上是仿货里面质量偏上的，料子的手感摸着还行，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起球，但不能跟专柜比。仿的，就戴个款式而已。”
“你这也太直接了……”
“你问我我就实话实说喽，你就看这个价格划不划算吧。我反正就戴过三四次，感觉跟新的没区别。”
见对面没有再回复。
苏念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便不再理会。
过了几分钟，消息又弹出来了：“我真诚心要，能便宜点吗？一百六一口价。”
“不好意思，不刀。”
“那一百八行不行？”
“二百已经是最低价了。虽然是仿的，但仿的也有好有坏，我这个算是比较好的。”
“一百八十五可以的话，我立马下单……”
苏念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随缘出，不急。”
她发完这句话，又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继续看电脑。
唐栀站在苏念旁边看完全程，压着声音凑了过来：“念念，你卖东西这么硬气的吗？”
苏念头也不抬：“我也缺生活费啊。”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念翻过来看了一眼。
对面发了一个字：“好。那我拍了，请尽快安排发货。”
然后是系统提示：“买家已下单，请尽快发货。”
唐栀凑过来看着屏幕：“真的二百块钱卖掉了？”
苏念“嗯”了一声：“下午没事了，找个快递寄走就行。”
第24章 她该怎么办?
发完快递回宿舍的路上。
“我没想到你把你的东西全部挂网上了，”唐栀问她：“那条围巾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卖了？”
苏念说：“放了半年没动过，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
唐栀说：“可那是你以前花那么多钱买的。”
苏念说：“以前是我憨。”
……
窗外的风在外面吹得呼呼作响。
熄灯后的唐栀毫无睡意，在床上翻了个身：“我现在才发现咱们宿舍里的人除了清辞好像都挺穷的？”
“咋了？好好的说这，”周砚问了一句：“再说你还穷？”
她提了今天苏念卖东西的事，然后又问，“我现在确实挺穷的。你们就不穷？”
周砚问：“怎么？你爸妈不给你生活费？”
“我妈每个月就给我一千二，花完了就没了。上次去面试助教那个事，也是因为我想自己赚点钱，不然想买什么东西都得问我妈要，她总是问东问西的。”
周砚闷闷地接了一句：“那我比你还穷。我爸修车，我妈看店，一个月挣得钱加起来也就七八千。我学费还是贷款的，生活费我爸妈就给我八百。我每天都得记账，记到连一块钱都得记。”
空气安静了。
过了几秒后唐栀说：“那你确实比我惨，我好歹还不用记账。”
“我已经习惯了。都记了一年了，不记反而觉得不踏实。”
周砚顿了一下，“苏念呢？你家里……”
唐栀打断她的话：
“苏念家里的事你就别问了。”
周砚立刻闭嘴了。
苏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淡淡的：
“我二叔养我到上大学，现在他每个月给我六百，我自己再打工赚一些，我感觉够了。”
六百？
周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有根弦动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
唐栀也没说话。
宿舍里突然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唐栀又开口了：
“那你们有想过以后怎么赚钱吗？”
周砚第一个答：
“我想跟着苏念做金融投资。我觉得这个事靠谱，能挣大钱。”
唐栀说：“那是毕业以后的事，我就先把助教这个工作做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还没想好，我爸妈想让我考公务员。”
沈清辞这时候也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以后会接家里的事，也可能不接。再说吧。”
苏念说：“我也还没想清楚具体做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靠别人给的钱，永远要低人一头。只有自己赚的钱，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句话落下来，宿舍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后唐栀感叹一句：“你说得对！”
周砚说：“嗯，我以后也要自己赚钱自己花。”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出来的声音很轻：
“苏念，我哥说他昨天听你的，已经全买了，一共五百万。”
苏念：“嗯。他的选择很明智。”
“我x，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清辞他哥？五百万？怎么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没什么，知道了你也没钱玩。”苏念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砚砚？你是不是也知道？快给我讲讲。”唐栀来了兴趣。
“就那天去清辞家吃饭……就这样。”周砚一口气讲了十分钟。
唐栀听完后沉默了半晌，“念念，那可以带带我吗？我也想做。”
“这个需要很多的钱，你们只能玩玩股票。不过股市也有风险，我不建议你们做。”
“为什么？”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没听过？”苏念劝诫道。
唐栀知道股票风险很大，她爸都玩了十几年了，听她妈说被套牢了不少，所以听完苏念说完后，没有再继续问。
周砚发了会儿呆，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回复。
她打开手机，是与一个人的对话。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双球鞋，备注名是“周屿”。
对话是她睡觉前问的：
“你周末有空吗？”
周屿：“这周末我要跑市场，约的话可以下周末。”
周砚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打了几个字：“好，下周末我有空。”
发完之后她等了几秒钟，见对面没再回复。
便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沈清辞直接坐到了苏念的旁边。
“念念。”沈清辞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看这边，压低了声音:“我有点零花钱。我想让你帮我投资。”
苏念转过头看着她:“你有多少零花钱？”
“不多，不到一百万。”
“不到一百万？还是零花钱？真是狗大户。”
“你就说行不行嘛？”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赔了？”
“投资哪有百分百挣的，赔了就赔了，我再给我爸要就是了。”
“那你爸知道吗？”苏念没有立刻答应。
“说了我爸肯定不同意，他只让我跟他要钱，可是我也长大了，也想像你们一样自己挣钱。”
“说吧，怎么突然想要挣钱，别跟我说你缺钱。”苏念似乎看透了什么。
“嗯……”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她的想法，“其实我是想帮帮周砚和唐栀。到时候也把她俩带上，挣了分点，赔了我自己垫上。”
苏念也是活了二十多岁的人，上一世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过。
但是对于沈清辞说的话，她还是感到了动容。
前世自己怎么就舍得伤害这么好的女孩呢？
也不是说她不愿意帮助，重活一世，她在心底深处早已经把她们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
可能是她前世见到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有夫妻反目的，有兄弟争家产的，也有后妈和继子争夺公司控制权的。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钱。
所以总想着让她们平凡的过着，在需要的时候她再提供帮助。
今天听到沈清辞这毫无保留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难道以后自己站在山顶看风景的时候，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可她又担心这珍贵的友情以后会变质。
她该怎么办？
是独自向前还是携手共进？
第25章 平仓比特币，到手13万
“行吧，你把钱转我卡上。”
苏念看着沈清辞那期盼的眼神，决定接下这份善意。
“不过，我以后会告诉她们今天的事。”苏念看她想要拒绝，拍了拍她的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沈清辞似乎明白了苏念的意思，“行吧，只要暂时保密就行。”
回到宿舍，沈清辞看着心不在焉的两人，抬高声音:“念念，我这有点钱，你帮我投资吧。”
说完，对着苏念使了个眼色。
“可以，”苏念答应一声，又转头看向周砚和唐栀，“你们两个呢？要不要一起？”
周砚和唐栀同时抬头，面露喜色。
唐栀问:“我们？可以吗？我没有多少钱啊。”
周砚听到唐栀的话后，又变的垂头丧气，“我也没多少钱，还是算了吧。”
沈清辞似乎没能预料到这种情况，开始有些着急。
苏念递给沈清辞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别急，看我的。”
“有多少算多少，我也没钱，还不是从我我二叔那里借了一万，不过现在已经回本了。”
“已经回本了？真的？”唐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念丝毫没有犹豫，肯定的说:“真的。”
唐栀赶紧拿起手机，走进阳台，“等等，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周砚看着唐栀已经跟家里要钱了，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她还在犹豫。
她想的更多，如果赔了呢？自己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可又不愿意错过这个挣钱的机会，尤其是在宿舍的人都参与的情况下。
等唐栀回来后，给苏念打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我爸说他给我转五千。”
等三人目光都看向周砚时，周砚有些崩溃，她也站起来走进阳台，“那我也去打个电话。”
不知道周砚找的什么借口，反正她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焦灼，她笑了笑，“我也给我爸要了五千。”
“好，这两天转给我就行，”苏念留下一句，继续浏览电脑。
“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们一句，如果赔了我不管，如果挣了……我要拿走利润一半的手续费。”
唐栀和周砚不明白这一半有多少，只是点头，“只要挣了，一半就一半。”
她们此时还不知道苏念所说的一半，在几个月后会让她们心肝脾肺都疼。
更不会知道几年后，无数人想要给苏念一半或者更高的利润，苏念都不愿意。
而沈清辞看着自己的计划已经顺利进行，紧紧握着水杯的手也渐渐松开。
第二天，本来只有苏念一个人每天雷打不动看网上的信息，现在变成了四个人。
沈清辞还好，反正不懂，对赔了并没有多在意。
周砚和唐栀就不一样了，等知道苏念全部做空螺纹钢后，每天没事就是看k线图。
跌了高兴的盘算自己今天挣了多少钱，赔了又变得愁眉苦脸。
可以说苏念都不用看电脑，光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是跌了还是涨了。
当然，关注市场行情的不止他们四个，还有沈家父子，各个机构，千千万万的散户，俗称“韭菜”。
“赵少，晚上出来喝点啊？我请客。”
“周凯，听说最近找了个小明星，带出来看看啊……”
“陈凡，跌了？我知道，我买的跌嘛……”
“骂人干什么？什么素质？”
“……”
沈知行看着螺纹钢已经跌到了3900以下，高兴的开始跟朋友炫耀，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
有的恭喜他，有的骂他，不过他都不在意，全都笑呵呵的收下了。
从最初的被嘲笑到现在的扬眉吐气，沈知行知道不是自己的运气好，而是因为听了一个女孩的话。
尤其是他还顺便关注着比特币的行情，虽然没有买，但是他一直用比特币的行情来判断自己该什么时候平仓。
幸好比特币一直跌，他才能听话的一直按兵不动。
十一月十四日，比特币开始暴跌。
苏念早上打开行情软件的时候，看到的价格还是5500。
下午就跌到5200。晚上更是跌到4800。
她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
只是跟平常一样关掉页面，抄答案么，有手就行。
十一月下旬的魔都，天气冷得有些突然。
等太阳出来的时候，连续下了一周雨的魔都从头到尾都开始变暖，就连校园路边的梧桐树都在阳光下散发着亮晶晶的光。
天气可以变暖，但整个市场却暖不起来。
苏念在图书馆重新打开行情软件的时候，比特币的价格已经从几天前的4800跌到了4500。
“币圈小韭菜”的企鹅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我特么爆仓了。”
“前两天下大雨，我说去楼顶晒被子，房东死活不让我上去，还差点报警。”
“兄弟，一起节哀，日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楼上兄弟心态真好，你买了多少？”
“2000”
“……你他x，*******……”
“特么的，我跟他不一样，今天太阳出来，房东也不让我上去，被子都快拧出水了”
“你是真的晒被子？”
她在群群大概看了几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当前价格4500。
应该快到了。
苏念直接托管了3500的卖出价格。
她只知道十二月份比特币价格会下探到3200，但具体的日期并不知道。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价格设置到3500，这样就可以在触底前提前平仓离场。
但现实总是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才过了短短五天，当苏念把咸鱼上自己的最后一双鞋子，打包发走回到宿舍的时候。
看到自己的账户里静静地躺着一串数字——一万九千七百四十六点六八美金。
苏念打开手机换算了一下rmb。
大概有十三万五千多。
加上这两个月断断续续在咸鱼上卖的钱，现在苏念有十三万七千多了。
本来以为赶不上螺纹钢最后做空的机会，以为只有做多的机会。
看到钱到账了，来不及多想，苏念赶紧开始下一步计划，准备赶上这趟末班车。
她把钱转到自己的支付宝后。
重新把螺纹钢的k线图调了出来。
螺纹钢的价格已经从十一月中旬又跌了一大截，现在是在3700左右。
苏念赶紧把钱全部转过去，依旧是20倍杠杆做空。
开完空单之后，她彻底放松了。
然后开始回想前世在一场酒桌上大家讨论的螺纹钢行情。
她仔细回忆着酒桌上每个人说过的话。
第26章 螺纹钢最低点:3187
那天饭局上坐了一桌的人。
那个被其他人称作“陆少”的年轻人被安排坐在主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百万的理查德米勒 rm030
饭桌上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他不太插嘴，但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其他人都会停下来听他说。
“螺纹钢，”有人提起了陆少的辉煌事迹，“当年大家都觉得要涨，陆少你是怎么想到看空的？”
陆鸣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急着回答。
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富二代替他接了话：
“陆少有内部消息呗，不然谁敢在那个位置做空。”
陆鸣放下杯子：
“哪有什么内部消息。就是那段时间我看了三个月的库存数据，发现跟市面上其他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市场上喊涨的人十个里头有九个自己没看过数据，都是在跟风。”他顿了顿，“我当时算了一下，如果跌到预期位置，我能赚多少，然后就进场了。”
有人追问：“最后赚了多少？”
“大几百万吧。”他说得很随意，“不过还是退早了。如果胆子大点，多拿几天，到十二月初开市那天再走，能再多赚三四百万。”
饭桌上有人啧了一声可惜：“那你最后怎么退了？”
陆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嚼完咽下去后才说话：
“那段时间波动太大了。前一天涨后一天跌的，根本拿不住。后来想了一下，其实已经够可以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旁边一个女生接了一句：“那陆少你现在后不后悔？”
陆鸣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再说谁敢等？谁能想到那一天螺纹钢的价格会跌得跟年初3月最低的时候差不多。如果当时敢贪那一下，可能前面赚的全都都得吐回去。只有赚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苏念当时听得很认真，虽然她坐在酒桌上最不起眼的位置，但那几个人聊的东西她很感兴趣，所以听的很认真。
螺纹钢，2018年底的空单，赚了几百万，十二月初开市有个最低点。
她当时能认真听纯粹是因为羡慕，心想这个人好厉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赚到这么多钱。
她没有插话，因为那张桌子上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是个“跟来见世面，顺便看能否随便勾搭上一个”的假名媛。
过后可能都没人记得，那天她也在酒桌上。
但她把陆鸣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到了现在。
对！想起来了！
跌到跟2018年3月的最低点价格一样，在12月份开市日。
她开始查螺纹钢2018年的k线图。
“3187！”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喃喃道。
然后在脑子里对照陆鸣说的那句话。
“那一天的螺纹钢跌的跟2018年3月最低的价格差不多。”
找到了，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价格。
苏念重新看着电脑，又看了一眼那张走势图。
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到3200，把空单全部平掉，反手做多。”
沈氏地产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微信名备注“她”发来的。
沈知行打断秘书的汇报，打开后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他前面的秘书，抬手扬了扬，“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秘书把门关上后，他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起身走到落地窗跟前，透过玻璃幕墙看着外面。
五十八层的楼层已经不低了，下面已经看不见人和车了，黄浦江从高低错落的楼宇间穿过，远远望去，上面还有几艘游船漂浮在上面。
接下来几天，苏念早上只打开交易软件看一次，确认走势没偏，然后就关掉了。
剩下的时间她就用来上课、看书、跟唐栀她们吃饭。
十一月末的魔都冷得让人直缩脖子，但宿舍里有空调和热水，倒也不难熬。
周六，苏念早上又打开行情软件看了一眼。
看到螺纹钢的浮盈又涨了一截。
她随手关掉页面，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看了一眼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
唐栀还在睡觉，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周砚刚从上铺爬下来，眯着眼正在找拖鞋。
沈清辞已经起来了，跪在床上叠被子。
苏念说：“中午出去吃吧，我请客。”
唐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哪？”
“后街的那家湘菜馆。”
唐栀把被子一把掀开，坐起来：“卖了？”
苏念说：“没卖。我不是把我衣柜的那些假奢处理完了吗，想去放松一下。”
周砚正准备进卫生间，随口问了一句：“那家有辣子鸡吗？”
苏念说：“有。”
周砚说：“好，那等我先上个厕所。”
唐栀刷着牙，坐在椅子上，含糊不清地问:
“那要是一会没事，咱们就先去逛街呗。”
周砚站在她旁边问:“去哪里逛？”
唐栀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就去学校外面的那条街，上次路过看到有家店挂着打折的牌子。”
她转头看向沈清辞：“清辞，你去不去？”
沈清辞正在卫生间洗脸，把脸擦干净后出来说：“去。”
“行，那我也去。”苏念没等她问。
四个人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都快十点了，上午的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晒着还挺舒服。
学校后街不长，两边开着各种小店，衣服、饰品、鞋子、奶茶，什么都有。
唐栀走在最前面，挨家挨户地张望，忽然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来了：
“这家店衣服看着不错，咱们进去看看。”
店不大，衣服挂得满满当当。
唐栀伸手翻了一件毛衣，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看了看价签，又放下了。
她翻了好几件，最后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这件怎么样？”
周砚凑过来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唐栀把外套翻过来看了一眼价签：“……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小贵。”
周砚也凑过去瞄了一眼标签：“贵就不买呗，走。”
唐栀把外套挂了回去，但也没走。
她在店里又转了一圈，拿起另一件毛衣：“这件呢？”
唐栀把它在身前比了比：“好像有点大。”
旁边的沈清辞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个版型不太行，你穿撑不起来的。”
唐栀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清辞说：“肩线歪了，这种衣服得瘦的人穿才好看。”
唐栀把毛衣又挂了回去。
苏念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她们三个在里面挑衣服。
过了一会儿沈清辞出来跟她并排站着：
“你不进去看看？”
苏念说：“不用了，刚才网上淘了几件，暂时不缺衣服。”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唐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买。
四个人从那家店出来之后她又进了一家饰品店，买了一对耳钉，花了十五块钱，把她高兴得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逛累了的四个人在街角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
唐栀把耳钉戴上，拿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好不好看？”
“好看。”
“你是不是什么都觉得好看？”唐栀看向周砚。
“嘻嘻～反正你问我我就说好看。”
唐栀白了她一眼，转头问沈清辞：“清辞，你觉得呢？”
沈清辞端着手里的热茶，她看了一眼唐栀耳朵上的耳钉：“还行，挺适合你的。”
唐栀这下满意了。
周砚坐在旁边玩吸管，玩了一会儿又放下吸管，抬头看了看窗外：
“你们说，他每天给你发消息，但是每次都是问‘吃了没’‘今天忙不忙’‘早点睡’，是什么意思？”
第27章 出去吃饭
“那他是什么意思？”
唐栀反应最快：“就你上次说的那个卖球鞋的？”
“嗯。”
唐栀想了想：“他可能就是那种不太会聊天的人。”
“那是不是说明他不想聊？”
“笨啊，那不想聊就不发了，他还发说明他想聊。就是嘴笨而已，你问念念，这个她最有发言权？”
“我觉得他是个舔狗。”
“噗嗤……咳咳……”
“你俩干嘛，喷的哪里都是。”
苏念拿出纸擦了擦从唐栀和沈清辞嘴里溅出来的水渍。
仿佛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周砚低下头继续玩吸管，过了一会儿说：
“他才不是舔狗，我也觉得是嘴笨，可嘴笨的人怎么办？”
苏念这才认真的说道:
“你要么等他自己开窍，要么你帮他开窍。”
周砚没说话，好像想到了什么。
耳根又开始变得通红。
苏念看到周砚这个样子，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急忙补了一句:“砚砚，我说的开窍是让你主动点，你想哪去了？”
说完，周砚耳根上那稍渐褪去的红色，有重新涌了上来，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上。
沈清辞刚喝下去的一口热茶又喷了出来。
这下弄的满桌子都是。
“……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沈清辞边擦嘴边对着三人不停地道歉。
只有唐栀一脸懵逼:“什么意思？不就是帮忙开窍吗，有什么不对吗？”
苏念对上唐栀那清澈而愚蠢的眼光。
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她们还是一个才步入大学一年的学生，而不是自己前世那些左右逢源，满嘴段子的名媛姐妹们。
沈清辞带头站起来：“走吧，我饿了，赶紧去吃大餐吧。”
看到她的动作，周砚和苏念也急匆匆跟着站起来就往外走。
“唉……别急呀，你们还没告诉我念念说的开窍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都没搭理她，快步往外走去。
只留下唐栀一个人还坐在椅子上皱着眉。
……
后街的那家湘菜馆开了没多久，苏念前世吃过几次，味道听地道的，附近的学生也经常来这里吃。
苏念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把菜单递给唐栀：“来，你们点。”
唐栀接过菜单翻了翻：“那我真点了啊。”
苏念说：“随便点，废话真多。”
唐栀点了三个菜，基本都是辣的。
沈清辞和周砚又一人点了一个清炒时蔬和糖醋里脊。
这会饭店还没开始上人，所以没多大工夫，桌子上就摆满了盘子，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食指大动。
唐栀夹了一块辣子鸡先尝了尝：“嗯，味道真不错，之前还听他们说这家好吃，搞得我一直都想来尝尝。”
苏念说：“觉得好吃那以后就经常来。”
周砚在吃糖醋里脊，嘴角不小心沾了一点酱汁，她赶紧拿纸巾擦了一下。
她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念念，下次换我来请客。”
苏念说：“行，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清炒时蔬，她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念念，最近市场怎么样？。”
苏念想了想：“还行吧，赚了不少。”
“那就好，我听我哥说最近很多人都赔钱，幸好他听了你的赚了不少。”
“我已经跟他说了下一步计划，只要听我的就行。”
唐栀和周砚听到苏念的话也安心了不少。
这顿饭吃了有一个多小时。中途苏念提议加一个汤，沈清辞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说别点了，已经够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是苏念去前台付的钱，唐栀跟在后面看了一眼账单，倒吸了一口气：“这么贵？”
苏念说：“贵是贵了点，重要的是要好吃。”
唐栀看了她一眼，有点后悔刚才点了三个菜。
回宿舍的路上，风突然变得很大，四个人走得很近。
等红灯的时候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唐栀缩着脖子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下周末还出来吃吧？”
苏念说：“行。”
周砚说：“那我负责选店。”
唐栀：“你选的店肯定全是辣的。”
周砚：“……”
三个人在路口聊着天。
沈清辞走在旁边没有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飞，她也没有伸手去整理。
等过了路口，苏念慢慢走到最后面，把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发现今天出来逛一圈后，把最近被螺纹钢拨乱的心，好像抚平了一些。
回到宿舍，唐栀把刚买的耳钉取下来重新放回盒子里，周砚趴在床上翻手机，沈清辞在阳台上给那盆多肉浇水。
苏念坐在桌子前翻开书，但没有看进去。
然后她把书合上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行情，昨天螺纹钢收盘在3400附近。
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没让任何人看到。
“念念，我最近炒股学了快两个月了，要不要试着操作一下？”
周砚放下手机，从床沿探出头。
“可以，软件上不是有模拟资金吗？你玩吧，反正记住不要投钱。”
周砚听到苏念说同意，顿时心花怒放，打开手机开始操作。
刚浇完水的沈清辞朝苏念使了个眼色，便推门进到阳台。
苏念想了一秒后，也跟着进去。
这会风有些变大，似乎要把楼下梧桐树上面仅存不多的叶子都要给薅下来。
掉落的树叶还没落到地面就被推着往前面赶。
楼下三三两两的学生把自己裹紧快步跑动，一会儿就消失在楼下的看不见盲区。
苏念把门关好后，双手插兜站在沈清辞的旁边。
“念念，我觉得你有些心神不宁。”
“嗯，我感觉螺纹钢马上就要触底了，我得时刻盯着。”
“没事吧？……”沈清辞的话语中露出些许担忧。
“没事，我有把握。”
“那就好，最近缺钱说着，我还有点零花钱。”
苏念转头看了宿舍里面开心的两人，有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没有说话。
第28章 螺纹钢到底
十二月三号。
星期一。
早上七点半。
唐栀是第一个醒的，她下了床后开始叫人：“赶紧起床了，今天第一节是老头的课，他要点名的。”
周砚从床上坐起来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苏念翻了个身后继续睡。
唐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床：“念念，赶紧起来了，别一会睡过头了。”
苏念侧躺着，声音闷闷的：“我今天不去了，感觉不舒服。”
唐栀愣了一下：“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苏念说：“没事，就是来那个，躺一天就好了。你帮我请假吧。”
唐栀想了一下：“好，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下课给你带回来。”
苏念说：“不用带，我自己弄。”
周砚从隔壁床上探过头：“念念，你一个人行不行？”
苏念说：“我感觉没问题。”
沈清辞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手，看了一眼苏念的脸色：“那我先帮你答到，如果老师问的话就说你不舒服。”
在三人换好鞋准备出门之前，唐栀又返回来：“那你就躺着别乱跑，有事给我们发消息。”
苏念说：“嗯。”
门关上后，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念在床上躺了一会后，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十五。
她开始下床，换了衣服洗漱完后，拿起电脑出了门。
图书馆二楼角落的那个位置没人，她坐下打开电脑，登录上交易软件。
螺纹钢合约在上周五的收盘价还停在3397。
她虽然身体不舒服还是想要过来盯着盘，不然有点不放心。
九点整，盘面开始跳动。
螺纹钢平开在3397，卖盘往下压，数字开始不断刷新。
3370……
3340……
3310……
苏念的持仓盈亏在剧烈地跳动，屏幕上的绿色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打。
中间经历过两波小反弹，只升了一下就被抛单打落下来。
她的后背离开椅背又靠了回去，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有个短暂的放松，但手放在鼠标上一直没动。
苏念就这样的姿势保持了一上午。
临近中午，盘口彻底崩了。
3300被瞬间击穿，数字还在不停往下冲。
3290……
3270……
3230……
苏念坐直了身体，眼睛和手不敢放松。
在3200没有停留，一直探到3168的位置，价格在这里停顿了一秒。
那根绿色柱子就像一块大石头砸进大海深处一样落到k线图的底部。
然后海量抄底买单开始涌入，价格从3168猛拉到3186。
苏念看着那条长长的下影线钉在k线图上，原来那就是今天的最低点，也是她的空单利润最高的那一刻。
但她错过了那个最低点，她知道如果再多贪一秒钟，这几天的利润可能会全部吐出去。
她想起陆少说的那句话。
“赚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她在价格回到3196附近的时候赶紧点了平仓。
等确认框弹出来，她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那个数字跳成了零。
她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led灯管。
灯管白晃晃地亮着，她的心跳过了很久才慢下来。
她低头看向屏幕，价格还在往上走，不过比较缓慢。
3200……
3202……
3206……
她知道螺纹钢的底已经过去了，看到盘口上卖单在减少，买单在慢慢增加。
她没敢继续犹豫，赶紧打开开仓界面，输入数量，以3206的价格，把手上所有的资金用20倍杠杆反手做多。
开仓成功。
多单成交。
然后她把交易软件关掉了，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在椅背上靠了好一会儿，苏念才起身把电脑装进包里，走出了图书馆。
中午十二点，唐栀准时发来消息：“需要给你带饭吗？”
苏念回：“不用，我马上到食堂。”
唐栀：“好，那食堂等你。”
苏念进到食堂的时候，唐栀三人已经坐在位置了。
一个空位面前摆着一份饭和一碗汤。
周砚一直盯着门口，看到苏念进来，站起来朝她招手：
“念念，这里，已经给你打好了。”
苏念举手回应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唐栀把饭推到她面前：“给你打了番茄鸡蛋，清淡的。”
苏念看着那份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后她才开口：
“晚上出去吃吧。”
唐栀抬起头：“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背的电脑？”
苏念说：“上午躺了一会就好了，在宿舍觉得无聊，就去图书馆了。”
沈清辞提议:“aa吧，前天你才请了。”
苏念目光扫过她们三个，低声说:“我请吧，我今天高兴。”
“……”
学校后街的一家川味烤鱼店里，热气腾腾的。
唐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好吃好吃。”
周砚正在吃着配菜，沈清辞在慢慢挑鱼刺。
苏念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她今天只吃了一顿饭，这是她几天以来第一次真正觉得饿了。
唐栀喝了一口水，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到底高兴什么？”
苏念想了想：“赚钱了你说高不高兴？”
唐栀：“螺纹钢？”
苏念低头继续吃鱼：“嗯。不过差点没把握住把挣的全赔进去。”
她说完没有看任何人，自顾自地低头继续吃。
结账的时候还是苏念去前台扫了码。
结完账，沈清辞扬了扬手机看着她：“我们把我们的那份给你转群里了，你收一下。”
苏念收起手机：“不用，明天给你们退回去。”
周砚笑了一声:“嘻嘻～我就说念念不会收的。”
唐栀说:“砚砚，你真是个铁公鸡。”
周砚苦笑:“不是我铁公鸡，是我穷啊，生活费本来就少，打工还没你们赚的多。”
说完又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不过等我赚到钱了，我多请你们吃几次，小栀子，到时候你随便点，姐管饱。”
“这可是你说的，只要你请，我叫你砚姐都行。”
看着两人打闹着往前走。
沈清辞慢下脚步，等苏念跟上来后:“这次赚了多少？”
苏念想了想:“几百万。”
沈清辞低呼一声:“这么多？”
第29章 真诚才是最好的人设
接下来几天，苏念过的很平静。
早上起来打开软件看一下行情，价格在小幅动的动荡中稳步攀升，不过大方向没变。
她基本上看一下就关掉，然后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周三中午食堂，唐栀端着打好的餐盘坐了过来，皱着眉说：“今天这番茄炒蛋好咸。”
苏念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我这个还行，你下次换右边那家。”
唐栀夹了她碗里的一块蛋尝了尝：“还真是。”
她把餐盘推过去，“不吃了，我再去买一份。”
苏念把自己的那份换给她：“咱俩换下吧，你下次别买这家就行了。”
唐栀：“别，我这个太咸了。”
“没事，买都买了，吃吧。”苏念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周砚在苏念的对面很安静，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唐栀咬着筷子看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周砚没说话，扒了两口饭才开口：“我那个模拟盘，亏完了。”
唐栀：“亏了多少？”
周砚：“一万块。”
她扒了一口饭，“不过是虚拟的，但我觉得我好像真不适合这个。之前学了那么久，以为自己懂了，结果一操作全都不对。”
苏念正在喝汤，放下碗，看了她一眼：“大环境不好，你做什么都容易亏。不是你不行。等着就行。”
周砚没抬头：“那你呢？你最近有没有买？”
苏念说：“我没买。暂时还抽不出身。”她停了一下，“而且你现在可以试着做其他的。”
周砚抬起头看她：“我还能做什么？”
苏念想了想：“可以试着拍短视频。”
周砚愣住了：“短视频？抖音？”
“嗯，你最近不是天天刷抖音吗。”苏念说，“现在玩的人不多，你可以试试。”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学炒股赚不到钱是正常的，但拍抖音没有成本，试错成本低。”
周砚低头扒了两口饭，“可是这个怎么挣钱？”
唐栀在旁边插了一句：“苏念你说的这个倒是有点道理，现在刷抖音的人好多，我上次看到一个女生就拍寝室日常，粉丝都好几万了。”
“现在才多少人玩？”苏念想到后世基本上人人都在刷抖音，大主播一年几个亿几个亿的挣，继续说:“以后刷抖音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先别考虑挣钱，就当玩，等以后粉丝多了，自然就会挣钱，而且是挣大钱。”
周砚放下筷子，想了一下，又看向苏念:“可是我不会拍啊。”
苏念:“不会拍我教你，主要是敢拍。”
唐栀感到诧异:“念念，你有思路？”
“嗯，先吃饭，晚上到宿舍再说。”
晚上四个人在宿舍里各干各的。
唐栀敷着面膜刷抖音，周砚靠在床头也在刷，手机屏幕里是一条寝室日常的短视频，一个女生拍自己叠被子、倒水、看书，配上轻快的音乐，点赞好几万。
她看了两遍，然后下来把手机递给苏念，“念念，你看看这个。”
“你看了多久了？”苏念放下手里的正在看的书问。
周砚放下手机：“好一会儿了。”
苏念合上书：“你既然看了这么久，那想好自己拍了吗？”
周砚愣了一下：“想好了，我拍，这不是问你拍什么吗？”
“你看的这种叫生活vlog。就是记录每天上课、吃饭、去图书馆、跟舍友聊天等等。”苏念说，“这种不需要你多专业，会拍就行，但是后期变现很难。”
唐栀把面膜揭了一半：“什么是变现？”
苏念把椅子转过来：“就是挣钱。”
“挣钱？短视频真的能挣钱？它不就是娱乐打发时间吗？”
苏念知道她们不清楚抖音后期恐怖的挣钱能力，决定给她们几个上堂课。
“现在不能。但以后能。短视频这个赛道会越来越大，等到平台未来开始做商业化，第一批做内容的人都能吃到红利。”
唐栀擦了擦脸上的精华：“你怎么知道以后能？”
苏念说：“我预测的。但我相信我预测的。”
宿舍安静了一下。
周砚坐直了身子：“那你给我仔细讲讲？”
苏念把唐栀和沈清辞也叫到跟前开始讲。
“拍短视频有几个方向，”苏念说，“日常分享，记录生活还有搞笑视频段子，这个需要比较高的创新能力。”
“但是如果不走直播打赏这条路，光短视频的话现在就靠接广告挣钱，就是你粉丝多了，然后会有商家让你给他打广告，就跟电视电影里面植入广告一样。”
“如果你现在就有意识想接广告呢？就可以根据自身的条件拍精准软文视频。”
苏念从三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看她们都没理解，继续说:“比如你对汽车很了解，可以拍介绍各个汽车之间参数的视频，给他们推荐各个价位适合的车型。”
“那么你的粉丝就跟精准，他们必然是有买车需求的人，这样是不是就会有汽车厂家想让你在视频中多说点他们家汽车的好处？”
沈清辞最先反应过来:“我明白了，那么他们就会给你钱找你打广告。”
“对，所以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立人设。”
唐栀喃喃道：“立人设？”
“对，以后只要是想吃流量这碗饭，必须先立人设，明星需要立人设，网红也需要立人设。”
“比如咱们知道明星，有‘实力唱将’，有‘创作才子’，‘甜心教主’，这些就是公司给他们立的人设。”
“而网红需要的人设就是想网友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搞笑人设，还是技术流人设，还是舞蹈达人或者电影分享。只有让网友相信你，商家才会找你。”
周砚终于回过神来，“那你说的人设该怎么立？”
“人设是网友给你的标签，不是你自己立的，你有擅长的就往你擅长的方向拍。”
周砚沮丧地说:“可我没有擅长的。”
“那就靠真诚，真诚才是最能打动别人的人设。”
“如果是什么都不会的素人，最好的就是做测评。”
“测评？”
第30章 没事少吃泡面，那玩意没营养
“测评？”
周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测评不需要你会什么。你买一个东西，用了之后就对着镜头说真实感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苏念说，“网友看测评看的就是真话。你平时买零食、买衣服、买护肤品，都可以拍。你觉得好吃就说好吃，难吃就骂难吃。”
周砚低头想了一下：“可是我买的东西都很便宜，拍了有人看吗？”
“有人看。”苏念说，“便宜的东西才有人看。贵的东西谁买得起？”
周砚没有再问，低头翻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到前两天拍的一段吃薯片的视频，没露脸的那种，她点开递给苏念:“念念，你看这个可以吗？”
视频只有十几秒，应该是她之前发给别人看的。
“先不说内容，把脸露出来就好了。”苏念把手机还给她。
唐栀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那我也试试。”
她想了想，“可我拍什么呢？”
苏念说：“内容得你自己想。衣服你平时买得多，化妆品你用得也不少，先从你手边有的来。”
唐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清辞从头到尾没有接话。她一直在旁边擦护手霜，擦完之后把盖子拧紧，然后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要是缺衣服拍，我可以借你们几件。”
唐栀眼睛一亮：“真的？清辞你衣服都好好看！”
“废话，我的衣服都好贵的。”沈清辞翻了个白眼，又很随意得说，“我妈店里新做了一批样衣还没寄出去，我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给你们看看，每件都是上万的那种哦。”
苏念说完后在旁边翻着书，看着唐栀和周砚开心的围着沈清辞打转，“好了，先不用急着拍。多看，多想，想清楚了再做。”
说完，苏念合上书去洗漱了。
唐栀又敷了一张面膜，周砚则继续翻看别人的视频。
第二天早上，周砚把那条薯片视频重新剪了一遍，去掉前面几秒无用的，只留下咔嚓咬碎的那一下，然后配上字幕：“学校门口买的薯片，挺脆的，就是有点咸。”
发上去之后她每隔半小时就看一次。播放量只有二十多，没有赞，没有评论。
中午她又拍了一段，在食堂吃饭，对着碗里的糖醋排骨拍了几秒：“食堂今天有排骨，开心。”
发上去之后播放量涨到了五十多，多了一个赞和一个评论，还是她妈发的:“好好吃饭”。
她给那条评论回了个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当天晚上她又剪了一条，在宿舍吃泡面，这次是对着镜头说的:“这个牌子的泡面比那个牌子的汤浓一点。”，然后继续低头吃，没有继续说，不过她吃的很干净，还把喝干净的碗底露出来给镜头看了看。
那条视频发上去没多久，她的微信视频先响了。
周砚拿起一看，是她妈打来的，人刚露出来，她妈的声音就从扬声器传了出来:
“砚砚，你怎么吃泡面，这才月初就没钱了？”
周砚愣了一下，“有钱，妈。”
“骗人，有钱你吃什么泡面，那东西没营养。”
“我就是拍着玩的，我平时都是在食堂吃的。”
“拍着玩？再没拍的了拍你吃泡面？”李桂芳的嗓音又高了半个调，“你可别骗我，没钱了就直接说，别不好意思，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打点钱。”
周砚的耳朵红了，声音有些无奈：“真不是，妈。我就是在试着拍视频，真拍着玩儿的，我室友都在旁边呢，她们可以给我作证。
她把手机递向唐栀，唐栀接过去，笑着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唐栀，砚砚她真没穷到吃泡面，就是拍着玩的。
视频那头笑着回应：是小栀闺女啊，你晚上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唐栀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对着桌子扫了一圈：“阿姨你看，我们几个吃的麻辣烫，泡面就是拍视频的。”
李桂芳的声音这才软下来：“那行吧，可是你拍那玩意干啥？拍点其他的多好。”
周砚接过电话：“你别管，我就是拍着玩。”
李桂芳随后把电话给了周守成，嘴里还唠叨：“让你问你不问，我一打电话你就在旁边上蹿下跳的。“
周守成眉头皱着让她别打岔，随后面脸笑容的对周砚说：“闺女，听你妈的，少吃点泡面，钱不够跟爸说。”
“知道了，爸，你和我妈也好好吃饭。”周砚笑着对周守成说。
周父周母又叮嘱了几句“多吃饭”“别减肥”“天冷了多穿点”，然后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周砚把电话放到桌子上，耳朵还是红红的，她抬起头：“我妈还以为我没钱吃饭了。”
唐栀说：“你妈那是关心你，如果我妈看到应该也会问我。”
沈清辞和苏念也跟着点了点头。
周砚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开手机一看，播放量三百多，虽然不多，但终于有了进步。
唐栀没多久也开始拍了。
她想了几天，没有拍日常，直接拍了一条化妆的过程。
从素颜到涂完口红，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加速，配个音乐。
但视频发出去之后播放量有一千多。
她又拍了一条，两千多。
第三条，她换了一种口红色号，播放量到了四千多。
她晚上躺在床上翻手机翻到半夜，一直刷新着视频。
评论不多，只有几条：
【美女，在哪上学呀？】
【小姐姐，用的是什么色号？】
【可以交个盆友吗？】
她只给问色号的回了一条，其他的都没理。
周砚刷到唐栀那条四千播放量的视频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点进唐栀的主页翻了翻，又打开自己的主页看了一眼。
她这几天一共发了快十条，播放量最高的还是那条泡面视频，加起来还没有唐栀一条视频播放量高，点赞和评论也只有她家人。
她盯着那条泡面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第31章 搞差异化
黑暗中，她听着唐栀还在刷着手机，抖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压着声音喊了一句:“唐栀，你还不睡？”
唐栀赶紧把手机声音调低了一点，“马上就睡。”
宿舍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
唐栀的声音又漂了过来:“砚砚，你发的那些视频我看了，挺好的。”
周砚没接话。
“我觉得可能是……你发的太少了，再多发几条试试。”
“嗯。”
周砚回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周砚没有再更新视频，第三天也没有。
唐栀倒是又拍了两条。第三条更是换了个打光的方式。没想到视频播放量直接破了万。
她吃饭的时候还专门拿过来让苏念参谋了一下，“念念，你看看我这条视频，这个算不算多？”
苏念接过来看了一遍，把手机递给她，“不错，继续保持住。”
唐栀接过手机，又看一眼那个数字，嘴角始终压不住。
周砚低头坐在她俩的对面，用筷子在碗里拔着，没有夹起来。
唐栀看了她一眼:“砚砚，你这两天怎么不发了？”
周砚没抬头:“不知道发什么。”
唐栀想了想:“你之前那个泡面视频不是还不错吗？你妈不是都看到了。”
“可是也只有我妈看到了。”
唐栀还想说什么，苏念夹了块肉给她，打断了她想说的话，“你停一下也好，想想方向再继续拍。”
周砚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认真地在吃饭，并没有多说。
回道宿舍的周砚在床上又翻了一遍自己之前发的那些视频。
她打开视频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完之后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也认真拍了，也剪了，也发了，可为什么就是没人看。
唐栀的一条化妆视频却能顶她十几条，她翻了翻评论区，又看了看自己的主页，越看越觉得心烦。
第二天下午苏念从图书馆回来，看到周砚还坐在桌子前发呆。
她走过去把书放下：“你今天还没拍？”
周砚说：“嗯。”
“准备放弃了？”
周砚没说话。
“把你的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苏念接过手机，大概翻了翻，每条视频的时间都很短，一会就看完了。
苏念放下手机，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首先，短视频本来就有玄学的存在。”
“可能原创没火，但是翻拍的一个比一个火。”
“就连我自己拍，我也不能保证说就能拍的比唐栀要好，甚至可能还不如你。”
“但是！坚持是第一位，不能说看自己数据不好，就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然后就不拍了，这样你永远成功不了，可能你的下一条视频就爆了。”
“你多看看和你同一赛道的视频，看看人家是怎么拍的，包括:说话，动作，眼神，甚至灯光。就模仿，把他说的每一句文案，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跟着照抄。”
“等有了自己的粉丝后，然后再想着原创，学着做差异化，比如，动作夸张点或者吃那种难以下咽的东西。”
“难以下咽的东西？”周砚终于抬起了头。
“就是吃那种别人不敢吃的，或者看起来就很难吃的东西。”苏念说，“你想想看，普通人吃一碗泡面，谁看？但你如果吃一碗螺蛳粉加臭豆腐加榴莲拌在一起，观众说不定就会停下来看一眼。”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那不就是靠猎奇吗？”
苏念点头：“对，就是猎奇，先吸引来流量，后面再慢慢找自己的风格。”
周砚没有接话，但是把“猎奇”两个字记在心里，开始翻看别人的视频。
苏念见她已经有了想法，便没再多说，回到自己的桌前开始看书。
周砚在搜索框里输入“难吃的食物”后，结果跳出来一大堆视频，有吃柠檬的，有吃生辣椒的，还有吃鲱鱼罐头的，但无一例外，每一条视频的播放量都奇高。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心里想着这个她也能拍，同时也开始琢磨自己能吃点什么。
周砚说干就干，她直接打开购物app，先是搜了“鲱鱼罐头”，看了看评价后还是没敢下手，又搜了“螺蛳粉”，这次直接下单了5包。
付完款之后，她又想起一样东西觉得也不错，那就是自己从小就吃折耳根。
折耳根的鱼腥味很重，很多初次尝试的人都接受不了，觉得它难以下咽，但作为地道的川省妹子，周砚就觉得很好吃，现在想起来突然感觉口舌生津。
她找了一家专门卖折耳根的农产品店，评论里有人写“凉拌超好吃。”，也有人写“第一次吃，差点吐了。”
她看了看评价后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而且价格也不贵，接着也下了一斤的量。
苏念见她忙活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一会犹豫，一会释然，一会又变成了惊喜，见她放下了手机后，有些好奇:“你想到拍什么了？”
“嗯”，周砚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亮了，“我买了五包螺蛳粉，想试着拍拍看。”
“螺蛳粉？”苏念想了一下，“那还好，喜欢吃的人还挺多的。”
“我还买了折耳根。”周砚继续说。
“折耳根？”苏念愣了一下，“那玩意能吃？”
周砚:“能吃啊，可好吃了，我从小就吃。”
苏念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赢了”，然后没再说话。
唐栀和沈清辞回到宿舍的时候，周砚正趴在床上看手机，两条腿翘起来晃着，嘴里还哼着抖音的热门歌曲《生僻字》:
“茕茕孑立 沆瀣一气
踽踽独行 醍醐灌顶
绵绵瓜瓞 奉为圭臬
龙行龘龘 犄角旮旯
娉婷袅娜 涕泗滂沱
呶呶不休 不稂不莠”。
唐栀换鞋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下心情不错的周砚，又看了一眼苏念，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周砚的视频爆了？
她先是打开周砚的抖音号，还是前几天的内容没有变化。
难道是恋情有进展了？
她带着疑惑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偷偷给苏念发了条信息:
“上午还蔫蔫不拉的，怎么就这会工夫她又活了？！”
“友情提示：你做好被熏死的准备就行了。”
“？！”
“你别吓我。”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
第32章 打死我也不吃
“里面装的什么啊？还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看。”
唐栀看着周砚怀里抱着两个快递，吐槽道。
周砚笑着解释了一句：“我拍视频的道具，回去你就知道了。”
她从背后看着周砚迈着欢快的步伐，心里还在想着前几天苏念说的话——“你做好被熏死的准备！”
是什么呢？咦～不会吧？！
她打了个哆嗦，快步追了上去。
……
除了苏念知道里面是什么没去凑热闹，沈清辞和唐栀两个都好奇地围在周砚身边看她拆快递。
“这是螺狮粉？”
看着周砚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一袋东西在看生产日期，沈清辞也看见了上面的字。
“嗯，你吃吗？给你一包。”周砚看着日期都很新，又开始开另一个包裹。
沈清辞看着上面的图案问：“好吃吗？”
“没吃过，网上评价说还行。”
沈清辞似乎在犹豫，又见周砚拿出一袋自己不认识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折耳根，凉拌超好吃。”
折耳根？名字好像听过。
唐栀听见后偷偷的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看完后还把手机递给沈清辞看，嘴角带着微妙的表情。
沈清辞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砚刚从塑料袋里掏出来的实物，闻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淡淡味道，觉得并没有视频里说的那么难以下咽。
唐栀看着桌子上摆的这两样东西，忍不住问道：“砚砚，你真的打算拍这个？”
周砚毫不犹豫地回答：“对。”
唐栀没有接话，看着周砚的动作。
周砚找了一个干净的盆把还带着泥的折耳根倒进去，转身去卫生间冲洗了。
随着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周砚端着洗好的折耳根回来放在桌上，开始切段。
她俩就站在旁边看着周砚把辣椒油、蒜末、醋、酱油依次倒进去，动作很是熟练，一看在家就没少做。
“尝尝？”周砚拌好后看着她俩想要跃跃欲试的眼神，夹了一根递了过去。
她俩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敢张口，又示意要让对方先尝。
周砚见没人接，也没有勉强，就放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后，还露出就是这个味的表情。
唐栀看着她嚼完咽下去，心里那个问号又冒了出来。
看起来好像好不错的样子。
“让我尝一口，”唐栀看着她那享受的表情，忍不住也夹了一筷子。
“哎……你第一次吃……”周砚见她直接就是一大口，急忙高声阻止，但为时已晚，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先吃一根……”
话音未落，唐栀已经往卫生间跑去了。
“yue～～yue～～”
沈清辞看到这种情况，便熄了也想尝一口的心思，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开始看书。
过了大概五分钟，唐栀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眼角已经湿透了。
她边走边说：“真是太上头了！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跟生吞了一条鱼一样。”
“其实你慢慢吃还好，谁叫你一下就吃那么一大口。”周砚无奈地说。
唐栀摆摆手：“不吃了，打死我也不吃了。”
她抽出纸巾擦着眼上的泪水，身上不时还打个寒颤，看来嘴里的味道和心里的阴影一时半会还散不去。
周砚没再管她，开始煮螺蛳粉，等着螺狮粉熟的间隙，她把手机架好，调整了一个让她到满意的角度。
她对着屏幕还是有点不自然，所以并没有点击录制，而是坐直身体，看着镜头沉默了两秒，才念出这两天看别人视频总结出来的文案：
“今天砚砚的午饭是螺蛳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有点卡壳，好像忘了下一句是什么，然后又把声音调整了一下重新开始：
“今天砚砚的午饭是螺蛳粉，螺蛳粉是砚砚最喜欢吃的，每天不吃一口就难受。”
她说完之后虽然觉得有点肉麻，但没有停下来，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另外再配上一盘凉拌折耳根，简直就是神仙搭档。”
终于说完了，周砚长舒一口气。
她脸上带着潮红，转头对宿舍其他三人说，“你们觉得我刚才说的这段怎么样？”
唐栀刚擦完眼角的泪水，刚才周砚念的时候她也在认真听，听见周砚问话，她点了点头：
“挺好的，比我的第一条视频自然多了。就是……”她想了想，“你说话还是有点僵，像是在背课文。”
周砚没有反驳，她自己刚才也感觉到了。
苏念接着开口：“文案没有问题，节奏也没有问题。但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在看镜头之外的地方。”
周砚愣了一下：“有吗？”
苏念说：“你一会录下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你的眼神会往下飘，你应该看的是镜头，不是屏幕上的你。还有，你下次把稿子放在手机旁边，别拿在手里。”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纸，把它折好放在了手机支架的旁边。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她俩说的我就不补充了，我倒是觉得你刚才那个‘神仙搭档’说得挺好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继续低头看书。
周砚看了她一眼，虽然她没有多说，但得到了“神仙搭档”那一句的认可，她还是很满足的。
看到粉煮得差不多，周砚把料包撕开，随着酸笋和酸豆角倒进锅里，那股气味开始在宿舍里弥漫。
“我艹！这味道……这么冲？！”
唐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沈清辞也赶紧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只有苏念用鼻子嗅了嗅，甚至有点怀念，“砚砚，一会再煮一包，我也吃。”
周妍下完后，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盖上盖子，“好，我一会给你下。”
唐栀这会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味道，听见苏念说要吃，她转过头问:“念念，你也要吃？”
“嗯，闻着挺香。”苏念看着冒着热气的锅，“你也想吃？”
唐栀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吃，我唐栀，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吃一口。”
苏念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想起一个爆火的表情包，脑海突然有了想法。
第33章 砚砚，你的粉丝上一百万了!
苏念看着唐栀那副誓死不从的表情，脑海里想法越来越清晰。
唐栀看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顿时警觉起来。
唐栀往后退了半步：“我说我不吃你笑什么？”
苏念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好玩的事。”
“什么好玩的？”
苏念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还在煮粉的周砚，“砚砚，一会你和栀栀合拍一个。”
“昂～？”周砚抬起头看她，虽然不解，但还是很顺从地答应下来，“好的。”
周砚觉得粉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她用筷子夹了一根试了试，然后关火，把粉先捞进碗里，浇上汤，放上炸腐竹和花生米，端回到自己桌前。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调整好角度，然后按了录制键。
她对着镜头坐直，眼睛盯着镜头，没有再看屏幕里的自己，想着刚才苏念和唐栀的话，然后开口：“今天砚砚的午饭是螺蛳粉。”
她说完这句后，低头深深闻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这个味真大，让我看看好吃不？”。
说完就夹了一筷子粉，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吃完后她又夹了一筷子，然后低头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放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拍视频，赶紧抬起头对镜头笑着说：“太好吃了，差点忘了跟你们分享。”
“噔噔噔～这才是今天砚砚要跟你们分享的重头戏——凉拌折耳根。”
她端起放在桌上的折耳根对镜头展示了一下，“我把它俩称为‘黄金搭档’”，放下后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嚼了两口，“真好吃！”
她越说越有感觉，已经没有了初次面对镜头的陌生感，一个人边吃边聊，好像那头真有人在看一样。
吃完后，她关掉录制，没有看回放，而是把碗和锅收起来洗了，重新接了水开始煮苏念的那份。
等都干完后，她擦了擦手，从支架上把手机拿下来开始看刚才拍的，除了刚开始有些磕绊，后面的她感觉很满意，所以没有做剪辑，直接配了文字和字幕就发了出去。
见她放下手机，唐栀凑过来问：“发了？”
“嗯，发了。”
“不错，我感觉这次拍得挺好，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比练的那条要好。”
周砚对她笑了笑，没有反驳。
苏念见周砚把视频发出去了，于是让唐栀和周砚按她刚才想的再拍一条段子。
周砚在锅边煮着螺蛳粉，唐栀嫌弃地在鼻子前扇着，“你煮得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臭？！”
周砚抬起头说:“螺蛳粉，闻着臭，但吃着香，你要不要吃？”
唐栀语气坚定:“我不吃，我唐栀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吃一口。”
前面拍的还挺顺利，结果真到需要唐栀吃螺蛳粉的时候她不愿意了，因为她真不想吃。
还是苏念在旁边说，你要是吃一口，我保证这条视频会火，她才不情愿地尝了一口。
结果她尝了一口后，接下来就不用苏念指导了，她展示出来的完全是真实反应，就是在她快吃完的时候，苏念赶紧让她抬起头说了句台词:“妈呀！真香！”
……
“怎么样？可以吗？”
苏念看完视频后，把手机传给唐栀和沈清辞看。
她看着周砚期待地眼神，点了点头，“很好，是我想要的内容，你和唐栀可以同时发这条。”
唐栀和沈清辞看完后，也觉得这条视频拍的很好，有反差。
周砚心满意足地说:“那就攒着明天发，我想先看看今天这条视频的效果。”
螺蛳粉的视频发出去后，周砚又开始坐立不安，一会拿出手机看一下，一会拿出手机看一下，可是数据翻来覆去地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到屏幕上那可怜地几十个浏览量，她的心又渐渐跌落到谷底。
难道又要跟前面那些视频一样吗？
她也听苏念的话了，也学习了，也模仿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可能自己天生就不适合吃这碗饭吧。
周砚关注着视频，其他三人则暗中关注着她，看着她前两天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劲头，今天又被打击地靡靡不振。
唐栀和沈清辞两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除了默默地给视频点赞，评论，转发，剩下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只有苏念依旧我行我素，仿佛没有看到，对这些熟视无睹。
周砚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没有再去翻，而是继续背英语单词。
晚上十点多，周砚洗漱完准备睡觉，她有些忐忑地打开抖音，想要看看那条视频有没有起色。
结果屏幕一亮，她整个人顿住了。
播放量已经翻了好几倍，评论数也比她想象中多。
“把我看饿了。”
“螺蛳粉配折耳根，这什么吃法？”
“深夜放毒，害你我口水直流。”
她看着评论区的十几条留言，虽然不多，但让她觉得努力没有白费。
周砚看着视频的数据，发现是从晚上8点多，浏览量才开始上涨，而且到现在一直是处于上涨的状态，她没有声张，灭掉屏幕后就开始睡觉。
……
“砚砚，你火了，你的粉丝竟然有一百万了？！”
“砚砚，我好羡慕你，你太厉害了。”
“砚砚……”
周砚笑着对宿舍三个人说:“低调，一定要保持低调。嘿嘿嘿……”
正在忙碌的三人听见周砚笑得有些银当，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互相看了看。
“砚砚，到点了，快点起床吧。”
苏念最先受不了，对着周砚的床拍了拍。
“唔？咋了？”周砚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对着宿舍环视一圈后，眼神才慢慢有些清醒。
原来是在做梦！
我还以为视频真的火了，哎，有点走火入魔了。
清醒后的周砚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习惯性地打开抖音。
“啊！……我的视频火了！我的视频火了！”
周砚睁大双眼，兴奋地朝着床下三人大喊着，“播放量已经上万了，我好开心！”
听见周砚的声音，其他三人也各自打开手机，快速找到周砚昨天发的那条视频。
第34章 我!周砚!唯苏念马首是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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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扫了一眼，这个数据放在一个新号上，可以算的上很不错了，她随即点开评论区:
“第一次吃螺狮粉真的能被酸笋味顶着。”
“我吃了一口，刷完牙还觉得有一股味。”
“都说折耳根难吃，到底啥味，有没有好心人给我寄五斤尝尝”
“又臭又腥吃不了一点。”
“有没有外地人说一下，小姐姐是真的吃还是演的？”
更多的是云贵川的本地人晒出自己做的折耳根，甚至连吃折耳根都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根才是灵魂，一派说叶子凉拌才是正宗。
她往下又划了一会，看到节奏已经被带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砚:“很不错，评论区已经开始争吵了，这是好事。”
周砚有些不解:“都吵起来，怎么还是好事？”
苏念对她解释:“系统的算法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它只看数据，能吵起来就说明有人喜欢看，它就会给你继续推流。”
唐栀也看着评论区:“真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个什么，不管是叶和根，我反正只是yue……”
苏念收起手机，“好了，趁着这股热度把你俩赶紧昨天合拍的那条也发出去，不要关注评论区的风向，风向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只管控制好内容继续发就行。”
“现在吗？”
“嗯，现在。”苏老师持续在线教学，“数据还在涨，这时候发第二条，系统会把新视频推给那些刚看过第一条视频的人。”
周砚和唐栀听完后，赶紧打开草稿箱，找到昨天各自剪辑好的视频，分别配好标题和封面，然后点击了发布。
这次发出去后，周砚虽然也有些心痒，但没有像昨天那样反复去看，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数据还没什么变化，毕竟视频刚发出去不久，她放下手机，开始想明天拍什么。
榴莲太贵，暂时不考虑。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博主拍过的难吃食物:苦瓜、香菜、皮蛋、臭豆腐、黑蒜、豆汁、纳豆、广东凉茶。
每一样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苦瓜上。
这东西便宜，菜市场几块钱就能买两根，而且吃的时候不用演，很多人是真的吃不惯。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那明天就拍苦瓜，生啃，不加水。
下午回来的时候，周砚手里拎着两根苦瓜。
听了周砚的创作计划，苏念也被她的这种精神折服了。
反正她吃不惯苦瓜，加盐出水再用开水焯水后她还能勉强吃几口，听周砚想要生啃，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觉得你不要提前试吃，就在镜头前面展示你的真实反应，即便翻车也是很好的，网友就喜欢博主那种痛苦的表情。”
苏念听到她准备洗一根提前适应一下，连忙阻止道。
“还能这样？”
周砚每次听苏念说起一些关于短视频的小经验，总会受益匪浅，心里也越发崇拜苏念了。
如果说买比特币和炒期货，她是佩服苏念的胆量和眼光，那么从苏念让自己拍短视频开始，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点子，都能让自己眼前一亮，就像在迷路的大海上为自己亮起一盏启明灯。
她现在已经不会去分析苏念说的对不对了，只需要无脑听从就可以了。
就像昨天她和唐栀拍的那条“真香”视频，仅仅用了一上午时间，播放量已经冲破了10万，数据依旧在不断上涨，现在她看着后台的消息已经麻木了。
从最初的惊喜到现在的适应，她感觉苏念好像无所不会。
周砚把苦瓜放进袋子里，“好，那就不提前吃了，明天直接开拍。”
唐栀回来的时候比周砚可兴奋多了，“你们猜我今天粉丝涨了多少？”
等不到三人回答，她就忍不住说，“五千多，我今天直接涨了五千多粉丝。”
“念念太厉害了，随便一条提议就是爆款。”
周砚听到她才涨了五千，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五千？那确实很不错，我才涨了八千，马上就破万了。”
唐栀顿时瞪大双眼:“你说你涨了八千？”
周岩双手一摊，“对呀，才八千，我还以为能涨一万呢。”
唐栀看着她那嘚瑟的样子，拿起她的手机，打开抖音。
“我靠，什么八千，已经上万了，评论也这么多。”唐栀看完大声说道。
周砚听到她说自己粉丝已经上万了，一把夺回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真的上万了，我回来在路上看才八千多，这一会工夫又涨了一千多。”
周砚激动地抱起苏念，“念念，我爱死你了，从此以后你就我滴神，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唐栀我绝不追鸡。”
唐栀听见周砚骂自己是狗，一巴掌就拍在她的背上，“你说谁是狗？”
周砚放开苏念，躲到椅子后面，“嘿嘿，谁应谁是狗。”
两个人是一个躲，一个追，闹得宿舍是鸡飞狗跳。
苏念看着她俩上蹿下跳，听着周砚的求饶声:“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姐还不成吗？”，苏念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
沈家的书房。
“她有没有告诉你，螺纹钢会涨到什么点位？”
沈万钧坐在书桌前，看着儿子手机上苏念前段时间发的那条信息——“3200平仓，然后反手做多。”
“没有，她只说会提前通知我。”沈知行低着头回了一句。
沈万钧沉声道:“这丫头好精准的判断力，竟然真能分析出螺纹钢的最低点位，我倒是小瞧她了。”
沈知行听到他爸那带着赞许语气，又补充一句:“她发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操作，准备观望一下，没想到螺纹钢真的从3200以下反弹了上来，而且据我所知，上个月底比特币也跌到了最低点。”
沈万钧听闻，眼中一道精光闪过:“还有这回事？这么说比特币也在按她的分析走？”
“是的，就是不知道她平仓了没有？”沈知行若有所思道。
“平了！”沈万钧语气带着肯定，“你忘了她上次在咱家说过的话了？等她把比特币卖掉以后，准备做多螺纹钢，既然她分析出3200是螺纹钢的底点，那这个时候肯定买了螺纹钢的多单。”
沈万钧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两天有没有和清辞联系？”
第35章 播放量:二百七十万
“最近有没有和清辞联系？”
“前天打过一次电话，问了下她在学校怎么样，她说挺好的，还说她那个舍友最近在拍短视频。”
沈万钧微微抬了一下眉毛：“拍短视频？”
沈知行说：“嗯，好像是苏念让她们拍的。”
沈万钧没有再追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面：“她这个舍友，倒是什么都能掺和一脚。你这两天再联系一下清辞，问问苏念在学校还有什么动静。”
沈知行说：“好。”
沈万钧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
沈知行得到示意，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住，回头问了一句：“爸，你觉得她那个判断，是运气还是真的看准了？”
沈万钧用手摩擦着水杯：“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就不是了。”
沈知行没有继续追问，走出书房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听着门锁“咔嚓”一声，书房安静了下来，风从外面进来，把办公桌上的纸吹的翘了起来，沈万钧坐在书桌前没有动，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过了一会，他喃喃道：“看来以后得让清辞多和她接触接触了。”
......
“姐妹们呢，今天我要生吃苦瓜！”
周砚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语气已经比前面那次放松了不少，看来上次的视频给了她很大的自信心。
她从桌上拿起那根已经洗好的苦瓜，对着镜头晃了晃：“就是这个，什么也不配，直接啃。”
周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直接就是一口，还没来得及嚼，汁水就从嘴里爆开，一股苦味直冲她的天灵盖。
她想忍住直接咽下去，但那种苦味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
周砚此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有些狰狞，她想先暂停录制，缓一缓，又突然想起苏念说过的话，自己越痛苦粉丝越喜欢看，如果此时暂停，那刚才吃的苦不是白受了吗？
她一咬牙，又咬了一口，不知是苦瓜后味带着甘甜还是已经适应了这股味道，这次她竟感觉没有刚才那么难以下咽。
嚼着嚼着，她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把嘴里的咽下去之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怎么说呢……第一口确实就很苦，但吃到最后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回甘，这可能就是苦尽甘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苦瓜，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它放回了桌子上，然后对着镜头说：“砚砚今天就先啃到这儿吧，剩下的我得留着明天炒鸡蛋吃，同时，我在这里发起一个美食挑战，如果有想让我吃其他的可以把食品名字在评论区里打出来或者私信我。”
说完，她按了停止录制，赶紧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想要把嘴里残留的苦味给冲下去。
缓了一会后，她开始翻看刚才的视频回放，看到自己被苦得已经不能控制表情得画面，她并没有剪掉，而是保留了从吃到适应的整个过程。
最后，她只加了标题：“生啃苦瓜，挑战成功！下一期吃什么听你们的，咱们评论区见。”然后点了发布。
苏念她们看完了周砚拍这条视频得全过程，虽然没有亲自尝试，但看着她的表情，也感到头皮发麻，口舌生津。
唐栀把嘴里的口水吞下去后，忙跑过来安慰：“砚砚，你没事吧？”
“没事，就第一口苦的要死，后面真的没什么感觉。”说着，还把剩余的半截苦瓜拿起来，“要不你也试试？”
唐栀的头摇得飞快：“我不要，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拍我的美妆和服装吧，这个我真受不了！”
沈清辞知道周砚从川省一个小县城来魔都上大学，很不容易，一直在金钱这方面比较抠门。
相处久了，她也了解周砚虽然表面上很乐观，但骨子里一直透着自卑，所以她总是默默地照顾着周砚得情绪。
今天见周砚为了拍短视频竟然这么豁得出去，她有些心疼，但更多得是为周砚开心，她知道周砚会越来越熟练，拍短视频也不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认真的在对待。
而这一切的背后推手就是那个嘴角含笑的女孩，她偷偷观察着苏念，发现苏念还是那么自信，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一个人的改变竟让这么大，不但宿舍的人现在都隐隐以她为主，就连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最近也不时地打电话，表面上是问自己的情况，但话里话外总在打听苏念，听他的语气，这还是奉了老爸的命令。
沈清辞越想越感觉到震惊，好像自从苏念改变以后，她身上好像带着魔力，不停改变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同学，家人，老师。
不过让她放松得是，这种改变都是往好的方面走，那就足够了。
次日清晨，周砚“吃苦瓜”的那条视频爆了，而且是大爆特爆。
播放量：二百七十万。
周砚呆呆的坐在床上，没有叫出声，也没有立刻下床去告诉别人，她害怕自己又在做梦。
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个数字是真的，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嘶～疼”，然后才喃喃道：“……怎么这么多。”
唐栀被她掐自己的动静吵醒了，听见她说疼，迷迷糊糊地探出头：“你在说啥？”
周砚：“你看我昨天拍的那条视频。”
唐栀睡眼朦胧，在枕头边摸到了手机，划拉两下，然后整个人就清醒过来：“我靠！”
她从床上坐起来，“你这什么情况？昨天晚上还没这么高……”
周砚：“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唐栀往下划着评论区：“现在评论点赞最高的是让你吃‘柠檬蘸辣椒面’，下来是吃黑蒜，还有人问‘老北京豆汁什么时候安排’。”她越说越紧张，“这些......你真的要吃吗?”
苏念这时也醒了，她听完她俩的对话，没问播放量，也没看手机，而是直接下床洗漱去了，只是经过周砚床边时顺口说了一句：
“抓紧时间拍下一期。”
第36章 真的很上瘾
“知道了！”
周砚自信满满地回道。
吃过早饭后，周砚还在翻看昨晚那条苦瓜视频底下的评论区，看着呼声最高的还是“柠檬蘸辣椒面”，她便开始准备。
宿舍里还有辣椒面，是上次做折耳根剩下的，今天去买两个柠檬就行。
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只是原来讨论最多的人是苏念，现在换了个人。
趁着老师还没来，已经有人已经跑了过来：“周砚，我昨晚刷到你那个吃苦瓜视频了，还给你点了赞，那个让你吃榴莲的就是我发的。”
见有人起了头，旁边几个女生马上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那个生吃苦瓜的视频我昨天晚上也刷到了，真的笑死我了，你那个表情也太真实了。”
“你粉丝现在多少了？我看评论区好多人想让你吃豆汁。”
“拍这个好玩吗？我也想拍。”
周砚此时还没有适应这种从小透明变成被人围观的焦点，耳朵尖红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朝宿舍的姐妹看过去，但是大家都没有说话，明显是在看戏。
周砚只好笑笑：“谢谢大家，拍这个挺有意思的，粉丝就一万多，不是很多。”
“一万多还不多？”有人瞪大了眼睛，“我拍了半年才一千多。”
她还想继续问，老师已经推门进来了，围着周砚的几人见状只好散了，各自回了座位。
一堂课上下来，周砚总能感觉到有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带着好奇和说不清的东西。
她只能把课本翻开，低头假装学习，老师讲的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会想后面的视频怎么拍，一会想如果真的红了怎么办，但心里更多的是窃喜。
去超市买柠檬的路上，周砚嗔怪地说：“你们三个太不够意思了。刚才那么多人围过来，都没人帮我，我都快尴尬死了。”
“都没人帮我。”唐栀学着周砚刚才在教室里的样子，故意把声音压细：“谢谢大家，粉丝就一万多，不是很多。”
周砚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别学了。”
唐栀笑着躲到苏念另一边，“你那死嘴要是别翘这么高，我就真信了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念：“慢慢就习惯了，你以后的粉丝会越来越多，甚至成为千万网红，到时候出门前呼后拥的。”
周砚惊呼：“千万网红？不可能吧？”
唐栀和沈清辞也觉得不可能，自己这些普通的大学生素人，什么才艺都不会，就靠吃饭会吸引那么多人吗？
怎么不可能？前世那些头部大网红出门可不就是前呼后拥，一场直播带货gmv能上亿，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比明星都有排场，甚至全程都是当地部门接待，就连明星都得来直播间蹭热度。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捧出两个大网红......吸金能力不比搞投资差。
苏念想了想，好像可以认真对待一下这件事，把以后那些有名的网红签到自己手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沈清辞拿出几件新买的基础款，唐栀看到那几套搭配，眼睛一亮：“这是帮我准备的素材？”
沈清辞说：“随便。你想拍就拿去拍。”
唐栀跑过去开始翻看她的搭配，周砚坐到桌前开始准备柠檬的拍摄。
苏念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螺纹钢的行情。价格已经涨上来了，她算了一下多单的浮盈，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不少。
她关掉页面，打开备忘录，把前世那些大网红的名字都写了下来，看以后有没有机会签到自己手里。
前世那些头部网红她都记得，现在要找的就是他们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有没有签公司，这些她都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直播带货这个改变未来商业模式的赛道刚刚起步，所有人都还不清楚这其中蕴含的利益，包括那些平台和机构。
现在下手，比以后要便宜得多。
她没有写全名，只写了缩写和平台，只需要自己能看的懂就行。
......
周砚那边已经把柠檬切成片摆好，辣椒面也撒到盘子里了。
她架好手机准备录制，先出声跟几人打了个招呼，见唐栀和沈清辞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下来。
周砚这才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点了拍摄按钮：
“今天砚砚挑战的是......大家呼声最好的柠檬蘸辣椒面，听说这道菜很上头，那咱就来试试。”
她拿起一片柠檬，放进盘子里，把两面都裹满辣椒面后，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
”看到了吧，满满的辣椒面，一点也不糊弄人。“
说完，她眼睛一闭直接整个放进口中，咬了一口后，柠檬的酸味先冲了上来，辣味紧跟其后，她的眉头马上就痛苦地皱了起来，“水......水.....”
唐栀在旁边赶紧打开一瓶水递到她手上，周砚一接过水就是猛灌，感觉舒服点后，她用手在嘴边扇了扇：
“阿嘶～阿嘶～”
缓了几秒后，她对着镜头说：
“真的很上瘾，我再吃一片......”
周砚说完，又拿起一片柠檬，裹满了辣椒面，往嘴里一塞。
这次没像刚才那样立刻找水，而是皱着眉头忍了忍，咽下去之后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
“第二片比第一片适应多了，就是那种，酸辣得你想哭但手却停不下来。”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水：“真的，不骗你们，很好吃，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了，我强烈推荐大家尝尝。”
见时间差不多了，周砚对着镜头摆摆手：“那今天的挑战就先到这里吧，下期想看主播吃什么，欢迎大家打在评论区里，我会按照你们点赞最高的开始尝试，再见！”
录制完成后，她把那瓶水一口气喝完，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唐栀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不酸也不辣，强烈推荐’，你是真嘴硬。”
周砚说：“没办法，这苦不能让我一个人吃，总有不信邪的也想尝试。”
她自己说完也笑了，然后开始低头看回放。
沈清辞看完了这场闹剧，“你下次要不要提前备点糖？”
周砚：“我也想过，可是怕没有那种真实感就放弃了，反正就浅尝辄止，也没有必要。”
沈清辞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没有再劝。
苏念在备忘录里又添了几个名字，看到她拍完后，说了一句：
“你以后每次开头再加一句话，可以增强记忆点和人设。”
周砚听见苏念又有了好点子，赶紧问：
“加什么？”
第37章 做你们背后的女人
“就加一句......我玩的就是真实，开干。”
苏念说完自己都笑了。
“我玩的就是真实，开干。”
周砚先低语几句，慢慢熟悉这句新台词后，声音越说越大，同时又想着要不要搭配一些动作。
唐栀听见这句台词后，比周砚都更显激动，她跑过去抱住苏念，“念念，你太厉害了，这句话真的很符合砚砚的人设，你帮我也想一个么。”
“你全程都不说话，加什么台词？”
苏念看过唐栀的视频，只有加速和配乐，确实不需要台词。
唐栀略微有些气馁：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我的视频虽然看的人不少，但上限只到那里，最近拍的都没怎么增加。”
苏念认真想了一下，对她提出了几点建议：
“第一：要么反差，你把你化成男的。”
唐栀摇了摇头，这个她做不到。
“要不画千面人，模仿各个人物，比如明星脸。”
见唐栀这次没有着急摇头，开始思考。
苏念继续说：
“还有沉浸式化妆，就是让看你视频的人觉得像是自己在画一样。”
“还有教小白化妆，这个适合你现在的情况，不用太复杂，就只简单画一个部位，然后让他们看前后的对比效果。”
“或者教男生认口红色号，各种化妆品的作用，这个可以提高转发率，很多女生会自发的把这类视频转给她男朋友，这个更简单。”
听苏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唐栀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脑子里开始想着拍出来的效果。
“木嘛～”
唐栀抱着苏念的脸亲了一口，“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了，每一个我感觉都可以。”
苏念嫌弃地擦了擦被唐栀亲过的地方，“觉得可以那就每一个都是试试，先从介绍化妆品开始，介绍完了拍其他的，等手法熟练了以后，再拍其他的。”
见唐栀扭着屁股回到椅子上，苏念又提了一句，“反正要多学习，多看看别人怎么拍的。如果要说台词，面对男生开头就说兄弟们，面对女生就说姐妹们，把他们都当成你的家人，语气一定要亲热一点，怎么腻歪怎么来，挣钱嘛，不磕碜。”
沈清辞看着唐栀也被苏念给征服了，不由地蹦出一句话：“念念，你这么多想法，为什么不自己拍？我觉得你拍的话也会火。”
话音刚落，周砚和唐栀也放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向苏念。
苏念看着齐刷刷的六只眼睛，摊了摊手，“我不想抛头露面，我以后要做你们背后的女人。”
周砚和唐栀只当她是开玩笑，就翻篇了，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只有沈清辞听见后，想着苏念的操作，沉思了起来。
一个能精准预判螺纹钢的低点，把自己哥哥那五百万多单从要亏损变成盈利的人，现在又轻描淡写地在宿舍里给周砚和唐栀规划短视频路线。
她说不想抛头露面，但每一步计划都把自己放进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她不知道苏念到底想要什么，但她知道苏念一定不是随便说说。
沈清辞：“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苏念有些诧异，抬起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像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会从她嘴里问出来，在苏念的印象里沈清辞并不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感觉到苏念的目光，沈清辞赶紧补了一句：“如果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没有什么不想说，主要是我现在也没什么计划，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苏念的语气很淡，怕沈清辞再误会什么，继续说：“反正你们谁想做什么，我就帮你们看看，能帮就帮一把。我自己倒是还没想好，那你有什么梦想吗？”
沈清辞合上书，认真想了一下，“我本意是想当珠宝设计师，但是我爸又想让我以后进公司，所以我才来到这里上学。”
“那这个我帮不了你，只能等你以后设计出珠宝，我帮你戴戴了，哈哈哈......”
沈清辞也笑着打趣：“哎～……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苏念:“……”
十二月下旬。
魔都已经冷得能透进骨缝里。
随着考试周的逼近，大家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学习。
宿舍里最近都安静了许多，被一种紧张的气氛包围着，沈清辞的《百年孤独》也换成了专业书，就连周砚和唐栀更新视频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苏念照常去图书馆，但她却不是去看书，而是继续研究行业报告。
网上关于2019年的经济预测文章已经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回宿舍的路上，周砚缩着脖子抱怨，“念念，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我感觉我要挂科。”
苏念把手插进口袋里，走的不快不慢，“我还好吧，反正该复习的都复习完了，剩下就听天由命了。”
周砚叹了口气:“老天保佑我考试顺利吧，不然我妈就要打电话数落我了，因为最近拍视频的原因，我妈都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现在粉丝多少了？”
说起这个，周砚就来劲了，“我今天看了一下，粉丝已经涨到三十万了，都上了抖音粉丝涨速榜前十名。”
周砚掏出手机划拉着给她看，“你给我加的那句台词真是绝了，现在很多挑战博主都在模仿我这句话，这句话现在可是在抖音红了半边天，我现在随随便便一条视频播放量都在三十万以上，点赞也超过十万。”
周砚刚才还在喊冷，着急想要进宿舍，现在也不觉得冷了，拉着苏念说个没完。
见苏念看得认真，她犹豫几秒，试探着问:“对了，现在已经有商家想让我给他打广告，你说我要不要接？”
苏念:“什么类型的？”
“奶酪。”
苏念的脚步停了一下，转头问她:“蓝纹奶酪？”
周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听名字还不错，奶酪耶，应该很好吃吧！”
“这个你可以接，”苏念神秘一笑，“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提前吃，连快递箱都别拆，到时候在镜头前连拆带吃，效果绝对炸。”
周砚沉浸在接广告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苏念的那个表情。
“你也同意我接了？”她把手机抱在胸前，开心不已，“吃了这么多期难吃的东西了，没想到接的第一款产品广告就是奶酪，‘蓝纹奶酪’，听起来就好好吃，有点期待啊。”
“这广告接的好，”苏念咳了一下，用手遮了一下嘴角，“回去千万别告诉唐栀和清辞她俩，到时候给她们个惊喜。”
“好！”
第38章 反向带货
苏念和周砚回到宿舍的时候，唐栀和沈清辞正埋头在书桌前复习。
唐栀面前摊着笔记，沈清辞在翻宏观经济的课件，两个人头都没抬。
“回来了？”唐栀随口问了一句，手里的笔也没停。
周砚心虚地看了苏念一眼。而苏念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打开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砚强忍着分享的欲望，也坐了下来，翻开课本开始复习。
唐栀狐疑地抬头看了周砚一眼：“神神秘秘的！”
快递是三天后到的。
周砚抱着泡沫箱回来的时候，苏念抬起头看了一眼，“东西回来了？”
“这是什么？你新买的？”唐栀翻了翻泡沫箱上的单子。
唐栀前两天问她下期拍什么，周砚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说，总说过两天就知道了。
弄得她一直心里痒痒的，一看到快递回来了，她就想要动手拆开看看。
“别拆，”周砚赶紧阻止了她的动作，“这是商家寄来试吃样品，念念让我当着镜头拆，说这样效果好。”
唐栀一听是苏念的主意，便打消了拆箱的想法，“行啊你，现在都有人给你寄东西了？有钱吗？”
“当然有，拍一次两千。”
“两千？！好家伙，这么多，”唐栀听到这个数字有些羡慕，这可是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呀，“我啥时候也能接广告啊？”
周砚不置可否，很熟练得打好灯光，摆好摄像头开始准备拍摄。
经过这多半个月的拍摄，周砚不管是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已经有模有样了，有时还会对镜头说一些玩笑话。
“姐妹们，砚砚也是好起来了，现在已经有商家给我寄产品了。”
周砚把泡沫箱放到镜头前面展示，“听商家说这是国外很流行的一种美食，砚砚都有些期待呢，接下来准备开箱，熟悉砚砚的都知道，我玩的就是真实，咱们开干，依旧全程无剪辑。”
说完就拿起刀开始开箱，“商家很贴心的还送了冰袋，嚯……包裹的真严实，还有一层保温袋，这是什么东西呢？”
周砚装作很疑惑地先看看，然后把品牌展示在镜头前，让大家看清楚，“名字叫蓝纹奶酪，包装看着就很高级，金主爸爸是xxx。”
“就是量太少了，我见上面只写了100克，真是小气，让隔壁的外国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吃不起呢。”
“咱们开干。”周砚说完，揭开锡纸盖，先闻了闻，“yue～”。
周砚强忍下恶心，不确定得再闻了一遍，“yue～”
她拍了拍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解释:“姐妹们，真的太难闻了，好像有东西腐烂掉一样，前面掐掉，咱们接下来继续，好的东西总是充满挫折，让我看会不会像臭豆腐一样虽然闻着臭，但吃起来很香呢？”
她拿刀切了小块，先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表情比生吃苦瓜的时候还要扭曲。
“好的东西总是要慢慢品尝，咱们先来一小口，”说完，她把那块蓝纹奶酪塞进嘴里。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
“yue～”周砚边吐边说，“可能是我的吃法不对，它应该要搭配什么东西吃才行，让我拿瓶水先。”
“不可能这么臭的，它肯定很好吃。”周砚开始使用阿q精神做心里建设。
她深吸一口气，又弄了一大块放进嘴里，“yue～”。
她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然后对着镜头憋出一句：“味道就跟闻起来一样臭，就像臭脚丫子一样，喜欢奶酪的朋友可以试试。”
匆匆说了句总结，她赶紧停止录制，就跑到卫生间开始呕吐。
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声音，宿舍的其余三个人面面相觑，几秒后，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唐栀边笑边走到周砚桌前，拿起桌上剩下的奶酪盒子，就往鼻前凑，“有这么恶心吗？竟然吐成那样。”
“yue～”
话刚说完，紧跟着也跑进卫生间开始吐，“我艹，怎么这么臭，就这也敢拿出来卖？卖个锤子。”
半晌后，周砚和唐栀才从卫生间出来，从吐红的双眼看，她俩被折腾地不轻。
周砚看着苏念笑得双肩抖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什么要保密，什么当着摄像头开箱，全是骗自己的。
她快步走到苏念跟前，掐住苏念的脖子摇晃：“苏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特别臭？你就想看我出丑。”
苏念被她晃得直乐：“哈哈……没有，我真不知道它这么臭，我就是为了视频效果。”
她抬头看着周砚，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这叫反向带货。”
周砚松开手，“反向带货？什么意思？”
“别的广告都是夸它的优点，而你却放大它的缺点来吸引别人的好奇心，从而达到传播效果，不管对你还是对商家效果都很好。”
“你要知道。人只有在整人的时候才能使出浑身解数。”
听她说完，不光周砚，就连唐栀和沈清辞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短视频还能这么拍？广告还能这么做？
可不是嘛？人只有最坏事的时候才最有耐心。
……
“念念，怎么办？”周砚有些愁眉苦脸，“商家说我的视频不行，不是他要的效果，还要我把视频删掉。”
原来，她听苏念的没有作假，把难吃的镜头全部剪进去了，刚一发布就把视频给商家转发过去。
苏念拿过手机看他俩的对话。
商家:“美女，我就是因为卖的不好才让你说它好吃，你可倒好，不夸就算了，还说的那么恶心。”
周砚:“我只做真实测评，是什么就是什么。”
商家:“求求你把删掉吧，钱退回来一半。”
苏念帮她回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商家:“什么赌？”
苏念:“如果视频效果不好，我分文不收，不但删掉视频还倒赔你两千。如果效果好，你得加钱。”
商家:“稍等，我和老板商量一下。”
估计那边的老板也有些着急，没过一会，消息就回了过来:“加多少？”
苏念:“一个赞一块钱。”
商家:“不行，一块太多了，你现在的热度随随便便都十万赞了。”
苏念:“那你说多少？”
商家:“一毛还差不多。”
苏念想了一下，其实一毛也不少了，她对周砚拍的这条视频很有信心，于是快速回复:“一毛就一毛。聊天记录也视为合同的一部分。”
商家:“成交。”
苏念把手机还给周砚:“好了。搞定了，等着收钱吧。”
周砚纳闷地接过手机，在他俩的聊天页面扫了一眼，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想问什么，但出于对苏念的盲目信任，张了张嘴，把想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第39章 点赞数88万
视频发出去不久，周砚的手机就跟炸了一样。
评论区刚开始画风还算正常:
“我不信真有那么难吃。”
“砚砚主播太真实了。”
“吃播我只服砚砚。”
“我怀疑主播在吃shi，但我没有证据。”
“这个到底什么味啊？好奇，狗头表情。”
没想到仅仅过去一天，画风就变了。
评论区突然涌进来一批人，全是晒图的，原来是很多不信邪的网友跟风买了同款的蓝纹奶酪，想要尝试一下。
“等着，已下单，我就不信那么难吃！配订单截图。”
“已吃，配图。”
“在厕所吃的，感觉毫无违和感，配图。”
“结束了，刚从抢救室出来，配图。”
“不信，配图。”
“我看看到底多难吃，配图。”
“这包装一看就很好吃，配图。”
一排排的订单截图和试吃图片开始攻占了评论区。
周砚越看越懵。
她又往下滑了一截，发现有人竟然把她的表情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我玩的就是真实，开干”，底下的点赞已经过万。
接着往下翻，一条新的评论跳出来：“反向带货第一人，笑死我了。”
她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五十多万，而那条蓝纹奶酪视频的播放量还在不断往上蹿。
第二天，“最难吃的食物，蓝纹奶酪”登上了抖音热搜榜。
周砚看着那个词条后面的“热”字，愣了好几秒。
唐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举着手机：“砚砚，你上热搜了你知道么？”
周砚：“刚看到。”
“你看这个，有人把蓝纹奶酪跟鲱鱼罐头放在一起对比，说你是‘年度最勇吃播’。”
周砚看了一眼那个词条，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但她又很快收住，清了清嗓子：“就连你也笑我。”
商家那边坐不住了，紧随其后的发来了消息:“小姐姐，爆单了，订单下的不停，仓库已经打包的冒烟了。”
隔了几分钟又补了一条：“咱们的合作细节是不是还没定？你说的那个点赞截止到几号啊？”
周砚看着商家的前后态度变化，微微一笑，只发了三个字:“恭喜你！”
她随便搜了一下，抖音上已经不下五名吃播开始跟风拍了试吃视频。
她心中大定，又回复了一句:“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
商家:“……”
“你给他说一个月吧，他肯定要和你还价的，蓝纹奶酪的热度估计十几天就下来了。”
苏念听到周砚转述了商家的话，思考一会后回复道。
周砚:“好，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最后就定半个月怎么样？”
“可以。”
周砚看点赞一天就到了十万，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按照苏念之前帮她谈的一毛一个赞，现在点赞数已经破了十万，一天就是一万。
半个月下来，就算热度减半，也够她挣不少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对了。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点赞数蹭蹭往上涨，就好像是钱要从天上哗哗往下掉，她拿个盆在下面接。
不过真如苏念所料，过了一周后，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量便开始放缓，半个月后，视频的点赞数定格在了八十八万。
商家:“税后六万八千块已转，合作愉快，期待以后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周砚看着商家扣掉个税后打过来的六万八千块钱，坐在那里半天没缓过劲来。
唐栀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银行到账短信，倒吸了一口气：“周砚，你这半个月赚了我快十年的生活费。”
沈清辞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感到不可思议。
只有苏念坐在桌前忙着自己的事，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周砚把手机放下，走过去抱住苏念，感动的已经哭出声来：“念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苏念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只是提了个想法，主要还是你自己能吃了这份苦。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周砚擦了擦眼泪，笑着大手一挥：“晚上我请吃饭，你们随便点。”
唐栀第一个响应：“我要吃火锅。”
沈清辞附和：“可以。”
周砚转头看向苏念，苏念点点头：“走吧。”
换好衣服的四个人出了宿舍楼，风吹过来，冷得让人缩脖子。
周砚走在最前面，把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哼着歌。唐栀在后面喊她别唱了，周砚没理她，继续哼着。
没去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周砚在门口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网约车的间隙，唐栀问:“真吃海底捞啊？”
周砚把手放在嘴边哈着气：“真的，我一直想吃，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
确认了车牌后，周砚冲三个人喊：“赶紧上车，冷死了。”说完就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唐栀和沈清辞跟着钻进后排，苏念最后上车，带上车门。车里的暖气开着，车窗上蒙了一层薄雾。
报了手机尾号后，司机应了一声，打了方向盘汇入车流。
唐栀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抬头问：“海底捞贵不贵啊？我听说人均得一百多呢。”
周砚从副驾驶偏过头：“今天别问价格，问就是姐买单，你只负责敞开肚子吃。”
唐栀见她说的坚定，缩进座椅没再说话。
天越来越黑，沈清辞看着窗外的路灯往后划着，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还没去过海底捞呢。”
唐栀转过头看她：“真的假的？你也没去过？你家不是……”她说到一半顿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清辞：“我基本上都在家吃饭，出去吃也是去固定的那几家。”
她没有过多解释，唐栀也没有追问。
苏念想着，她们吃不起的海底捞，在沈家可能都入不了眼。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第一次去海底捞好像是大二还是大三，那时候跟着拼单群里几个姐妹去吃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拍了好多照片，还发了朋友圈。那时候她吃得很拘束，不敢夹太多菜，怕被人看出来她没来过。现在想起来，她已经记不得那顿饭是什么味道了。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四个人刚下车，冷风就迎面扑了过来。
周砚领着她们走进商场，坐扶梯上了四楼。
海底捞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等位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周砚走过去拿了个号，服务员说大概要等二十分钟，问她们要不要先做美甲。
周砚眼睛一亮：“还有美甲？”
第40章 原来有钱的生活是这样的
“还有美甲？”
服务员笑着点头，把她们引到等位区。
等位区的小桌上摆着零食和酸梅汤。唐栀拿了一包锅巴拆开，又给沈清辞倒了一杯酸梅汤。
苏念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小饼干咬了一口，看着唐栀拉着沈清辞和周砚去挑美甲颜色。
沈清辞平时不做美甲，这时候也被唐栀缠着在色卡上选了几个颜色。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她们几个刚做完美甲，就听见服务员叫着自己的号，立马起身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四个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和平板。
周砚把菜单推给唐栀：“你先点。”
唐栀翻了翻，点了虾滑、肥牛、毛肚，又加了几样蔬菜。
沈清辞也点了两份滑类和一份山药。苏念又加了一份豆皮和一份青笋。
周砚最后扫了一眼，又补了四份肉和一份酥肉，接着把菜单交了回去。
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唐栀有些饿了，先夹了一片毛肚涮了起来，数着秒捞起来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沈清辞刚准备把虾滑拨进锅里，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听她想下虾滑后，用勺子分成小块帮她们下进锅里。
苏念夹了几片青笋放进漏勺里浸着。周砚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摆满的菜和忙碌的三人，忽然笑了。
唐栀抬起头：“怎么了？好好的笑什么？”
周砚：“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吃了几口后的，唐栀忽然放下筷子，“先别吃了。”
然后把菜一一摆好，掏出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周砚看着她的动作问。
唐栀：“别动，发朋友圈呢。”
“怎么忘了这茬？”周砚也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又看向沈清辞和苏念，“你俩不拍吗？”
沈清辞和苏念对视一眼，也放下筷子加入拍照的队伍，四个人是拍完菜品拍美甲，最后找角度合影了几张后才开始继续吃。
沈清辞涮着一片肉，忽然开口：“周砚，商家给的钱你打算怎么用？”
周砚放下筷子想了想：“把上次借我爸的钱先还了，剩下的钱就存着。他爸和我妈一直担心我在外面钱不够花，我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给他俩再多转点，可又怕他们问这问那的，哎......算了，不行就过年回家再跟他俩坦白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觉得她的规划没毛病。
苏念夹了一片酥肉放进碗里，低头吃着。她听着周砚说给他父母转钱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二叔。
上次联系还是半个月前了，她只是发了条消息说“钱的事别担心，我这边挺好的”。二叔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
等这学期结束，回去看看二叔和二婶，还有许阳那个小子。
苏念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了。
周砚看了苏念一眼，犹豫了一下：“念念，那个钱我打算分你一半。”
苏念把嘴里的酥肉咽下去，看着周砚：“不用分我。我又没出什么力，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周砚摇头：“对你来说是动嘴皮子，可对我来说却是改变命运的事。我认真算过，如果没有你，我就算能拍，也最多挣那两千，甚至可能连两千都挣不到。这六万多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你帮我挣的。”
苏念喝了口水：“说这干什么，等你以后挣得多了，再请我吃几顿好的就行。”
周砚还想说什么，苏念抬手打断她：“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这波流量稳住。钱放你手里比放我手里有用。”
唐栀和沈清辞在旁边听着，她们都知道周砚从最初有拍短视频的想法到现在，背后全是苏念的主意。
见她俩僵持不下，沈清辞插了一句：“砚砚你就别跟念念客气了。她要真想从你这里挣钱，也不会只拿一半。她现在投资的那些东西，哪个挣得不比你这六万多？”
她说完夹了一片毛肚，涮了两下送进嘴里。
她知道她哥的那五百万，苏念连一分钱手续费都没要。
苏念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意钱，但她知道苏念在意的东西，跟周砚想在意的，可能不是同一种。
唐栀坐在旁边慢慢喝着饮料，一直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因为她以后也可能碰到同样的问题，目光在苏念和周砚之间不断转着，看着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
“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心里过意不去，那你先借我一万块钱，让我把人家许明远的钱还了，以后和他就再没任何瓜葛了。”
苏念见周砚还没放下，涮着羊肉说了一句。
周砚听她这么说才莞尔一笑，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好，一会就给你转，不过剩下的我先留着，你需要了就吱声，不过你也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需要我，我第一个上。”
苏念笑了一下：“行，记着了。”
她夹起一片青笋放进锅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砚看她这样，也就没有再劝，拿起漏勺捞了几片肉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起来。
唐栀见她俩谈妥了，用手指摩擦着杯子问：“现在砚砚已经步入正轨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接个广告？”
周砚和沈清辞听见后只是抬头看了一下，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俩知道唐栀看似在问大家，其实主要是想让苏念出个主意。
苏念抬起头看她：“别急，你继续拍视频就行，美妆的品牌和市场竞争比吃的要大得多，你的路在以后。”
唐栀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吃饭。
火锅的汤底已经煮得有些浑了，桌面上的碗盘摞在一起，还剩下的两盘肉卷没有动过。
周砚看了一眼桌面，“把剩下的一起下进去吧，一人一筷子就完事了。”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你们吃吧，我已经到位了。”
“几片肉肉又不占地方，”周砚站起来把盘子清空都倒进锅里，对服务员喊，“小姐姐，帮我们加点汤。”
等肉煮好后，周砚搅了搅，捞起来准备给四个人分，像是要把这顿饭吃干净才肯走。
唐栀接过周砚分过来的肉，“最后一 口了，我也吃不下了”，然后低头吃掉。
周砚见沈清辞也拒绝，只能把剩下的肉捞到自己和苏念的碗里。
等吃完后，见她们三个都慵懒得坐在那里吃水果，便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这顿饭总共花了周砚六百多块钱，这要放在以前这差不多是她快一个月的生活费，她虽然有些心疼，但想着账户里那六万多块钱，还是有些开心。
原来有钱的日子是这样的，这是她二十年的生活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第41章 还钱!
网约车里。
周砚从前排转过头，“念念，那钱我给你转过去了。你收一下。”
苏念：“没必要这么着急，我今天又不还，我把人家的微信都拉黑删除了，现在想怎么给他，头疼。”
嘿嘿，那是你的事了。周砚又有些好奇，“他都给你买了什么？你要还这么多。”
“记不清了，从大一到大二，零零碎碎的，光那台手机就八千多，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万，多的就当利息了。”
唐栀倒吸一口气：“一万？那你现在要一下还清也挺肉疼的。”
苏念：“可不是嘛，肉疼也得还啊，还完就两清了。”
是呀！以后就两清了。
她心里清楚，这不光是还他钱，是还他一个交代，包括前世。
沈清辞看着苏念一提起许明远就不复往日那样冷静，好似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不过看着她的样子，沈清辞带着几分揶揄：“那你准备怎么还啊？微信都删了，你总不能去他宿舍楼下堵他吧？这样的话，第二天咱们苏大美女就上校园网了。”
苏念靠在座椅上：“再说吧，反正他又不催我。”
周砚在前排嘀咕了一句：“你对他还挺上心的。”
苏念说：“欠钱啊大姐，不上心不行啊。”
周砚看着她脸上带着愁色，忽然说：“要不我帮你去给？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你忙，让我代转。”
苏念叹了口气：“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
“行吧。你看你，反正有需要你说话就行。”
“好。”
周砚听她答应得干脆，便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去坐好了。
......
“到底哪个是他的号呢？”
苏念躺到床上，翻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隔了快十年时间，她对手机里的这些号码没有一点印象。
自己真是渣啊，竟然连号码都不存，怪不得人家要和自己拼命。
苏念翻得有些烦躁，正要放弃的时候，通讯公司正好给她发了条短信。
“尊敬的客户，截至1月13日20时您上月消费......”
她打开短信扫了一眼，就在正要退出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往下划了划，最后竟然在一片垃圾广告的短信中看到一个正常的手机号码，她随手点开：
“冒昧打扰一下，我是今天碰到你的学长，方便加你微信吗？”
苏念把号码复制到微信里面，看着搜出来的头像和昵称，她终于松了口气。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发短信？
苏念带着这个问题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
苏念吃过饭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昨天找到的那个号码。
听着话筒里都还没“嘟”，那边就接通了：“念念，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念听着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微微整理下思绪，冷声道：“是许学长吧，我是苏念，上次你走的时候我不是说要给你还钱吗？一会你给我发个账号，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还钱啊......”苏念听到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停顿几秒后，许明远又急促的说：“不用还的，我有钱。”
“你有没有钱是你的事，我不能白白拿你的东西，如果你要是觉得我上次说的一万块钱不够，拿你说个数也行。”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明远以为苏念误会了他，连忙解释，“咱们可以见一面吗？”
“见面就不用了，”苏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冰冷，“我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这个事，你也赶紧把账号和名字发过来，我这边先挂了。”
许明远话还没说完，就听着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真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李健听到好兄弟许明远刚才对着手机喊“念念”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偷偷竖起耳朵听。
看他放下手机就走过来问：“远子，你女神又打电话干啥？刚才听你说还钱，她是要还你钱吗？”
“嗯。”许明远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字。
李健用手在许明远的眼前上下晃了晃，“怎么啦？这不是好事嘛，干嘛没精打采的？”
“她要我的卡号，我不想给。”
“老兄，你拒绝了？！”李健气不打一处来，“你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真是气死我了，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
李健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见他没动，李健提高音量，“我再说一遍，把手机给我！！！”
许明远这才把手机递给他，这个举动仿佛耗尽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
李健一把夺过手机，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打开短信，“你的银行卡在哪？”
许明远双眼无神地在半空中盯了一会，然后又慢慢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李健无奈地叹了口气，简单地发了个短信过去，里面是一串银行卡号和他的名字，并且在里面说明了情况。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到许明远手里:“我把我的卡号先发过去了，她要是打了我给你转过去，到时候好好收着，千万别犯傻。”
李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回来，把一份放在许明远的手边：“先吃饭，吃完再说。”
许明远没有动。李健也没有催他，而是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地吃起来。
苏念虽然疑惑为什么许明远没有发自己的卡号，而且他舍友的，但也没有过度纠结这个问题。
她复制好那串数字，然后记住名字，打开银行app，把钱转了过去，留言里面写了一句话，“苏念还许明远的手机钱和各种礼物钱”。
转完之后她截了个图，保存在相册里，也不是想发给谁，而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凭证。
李健饭还没吃完，就收到了到账短信，他数了一下，整整一万。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许明远：“那钱，她转过来了，转了一万。”
许明远还是趴着，但肩膀动了一下。
李健说：“我说你听见没有，她把钱转过来了。”
许明远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李健想了想，还是决定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最近有关于苏念的一些流言……你知道吗？”
第42章 流言蜚语
“什么流言？”
许明远这次终于抬起了头。
李健说：“我打听到，好像是她以前玩的那帮人传的。说她是想要帮有钱人，你这种人就吊着当提款机，还说你傻，说你被当鱼养了两年还乐此不疲。”
他看了许明远一眼，“反正这话最近传得挺开的。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你是真的被她骗了，但现在看来，这哪是捞女，这分明是财神爷呀。”
李健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羡慕：“人家不但给你提供了情绪价值，还把你给的钱慢慢攒成一圪塔给你。弄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许明远辩解一句：“苏念不是那种人。”
李健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我现在相信了，我是跟你说反正有这么回事，让你心里有个数。”
许明远说：“我心里有数。”
李健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许明远把自己的那份也端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我跟她说想跟她见一面，她拒绝了。”
李健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完咽下去：“不见就算了呗。反正钱也还了，你也不用再惦记了。”
许明远没接话，低头慢慢扒着碗里的饭。
苏念那边，转完账之后就把这件事放在脑后了。
她照常去图书馆，照常复习。
周砚和唐栀的短视频还在继续拍摄，从那条蓝纹奶酪开始，给周砚寄东西的商家越来越多，不过多数都是正常的零食，周砚接的时候都会提前告知，自己在视频里会实话实说，虽然会淘汰一部分投机者，但真实的人设也引来众多好评，吃过的网友纷纷留言博主点评的和自己吃到的一样，所以视频的播放量基本上都稳定在几十万。
唐栀教男生认口红色号的视频，就拍了好几期，除了第一期的区分唇釉和唇膏反响平平，剩下的几期播放量条条火爆，真如苏念说的那样，评论区里不光好多女生艾特自己男朋友，就连很多女生都纷纷留言：
“我一个女生听的头都大了。”
“除了色号，你还要知道她喜欢亮光的还是哑光的。”
“你给女生讲讲怎么认电脑显卡呗。”
“cpu给我干烧了。”
“进来之前我在想买什么品牌什么颜色，现在我在想还要不要买口红。”
唐栀每次碰见有意思的评论，总要在宿舍里跟大家念一遍，乐此不疲。
沈清辞的期末复习按部就班，偶尔跟她哥通个电话，但每次只谈论自己，关于其他人的话一句不说，说完就挂。
沈知行最近有点烦。
螺纹钢那一波做完之后，由于他的大肆宣扬，他在圈子里算是彻底挂上了号。
以前饭局上大家聊的都是谁买了什么车，谁泡了个女明星，谁又拿了一块地，现在坐下来没聊两句就有人把话题往他这边拐：
“知行，你那波螺纹钢到底怎么看的？”
“有内幕消息源就说出来，带兄弟们也挣点？”
沈知行一开始还解释两句，说没什么内幕，就是自己判断的。
可后来发现解释根本没用，越解释越显得像藏着什么，他索性也不说了。
谁知道不说的后果是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认识某个期货大佬的操盘手，有人说他拿到了内部数据，甚至有人说他跟监管部门搭上了线。
沈万钧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嘴，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吃一堑长一智，跟你说过几次了让你低调点，就是不长记性。这件事就随他们说去吧。反正别把苏念提出来就行。”
说到“苏念”的时候，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沈知行点头认错，但心里清楚，这事不可能完全了结。
果然，没过几天，一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朋友组了个局，说是“聊聊天”，去了之后发现饭桌上有个人是专门做螺纹钢现货贸易的，整场饭局都在拐着弯问他“对明年一季度怎么看”。
“我特么哪知道怎么看，随你怎么看，躺着看，做着看都行，反正我不知道。”
沈知行在心里嘀咕了一晚上，应付完后，回家的路上就给沈清辞打了个电话。
哪知道沈清辞现在也学精了，愣是没跟自己提供一点有用的。
气的沈知行打完电话都想打人，但想想妹妹是亲的，还比自己受宠，只能把苦自己咽下去。
等红灯的时候，放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沈清辞发的：“哥，你要是想问什么，下次自己找苏念。我不当间谍。”
沈知行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回了副驾驶座，手指在脸上露出宠溺的微笑：“这小妮子.....”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12缸发动机像一头怒吼的野兽一般，带着这辆法拉利812向前疾驰，几个闪身后，汇入车流不见了。
“终于考完了。”
周砚敲了敲胳膊，笑着问宿舍里的其他人：“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唐栀正在研究新到的化妆品，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后天早上的高铁，我妈都催我好几天了。”
她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你们呢？”
沈清辞：“我明天回去，我爸说他要来接我。”
周砚转头看向苏念：“念念你呢？什么时候走？”
苏念正在收拾桌上的书本，把几份行业报告摞在一起：“我过两天吧，最后走。”
周砚愣了一下：“是回你二叔那边吗？”
“嗯，跟他们一起过年。”
唐栀：“那你车票买了吗？没买的话赶紧买，春运期间票可不好抢。”
苏念说：“早都买好了，大后天的票。”
周砚“哦”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这学期带回家的东西比平时多了一倍，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
唐栀笑话她：“你这是进货去了？”
周砚拍了拍箱子：“大部分都是魔都特产，这不是现在有钱了吗，就想要多买点。”
“那我明天也再去买点，”唐栀看着周砚的箱子，得意地说，“反正不差钱。”
周砚把箱子放好后，笑着问：“最近赚了多少？
第43章 ％的收益率
“肯定没你多，两万。”
“两万也不错了，我记得你才接了两个产品。”周砚感叹着，“真没想到化妆品公司这么有钱，广告费给这么高。”
“我也没想到，我就按念念说得报了下价格，没想到就成了，痛快得我都感觉我要少了。”
唐栀说完，感觉有点亏了，转头看向苏念：“念念，你说我下次是不是应该多要点？”
苏念头也没回：“你现在只值这个价，与其纠结这个，不如研究怎么把视频拍好。只要数据好了，报价才有底气。”
看她不服气，苏念继续说：“你现在是大品牌看不上你，小品牌也不出价，美妆的巨头都是大公司，你要是能接触到他们，你才算是出头了，这个行业，品牌大于一切。”
“念念，那个螺纹钢......最近怎么样了？”周砚问完后，又怕苏念误会，赶紧解释，“我不是要钱啊，主要是要回家过年，我见你没有准备什么东西，看你是不是......”
“困难”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但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沈清辞和唐栀也没有说话，都看向她。
就是周砚不提，苏念也准备在她们走之前把这件事说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苏念翻开本子上记得数字，简单算了一下，抬头对她们说：“你俩的五千现在变成了一万二，清辞的你自己算。”
周砚简单算了一遍，五千变成一万二，扣除苏念一半的手续费，她能净赚三千五。
这个数字放在一个月前，她会高兴得跳起来，但现在她听到“一万二”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挣了就行，她已经做了如果赔钱，自己贴上的准备。
但是苏念居然真的帮她们赚了。
还好，钱袋子保住了。
唐栀在旁边也跟着算了一遍，算完之后也没出声。
她想起自己那五千块钱是找她爸要的，当时说的是“想要报个课”，现在本金翻了一倍多，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只有沈清辞的反应不一样。她听到“一万二”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钱本身，而是那个收益率。
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收益率140%。
她差点惊呼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抬起头看向苏念，那是一种克制住的惊讶。
她在沈家听她父母，她哥谈论过无数次投资，但是收益率这么高的，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还是出现在一个大学生身上。
苏念没管她们是什么心情，合上本子后，平静地说：“不过螺纹钢还没平，这只是目前的浮盈，最后的结果还要看平仓价。”
周砚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这不是还没出来嘛，那你钱到底够不够啊？”
“够了。”
周砚见她坚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一旁的唐栀却拿起手机操作起来：“不管你够不够，反正我给你转了一万，你当时借砚砚一万，也得借我一万，不能厚此薄彼。”
她放下手机：“好了，明天除了清辞，咱们三个出去逛街吧，咱们大买特买。”
周砚听她说完，也跟着起哄：“对，明天出去逛逛，这学期光顾着拍视频了，都没怎么逛过。”
沈清辞坐在床沿上看了她们俩一眼：“为什么要除了我，我也要去，大不了跟我爸说让他后天接我，他有事的话反正家里还有司机。”
唐栀冲她摆摆手：“行，你看你，能一起最好了。”
苏念见她们已经定好了，也没有过做矫情，把唐栀刚转的一万块钱收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四个人出了校门。
周砚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去哪儿？”
唐栀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不知道，问清辞。”
沈清辞想了想：“不嫌远的话，去新天地吧，那边你们好像还没去过。”
唐栀收起手机：“行，那就新天地，出来逛就要逛没去过的地方。”
四个人坐地铁来到新天地，腊月的商场已经有点过年的气氛了，逛得人很多。
与上次在学校后街逛不一样，唐栀很自信的接过导购小姐姐递过来的一件羊毛外套，连吊牌都没看，转身问苏念：“这个怎么样？”
苏念看了一眼：“很适合你。”
唐栀没再多问，拿着外套就去了试衣间。
都没穿出来让其他人看，就把衣服还给导购，“有点太成熟了，不适合我。”
出店门走了一截，唐栀才把刚才的情况说了出来：“我的天，那件衣服九千八。吓死人了。”
那夸张的语气逗得其他三个人哈哈大笑，也引得路人频频转头。
逛了两个小时，唐栀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虽然价格也不便宜，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买了。
周砚在旁边转了两圈，什么都没看中，最后在试衣间门口等沈清辞的时候，看到衣架上挂着一顶毛线帽，拿起来试了试，对着镜子照了两下，觉得还行，也买下来了。
沈清辞挑了一条深灰色的半裙，穿到她身上，衬托地她整个人越发靓丽，付完钱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嘀咕：“回去我妈估计又要说我了，店里那么多衣服还在外面买。”
苏念却觉得这件衣服买的值，安慰道：“不会的，阿姨看到你穿上，只会夸好看。”
沈清辞把袋子抱在胸前：“真的吗？反正她说我我就推你身上，就说是你非要我买。”
苏念白了她一眼：“真是交友不慎呐!”
中午四个人在商场里随便找了一家吃的，唐栀一边吃一边把刚才买的开衫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跟周砚说：“你那个帽子挺好看的，回头借我戴戴。”
周砚：“没问题，那你的这件衣服到时候也借我穿穿。”
“行。”唐栀应了一声，把衣服收进袋子后问，“念念，你刚才试的那几件衣服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怎么没买？”
“有点太显身材了，我想一会去看看休闲运动装。”
“哎......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我感觉我c都算大的了，可是和念念一比......啧啧啧......不知道你俩刚才注意到没？那导购小姐姐的眼睛都直了。”
唐栀说着还挺了挺胸，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她看到的情景。
沈清辞和周砚也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又逛了两个小时。
苏念转了几家后，终于在一家户外品牌店选了一套自己觉得舒服的，全套下来也花费不菲。
最后唐栀帮着沈清辞在化妆品柜台给她妈挑了一套护肤品后，四个人手上都拎满袋子出了商场。
因为东西太多，最后无奈还是花巨资打了一辆网约车。
快到学校的时候，唐栀突然问：
砚砚，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你那个学长了？
第44章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唐栀问得很随意，但周砚听到的时候，握着袋子的手不经意地攥了一下。
周砚靠在座椅上，依旧看着窗外：“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唐栀“哦”了一声，也没有追问。
晚上躺在床上，周砚又点开那个叫“周屿”的对话框，最近一个月她已经点了无数次，但消息依旧停留在上个月发的。
周屿:“最近视频拍得怎么样？”
周砚:“还行”。
周屿:“那就好”，从此就再没下了文。
再往前翻，是他问她“这周末有空吗”，她说“我最近在拍短视频，有点忙”，他说“那你先忙”。
周砚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失恋。
好像没有开始，但也没有明确地结束。
以前她看着宿舍的人都有各自忙的事，显得有些焦虑。
但自从拍了短视频以后，刚开始是忙着想内容，后来又忙着复习，现在还要跟各个商家沟通。
虽然很累，但心里踏实，比谈恋爱更要踏实。
既然他不主动，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去续这段感情，这样也挺好。
第二天一大早，唐栀和周砚留下句“开学见”，就拎着行李箱结伴出门了。
十点多，宿舍门被敲响，苏念去开门，门口站的竟然是沈万钧和周敏。
苏念先叫了声人，沈万钧和周敏应着进了门，她正要关门，感觉门被什么东西抵住了，苏念跃过门沿看过去，才发现是沈知行站在外面。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极为合体，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西装的面料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泽，苏念一看就知道料子不便宜。
他站得很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抵在门上。
苏念见状，赶紧松开关门的手，朝他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哥哥，我还以为就叔叔和阿姨来了。”
周敏回头看了他一眼，嗔了一句：“你杵在门口干嘛？像个门神一样，赶紧进来。”
沈知行这才迈步进来，只是从苏念身边掠过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敏打量了一圈宿舍，看着环境还算干净温馨，朝苏念笑了笑:“念念，你别见怪，我和你叔叔怕清辞东西太多拿不了，才把他叫过来搬东西的。”
苏念关好门后，把唐栀和周砚的椅子赶紧开拉开:“应该的阿姨，你和叔叔赶紧坐。”
周敏摆摆手：“你赶紧忙你的，不要招呼我们，一天到晚的在哪里都是坐，现在就喜欢站着。”
沈万钧也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得桌子上。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摊开的书，又看了看桌面，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一本翻到三分之一的《证券投资学》。
他转头问：“她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周砚和唐栀得赶车，一大早就走了，”苏念又指了指卫生间：“清辞在里面洗漱，已经进去挺长时间了，估计也快出来了。”
苏念说着，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朝里面喊：“清辞，叔叔阿姨还有你哥来接你了。”
一阵絮絮拉拉的声音过后，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沈清辞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宿舍里站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来了？”
周敏嗔怪一声：“怎么，来接你你还不高兴？”
沈清辞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苏念一眼，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妈，你来接我我怎么会不高兴，我是好奇我爸和我哥怎么上来的？再说我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到楼下打电话就行。”
周敏提起这个就来气：“怎么没打？打了半天你也没接，你爸有些担心，看到楼下很多男的都进来了，就说上来看看，帮你搬搬东西。”
沈清辞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吐了吐舌头：“哎呀～打了这么多？！可能是我刚进去你们就到了，稍微等我一下下，我很快的。”
沈清辞赶紧把昨天整理好的行李箱拎了出来，又开始爬上去拿被褥。
周敏也走过去帮忙把东西接下来开始整理，随着东西一点点搬下来，让空间本就不富裕的宿舍更显逼仄。
沈知行先把行李箱拎到门外，剩下的活见自己也插不上手，就走到一旁，他看着苏念桌子上的东西问：“这是你的位置？”
苏念站在旁边应了一声，“嗯，我坐这里。”
沈知行也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没有说话。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整理东西的声音。
周敏把被褥叠好后，又在沈清辞的桌前看了看，帮她把桌上散着的几本书码整齐，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回家呀东西也不说收好”。
沈清辞也不想听她妈的唠叨，拿出昨天刚买的化妆品递过去：“好了，那些又不拿，妈，这是我昨天刚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敏接过来看看，脸上浮现出喜色：“还知道给我买东西了，我家囡囡真是长大了。”
沈清辞见她妈喜欢，又掏出新买的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我还给我买了件裙子，你看看怎么样？”
周敏在上面摸了摸：“不错，挺好看的，面料也不错。”
沈万钧见东西都收拾好了，出声打断了她们：“好了，收拾好了就走吧，让人家小苏也休息一会。”
苏念：“叔叔，不碍事的，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无聊。正好你们都在能热闹一会。”
周敏抿嘴一笑，对沈清辞说：“你没给你爸买，你爸这是吃醋了。”
说完，她又问苏念：“念念，你是什么时候回？”
苏念：“阿姨，我订得明天的机票。”
沈清辞把衣服收好，诧异得抬起头：“机票？念念，你不是说你坐火车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坐火车了？我一开始买的就是机票啊。”苏念的语气带着随意，仿佛在说沈清辞记错了。
她今世虽不想张扬，但在生活品质上，从来没有打算苛待自己，所以她这次回家不但买的飞机票，还买的是头等舱。
沈清辞没再纠结，拒绝了苏念想送下楼的念头，她把东西装好后就带着家人除了门。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听着他们一家人的嬉笑声萦绕在走廊里，心底泛起一丝羡慕。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第45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几点的飞机，明天我送你。”
苏念看着微信里沈知行发来的信息，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快速回复：“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沈知行：“别，我还有事想当面问你。”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哼着歌继续收拾宿舍卫生，扫地的时候嘴角还弯着，自己也没在意。
沈知行想送她，要不要同意呢。
他不会是想泡我吧？还是想问螺纹钢的事情？昨天就见他欲言又止的。
算了，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放下扫把，重新拿起手机。
“我一点的飞机，上午十点来接我。”
沈知行听见震动，停下手里正在转动的手机，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悬着的心落了地。
苏念给窗台上的多肉浇了最后一次水后，拉着行李箱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四张床空了，四把椅子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前，地面也一尘不染，只有那盆多肉安安静静地待在窗台上。
她脸上浮现出姨母般的笑容，锁好了门。
苏念拎着行李箱刚到楼下，一眼就看到沈知行那辆停在宿舍楼门口的法拉利，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彰显着它的价值不菲。
几乎每一个进出宿舍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然后低声和旁边的人低声讨论。
“早。”苏念蹲下身子朝车里面的人说了一声。
沈知行把头从手机上移开，看到车窗外那张笑脸正是自己等了半天的苏念。
他恍惚了一下，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行李箱:就这一个？
“嗯，我东西不多。”
他没再说什么，拎着箱子放进后座。动作干净利落，放好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开着副驾的门，看着她。
苏念看了他一眼，低头钻进副驾，他关好门后，绕回驾驶座坐进来。
车里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不少。他系上安全带，问了目的地后，轻踩油门，车子顺着校园的路出了门。
一直上了高架，沈知行才重新打破车内的安静：“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早上几点起的？”
“九点多。”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问。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楼群，没有主动找话。
车内的安静又持续了一段路，沈知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终于把自己来接苏念的目的说了出来：“那个螺纹钢还会涨吗？”
苏念偏过头看他：“你执意要来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微信问不就好了？”
“就是想当面问问才踏实。”
“快了。”
沈知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路：“快了？”
“嗯，就这几天。”
沈知行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对了，你这次投了多少？”
苏念这才转头看着他：“五十多万吧，依旧二十倍杠杆。”
“还是二十倍杠杆？”沈知行听到苏念的话，方向盘都没有稳住，车身朝左边偏了一下。
也幸亏现在是高峰期，车速不快，才没有出事，即便这样，还是引得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
沈知行也吓出一身冷汗，稳住车身后，重新看着前方，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也吓得有些慌乱地苏念：“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苏念没有责怪他，只是淡淡地说：“没事，专心点就行。”
沈知行想起三个月前，苏念给她看的手机上好像只有一万多,“你那五十万都是买比特币挣的？”
苏念没敢再说实话：“也不全是，也借了一部分。”
至于借谁的，苏念并没有提。
“那你这次应该挣了不少。”
“还好，肯定没有你多。”
沈知行没有再追问钱的事，小心开车经过了一个匝道口后，他又问：”“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是怎么判断的，那个3200虽然不是最低，但也差不多了。”
苏念看着窗外：“库存数据、需求数据、资金面，三个东西交叉验证。”
“这些数据我也看过，也问过好多专家，他们都没说准，有的是能判断出会跌，但数字不精准。”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苏念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只能往天赋上靠了。
“我也这么觉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想了一会，像是在确认。
苏念没有接话，而是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车转到机场高速的时候，车流少了一些，没有刚才环架上那么多。
路两侧的树也是光秃秃的，远远望去，航站楼已经若隐若现了。
沈知行没有再问行情的事，像是把这趟该问的都问完了，剩下的路就只是开车。
沈知行见苏念靠在座位上闭了眼，悄悄地把暖气又调高了一格。
苏念听见动静，通过假寐地睫毛缝看见了，但没有说什么，才重新把眼皮紧紧合上。
到了航站楼，沈知行把车停好，从后座拎出她的箱子。递过来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
“过完年，十五左右吧。”
“那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苏念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到时候看情况吧。”
见她要走，沈清辞想了一下，重新把她叫住。
“还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啥大事，这不是听你的挣钱了吗，就想着给你转点钱，”沈知行怕她拒绝，急忙解释：“就当是你的手续......”
苏念：“好。一会我把卡号给你发过去。”
沈知行刚把手续费说完，就听她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
“......好，那你多保重！”
沈知行看着苏念很痛快的转身就走，有些失落，自己纠结了好久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提前想了一肚子的话，还对着镜子模拟过，如果她拒绝的话，自己又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话术让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结果全部都用不上。
苏念哪里知道沈知行这么多内心戏，她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夸张，不就是为了想要让沈家相信自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借点钱吗，能顺便挣点手续费就更好了。
想白嫖自己？
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第46章 机场偶遇
办完托运，苏念看了看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找了个空位准备歇一会。
刚准备坐下，苏念用余光瞥到旁边座位上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男人的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好斜对着她的方向。
她本来只计划扫一眼，但屏幕上的东西让她顿住了。
那是一张人物设定图。
一个小孩，丸子头，黑眼圈，嘴角咧着，表情又坏又倔。
这不哪吒吗？难道他是......
苏念走过去，在男人的旁边先站了一会，看着他一会打开一个文件夹，但几乎每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类似的图。
角色是同一个，但版本有几十个，有的很嚣张，有的很愤怒，有的拿兵器，有的很可爱。
苏念这下终于肯定这是她前世看过的《哪吒之魔童降世》，于是开口：“这个形象有意思。”
男人听到有人说话，下意思地抬起头，棒球帽下面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黑眼圈很重，明显没有休息好。
他疑惑地看着苏念，不知说话的这个女孩是认真地还只是随口一说。
“你能认出来我画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烟嗓。
“认识啊，你画的不就是哪吒么，”苏念说，“只是你这个哪吒的形象跟我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男人听她真认识，咧开嘴笑了一下，这个笑好像是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认可，“是啊，是跟以前的不太一样，好多人都说丑。”
“你是做动画的？”
“算是吧。”他继续盯着屏幕。
“我见你画了这么多分镜头，你要把它做成电影？”
“嗯。”
他似乎不愿过多交谈，直起身用指尖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又拿起身边那沓厚厚的项目资料翻了翻。
苏念见他的交谈欲望很弱，但还是硬着头皮问：“我可以看看吗？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男人愣了一下，诧异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孩。
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长相精致，身上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很随便地扎着，虽然没有化妆，但比明星还要漂亮。
可那双眼睛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好像真的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困难，并且能够解决。
他这几天在魔都到处拜访投资人，所有人听完自己的介绍，都觉得国产动画没有前途，不愿意追加投资。
苏念见他终于不再无视自己，决定趁热打铁：“我猜你是投资遇到了问题。”
男人心脏猛地一跳，赶忙把准备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急忙问：“你到底是干嘛的？”
“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目前在读大二。”
听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男人心里升起的希望又突然破灭：“那你认为我差多少钱？”
苏念莞尔一笑：“我猜不会超过一个亿。”
一个亿的数字从苏念嘴里蹦出来，让人感觉跟一千块钱似的。
“你知道一个亿是多少钱吗？”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质疑，更像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苏念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知道啊。同样我也知道你现在拿不到。”
男人没有否认。
他把电脑合上，两只手交叉搁在键盘盖上，沉默了几秒：“那我给你简单说一下吧，我这个项目立项已经三年了，剧本前前后后也改了66版。现在剧本已经定稿，分镜头也基本上完成了，现在就卡在特效镜头，因为很多特效镜头反复返工，烧钱太快，所以我的资金压力确实很大。”
他见苏念听的认真，继续说：“我这次到魔都也是为了谈融资，结果谈了好几家都没有谈成，所以正准备回成都，那边有我的工作室。”
苏念仿佛没有听出他对这部电影的期望，淡淡地问：“你就说差多少钱吧？我看我能不能凑上。”
男人被噎了一下，希望这个女孩能够知难而退：“两千......不，一千万，再有一千万就行。”
苏念回答地很笃定：“行，我投了。”
男人听到这句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犹豫或者心虚，但这些他都没有看到，只见那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像藏着激动和......庆幸。
他有些奇怪，这段时间他到处求人投资，听到的全是质疑，或者附加一些苛刻的条件。
但面前这个女孩在没有样片，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就凭自己的一个草图，就愿意接下这个动画片剩余的所有资金缺口，还露出一副上赶着送钱的架势。
“你考虑清楚，这里面风险可不小，万一上映后的效果达不到预期，这笔钱可能会全部亏掉。”男人认真提醒。
“我考虑得很清楚，”苏念微微颔首，“我想问下你的预期票房是多少？”
“6到8个亿，不过我相信我会做到。”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念听到这个数字，恨不得马上签订合同。
因为所有人恐怕都不会想到这部电影上映后，会成为国产动画的天花板，票房会卖到55亿，成为2019年的票房冠军。
见女孩沉默不语，男人以为她对这个数字很失望：“你也知道，现在国产动画就是这样，票房想上亿都很难，所以6个亿已经不少了。”
他话音刚落，候机厅的广播正好响起，提醒魔都飞往成都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让旅客做好准备。
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登机口，有些不舍，但只能起身，他快速地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念:我要走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真的感兴趣，到时候可以联系我。
苏念低头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杨于”，和一串电话。
她直接拨通这个号码，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给你打过去了，我叫苏念，就在魔都上大学，最迟过完十五就来，到时候联系你。”
男人收拾好东西，听着手机想起来，他挂断电话，脸上一扫刚才的颓废，面露喜色：“好，到时候我一定找你，大家都叫我，你可以记一下”。
苏念把名片收好，目送包子走向登机口。
一直等到他的背影被排队的人群吞没，她才收回目光，拎着帆布包也往登机口走去。
第47章 近乡情怯
“真冷啊～”
刚出航站楼，苏念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魔都虽然也冷，但是温度还在零上转悠，晋省的天气可是实打实地零下温度，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白雾。
她戴上帽子，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面提了提，又把口罩戴好，盖住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跟着人流往前走。
航站楼外面站满了等客的人，每个人都仔细盯着人群，生怕和自己要接的人错过。
出租车师傅排好队卖力地喊着:“去高铁站、火车站、市区啦。”
还有几个可能是黑车司机，跟着出来的乘客低声交谈着，走了一截可能是没谈拢，赶紧返回人群重新寻找目标。
“美女，去哪？”一个把自己包裹很严实地男人跑到自己身边低声问，“需要包车吗？”
苏念径直朝停车场方向走着，没有回话，男人见她没有搭理自己，又赶紧朝后面的人问。
苏念听着后面传来问跟自己一样的话，笑了笑。
好亲切的乡音。
虽然二叔问了她好几次，但她一直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家时间，就是怕劳烦二叔。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路边，顿时又围过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
老张今天跑的不顺，刚在附近送完乘客，路过机场，看到有一趟飞机落地，心里还想着看能不能拉到一个回市区的，可以弥补一下上午的失利。
刚开车拐过来，就远远看到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孩拉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女孩正准备招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女孩被黑车司机们给围住了。
要是放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个乘客抢到手，但现在已经六十多了，早已经没有了抢客的激情，跑多少算多少吧。
他无奈地坐在车里想着跑不下钱还不如去吃饭，在吃大盘鸡还是油泼面中间纠结了半天。
一咬牙，今天太冷了，不行就奢侈一把，来一碗羊肉泡暖暖身子吧。
这个城市的路他跑了快三十年，对大街小巷的店都无比熟悉，正准备开车前往一家味道比较正宗的羊肉泡店时，听到有人敲了敲他的副驾驶玻璃。
“师傅，荣县去不去？”
老张降下车窗后，就听见女孩问他。
他下意识地先朝不远处的几个黑车司机看了看，愣了两秒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赶紧拉开后备箱开关，下车接过女孩的行李箱，“去，我这车哪都去。”
一边把行李箱往后备箱塞，一边说着，“美女，你赶紧上车，里面暖和。”
“谢谢！”
苏念道谢一声后，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后备箱“啪”得一声关住，苏念感觉到车屁股沉了一下，她拉下羽绒服的帽子后，看到司机师傅已经坐进车里开始绑安全带了。
“美女，一口价还是打表？”
老张松开手刹，等车开始走动后，通过后视镜问了一句。
苏念摘下口罩，叠好后放进口袋，“都可以，只要正规走就行。”
“你放心，正规车，我这还是刚换的崭新电车，搅费少，你给100就成，打表肯定多点，你要不信也可以打表。”
老张看着后视镜里面苏念精致的面容，心里浮现了一句，“这女娃长得真俊。”
苏念觉得这价格差不多，便没有再搞价，“行，那就100吧。”
老张这时也顾不得饿了，看了下电量还很足，把表翻成“载客”状态，就往荣县方向开去。
老张车开得很稳，苏念除了刚开始有点不适应电车的加速度，后面再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老张放松下来后，突然感到肚子有点饿，想要转移下注意力，“美女，你从哪里回来的？”
老张的话把苏念的思绪拉了回来，算上前世，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也很久没有见过二叔一家人了，离县城越近，她越感到近乡情怯。
“叔，我是从魔都回来的。”
“魔都？那地方就美多里么，”老张先称赞一声，随后又发出一阵感叹，“哎～听说那里房价一平就几十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跟咱们这也一样，我感觉老家就挺好的，什么都便宜，生活也没有那么大压力。”
老张看着前方，利落地又超过一辆车，把车回到行车道后，说:“好啥好，啥都不好干，就说出租车吧，网约车和共享单车把生意顶得干不成，一天除了台班费，落不下多少。”
苏念:“你这一天台班费多少？”
“我？我不交，我是自己的车，这不才花了十几万换的byd电车，现在除了充电还不怎么方便，但是成本是真的低，一公里才几分钱。”老张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庆幸，“不过很多去年才换新车的人就倒灶完了，车开了还没一年，就通知换电车，你说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现在还在商量呢。”
苏念心有感触地说:“老百姓都不容易。”
“可不是么，啥都涨，就是工资不涨，市里房价已经七八千了，高的还有一万，就这每次开盘还在抢，”老张叹了口气，“哎～没办法。过一天算一天吧。”
“叔，你在市里买房子了吗？”
“买了，不过是个老房子，我家小子跟你差不多大，大学也快毕业了，这不马上又得给他娶媳妇，买房子，装修下来一百万都不知道够不够？”
苏念有些好奇:“咱们这彩礼现在多少钱？”
“一个县一个样，高的十几万，低的几万。”
苏念看着老张那带着沧桑的脸，心有不忍，“叔，你要是相信我，现在千万别买房子，我现在大学就学的这，房价再几年绝对要跌，最起码能便宜一半。”
“便宜一半？”老张有些不信，“都说还要涨啊。”
苏念知道现在说房价跌很多人都不行，也没有再勉强:“这还得看你，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了。”
老张见她不像和自己开玩笑，嘿嘿一笑:“行，那叔就听你的，本来还说他这次回家就去看看房子，那就再等等吧，反正还不知道他以后往哪落脚，等他有了媳妇再说。”
说起房价，某大应该快暴雷了吧？
得想办法把提醒下沈家，让他们早做准备，也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得筹码。
第48章 毫无生机
通过和老张的聊天，苏念对十年前的家乡终于有了初步的了解。
“师傅，就到前面的五金店停。”
苏念从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中找着自己的目标，终于看到那个记忆里的招牌后，赶紧对出租车师傅说。
付过钱后，苏念站在五金店门前，看着出租车慢慢远去，她握着行李箱拉杆没有动。
店门闭着，她透过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二叔蹲在货架后面，背对着门口，正在翻一盒什么东西。
她已经记不得上次看这个背影是什么时候了。
前世她上大学之后，虽然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在后来她毕业后，就再也没怎么回来过。
再后来她名声臭了，死了，但死之前也没能再见二叔一面，而此刻二叔就在里面，离她不到三米远。
以前的苏念看到这些，只会逃离，生怕别人知道她的出身这么不堪，她到死都不曾哭过。
但此时的她鼻尖微酸，在感觉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箱子拉杆收好，缓步推开玻璃门。
许建国听到有人进来，站起来转过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你好，要点什么？”
等看到是苏念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眼睛在苏念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念念？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惊喜，“你这娃，要回来也不提前告诉一声，我好去接你。”
许建国走过来接过她的箱子，放到柜台后面：“怎么回来的？吃饭了没有？”
苏念都不知道该回答他哪个问题，只能一个个回答：“打的车，这不是怕你忙嘛，还没吃。”
“冻坏了吧，先坐下暖暖手，”许建国指了指柜台下面插着的电暖。
苏念也没有客气，走过去把手放到电暖上烤着：“叔，老家真的太冷了，比魔都冷多了。”
许建国看着她的样子，脸上浮现着宠溺地笑容：“先烤着，你想吃什么，我到后面给你做。”
苏念连忙拒绝：“这大冷的天做什么饭，你吃了吗？没吃咱一会到外面吃。”
“我吃过了，”许建国听到她话，脸的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更胜，“你出去吃也行，在魔都待这么久了，我估计你肯定想吃咱们老家的饭了。”
苏念似乎被他说破心思，嘿嘿一笑：“对了，我婶和许阳呢？”
“你婶上班还没回来，阳阳这不是高三嘛，听说放假都到腊月二十六了。”
许建国怕苏念饿着，没有再继续寒暄，“不谝了，你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回来再谝。”
苏念把手从电暖上收回来，站起来整了整衣摆，戴好口罩：“那我先我去吃，吃完给你带一份回来。”
许建国摆了摆手：“别别，你吃你的就行，我真吃了。”
苏念没接话，拿起柜台上的手机就出了门。
她依稀记得街面往左走两百米有一家家常手擀面馆，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吃过几次。
她走进去点了一碗蛋炒面，这会已经过了饭点，面很快就端了上来，她吃了两口，面条筋道，味道也跟记忆里的一样。
“美女，面汤给你放这了。”
老板拎着一个不锈钢茶壶放到苏念的桌子上，又给她拿了个一次性杯。
苏念摸了摸茶壶，手被烫了一下，她倒了一杯水放到手心暖着。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的图片，发到宿舍群里:“我已到家，先来碗面。”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热闹了起来。
沈清辞:“安全到家就行，我也刚吃完饭躺到床上。”
周砚:“看看我今天的午饭。”
随后一张满是辣椒的火锅照片发了出来，一圈摆满了菜跟肉。
“@唐栀，快出来说话。”
唐栀:“瞌睡死了，早上才到家，中午我妈捏的饺子，没拍。”
苏念:“@周砚，跟你爸妈交代了吗？”
周砚:“说了，但没说那么详细。只说挣了两万，就这已经让他们惊掉了下巴，*^_^*。”
唐栀:“我还没说，我怕我爸妈说我不务正业，他们只有觉得我上了大学，然后回来考公务员才有面子，无语……”
苏念:“考公大省就是这，正常。”
唐栀:“考公大省？这个词说的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跟前的人好像都是这样，必须得走一遍这个流程。”
周砚:“哈哈……还是我家好，我爸只要我开心就行，其他不管我。”
苏念:“你们聊，我吃完了，准备去街上溜达一圈。”
周砚:“边逛边聊呗。”
苏念:“出了门，手就出不来了，不然一会就冻得没知觉了。”
沈清辞:“有那么夸张吗？说的我都想去看看。”
苏念:“不行你问唐栀。”
唐栀:“我家还没那么冷，毕竟靠海，不过风是真的大，反正我现在钻被窝里不想出去。”
苏念看完这条消息再吃，感觉面都有些凉了，她来不及多聊，匆匆把剩下的面吃光，把碗推到一边，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看着群里其他三人聊的热火朝天，苏念没有再参与，喝完水后，她起身结了账。
从饭店出来后，苏念没有急着回五金店，而是沿着街道走着。
腊月的晋省白天很短，才五点多，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和街上的招牌渐渐亮起，红绿绿的灯箱在黑夜里显得比白天更加醒目。
街面有点冷清，并不是天冷人不愿意出来，而是现在的县城商圈不在这里了，除了偶尔有几辆电动车从身边过去，苏念并没有看到几个人。
她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走了一会感觉有点热，就把口罩拉到下巴，呼出的白雾从嘴边出来还没有停留，就被风吹得四散飘走。
这条街也就一里多长，苏念没多久就走完了，到头后她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开始折返回去。
她心血来潮在街上闲逛一圈并不是在怀念以前的时光，而是她想到二叔的五金店在明年那场风波过后就撑不下去了。
她想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行业能帮助二叔继续下去，结果走了一圈下来，她竟然没找到一个适合二叔的行业，她感觉整个县城好像处于一潭死水中，毫无生机。
前世的她跟少回县城，所以也不知道未来哪里以后会拆迁，会修路，搞得她想找个当拆迁户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这条街她听二婶唠叨过，八年后，这条街的商铺空置率最少50%。
苏念没有找到好办法，心里决定等过完年再说。
不着急，反正还有一年时间。
但是五金店是没必要干了，干得越久赔的越多。
这个得抽空跟二叔说一说，探探他的想法。
第49章 人一顺，空闲的时间就多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许建国见苏念这么晚才回来，站起身想把电暖最好的位置让出来。
“吃完饭没事就在附近随便转了转，”苏念把许建国按在座位上没动，“叔，你别动，我刚走的都出汗了，身上一点也不冷。”
许建国被她按回去，也没再坚持:“再坐一会，咱就回去，现在天气冷，晚上没什么人。”
苏念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摆在柜台上的账本，拿过来翻着，里面写着每天的出货。
大到两卷电线，小到一盒螺丝、一个水龙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叔，店里现在一天能卖多少钱？”苏念问。
许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一定，多了几百块钱，少了几十块钱，零卖卖不了多少，主要还得靠水电工，很多合作的水电工，人嫌远都不来拿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挣钱不？”
许建国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但又怕闺女担心，咧嘴一笑:“就那样吧，吃不饱，也饿不死，等把你和阳阳从大学供出来，我也就不干了。”
苏念看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便没有再问下去。
她把电暖往二叔那边推了推，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随手翻了一下货架上的东西。
几排五金件摆得整整齐齐，苏念放下后手上带了一层薄灰，有些包装盒看着也已经褪了色。
她记得以前放假后，没事也会在店里帮二叔看店，当时货架上摆的也是这些东西，虽然过去快十年了，但有的东西她到现在还能知道放在哪里。
别看五金店里面东西塞的满满当当，但老板总会在犄角旮旯里精准地找出顾客需要的东西。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又回到柜台前坐下，许建国坐在旁边开始算账，拿着本子和手机里收的钱一一核对着。
苏念看着他低头算账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时间跟二叔认真聊一次才行，不过得先找个合适的，不然说这些自己也没有主意。
她拿起柜台上的保温杯，发现水已经不多了，站起来去饮水机边给许建国续了点热水，放到他的手边。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拿出现金开始数。
许建国数完后，应该是没有出入，他合上账本，站起来捶了捶腰。
他把账本塞进抽屉，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对苏念说：“走吧，回家。”
苏念闻言站起来，帮他把电暖的插头拔了，又把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才帮许建国把卷闸门拉下锁好，两个人开始往家里走着。
“给，我刚在店里拿的，”许建国掏出一副新的女士手套，带皮的，“刚进的新货，听说很暖和，你帮叔试试。”
苏念没有拒绝，笑着接过来，“看着就暖和。”
许建国拉着行李箱，看着她对这副新手套爱不释手，心里也感到很欣慰。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苏念说:“没事的话，等过了十五再走。”
许建国点点头:“好，看来今年能在家多待几天。”
他顿了一下，“你婶叨念你好几回了，说你出去了就不知道回来。不过这学期还知道打几次电话回来，比去年强多了。”
说完，他咧开嘴笑了。
苏念知道重生这种事没法说出口，只能随便扯了一句:“去年到那里没适应，今年就很顺了，人一顺，空闲的时间就多了。”
“那就好，我就是闲问，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许家离五金店只有几百米路，是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一共只有五层，许家就住在五楼。
房子别看旧，但是位置很好，放到五六年前这是妥妥的市中心，周围学校很密，去医院或者商场都很方便。
后来为了缓解这里的交通压力，近几年zf才开始把学校和医院，还有一些机关单位都迁到了外面。
还在周围建了很多高层小区，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盖着，苏念今天坐车回来才听司机老张说的，听说那里的房价在这个不到三十万人的小县城，已经抄到了六千以上。
苏念听了都有些咋舌。
卖吧，等风波过后，五千都卖不出去，估计以后烂尾跑路的不少。
他俩刚进门，苏念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苏念把属于自己的拖鞋拿出来换上，没顾得上脱衣服，就先跑到厨房问候:“婶，做的什么饭？”
刘红梅正在忙着炒菜，听见有人唤她，转头一看是苏念，惊喜道:“念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叔咋都不跟我说。”
苏念说：“我不让说的，怕你们操心。”
刘红梅继续翻着铲子：“你先出去，里面油烟大，饭一会就好。”
苏念出去把外套脱了，洗了个手，重新进了厨房:“婶，我来帮。”
刘红梅也没有客气，对她指了指:“锅里有米汤，你盛三碗出来，我再炒个菜就行。”
苏念看橱柜上已经有了一盘炒好的土豆丝，锅里还在翻着西红柿炒茄子，她就猜到刘红梅想要加菜，“婶，别炒了，我在外面都吃过饭了，喝完汤就行。”
刘红梅声音洪亮，把油烟机的风扇声都盖了下去，“又不费事，简单炒个尖椒炒鸡蛋，一会就好。”
“婶，晚上了，吃不完明天全是剩菜，两道菜就够了。”
刘红梅见她不似作假，便没有强求，把味调好后就出了锅。
……
“我说你也真是的，闺女回来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弄得我都没有准备。”
不出所料，刘红梅一进客厅就数落起许建国来。
许建国只回了一句:“她回自己家，又不是别人家，做什么准备，大惊小怪的。”
刘红梅被怼的无话可说，这种话又不能解释，她有些悻悻道:“我最起码做点好的啊。”
苏念对他俩的拌嘴已经习以为常，她知道今天这还算是收敛了，赶紧插了一嘴，“最近就吃清淡的，我得在家待好久，等过年的时候全是大鱼大肉的，还不够我吃的吗？”
“好，你不是爱吃炸带鱼和小酥肉吗？我过几天炸多多的。”
苏念提醒:“还有油炸糕……”
“好，油炸糕，记住了。”
第50章 女人还能是这个样子
二婶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兴的时候对她是千好万好，不高兴了也会直接甩脸子。
苏念想起自己刚到许家的时候，刘红梅就对她特别好，吃饭总是做她爱吃的菜，卧室也是紧着她先挑，当时可能是看着这个小女孩这么小就没了父母，心里带着怜悯。
后来随着苏念慢慢长大，刘红梅的脾气也开始不稳定了。
尤其是后来她干生意赔了，在家待着没事，再加上许阳上初中后也不让人省心。
刘红梅就变得爱唠叨，有事没事总喜欢把钱挂在嘴边。
苏念那时候就觉得她烦，觉得她是在嫌自己吃白饭，于是就越来越不想回家，越来越不想跟她说话。
她前世那么渴望嫁给有钱人，除了自己的虚荣心，心里也有想要和刘红梅置气的意思。
看吧！你没白养我吧！
不就是钱吗？以后等我有了钱，就甩你刘红梅脸上。
这是她曾经的真实想法。
这或许也是网上经常有人说的逃离原生家庭吧。
但现在她坐到沙发上细细想着，如果前世她能少一点较劲，多一点体谅，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二婶不是她妈，甚至连亲戚都算不上，更没有义务对她好。但她供了自己七年，给她洗衣服做饭交学费，在她爸妈走后的那些年里让她有一口热饭吃。
再加上二婶这个人虽然在小事上有些斤斤计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没掉过链子。
当年许建国说想养苏念，她没二话就同意了。
苏念学习成绩不错想要考大学，她也一点一点地供苏念到毕业。
前段时间苏念想要一万块钱，她虽然在许建国面前唠叨过，但也没拒绝。
这些事她前世从来没认真想过，现在想起来，心里堵得有些发慌。
感谢老天让自己重活一次，这一世她会珍惜这段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
吃过晚饭，苏念帮刘红梅收拾好碗筷，刘红梅不想让她洗碗。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苏念，被她从厨房推了出来，“你上一天班了，和我叔去客厅看电视去，今天就让我好好孝敬孝敬您。”
“怎么了？”
许建国看着自己老婆刚才还好好的，送个碗回来又是泪眼婆娑。
“没什么，就是感觉念念现在的变化太大了，”刘红梅擦了擦眼角，感慨道:“以前在家和我话就少，上了大学也是不怎么联系，但这次回来就明显懂事多了，不但会帮我做家务，说的话我也喜欢听。可是不知怎么滴，这心里总感到有点害怕。”
许建国瞥了她一眼，“懂事还不好？还心里觉得害怕，我看你呀，就是个贱皮子。”
说完，他继续看着电视，但嘴角弯得老高，不知道他能否察觉到。
刘红梅也没有在意他这句话，电视也看得心不在焉，频频往厨房的方向看。
正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进了卧室。
苏念从厨房出来后，先是朝客厅扫了一眼，看到二叔看得正上头，也没有打搅他，就回了自己卧室。
刘红梅坐在床上，手里套着被罩，看到苏念进来，把刚塞好的被角递给她:“我就怕你这几天回来，这不……前几天趁着太阳好，把被子都晒了一遍。”
苏念接过来一角，帮忙拉扯着，鼻子还凑到被子前闻了闻，一本正经地说:“嗯，真好闻，一股太阳的味道。”
刘红梅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都大学生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等把被罩套完后，刘红梅把被子叠整齐放到一边，“这个被子厚，你晚上要是冷的话再盖。”
说着又拉过来一个薄被子，“咱家暖气很好，晚上盖这个其实正好，这两天呀，热得你叔都不盖被子……反正两个我都给你放这了，你想盖哪个害哪个。”
刘红梅站起身用手点着，“让我看下，床单、枕头套、被罩……嗯，全都换好了。”
她一一检查好后，对苏念说:“你也坐一天车了，洗洗早点睡，热水器开着，随时可以洗。”
“嗯。你和我叔也早点睡。”
苏念答应一声，目送她出了卧室。
看到卧室门关上后，苏念开始打量这个她住了六年的房间。
靠墙做了一面的衣柜，苏念打开柜门，里面全是她以前的衣服，从夏装到冬装都有。
她拿出几件看了看，用前世的眼光看这些衣服全都已经过时了，不过在2019年前后还算可以，她决定走的时候挑几件，也省的买了。
墙上贴着粉色的墙纸，这是她上高中时候家里重新装修的时候贴的，许阳那边是同系列蓝色的。
这个颜色她喜欢了很久，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粉色，不过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再没拥有过，但是高中一直住校，也没有多少机会住。
一米八的双人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床头墙上挂着一张她的影楼照，好像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拍着，拗着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动作。
床对面的墙角放着一张学习桌，上面的小书架上塞满了书，苏念从里面取出一本校园言情小说，
她看着封面上男女主的卡通人物，感触很深。
她记得前世就是看完这本小说，才让她有了幻想，憧憬着自己成了小说里的女主，被财阀少爷男主从校园追到结婚，宠了一辈子。
如果说小说只是给她种下了种子，那么越长越开的苏念就像是阳光和水滋生了她的野望。
初中还没显露出来，等上了高中，她的个子就窜到了一米七以上，胸前那对硕大也让她的负担越来越重。
同宿舍的人也会经常拿这个开她玩笑，导致她自卑了很久，总想把它切掉。
谁知道这一切在她上大学后就完全变了样，出众的容貌成了她的优势，以前的负担成了她的武器。
在她偶然路过一家商场时，柜台的小姐姐只是拿化妆品的试用装在她脸上拍了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原来，女人还能是这个样子。
以前她听过一些女人为了变美会去做整形，电视电影里更有甚者会用邪术或者这血那血的来永葆青春。
现在她知道了，让人变美，似乎也能上瘾，让渴望它的人堕入深渊。
第51章 谁买得起?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过得很规律。
早上起来后在家看会电脑，顺便和宿舍的几个人聊聊天。
周砚在群里发她家那边的年货市场，说人挤人，她妈买了一大袋瓜子让她扛回去。
唐栀发了一张她家阳台的照片，上面挂满了腊肉和灌肠。
沈清辞偶尔冒泡，说她在陪她妈逛商场，配图是商场的人满为患。
苏念虽然回得不多，但每条都会看。
然后做个早饭给许建国送到店里，再帮他看看店，理理货，有时候也会招呼客人。
五金店的生意确实冷清，苏念观察了一下，一上午也就来三四个人，买的东西还都是几块钱的小件。
许建国怕她无聊，总是想办法让她出去玩，苏念借着这个由头，把县城的所有商业街跑了一遍，大致摸了一下附近几条主街的人流量。
县城不大，坐出租车只需要一个起步价就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县城的商圈虽然已经往外面转移了，但老中心这边由于临近过年，老店比较多，人流量比平时多了一些。
过年的气氛已经渐渐浓郁起来，街道两旁的树上，工人们正在忙着挂灯线，一些拐角的空闲处和广场也开始布置灯展了，基本上县里能叫得上号的公司和单位一家一处。
“xxx公司恭祝全县人民新春快乐！”
“容县xxx局跟全县人民拜年了！
苏念沿着街走了一圈，把几个重点位置记了下来。
县里未来几年的具体变化她不是很了解，前世她很少回来，这些细节她脑子里没有。
她这几天就像一个历史的见证者，观察着县城实体经济最后的辉煌。
此时的各行各业还在大放异彩，逛街的人脸上还能看见笑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人声鼎沸，就连那些干不下去的门上面贴的也只有转让，没有出租。
她走到一家老牌商场的时候停了一下。这里的东西多且便宜，是她以前放假时候和同学逛最多的地方。
只是现在一楼只剩下几家门面开着，全是卖衣服和小吃的，苏念听人说过，这里的一间店铺，光转让费曾经就高达二十万。
她进去逛了逛，二楼和三楼已经空了好几家店铺，就连继续营业的老板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闲聊，真的可以算上是买家没有卖家多，她逛得也是兴趣索然。
出来后她看了看周围，心里想着，等再过几年，这条街上的店会一家一家的关掉，卷闸门上会从“转让”变成“招租”，再从一家“招租”变成一排“招租”。
老城区的人会慢慢往新区搬，学校搬了、医院搬了、机关也搬了，这里剩下的只有老人和空铺子。
但她没办法跟任何人说这些，即使说了也没人会信。
晚上回到家，刘红梅在厨房里做饭。苏念也没闲着，进去帮忙把炒好的菜端出来。
饭桌上，刘红梅吃着饭对苏念说：“明天你叔要去进货，你起来就过去看店。”
苏念：“好。”
她又问：“你想不想一起去？就在县城边上的那个东城市场，你以前也经常去。”
苏念想了一下：“可以吗？我去了那店里怎么办？”
许建国：“没事，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东西都是提前定好的，咱自己过去拉能便宜点，再顺便看看有什么是过年期间好卖的，捎点回来。”
第二天刚吃过中午饭，趁着这会人少，苏念跟着二叔去了东城市场。
市场在县城东边，是一个90年代盖好的市场，里面卖什么的都有，五金日杂、蔬菜粮油、服装鞋箱、副食干果、对联鞭炮。
临近年关，东城市场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有辆汽车进去就走不动了，他的前面有辆车随便停着，司机急得乱喊，拼命按着喇叭，但是没有人理他，都是该走走，该停停，其他三轮车和电动车也是熟视无睹的样子，继续见缝插针地钻着。
许建国怕三轮车进去不好出来，只好找了个空位把车停下，开始带着苏念熟门熟路地在几个摊位转，把订的货核对好，然后付过钱，指了指地方，让店里的帮工用平板车送过去。
苏念跟在旁边记价格，看品种，顺便把市场的整体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发现一个细节：市场里做批发的人年纪都不小了，以四五十岁的人居多，几乎没看到什么年轻人。偶尔看到有二十来岁的，也是过年回来帮家里看摊子的，不是自己创业。
回去的路上，许建国骑着三轮车，她裹着厚厚的大衣坐在他旁边。
路过一处工地时候，她看了一眼路两边那些正在盖的高层楼盘，塔吊的大臂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慢慢转着。
许建国见状，叹了口气：“哎～”
苏念问：“怎么了？”
许建国：“听说这里六千多一平，一套下来七八十万，谁买得起。”
她想说，你别看这些楼盘现在卖六千，几年后又会有几个能顺利交房呢？
县城的人口在慢慢往外流，没有产业支撑的房价根本撑不住。
别说这小县城，就连魔都，京市那样的超一线都撑不住。
但她说不出口。
......
2019年1月26日
苏念照例在看今天的螺纹钢行情，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快讯弹窗：
【突发：巴西米娜斯州，布鲁玛蒂纽，淡水河谷一座尾矿坝发生溃坝事故，大量泥浆外泄，数百人失踪，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普通人第一眼看到这条新闻，只会把它当成一则离自己很遥远的灾难。
甚至连大多数的财经媒体也仅仅把它当成一条国际社会新闻，丝毫还没联想到铁矿石减产，也没有意识到这对铁矿石供给的严重性。
但国内总有一些嗅觉灵敏的人看完后，已经开始思考它可能带来的影响了。
到了中午，国内主流的新闻客户端和媒体都开始相继报道这件事，主要讲的还是事故伤亡和关于人道主义的救援。
苏念也开始密切关注这方便的新闻，包括论坛上开始出现的帖子。
经过周六周日这两天的发酵后，在海外市场上，受这件事情的影响，美股上淡水河谷股价连续大跌，东南亚市场那边的铁矿石也开始往上冲。
到了周一，国内市场刚开盘，铁矿石就直接冲高，还没到中午就直接涨停。
不过在市场外，网上的专家们分歧依旧很大：
有的人认为这只是尾矿坝垮塌而已，矿山的本身并没有坏，不会大规模出现减产。
还有一部分认为接下来巴西国内肯定要迎来大检查，短期内铁矿石肯定会减产。
不信减产的人依旧在观望，相信减产的人已经准备好资金开始做多铁矿石了。
第52章 仪式感
她在论坛上翻着，又翻到了“老赵看市”这个账号，苏念把老赵的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老赵的核心逻辑是：淡水河谷的溃坝是突发性事件，短期情绪会推高价格，但从长期来看，澳洲的铁矿石供给占全球大头，国内港口库存也处在相对高位，不足以构成长期上涨的基础。
他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大家不要着急追高，等回调。”
苏念看完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老赵去年看螺纹钢是准的，去年那波下跌他确实判断对了。
但在铁矿石这件事上，根据现在的市场资讯分析，他是对的，但从明年的整体行情来看，他可能错了。
或者说，他只看到了当下，没看到后面。
苏念记得很清楚，再过几天，巴西政府就会启动全国性的安全大检查。
不但淡水河谷的一大堆尾矿库都要接受审查，连带着其他地方的一大批矿区也被勒令临时停产。
而一旦这些矿坝被大规模关停，全球的铁矿石供给就会出现很大的缺口。
到了五月份澳洲那边又出了飓风，力拓和必和必拓都下调了产量指引，港口的库存一路往下掉，淡水河谷那边的复工复产也没有大家预期的那么快，就导致铁矿石在明天涨了近一倍。
但老赵说的那些理由，每一条放在现在都是对的，但市场不会按他现在的逻辑走。
不过，由于上次螺纹钢事件中老赵预测得很准，随着后来老赵的帖子被人挖出来，也让他多了很多粉丝。
这不就有人在老赵的帖子底下留言：“楼主这次太保守了吧，淡水河谷刚出事你就说别追，怎么也得多看几天啊。”
苏念默默关掉了论坛，又打开行情软件看了一眼铁矿石的报价。
价格相比昨天的最高点已经有所回落，但幅度不是很大。
她知道这波螺纹钢也到该平仓的时候了，于是拿起手机开始通知沈知行：
“趁着最近铁矿石涨价，赶紧把手里的螺纹钢平掉。”
过了一会，她看到手机收到一个“好”，便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具体时间。
......
“为什么铁矿石涨价，要平掉螺纹钢呢？”
沈万钧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的茶已经凉了。
这杯茶是他刚听到沈知行转述苏念这条消息的时候放下后，就再也没有端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是啊爸，你不是让我想不通苏念的话就问你，别擅自做主嘛。”沈知行听着他爸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开口说：“我就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她也没说具体时间和点位，所以我才来问问你。”
矿石涨价，平掉螺纹钢。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表面上看根本不合逻辑。铁矿石是螺纹钢的原料，原料涨价，成品的成本就会推高，按理说螺纹钢也应该跟着涨才对。
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所以现在的市场情绪都是看多螺纹钢的，这两天的市场也同样验证了这个答案，虽然涨幅不是很大，但也比前几天要高。
但苏念却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趁机平掉。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对大宗商品的基本逻辑并不陌生。
铁矿石涨价确实会推高螺纹钢成本，但前提是螺纹钢的终端需求能承接住这个成本的上涨。
如果需求端跟不上，成本推高的价格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涨得快跌得也快。
而现在国内的地产行业和基建数据，他老沈比谁都清楚。
2018年的去杠杆把地方债卡得很紧，新开工的项目比往年少了不少。铁矿石的暴涨是供给端事件驱动的，属于偶然事件，并不是需求端主动拉动的。如果螺纹钢跟着铁矿石一起冲高，那大概率只有一波脉冲，冲完就会回落。
苏念让他们平掉，说明她判断螺纹钢的这波上涨已经接近尾声，或者说，铁矿石的涨价不但不是螺纹钢继续涨的理由，反而是螺纹钢多头该跑的时机。
沈万钧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沈知行坐在对面，看他爸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凝神，又从凝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打破了书房的安静：“爸，你想明白了吗？”
沈万钧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听她的，找机会平仓。”
“好，那时间？”
“这你自己看，别人都把饭喂你嘴边了，还要让帮你嚼碎了咽下去？”
沈万钧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说完又问：“你问她什么时候回魔都，我想请她吃顿饭。”
沈知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他爸一眼。
如果让妹妹邀请，那么可能还把苏念处于一个关照晚辈的位置。
但现在换他邀请，那这顿饭的意思就变了，反正他跟前的朋友还没有人享受过这个待遇。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爸说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这次苏念回得很快：“可以，元宵节过后，到了联系你。”
苏念放下手机，激动地“耶”了一声。
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进一步有了反馈，她终于有资格让沈万钧请她吃饭了。
沈万钧说是想当面跟她聊一次，估计还是想探探她的底。
正好，她早已准备好的大礼也该送出去了。
1月30日，随着淡水河谷主动申请关停10座风险尾矿坝的消息传到国内，专家们很快预估出铁矿石将年减产4000万吨。
市场还没有跟着兴奋，一场关于龙国人几千年的盛宴来临了。
没错，放春节了。
再大的事都得先放下，就是要债都得等过了初六再说。
这是小县城和农村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刻，外乡的游子外地不远千里的都要赶回来，哪怕只待一天，或者一个上午，都会觉得很值，感觉这一路的长途跋涉没有白费。
钱在这个时候好像又不值钱了，什么都敢买，给孩子买新衣服，给老人买吃的，什么好吃买什么。
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今年没有白混。
女人这下有了变美的借口，今天做头发，明天做美容，后天再美个甲。
男人的酒局也从腊月排到了正月，不管抽不抽烟，口袋这时候也得装一盒烟，还得挑贵的买。
超市和菜市场都挤得转不开身，春联摊子前也是围了好几层。
干果，糖果，水果，肉食，每一样也从摊主的面前渐渐变少，被逛街的人一点一点搬回了家。
拿到家也可能一口也不吃，但必须买，这叫什么？
苏念想到了前世很流行的一个词：仪式感。
第53章 记住!你就是个拎东西的
“许阳，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饭桌上，苏念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苏念，怎么连你也问我这个问题？你给我打住啊。”
刘红梅用力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你姐这是关心你。再听你直接喊名字，看我不打死你。”
“嘶～疼死我了，”许阳疼得龇牙咧嘴，揉了揉胳膊，“姐姐姐姐姐姐姐......行了吧。我就开个玩笑，至于下死手吗？“
刘红梅白了他一眼：“这都是轻的，再这样还打你，下次拿棍子打，说，考的怎么样？”
许阳用筷子戳着米饭：“就那样。”
苏念对许阳这样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两个人年龄只相差两岁，所以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
许阳由苏念初来乍到的不适应到慢慢习惯，从被分走爱后的敌视到慢慢接纳，他心里早就把苏念当成了一家人。
虽然苏念高中就长到了一米七，但在初中就一米八的许阳面前还是不够看，再加上苏念的性格有些内向，所以许阳虽然比她小两岁，但总是把苏念当妹妹看，在称呼上就一直不喜欢叫她“姐”，私下里经常是“苏念”来“苏念”去的。
现在可能是觉得苏念上了大学就是个大人了，这才慢慢得改变了称呼。
苏念想起前世的许阳高考发挥挺好，虽然成绩不错，但最终还是报了省内的大学，这也是很多刻在晋省人骨子里的基因：恋家。
或许也和苏念去了魔都后很少和家里联系的原因，许阳才没有选择出省，毕业后又是想考研考公。
反正在苏念前世死之前他还没考上，倒是听说他在大学谈了个对象，后来因为现实原因分了手。
女方想留在省城发展，但二叔家那时候的条件怎么可能买得起房，许阳无奈只能选择了分手回到老家。
苏念看许阳的样子，猜到他可能没考好，也没有在意，反而在心里下定决心。
这一世换我来守护家里，她今生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许阳可以按他的喜好发展，不被家庭拖了后腿。
刘红梅借着教育儿子的机会偷偷瞥了一眼苏念，见她垂着眼，轻嗤一笑，便放下心来。
许建国吃到最后，便安排了这两天的计划：“好了，后天就除夕了，这两天我店里可能会忙，今年的年货就交给他俩去置办。明天你给孩子拿点钱，让他俩到街上去采购，顺便买身衣服。”
苏念和许阳抬头对视一眼，都没有发出异议。
......
第二天，知道许阳在学校睡不好觉，苏念没有早早叫他，而是让他好好睡了个懒觉。
她坐在卧室的学习桌上看着行情，由于国内已经放假不开盘，她现在看得是国外的盘子。
新加坡那边的铁矿石持续大涨，但她没有海外账户，也只能干看着这波红利吃不上。
不知道沈家那边平仓了没有？
苏念没有告诉沈行知具体的日期也是因为没法说，因为过完年开盘的第一天，被压抑了整整十天的龙国市场就迎来了高潮，铁矿石直接涨停，螺纹钢在成本的带动下也迎来了2019年的上半年的最高点，算是给整个市场弄了个开门红。
但仅仅持续了一天，就很快回落，所以机会很短暂，她说出来的话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索性就不提醒，让他自己判断。
反正她是打算螺纹钢冲到3900这个位置就全部平仓，在市场利好的情况下，自己的那点持仓很好出手。
到时候，自己的第一桶金也算是到手了，就可以开始实施后面的计划了。
她正在美美的想着，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苏念，早上吃啥？”
苏念转头一看，是许阳刚睡醒，顶着鸡窝头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做饭，你先去洗，一会出去吃，顺便给二叔送过去。”
“哦。”
许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
苏念把电脑合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朝窗外看去，发现今天的天气不错，非常适合逛街。冬天能有这样的太阳，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她穿好外套出来的时候，许阳已经洗完脸在沙发上等着了，他也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对着手机屏幕抓着头发。
“走吧。”苏念拿上钥匙和手机准备换鞋。
许阳转头看着她：“你觉得我发型怎么样？需要洗吗？”
苏念头也没抬：“吃完早饭先给你剪头发，给你好好拾掇拾掇，下午和晚上人太多，不然得排队。”
许阳觉得她说的有理，便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跟着她出了门。
两个人刚出小区，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路边全是摆摊的，有卖春联的，卖灯笼的，卖糖瓜的，还有几个卖鞭炮的摊子前围了一堆小孩。
虽然早已明令禁止放烟花，但小地方管的很松，只要没人举报，基本上没人理你。
许阳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迈得快，苏念跟在他旁边，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别扭。
来到一家他们经常吃得早餐店，他俩进去找了张靠墙的小桌坐下。苏念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一根油条，许阳要了一笼包子和小米粥。
苏念拿纸把桌子刚收拾过得痕迹擦了擦，看了眼许阳，说：“把你的衣服往上收一收，都快拖地了。”
许阳低头看了一眼，把羽绒服的下摆收上来，“你吃小菜吗？我去弄点。”
“行，弄一盘吧。”
等许阳回来的时候，饭已经都送过来了，他放下小菜，接过苏念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低头就开始吃，吃得很专心，也不说话。
苏念看着他吃得头也不抬的样子，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到饭桌上就闷头吃，谁说话都顾不上理。
“这次到底考了多少？”苏念夹了一筷子油条泡进豆腐脑里。
许阳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地说：“四百八十多。”
“班里多少名？”
“二十几名。”
苏念没评价，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
四百八十多分，在这个县城最好的高中，放在往年能走个普通的二本。但她不知道许阳最后是怎么学的，便问了一句：“你有目标大学吗？”
许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想考军校，但我估计是不行了。”
“那可以在大学走义务兵啊。在部队努力的话也能考军官吧。”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考完再说。”
苏念也不懂这些，准备找机会了解一下。
吃完结账的时候她给老板多要了一笼包子和米汤，出门的时候递给许阳：“给你爸带的，你先拎着。”
等两个人来到五金店的时候，许建国正坐在柜台后面看视频。看到两个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许阳手里的袋子：“你俩还没吃？”
许阳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吃了，这是给你带的。”
许建国也没废话，直接打开，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苏念在旁边站着一直看着她二叔吃包子，看他吃的差不多了，然后说：“叔，今天我跟许阳去买年货，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二叔喝着米汤，想了想：“就买点菜和肉啥的，多买点，正月还得接待亲戚。”
“好，我记下了。”
“那就没什么了，剩下你俩看着买就行，对联别买，有经销商送的。”
说着，他放下碗，从后面拿出一个印着“福”字的大红色纸袋，
苏念看着他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东西很齐全，有对联，福字，红包，还有窗贴。
她看完后把东西收了起来，对许建国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吃饭吧，我看还差个门神，到时候碰到了带一副回来。”
许建国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东西收拾好后，从抽屉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苏念：“这五百你先拿着买东西，要是看中了衣服，我再给你转。”
然后他又看向许阳：“听你姐的话，记住！你就是个拎东西的。”
第54章 一九年养猪，二零年种葱，要还不发财，我愿倒吃x
“好，知道了。”
许阳有气无力地回了他爸一句，跟着苏念出了店门。
两个人骑着三轮车就往胡家庄农贸市场走，虽然今天没什么风，但车跑起来还是有些冷，许阳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缩在苏念的旁边。
胡家庄农贸市场说是批发市场，其实就是在胡家庄村边上装四个大棚，下面平时是一些批发水果蔬菜的客商，但过年这段时间，路边上摆满了小摊贩，跟农村赶集似的，一家一张单人床的位置。
苏念没有走路，就开着三轮车跟着人群慢慢溜着，遇到感兴趣的，停下来问问价格。
“老板，带鱼怎么卖？”
“大的150，小的120，一箱十斤，足足的。”
“老板，沙糖桔多少钱？”
“一箱50。”
苏念刚开始还是问一斤多少钱，慢慢就跟着习惯问成了一件多少钱。
因为人家最少都是一箱，不拆开卖。
苏念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买散的，不开箱的话水分太深，你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冰，有没有坏果。
一路走下来，三轮车里的东西也慢慢多了起来，每买一样，苏念心里就想好了怎么做。
莲菜可以做糖醋莲菜；带鱼做油炸带鱼；卤牛肉、卤烧鸡，直接吃；再买点韭菜、萝卜、鸡蛋、瓜子、香蕉、桔子、西瓜、麻花，最后又买了一大袋馒头，足足三十个。
“许阳，你是吃猪肉饺子还是羊肉饺子？”
“猪肉，不过我爸爱吃羊肉的。”
苏念点了点头，“那就都买点。”
她在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问，老板就开口问她:“美女，要多少猪肉？整扇要十块，单买十一。”
苏念没有急着买，又往前多问了几家，除了排骨贵点，其他部位价格都一个样。
“美女，你是做什么吃的？”
一个农村汉子的模样的人听她问价格，拿刀在磨刀棒上划拉两下，笑着问他。
苏念想了一下，“包饺子和炸小酥肉。”
“那五花和后腿都行，五花你要的话十块，后腿我给你算九块五。”老板悄悄报了一个比较低的价格。
苏念没有立马让老板割，先低头看了看肉，肉色正常，也不像是冷冻猪，她狐疑地问:“肉好着吧，贵一点没事，我一定要好肉。”
老板才知道自己失策了，赶紧解释:“肉都是好肉，大早上刚从屠宰场拉的。”
怕她不信，依旧解释着:“你是不知道，我本来是想着县城人多，能多卖点，就拉的就有点多，哪知道今年的行情这么烂，再加上我这位置有点靠后就想着多卖一点是一点。”
苏念问:“这价格便宜吗？”
老板还以为这小姑娘嫌贵，无奈地说:“便宜，好几年都没这价格了，去年这个时候一斤还卖十四五呢，今年跌了三分之一。”
说完又叹了口气，“去年行情好，大家跟风养猪，今年猪瘟一来，养猪的都赔了，听说有的一头就赔进去几百块钱。卖吧，卖不上价，不卖吧，光吃饲料不长肉，你看这一排卖肉的，往年这个时候两头都卖完了，今年半头都还没卖完，农民想要挣点钱，太难了。”
苏念听她说完，忽然脑子里像是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一样。
她怎么把猪肉涨价这事给忘了，前几天还列计划说要买中原养殖的股票，竟然在现实中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可没忘，老家的饼加肉从今年的五块钱一个一下就卖到了八块一个，再也没便宜过，哪怕后来猪肉又跌到个位数。
只要说起猪肉，就有人会吐槽这件事。
“养猪。”
她一下就联想到这件事，自己一定要劝说二叔今年养猪，这是近几年农民好不容易才有的唯二翻身机会，只要抓住机会入局，然后再找准时机抽身，这件事大有可为。
那么可能有人会问，码字狗你都说了是唯二，那另一个机会是什么呢？
所以我给它编了个顺口溜，如果大家重生的话一定要记住，没有任何本事，记住这句话就够了，保证对你有用:
一九猪肉冲上天，二零大葱涨得欢；
世间行情轮流转，看准风口好挣钱。
这短短的两三年，让很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年入百万不是梦，但挣的最多还是中间的客商，通过低价提前收购，然后囤货，高价卖出，利润都是几倍甚至几十倍。
“美女，还要吗？”老板见自己刚说完猪肉行情不好，她就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你放心，我这肉都是从屠宰场拉过来的，都经过检疫，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苏念见老板是个实诚人，也没有再磨叽:“要，那就五花来两斤，后腿也来两斤，排骨要不要？”最后一句话是问许阳的。
许阳:“算了，不要了，今天已经买的够多了，主要是我妈也不会做。”
苏念听他说完，又转头对肉摊老板说，“再来四根精排，贵一点没事，要好的。”
老板抬头露出他那憨厚地笑容:“有这句话你瞧好吧，保证给你弄好的，只有肋骨。”
苏念看老板用刀就那么轻轻一划，那肉就很很轻松地被分割开，然后开始去皮。
“需要给你绞馅吗？”老板问。
“绞了，”苏念想到家里的刀也不锋利，问他:“那能切条吗？就切小酥肉那么大。”
“可以，顺手的事。”
老板挑了一块肥肉比例较好的，开始切条，每块切的都跟食指的长短粗细差不多。
感觉数量差不多了，把剩下那些不规整的肉放进了绞肉器绞成了肉馅，又开始剁排骨。
整套动作做得是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苏念想:如果这位老板去拍短视频，就拍分割肉的解压视频，播放量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一共一百零四，给一百吧。”
老板把肉装好，递给苏念，顺便报了价。
苏念扫过码，把付款成功的界面给老板亮了亮，然后骑车走了。
“微信收款一百零五元……”。
肉摊老板听着手机里报出来的数字，突然怔住了，看着三轮车远去的身影，他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风……真大。
第55章 真香啊!
“你真要给我买衣服？”
许阳见导购把衣服都装好了，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苏念在手机上输完钱，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不然呢，你身上这件我记得还是你上高一时候买的。”
许阳:“我是说你哪来的钱？我爸不是只给了咱五百吗？”
“这你就别管了，来路肯定正，赶紧把衣服提着走，咱们再去给你看双鞋和裤子，一会还要给你爸和你妈买，时间紧任务重，gogogo……”
……
“姐，买这么多，我怕回去挨骂。”
许阳看着已经被塞满的三轮车，有些惆怅，除了老爸让买的必需品外，最多的还是衣服和鞋子。
自己渴望已久的篮球鞋就买了两双，一双“?”一双“三叶草”，同品牌的运动服各一身，还有一个全身羽绒服，老爸老妈的就更别说了，里里外外都是两三身。
苏念见他虽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眼底透着精光，叹了一口气:“这时候知道叫我姐了？没事，我就说是你非要买，我拗不过你。”
许阳急得跳了起来，“姐，你别搞我啊，我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苏念微微一笑:“那就看你表现吧。”
许阳立马立正敬了个礼:“您放心姐，我保证当你的狗腿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捉鸡。”
苏念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嗯，初步表现还不错，继续保持，走，上车，带你去给你剪个头发，看你头发长的像什么样子。”
许阳正想说我头发不长，又想到自己刚刚才发过誓，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的坐到苏念旁边。
苏念带许阳剪完头发后，没有回店里，而是直接开车回了家，到了楼下，她指挥许阳把东西全部搬了上去。
放到平时，许阳肯定会说，你不搬那我也不搬，但今天他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哼哧哼哧把东西一趟接一趟的全部送回了家，一句怨言也没有。
苏念乐的清闲，等他把东西搬完后，吩咐他把三轮车送回店里，她准备在家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看着客厅摆满了东西，她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发给其他姐妹:
“大采购完成，这下开始准备做饭。”
她发完就放下手机，开始把暂时还不吃的放进冰箱。
然后围上围裙开始在网上搜教程。
等许阳送完车到家的时候，苏念已经把糖醋莲菜都弄好了。
“来，尝一尝怎么样？”
苏念夹了一片喂到许阳的嘴边。
许阳张嘴接住，嚼了嚼，刚入口带着甜味，接着醋酸味和辣椒味也混了进来，许阳拿起筷子又吃了一片，还没咽下去就赞不绝口:“真好吃，跟饭店做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配方可发，我做的这个菜超级好吃，酸辣爽口，解腻神器。】
苏念得到肯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做，没想到很成功，一会放进冰箱再入入味，到明天肯定很好吃。”
许阳看她用保鲜膜把口盆封好，问她:“接下来做什么？”
“你先把你的衣服收拾好，然后把叔和婶子的衣服放进他俩房间，弄完就赶紧过来帮我处理带鱼，我一会把它和小酥肉炸了，再炸点豆腐片和红薯块，过两天喝汤或者做拔丝红薯都可以。”
许阳听见她说的就感觉要流口水，就放下筷子去客厅行动了。
待许阳走后，苏念先把带鱼放进洗菜盆开始解冻后，开始动手切豆腐，油炸豆腐得切成六七毫米的厚度。
因为她前世专门学过做饭和煲汤，所以刀功还可以，除了做老家的特色饭菜掌握不好需要看视频学习，她其实厨艺并不弱。
她把切好的豆腐放到盘子后，又开始拿出几根红薯开始削皮，红薯她选的是本地种的，干面无丝，做油炸正好。
【如果要吃蒸红薯得选软糯香甜的。】
等红薯切成滚刀块后，她又开始准备小酥肉需要的东西，她这次炸小酥肉准备按川省那边的做法做。
她掏出今天让肉摊老板切好条的猪肉，用清水洗了两遍后，加入姜片、葱段、料酒去腥，抓匀后又加了盐、白胡椒粉和花椒粉腌制。
弄好后，她把盆放到一边，开始调面糊。
正调着，她见许阳进了厨房，猜想他应该是把安排得活都干完了，她手上动作没停，“赶紧的，剪刀我都给你放好了，麻利点。”
许阳挽起袖子，带上橡胶手套，“放心，很快的，剪带鱼还不是我教你的？”
苏念见他准备拿钢丝球，出声提醒:“今年带鱼不要去鱼鳞，把肚子里的黑膜洗干净就行。”
“这不洗干净能吃吗？”许阳问。
“能吃，南方都这样做，不搓银层的话鱼肉还整齐，不会散。”
苏念想起前世在一家高档餐厅吃红烧带鱼，上面就带着银层，后来还专门上网查过，带鱼表面的那层银光不是鱼鳞，叫银脂，营养价值还挺高。
许阳听见苏念这样说，心想:如果这样就快多了，往年清洗带鱼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搓鱼鳞上，不但费钢丝球，还弄的哪里都是，不好清洗。
他手脚麻利地把带鱼头尾一剪，然后开始顺着肚皮开膛破肚，内脏去掉后，认真清洗黑膜和靠骨血，洗完后用剪刀剪成十公分左右的带鱼段，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弄完了。
过了两遍清水后，他把带鱼递给苏念:“好了，接下来干什么？”
苏念看了看盆里的带鱼段，满意地点点头，她环视了一圈厨房，想了想说:“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要没事的话，就搬个梯子把所有的窗帘拆下来洗一洗。”
许阳答应一声，留下一句:“有需要喊我”，就出了厨房。
苏念又按刚才的步骤把带鱼也腌上后，看了一圈待会要炸的东西，想到二叔好像挺喜欢吃油炸花生米的，又在橱柜下面翻出一袋花生准备做点。
先把锅烧热，她准备做点椒盐一会撒小酥肉上。
花椒、盐用小火慢慢煸炒出香味，看盐已经有些微微发黄，她把煸好的花椒盐倒进臼子开始研磨，听着那酥脆的花椒壳在臼子里“砰砰”响着，一颗颗被研磨成中粗颗粒后，她低下头闻了闻:
“真香啊！”
第56章 我怎么感觉你说的不是我儿子?
苏念重新开始起锅烧油。
她把油烟机开到最大，感觉油温上来后，她把火调小，决定先从腥味小的开始炸。
先下红薯块，什么也不加直接下锅，红薯含水，炸的时候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等红薯的颜色炸至金黄后，她捞了一块尝了尝，感觉里面已经熟透，用笊篱捞出来放到盆上面箅子上，等油温重新上来后，她又快速复炸了一遍。
接着又开始炸花生米，花生米的火候更难掌握，没炸透的话吃起来不脆，时间稍微一长又颜色发黑，吃起来一股焦味。
不过这些对苏念来说都不是难事，等花生颜色即将变红的时候关火，就趁捞的这几秒时间，油的余温正好把花生差的那一点火候填补上，不但炸出来的颜色正好，吃起来更是满嘴留香。
豆腐的含水量更大，下锅之前苏念用厨房纸把水分吸了吸，否则一下锅准溅。
她慢慢贴着锅边把豆腐片一一溜进锅里后，赶紧用笊篱在锅底轻轻推着，防止粘锅。
等豆腐片炸好后，小酥肉和带鱼腌的也差不多了，她把腌好的肉条放进面糊里，确保每一条都挂上了糊后，依旧是贴着油面一一放进油锅里。
肉条一下锅，它的边缘就泛起了细密的小气泡，等稍微定型后，她用筷子把粘连在一起的小酥肉夹断，让它们一个个分离开。
小酥肉苏念复炸了两遍，让闻到香味的许阳都放下手里的活跑进来想吃第一口。
等第三遍捞出来后，许阳顾不上烫就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真香，姐，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比我妈强多了。”
“这话你敢当着你妈的面说吗？”苏念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做好的椒盐，“趁热把椒盐撒上，不然一会凉了椒盐就沾不到肉上了。”
许阳还没吃过带椒盐的小酥肉，也想尝尝什么味，就按苏念说的把椒盐撒到上面，等撒均匀后，他又拿起尝了一块，惊讶道:“mu......太好吃了，如果说刚才味道还有点偏淡，现在就正正好，多一分咸，少一分淡，简直是神仙美味。”
许阳把他能想到所有能赞美的话都说了一遍，虽然有点夸张，但他确实喜欢吃。
苏念见他一口接着一口吃个没完，笑骂道:“好了，再吃就没了，赶紧干活去，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等把许阳撵出厨房后，她最后开始炸带鱼，依旧用厨房纸把鱼身上的水分吸干，拍了层干淀粉就炸了锅。
鱼肉娇嫩，苏念用六成热的油温仅仅炸了两分半，就捞了出来。为了防止回软，让表皮吃起来更酥脆，待油温升高后，她又复炸了一遍。
全部捞出后，她自己先尝了一块，鱼皮酥脆，鱼肉q弹粘牙。
轻轻一拉，鱼肉就完整的从鱼刺脱离出来，她吃完一块后，把剩余的椒盐全部撒上，又拿起一块。
怪不得许阳一口接一口，她闻着这香味也是恨不得一口气把全部吃光，她终于理解了许阳的感受，有些不舍的没有继续吃下去，开始期待二叔和婶子下班了。
……
“做什么了家里这么香？”
刘红梅下班后就闻到了残留在空气中的香味，看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许阳，她话音一转，“一放假就知道躺在沙发玩手机，就不能帮着你姐干点活？”
许阳有些语塞，把本来正要起身邀功的动作收了回去，继续躺着，浑身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苏念听见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开口替许阳解释，“婶，你误会了，阳阳今天可是把窗帘全部洗了一遍，干了不少活呢。”
刘红梅有些不信地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窗帘，确实带着潮湿，接着她把所有的房间都转了一圈，出来问:“我房里的衣服哪来的？”
许阳赌气地说:“你问我姐，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啥都不干只会玩手机的废物。”
刘红梅此时已经明白自己刚才误会了儿子，但多年做母亲的强势还不习惯她给儿子道歉，听见他这么说，刚刚才涌上来的几分歉意顿然荡然无存，就要过去揍他，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苏念见状就赶紧就上去阻拦，“婶，你消消气消消气，他都这么大了，别动不动就打他。”
她把这边拦住又转头对许阳说:“许阳，赶紧给你妈道歉。”
许阳这时也知道他刚才说错了话，虽然心中还有些不忿，但终归还是不忍她妈生气，听见苏念的话也就顺坡下驴，“妈，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话。”
刘红梅听见儿子服软，也感到有些自责，坐在沙发上把刚才的情绪平复下来，“说吧，衣服是怎么回事？”
“婶，衣服是我买的，给你和我叔都买了几套，你一会试试，我买的时候都给店里说好了，不合适就拿去换。”
刘红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闺女啥时候有钱了，有些疑惑:“那买衣服的钱……”
苏念知道她想问什么，打断她的问话，开口解释:“你放心，买衣服的钱是我自己挣得，我发誓绝对清清白白，你安心花就行，我给阳阳也买了两套，这是我非要买的，和他可没关系啊。”
说完，她朝许阳使了个眼色，“去，进房间把衣服穿出来让你妈瞧瞧。”
等许阳不情愿的走进房后，苏念把她的手搭在刘红梅的手上，“婶，阳阳都那么大了，明天就要上大学了，你以后别动不动就要打他，他也有自尊心的。”
刘红梅叹了口气:“哎……我也不想打他，可是你听听他刚才说的话，我一听，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错怪了他，还不兴他发点小脾气？你看看他今天的表现，陪我出去买东西不说，买完还自己一个人把东西全部搬了上来，没让我动一下手，回来又把窗帘全部拆下来洗好又重新了挂上去。”
刘红梅转过头看她:“我怎么感觉你说的不是我儿子？”
“反正我说的全是真话，这都是他做的。”苏念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脸一红，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卧室走，“不说这个了，进去试下我买的衣服怎么样？看看需不需要换。”
刘红梅被她说的有些心动，半推半就的跟着苏念进了卧室。
第57章 我自己的妈我了解
“婶，你这身穿着特显年轻。”
刘红梅对着镜子照了照，侧过身看了一遍袖子和下摆，有些局促：“会不会有点太艳了？”
苏念往后退了半步，认真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不艳，正正好，而且这个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刘红梅站在镜子前面又看了一会儿，抬手拢了一下头发，很是满意。
苏念在旁边看着她的这个动作：“咱明天再烫个大波浪，包你年轻十岁。”
“还年轻十岁，”刘红梅被她说得喜笑颜开，嘴里自谦着：“老了，脸上都有皱纹了。”
“哪有？你才四十多，正是打扮的年龄，你穿这身走到大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姐呢。”
“就你会说，”她用手指在苏念的额头上轻推了一下后，摸着衣服的面料：“这身不便宜吧？”
“没有多少钱，你喜欢就好。”苏念笑着岔开话题，“你要不再试试其他的。”
刘红梅恋恋不舍的把这身脱掉，把袋子里的其他衣服又掏出来开始一件一件试，让她没想到的是。
苏念给她买得所有衣服，不管是从尺寸上还是款式上来说都很合身，她是越试越惊喜。
全部试完后，她看着另外几个袋子：“剩下这些是给你叔买的？”
“嗯，不过他的尺寸是我和阳阳估摸出来的，怕摸不准，”苏念看她有些蠢蠢欲动，“你要不先拿出来看看？提前把把关。”
“你买的肯定合适，”刘红梅把那几个袋子打开大概看了看，摸着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是羊绒大衣？”
“嗯，老板说就数这款今年卖的最好，怎么样？你看是真的吗？”
刘红梅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这手感错不了，是真的，这好像得三千多吧？”
她记得她老板前几天就刚买了一款差不多的，就是这个价，当时她还想过他家老许都好几年没添新衣服了，今年高低也得买一件，哪怕不买这么贵的，但说什么也不能再把前几年买的拿出来穿了。
老许的那件外套，总是每逢过年的时候拿出来穿几天，然后放进衣柜，来年再穿，年复一年，衣服虽然没变，但人却慢慢变老了。
苏念:“没那么贵，打折下来不到三千。”
刘红梅眼眶微红，刚张嘴想要说什么，客厅里传来许阳着急的声音：
“妈，你试好了没有？我姐给我买的我都换好了，你出来看看。”
“来了。”刘红梅把嘴里要说的话咽下去，朝外面喊了一嗓子，转头对苏念，“刚买新衣服就想显摆，走，去看看。”
她放下衣服，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许阳站在客厅中间，换了一身全新的运动装，脚上蹬着一双同样崭新的运动鞋，原地蹦了两下。
刘红梅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妈，你穿这身还怪好看的。”
刘红梅瞪了他一眼：“什么叫穿这身怪好看的？你妈平时穿的不好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阳赶紧摆手，“就是平时看你穿那些深色看习惯了，突然感觉这个颜色亮，显年轻。”
苏念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许阳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刘红梅被儿子说的心花怒放，正想夸他两句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随着一串钥匙的金属碰撞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原来是许建国回来了，他一手关门，一手拎着一袋子菜，应该是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的。
他刚进门就看到刘红梅和儿子站在客厅中间，两人身上都穿着他此前没见过的新衣服。
他换好拖鞋，抬头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手里的菜放到厨房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边往沙发走边问：“今天都买新衣服了？”
刘红梅看着他：“是啊，你看看怎么样？”
许建国：“还行。”
刘红梅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还行？怎么每次问你什么都是还行。”
许建国：“我老婆穿这身真好看。”
刘红梅被他气笑了：“真敷衍。不会夸别夸，不过我今天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
许阳穿着新衣服无处显摆，只能对许建国说：“爸，你这一句话同时得罪了两个女人，我和我妈的衣服可都是我姐买的，而且还给你买了。”
许建国这才提起兴趣，看向刘红梅和苏念，似乎是在确认真假。
刘红梅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卧室走去，“你的衣服在卧室，赶紧过来试试，念念说不合适还能换。”
苏念对许建国点了点头后，对他们说：“你们去换衣服吧，饭我都做好了，我去端出来，你们换好后直接洗手吃饭。”
等苏念刚拿着筷子出来，就看见许阳伸手想要捏盘子里的一块小酥肉，她拿出筷子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洗手了吗你就吃？”
许阳吃痛，但还是捏了一块放到嘴里，“早洗了。”
“洗了就叫你爸你妈出来吃饭。”
“我不叫，你信不信我一喊准挨训？”说完又好像怕苏念不信，低声说了一句“不信，你看着”，抬头对着卧室喊，“爸，妈，你俩快点，菜都端好了。”
话音刚落，卧室里就传来刘红梅的声音：“催什么催，没看到你爸试衣服呢。饿死鬼投胎啊。”
许阳对苏念抖了抖眉，似乎是说“看我说对了吧，我自己的妈我了解。”
苏念捂嘴一笑，对许阳举了个大拇指——厉害啊！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许建国从里面走出来。他里头搭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裤子也换了，苏念认出来是她今天才买的黑色直筒裤，脚上是她挑的那双黑色棉皮鞋。
他站在客厅中间，两手不太自在地整着衣领，像一个急需家长表扬的孩子。
许阳先开口了：“爸，你这身可以啊，比我穿得都精神。”
许建国瞪了他一眼：“你少贫。”
他似乎从儿子的嘴里得到了自信，在客厅来回走了一遍后，目光看向苏念，“怎么样？”
苏念走过去蹲下，把他的裤腿往上提了提，往上翻了一小截，抬头说:“叔，衣服什么的都刚好，就裤腿有点长，明天我拿过去让他裁一下。”
刘红梅走过来看了看，“这正常，裤子一般都要裁。”
许建国“嗯”了一声，把大衣脱下来，准备去卧室换衣服。
刘红梅在旁边说：“你着什么急么？穿着吃饭呗。”
许建国说：“吃饭穿这么好干什么，一会儿溅上油怎么办。”
刘红梅没再说什么，但她也跟进去把那件大衣拿起来，直接挂进了卧室的衣柜里。
第58章 你的五金店再开几年?
饭桌上，刘红梅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凉拌莲菜，椒盐带鱼，椒盐小酥肉，麻婆豆腐，红烧排骨，油炸花生米，拔丝红薯。
光看这些菜的卖相就比自己做的强，再看自己儿子那筷子都快夹出了残影，那味道肯定也不差，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自己儿子吃的这么香。
她看向苏念，苏念也看着她。
她终于忍不住了:“这都是你做的？”
苏念点点头，许阳在一旁插了一句:“可不都是我姐做的，除了带鱼是我杀的，其他全是她自己一个人搞定。”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念早就猜到她会问这个话题，把已准备好的答案抛了出去:“我暑假在饭店打工，跟着大厨学的。”
刘红梅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直接脑补出闺女一个人辛苦打工的画面。
一瞬间，她对苏念上大学后不回来的怨气全都化作泡影，只留下深深地自责:
“孩子都这么懂事了，我还为了一些小事抱怨，我真的不配！！！”
苏念哪里知道她就这么随口一说，竟然把刘红梅感动坏了。
她夹了一块带鱼放进刘红梅的碗里:“婶，你尝尝，看看咱俩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刘红梅看着苏念现在这么懂事，再看看只顾埋头干饭的儿子，心里想:“等许阳上大学了，是不是可以不给生活费，让他自己去打工，到时候可能也会更懂事。”
许阳如果知道她妈突然会这么想，肯定大喊:“臣妾做不到啊。”
许建国刚听完苏念说“打工”的时候，夹菜的筷子就停住了，他放下筷子，先是看了苏念好几秒，才开口道:“念念，你哪来这么多钱？”
苏念吃饭的嘴停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终于来了。”
饭桌上顿时变得安静，就连许阳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苏念看着他们三个都盯着自己，等待她的回答。
她突然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神秘:“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给你要的那一万块钱吗？”
刘红梅点了点头，许建国没有说话，许阳则是一脸茫然。
“其实那一万块钱不是我报课的，我骗了你们，”
苏念怕二叔和二婶兜不住，没敢留悬念，直接一口气说完，“我宿舍有个姐妹，是个富豪千金，我和她关系很好，她见我一天活得太累，就告诉了我一个发财的机会，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我说期货你们可能不知道，简单点就类似于股票，她投了几百万，让我跟着她买，就是螺纹钢，你们也可以上网查。”
“那最后本回来了吗？”刘红梅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完后好像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很蠢，肯定回来了，而且还赚了钱，不然怎么会有钱买这么多东西，还这么贵。
许建国听说过有人玩这个，一下就想明白这点:“那你挣了多少？”
苏念没说话，伸手比了个“三”。
这次是许阳开口了:“三千？”
苏念摇了摇头。
刘红梅惊呼:“三万？”
苏念依旧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她似笑非笑，似乎想让他们继续猜。
许建国手都开始发抖了，突然想到了一个数字，但他不敢问出来，可能是怕问出来被笑话异想天开。
刘红梅见她说的三万也不对，就想不出来了，便直接开口问:“那我猜不到了，三千也不对，三万也不对，那总不可能是三十万吧。”
她刚说完，就看到苏念点了点头。
她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的许建国“蹭”得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连带着筷子掉到地上，发出“铛铛……”的声音，不过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捡，也没人提。
许建国在餐桌前走来走去，似乎在消化这个数字，刘红梅也反应过来去厨房重新拿筷子，嘴里还在嘀咕:“三十万……”
只有许阳反应最快，他一下把苏念抱住，嘴里还不停喊着:“姐，你发财了，我太高兴了。”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
许建国对许阳嚷道，声音带着紧张，似乎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苏念被许阳抱得都快喘不过气了，用手拍着他:“你就这么着急得想把我勒死好继承我的财产吗？”
许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用力稍微过猛了，他急忙松开苏念，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姐，我太激动了。”
苏念似乎低估了这个时候的三十万，结果好好做的一顿饭，最后吃得也是虎头蛇尾。
她感觉大家虽然都在吃饭，但只有机械的动作，眼神空洞，丝毫吃不出饭菜本身的味道。
终于等大家都吃完饭后，家里的气氛才终于恢复正常，苏念想要收拾碗筷，被刘红梅推了出去，“今天你忙一天了，歇着去，剩下的让我来。”
苏念没再坚持，坐到沙发上玩了手机，看着群里她们三个下午聊的信息。
刚开始是一连串的想吃，
“看着就好吃”
“念念，开学带点过来”
“不但人长得好看，还能挣钱，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可能是见苏念忙着没回，她们又开始各聊各的。
唐栀:“回到家的第一天是母慈女孝，嘘寒问暖。第二天，开始各种挑毛病，现在装都不装了，看我哪哪都不顺眼，话里话外想让我赶紧开学滚蛋。”
周砚则发了段在家的小视频，身穿超厚的桃红色棉睡衣，嗑着瓜子，坐在麻将桌前看她老汉打麻将。
沈清辞最近也很忙，每天不是在她妈的服装店帮忙，就是跟着她妈参加上流社会的各种聚会，那种真正的名媛会。
从沈清辞拍的照片里，苏念已经看到了好几个一二线明星，而且拍照的站位还是在最外侧，可见这种聚会的档次之高。
如果说在学校唐栀和周砚还感觉不到普通人和亿万富豪差距，那么仅仅这几天的校外的生活，她们就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苏念看着她们的聊天，心态也跟着年轻了不少，见刘红梅收拾完回到客厅，她收起手机，开始了今晚最重要的谈话:
“二叔，你的五金店打算再开几年？”
第59章 养猪!
“你的五金店打算再开几年？”
许建国听见苏念的问话，第一时间就想起她几天问过的话。
如果当时把那当成孩子随口关心的话，那在今天的情况下就带着一丝郑重。
刘红梅不知道苏念为什么好端端问起这个问题，同样打起精神看向自己老公。
许建国沉思片刻:“没想过，这么多年干习惯了，先这样干着，不干这还能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别说他，龙国千千万万个实体店老板可能都是这种想法。
店开着挣不了多少，一年到头永远是在给房东和员工打工，可是店一关呢，就像是对自己这么多年努力的否定，有不甘心，也有迷茫。
尤其是到了他这个岁数，打工都没人要，除了守着个店死耗着，前途一片黑暗，然后在未来的某一个节点把店一关，最后用一句“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来给自己留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许建国这种情况还好，由于入行的早，也是挣过钱的，靠这间铺子买房买车，把一大家子养活了下来。
虽然后来生意不好，但总有前几年攒下的老本，即便现在如同暮年的老狗，苟延残喘的活着，但最起码还能活着。
哪像现在的年轻人，又是动父母的养老钱，又是撸网贷，怀着一腔热血扎进创业的浪潮后，短短数月就关门走人，最后留下一片狼藉，几乎无一例外，在里面挣到钱的只有加盟商，房东和装修公司。
“有没有想过把店关了干点其他的？”苏念继续问。
要是放在以前苏念说这样的话，刘红梅绝对会接一句:“店关了，一家的吃喝拉撒怎么办？”。
倒不是她对苏念有意见，而是这多年压在她身上的重担无人分担，导致她现在带点反驳性人格。
你说菜淡了，她说盐不要钱？
你说菜咸了，她说一天这么辛苦给你做饭，你还挑三拣四的。
回来不是挑这个毛病，就是挑那个毛病，看谁都不顺眼。
刚开始不管是许建国还是许阳还会呛几句，现在都已经习惯了，知道她只是发发牢骚，对她的话几乎是左耳朵出右耳朵进，反正说完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字——钱。
许建国听见她的问话，沉默不语，刘红梅接着话说:“我想开个服装店，你说怎么样？我给你叔说过，他不同意。”
“街上这么多服装店，你看有几个生意好的？原来的老街坊都干不下去了，你倒想再干。”许建国见刘红梅又问这个话，赶紧打断。
刘红梅不服气:“那是他们不会干……”
“就你会干？你比别人多长两个鼻子？”
“好了，我不想和你说，我现在在问念念，你别插嘴。”
苏念听见他们争吵就明白这个话题他们私下肯定也讨论过，决定直接说出她的想法:“婶，现在的电商冲击太狠，服装店如果不做线上，肯定不行，电商是你懂还是我叔懂？”
“我的意思是过完年把五金店尽快转出去，然后让我叔养猪。”
“养猪？！”
刘红梅惊呼，她万万没想到苏念出的主意是养猪，她不知道苏念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以为养猪能挣钱，便开口解释:“养猪肯定不行，你知道现在猪是什么行情吗？听说生猪出栏价才三四块钱一斤，养猪的都赔了，你还想让你叔养猪。”
许建国也听说过养猪今年不挣钱的事，对刘红梅说的话也是很赞同，他点点头:“你婶说的是事实，你在魔都上大学可能不清楚，村里养猪的今年都赔了。”
“你俩稍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苏念听他俩说完，起身进到卧室拿今天下午回来整理好的资料。
苏念走后，刘红梅还是不放心，悄悄对徐建国说:“老许，你可别听念念胡说，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一定要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
见许建国没有说话，刘红梅伸手拍了一下他:“给你说话听见了没有？”
许建国眉头紧皱:“听见了。”
苏念拿着电脑回到沙发，示意刘红梅和许建国一左一右坐在她的两侧，她指着电脑上的屏幕:“不要总是听说，听说，都听说了还要我们这些学经济的干什么？我先带你们看组数据。”
“由于今年全国爆发了猪瘟，所以到阳历年末，全国还有4.28亿头存栏猪，猪瘟这个事情谁都没有办法，只能处理，但这是个缓慢的过程。所有经过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后，到了上个月，”苏念左右看了看，继续说:“全国仅仅只剩下3.6亿头存栏猪，而且这个过程还在持续。”
“最为关键的是，在去年年初，全国能繁殖的母猪数量约4300万头，到了年末，只剩下3400万头，一年跌了20%，现在更少，只剩下3000万出头，而且还在持续。”
“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养猪的不挣钱，一直在赔，因为有猪瘟，人现在也不敢吃猪肉，买的就少，买的越少，越卖不掉，那你们想想，明年这个时候还有多少人养猪？”
许建国和刘红梅毕竟都做过生意，一点就通，现在就听很多养猪的明年不想养了，那么明年肯定少。
刘红梅问:“难道养的人少了，养猪就能挣钱？”
“不然呢？再看这组数据，去年国内的猪肉产量是5404万吨，但吃掉了多少呢？5540万吨，已经有点缺口了，但是还不明显，尚能满足。”
“到了今年呢？市场需要的不变，可能比5540万这个数字还要多，因为去年有猪瘟，有段时间人确实吃的少了，但现在人都已经忘了这件事，消费也逐渐恢复了。”
“到时候怎么办？猪肉必要涨价，难道等你涨价了再去养？先不说前几年国内已经在淘汰一些散户和小规模了，就说一头猪从配种到生出小猪仔，再等小猪仔出栏，我也不说多久，一年肯定是有的，难道等猪肉涨价了，你再去养？”
“到时候想到这点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了，你想养猪，我估计连猪仔都买不下，不是他们不卖，生不出来啊。行业里有句话，少一头母猪，就少三十头小猪，这都需要时间，而赚钱恰恰就是那短短的空档期。”
许建国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果然是大学生，那一组组数据摆在那里，让你想要反驳的话根本说不出口，更何况他也没法反驳:
“你说的我都听懂了，可是那些大公司和大养殖户呢？他们肯定对市场的分析比你还要懂，如果他们也加大投资力度呢？”
第60章 除夕夜
苏念听见他的问话，就明白二叔已经听进去了。
不像有的人，你再怎么说他都不听，只相信自己的，那她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放弃。
苏念赞许道:“叔，你这个问题问的好，数据谁都能查，也都会分析，他们也肯定懂，但是……”
只听她话锋一转，“如果你现在的猪栏里有成千上万头猪，你会等慢慢看发病，还是不管发病直接把全部处理掉？”
这个问题许建国真没法回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全部处理掉的话，那可都是钱啊，所以还是想慢慢等，最后能活几头算几头。
苏念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少的话你可以不管是否发病全部处理，所以那些小养殖户就淘汰了。但大户呢？咱先不说你是否有魄力全部处理，就算活下来了，发病需要时间，处理需要时间，消杀等待同样需要时间。然后呢？”
“不管是大户还是小户，赔了这么多，会不会元气大伤？你有想法，你敢赌吗？敢继续借钱，甚至贷款往下走吗？家人会支持吗？假如再赔呢？”
“所以有时候赚钱考验的不光是眼光和胆量，还有人性。”
“而咱们家就不一样了，许阳明年也上大学了，我也能挣钱了，你俩也还年轻，咱把店一转，我再把我今年挣的投上，咱留够花的，赔了怕什么？”
“再说，我相信我的分析不会出错，咱一定不会赔，而且会大赚特赚。”
最后一句话，苏念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刚才还让许建国拒绝的刘红梅，仿佛也被现在这种日子蹉跎够了。
她听完苏念的分析，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头头可爱的小猪仔全部变成钱的场景，她大手一挥:“养，听念念的，赔了我也认。”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行，听你的，过了年就转，但是钱不能用你的，店里的货不少，能转不少钱，到时候我再贷点，如果赔了，还有你兜底。”
苏念估计他是想试试水，可她还计划等二叔行动起来后再追加投资的，哪能同意:“叔，你别担心，三十万只是我现在挣得，我还有投资，只是一时半会变不成现，所以钱的事你放心，不会让家里受影响的。”
许建国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了计较:“行，这件事就先不说了，等过年咱们回到村里，我多问问，村后头我记得李老三就养了好几年猪了，到时候问问他，看看需要多少钱。”
苏念见他和二婶都答应下来，就知道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剩下的就是再打听打听。
怎么养？在哪养？谁来养？
这些网上也查不到，因为每个地方和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等苏念一个人回到卧室，她兴奋得打了个响指，“成了。”
这比她自己赚了一百万都开心，因为如果成功了，这种钱是过了明路的，知道的人都会知道，可以肆无忌惮地花。
......
“怎么样？你计划养多少？”
刘红梅翻了两遍睡不着，一会想着挣了钱怎么花，一会又想着假如真赔了怎么办。
“你不是坚决不养吗？结果叛变得比谁都快。”许建国想起她刚才的样子就想笑。
刘红梅翻过身靠在靠背上：“她那样说，我能不动心吗？还是得上大学啊，你看念念现在的变化，不但懂事多了，做得饭还那么好吃，竟然还会挣钱？！那可是三十万！我真不敢想，她几个月就轻松挣到了？”
许建国想到苏念现在得变化就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又开始心疼：“是啊，变化真大，背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好了，你还没说你想养多少呢？”刘红梅又问。
许建国转过头看着她：“我本来觉得养几十头都不算少了，但听念念的意思，她心里好像远远不止这个数，到时候还是得看有多少钱吧。”
“钱的事你放心，我初三回娘家问问，看阳阳他舅有吗？不行咱就贷款，我主要是被念念的一句话打动了，‘赚钱不光看眼光，还要看人性，’这件事我绝对支持你，不拖你后腿，咱有机会就好好抓住，这辈子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许建国握住她的手，刘红梅的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当时也是这么坚定地跟着他放弃村里的庄稼来县城摆摊做生意，一路到了现在。
刘红梅把另一只手放到他的手上握着，两个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就是除夕，刘红梅放假不用上班，她早上起来把昨晚的饭菜简单热了热，大家吃过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许建国还得去开半天门，吃过饭就去了店里看店，刘红梅给许阳安排了点活，带着苏念就去做头发了。
等下午许建国回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透过玻璃看外面竟给人一种没装玻璃的错觉。
“幸亏今年太阳好，不然都不敢洗这么多东西。”
刘红梅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和苏念一起配合着，给家里全部换上了干净的床单、枕套，包括被套。
苏念把一个枕头套好，放到原来的位置:“可是过年不下雪，总感觉差点什么。”
“等到了明天，它随便下，下到十五都行。”刘红梅把床上不平整的痕迹用手抚平，笑着说，“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父子俩，咱俩洗个手去包饺子，提前包好，到晚上看春晚就心了了。”
刘红梅看着家里到处都干净整洁，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轻松:“今年你回来，我感觉特别的轻松，我记得去年除夕夜，我一直干到外面烟花都响了，还没干完，春晚一点没看着，我当时心都是凉的，感觉这年过得叫个啥。”
对苏念来说，因为时间太久，她已经记不得当时她在干什么了，但是想到她二婶说的那个画面，她走过去安慰道:“婶，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刘红梅拉着她的手，“婶说这个也不是怪你，好了，不说这个了，大过年的，咱们一家都开开心心的。”
刘红梅看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对许阳和许建国说:“我和念念去包饺子，你俩把对联和窗花贴好，要是没事了，趁着这会时间还早，赶紧去花市买几盆绿植，这家里的东西一收拾，我感觉有点空。”
“好，我和我爸先去买花，回来再贴也不迟，包饺子记得多包点硬币，我也要发财。”许阳放下手里的抹布，兴奋地强调了一句。
“好，包多点，”刘红梅笑着答应一声，又叉着腰问:“欸～硬币放哪里来着？你瞧我这记性。”
……
“全世界的观众、听众朋友们！”
“这里是龙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
这句话仿佛信号一般，同一时间，不分民族，不分语言，不分地域，整个国家的电视都被同样的声音所覆盖。
许家也一样，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四个人同时盯着电视。
第61章 回村拜年
伴随着电视里春晚节目的播出，苏念的手机也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宿舍群里，大学同学，高中同学还有很多陌生号码都给她发来拜年信息。
她一一回复后，看了下朋友圈，里面清一色的辞旧迎新文案加配图。
她没有点赞，翻了翻就放下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和全国很多地方不一样，荣县没有吃年夜饭的习俗，团圆饭一般放在大年初一的中午。
但是茶几上仍旧摆了几道菜和饮料当做晚饭，大家坐着边吃边看。
家里最忙的竟然是许阳，拿着手机发个不停，偶尔还跑到卧室打个电话，出来后再小心翼翼观察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发现没人注意他后，动作也越来越大胆。
苏念边看电视边回忆今年有什么好看的小品，耳边传来许阳的声音:“姐，你今年的五福集够了没有？”
“没有，我没玩，你要的话拿去自己扫，”苏念打开支付宝，把手机递给他。
许阳也没客气，接过来看了看，把他想要的福卡送给他后，把手机还了回去，“幸好你有张敬业福，这下我终于合成了。”
从前几年开始，支付宝的集福活动也成了过年期间绕不开的话题，但慢慢变得跟王小二过年——那是不过一年不如一年，虽然还有很多人在玩，但没有了第一年的热情。
刘红梅在群里抢了几个红包后，抬起头说:“老许，群里都在发红包，咱们也发几个吧。”
许建国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发，过年嘛，不过咱俩有一个人发就行。”
“好，那我来就行，一个群里发一百就行。”
说完，又对许阳和苏念说:“你俩做好准备开始抢，我要发了。”
许阳点了点头，严阵以待，苏念也乐得参与其中，拿出手机准备开抢。
“十六块三，还不错。”许阳又凑到苏念跟前，“二十一块……妈，你发了几个？金额这么大。”
“二十个啊，我见他们都发的二十个。”
许阳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确实是一百块钱二十个，我和我姐就抢了三分之一，那剩下的不都是几毛几分？”
果然，随着红包被一个个抢完，几个小辈就开始发表情包了，不是说太少了，就是说来得迟没抢到，但玩笑归玩笑，一个个祝福的话也跟不要钱似的飘满了聊天框。
刘红梅笑得合不拢嘴，也挑了几个长辈回了几句，一时间，整年都不活跃的家族群变的异常活跃。
随着外面的烟花炮竹声响起，主持人也在电视里开始倒计时，等到“3，2，1……”念完，整个县城就像陷入了狂欢。
烟花像不要钱一样在空中升起，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不断映在人的脸上。
许阳有些迫不及待:“姐，我今天和我爸也买了好几个，咱俩下楼给放了。”
“下楼穿厚点。”刘红梅赶紧嘱咐一声。
虽然过了十二点，楼下放烟花的人也不少，很多都是孩子，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上空错综复杂的电线，找个空旷的地方摆好烟花。
这些孩子玩的种类就多了，除了几个窜天猴外，大多不会升空，短短几十秒就放完一个。
除了几个小朋友拿着仙女棒转着，乐此不疲。大部分人都是拿出手机拍个视频，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又上楼了。
苏念给许阳拍了几张照片后，搓了搓手，“走吧，咱也上楼。”
许阳本来还想再玩一会，见她有些冷，于是收起剩下的烟花:“好，剩下的过几天再放。”
……
2019年2月5日，农历大年初一。
凌晨五点，虽然没有睡几个小时，但为了早早赶回老家拜年，李红梅还是把大家叫起来洗漱。
见两个孩子都坐到饭桌了还是睡眼惺忪 ，刘红梅也没有办法:“你们先吃，这锅是猪肉的，羊肉的我还在锅里煮着，马上就好。”
吃过饭，苏念才感觉清醒了，见许阳也换好了衣服，两个人来到客厅给许爸和许妈拜年:“爸（叔）、妈（婶），新年快乐！”
刘红梅赶紧把两个孩子叫起来，“快起来，自己家就不磕头了，现在不兴这个。”
说完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俩手上，一人两个。
拿好东西下了楼，许建国已经把车发动好了一会，暖风的温度也起来了，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后，许建国开车驶出小区，朝老家的方向开去。
虽然出发的很早，但由于大家的方向都很一致，所有出城的路显得有些拥堵，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今天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许建国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是大哥许建军，下面是老四许建兵，还有一个排行老二的姐姐许丽娟。
因为两兄弟就在农村生活，所以许建国拉开门帘的时候，狭小的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见到许建国进来，所有的小辈都不约而同的问候，然后起身去中厅的牌位那里磕头，磕着嘴里念叨着:“二叔（二爸），二婶（二妈）我给你们拜年了。”
最后留下许阳和苏念，他们也把屋里坐着的长辈全部喊了一遍，然后再磕一个。
大家嘴里都说着:“不磕了，地上凉”之类的客套话，但没有一个人阻止，看着他们嗑完后，纷纷掏出压岁钱，一个个散着。
几个妯娌虽然互相聊着天，但眼光还是扫过压岁钱的面额，看谁给了多少，不是计较，是为了保持平衡。
平日里哪怕给侄子侄女多发十倍的零花钱心里也高兴，但这种场合主要看的是一个态度，好像给少了就看不起自家孩子一样。
家里长辈多的孩子们也从小都练就了一手记钱和记人的本事，别看人多，哪位长辈给了多少，哪位长辈忘了没给，他们心里门清，因为回去可能要对账的。
男人们就不会在意这些，看着这些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的侄子侄女们，发着压岁钱，嘴里开着玩笑:“阳阳，你刚才叫我了吗，我好像没听见，回去重磕一个。”“阳阳今年长高了，念念也变得叔都不认识了。”
这时候孩子们的性格不同就很明显了，有的娃会红着脸不说话，有的则是大声喊着“新年快乐”想多要一份压岁钱。。
而那些上大学或者已经工作的，这个时候就会很尴尬，不好意思接压岁钱推辞着，父母在旁边说着“都大了，还发什么压岁钱”，那边回着“只要没结婚都是孩子”，然后再被强硬地塞进口袋，装作无奈的接受着。
等到大家都寒暄的差不多了，许家爷爷许向东看了看时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去跟大家拜年了，”
这里的宗族感很强烈，拜年是需要去宗族各家的，所以走在村里的巷间往往会看到男人一队，女人一队，队伍的顺序也是从长到幼，这时候很多才会发现:原来谁谁谁还是亲戚。
他们往往在辈分最高的那家集合后，开始按辈分顺序一家一家磕头拜年，先拜牌位，再拜还健在的人。
宗族人多的可能需要一上午的时间，人少的往往去几家就完事了，开始回家准备一年里最重要的午饭。
第62章 李老三的养猪经
由于许家的两位老人都还在世，所以这么多年，大年初一这一天他们会都聚在老宅这边吃一顿团圆饭。
许家的三个兄弟也会提前多备一些年货拿过来，省的老人操心。
妯娌们忙着做饭，看着带过来的东西设计菜单，因为不是自己家里，对东西的摆放位置不清楚，所以就能听见，一会老大媳妇喊:“妈，盘子哪？”
一会又是老三媳妇喊:“妈，耗油在哪？什么？没有？那xxx去小卖部买一瓶。”
每个人都得找点事干，让自己显得很忙，不给其他妯娌留下自己不干活的话柄。
陈红霞从碗柜里把一年都没用过的碗盘拿出来洗着:“红梅，你是越来越洋气了，这个头发烫的真好看。”
刘红梅把苏念年前做的菜（不是吃剩的，是准备的）从袋子里掏出来直接往碗里装，准备上锅蒸:“大嫂，你染的这个颜色也好看，看着年轻多了。”
陈红霞笑了笑:“念念现在长的真好看，这次回来虽然话还不多，但不再是一副爱搭不理人的样子，见了我都知道喊人了。”
“上了大学后懂事多了，我这衣服，还有老二和阳阳身上穿的都是她买的，就连这菜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刘红梅用头朝男人堆那边轻抬两下，语气中带着骄傲。
陈红霞有些惊讶:“这得不少钱吧？”
“是不少，都是她上学打工挣得，回来就花完了，一点也攒不住。”
陈红霞看着她嘴角压不住的笑容:“这是孩子心里有你和老二，你俩算是熬出头了，你说我咋就没个闺女，想稀罕都稀罕不来。”
“晓杰现在干啥呢？这次咋没见回来？”
陈红霞叹了口气:“说是过了初五回来，过年工资高，他想留在那边多挣点。”
刘红梅看她提起老大有些伤感，就岔开话题，转头问老三媳妇:“春芬，地里今年怎么样？”
李春芬手里剥着蒜，“还行，今年苹果价格高，卖了不少，你和我哥走的时候给你拿两袋，我都装好了。”
刘红梅没有推辞，似乎想起了什么:“咱村今年养猪的多吗？”
“四五家吧，不好干，听说赔的一塌糊涂。”
男人堆里，许建国听见老三这么说，又问:“老三，你说我想养的话，在哪养合适？”
许建兵扔掉手里的烟:“你要养猪？哥，我刚才说赔的一塌糊涂你没听见？”
许建军也有些着急:“是啊老二，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五金店干得好好的干啥要回来养猪？太冒险了，我不赞同。”
“哥，五金店现在也没生意，我计划过完年把店转出去，回来养猪，反正我这次投资的规模不小，你们在村里给我留意着，地方要大。”
许建兵见他二哥主意已定，也没再多劝，在脑子里把村里的空闲地方想了一圈，“养沟里吧，那里没人，也没人管，一亩地也就几十块钱，我抽空去村长家给你问下。”
“行，下午没事你陪我再去那几家养猪的那里问问，取取经。”
“好。”
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都知道了许建国今年要养猪的事，大家也是纷纷劝着，理由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听别人说的加上自己的理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许建国还算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大家也仅仅嘴上说几句，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吃过饭，孩子们各找各的发小去玩，留下几个女人在家收拾后，许建国带着老三开始出去拜访村里的几家养猪专业户。
“今年实在是难，往年一头猪能挣三五百块钱，今年全赔光了。”
李老三听到许家兄弟的来意后，艰难地开口道。
房间里烟雾弥漫，他深深吸了口烟:“不过，我已经把圈清的差不多了，过完年准备再上二百头。”
许建兵问:“还要养？我见张三李四他们都不想养了。”
“他们是看着猪涨价了就养，赔了又不敢养，我养了好几年，从刚开始的三十头到去年的一百多头，什么行情没见过？今年涨明年跌的，这不是正常吗？”
他眯起眼，透过烟雾看向许建兵，“建兵啊，你也是种了那么多年地的人，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前几年苹果烂成啥了，那是扔地里都没人收，多少人把树拔了？可这两年呢？不是一年比一年好？只要是人缺不了的东西，物极必衰，大道理我不懂，但是这种关于民生的东西，关系着全国大大小小多少人的生存，到一定程度，国家会出手的，所以我计划明年贷款二十万，再赌一把。”
听完李老三的话，许建国并没有惊讶，心想:不愧是养了多年的大户，虽然是个农民，没有像苏念一样列出一连串的数据，但他直接透过问题看本质。
这不光是对行业的直觉，他这种人就是种其他的也不会差，不但有头脑，更有胆量。
“谢谢三哥，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今年也计划养几百头，到时候还得多问问你。”
走在去村长家的路上，许建兵还在琢磨李老三的话，再对比自己这些年种地的经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
见两兄弟回来，刘红梅就着急地问:
“怎么样？”
苏念也放下手机抬头看他。
“地的事搞定了，一亩三十块钱，一次性最少签十年，平地修路拉线村里不管。”许建国语气带着轻松，主要是说给苏念听。
下午家里人都没事，凑了一桌麻将后，剩下的就是聊天。
话题从孩子到生意，从政要实事到鸡毛蒜皮，说到兴致处，兄弟几个还会因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争个脸红脖子粗，几个媳妇也是笑着不劝，对此已经习惯。
日头西落，吃过晚饭后，许建国一家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县里，来的时候后备箱满满的，回去的时候也是拉的满满的。
不同的是，回的时候带的是对家的思念，走的时候带的家里对他的牵挂。
第63章 但行好事，莫为前程。
大年初二，苏念准备去祭拜自己的父母。
这是她前世每年都会去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建国陪着她。
最后的几年，因为回许家的次数逐渐变少，她便也不再挑日子，但每年也总会抽出一天的时间过来祭拜一次。
往年这些事都是许建国操心的，苏念只需要跟着走就行了。
但从今年开始，家里的主角悄然发生了变化，现在家里不管干什么事，基本上都和苏念有商有量，就像这次，东西全部由苏念做主。
眼看着车子离村里越来越近，苏念看着车窗外的环境也越发熟悉。
许建国手握方向盘，转头看向苏念：“念念，直接去地里还是先去你爷家？”
苏念的父母葬在苏家庄，这里也是苏念的老家，其实离许家庄并不远，也就隔着几里路。
苏念依旧看着外面，并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先去看我爸妈。”
许建国了然，路过村口没有停车，直接沿着路朝后面开去。越走，路也越窄，放眼望去，一片土黄色带着冬天的荒凉，看不到半分其他颜色。
到了苏家的地头，许建国把车停在路边，和苏念一起拿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地中间那两座孤零零的坟头走去。
坟头上长满了枯草，前面立着一块石碑。
苏念在坟前站定，碑上的字清晰可见，那是她爸和她妈的名字，并排刻着。
许建国把东西放下后，从袋子里掏出带来的香和纸钱，他拿出打火机，借着衣襟的遮挡，点燃三根香，用手把火苗扇灭后，蹲下身子，把香插进石碑前的土里。
“哥，嫂子，我带念念来看你们了。”
他说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随风清晰地飘进苏念的耳朵。
苏念也没闲着，她把贡品掏出来一一摆到石碑前，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跪了下来。
许建国蹲在苏念旁边，捏起一把纸钱点燃，借着风，火势一下就起来了，花花绿绿的纸钱在火堆里慢慢缩小，颜色也逐渐变黑，最后化为灰烬，偶尔有几张被风吹到一旁，也被苏念用手里的木棍给归拢到一起。
火光把她的脸烤得炙热，和周围寒冷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恍惚间，她在火光的深处看到了她妈那年轻的面庞，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眼含温柔地对她说，“乖女儿，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妈？！”
苏念猛然惊醒，赶紧把剩余的纸币全部倒了进去，即将变弱的火光又逐渐变大。
她真的看到了，这不是错觉，她妈和他爸相互依靠着，声音清楚：“女儿，一定记着，这一世要好好活着，善意的对待身边所有的人，多做好事，爸爸和妈妈会保佑你的。”
这一刻，她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小女孩从火柴光里看到了火炉、看到了香喷喷的烤鸭、看到了圣诞树，最后一刻看到了一直疼爱她的奶奶，那是她最思念的人。
现在，她也看到了自己最思念的人。
苏念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看到她的妈妈和爸爸，看着火又要熄灭，她想要留住这两个身影，爸，妈，你们别走，你们别走......，她的话里带着急促和慌乱。
许建国见苏念嘴里低喃着，手都要伸进火堆里了，他赶紧上前抱住苏念，“念念，冷静点，你冷静点......”
刹那间，火光终于熄灭，苏念朝四周看了看，哪里还能看到她爸妈的影子。
她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思念终于忍不住了，她高声痛哭：“爸，妈！我一定好好活着，我听话，我很听话，求求你们别走好不好？别走好不好？”
许建国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念念，你爸妈看到你现在样子肯定很开心，咱不哭了，你越哭他们越担心。”
苏念靠在许建国的怀里哭了一会后，终于缓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对，我不哭！我一定听话，我不哭，不哭......”
许建国见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看向坟头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小铁锹，开始清理上面的枯草。
清理完后毕后，许建国见她还是跪在那里长跪不起，于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起来吧，地上凉，你去把带来的鞭炮放了，让他们放心的吃顿过年饭。”
苏念木讷地站起身，擦了擦眼睛，把许建国递过来的鞭炮点燃。
随着一阵“霹雳巴拉”的声音从这里传出去，红色的纸屑像鲜花一样散落在坟头各处，一阵风吹过，带动着几片飘向远处。
许建国把带来的白酒在石碑前洒了三道，和石碑说着话：“哥，嫂子，念念已经长大了，现在不但什么都会做，还会挣钱了，你们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一直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说完，他站起身对石碑鞠了三躬，转头对苏念说：“好了，再给你爸妈磕个头，咱们就走。”
“爸，妈，我知道你们能听见。”
“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
“我一定好好活着，听你们的话，多做好事。”
苏念每磕一个，就对着石碑说一句话。
说完，起身，看了石碑几秒后，她释然一笑。
许建国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在她后面看着，没有说话，等她转过身后，才开口：“走吧，去你爷家坐坐。”
苏念跟在他的后面慢慢朝地外面走去，在即将要拉开门把手的时候，她又转身朝远处那两座坟头看去。
隐约间，她好像看到红色的纸屑汇聚成两道人影，像是在目送她，她朝那边挥了挥手，才转身坐进车里。
许建国开着车慢慢朝村里走，还不时用眼角扫向苏念，见她一切如常后，也慢慢放下心来。
苏念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按理说，她是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灵异鬼魂的。
但重生这种事情都发生在了她身上，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呢？尤其是她妈嘴里说的“这一世，这一世”的。
那么，她重生这件事，本身会不会就是她父母的手笔？
她不清楚，但她记住了她妈说的那句话:“好好活着，多做好事，善待身边的人。”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如果有有懂唇语的，应该能看懂她说的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64章 苏念不知道的往事
许建国下车的时候就发现苏念变得不一样了。
从她的眼睛里，他重新看到了光。
“一会见了你爷爷和你奶，记得热情点，”许建国从后备箱把礼品拿出来塞进苏念的手里，“东西你拿着，现在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什么事情？”苏念问了一句。
许建国没有多作解释，只留下一句“进去说”，就大步朝院里走去。
苏念跟在后面刚进门，就听见许建国高声喊着:“叔，婶，我带念念过来给你们拜年了。”
苏德顺正坐在屋里看书，听见有人进来，低头把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沿看过去，看见来人后，扶着膝盖起身来，“是建国来了！”
李月仙也转过头，一眼就看见跟在许建国身后的苏念，声音颤抖道:“是念念吗？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苏念看见两位老人后，没有往日待人的那种热情，她本来是不想开口的，但想到刚才许建国说过的话，还是如蚊子般嗡出两个字，“爷，奶”。
苏德顺和李月仙已经好久没听他们这个孙女这么叫自己了，一时间竟有些愣住，李月仙更是泪眼婆娑。
“哎，”李月仙先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赶忙在身上摸索着，摸了一会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红包就往苏念的手里塞，“快拿着，这是奶给你的压岁钱，长大了，我的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好看。”
苏德顺重新戴上老花镜，拉开抽屉，从里面也拿出一个红包，“念念，这是爷爷给你的。”
苏念看了眼许建国，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便收下了两个红包。
两位老人一见苏念收下，顿时笑得特别开心。苏德顺又扶着膝盖坐到椅子上，“地里去过了？”
“去过了叔，先去的那里。”许建国赶紧回了一句。
李月仙这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盘子，里面花生瓜子糖果混装着，她把盘子放到桌子上，顺手抓了一把就往苏念手里塞，“念念，吃糖。”
见苏念接过，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爬满了笑容，她佝偻着身子，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感觉脚后跟碰到了椅子边，她看都没看，用力拄着扶手就坐了下去，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苏念一下。
由于用力过猛，那瘦骨嶙嶙的手上血管清晰可见，苏念差点忍不住想要过去扶她一把，但刚要抬步，又想起他们这些年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把微微太起的脚又放了回去。
苏德顺听他们说已经去过地里了，就知道他们肯定一大早就来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没吃饭吧，冰箱里还有饺子，咱们一会下点吃。”
许建国先朝苏念看了一眼，见她有些不知所措，就转头对苏德顺说:“叔，先不忙吃饭，今天我过来，除了跟您二老拜年，最主要的是想把当年收养念念的事给念念说清楚。”
苏念闻言，心底猛得一惊。
什么意思？难道二叔当年收养自己还有什么内幕不成？这是她前世都不曾知道的事情。
她用眼睛扫过对面的爷爷奶奶，见他俩听完二叔的话后怔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后，苏德顺才缓缓开口:“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念念的意思？”
许建国沉声道:“这是我的意思，念念并不知情，我今天没有提前跟你们通气就当她的面说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不再需要瞒着她了。”
“念念，你先坐下，”许建国靠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他见苏念有些着急，出声安慰，“今天这个事，我肯定跟你解释清楚。”
苏念的脑子突然有点乱，她从她爸妈出车祸开始回想，医院、家里、葬礼，再到入土。
她突然发现一件事，全程除了有几个亲戚陪着自己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的爷爷奶奶。
许建国见苏念有些魂不守舍，他依旧说得不急不慢，“本来，大哥大嫂不在了，按理来说，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出面收养你。”
“当年是我看你爷爷奶奶头疼谁来养你这件事，就跟你婶子商量一下后，把这个活给接了下来。”
“当初主要是考虑到县里的教育水平比较高，想让你去县里上学，可你又那么小，住校我们也不放心，就想着先暂时留在我家，等你上高中后再住校也不迟。”
“其实最早我们商量的是等你成年后就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你，但后来因为一些其他因素，你爷爷就和我商量着，等你再大点后说。”
苏念想到自己前世一直到八年后，都没人告诉她，她就忍不住道:“什么因素？”
“其他的我来说吧，”苏德顺见许建国有些为难，就顺着接了下来，“主要还是因为钱。”
似乎不愿再次回忆当年的丧子之痛，他紧闭双眼，但从他那紧皱的眉头上还能看见他做这个决定时候的挣扎，过了片刻，他艰难的开口:“当初，你父母没抢救过来的消息传到我这的时候，你奶直接就晕了过去，也直接送进了医院。”
“当初我又要照顾你奶，又要处理你爸的事，还得照顾你，幸好有你建国叔，有你大伯，有你舅他们在，才把这些事情给处理完。”
“本来是想着把你留在咱们家养，但是你奶身体一直不好，我怕把你学业耽误，就想着怎么安排你。”
“你大伯和你舅舅倒是提过他们也可以养你，可是他们还有自己的家，时间短了还好，时间一长我怕更是说不清了。”
“当初建国刚提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是反对的，咱们家又不是死绝了，哪轮得到一个外人来养，但是他后来告诉我，”
“由他出面养，就不怕咱们家以后出什么矛盾，然后我和你奶每个月再给他点经济补偿，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再说他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你在他们家，我和你奶也放心。”
“因为这，你舅那边和我也断了往来，你大伯也怕村里人指指点点，面子上过不去，对我也有意见。不过，只要你过得好，这些我都无所谓。”
苏德顺看到苏念现在的样子，就觉得当初自己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他看向许建国，话语中带着无奈，“刚开始，你父母的赔偿金保险公司一直没赔下来，后来还打了官司，所以欠建国的抚养费就一直没给，到了后来再下来的时候，他又一直不要，所以直到现在，还是你考上大学的时候硬塞给他两万块钱，剩下的钱，除了你奶上次住院花了一些，剩下的我们都给你存着。”
说着，他起身从刚才的抽屉夹层里取出一个存折本，先透过老花镜翻开看了看，确认没拿错，他才递给苏念。
“钱全部都在里面，至于为什么刚才说等你再大点告诉你，就是因为钱太多了，怕你知道了乱花，虽然它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但那也用我儿子和儿媳的命换来的。”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哀伤和悲痛，缓了一会后，他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苏念，
“既然今天建国要提起这件事，那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你有了掌管好这笔钱的能力，所以我今天就把它亲手交给你，这下，我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苏念没有马上翻开，她用手摩擦着xxx银行的银色字样，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李月仙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从提起这些开始，就坐在旁边默默抹着眼泪。
第65章 她原来不是没人要
[祝大家中秋快乐，月圆人安，事事顺心！！！！]
苏念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不是爷爷奶奶不要自己，而是他们已经把她未来的路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长大后也想过钱的问题，按理说，她父母出事后应该也赔偿了一大笔钱，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
因为心中的怨恨，她以为那些钱被她这些所谓的家人给私自占有了，但今天听完这些事她才知道，这么多年，全是自己错怪了他们。
她原来不是没人要，而是每个人都在背后默默爱着自己，只是方式方法不同。
也怪她前世上大学后太混账，才让他们一直不敢把钱的事告诉自己。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她前世知道了这笔钱的存在会怎么样？买名牌包？还是买豪车？
反正为了融入魔都的名媛圈子，这些钱她肯定留不住，估计一年时间就花没了，甚至用不了一年。
她翻开存折，看到里面有几笔支出，加起来不到五万，最后的余额也定格在一百三十五万。
她捏着这本只有几页纸的存折，仿佛有千万斤重，因为里面不但有她爸爸妈妈的生命，也有她爷爷奶奶的爱。
她本想拒绝，但想了一会后，觉得钱留在自己手里确实比躺在银行更有用，便收了起来。
苏德顺见她把存折收好，就感觉存在心里的大事终于了结，他笑了笑，“一会走的时候，我把密码写给你。”
“爷爷，奶奶。”苏念重新叫了一遍人，看到两位老人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她坐直身体，郑重的对他俩保证，“这钱我不会乱花的，这里面的钱本该也有你们一部分，我爸和我妈不在了，以后由我来替他们养老。”
吴德顺听到苏念的话，心底的最后一丝忐忑也荡然无存，他这下终于知道许建国为什么说自己这个孙女现在该知道了，她确实成熟了不少，这句话放到以前她说不出来。
正事说完，苏念和爷爷奶奶之间的那点间隙也已经烟消云散，苏念走过去拉着她奶的手说着悄悄话，知道她奶的病情后，就想让两位老人到魔都去看看，毕竟那里的医疗水平要比这里好太多了。
可是李月仙还是心疼钱，只是嘴上答应着，心里并没有当一回事。
本来苏念以为今天像往年一样简单坐一下就走，哪成想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没再着急，想着多陪陪老人，弥补一下自己多年的亏欠。
苏德顺见他们马上不走，心里也高兴，就打电话把自己的大儿子也叫了过来，等苏家老大过来的时候，苏念已经帮着下了一锅饺子。
加上苏老大手里提的熟食，饭菜虽不丰盛，但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由于许建国要开车，就由苏念陪着她大伯和爷爷喝了几杯。
一直待到天快擦黑，谢绝了苏家的回礼，许建国才带着苏念回了县城。
“叔，谢谢你。”
车开出去没多久，苏念转过头看向许建国，眼里充满感激。
许建国无所谓的摆摆手:“你还跟我见外，我也要谢谢你，让我感受了一下有小棉袄的滋味，哈哈……”
他笑声爽朗，带着洒脱和满足，在车里久久回荡着。
……
初二不出门，初三回娘家，这是当地和全国都不一样的习俗。
来到许家的第一年，苏念跟着刘红梅回过一次娘家，但是面对一群陌生的人，看着他们聊的热火朝天，苏念有些自卑，除了机械地回答几个问题后，就一个人玩，也没人陪她。
从那以后她宁愿一个人留在家里挨饿，也没再去过。
今年苏念提出想去她姥姥家，让许建国把她送过去，回去的时候再接上，反正都不远。
“念念，把这几件东西拿着，一会就别买了。”下车的时候，刘红梅指着几样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盒，让苏念带上。
苏念没有推辞，拿着东西目送许建国开车离开。
村里这几年已经大变样，她小时候记忆里的好几个土坯房都已经换成了二层小楼，路也是清一水的水泥路。
大方向不变，她跟着记忆穿过几条小巷，就来到了一座新盖没多久的二层楼房前，外面贴着这几年很时兴的大墙砖，看着很气派。
门口停着几辆车，清一色的国产越野，价格不贵但实用。
大门敞开，还没进门，她就听院子里传来孩子的打闹声和大人的说话声。
苏念事先没有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和纠结。
院子里有几个女人正围在一起嗑瓜子，抬头就看见院子里走进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起初她们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子领的新女朋友来了，结果等了半天再没见其他人进来。
过年拿着礼物上门总得招呼吧，于是就有人问:“你找谁？”
苏念的变化很大，她们没人认出来，但苏念还对她们有点印象，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但她知道自己没进错门。
“我妈是程雪。”
苏念仅仅说了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
“你是念念？”有人认了出来，赶紧朝屋里喊:“姑，姑父，你们看谁来了。”
等不及有人出来，苏念已经拎着东西进了客厅。
客厅里面电视开着，播放的正是春晚的小品，演的正是麻花几个人在教室里面抢占前排位置。
刚才在院子里嗑瓜子的几个女人也跟了进来，站在客厅门口往里看，也已经有人快步去屋里叫人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从里屋走出来，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深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铲子。
她一出来就看到苏念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拎着礼盒，她的脚步顿时就慢了下来。女人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件七八十年代的那种深蓝色干部装。
“念念？”那个女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念念？”
苏念点了点头，把礼盒放在茶几上，叫了一声：“姥姥，姥爷。”
两位老人愣了两秒，紧紧地盯着苏念。
苏念从他们的表情里能看出来，他们不知是在和记忆里的那个小丫头做对比，还是想从苏念的脸上找自己女儿当年的影子。
“快进来。”苏念的姥姥先回过神来，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着苏念就往里屋走。
她转身朝厨房喊了一声，“晓峰，你外甥女来了。”
第66章 主场优势
[祝大家中秋快乐，月圆人安，事事顺心！！！！]
李秀兰说完就拉着苏念走进里屋，然后沿着床边坐下，程守业也跟着进来在她俩的对面坐下。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李秀兰全程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像手一松人就会跑了一样。
苏念打量着房间，这间房应该是她姥姥姥爷住的卧室，墙上贴着壁纸，屋里衣柜、空调一应俱全。
墙上挂着两个玻璃相框，苏念一眼就看见了里面有她小时候的照片，照片很多，年代跨度也很大，从花片两寸黑白照到充满现代风格的照片都有，墙上还贴着几排奖状，看名字应该是她表弟表妹的。
苏念打量房间的同时，偶尔也会和李秀兰跟程守业的目光触碰一下，她发现不管她看向哪里，两位老人始终看着她，此时，仿佛除了她，他们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和事物了。
他们面露微笑，眼神复杂，苏念从里面看到了柔情，看到了思念，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们没问苏念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也没问苏念为什么好端端来了，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只要人能来，那就够了。
随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打破了屋里的温情。
“舅舅。”苏念朝来人叫了一声。
程晓峰把门关上后，看向苏念，话里带着唏嘘:“好久没见你了，念念都长这么大了。”
苏念笑了笑问:“我舅妈呢？”
“带你弟弟和妹妹去她娘家那边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你吃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苏念连忙拉住他，“舅，你别忙，我来的时候吃过了，就是今天过节了，来看看你们。”
程晓峰没再出去，也搬了个板凳坐下，“从县里过来的？”
苏念:“嗯。坐我二叔的车，他们也去我婶家了，等回去的时候过来接我。”
“好，看来今天能多待会，听说你今年都上大二了？在魔都那边还适应吗？”
程晓峰问得很自然，虽然不常见自己这个外甥女，但仿佛对她的生活很是了解。
“还行吧，我觉得那边和咱们这没什么区别。”
程晓峰听到苏念亲口说她过得挺好，就放下心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拿着，这是舅和舅妈给你的压岁钱。”
李秀兰这时也反应过来，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两张崭新的红票子塞给她，“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压岁钱给忘了，快拿着，这是我和你姥爷的。”
苏念知道如果不收可能会让他们不安心，她便没有推辞，全部收了下来，嘴里还说着:“哪有没磕头就先收压岁钱的道理，你们坐着，我出去给你们拜年。”
李秀兰拉住他，“不急，再坐会，你那些姑奶，爷叔一会都来了，到时候再一起拜。”
程晓峰没有多坐，他站起身，“那念念你陪姥姥姥爷说会话，我先出去做饭。”
苏念点点头，看着她舅又走出去，趁着开门的工夫，她听见客厅有人在小声问，“那是英姐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程晓峰走后，苏念继续在卧室陪着她姥姥和姥爷，渐渐房间里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主要还是李秀兰在问，苏念回答，其实有些事情她都知道，但还是想要问，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没一会儿，门又被敲醒，从外面探出个脑袋，“舅，舅妈，我小舅和姨妈姨爸他们来了。”
李秀兰止住问话，对苏念说:“走，出去见见咱家这些亲戚，我们图省事，把两边的人都放到了一天，有你姨奶，有你姑奶，今天正好都认认。”
她起来理了理衣服，又拉住苏念的手，悄悄说了句:“一会不管谁给你钱你都收着，每年都是我们出，今年就靠你收回来点，听见没有。”
“听见了，姥。”苏念点点头，跟着李秀兰出了卧室。
他们三个从里屋出来后，客厅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称呼此起彼伏，叫什么的都有。
李秀兰和程守业笑着一一回应，拉着苏念走到她的几个兄弟姐妹跟前，“这是英子的女儿，叫念念。”
她又把每个人都介绍给苏念，每介绍一个，苏念就跟着喊一句人，然后收个红包。
直到介绍到跟苏念平辈的表弟表妹们才停了下来，到了后面有些小的，连李秀兰都认不全了，还得靠他们的父母出来说名字。
除了一些带血缘关系的她还点印象，包括他们爱人和孩子，苏念一个都没记住。
屋里热闹一阵后渐渐散开，除了几个老人坐在沙发上，其他人不是继续着刚才的牌局，就是继续聊着天，也有对程家比较熟的已经钻进厨房开始帮忙了，反正都不闲着。
倒是有一两个人在院子里背着手，不是看看太阳，就是抽根烟，这种人往往都今年的新女婿，跟着老婆第一次走亲戚。
因为老女婿这时候都在牌堆里坐着，哪怕坐在旁边看，也要指点一两句打牌的人。
临近中午，有人喊了一句:“都收拾收拾，准备开饭。”
这句话一出，牌桌上赢钱的人像是解放了一般，屁股在板凳上扭两下，坐直身体，用眼睛扫一圈众人，快速打出一张牌:“快，最后一把了，完了就停，想玩，吃了饭再玩。”
聊天的女人也放下瓜子，开始在人群中对着自己的孩子喊，“xxx，别玩了，快洗手吃饭。”
随着桌椅板凳摆好，菜也被人一一端出来，这时候，人就自动开始划分阵营了。
男人，女人，小孩，每个人需要根据自己的定位或者辈分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坐下，这里面的学问就太大了。
这不，你不小心坐到了主位桌，就有人过来拉你，然后低声说这里应该坐的都是什么人。
等你身份到了，哪怕你坐到小孩桌，也有人过来叫你，不顾你的推辞非要把你摁在主桌上。
什么？开车不喝酒？要留在这边照顾孩子？
这些统统都不是理由，开车可以找人送你回去，孩子可以专门找人过来照顾，但这个位置必须你坐。
（我说的是出门吃饭的一般潜规则，不要对应程家的席面）
苏念就是后者，虽然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大学生，但此时，她就坐在主桌上，却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因为，她有主场优势。
第67章 龙国的传承
几杯酒下肚之后，桌上的聊天声慢慢就开始大了。
有人聊今年的收成，有人聊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大学，有人聊村里要修路的事。
苏念听着这些话题，觉得离自己很远，但又有些莫名的亲切。
她安静地吃菜，偶尔抬头回答一两句问话。
有人问她魔都现在的房价多少，她说了个大概数字，听得桌上几个人咂舌。
等其他桌都吃完了，苏念这桌的男人们还在喝。她早就吃饱了，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
李秀兰怕她不自在，朝大家说了句“你们吃好喝”，就带着她离开了席桌。
吃完饭的人也没有闲着，开始帮忙收拾，由于准备的太多，吃到最后，有几道菜几乎没动，李秀兰把这些给各家都分了点，不然自己家这一整个正月都不用吃新鲜菜了。
等院子里的地都扫完，一群人也都知道该回去了，只是等有人来发号施令。
这不，程守业的大姐夫就先提了出来，“行了，吃好咱们就走吧，咱们走了也能让守业和晓峰两口子好好歇歇，他们都忙活一天了。”
程晓峰赶紧拿水壶往众人杯子添水，出声挽留:“姑父，着啥急，再坐一会。”
“别倒了，”刚才说话的男人用手挡住杯口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其他人也纷纷准备告辞。
团聚总是快乐而短暂，小孩子没有感觉，只有上了年纪的人，在分别的时候最是不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和兄弟姊妹的这一次的离别会不会是永别。
见一面少一面，等到上面的老人都不在了，下面的晚辈之间慢慢也就断了联系。
不是他们不再来往，而是这时候的他们已然成了长辈，开始忙着自己兄弟姊妹的团聚，一辈接着一辈，这就是龙国的传承。
随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送别的队伍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程家的几个人。
苏念被她舅妈拉着手，有些不舍:“念念，你不再待一会吗？舅妈都忙得还没工夫和你说话呢。”
“舅妈，以后多的是机会，主要是我二叔他已经快到了。”
“没事，我让你舅打电话让他进来，又不是没来过，客气什么，弄得人着急忙慌的。”
一直到许建国带着家人进了门，看着自己舅舅和二叔熟络的样子，苏念才知道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联系，而且看着关系还不错。
“叔，婶，我没提前准备，就随便拎了几样东西，”许建国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客厅，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给程晓峰的两个孩子一人发了一个，“这俩孩子又长高了，这是叔给你们的压岁钱，拿着。”
双方客气几番后，许建国这才坐下把昨天去苏家的事说了出来，等了解到苏念已经知道了当年事情的原委，他们这才明白苏念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建国，这些年辛苦你了。”程守业坐在沙发上，开口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许建国接过程晓峰递过来的一根烟，笑了一下：“叔，不辛苦。念念争气，没让我操什么心。”
闲聊中，程晓峰也从许建国口中得知他明年想要回村养猪的事，而且还是苏念建议的。
没办法，苏念又把前几天对许建国夫妇说过的话对她舅舅舅妈复述了一遍，虽然没拿数据，但大概意思他们也听明白了，况且许建国还在一旁说了他大年初一拜访李老三的事。
李老三的大名，程晓峰和他即便不在一个乡镇，那也是听说过的。
等听到他去年养猪赔了以后，今年还要加大投资，程晓峰就多问了几句，然后对养猪这件事瞬间也来了兴趣。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听许建国站起来说要走，李秀兰让儿媳妇去厨房拎了两袋子东西出来，一袋是给苏念的，一袋是给许家的。
苏念推辞了一下，就被李秀兰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李秀兰拉着苏念的手走到车边，又嘱咐了几句“好好吃饭”“有空常来”，才松了手。
“你姥姥他们，其实一直挺惦记你。”许建国开了一段路后，忽然开口，“你妈走了之后，他们每年都问我你怎么样。你上高中那几年，你舅舅偷偷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问你缺不缺钱。”
苏念没有接话。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田野，想起李秀兰拉着她的手一直不放的样子，想起程守业吃饭时不断把肉都夹给她，想起墙上那个相框里她小时候的黑白照片。
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来不觉得重要，现在看着，觉得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叔。”她开口。
“嗯？”
“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许建国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握着方向盘上的手指松了一些，跟着车内放的音乐节奏有规律地敲击着。
接下来两天，许建国上午抽出时间带着家人去几个长辈家转转，下午就开车带着他们去周围的旅游景点逛。
虽然累，但也很充实。
到了许阳开学的日子，刘红梅也要上班了，歇业了几天的五金店也重新开了门。
但让邻居没想到的是，开门第一天，许建国就贴出了“转让”的字样。
许建国随意应付了几句邻居的问话，又把信息登到了本地的一家生活类媒体报纸上。
这个时候的店铺还是很好转让的，尤其是五金店本来就处于居民生活区，信息发出去不久，许建国的电话就没断过。
就在苏念准备回魔都的前一天，五金店也顺利以二十万的价格出手，她听二叔说其实没加多少转让费，里面的货不要都能退十几万，再加上剩余的房租，最后要了个整数。
“念念，有空就多打电话。”刘红梅帮着苏念收拾衣服，“你不是说过了十五再走吗？怎么突然又要走，就差这两天吗？”
“学校临时有事需要我过去，反正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想回来一天就到了。”
“对，学校的事重要，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许建国点点头，打断准备喋喋不休的老婆，“红梅，冰箱里是不是还有饺子，明早给念念下上。”
“我去看看冰箱还多不多，不够的话明早我去买点肉再包点。”刘红梅起身去厨房查看。
“叔，这三个信封里面，每个里面我都装了一万块钱。”
第68章 回到魔都
见刘红梅急匆匆出去，苏念从包里掏出三个信封递给许建国.
“你到时候给我爷和我姥他们一家送去一万，剩下那个是我去年借你的。村里有其他什么事你多操点心，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建国虽然不知道她爷爷给她的那个存折里有多少钱，但也知道苏念现在不差钱，就没推辞，“行，我这几天就要回村，到时候给他们送过去，这一万我就收了，反正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再有需要开口就行了。”
苏念点点头：“好。”
“等你走后，我也要回村里了，以后可能就住村里面了，留你婶再陪阳阳一年，等明年阳阳上了大学，她说她回村里陪我。”
许建国的话里带着希望，也带着一点担心。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听他说今年想要养猪，就觉得他疯了。
除了习惯性劝他几句外，见他不为所动，嘴上都会说着“希望明年猪肉会涨价吧”，但心里都等着看他笑话。
这种“看笑话”不是说他赔了自己就有多开心，多是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只为了在他失败的时候说上一句“看吧，你干的时候我就说不行吧，是你非要犟。”
“那你正好回去把村里的房收拾好，反正我要住二楼。”
苏念又说起修房子的事，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到猪真涨价的时候才是最好的证明。
许建国听她的意思，未来还计划留在许家，心中对于养猪的那点担忧顿时就不复存在，他激动地说：“好，到时候一定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你。”
苏念又想起什么，提醒一句：“地的事不要着急，趁着现在便宜，尽量弄大一点。”
许建国有些纳闷：“十亩还不够大？”
“那肯定不够，盖猪圈可能用不来那么多，但以后想养点其他的也是可以的，可以先留着嘛。”苏念知道他现在不理解，决定换个思路，“从上面下来的路得咱们修，水井得咱们自己打，电还得咱们去申请架线，这些咱们都弄好了，村里再把其他地涨价租给别人，然后想用咱们的东西，你愿不愿意？”
“那肯定不愿意了，”许建国脱口而出。
“对呀，所以你把弄大点，让他们想租地也得去很远的地方，他们是不是就不愿意了。”
许建国听懂了她的意思，哪怕多花点钱，就当买清净了。
......
机场，许建国执意要来送她。
看着他从车后备箱掏个不停，苏念有些无语：“叔，这么多我拿不了啊，托运的钱都够买东西了。”
许建国有些尴尬：“感觉没装多少啊，怎么会这么多。”
看着堆成山的东西，见她确实带不走，许建国只能又装了回去，“你给我个地址，剩下的我给你发快递。”
苏念又在里面挑了几样在魔都买不到的，把剩下的划拉到一旁，“就发这几样吧，其他的都能买到，运费都比东西贵，咱们图啥？”
许建国见她挑好，关上后备箱，“买不是还要花你的钱?你别管了，我到那问，贵了就不发了，我又不是钱多烧的。”
“行，”苏念看了看手机上的登机时间，和他挥手告别，“那你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许建国见她一个人可以搞定，也没有多做停留，便开车离去。
等车走的看不见影子后，苏念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远处，似乎要把故乡的样子印到脑子里。
片刻后，她平复心情，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走进候机室。
......
沈知行有些着急地看着出口，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他又确认了一遍航班信息。
对着呀，他亲手买得机票，不可能出错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戴着墨镜，身穿一身米色风衣，手里捧着鲜花的妹妹:“清辞，你那个室友不会没坐这趟飞机吧？”
沈清辞都不想搭理他，要不是念念跟她发信息说今天要回魔都，自己正好要用车和他冲突了，都不知道他竟然也是过来接念念，而且听他的意思，飞机票还是他买的。
“跟你解释几遍了，这是老爸交给我的任务，让你问你又不问。”沈知行见妹妹还是不理自己，又怕耽误事，只能低声下气的说：“你帮我问下，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包，我给你买了。”
她眉毛一动，看着穿人模人样的哥哥，终于开口：“你确定？”
沈知行一听就知道有戏，伸出两个手指，“我对灯发誓，我今天答应沈清辞的话绝对实现。”
沈清辞正想说什么，突然看到远处走来一道人影，她脸上露出一抹狡黠：“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保证不耽误。”
沈知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拿起鲜花招了招手，嘴里喊着：“念念，这里。”
顿时，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过头看到苏念已经走近，赶紧迎了上去，“怎么这么迟？我还以为你错过了飞机。”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俩久等了，谁知道机组人员竟然把我的行李放在最后了。”
“没事，也没等太久，”沈清辞把花递给她，然后抱着她的胳膊，“我都想你了。”
沈知行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再接另一个的时候，苏念没给他，“别，你帮我拿一个就行了，这个我拿着。”
沈清辞见苏念要推辞，一把抢过来塞到他哥手里，“走吧，行李全部给他拿。”然后拉着苏念就往出走。
苏念回头朝沈知行露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后，跟着继续往前走，沈知行看着两人快要走远，摇了摇头，苦笑一下，拉着箱子追了上去。
“去学校还是去我家？”沈知行坐进副驾驶，绑好安全带后转头朝后问，眼睛一直看着苏念。
不待苏念回答，沈清辞抢先说：“去家里，这两天学校没人，食堂也没饭，让念念先在静安那边住几天，我也过去陪她。”
沈知行点点头，朝驾驶位说：“那就先回家吧。”
第69章 还好，不正常的是苏念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苏念进门先跟沈父和沈母拜了个晚年，然后从行李箱里又掏出几样晋南的特产，“阿姨，您尝尝这几样糕点，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您带点。”
周敏看着包装袋上的字念了出来：“闻喜……煮饼？”
沈清辞也没见过，顺手拿出一盒打开，给一人散了一块，咬了一口：“真甜，不过挺好吃的，妈，适合你，你不是就爱吃甜食吗？”
周敏本来想着一会就吃饭呀，等会再吃，但见女儿吃得享受，她也忍不住打开尝了尝：“唔，，，确实不错，满嘴的芝麻香和甜味，这好像是面做的？”
苏念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阿姨，您真厉害，这确实是面食，还有好几种口味呢，您吃的这个是白糖的也叫原味，现在还有红豆的、板栗的、花生的......”
周敏边吃边点头，吃完后又问了几句关于她老家的事，苏念都一一答了。
坐了一会儿，沈万钧听女儿说这几天想和苏念住到静安那边的房子，他点点头：“行，一会让你妈找人把那边收拾一下，那附近正好有一家粤菜馆子不错，晚上咱们就去那里吃，吃完你俩也不用来回跑了。”
“谢谢叔叔。”
苏念听他安排的这么周到，知道这是对自己的重视，点头应了下来。
粤菜馆包间里灯光柔和，桌上摆了七八道菜，沈万钧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见酒都倒好后，沈万钧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这次请你吃饭，主要还是想当面谢谢你。清辞说你在学校帮了她不少，我和你阿姨的心里都有数。”
苏念说：“叔叔客气了，清辞也帮了我很多。”
周敏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就别谦虚了，清辞都跟我们说了。她在学校有事都找你商量，比她哥说话都管用。”
沈清辞在旁边耳朵红了一下，“好了，吃饭吧，我都饿了。”
“你这孩子，，，”周敏笑了一下，招呼大家动筷，“好了，都吃吧。”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沈知行端起酒杯，对苏念说：“我是赶在放假前一天平的仓。”
苏念知道他说的是螺纹钢，于是停下筷子继续听他说，“你让我平的时候我还有点犹豫，我看铁矿石那个涨法，螺纹钢怎么会不涨呢？但你让我平，我就没多想，把它全给平了。虽然节后开盘第一天涨到3900得时候我有点后悔，但见它没两天就跌了下来，我就有点后怕，当初幸亏平了。”
沈万钧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目光扫过苏念的脸，结果看到她一脸平静。
他没有问苏念螺纹钢平了没有，他有种预感，苏念肯定是在3900这个位置平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很肯定。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小苏，今年有什么计划？还打算做什么？”
苏念放下筷子，想了想：“今年可能不碰期货了，期货这部分暂时先收一收，我想换个方向。”
沈万钧来了兴趣：“换什么方向？”
“我今年想开个公司，做些实业投资。”苏念说，“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触一个项目，是关于国产动画片的，已经在洽谈了。”
沈万钧没再继续问。倒是周敏在旁边问了一句：“动画片？是拍电影那种吗？”
苏念点了点头：“对，一部国产动画电影，导演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就剩后期特效了，所以还缺一些后期的资金，正好被我赶上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就能上映。”
沈万钧靠在椅背上，看了苏念两秒：“这次你计划投多少？”
苏念说：“还在谈，大概一两千万吧。”
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沈知行愣住了。
“一两千，，，万？”
他在心里默念一句。
怎么每次见到她都会被她说的话吓一跳，去年十一她好像还只有一万块钱吧，年前送她去机场，她说她赚了几十万，怎么现在讨论的数字开始上千万了？
那下次见她，难道就是上亿的生意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这么颠的吗？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就连他爸都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松了口气，还好，原来正常的是我，不正常的是她。
沈万钧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计算这笔投资的价值，他放下杯子，语重心长道：“动画电影，周期长，回款慢，更何况是国产动画，这里面的风险怕是不小啊。”
他的言下之意是这里面的水很深，外行人尽量不要碰。
苏念好像没听明白，笑了笑说：“我知道。但我很看好这个项目。”
沈万钧没有再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假如碰到合同的问题，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跟我说。”他顿了一下，“还有公司注册的事，你要是拿不准，也可以找知行问。”
苏念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她举起酒杯敬了沈万钧一下：“好，谢谢叔叔，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开口。”
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她想起苏念在宿舍里帮周砚和唐栀规划短视频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
不急不缓，不说大话，但每一句最后都落在了实处。
饭吃到后半段，沈万钧没有再问投资的事，转而聊起了家常。
苏念陪周敏说了会儿话，回答了沈清辞几个关于荣县的问题，又听她说了她过年期间的一些趣事。
快散场的时候，周敏接了电话，对苏念说：“好了，那边阿姨都打扫干净了，一会清辞带你过去。”然后又对沈清辞说：“到那边后乖一点，别玩得太疯。”
“知道了，”沈清辞抱着周敏的胳膊撒娇，“你要不放心，就跟着我们一起过去。”
苏念看到沈万钧准备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了一晚上的话说了出来：
“叔叔，我想问一下，你们沈氏地产......跟恒达地产有业务往来吗？”
第70章 沈氏该何去何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在延安高架上疾驰而过，留下一条优雅的光线。
周敏忧心忡忡地坐在后排,手中紧紧握着沈万钧的手。
她已记不清有多少年，他家老沈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了。
苏念那丫头到底跟老沈说了什么？让他一出饭店就急匆匆的要赶往公司。
因为有司机在，她想问又不敢问出口，只能默默陪着他。
而沈万钧此时仍在回想苏念刚才跟他的谈话，心中如同翻江倒海般。
他听到苏念问他有没有和恒达合作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
她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真的准备在今年合作一个项目，只是还没对外公布，就连公司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他看向自己儿子，可是沈知行也是一脸诧异着对他摇摇头。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苏念表示需要单独谈谈。
“叔叔，其实我刚才问你，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但看你的反应，你们应该是有合作的。”
茶室里，苏念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沈万钧递过来的茶。
“如果你们有了合作，我希望你尽快撤出，如果还没合作，那就最好不要合作了。”
这几年，正是恒达最巅峰的时候，他们在全国疯狂的加杠杆囤地，再用地贷款，把负债从几千亿一直干到近两万亿。
不过现在地产行业正是最辉煌的时候，他们还能靠借新债还旧债维持着，如果到了明年......
沈万钧一直在琢磨苏念这句话，如果随便换一个人跟他这么说，他可能脸上笑笑，心里恨不得让她赶紧滚蛋，哪怕是自己儿子也不例外。
可这话是苏念说的，就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虽然只接触过几次，但她的判断没有一次出错。
经过她的指点，去年本该赔钱的儿子，结果挣了两倍多。
至于她自己......从轻描淡写的说出两千万就能看出，她挣得更多，从一万到一千万，她只用了几个月，就是股神也做不到啊。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说实话，这次我正准备借助它的名头把沈氏拔高到另一个高度，甚至......走出魔都。”
走出魔都？再这样下去都快破产了。
苏念心里嗤笑一声，没敢说出口，她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它的负债率吗？”
“负债率？这不是很正常吗？哪家上市公司负债不高？”
沈万钧以为她知道什么内幕，没想到就是个负债率。
因为房子从拿地到卖完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这也导致地产行业的负债率普遍较高，但是银行就是敢贷，房子打个地基就有人开始抢，没钱了也马上有人接手，从来不怕烂到手里，大不了还有块地在那放着，这些都是硬资产。
苏念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以后房价跌了呢？”
沈万钧听到这句话，终于放下心来，他笑了，感觉自己确实是不是有些魔怔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叔叔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
苏念见沈万钧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对自己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她也不恼，慢悠悠地问。
沈万钧没有回答，似乎表示默认，他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表示这场谈话该结束了。
“去年，全国的城镇人均住房面积超过39平，这表示一个三口之家住的都是100平的房子，而全国新开工的面积却暴涨二十多亿个平方，这批房子差不多会在两三年后集中交房，到时候......房子卖给谁？”苏念拿起公杯给两个人的茶杯添满，“魔都我不是很了解，反正这次回去，我知道我们老家那边90%的人都在城里买了房子，所以刚需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买房子只有改善，这部分人又有多少呢？”
击鼓传花？
他猛然想起他年轻时候在琼岛的经历。
当时他和几个朋友过去炒地皮，因为去得早，他们都挣了钱，这趟也赚取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价格太高，他没那么多钱才被迫收了手，但是跟他一起的去的那批人几乎都赔光了，地倒是在手，但是价格却从几千万跌到了几十万，再也无人问津。
沈万钧越想后背越有些发凉，这......何其相似。
......
周敏和一对儿女正坐在外面聊天，看到丈夫从茶室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况，就见他接过外套急忙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先回公司。”
临上车时，他又转头看向沈知行，“一定要安全的把苏小姐和清辞送到家，然后来公司找我。”
苏小姐？
沈家人皆是一愣，好郑重地称呼。
......
大意了，这么多年顺风顺水惯了，竟然失去了一个掌舵者该有的判断。
沈万钧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周敏说：“苏小姐太了不起了，未来的成就不容小觑，一定要让清辞和她搞好关系。”
周敏听见他的话，心底的担忧减轻了一点，笑着说：“嗯，这孩子我也喜欢。”
......
“我妈呢？”沈知行进了他爸的办公室，先习惯性问妈。
“今晚可能会太晚，我让司机先送她回去了。”沈万钧头也没抬，“明天早上开会，重新评估和恒达的一切合作。”
“爸，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我先给你安排几件事，你在开会前尽快落实。”
沈万钧见儿子已经准备好记录，他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继续说：“第一：先查去年的全国商品房成交量和涨幅。包括每一个省、市、县，尤其是恒达拿地的地方。”
“第二：看恒达去年的财务报表，并且找专家分析是否有作假。”
“第三：了解一下恒达的账面资金，主要是可动用资金，还有它的负债。”
沈万钧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事情又想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他的语气才缓和下来：”就这些吧，记住，一定要保密。“
沈知行越记越觉得心慌，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走了出去。
这一晚，整个沈氏集团像一台高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无数人被叫回公司加班。
等沈知行走后，沈氏集团顶层的一间大办公室里，沈万钧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心里想着：
恒达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沈氏该何去何从？
第71章 徐老板的心头好
“卖螺纹钢的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苏念扬了扬手机，对沈清辞说，“算上周砚和唐栀的，一共是二百六十万，你给她俩一人一万六，剩下都是你的。”
过年前周砚问的时候，沈清辞就算过这笔钱，没想到实际到手的比上次算的还多。
“你真的计划开公司？”沈清辞没在意钱多钱少，而是提起饭桌上苏念说的话。
“嗯。我以后钱会越来越多，得找专人管理。再说我还要上学，哪有时间专门盯这个？”
沈清辞想想也是，她现在就喜欢看苏念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赚钱对苏念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她有些无聊，问苏念：“今天去哪里玩？”
“玩？今天恐怕不行，我得休息一天，好好规划一下，明天咱俩出去玩。”
“好吧......那你先忙，我把钱给她俩转过去，顺便问下她们什么时候来学校。”沈清辞拿着手机回到她房间。
苏念把宿舍姐妹的钱转过去后，开始盘算她现在的钱，乱七八糟的加到一起后，竟然有六百多万。
听起来不少，但是离答应包子导演的还差太多，还有二叔养猪的钱。
哎，，，钱怎么这么不经花？她必须得加快搞钱的步伐了。
苏念翻开她笔记本上记录的暗码，找到这个月会疯涨的几支股票。
她又在电脑上把这几支股票的k线图调出来，看到有两支在开盘就涨停了，根本不给她买入的机会。
她又把每个公司的信息搜了一遍，发现几乎跟5g有关的行业都在上涨，她最后选择了北方通讯。
由于不断涨停，北方通讯已经连续发布了好几条风险公告：公司本身没有关于5g的业务，也没相关的营收。
随着风险公告的发布，专家一直鼓吹这个是泡沫，才让市场稍微冷静了一点，这也正好给了苏念机会。
苏念心里清楚，那些游资还没开始开始发力，现在正处于暴风前的宁静，她果断选择了all in。
看到交易成功，苏念松了口气，开始静静等待。
与苏念这边的安静不同，沈氏集团这边，在听到沈万钧准备叫停与恒达地产的合作时，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沈万钧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摊着几份还没翻完的文件。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把文件合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沈氏跟恒达已经谈了几个月，前期也投入了不少的人力物力，现在说停就停，搁谁都接受不了。”他顿了一下，“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从此刻起，沈氏地产跟恒达地产之间的相关的合作全部暂停，包括已经在走的流程也赶紧停下。谁有意见，现在说吧。”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几个副总先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沈董，恒达那边的项目，我们前期投入已经有几千万了。如果现在撤出来……这笔钱不一定能全拿回来啊。”
有了第一个人变态，就有人继续接话:“对呀，沈董，而且这样做，咱们算是和恒达那边彻底翻脸了，今后如果再拿地，对方可能会给我们使绊子。”
另一个副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沈董，恒达那边如果知道我们临时撤了，可能会在圈子里说我们不够意思。沈氏在魔都的口碑一直很稳，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别的开发商跟咱们合作也会有顾虑的，您再考虑考虑。”
沈万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张秘书，把这些文件发下去，每人一份，让他们看看。”
会议室开始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阅文件的声音。
沈万钧也不着急，耐心地等他们看完，见他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他才继续说:“都看到了吧，虽然他们的账面上有几千亿，但那些都是受到当地政府监管的预售款，那可是不能动用的，而他们的负债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亿，是一万五千亿啊，不是一万五千块，这得多少钱？”
“咱们和他们的合作模式是沈氏垫资，供货商还是得有他们指定，而且就算盖完，咱们出的是真金白银，拿到手的却是商票，老伙计们，那玩意除了恒达以外，没人认的，如果一切顺利还好，咱们顶多赔点利息，但如果他们付不出来呢？咱们找谁？房子都不够那些购房者分的。地还属于银行。”
“恒达汽车？恒达健康？还是那些矿泉水和粮油？把歌舞团给你好不好？”
本来很压抑的会议室，被沈万钧最后一句话说的得气氛都宽松了几分。
有人立马低声说:“歌舞团可是徐老板的心头好。”
逗得其余几人哈哈大笑。
“好了，说正事，其实咱们的几千万也不算完全打水漂，不是还有地吗？知行，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沈氏没钱了，看谁愿意接手，当初不是还你争我抢嘛。”
沈知行坐在沈万钧的左手边，一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他抬起头，对着沈万钧说:“知道了，沈董。”
沈万钧点点头，对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吩咐:“财务部今天加班，把所有跟恒达有关的应收账款理出来，明天给我一个明细。法务那边准备好合同文本，把该撤的地方撤干净。”
“尤其是市场部这边，”他又朝另一个方向说，“从明天开始重新做一轮全国商品房的去化周期分析，重点看三四线城市。我要知道哪些地方已经卖不动了。还有恒达是不是在打折促销。”
“恒达的情况只是比较严重，但咱们沈氏地产也要反省自身，从现在开始，沈氏不再参与一起拍地会，至于什么时候重新开始，听我的通知，既然咱们没钱了，就真的做个没钱的样子对外界看看。”
“刚才点到名的负责人尽快把数据整理好放到几位副总的桌上。我再强调一点，这次的任务要下沉到一线去，不要坐在办公室里的看电脑自己想。在此之前，请大家先按今天的部署执行并且保密。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家还在消化刚才的事，没人提出意见。
会议散了之后，沈知行跟着沈万钧回了办公室。他关上门，声音有些困惑：“爸，苏念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从茶室出来以后脸色就不对。”
“知行，你说……”沈万钧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回头，“假如以后房价跌了呢？”
第72章 注册公司
他像是问许知行，又像是问自己。
“爸，这怎么可能，房价怎么可能会跌？”
沈万钧听到儿子回答得很果断，低声说:“是呀，房价怎么可能会跌。”
……
“包子导演，我是苏念，年前咱们在机场见过的。”
包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他都快哭了，谁知道他这个年是怎么过的。
年前回到公司，他就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但是都过完年这么久了还是没人联系他。
出品公司催他，团队的人也问他是不是被骗了，最后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可是人家又能骗他什么呢？
他原本计划等过了十五对方还不联系，他就主动联系一下，没想到今天就看到“小富婆”的电话来了。
他强忍激动，对着电话说:“知道的，苏念么，你回魔都了？”
“对，我已经到魔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详细聊一聊具体的情况，我都什么还不知道呢。”
包子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激动。
办公室不大，几张电脑桌挤在一起，桌上散着几张分镜稿和颜色脚本，角落里堆着几个装特效素材的硬盘盒。
团队里几个人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听到他打电话，都抬起头看他。
“有空有空，你定时间。”包子朝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对着电话说。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急，他清了清嗓子，“我这几天都在成都，你方便的话我飞过去也行。”
电话那头，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不用你跑，我过来就行。我最近正好要去一趟成都，你把地址发我，我到了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包子对办公室里的人大声说：“耶！~~~年前那个投资方，，，，联系上了。”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办公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问“她怎么说的？什么时候来？”
“这两天就来”。
他拍了拍手说:“好了，大家安静，你们最近一定要把东西收拾好，别扔的这里一张那里一张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投资人，别被咱们的环境吓跑了。”
众人应允，又开始低头忙各自的事。
包子坐到电脑前面，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哪吒》的所有设定图和分镜稿。
这些东西他已经给无数人看过了，但还是不放心地翻了一遍，又把之前做的那版样片找出来看了几分钟。
样片是年前赶出来的，特效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有些镜头还是半成品。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窗口，又打开文档开始整理项目的最新资料。
既然人家要来谈，他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争取万无一失。
苏念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在“哪吒”两个字旁边打了个勾，然后翻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时间。
接下来，她得先把注册公司的事跑下来，然后去趟成都。
她把笔记本合上，朝外面喊：“清辞，我联系了一家注册公司的，准备出去见下，你去不去？”
沈清辞从床上坐起来：“现在？”
“嗯，约的下午两点。”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去。”
路上沈清辞问她：“你想好公司叫什么了吗？”
苏念说：“想好了。”
沈清辞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往下说，又问：“准备叫什么？”
苏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念雪诚投资。”
“念雪诚。”
沈清辞念了一遍这三个字，没有再问。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注册代理公司在十二楼。前台问了信息后，把她们领进一间小会议室，不到一会，一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递了张名片，上面写着“周周”。
他坐下来打开文件夹，问苏念：“苏总是吧？公司类型和名字想好了吗？”
苏念说：“类型选家族有限合伙，名字叫念雪诚投资。”
周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家族有限合伙？”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一般年轻人来注册公司，大多选有限责任公司，个人独资或者合伙。
而家族有限合伙这种类型通常是那些手里有资产、要做长期配置和传承的人才用的。他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沈清辞，“行，家族有限合伙的话，需要指定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您准备怎么安排？”
苏念说：“我当普通合伙人，负责管理。有限合伙人先写我自己，后续再增加。”
周周点头记下，又问：“经营范围呢？”
苏念报了几个：投资管理、资产管理、项目投资。周周一一记下，最后问注册资本。
苏念想了一下：“先写五百万。”
“有办公场地吗？”
苏念看了一眼沈清辞，“有，沈氏地产。”
沈清辞在旁边听到这个地方，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周周把材料清单递给苏念，“苏总，大概就这些，你把上面需要的资料准备好发到我手机上，名字再多起几个备用，顺利的花大概一周就能办下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来拿执照。”
苏念翻了翻清单，问了一句：“如果后续要增加注册资本，流程麻烦吗？”
周周说：“不麻烦，做个变更就行。”
苏念点头，把清单折好收进包里。
等两个人出了写字楼，沈清辞才开口：“你准备把公司选在我家？”
苏念说：“嗯。”
沈清辞说：“好，一会我给我爸打电话说一下，让他给你找个好点的办公室。”
苏念说：“谢谢了。”
“客气什么，谁让咱们是好姐妹呢。”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家咖啡店，沈清辞拉她进去坐了坐。点了两杯热美式，沈清辞端着杯子问：“公司注册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弄？招人吗？”
苏念说：“暂时先不招，等项目跑起来再说，招人快。”
“念念，你真厉害！”
苏念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原因。
沈清辞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我妈早上和我聊天，她说我爸昨晚回去之后一晚上没睡好。”
苏念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清辞，这都是你前世的善良救了你们家。
第73章 相约成都
“张秘书，你联系一下物业部，让他们安排个人陪苏小姐去看看空着的办公室，租金......就写一块钱好了。”
沈万钧听清楚苏念和女儿的来意，立马把秘书叫过来吩咐。
张秘书应了一声，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他对苏念说：“苏小姐，沈小姐，物业部那边马上派人上来，你们稍坐几分钟。”
没等多久，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和几把钥匙，走到她们面前：“苏小姐是吧？我姓孙，物业部的，我带您去看看空置的办公室。”
她翻开平板划了几下，“目前五十八层有一间刚退租的，五十二层还有两间，您想看哪层？”
苏念说：“先看五十八层的吧。”
孙主管点头，带她们进了电梯，按了五十八层。电梯下行的时候沈清辞靠在轿厢壁上，随口问了一句：“五十八层视野怎么样？”
孙主管说：“小姐，和集团比肯定差一点，五十九到六十八是属于集团内部的，不对外出租，这么算下来五十八层算是最好的了，而且这间正好在南面那排，视野非常好，可以看到黄埔江。”
刚说完，电梯门就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看露出灯光就知道有人租着。
孙主管走到走廊尽头，拿钥匙打开一扇门，示意让苏念先进。
里面是一间一百多平的办公区，开放式布局，靠窗的地方隔了两间独立的办公室，地面是浅色木地板，墙面洁白干净，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没搬走的纸箱和一把旧转椅。落地窗朝南，一眼就能看到外滩方向的黄浦江。
孙主管在旁边介绍：“这间之前是一家基金公司用的，租了三年，上个月刚退租。网络和空调都是现成的，您要是觉得合适，我们这边最快一天就能收拾干净。”
孙主管说完，苏念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黄浦江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灰蓝色的光，江对岸的楼群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轮廓。
她收回目光，对孙主管说：“就这间吧。”
孙主管在平板上点了两下，把租赁意向书调出来递给苏念。苏念扫了一眼租金栏，上面写着“一元一个月”，她没有多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孙主管把意向书保存好，对苏念说：“苏小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纸质合同和钥匙等我们收拾干净一并交给你，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还有，等您公司执照下来后需要发我一份。”
苏念没有异议，加上孙主管的微信后，她和沈清辞同孙主管告辞又来到六十八层。
张秘书见她们出来，迎上来问了一句：“苏小姐，看好了？”
苏念说：“嗯，选了五十八层那间。”
张秘书点头：“行，我一会跟物业部说一声，后面的事我会盯着的。”
“谢谢张秘书。”苏念跟沈清辞又进去和沈万钧道别，准备离开。
沈清辞和苏念出了沈氏大楼后。外面的风比刚才小了一些，沈清辞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事情都办完了，接下来干嘛？”
苏念说：“明天去成都，你去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还想等公司下来再去的，结果还需要一周这么久。等一周后，学校都开学了，所有她只能提前过去把细节商量好，到时候让包子导演过来直接签合同。
沈清辞本来说的是一会干嘛，结果听到苏念说去成都，她立马开心地说：“去，肯定去，再把砚砚约上，她家不就在川省吗？”
沈清辞说完就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和念念明天去成都，你俩来不来？”
周砚秒回：“去！去！去！我家离成都不远，我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吃火锅，一切消费由我周姐买单。”
唐栀回了一个“羡慕”的表情，又说“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到学校，你们玩不带我就过分了”。
沈清辞看了消息，跟苏念说：“砚砚已经答应了，还说咱俩的花销她全包了。”
苏念笑了笑：“那感情好，这下又能省一笔。”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在机场碰了头。
周砚拖着一个大箱子，沈清辞问：“回去的时候拖着满满一大箱子，怎么去的时候又是满满一箱子？”
“你懂什么？城巴佬，这是我妈对我的爱，有本事到时候你别吃”。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但见她拖累了，还是帮她拉了一段。
网约车上，周砚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都在给她们介绍成都哪里好玩、哪里的火锅最正宗、哪条街的串串不能错过。
沈清辞热情地回应着，而苏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在过网上查到的合同框架。
成都虽然也是冬天爱下雨，但没有魔都那种湿冷，温度还是比较合适的。
周砚下车的时候展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没有？这就是成都的味道。”
沈清辞说：“什么味道？”
周砚说：“火锅底料混着潮湿的空气。巴适得很！”
沈清辞笑着拍了她一下，“快把你的破箱子拿下来，我这个弱女子提不动，得你这个川渝暴龙来。”
周砚接过司机师傅递过来的行李箱：“你懂啥子？我们只有在打男人的时候是暴龙，其余时候还是很柔弱的。”
苏念站在酒店的外面看了一会问：“周姐，不是五星级啊？我们是从魔都过来的，这有点跌份啊。”
周砚拖着箱子往前走，头也不回：“你懂啥子？我们川省人讲的是味道，不是排场。住五星级那叫出差，住这种才叫回家。这说明我把你们当家人。”
沈清辞在旁边拆台：“你看她把抠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过这酒店虽然看着不大，但念在门口那家蹄花店闻着还挺香。朕就饶你一次，下次不可再犯，不然罚你给我二百。”
苏念跟着看了一眼酒店旁边的那家小店，招牌上写着“老妈蹄花”，门口排了七八个人。她没再说什么，跟着周砚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姑娘，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川普：“三个妹妹住宿哇？身份证给我一下。”
周砚把三个人的身份证递过去，前台一边登记一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是来耍的还是来办事的？”
周砚说：“带同学回来耍。”
小姑娘很是热情：“那你们晚上去玉林路那边，那边新开了几家串串，比锦里那边地道。”
第7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办好入住，三个人把行李放回房间。
周砚的房间在中间，她放下箱子就跑过来敲苏念和沈清辞的门：“好了吗？我带你们去吃那家的蹄花，一会晚了人就更多了。”
苏念说：“你不是说吃火锅吗？”
周砚又是一口川普：“你懂啥子呦？蹄花是前菜，火锅是正餐，中间还可以加一顿串串撒。”
苏念听她好像不说啥子就不会说话，就想笑。
沈清辞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薄外套：“你们成都这个天气穿外套够吗？”
周砚说：“够了够了，比魔都暖和多了。”
三个人出了酒店，沿着街边走。成都的街边种着银杏，叶子还没落完，地上铺了一层浅黄色的落叶。
周砚走在前面，路过一家卖蛋烘糕的小摊时停下来买了三个，给她俩一人塞了一个：“尝尝这个，我小时候经常吃。”
沈清辞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是奶油肉松馅的：“唔，，，这个好吃。”
周砚得意地说：“那是，跟着周姐逛成都，保准没错。”
苏念拿着蛋烘糕慢慢吃着，没评价好不好吃，但嘴没停下过。
到了周砚说的那家蹄花店，她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跟老板用川省话点了一桌子菜。
沈清辞看着老板端过来一碗奶白色的汤问：“这是什么做的？”
周砚说：“猪蹄撒，炖了一晚上，你看这汤，跟牛奶一样白。”
沈清辞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还是成都人会吃。”
苏念也捞了一块蹄花尝了尝，软烂脱骨，又学着周砚的样子蘸了下辣椒碟。
嗯～又是一种风味，香的很！
她能吃五碗！
吃到一半，苏念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包子导演发来的消息：“苏总，您几点到？需要我接您吗？”
苏念回了一句：“我已经到了，今天见个朋友，你把位置发过来就行，我明天过去。”
包子回了个“好”，接着是这个位置信息。
周砚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蹄花，随口问了一句：“还没问你们，你俩这次过来是有事还是单纯地玩？”
苏念：“是我有点事，明天过去见个客户，完了就没事了。”
周砚“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菜。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在酒店楼下吃了碗红油抄手。
周砚边吃边给她俩安排：“上午我带你们去宽窄巷子，中午吃钟水饺，下午咱们去人民公园喝盖碗茶，顺便掏个耳朵。”
苏念擦了擦嘴：“你俩先去吧，我争取一上午忙完，完了去找你俩。”
周砚一脸可惜：“那你先忙，对了，，你给我看下你等会要去的地方，我看顺路吗？顺的话可以少打一辆车。”
周砚看完定位后，一脸惊喜:“正好把你捎过去，我一会让司机绕下路先送你。”
……
苏念下车后，周砚有些好奇地问沈清辞:“你知道她来这里见谁吗？”
沈清辞朝后面看了看，见苏念还留在原地目送他们，她透过后挡玻璃挥了挥手:“不知道，我也没问，反正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说的也是，”周砚也没在意，“走吧，一会到了宽窄巷子，我给你买个熊猫帽子，然后发给唐栀气死她。”
沈清辞白了她一眼：“你当我是小孩呢。”
四十分钟后，沈清辞头上戴着一顶熊猫耳朵帽子，被周砚拉着在宽窄巷子里举着糖油果子拍了八张照片。
“你能不能拍好看点，我刚那张都闭眼了。”
“你要求真多，巴适得很！”
“巴适个鬼。”
……
数字文创园，一家很普通的办公室里，苏念坐在椅子上，正在看包子导演给她播放的哪吒样片，虽然只有几分钟，但是和她前世看过的《魔童》一模一样。
等她看完，包子又把项目情况和资金安排给她讲了一遍。
苏念对这些也不懂，没有外行人指导内行，只问了一句:“你们台词部分设计好了吗？”
“好了，”包子把剧本拿过来递给她，“就剩最后一部分还在完善，不过也快了。”
苏念大概翻了翻，主要是看后面的生辰宴后的高潮部分。
敖丙为了掩盖灵珠的秘密，降下巨大冰盖，打算活埋整个陈塘关。
哪吒这时赶来，解开部分乾坤圈，半魔化登场，出手对抗敖丙。
敖丙：别挣扎了，你生来就是魔丸，这是命中注定。
哪吒：去你个鸟命！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
苏念合上剧本:“导演，剧本挺不错的，就是……我觉得在‘是魔是仙’前面加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是更显霸气？当然，这是我的意见，用不用还得你们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先念了一遍，刚开始声音不大，像是在试这句台词合不合适，渐渐的，他的声音逐渐加大，“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好，，，这句台词真好。”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看过来。
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听到了刚才苏念说的话，也小声的重复了一遍：“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猛地点头。
包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马克笔，把那句话写在最上面。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行字，转过头来问苏念：“苏总，你是怎么想到的？”
苏念指了指电脑屏幕:“刚才看样片的时候就觉得哪吒这个人物一直是在跟命抗争。他从生下来就被说是魔丸，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注定要变成妖怪。他心里一直在反抗这个。前面都铺垫了那么久，最后那一下如果只是喊‘是魔是仙我说了算’，气势虽然也够，但总缺一句能把前面所有的憋屈都捅破的话。”
包子想到哪里就赶紧行动哪里，他丢下苏念，走过去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吩咐：“把这场戏的情绪曲线重新拉一遍，从生辰宴到冰盖降临，再到哪吒半魔化，中间几个情节点标记一下，看看这句话放在哪个位置最合适。”
“苏总，”他忙了半天，似乎才想起苏念还在，“真不好意思，忙习惯了，你刚才还说你对这些不懂，但我看你比我们这些专业的都看得准。”
苏念说：“我只是站在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
包子看着她，表情比刚才工作的时候更认真：“说得好啊，拍下就是给观众看的，只有观众才是最懂故事的人。”
第75章 慢生活的成都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有没有跟我一样不放假的）
苏念看着刚才包子导演写上去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想起前世在电影院里看《魔童》的那个晚上，散场的时候旁边有个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她当时还和几个姐妹笑着说，看个动画片至于吗。
现在她坐在这间不起眼的工作室里，看着这句话被写在白板上，周围是熬了好几个月的团队和堆满桌面的分镜稿，忽然觉得这部电影确实值得有人为它哭一场。
苏念站起来:“好了，该看的也看了，我还约了人，就先走了，过两天我那边好了通知你，你过来签合同。”
包子导演赶忙走了过来:“行，那苏总您先忙，合同我尽快让法务发给您过目。”
苏念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推门往外走。
坐上车后，把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群里周砚发了一堆照片，最后一条消息是：“念念你快来救我，你再不来清辞就要把帽子塞进我嘴里了。”
到了宽窄巷子，苏念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才看见她俩。她俩正蹲在一个小摊前挑冰箱贴，沈清辞头上还戴着那顶熊猫帽子。
“你俩都买了什么？”苏念走过去。
沈清辞转头看见她，把帽子摘下来：“砚砚非要买这个。”
周砚头也没回：“这是买给栀栀的，只是让你戴一下。”
苏念看了一眼沈清辞手里的冰箱贴：“你买这么多干啥？”
沈清辞献宝似的摊开左手，又摊开右手:“这几个是她买的，这几个是我买的。”
周砚回头看了苏念一眼：“出来了总得带点纪念品吧，就当收藏了。”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继续挑。
这次来的正事已经谈完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成都的冬天比魔都舒服，太阳晒在身上有一层淡淡的暖意。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忽然觉得自己也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
晚上，沈清辞终于吃到了心心念的串串，
“这是微微微微辣吗？”
沈清辞看着红油锅底上漂浮了满满一层的辣椒和花椒，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的问。
“对，这就是微微微微辣，”周砚看着锅里的红油已经翻滚，看也没看抓起一把牛肉串就放了进去，“先下牛肉串，这个是香菜牛肉，这个是贡菜牛肉，这两个适合你吃，泡椒牛肉和麻辣牛肉我跟念念吃。”
沈清辞指了指隔壁桌:“我们感觉他们和我们的辣椒差不多？”
周砚朝那边随意瞥了一眼，又放了一把小郡肝和郡把进去:“哦，，，他们那桌应该是微辣，我们这桌是你点的微微微微辣，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都一样，老板说了，放这么点辣椒是他能做的极限了。快吃吧，牛肉一会老了。”
沈清辞:“……”
苏念也怕太辣了，先挑了一串贡菜牛肉，在油碟里蘸了蘸，吃完眼睛就亮了：“这个好嫩。”
她又拿了一串香菜牛肉，吃完之后又拿了一串。
周砚在旁边看着，得意地说：“咋样，我说了巴适得很嘛。”
沈清辞看她俩吃得欢，在旁边咽了咽口水。
为了美食，，，拼了。
苏念看她吃完一串，递过去一杯水:“行吗？辣的话不行拿白水涮一下再入口。”
沈清辞“嘶溜”两声，赶紧喝了一口唯怡豆奶，把嘴里的辣味压了压，“啊，，，好爽，现在还能接受。”
吃到后面，沈清辞的嘴已经辣得有点发麻了，就连唯怡豆奶都干下去三瓶。
但她还在往锅里下东西。周砚看她一边哈气一边吃，有些担心：“你明天要是嗓子哑了可别怪我。”
沈清辞说：“不怪你，怪我自己没出息。”
苏念在旁边默默吃了两串冒节子，放下签子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从串串店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吃撑了。周砚提议走一走再坐车回酒店，沈清辞没意见，苏念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沿着巷子慢慢走，巷子不长，两边是八九十年代的居民楼，楼下的店铺已经关了。
苏念看了看表:“这才8点多，店就不营业了？”
“对，这就是成都生活，上午挣钱，下午喝茶打麻将，惬意的很。”
沈清辞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指着对面：“你们看。”
对面是一栋旧居民楼的外墙，上面画着一幅很大的涂鸦，一只大熊猫坐在火锅旁边，手里拿着一串串串。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三人和大熊猫的合影后说：“把这个也发群里，让唐栀后悔死。”
周砚凑过去看了看照片：“你把咱们p一下再发好不好。”
沈清辞说：“我俩不用p，你和我俩在一起，再怎么p也是那样，还有p的必要吗？”
苏念把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听着后面传来的拌嘴声。
这趟成都来得真值。
合同谈完了，还有好朋友陪在身边，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锅味道，再看看旁边关掉的铺子，仿佛这座城市能让人的心给慢下来。
第二天，沈清辞带着沙哑的嗓子回到了魔都。
一进门，苏念就发现屋里被人重新打扫过，茶几上摆着一盘新鲜的水果。
“你俩这两天就住这里？”周砚在房间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你要早说我就早就来了，我还怕来早学校没饭吃呢。”
“还是家里舒服，”沈清辞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砚砚，咱俩打个赌，你把你那箱子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够不够你吃一个星期。”
“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特产，怎么能自己吃呢，今天正好给你俩分一分，也省的我来回拉了，真是累死我了。”
周砚说着，就把箱子拖到客厅中间，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她一边往外掏一边念：“腊肉和腊肠给你俩一人一袋，这都是我妈自己腌的，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而且不加科技与狠活。”
“这瓶豆瓣酱给清辞吧，带回去让阿姨吃，炒菜的时候放一勺就够了。”
“还有这个，缠丝兔，我奶奶做的，也是你俩一人一只。”
沈清辞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那只缠丝兔看了看：“你奶奶还会做这个？”
“那当然，我奶奶做了几十年了，每年过年都做。”
沈清辞把兔子放到茶几上，又接过周砚递来的一袋腊肉和一袋香肠。
她翻了一下袋子，抬头问周砚：“你这次回去，怎么跟你爸妈说你赚钱的事？给我们讲讲。”
第76章 爱心绿豆粥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周砚掏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沈清辞看着她说：“那你就短话长说呗。”
周砚把带给苏念的东西塞给苏念：“我就把抖音拿出来给他们看了看，说我现在可以自己挣钱了，让他们不用那么辛苦……巴拉巴拉……她不信，非要看我的银行卡，我能让她知道我底牌吗？最后给她转了两万，她才信了。”
苏念听得笑了：“你妈还挺谨慎的。”
“她那是怕我被人骗了，也不想想，我这么聪明，谁能骗得了我？”
周砚得意地扬了下下巴，又从箱底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得严严实实。
她递给苏念：“这是专门给你的，他俩都没有。”
苏念接过来拆开，是一只风干的板鸭，颜色呈深褐色，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
她看了一眼周砚：“这也是你妈做的？”
周砚说：“对，专门给你留的。我给她说拍短视频都是你教我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就做了这个，她还怕你嫌弃呢。”
苏念把板鸭放在茶几上，知道这是她家的一片心意，也没客气:“怎么会，我很喜欢的。”
“我就这么跟她说的，”周砚把东西分得差不多了，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好了，东西也分完了，你俩赶紧收一下，栀栀的到时候我拿到学校去。”
沈清辞把东西抱起来往厨房走，路过苏念的时候问了一句：“你那只板鸭怎么办？挂阳台还是放冰箱？”
苏念说：“放冰箱吧，过两天再说。”
三个人连玩带赶路也累了一天，收拾完东西就各自洗漱准备休息。周砚进门之前回头问了沈清辞一句：“你俩早上一般几点起？”
“不一定，想几点就几点。”
周砚顿时喜笑颜开:“那我要睡到自然醒，在家天天得早起，都快烦死了。”
等她俩都进了屋，苏念才把客厅的灯关了，回了自己房间，虽然回魔都坐飞机没用长时间，但又是赶路，又是候机，心很累。
躺下来之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干的事。
公司执照、签《哪吒》的合同、北方通讯的股票，还得问二叔养猪的进度，她把事情一件一件的按顺序排好，然后慢慢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透了进来，她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听到外面没啥动静，猜想沈清辞和周砚应该都还没起床。
苏念伸个懒腰，穿鞋下床，先把窗帘拉开，强光猛地照进来，她连忙用手遮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后，她才往楼下看。
小区里的悠闲区有几个孩子在嬉笑打闹，有孩子想去玩滑梯，家长过去用手摸了一下，给孩子看她刚摸过滑梯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孩子失望地走开，继续寻找他可以玩的器材。
苏念想，应该是塑料滑梯在夜晚凝了一层露水还没干透。
就这一会，她已经彻底清醒，也没洗漱，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北方通讯的股票。
可能是苏念那六百万起了个好头，这几天北方通讯几乎开盘就涨停，很多散户想要上车都找不下机会，急得天天在网上骂那些唱衰的专家，就连北方通讯发的公告都压不住这股民的这股热情。
苏念心情大好，又把她笔记本上记的其他几支股票翻了一遍，见和她记忆里的涨势一模一样，她便放下心来，关掉电脑准备出门洗漱。
可能是考虑到苏念会做饭，虽然只是在这里短住几天，沈母还是让人把厨房这块准备的一应俱全，就连冰箱里都塞了食材。
苏念洗完后，见那两个房间的门还关着，她也没去叫人，直接打开冰箱看了看，菜都很新鲜，应该是昨天一起新换的。
她估计沈清辞今天嗓子还不舒服，就想着熬个绿豆小米粥给她下下火，结果没找见小米，只有大米。
无奈，她只能做大米绿豆粥了。
（不是我水字，是因为北方多喝小米绿豆，南方确实用大米做的多，包括炒青菜，我在上海多年，都还搞不懂饭店的炒青菜是啥东西，问过一次，老板说青菜就是青菜。把我怼的很无语）
把米淘了两遍，绿豆也抓了一把洗干净，一起倒进锅里，加水用开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着。
她又准备炒个鸡毛菜和西红柿炒蛋。
苏念切着菜，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随着米香混着绿豆味飘满厨房，和外面房间的安静混在一起，她就觉得很舒服。
粥快好的时候，沈清辞揉着眼睛走进来，头发散着，睡裙贴着身体，凹凸有致。
看到苏念翻着炒锅，她凑过来看了下：“做的什么，闻着好香啊。”
苏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熬的绿豆粥，你嗓子今天还疼吗？”
“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有点不舒服，”她又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砚砚还没起？”
“没有，她不是要睡到自然醒吗？别管她，你先去洗，等你洗完，饭差不多就好了。”
“辛苦你了。”沈清辞说了一句，转身出了厨房。
再次进来时，她的头发已经扎好了，看到苏念已经在盛菜，她拿起橱柜上放的三个空碗开始舀粥。
苏念说：“要不先盛两碗吧，砚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放一会就凉了。”
沈清辞继续舀着：“没事，都十点了，她怎么也睡够了，我一会就去叫她起。”
等饭刚摆上桌，周砚就拉开了卧室门走了过来，拿起筷子挑了块鸡蛋：“太过分了，你俩吃饭竟然不叫我？唔，，，真好吃。”
苏念看到她那不顾形象的样子，也没生气：不洗就吃。
沈清辞一手端着一碗粥出来，刚一放下就赶紧用手捏住耳垂，嘟着嘴说：“哎呦......烫死我了，我说周大小姐，你是不是就在门口蹲着？饭刚做好你就出来了。”
周砚也意识到自己确实理亏，没有还嘴，赶紧落荒而逃。
苏念和沈清辞相视一笑也没在意，见周砚已经起床，她俩就先坐下吃饭。
“念念，今天辛苦你了，你放心，明天的早饭我包了。”
周砚舀了一小勺粥，用嘴吹了吹后，对苏念说。
“没事，谁起得早谁做就行，我做的话还能做我喜欢吃的。”苏念笑了笑，“对了，粥里没放糖，你俩想喝自己放。”
沈清辞尝了一口，好喝得眯起眼睛：“我不要，这是念念的爱心粥，我今天要喝两大碗。”
周砚也摇了摇头：“我也不要，少喝甜的，作为一名美食博主，我一定要保持身材。”
第77章 办公室搞定
苏念饭量本来就不小，大米绿豆粥也正对沈清辞的胃口，所以当周砚想要喝第三碗的时候发现锅竟然见底了。
“没喝够啊。”周砚哀怨道。
苏念见自己做的饭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心情也是极好，“差不多就行了，都快吃中午饭了。先把盘子里的菜收拾干净再说。”
周砚把锅底剩的最后一点刮进自己碗里，端着碗坐回餐桌前，一边喝一边嘀咕：“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了，念念熬得这粥真好喝，我其实平时不爱喝粥的。”
沈清辞端着粥碗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她那第二碗，嘴角压着笑。
苏念端着空碗进了厨房，顺便把空锅泡上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周砚正拿勺子刮盘子里的西红柿炒蛋汤汁。
“你早饭都喝两碗粥了，还刮盘子？”沈清辞放下碗看着她。
“你懂什么，我这是尊重念念的劳动成果。”周砚把最后一点汤汁拌进自己碗里，低头扒干净了才放下筷子，舒服得打了个饱嗝,“吃撑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只剩下空盘子和空碗，觉得比她们嘴上地夸奖还要舒服。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了一句：“今天你俩什么安排？”
周砚看向沈清辞：“我没事，你们呢？”
沈清辞不知道该不该说，又问苏念：“你有什么安排？”
“我先去办公室一趟，物业说房子已经打扫好了，让我过去拿钥匙，顺便看下需要再添置什么东西。”
周砚有些疑惑：“什么办公室？”
......
“苏小姐......不对，以后应该叫您苏总了，”孙主管把合同跟钥匙交到苏念手里，“您看下打扫得怎么样，有不满意的地方我现在就叫人过来。”
苏念看着整个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地上的木地板被重新打了一层蜡，亮的反光。靠窗的那两间独立办公室玻璃隔断也擦得透亮，办公区摆的几张简约工位桌上，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唯一不变的是落地窗前的黄浦江，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泛着灰蓝色。
“挺好的。”苏念在办公区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孙主管。”
孙主管一直观察着苏念，直到她说满意后，心里才松了口气，部门老大可是专门交代过，这位漂亮的不像话的苏总是由张秘书重点关注的，一定要照顾好。
其实就算老大不交代，她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先不说这位苏总和沈大小姐关系匪浅，光那租金一栏写的“一元一个月”，她在沈氏集团干了几年，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就是小沈总的朋友想租，最多也就按个内部价走，还没有见过这种说白送的。
“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还有苏总，如果您对这格局不满意想要重新装修，也可以联系我，装修公司也是集团内部的，质量和口碑都有保证。”
苏念问：“谢谢，暂时不需要，等人多了再说吧，我现在需要置一些办公用品，你有推荐的吗？”
“这肯定有，您需要什么直接列个单子发给我，我尽快帮您配齐。”
“那就太好了，这里网络通了吗？”
“通了，昨天就调试过了，密码在桌上的那张便签上。”孙主管指了指一张贴在桌上的纸片，“保洁每周一和周四早上来，空调和照明系统是独立的，下班后会自动断电，您这边要是加班需要延时可以跟物业说一声，会有保安过来送电，平时他们也会不定时在楼上楼下巡视。”
苏念点了点头，把钥匙收进包里。
孙主管走后，周砚才敢开口：“乖乖，念念你这是开公司了？”
“嗯，刚注册的，不过还没正式运营起来。”苏念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黄浦江，“这里以后就是我的起点。”
周砚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佩服。
她本来就是宿舍里条件最差的一个，虽然总喜欢用打打闹闹来掩饰自己的内心，想要树立一个dont care的形象，但有时候看到她们吃穿不愁的样子，心里难免也会自卑。
苏念总是欺负她，说她土，讨厌她在宿舍吃有味道的东西，但她知道那只是苏念想要改变她，让她像个城里人一样，所以她忍受着，相信总有一天会让苏念接纳这样一个普通的自己。
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忍受了一年，不是就成功了吗？
去年苏念喝醉酒之后，不是就改变了吗？变得不再想改变她，又是给宿舍几人买早饭，又是道歉，还真情实意的说了关于她家里的事。
她心里曾有过暗喜，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默默忍受的功劳。甚至苏念最后还鼓励她拍视频，就连从前最讨厌带味道的东西也带头提起，让自己试着尝试。
周砚此时心里很欣慰，觉得苏念所有的改变和成就都是她受她的影响。
苏念好不容易性情一下，对窗外说了一句，结果没听到周砚这个小迷妹对她的装x有所回应。
她转过头，看着周砚对自己露着姨妈般的微笑，她打了个寒颤。
不是！？
你有病吧！？
好端端的干嘛这么笑！？
什么鬼东西？给老娘退，退，退......
沈清辞哪里知道她俩的内心戏这么丰富，见苏念也参观完了，她问苏念：“念念，你这里还缺什么？”
“缺的还挺多的。椅子电脑打印机，冰箱绿植咖啡机，什么都要买。”
“那你赶紧列单子，物业弄不了的我让我爸给你弄，”沈清辞面露憧憬，“我已经有点期待公司开起来的样子了，想要早点看到。”
苏念也被她感染，笑着说：”好，那我说你记，别漏了什么。”
“办公桌还是用现在的就行，先不换。打印机要一台，激光的，能打a3最好。冰箱买个小号的就行，放在茶水间角落里。绿植要几盆......”
她一边说一边在办公室走着比划位置，沈清辞在手机备忘录里把苏念说的一条条记下来。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又转了一圈，苏念按脑子里的规划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认该记的都记上后，她们锁上门坐电梯准备下楼吃饭。
出了沈氏大厦（后面给这栋楼统一叫沈氏大厦），周砚问去哪吃饭，沈清辞说附近有家面馆的浇头炒得还不错。
没走几步，苏念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许建国打来的。
“念念，那个养猪的事，我昨天跟隔壁镇一个老养殖户聊了聊，他说现在补栏确实便宜，但他也说猪瘟还没过去，还有风险。我跟你婶商量了一下，她说让我再问问你的意思。”
第78章 猜猜哪一道是我做的?
苏念在路边站定听完电话里的声音，沈清辞和周砚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停在原地打电话，也停下来等着。
苏念对着电话说：“叔，风险肯定有，但现在是成本最低的时候。你先把场地和手续跑起来，防疫这块到时候需要聘请一个技术员，等猪苗进场之前让他帮你把这些关键的事都理清楚。到时候你只负责把喂料和打扫的活监督好就行，不要怕花钱，多请几个人，有经验最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许建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行，那我明天先去镇上问问手续的事。”
“好，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苏念快步追上前面两个人。
沈清辞问她：“你怎么又和养猪扯上了？”
“哎……说来话长，这次过年回家，我二叔说他想搞个养猪场，可能是觉得大学生都是无所不会的，就想让我帮他出出主意。”苏念简单说了下，没提太多的细节。
周砚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二叔要养猪啊？”
苏念说：“可能是吧。”
“我家那边也有很多养猪的，回头我让我爸帮你问问行情。”
苏念觉得多问问也不错，毕竟她和二叔都是外行人，就没有拒绝，点头答应：“行，抽空帮我问下。”
......
面馆里，周砚吃了一口面，咬着筷尖问沈清辞：“这个肥肠面挺不错的，你那个牛肉的好吃吗？”
沈清辞没回答，直接夹了一块牛肉给她，又给苏念碗里夹了两块，苏念急忙阻止：“够了够了”，沈清辞没停，又夹了一块。
苏念看看沈清辞的碗里，牛肉没剩多少了，她把自己的鳝丝也分了一点给她俩：“这个鳝丝面也不错，你俩也尝一下。”
周砚品尝过三个口味后，啧了一声：“鳝丝面排第一，牛肉面第二，肥肠面没这两个好吃。下次我也点鳝丝面。”
说完她又不死心地问了一下：“你俩真不吃肥肠？虽然没有你俩的好吃，但也挺不错了。”
苏念和沈清辞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好吧，上次吃串串，见你俩也没少吃冒节子，这个时候倒是嫌弃上了，真是服了。”
苏念说：“冒节子是冒节子，肥肠是肥肠，不一样的。”
周砚问：“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猪肠子？”
沈清辞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吃你的，管我们呢。”
苏念见她俩又要拌嘴，赶紧出声打断，“栀栀在群里说她妈终于放她离家了，她明天到魔都，你俩看要不要接她？”
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继续说：“还有件事，后天元宵节，我计划在清辞这个房里做顿饭请她妈过来吃，一是对阿姨让我借住了几天表示感谢，二来嘛正好过节，咱宿舍几人正好都在，都当小聚一下。”
周砚立马回应：“赞同，到时候我也露一手。”
沈清辞有些为难：“咱们几个吃就行，何必再叫我妈过来，再说房子我也住了，我还要感谢有你们陪我呢。”
“清辞，你不懂，这是礼数，反正一会你把话带到就行，我怕阿姨到时候再重复准备。”
“行吧，我一会给她说，看她有时间吗？”沈清辞也不再纠结，答应下来。
......
周敏一进门就先站在玄关处把客厅扫了一圈。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四杯水，厨房里有人在说话。
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进了餐厅，看到四个人都在厨房忙着，她安下心来：“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家里阿姨做的点心，不甜的那种，挺适合你们现在的年轻人。”
沈清辞听见她妈的声音，从厨房赶紧走出来：“妈，你放桌子上就行。”
周敏没听她的，拎着袋子往厨房里走。到了厨房门口，看见周砚正站在菜板前切菜，唐栀在旁边打鸡蛋，苏念在另一头洗菜。三个人各占一角，倒也不挤。周敏看了一圈，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阿姨好！”
“阿姨好！”
周砚和唐栀一人喊了一声。
苏念也转过身：“阿姨，您坐着等吃就行，今天这顿我们几个做就行。”
“你们做？”周敏没再坚持，“那行，那我今天就吃一顿现成饭。”
她把东西放到餐厅，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沈清辞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也坐下来陪她说话。
周敏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又扫了一圈这套房子。她有些感慨，这房子以前住过几年，今天还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坐在自家客厅里，“你们几个把这儿收拾得还挺像样。”
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她们弄的，我什么也没管。”
周敏把杯子放下，说了一句“坐不住”，又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不过这次她没问需不需要帮忙，就是站在那里看。
周砚还在切菜，刀工不算多好但也切得粗细均匀，唐栀把打好的蛋液倒进热油里，“刺啦”一声响，她往后躲了一下又上去继续翻炒，苏念在水槽边洗最后一把青菜，水声哗哗的，倒也没注意身后有人在看。
周敏看她们几个做饭的动作，就知道在家没少下厨，又想到自己女儿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让囡囡也学着做饭？”，仅仅闪了一下，她就放弃了，算了，没必要，各有各的命。
周敏见其他三人发现她后，除了苏念没受影响，朝她笑了一下外，周砚和唐栀的动作都有些紧张，她怕影响二人发挥，就又回到客厅里，安心的等着吃饭。
......
“阿姨，您尝尝，这腊肉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可能有点咸，您看吃不吃得惯。”周砚有点紧张地问了一句。
周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不算多丰富，就四个热菜一个凉菜和一锅汤，卖相虽然不是特别好，但热气腾腾的。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腊肉，眼里带着赞许：“嗯......不柴也不肥，不是很咸，挺好吃的。”
周砚松了口气：“您喜欢的话，我让我妈再寄一点。”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周敏也没跟她客气。
周敏又尝了一口辣椒炒肉，“这应该是唐栀做的吧？”
唐栀有些受宠若惊：“阿姨，您怎么知道？”
周敏可能被辣到了，没有解释，低头喝了一口汤，“唔，，，这汤煲的真好!真鲜!比我在饭店里喝得也不差，这谁做的？哪天教一下我。”
看其他人都看向苏念，她就知道了答案，跟自己猜的一样。
苏念说：阿姨，哪天你想喝了我过去给您做就行。
“行，那我就等着了，到时候你教我几样，囡囡他爸原来喝酒喝多了，胃不是很好，我就想给他养养胃。”
沈清辞得意中带着着急：“妈，你继续尝，看你能吃出哪一道是我做的吗？”
第79章 我的果果是不是都快渴死了?
周敏有些意外：“你也做了？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看了一眼剩下的三道菜：板鸭炖白萝卜、糖醋排骨、皮蛋豆腐。心中一动，故意把皮蛋豆腐放到最后，先尝了其他两样。
板鸭肉质紧实，咸香中带着烟熏味，白萝卜炖得通透软嫩，吃到嘴里水润清甜，吸足肉香，不抢鸭肉的香味，还能冲淡鸭肉的咸腻，又是一道大厨级的菜品。
她已经无法评价了，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红亮浓稠的酱汁挂在骨头上，轻轻一咬就直接脱骨，刚一入口，柔和的酸甜在她的舌尖散开：“这个糖醋排骨调得好，酸甜掌握的很好。”
接着她看向桌上唯一的凉菜，嫩豆腐完整地倒扣在盘子里，皮蛋切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低铺在豆腐上，淋在最上面的酱油也有些分布不均，有的地方没淋上，有的地方颜色偏深。
她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然后对上沈清辞那期待的目光，她咽下去后，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才缓缓开口：“吃到这盘，我大概猜出来了。虽然味道和其他几道菜不相上下，但调味很朴素，有点放不开的感觉，像是新手才会有的样子，这是你做的，对不对？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
沈清辞听她妈给了这么高的评价，耳朵红了一下，“嗯，这就是我做的。”
周敏听到她承认的时候又夹了一筷子，像是在用行动告诉她“看，我没骗你吧，确实很不错”。
“好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吃吧，尤其是这糖醋排骨，就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敏把嘴里的豆腐咽下去后，直接就把筷子伸向了糖醋排骨，顺便招呼了大家一句。
吃了一会，周敏注意到唐栀有些放不开，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她关心地问了一句：“栀栀，你那个美妆号最近做得怎么样了？”
唐栀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敏会问她这个，放下筷子说：“还行，最近涨粉慢下来了，不过广告比以前多了。”
“慢下来也正常，哪能一直涨。能稳住就行。需要衣服什么的，让囡囡告诉我一声，就当给阿姨打广告了。”
唐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拿起筷子继续吃，不过这次的动作大胆了许多。
吃完饭后，唐栀和沈清辞收了碗筷，周砚洗碗，苏念把桌子擦了。周敏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水，看着她们几个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对走过来的沈清辞说了一句：“你这些舍友，都不错。”
“嗯。她们几个都很好。”
周敏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又问：“听你爸说苏念那个公司定在集团楼上了？她准备做什么？”
“她只说投资，具体的她也没说，我也没问过。”
周敏没有再问，等她们都忙完回到客厅，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说该走了。
“等等阿姨，”唐栀叫住周敏，跑到昨晚睡得房间，从里面掏出一些海产品，“阿姨，这些是我在老家带过来的，品质都很好，您带回去尝尝。”
周砚也想起了前几天的东西，从冰箱把那瓶豆瓣酱取出来，还有一包腊肉腊肠和缠丝兔，也一起递给周敏：“阿姨，这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本来说让清辞带回去的，正好你来了就给您吧，今天吃的腊肉就是用这个做的。”
周敏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这连吃带拿的，弄得阿姨都不好意思了，那我就都收下了，好了，我走了你们好好玩。”
四个人一直把她送到车上，沈清辞对司机交待了一句“路上慢点开”后，目送了她妈妈离开。
等车走远后，沈清辞转过身来，说了一句：“我妈今天挺开心的。”
其他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笑了笑，因为这就是她们今天的目的。
……
“我的果果是不是都快渴死了？”[感谢@～安 起得这么可爱又好听的名字]
打开宿舍门，唐栀第一个冲进去，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就跑到窗台跟前。
那盆多肉还放在老位置，叶片比年前厚了一圈，边缘泛着渐变红，盆里的土由于长时间不浇水，颜色已经发白。
她端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还挺耐活，没干。”
苏念跟在后面进来，把包放在椅子上，自顾自地说：“放心，走之前我刚浇了水，这天气一两个月不管都没事。”
周砚把箱子拖进来往脚边一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还是宿舍自在，清辞那房子虽然好，但我总怕把什么东西给弄坏了。”
沈清辞拎着包最后一个进来，走到自己桌子前看了一眼，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走之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她刚把包挂好，拉开椅子坐下来，就听见周砚的担忧，“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你一住就能把弄坏？再说房子就是让人住的，坏了再修就是了。”
唐栀把多肉放回原位，转身看了一圈宿舍：“你们觉不觉得，在家待了几天，这次回来宿舍好像变小了。”
“是变挤了，你把箱子横在正中间，谁过得去？”周砚在她箱子上踢一脚，箱子带着惯性滑到一旁，“你看，这下是不是变大了？”
“哼～～‘唐栀也毫不示弱，在周砚的箱子上回踢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准备上床躺一会。
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拖着箱子回来，也有人准备结伴而出。她们宿舍的门就这么开着，不断有路过的同学看到会挥挥手打个招呼，还有几个比较热情的会进来坐一会，从包里掏点带来的特产或零食，然后苏念她们再分享点自己的，在热热闹闹中，她们把宿舍的卫生也搞了一遍。
把最后一块地方擦完，周砚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晚上去哪吃？”
唐栀说：“食堂吧，好久没吃食堂了。”
沈清辞：“我随意。”
苏念：“那就食堂。”
打好饭找了张桌子坐下。唐栀吃了一口菜，就皱起了眉：“还是老样子，不吃怪想，一吃就再也不想吃。”
周砚也咽下去一口：“凑合吃吧，后面还有几个月呢，阿姨今天心情好，最起码不咸。”
吃到一半，周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抬头对苏念说：“我爸说他把我们那一个养殖大户的电话发过来了，我推给你，你让你二叔有不懂的自己问，他已经打招呼了。”
“好。”
“你二叔那边开始了吗？”
“昨天打了个电话，说地已经定了，镇政府也很鼓励养猪这个事，手续过几天就批下来了。”
周砚点点头，低下头开始吃饭，没有再问。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四个人没事干就沿着校园的路散步，已经二月中旬了，路边的树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风没那么冷了。
唐栀走着，忽然感慨一句：“还是学校好啊。”
周砚问：“放假不美？”
“也不是不美，在家就前几天还行，时间一长，我和我妈说不到一起，我也知道她是为了我，但就是不喜欢听她说教。”
沈清辞看她有些伤感，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80章 你做核酸了吗?
“明天开始得好好上课了，这学期可能不拍视频了。”
三人都有些诧异，脚步慢下来看着她。
唐栀继续说：“还记得我说过我没敢告诉我妈拍视频挣钱的事吧？拍着玩可以，如果和挣钱扯上关系她就觉得不务正业了，我毕业要么进大公司，世界五百强那种，要么考公，干其他的她都不赞成。”
沈清辞问：“望女成凤？”
“有点吧，主要是她单位的风气就是这样，互相之间比一辈子了，年轻时候比老公，有了孩子比孩子，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人学什么我学什么。”
周砚：“那你爸呢？”
“我爸虽然心跟我一条战线，但还得顺着我妈，不然他俩又得吵架，还是从结婚前的事情吵起。”
“那你太可怜了，和你这么一比，那我算幸福了。虽然我家没钱，但是他们还是会尊重我的意见。”
“哎......说多了都是眼泪，所以我刚才听你俩说养猪的事我都感到惊讶，这么大的事，念念二叔竟然会以她的意见为主，她说什么她叔就怎么干，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
苏念一针见血地说：“核心问题，还是因为你挣得少。世界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还是因为不够多。你再不被理解，还能有改开时候那些下海的人难？”
“你只是面临来自你妈的压力，当年那些辞掉铁饭碗下海经商的那批人可是面临厂里，家里，亲朋好友的不理解，到了最后，谁不羡慕？所以你要把压力变成动力，要证明给她看，而不是半途而废，你这方面还真要像周砚同学学习学习。”
“对，向我学习，勇敢牛牛，不怕困难。”周砚在旁边加油打气。
“可是......”
苏念打断她的话，手插到口袋继续往前走，“反正我的建议是你继续，而且你现在已经有了成绩，不过听不听还得你自己决定，我只是不想未来有一天，在山的顶峰只有我们三个而不见你。”
“我......”
“你别我了，以前看你挺聪明的，没想到比周砚还笨，周砚笨是笨了点，但还算听话。你是自作聪明。”沈清辞有些愤愤道。
“哎！？你说谁笨呢？我很聪明的好不好，”周砚有些不服气地说了一句，见沈清辞也跟着苏念走了，回头朝唐栀看了一眼，“不过清辞有句话说的对，你确实比我笨，反正念念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因为她从来没错过。”
周砚说完，也跟了上去。唐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结伴而行，只留她自己站在原地。
她想到苏念刚才说的那句“在山的顶峰只有我们三个而不见你”，又想了一下周砚说的“她从来没有错过”，最后想到沈清辞说的“你是自作聪明”。
她一脸茫然。
我在她们心中就这个印象吗？原来她俩去哪不是都跟在我身边吗？
她承认苏念很厉害，但短视频做起来不是也有她自己的能力和付出吗？
否则为什么都听苏念的话拍短视频，周砚刚开始没做起来，后面做起来不也是因为周砚敢拼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宿舍里的润滑剂，和每一个人能相处好，在此之前她一直引以为傲。
但她今天才发现，苏念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了最中间那个人，沈清辞那样的富家千金围着她转，周砚这样一根筋的也听她的，就连她自己，好像也越来越重视苏念。
苏念的身上好像有种魔力，虽然还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但每次说的话都能让人听进去。
她突然想起和苏念去操场的那次，苏念就只是安静地坐往操场边一坐，没说一句话没做一个动作，依旧成了全场的中心。
被打篮球的关注，被踢足球的偷偷看，就连那种开跑车的富二代都过来搭讪，她都没有在意。
尤其是今天晚上的变化，苏念身上肯定还有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否则沈清辞和周砚不会变脸变得这么快。
唐栀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决定去一探究竟。
......
第二天，
“你干嘛挨我这么近？”
苏念看着神经兮兮的唐栀有些无语。
唐栀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苏念的眼睛，没说话，但一副“盯死你”的架势。
苏念问沈清辞和周砚问：“她怎么了？”，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还是周砚开口了：“不知道，昨晚散步回来就变这样了，不是看你，就是看清辞，要么看我。”
苏念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唐栀也重生了?自己的秘密被知道了？
她试探着问：“你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唐栀“嘿嘿”一笑，一脸猥琐的样子：“你是自己说呢还是让我强迫你说？我劝你主动点，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吧，夫人.....不对，苏念。”
苏念顿时在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真是双重生文？先稳住，试探一波。
“你做核酸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确保唐栀可以听清楚。
“你说什么？”唐栀反问一句，似乎真么听清。
“我说核酸。”
“什么核算？老师让做核算了？”
苏念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看她确实不想装的，苏念才松了口气，大声呵斥：“没做你还不去做，在这烦我干啥。”
“我不记得老师说过啊，”唐栀转过去问周砚，“老师让核算什么？你知道吗？”
周砚摇摇头，“我也不记得，有这个作业吗？”
说完，见苏念坐在那里发呆没回答，用手碰了碰她。
苏念回过神来：“昂？怎么了？”
周砚：“我问你老师让核算什么？有这个作业吗？”
“不是让核算考试卷上最后一道题的数据吗?”苏念随便诌了一句。
“有吗？”周砚又问。
见其他两个人都摇头，苏念没办法，只能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抱歉，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第81章 消除误会
“什么，念念你开了个公司？”
唐栀的声音在宿舍里炸开，她一手托着刚撕开口的薯片袋子，一手捏着一片准备放进嘴里的薯片。
她看了看沈清辞，又转头看了看周砚，最后把目光落在苏念身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沈清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砚一眼：“你没跟她说？”
周砚听到咋呼声，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含糊着回答：“我以为你说了。”
沈清辞说：“我以为念念说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苏念。苏念正坐在桌子前看刚拿到手的公司执照，听到这句偏过头：“我以为你俩会说。”
唐栀也没心思吃薯片了，拿手指着她们三个转了一圈：“你，你，你，合着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周砚漱完口走出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我们也没在群里提过吗？我还以为说过这个你不感兴趣呢。”
唐栀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你看看你们聊得，谁提过公司的事？”
沈清辞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人提过，“没提过就没提过，你着什么急，那今天你不也知道了？”
唐栀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总不能说“你们不知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们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我还把你们三个当嫌疑人盯了两天”。
她坐在椅子上，嚼着薯片，嚼着嚼着觉得这薯片也没什么味儿了。
周砚走到唐栀旁边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本来和咱们就没多大关系。”
唐栀抖了抖周砚放在她背上的手，闷声说：“你走开。”
周砚没走开，又拍了拍她：“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这次确实是我忘了跟你说，下次我一定先告诉你。”
唐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原谅你了，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她说完这句话，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比平时更用力，似乎把薯片当成她们三个一样。
周砚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沈清辞，沈清辞摊了一下手，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周砚也没再劝，走回自己的桌子前坐下，翻开一本课本假装在看。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唐栀嚼着薯片，嚼了几片之后，她把袋子口卷起来夹好，沉声说：“其实，我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们没告诉我这件事。“
苏念三人听到唐栀的声音后，都停下手里的事看着她，才听她继续说：“我是在害怕，害怕你们三个要抛开我。”
“原来你俩和念念不说话，有什么绕不开的话都是我在中间传达，但现在看到你们三个总在一起，一起去清辞家吃饭，一起去成都，一起有了我不知道的秘密，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的心底难免有些失落。”
“所以，并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只是我自己想不开而已，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给你们说‘对不起’。”
苏念没想到她们几个无意识的行为竟然让唐栀这么难受。
她放下手里的执照，走过去在唐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栀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因为我刚重......重新做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心情，我记得当时发信息让你们给我带饭，我当时其实就是给你说的，我知道只有你会看信息。”
苏念刚说完，沈清辞和周砚像是想起了当时的事，脸上都浮现出些许不自然。
唐栀也抬起头看她。
“包括我只是简单地道个歉，你们就帮我带饭，替我占座，像是一下子把你们之前对我的那些不满全都忘了一样。”苏念的声音不大，“所以你们仨对我来说是不分谁近谁远的。去清辞家，那是因为我俩国庆没钱回家，属于过去蹭饭。至于去成都，是因为你当时还在家没回来，我到那里是临时起意去办公事，游玩只是顺带的，如果是去鲁东，那估计就是砚砚在手机上看我们仨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唐栀的眼睛：“你要是不信，你问砚砚，她现在都不知道我去成都干什么。”
唐栀没说话，低头把薯片袋子捏在手里把玩着。
周砚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这我真不知道，清辞说她也不知道。”
唐栀没接她的话，但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
沈清辞也看着唐栀说了一句：“我妈那天问你美妆号的事，不是随口问的。我给她看过你的号，她觉得你那个号做得不错，想找机会让你帮店里拍两条视频。只是你那天话少，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唐栀转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从难过变成了惊讶。
苏念站起来走到自己桌前，把公司执照拿到手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唐栀：“这东西是我自己搞的，没靠任何人。但你们三个以后想做什么，我一样没落下，你，周砚，清辞，谁也不会少。”
“我劝你不要放弃拍短视频是因为它的爆发期还没有到来，现在我有公司了，我准备成立一个网红孵化基地，如果你和砚砚愿意，我可以把你俩签到我公司来，你俩只要按我说的操作，未来你们的收入不会低于一百万。”
周砚眼睛瞪得溜溜圆：“一百万？一年吗？”
苏南想说“是一个月”，但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不错，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先给你们画个饼，这些你们先不要问，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视频拍好。”
唐栀听到苏念的规划里都有自己，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没说出来。
“行了。”苏念把执照收进抽屉，“你那个薯片还有吗？吃零食光知道自己吃，都不说和我们分享分享。”
唐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上被捏得皱巴巴的袋子。
“有，给你。”
她把袋子打开递给苏念。苏念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完说了一句：“有点咸。”
唐栀终于笑了一下：“净胡说，青柠味的，怎么会咸？”
“那可能是某人的眼泪流进去了。哈哈哈哈......”
周砚听苏念这么说，没有多问什么，把激动的心情一收，人跟着凑过来，伸手也想拿一片，被唐栀拍了一下手背。
但拍完之后唐栀还是笑着把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周砚才抓了一片。
唐栀索性把薯片袋子放在桌子中间，谁想拿谁拿。
周砚又伸手抓了一片，这次没被拍。沈清辞看了一会儿，也走过来从里面拿了一片，嚼完说了一句“还行”。
唐栀看着她们三个围在自己桌前争相吃着她吃剩的半包薯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都顺眼。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被落下过，只是自己总盯着她们三个一起做了什么，而忽略了她们做那些事的时候也在等她。
宿舍里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恢复到和平时一样，但又更多了一份和谐。
第82章 绿色是生命色还是催命色?
“行，包子导演，合同我都同意，一千万也没问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追加，但是得再加一条，假如你有拍第二部的想法，我有优先投资权。”
苏念合上合同，把这句话着重强调一遍，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面的包子愣了一下。
优先投资权？
什么意思？我暂时没有想拍第二部的想法啊。
他突然有种遇见自己伯乐的错觉，做了这么多年动画，见过各种投资人，还没有人在第一部还没做完的情况下就跟他谈第二部的事情。
就连这部《哪吒》的资金都是他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哪敢想后面的事。
但是面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当时仅仅看了眼自己的草稿就答应投资，现在又要在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急着要给他投第二部。
他包子是上辈子拯救蓝球了吗？
刚才那不是错觉，苏总绝对是他的伯乐，他一定要把钱花在每一个刀刃上，给苏总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决不辜负她的信任。
“苏总，”包子靠在椅背上，“第一部还没拍完，你就确定我会继续拍第二部，这么相信我？”
苏念放下咖啡杯，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目光落在合同的封面上，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前世，在《哪吒》上映后第一天，朋友圈就被刷屏了，每个短视频平台都在蹭《哪吒》的热点，只要关于《哪吒》的话题就有人看，就连她也赶紧约了几个姐妹去看了，最后票房出来的时候，新闻里说这部片子的票房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五十亿。
国产动画的天花板。一个学医的半路出家，花了五年时间，把一部没人看好的动画片做成了今年最火的文化事件。
听说第二部还没开拍，光是概念海报就上了热搜。更是引发了整个行业都在讨论“国漫崛起”这四个字，所以也诞生了很多打着“国漫”旗号的电影，更有靠着“粗糙烂制”为噱头而一炮而红的动画片。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面前这个穿着旧卫衣、黑眼圈比哪吒还重的男人。
“你肯定会拍的，因为你这第一部憋了太多年了。”苏念收回目光，看着包子，“你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放进去了。所以第二部你不会不拍。”
包子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有种被说中心思的触动。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最后签上他的名字和日期。
他把合同推回给苏念的时候说了一句：“行，要是拍第二部的话我先找您。”
苏念接过笔签字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到时候您可得多投点。”
“行，到时候你差多少我补多少。”
包子没再说话，伸出手来。苏念和他握手的时候，感觉他的手比上次用力了一些。
松开之后，包子把合同收好，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刚签完字的合同，忽然说了一句：“谢谢您这么信我。”
苏念把桌上的合同也放进包里，站起来：“我不白信，等你交片，带我赚钱。”
和包子签完合同的第二天。
北方通讯的股价经过半个多月的连续疯涨，已经从她当初买入的十三块钱，一路飙到了三十七块钱。
早上九点十五，苏念看着盘面上挂满了封单，看着极其强势，但她知道真正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她没有急着在九点二十前挂委托，因为在这之前的封单全是虚单，可以随时撤掉，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挂上去，万一被那些游资看到后用低价砸，那她可就被套住了，虽然人家不会因为她这点单子这样做，但她也不想冒险。
果然，临近九点二十，盘面上密密麻麻的封单突然开始消失，苏念没慌，她知道这是游资要赶在时间截止前，把刚才用来诱导散户的买单撤掉了。
为了赶在游资前面卖出，她直接把委托价挂到了三十九，比涨停价低了一点。
昨天收盘三十七，今天的涨停价是四十点七，她挂三十九卖出，就是要利用优先规则，这样她的单子就会比游资那些四十的优先成交。
而此时魔都的另一处，有着多年炒股经验的老张看着刚刚消失的封单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还在盘算着希望一会能抢到。
他已经研究北方通讯快三个月了，从去年的三块钱一股一直等到今年的十块，有入手早的同事天天在办公室里晒收益，今天赚两千，明天赚三千，把他看得心里直痒痒，这不，过完年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把套牢多年的股票挥泪清仓，准备全部用来买北方通讯。
但他没赶上好时候。
他想买的时候北方通讯已经连着涨停了七天，每天开盘就封死，想买都买不进。他挂了三天单，三天都没成交。越是买不到，他越觉得这股票还能涨，而且是大涨。
“这一次，我只赚个百分之三......不，百分之二十就走，绝不贪多。”
他当时跟自己这么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来到九点二十五，集合竞价撮合完成，开盘价直接开到三十九点五。
他看到盘面上的买单在不断疯涌，他心跳加速，把昨天三十八的那个单子赶紧撤了，重新挂了一个四十。
九点三十刚过，仅仅几十秒的时间，三十九点五的买单疯狂涌入，瞬间把苏念的那笔一千九百万卖单吃得一干二净，在这庞大的交易体量里没有泛起一点波澜，最后全部成交。
“终于等到了。”
老张盯着屏幕上那“成交”两个字，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活妥妥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比赛。
涨停板瞬间被封得死死的，他看了一眼自己刚买的那两千股，此时的浮盈已经有一千四了。
“今天涨停，明天再来一个板，后天再……”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这笔钱能赚多少。
“哼～看老婆以后还说我不适合炒股吗，只要找对股票，赚钱轻轻松松。”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戏曲，面上“嘻嘻”。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苏念刚刚刷新完界面，确认持仓已经彻底清零。她也长舒了一口气，合上电脑，站起来去阳台看风景了。
外面的树开始长新叶子了，虽然小，但绿绿的，多么充满生机的颜色啊，真好看。
仅仅片刻之后，盘面突然动了。巨量的卖单犹如一记重锤猛地砸向涨停板，把盘面上的封单撕开一道缺口。
老张瞬间坐直了身子，嘴里的戏也不哼了，脸上也“不嘻嘻”了，他愣了一下。
“洗盘吧？”他问了自己一句，似乎是在肯定。
他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鼠标上，想再看看。
等第二波卖单砸下来的时候，涨停板彻底崩塌。股价从四十点七一路往下掉，四十、三十九、三十八……
老张刚才的盈利瞬间归零，然后是负数。他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卧槽，假的吧？”
他又刷新了一下界面，看到价格又跌了。
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他攥着鼠标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这才几分钟……”
最开始，和他一样不相信的人很多，也有人以为这只是短暂的洗盘，找准机会试图抄底。
结果十几秒后，随着抛售一波接着一波，同老张一样的众多散户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马的，上当了，这是游资在出货。
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往外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卖单排得比珠穆朗玛峰还高，根本卖不出去。
老张的挂单卡在队列中间，前面还有几万手在等着成交。他看着自己的账户从浮盈一千四变成亏损五百，又变成亏损三千，最后变成亏损八千。
北方通讯跌停了。
老张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整个人像是又跑了一遍马拉松。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嗓子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明晃晃的绿色刺得人不光眼睛疼，心更疼。
老张的心是真的疼。
因为他心梗犯了。
原来，这充满生命力的颜色有时也会真的要人命。
“老天爷，”在失去意识前，老张在心里念了一句，“只要让我回本，我再也不碰股票了。就让我回本一次，就一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的时候，苏念已经把那一千九百多万转回了银行卡，坐到椅子上准备给包子转钱。
她甚至连那个跌停都没看到。
第83章 创业大赛
苏念把包子的第一笔投资款转过去之后，给他发了个信息，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电脑屏幕还亮着，转账成功的界面停在页面中央。她睁开眼，看了一眼余额，又打开手机银行，翻到另一个账户。
她给许建国又转了一百万。
转完之后她拨通了许建国的电话。接通之后那头有点吵，像是在工地上。
“念念？”
“叔，忙呢？”
“猪舍这边在打地基，我盯着呢。你说。”
苏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刚刚往你的银行卡里转了点钱，你回头查一下。”
电话那头许建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到账短信，又贴回耳边：“念念，这一百万是你转的？”
“嗯。”
苏念刚说完又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喊“建国”，他应了一声，但没有挂电话。只听他大声喊了一声“先弄那边”，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围变得静了许多，苏念猜他应该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怎么转这么多？”许建国说。
“不多，后面还有。我计划按三百万投。”
“三百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你就别管了，有我爷上次给我的，有我自己挣得。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现在成立了一家公司，到时候把你这个养猪场归到公司里面，过几天我带人回去和你办手续，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找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许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多了点压力：“行，你看着弄，反正我也不懂，全听你的。有公司好啊，倒显得咱们正规。”
许建国说完这句，又问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公司是做什么的？就养猪？”
苏念笑了一下：“不只是养猪。以后还有别的事。”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许建国没有再多问，他觉得这些问题也不该他操心，“那你忙你的，我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呢。”
挂了电话，苏念把手机放在手里转着。
她心里盘算着，转给包子一千万，转给二叔一百万，剩下的钱可以留着继续炒股。
另外，公司也该招人了，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列招人的岗位。
首先得招个财务，再找个助理帮她跑腿，需要盯盘的交易员，投资经理，未来还要成立一个，负责网红孵化，这个得找专业的。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删掉了交易员，这个她就可以。
然后把文档发给沈知行：“上面的人，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沈知行回得很快：“财务和投资经理我有人选，助理得你自己定。那边我不太熟，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周末我过去见见”。
有了沈知行帮忙推荐，她一下就能轻松不少。
只是助理得自己找，虽然要求不高，但也需要手脚麻利，能对接一些日常杂事。
不过的负责人就比较麻烦了，得懂内容、懂平台、还得管得住人，苏念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决定先放一放。
她忙完后感觉肚子有点饿，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
她在群里发了个消息：“我先去食堂了，一会谁来？”
唐栀秒回：“等我，马上就下课了。”
周砚回了一个“+1”。
沈清辞跟了一个“+2”。
苏念穿上外套开始往食堂走。二月底的魔都风吹过来还有点冷。
因为还没下课，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但也有几波人结伴走着，和苏念的方向差不多一样。
三个人也是相伴着来的。唐栀端着餐盘刚坐下来就跟苏念说：“你今天没去上课，老师点名了。”
“帮我答到了吗？”
“答了，但老师看了我一眼，估计知道是假的。”
“那下次我尽量去。”
周砚在旁边插嘴：“你最近怎么老请假，是公司那边很忙吗？”
苏念说：“嗯，最近事堆一块了，不过已经在招人了，等人招好就没事了。”
周砚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问：“招到几个了？”
“一个都还没，不过财务和投资经理已经有眉目了，约在这个周末面试，如果合适的话，下周他们就能上班。就是这个助理，，，哎，还没有头绪。”
“那上次你说的呢？”
唐栀听到“”来了精神：“对啊，你那个到底什么时候搞？我俩都等着签约呢。”
苏念看了她一眼：“你俩现在就可以签进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俩要是着急，我就暂时当你俩的经纪人，以后拍视频的道具就有公司买单了。”
“那就太好了，那这周末我就跟你一起去公司，我都还没去过呢。”
“行，到时候一起去。”
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听她们聊完了才问：“你那个办公室东西都齐全了吗？”
苏念说：“基本齐了，就差电脑，已经在配了。”
“那就行。”
唐栀听了一会隔壁桌的讨论声，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学院这学期要办一个创业大赛，听说被选中的可以获得无息贷款，根据项目的价值估算，最高不超过五十万，下个月开始报名，说是不限年级均可报名，但往年都是给大四学生准备的，大二大三除非有那种特别好的项目才会被选上。”
周砚说:“你又不创业关心这干啥？”
“我是不创业，这不是有念念嘛，就看她参不参加了。”
创业大赛？
苏念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筷子都停了。这必须得参加啊，她一直在考虑养猪场那块地该怎么找关系，这关系不就来了吗？
贷不贷款的都不重要，关键有了学校的名头在，在老家干什么都放心啊，虽然在村里不怕人为难，但如果挣钱了，不小心把上面哪一位领导给惹红了眼，到时候一纸文件下来，摘了桃子，那投资全都得打了水漂。
可要是真成了，有了“魔都财经大学”这块招牌在养猪场后面狐假虎威，那可就不一样了。这可不是谁都敢惹的，稍微弄不好，帽子都得丢。
既然心中有了计较，她就赶紧行动:“怎么报名？”
“校内网上有报名链接，餐厅门口也有公告，一会走的时候拍一张照片就行了。”
“我吃完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苏念随便扒拉几口饭下肚，就拿着手机去看了。
“着什么急嘛？”
唐栀嘟囔一句，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84章 生猪养殖项目计划书
苏念走到餐厅门口的公告栏前，把那张关于创业大赛的通知拍了下来。
通知写得很简单，报名方式、截止日期、初赛要求、决赛时间，下面还附了一个二维码。她扫了一下，跳转到一个报名页面，她大概看了下上面需要的信息后，给许建国打去电话。
许建国还在工地上，但声音比上午利索了不少：“念念，又怎么了？”
“二叔，我是想问下咱家那个养猪场，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营业执照下来了，养殖备案下午就好，我一会忙完过去取，这件事镇上挺支持的，说后面还有一笔养殖补贴可以申请，听说有15%呢。”
“好，全部弄好后，你把那些材料发给我，我这边要参加个比赛，想拿养猪场做项目。”
许建国愣了一下：“比赛？啥比赛？”
“学校的创业大赛，被选上的话有好处，对你那边有大用。”
许建国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笑：“行，你要啥我发你，你随便弄。”
“就营业执照和养殖备案，对了，工地照片也发几张，还有租地合同，咱不是上面写的一百亩吗？反正看着唬人。”
许建国回了个“好”，过了一会儿先发来几张照片。
苏念回到宿舍，把许建国发来的材料一张一张整理好。
租地合同、营业执照、猪舍建设进度照片、成本预算表，现在就差个养殖备案，她把这些都存进电脑里，然后新建了一个ppt，标题上写着“荣县生猪养殖项目商业计划书”。
过年时候给二叔看过的数据都在，现在正好用得上，而且又过了一个月，数据越发准确。
重生以来，这还是苏念第一次去认真对待一件事，就连买北方通讯的股票，虽然挣了一千多万，但那也是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挣得。
但这个比赛不一样，她对此完全很陌生，如果按唐栀说的那样，往年都是大四的战场，大二大三想进决赛真得拿出点能让评委眼前一亮的真东西。
恰好她手里真有东西，二叔那边的场地已经在建了，手续也齐全，成本数据都是实打实的。
相比大多数人的天马行空、ppt产品，她完全不用编，只需要把真实情况写清楚就行。
唐栀正好拍完视频，看到苏念在做ppt，走过来看到她屏幕上的那个标题后，笑了：“你竟然用生猪养殖去参加比赛？”
“嗯。怎么样？是不是看到标题就很感兴趣？”
“这倒确实，但我觉得加个科技或者互联网啥的更好。”
苏念手上没停，眼睛还盯着屏幕：“加科技干什么？我这是个养猪场，又不是互联网公司。”
唐栀靠在桌边，歪着头看她：“你懂什么，现在的创业大赛，十个项目里有八个都是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你拿个纯养猪的上去，评委一看标题就划走了。”
“那你说加什么？”
“加个‘智慧养殖’、‘数字化农业’之类的，听着就高级。”
苏念想了想，把ppt翻到项目概述那一页，在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智慧化生猪养殖与数字化供应链管理”。
唐栀念了一遍，拍了一下桌子：“这就对了嘛，你看，一下子就顺眼了。”
周砚听见她俩的聊天也跑过来看：“你那个猪舍建在哪儿？你老家？”
“嗯。”
“计划养多少头？”
“第一批先养五百头，后续可能要加。”
“这么多？”周砚惊呼一声。
沈清辞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五百头的话，出栏周期多久？”
苏念说：“半年左右，第一批大概九月十月就能出。”
沈清辞又问：“那你的成本回收周期呢？”
“按正常行情是三年，行情好的回本快，行情不好的话还可能赔。”
沈清辞听完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回头继续看书了。苏念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沈清辞要是做投资的话，应该比大多数人都厉害。她问的问题永远在点子上，不多一句废话。
ppt做到一半，苏念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这年头也没那么多诈骗号码，她没多想，直接接起来。
“请问是苏念苏总吗？”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干净利落，“我是赵清妍，沈知行沈总推荐我联系您的，说您这边在招财务总监，我想问一下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苏念靠在椅背上：“这个周六的下午两点，沈氏大厦五十八层，加我微信，我把房间号发给你。”
“好的，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还没写几行字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这次是个男的，声音比赵清妍年轻一些：“苏总你好，我是陈景明，沈总推荐的，我想要面试投资经理的岗位。”
苏念又报了一遍时间和地址。陈景明说“好的，周六见”，也挂了。
唐栀看着她电话一个接一个，“你是得赶紧找个助理了，看你这一天天忙的。”
苏念朝她笑笑没说话，放下手机继续往下写。写到“市场分析”的时候，她把许建国发来的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照片里猪舍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旁边是一排排的红砖，各种机械在各自忙碌着，背景是一片空旷的田地。她挑了几张，把选好的照片拖进ppt里，配了一行说明：“一期建设面积约三千平，位于晋南市荣县xx县xx村，2019年2月开工。”
唐栀看着她屏幕上的照片：“这是你家现在搞得猪舍？。”
“嗯，怎么样？”
“进度挺快啊，前几天才开始，现在都像模像样了。”
“我二叔盯得紧，每天都快睡工地了。”
“你二叔真听你的。”
苏念也在心里认可了这句话。
二叔确实听她的，从前世的疏远到现在的信任，中间隔着的那些年她没办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她收回思绪，继续往下写。
写起来快，但有的东西她脑子里压根就不知道，所以除了上课，她一下午基本上都是在和许建国发信息沟通。
五百头猪仔的采购成本，饲料价格，防疫费用，人工成本。老师下午讲的内容没记住多少，但这些数字她现在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苏念才把ppt搞定，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沈清辞已经躺下了，周砚在刷手机，唐栀还在剪片子。
苏念关掉电脑，去洗漱回来，爬上床躺下。
周砚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弄好了？”
“嗯。已经提交了。”
“那赶紧睡吧。”
“好，你也睡，晚安。”
第85章 面试
“这五十八层的视野也太好了吧，我好想来这里上班啊。”
唐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
魔都今天下着春雨，跟冬天的灰色有了不一样的意境。
“那不行，念念说咱俩必须得在宿舍那样的环境拍，这样才符合大学生人设。”
周砚现在已经都懂了人设的重要性了，开口替苏念回答。
“我知道，我就说说而已，在哪上班都一样，只要能挣钱。”
沈清辞像头狮子一样，巡视着公司的每一处，打开冰箱，“得买点饮料”，看到打印机，“得买点打印纸”，看到咖啡机，“得买点咖啡豆”。
苏念跟在后面，笑着点头：“好......买，这不是没人用嘛。”
“刚才说的那些我买，就当贺礼了，嘿嘿......”
离两点差一刻，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在门外看了看房号后走进来，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扎出一个马尾，显得很利落，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她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办公区，看到里面是四个年轻的女孩在聊天，有些不确定的问：“请问，哪位是苏总？”
“我是，你是来面试的吧？”
赵清妍往前迈出一步，半躬着身伸出手：“您好，苏总，我是赵清妍，过来面试财务主管。”
她握住苏念的手时，目光不自觉地在这个女孩的脸上多停了一秒。
这也太年轻了吧。
而且穿着也很随意，就一件普通的外套，下身也穿着一条很普通的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也不像个富二代的样子。
她松开手后，双手把公文包挡在身前，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工位是新的，但桌上什么都没有，冰箱新的膜都没撕，插头线还扔在地上没插，显然里面是空的，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通过上面的字，她猜应该是电脑。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这里说是公司，倒不如说像个刚租下来的空壳子。
可让她感到疑惑的是，这个女孩为何要在沈氏大厦租这么好的一间，沈氏大厦的地段和楼层她不是不知道价格，因为她以前就在楼上上班。
现在看来，要么老板不差钱，租下来只是为了撑门面给长辈看；要么老板身后站着金主，开公司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无论是哪种，这家公司都不太像能好好做下去的样子。尤其是看到苏念这么年轻漂亮，她更倾向于后者。
赵清妍握着公文包的带子不自觉地把玩。
要不是因为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把她的身份证藏起来不让她来，非要让她留在家嫁人，她也不会失业。
她重新办身份证来魔都已经半个月了，投出去的简历一大半连回复都没有，眼看着又要交房租了。无奈才找前同事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正好碰到小沈总来财务部问人，然后就被推荐到了这里。
苏念把她的犹豫看在眼里。
苏念前世在基金公司待过，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和同行，她知道一个人嘴上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观察什么。
从赵清妍打量完这间办公室后的表情就能看出，这是个精明的人，她没有继续问在哪里面试，而是等着苏念的下一步动作，从她和苏念之间的距离来看，她也给自己留够了随时转身的机会。
苏念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主动展示什么。
她就这样把赵清妍晾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压迫，过了几秒后，赵清妍果然抗不住了，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苏念抢先开口了：“你之前在哪里做过？”
赵清妍听到这句问话，反而松了口气。终于问到正事了，刚才的打量和沉默让她心里有些发毛，像是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一样。
她不敢再轻视这个年轻的老板，赶紧回答：“之前在沈氏地产干了四年，主要负责架构设计和税务筹划。”
她回答得很稳，语速不快不慢，这些都是最熟悉的话，她已经倒背如流了。
“哦？在沈氏干过？那为什么来这里？”
“过年回了趟家，家里有点事，由于长时间没给公司打招呼啊，所以......”她说得简短，也没有往深里解释。
苏念刚才听赵清妍实在沈氏上班，还以为是沈知行直接从公司里挖了个人过来，这样的话还得欠他人情，现在听到赵清妍的解释，她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昂！？
苏念看到她面露错愕，也没有解释，继续问：“你以前的薪资是多少？”
“我以前是八千，不过在咱们公司少点也可以。”
“试用期一个月，给你按六千算，等过了试用期，看你的能力再给你调，最低八千。”
赵清妍顿时喜出望外：“感谢苏总，我一定会尽快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你也是别人介绍的，多的我就不问了，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尽快上班。目前公司......就你一个人，当然，算上我两个，不过我还得上学，所以你看公司还需要什么，你列个表出来我给你买。”
“好的。”赵清妍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
苏念握了一下，松开的时候赵清妍说了一句：“苏总，我有个习惯，在正式入职之前，想先看看公司的银行账户和流水。””
苏念看着她。
“不是查您。”赵清妍说，“是做财务的人的本能。看了账，我才知道该怎么下手做架构。”
苏念说：“周一过来看。”
赵清妍拎好公文包，见苏念没有的其他吩咐，试探着问道，“苏总，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行，咱们周一见。”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赵清妍笔直的身体垮下来，她倚靠在轿厢壁上，真不知道这个苏总眼睛怎么这么凌厉，让她后来的谈话不敢再胡思乱想，糊里糊涂就答应下来。
试用期六千。
不高，但她现在没资格挑。房租快到期了，投出去的简历也没回音，再拖下去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希望这家公司可以一直开下去。
即使开不下去，至少能多坚持几个月。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时候，赵清妍又站直了身体，跟刚才来的时候一样，充满自信和张扬。
苏念哪里知道，她这个即将入职的员工比任何人都希望公司可以长久地开下去。
她猜不到，因为她刚接了另一个面试者的电话。
苏念挂断电话，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
第86章 我有个好玩的建议，你想不想听?
“谁打的？”等苏念挂断电话，周砚上来问。
“下一个面试的。”苏念看了看几人，“这个人怎么样？”
“哇......那个小姐姐好飒啊，一股职场风扑面而来。”唐栀发出一句感叹，还学着赵清妍的样子走了两步，朝苏念伸出个手,您好，苏总，请多指教。
“哈哈哈哈哈......”
陈景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四个年轻女孩在哈哈大笑。
他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打断几人，见四人都朝他看过来，他整了整西装的衣襟：“你好，我是陈景明，过来面试的。”
苏念抬起头，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也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没拿包，只握着一部手机在盯着她看，仿佛认准了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陈景明是吧？进来坐。”苏念直接把他领进了办公室。
陈景明等苏念坐下后，顺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靠得很自然，并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从窗外扫到办公桌上，最后回到苏念的脸上。
苏念开门见山地问：“你之前在哪儿做过？”
“在一家私募，主要做期货和衍生品。管过几个高净值账户。”
“那为什么想来我这？”
“原来的地方施展不开，老板的风格太保守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熟人之间的聊天，“沈少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在招投资经理。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
苏念有些诧异：“提过我，提过我什么？”
“螺纹钢是你让他做的吧？”陈景明看着苏念的脸，又有些怀疑，“我问了他好几次背后是谁在帮他，他一直没告诉我，还是这次想让我帮他找个投资经理，才吐了口，所以我就来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陈景明继续说：“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是你让他做的？如果不是的话，我扭头就走。”
苏念开口承认：“是我让他做的。”
她话音刚落，陈景明就站起来：“行，那我同意先来你这干一个月，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就自己走了。不过......苏总，我有个好玩的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苏念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不过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意气风发，自信心爆棚。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陈景明的态度，只说了一句：“说来听听。”
陈景明重新坐下来，姿态比刚才更随意了些，眼里还闪着光芒。
“我出一百万，你也出一百万，咱俩各自开一个账户，用一个月的时间比一比。”他看着苏念，“一个月后见分晓，谁赚得就算多谁赢。”
苏念没有立刻接话，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赢了，我拿咱俩这个月赚的走人，咱们两清。”陈景明说，“你赢了，我的收益留下来给你，往后的工资你随便开，全听你的。”
苏念看着陈景明。
有趣！
这个人一看就不缺钱，应该是多年没有受过挫折导致的这种自负，更何况能一下就拿一百万出来对赌，他图的肯定不是钱，应该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留住他。
想看看她只是运气好让沈知行踩了狗屎运，还是凭自己的实力。
苏念相信只要她拒绝的话说出口，陈景明一定会转身就走。可她如果答应，就要在接下来一个月里跟他正面较量一次。
那她肯定选择答应啊。她几乎想都没想。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顺便白得一个员工，到时候给他开一块钱的工资，气死他，谁让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得瑟来着。
本小姐就看不惯两种人，一种是比她还狂的，一种不让她比别人狂的。
“行，我答应了，比什么？”
“什么都行，到时候得让对方看账户有没有作弊。”
“ok，我都没问题。”
陈景明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那就从周一开盘开始，一个月后咱俩见。”
他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只见苏念依然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仿佛对这场比赛毫不在意。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而出。
见他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念嘴角弯了一下，似乎心情很好。她在脑子里选了几只会大涨的妖股后，也起身推门出去。
周砚第一个看到她出来，凑上来问：“怎么样？这个可以不？”
“挺自负的一个人，应该可以。”
“怎么还应该可以？”
“呵呵......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苏念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是对我的试用期。”
唐栀见她说完，连忙问：“这两个都面试完了，那我俩什么时候签约。”
苏念想了一下，“我这两天先弄一份合同，到时候等财务弄顺了，你俩买东西就能报销了。”
唐栀拍了拍手：“好了，这下公司终于不只有你一个人了，以后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了。”
沈清辞这时也递给苏念一张便签纸：“这些是我记得东西，我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你不用管了。”
苏念说：“多少钱我一会转你。”
“不用，都说了是贺礼。”
苏念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她知道沈清辞的脾气，说一不二，推来推去反而没意思。
四个人出了大楼，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天刚黑，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门口站满了等车的人。
苏念用手机叫车，屏幕上显示前方排队的还有二十几位。
唐栀探着脖子看了一眼：“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周砚把外套重新裹了一下，但就是不锁拉链：“反正拿了伞，咱们要不坐地铁吧，我见地铁口离这也不远。”
唐栀说：“雨这么大，还没走到地铁口鞋子就湿透了。”
苏念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确实比刚才大了不少，雨点砸在台阶上溅起一片小水珠，沈氏大厦门口等车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
“这会下得太大了，稍微等一会儿吧。”苏念说。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雨比刚才小了点。苏年见街上的车都走不动道了，即便坐上车等到学校也不知道几点了，她见地上的积水也没有刚才那么厚了，左右看了看：“走吧，坐地铁回，这样还能快点。”
其余三人也没说话，只是都撑开雨伞，用行动表明了同意。
四个人不顾后面那些没有伞的人羡慕的眼神，撑着伞沿着人行道就往地铁口方向走。
雨虽然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路面上的积水还在，走几步就要跳过一滩水。几人也顾不得说话，唐栀撑着伞走在最前面，看到水坑就喊一声“注意脚下”，自己就先跳过去，后面的人也跟着她绕。
举着伞少了只手裹衣服，周砚的衣服好几都被吹散开，没办法，她只能停下来把衣服好好拉到顶。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街上的车在路口堵成一片红光。
终于走到地铁口的檐下，几人收了伞在甩水，正准备顺着电梯下去。
“宋小满！”
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苏念的耳中。
第87章 宋小满
“宋小满？”
苏念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宋小满，你听我解释。”
雨中，宋小满在前面走，一个男生从后面追过来大声叫着。
快要追上的时候，他伸手想要抓住宋小满的手腕，他一次次地伸手，却被宋小满一次次地用力甩开。
冰冷的雨水浇得她满脸是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就连头发和衣服也已经湿透的。
几番拉扯无果后，那个男生快走几步，挡住了宋小满的去路。
两人的争执瞬间引来行人的驻足围观，议论声夹杂着雨声，让宋小满的怒气值爆表。
“你他妈给我滚开。”
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她侧身一步，想要从旁边绕开走，赶紧摆脱这个让她尴尬的场景。
下一秒，胳膊又被男生一把抓住，“小满，你听我解释，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赵凯，你说这话可笑吗？”
宋小满都被气笑了，发丝贴在脸颊上也没时间搭理，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气的，身体有些发抖，她的语气满是自嘲和讽刺:“还你俩没什么？都他妈亲一起了还跟我说没什么。你他妈当我瞎吗？”
赵凯顿时僵在原地，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宋小满都看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说了，但手里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放不放？”宋小满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再不放我就喊人了，赵凯，我告诉你，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挣扎中，她怀里抱着的材料散了一地，赵凯见状，才松开手，但还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看着她一张一张地捡着。
围观的路人议论声越来越大，还有人还拿出手机准备拍视频。
难堪、狼狈、心碎，一层又一层地向宋小满袭来，让她感觉整个人快要窒息。
宋小满蹲下捡了几张后，发现纸也已经被雨水给泡透了，想到自己熬了几天做出来的求职简历也废了，她心灰意冷，抱头低泣。
外界的议论声她已经不听不见了，身上的寒意也不在乎了。
她的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哭声。
就连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都没有感觉了。
难道是雨停了？
宋小满慢慢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白鞋，再往上是两条被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然后就看到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女孩手上撑着伞笑吟吟地看着她，这把伞也为她撑起了最后的一丝尊严。
而且她感觉这种笑容就有种熟悉，跟她朋友平时在街上偶遇到她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是？
我认识她吗？
苏念看到她抬头，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把伞往宋小满那边凑了凑。
“先起来。”
苏念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犹如一记肾上腺素，给宋小满充满了力量。
宋小满看着伸到眼前的手，也没有丝毫犹豫，抓住它站了起来。
站起来以后她才发现，她的四周还围了三个女孩，同样拿着雨伞，不但挡住了赵凯的靠近，也遮住了其他想要拍视频人的企图，那几个好事者见没有热闹看了，也纷纷收起手机走了，最终消散在人群中。
“小满......”，赵凯见宋小满被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拉着要走，赶紧出声喊，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慌乱，“小满，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也没用手抹，试图用这副可怜的样子来换取宋小满的心疼。
见到宋小满停下脚步，他顿时觉得有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是我糊涂，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跟她就是一时冲动，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宋小满转过头，看着这个和自己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要不是今天正好去那边面试，她可能还发现不了他的真面目吧，真是渣男，竟然脚踏两条船。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赵凯，我今天才第一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最好离我远远的，别逼我扇你。”
说完，她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会意，抱着她就走，唐栀几人也快步跟上。
冷风挟裹着雨水打在赵凯的身上，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深深看了一眼几人离去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神色。
......
地铁站虽然比外面温暖，但每路过一个空调出风口，还是让宋小满忍不住哆嗦。
苏念见状，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批在她身上，宋小满起初还不好意思，到最后实在拗不过，只能无奈接受。
进站以后，听到苏念几人是要回学校，宋小满不同意，非要拉着她们几个去她租的地方换身衣服，然后要请吃饭。
就在她们几个以为苏念会拒绝的时候，没想到苏念一口答应下来，倒是引得沈清辞频频转头。
......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花吗？”
等宋小满进了卫生间洗澡的时候，苏念终于忍受不住沈清辞的目光，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不像你的风格。”
苏念笑了：“我什么风格，就不兴我见义勇为，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我能理解，但留下来吃饭可不像你。”
苏念想了一下，悄悄地说：“我是找到我要找的助理了，准备把她拿下。”
周砚惊讶地捂住嘴巴，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像是在问，就是“她？”
苏念点了点头，但没有解释原因。
她站起来开始打量宋小满住的房间，这是个合租房，宋小满选的是主卧，带了个卫生间和小阳台，从生活痕迹来看，应给是她和刚才吵架的那个“男友”合租的，不过现在应该叫“前男友”了。
苏念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思绪慢慢回到了前世的时候。
宋小满她认识，而且还有点熟。
她俩同在一家基金公司，苏念是基金经理，宋小满是行政部助理，比她大几岁，做事麻利，办公室里谁的忙都帮，人缘很好。
让她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她身体不舒服，宋小满下班后知道了还顺路帮她送了一份合同，那天也是个下雨天，她跑到客户公司的时候因为没带伞，回到家衣服都淋湿一半，第二天还跟没事人一样把回执放在她的桌子上。
苏念也是听和她同行回家的人说了才知道，后来要请她吃饭她也不吃，只是笑呵呵着说都是举手之劳。
就是这么一个热心又乐观的人，今天竟然被折磨得差点崩溃，不过别人感情的事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做点其他的了。
随着吹风机的声音响了一阵，卫生间的门终于被打开。
洗完澡后的宋小满状态也回来了，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点刚才的狼狈和不堪。
她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一件外套递给苏念，语气带着不好意思:
“你那件外套有点湿了，先穿我的这件，等你衣服洗完以后我给你送到学校可以吗？”
第88章 面试完了，你被录取了!
苏念接过来穿上试了试，外套稍微大了一点，袖子有点盖过手腕。
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说：“不用专门送，下次见面还我就行。”
宋小满松了口气，脸上强装镇定：“走吧，出去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周砚三人看向苏念，等苏念拿主意，宋小满看到后，也转头看她。
苏念莞尔一笑：“随便，下雨也别走太远，你看你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简单点就行。”
“那就楼下那家牛肉粉丝汤吧，我平时常去，味道还行。”
宋小满拿上钥匙和手机，就带她们下了楼。
店就在小区门口的左手边第三家，招牌上是“淮南牛肉粉丝汤”，里面摆了三四张桌子，已经坐了两桌年轻人在吃饭。
老板见进来五个人，问清楚她们要点的饭后，招呼她们上二楼，说上面有大桌子，苏念刚上台阶就听到老板朝后面喊了一句：“三碗牛肉，两碗牛杂，五张饼。”
楼上摆了三张桌子，五六个穿着快递衣服的人正围着其中一张在喝酒，地上摆着各自的雨衣和头盔。
见上来一个美女后，他们眼睛亮了一下，还不忘用胳膊碰了碰后背朝着楼梯口的人，示意他们转过头看。
苏念几人一个接一个的从楼梯口出现，看得这几个快递小哥是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有脸皮薄的简单扫了几眼后就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吃饭，但余光还不时地往这边瞟，也有胆大的一直看着她们几个坐下来后，还舍不得收回来，看了一会后，可能觉得看无趣了，才重新端起杯子开始喝酒，只是脸上依旧挂着坏笑，不断朝其他人挑眉，似乎在说“怕什么，放心大胆地看。”
苏念对这种目光早已见怪不怪，前世她就特别享受这种目光，用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前世的苏念有个优点，那就是不挑鱼，只要愿意为她花钱，她不在乎你是干什么，尤其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她最喜欢了，因为他们比那些富二代更懂得珍惜，出手也更大方。
但其余四人就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她们平时在学校哪里碰到过这么赤裸裸的目光，就连大几岁的宋小满也是第一次遇到，因为平时她的旁边都有赵凯在，那些人多多少少会有所收敛。
臭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宋小满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每人倒了杯水，放下水壶的时候问：“我看你们几个都还在上学吧？是哪个学校的？”
“魔都财经，正在上大二。”苏念替几人作了回答。
宋小满愣了一下：“大二？你们都是？”
“嗯，我们四个是舍友。”
宋小满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像是在重新找话题。
放下水杯后，她说：“今天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会疯掉吧。”
“谢什么，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一把算一把。”苏念双手握着水杯，杯子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都舒服了许多，“对了，你打算怎么办？真分手了？”
“嗯，”说起这个，宋小满的声音就变得有些低沉，“我还得找房子搬出去，可是又没钱没工作，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砚嘴快，直接问出来：“那为什么不是他搬出去是你搬？”
宋小满笑着说：“说实话，经过这次的事后，我也不想在这待了，我已经打算好了，先回老家一趟陪父母待几天，然后再出去旅游玩一玩，好好放松放松，等心情好了，再来上班吧。”
只是她的笑容里面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显然有些言不由衷。
魔都这个地方，好是真的好，只要你有钱，这里就是天堂，可一旦没了收入，这里一天都容不下你，你从哪来就得回哪去，它不跟你讲道理。
苏念终于找到了机会问：“你没工作吗？”
“暂时还没有，去年上班的地方工资有点低，我就想说今年换一个，可哪里知道现在合适的工作这么难找，我今天就是去面试才碰到......”她有些不想提起这些腌臜事，“不过我估计今天的面试也够呛。”
苏念问：“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中文。”
“以前有做过行政方面吗？”
宋小满抬起头看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熟悉，她想了想，把今天回答面试官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是大学的时候在学生会做过，整理文件、排会议、下放通知，我都干过。”
“明天上午九点，打我电话。”苏念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调出一个二维码递过去，“这是我微信，你加我，我给你发电话和位置。”
宋小满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扫那个二维码，“滴”得一声后，她手机上弹出来一个微信名片，名字只有一个字：“念”。
一直到手机上收到一串电话和一个位置——“魔都财经大学”，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其他三个女生。唐栀朝她笑了笑，周砚没笑但点了点头，沈清辞也笑着点头。
宋小满有些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面试完了，你被录取了啊。”苏念笑着回答。
宋小满更懵了，她以为苏念在逗她开心，假意配合着：“好，谢谢，请问薪资待遇多少？”
“就先给你定八千吧，带五险两金，剩下的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老板先端上来三碗粉：“这是三碗牛肉的，牛杂的马上就好。”
苏念闻了一下，牛肉味很浓，她挑了一筷子吹了吹还没来得及吃，剩下的两碗牛杂和烧饼也被老板一起端上来了:“你好，一共五份，都上齐了。”
几人也不再说话开始低头干饭，尤其是宋小满，本来就又冷又饿，吃到最后一碗粉都没够吃，又加了一次粉和千张
等吃完后，苏念又强调一遍：“小满姐，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你明天一定要来啊，我还得跟你安排活呢。”
宋小满见苏念又旧事重提，这才感觉她不像开玩笑,她收起玩笑的表情问：“那你说的是什么公司？”
“念雪诚投资。”苏念说，“公司刚起步，你肯定没听过，现在正好缺人。我是老板，你以后就是公司的行政部经理兼我的秘书。”
“念雪诚投资？”宋小满嘀咕了一遍后又问：“那公司位置在哪？”
“在沈氏大厦五十八层，房号是5858，你以后就在那里办公。”
“沈氏大厦？外滩的那个沈氏大厦？”
宋小满惊呼出声，隔壁那桌人听见声音，可不会错过这个正大光明看美女的机会，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宋小满自觉失态，对着快递小哥那桌做了个不好意思地手势后，才重新打量起了苏念来。
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大学生竟然在那么高级的地方开了个公司？
如果按刚才她说得，那她这不就是我的老板！？
我的天呐！
我竟然请我的老板兼“救命恩人”吃十五块钱一碗的牛肉粉丝汤。
关键是连一份牛肉都没舍得加的那种。
宋小满，你真是个抠门精！
第89章 一件很小的事
宋小满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把这件事想明白。
自己，好像真的有工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几个吃空的碗，又看了一眼苏念面前的那碗。
太干净了，连汤都没剩一口。
她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补一下，嘴唇动了动，冒出来一句：“那个……要不我给你表演个才艺？三口一碗粉。”
苏念愣住了，倒是周砚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唐栀跟着起哄：“那要不......你来一个，我还没见过呢。”
沈清辞端着水杯刚喝了口水，听到唐栀的话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行了，明天来了再表演吧，”苏念看她真准备叫老板，赶忙阻止，“幸亏是你请客，不然我真怀疑你是在找借口蹭吃。”
宋小满听到苏念这么说，嘴里“嘿嘿”笑着，整个人比刚才轻松了不少，“放心吧老板，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下楼结了账后，几人在老板的一声“慢走”中走出了门。
五个人在门口告别，宋小满站在店门口看着她们几个往地铁站方向走，走了一截，周砚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唐栀也挥了挥。沈清辞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宋小满，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前面的人。
宋小满一直等到看不见人影，才收回目光朝小区走去，她手里握着伞，嘴角翘起，脚步也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后，宋小满准备收拾东西重新找房子，结果脑子里浮现出周砚说的那句话。
对呀，凭什么要我搬出去？
她把赵凯的东西简单收了收，给扔到了门外，然后把门一反锁，带上耳机就去睡觉了，跑了一天，又淋了雨，小满太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宋小满刚从房间出来，她对门就听见动静跟着跑了出来，“小满姐，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啊，睡得老香了。”说着，她还伸了个懒腰，“怎么啦？”
“你和姐夫昨天是不是吵架了？他半夜回来一直敲门，吵得我都没睡好，我见门口有他的东西就猜是你把他撵出来了，”她的眼中满是八卦，悄悄地问，“说说呗，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发这么大火，东西都给丢出来了。”
要是放到以前，宋小满可能还会遮拦，现在的她可不怕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还不是一家人，她瞥了一眼对门的小胖妞，尤其是想到小胖妞的工作，她决定替赵凯好好宣传一下。
宋小满立马戏精附身，抓住小胖妞的胳膊，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婷婷，姐命苦啊......”
“哎，算了，他只不过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要怪就怪我当初眼瞎了，我今天就搬走，给他们腾位置。”
宋小满擦了擦眼泪，替赵凯拉着最后的仇恨。
婷婷一听宋小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替赵凯着想，这还了得，她坚决反对这种风气的存在，大义凛然道：“小满姐，这怎么能怪你呢？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了，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和公司给我，我一定让他受到惩罚。”
宋小满有些担忧地问：“算了吧，姐也没钱，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什么算了，这次我不收钱，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婷婷不胖’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宋小满看着小胖妞急匆匆地跑回房间，脸上浮现出狡黠的微笑。
她看看表，收起心思，该去“魔都财大”见老板了。
就在她刚收拾好出门的时候，一间乱糟糟的房里，一篇标题为“姐妹们，大庭广众之下女人竟然被这么欺负”的帖子已经横空出世，里面写得跟自己亲眼看到的一样，又把宋小满描写成了人间悲剧，真不真实无所谓，但共情感十足。
她把帖子发送到“抖快书”以后，又转发到各个群里，并带了一句话：“我要他上热搜”。
每个群里竟然都是满员，只有她的名字带着后缀......“群主”。
看到群里飘满的“收到”，屏幕光映在那张胖脸上，胖脸顿时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仿佛对这种掌控感很是着迷。
......
学校后街的那家奶茶店，苏念给苏小满安排着工作：
“你先弄两份的签约合同，其中的分成比例.....”
“好的，苏总，我一定尽快把这几件事情办好，每天晚上都会把进度整理好发给你。”
苏念看到宋小满今天的状态很好，也放下心来。
“这是公司的章子和证件，你明天去证券公司跑一趟，先开个户出来，顺便回公司把财务章交给赵主管，我一会给你她的电话，然后和一起她看公司需要什么东西，你负责买齐，完了找她报销。等她把框架搭好后，看需要什么人就赶紧招，到了每个周末我过去面试。”
宋小满认真记录着苏念说的每一件事，她才相处一会，就感觉她这个老板根本不像只有二十岁的样子，比她原来见过的大多数老板都要厉害。
等公事谈完，苏念又关心起她的私事：“你房子找了吗？”
“还没，正准备一会就去找。”
苏念想了一下：“就在我学校附近找吧，找个大的，用公司的名义租下来，你可以找一间住着，我有时间也会过去住。”
宋小满顿时喜出望外，这福利也太好了吧，五险两金+免费房。
赵凯！
你怎么不早点出轨啊！
害老娘跟你白白受了那么多罪。
......
“阿嚏......”
正在上班的赵凯揉了揉鼻子，心里在不断嘀咕：“不会是昨晚被雨淋感冒了吧，一早上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哎～”他有些发愁，他又想起了宋小满，他真的不想和宋小满分手，从大学谈到现在已经五年了，钱都花了不少，怎么可能舍得分手嘛。
他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关于女人的性格对照，他当时就发现宋小满是适合当“老婆”的女孩，他对此一直感到庆幸，但是时间一长又慢慢觉得无趣。他又想找个适合当“情人”的，就像......昨天给宋小满撑伞那个女大学生那样。
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他越想越感到火热，心里长叹一声，“以后不知道又便宜哪个有钱人了。”
他正想的入神，旁边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赵凯，你看看这照片里是不是你？”
赵凯把图片放大一看，果然是他，正是他昨天在街上和宋小满拉扯的照片。
他也没多在意，把手机还回去，“嗐！是我，昨天跟女朋友闹了点不愉快，不知道被谁拍到网上了吧，这些人也真是闲的。”
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赵凯也没放在心上。
但到了晚上，事情的发展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第90章 这才叫白领
“希望这次小满能让我进门。”
下班后，赵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出租屋看看，总在酒店住着也吃不消啊，虽然是个青年旅舍，但住久了也会心疼的。
他和往常一样挤进了地铁，但是没一会，他就发现车厢内有几个年轻的女人在低声私语，还频频朝他看来。
他隐隐还能听到“出轨”“渣男”之类的字眼。
好不容易有人下车，赵凯眼疾手快抢了一个座位，他坐下后看到有几个人抓着扶杆收回了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赵凯会心一笑，“哼，小样，还想跟我抢座位。”
他坐下歇了一会后，终于有机会掏出手机玩一会了，上下班通勤是他好不容易有的空闲时间，他决定刷会美女视频。
刚打开抖音，一行“魔都街头，男子雨中掌掴女友”的字条就出现在搜索框。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是一个纯路人发的文字帖讲述了一遍她看到的经过。
下面是好几个“顶”的跟帖，也夹杂着几个“我在现场，看视频进我主页”。
视频是下午发布的，赵凯定睛一看，里面的男主角竟然是自己，脸部清晰可见，宋小满被几个女孩用雨伞护着，看不见人。
但一边是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另一边是四个女孩们义愤填膺的站在一起保护一个蹲下的女孩。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这里的评论区可比第一个帖子热闹多了。
“过来看事发经过的。”
“哈哈……我也是。”
“恐男了，姐妹们。”
“姐妹们，男朋友不管怎样，只要动了手，就赶紧分，千万别犹豫。”
“姐妹们，不管你的男朋友有多好，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是个变态呢，家里一定要备一瓶辣椒水。”
“我觉得还是出门带dao更有安全感。”
“我以后都不敢找男朋友了，太吓人了。”
“……”
赵凯懵了。
那个雨中掌掴女友的人原来是他。
他重新返回第一个帖子看，看完后有些气血攻心。
这不胡扯吗？把拉扯写成了殴打，把宋小满文件散落写成了掌掴，关键是她还还原了第一现场，说她亲眼看到了捉奸的场景。
咋了，你是曹操呗，想去哪去哪。
他不敢再看下去，赶紧摸了摸口袋，他记得口袋里有一个用过的口罩还没扔，他顾不得脏赶紧掏出来戴上。
就连那还没被暖热的座位也坐不下去了，在下一站刚到的时候就赶紧跑下车，因为他感觉满车厢的人都在看他，在议论他。
昨天他欺负宋小满不会觉得尴尬，今天轮到别人议论他一个人，他就受不了。
人总是那么自私和双标。
“宋小满，网上的事是不是你搞得鬼？”
赵凯一秒都等不下去，他躲到卫生间给宋小满打了电话。
“不知道你说什么，再说我哪有功夫理你，还有，房子已经退了，东西你自己去拿，再见。”
赵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有些失魂落魄。
宋小满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就是因为了解，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网上的事确实不像她能干出来的，可她现在怎么会有钱出去租房子？魔都的房子可是要押一付三的，没有两万块根本租不到房子。
他站在卫生间里，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脸色发灰，眼袋浮肿，昨天淋了雨又没睡好，今天又上了一天班，现在又碰到这样的事，他感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掏出手机又给宋小满发了一条消息，这回没提房子的事，只问了一句：“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后，后面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宋小满把他拉黑了。
赵凯把手机放回兜里，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地铁站出口的台阶上。
晚高峰的人从他身边急匆匆走过去，没有一人会多看他一眼。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走。
回青年旅舍？一晚上一百，没有家的感觉，像个收容所一样，昨天已经住过了，今天再去住一晚，那明天呢？后天呢？他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
而出租屋那边，宋小满说房子已经退了，当初租的时候还是宋小满付的押金，所以中介不认自己。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翻到一个备注叫“小美”的名字，这是在酒吧认识的一个女孩，就是宋小满见到的那位。
他犹豫了两秒，发了个信息:“在哪？”没人回。
他又打了个语音电话，电话响了一分钟，系统提示“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把手机收起来，蹲在台阶上，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他不知道好好的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有些后悔了。
但到了第二天，他才知道自己昨天后悔的有些早了。
早上他刚回公司，主管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关上门说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离职单，上面写着“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他站在工位前把东西装进一个纸箱，李哥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他抱着箱子往外走的时候，李哥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小赵，都是成年人了，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
赵凯没回头，抱着箱子进了电梯。出公司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抖音，搜索词条已经换了，但那个视频还在，点赞量比昨天翻了十倍。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了他的公司名称，有人贴出了他的毕业院校，还有人把他以前发过的照片都翻了出来。
他往下划了几下，找到主管今天说的那条评论：“这男的在魔都xx科技公司上班，我已经打电话去他们公司投诉了，他们公司一天不辞退我就天天投诉。”
下面还跟着回复:“姐妹，把电话给我，我也打。”
他放下手机，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另一边，宋小满正坐在沈氏大厦的五十八层整理文件。
赵清妍走过来递给她一张表格：“证券公司那边说机构户还要补一份法人授权书，你下午去跑一趟吧。”
“好的，赵姐。”宋小满接过来看了一眼。掏出笔记本把这件事记下来，又翻了翻前面写好的几条待办。
她合上本子，喝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这才是正经的白领生活，寸土寸金的地段，舒适的工作环境，窗外是高楼林立，黄浦江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银光。
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苏念的课程表，低头给苏念发了条消息：“苏总，房子已经选好了，电梯三居室，和学校就隔了条马路，门口就是地铁口，月租一万二。我联系中介下午看房，你有空也可以过来。”
接着又把中介发的照片尽数发个苏念。
第91章 念雪诚公司的财务架构
“我就不看了，你看好就行，顺便给我买一套床上用品。”
宋小满看到苏念的回复，再看看现在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电视里那些职场剧的女主一样。
历经众多磨难，感情的背叛，上司的刁难，她最后靠自己的一身本领在职场站稳脚跟，走上人生巅峰，最终爱情事业双丰收。
因为前天这个时候她还蹲在雨里捡简历，现在她竟然坐在沈氏大厦五十八层的办公室里，身边有电脑，有同事，有咖啡，有绿植。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一个人真正的运气，是在她准备好之后才来的。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但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准备好了。
就差上司的刁难了。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和公章放进包里，走到赵清妍的工位前：“赵姐，我去趟苏总那里，下午就不回来，这是咱俩的入职表，我已经填好了，你也填一下，明天交给我。”
赵清妍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a4纸：“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对了，苏总叮嘱我让你把手机号换了，到时候公司给你报销。”
宋小满愣了一下：“换手机号？”
“嗯，她说让你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联系方式都断了，省得有人找你麻烦。”
哭死。这样的上司去哪里找？这样的领导怎么可能会刁难嘛。
宋小满有些感动，点了点头：“行，那我出去一起办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那套三居室，我一会过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下午就可以签合同。”
中介回得很快：“好的姐，您几点方便？”
“两点。”
……
“有助理就轻松多了，终于不用再逃课了。”苏念放下手机，神色轻松道。
周砚端着盘子坐下来:“小满姐干得怎么样？”
“还行，也才第一天而已，慢慢就熟了，”苏念笑着回了一句，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对了，我让小满姐在学校门口租了个房子，我以后有事的话可能会住那边。”
沈清辞抬起头:“在哪？要不我也租一个。咱俩当邻居。”
“不知道，她找的我还没去过呢，反正有三个卧室，真到那时候咱们可以挤一挤，要是打算长期住的话再另说。”
“行，租好了咱们过去看看，到时候再弄套厨具，以后还可以在那做饭吃。”
周砚羡慕地说:“听说学校门口的房子光租都要一个月一万多呢，我啥时候也能在魔都有一套属于我的房子？哪怕老破小也行。”
苏念敲了下她的头，“只要听我的好好干，不超过十年，亿万豪宅我不敢说，普通的房子你还是买得起的。”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干。”周砚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可是把苏念的话当做信仰的，听苏念这么说，她根本没有问这是真的假的，直接开始盘算起自己到时候该在哪里买了。
……
“苏总，房子合同已经签完了，押一付三加中介费一共五万四，赵姐那边已经把钱打过去了。我把密码和位置也已经发你手机了，等我把证券公司这边弄好，就去帮你买东西。”
宋小满接过苏念准备好的授权书，顺便汇报了一下她今天的工作，证明自己没有摸鱼。
“好，床上用品到时候买两套吧，一个房间一套，我舍友他们想住也可以住。”
“行，苏总，我记住了，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宋小满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她得加快下速度。
“好，路上慢点。”
苏念是天快黑的时候才收到宋小满发来的证券户，她一收到就联系赵清妍把钱全部转过来，准备开始操作。
她经过这两天的考虑，这次决定买三支股票。
用公司的账户分别买入圣城股份和成华药业，因为去年北美开始放开工业大麻的工业化，市场就预判这是个千亿级的赛道。
于是国内资本也开始对标这件事，赌国内的产业链也会放开。
去年先是圣城股份拿到某省的工业大麻花叶加工项目，成华药业也紧跟着宣布收购有种植牌照的公司，把这股热度彻底点燃。
这个时候的龙国只有极少数省份允许种植这玩意，所以牌照是极度稀缺，也造成了只要你有牌照，就有了稀缺资产的现象，引得资本市场疯狂抢筹。
所以苏念要赶在国内正式下发管控通知之前捞一笔，至于自己的私人账户，就用来和陈景明比赛吧。
第二天，苏念又请了一上午假，她开始分批入场，想想最近也没有太大的支出，她只留下三十万应急，把剩余的八百万全部买入股票。
“搞定！”
苏念看到所有的单子都很顺利的成交，给赵清妍打去电话:“赵姐，财务架构做好了吗？”
“苏总，今天就差不多了，我根据你的财务情况和现在已经投资的项目，列了三个方向。”
“分别是:公司运营、投资账户和项目投资。三条线各自有独立的账户和配套，互不干扰，在中间设一道独立墙。”
“先说你最关心的。”赵清妍喘了口气，“公司运营的资金和投资的资金将会完全分开。运营资金只走日常开支，房租、工资、办公、差旅。投资资金单独开一个户，只用于证券和期货交易。项目投资走第三条线，你投《哪吒》的钱和养猪场的钱分别放在两个子账户里，专款专用，每一笔钱花出去都要有合同或发票相对应。”
“好，继续说。”苏念觉得这样就很合理。
电话那头的赵清妍可能是嘴说干了，苏念听她在那边“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后才继续:“下面我说的就是税务问题了。由于您公司注册类型是家族有限合伙，不是有限责任公司。这意味着只有一层税。您个人作为gp，收益按经营所得报税；如果以后有lp进来，lp按分红报税。不做双重征税，这是有限合伙最大的优势。但前提是账目必须清晰，每一笔的收入和支出都要有据可查，否则税务局那边不认的。”
苏念强调一句:“这个必须得正规，该缴得税一分都不能少，咱们公司不差这点。”
“要是所有的老板都像苏总格局这么大，那我们这些做财务的可就太轻松了。”赵清妍也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苏念不置可否:“还有吗？”
“接下来就是关于您的个人资产了。我把您的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之间也做了隔离。您个人账户里的钱，和公司账户之间要做到不混用。这也是很多老板最容易犯得错误。把这个弄清楚的话，如果以后公司出了问题，债权人追不到您的个人资产。如果您个人出了事，也影响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
第92章 心狠?比起我你差远了
苏念听着赵清妍说的一二三，顿时觉得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她只知道怎么赚钱，从来没想过钱要怎么用，她对赵清妍说的每一条都很信服，因为前世确实有很多上市公司都栽倒在这些事情上。
今天不是这个被税务查了，明天就是那个因为挪用公款被证监会带走了，或者因为个人的一点点事情而连累整个公司都倒闭了。
现在有人帮她把这些问题理清楚了，她觉得比赚一个小目标还踏实。
“行，就按你说的弄，“苏念肯定一句，把刚才赵清妍说的所有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比如这里挣钱而那边钱不够呢？因为投资市场有时候是挣快钱，而投资电影或者其他类型可能是一个很漫长的事，需要不断投资。”
“苏总，资金独立墙它不是死墙，该开口子的时候得开，只是方法要正确，手续要齐全。”
苏念有些始料未及:“哦？这么说，你都想好怎么弄了？”
赵清妍清了清嗓子:“我见你给我发的电影投资和养殖投资资料上面都写了后续可能追加，所以也计划了三种方案，您看哪点您合适。”
“第一种，也是我最推荐的，叫做内部借款。投资账户里的钱如果闲置，可以以借款的形式划给项目子账户。到时候签一份内部借款协议，约定利率和还款期限。项目回款之后连本带利再还回来。这样一来，钱转过去了，但隔离墙没倒，因为它是‘借’的，不是‘挪用’的。将来如果审计查账，这样就清清楚楚。”
“第二种叫做管理费。投资账户如果替项目子账户代管资金，可以按季度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反过来也是一样，项目子账户如果有闲置的钱想让投资账户帮忙做短期理财，只需要付一笔服务费。本质上还是资金在两条线之间的有偿流动。”
“第三种，也是最不推荐的一种，叫做利润分配后重新出资。就是把投资账户赚的钱先按分红分配给你个人，再由你个人重新对项目子账户进行增资。但这样的话会走两道税，成本太高，除非金额特别大，否则没必要。”
赵清妍说完，见苏念没有继续再问，猜测她应该是考虑用哪一种，她想了下后又补了一句：“苏总，无论您选哪种方案，但有一条红线不能逾越，就是每笔钱出去都必须有合同，有记录，有还款计划。不能今天这里缺钱直接转过去，明天那里赚钱了再转回来，那样的话独立墙就白搭了，也最容易被查。”
苏念听得直点头：“那就按第一种来。利率定低点，还款期限按项目上面的回报周期来。”
“行，我今天把架构弄好后连同内部借款模板一起发给你，可以的话就这么定了。”
“好，就按你的计划施行，你看你这边需要招多少人，和小满姐一起把人招够，工资按市场行情走，你现在就是帮我把财务部尽快组建起来。”
赵清妍连忙表态:“知道了，苏总，我一会就跟小满发招聘启事。”
“嗯，那你忙，我就先挂了。”
周五晚上，苏念第一次来到宋小满租的新房子里。
房子有点空荡荡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家具和家电都很新，应该是重新装修了没多久，她进来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厨房里锅碗瓢盆买了几样，不多，但简单做饭也是够了。
苏念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宋小满把朝南的主卧留给了她，床上用品也已经铺好了，浅灰色的四件套，枕头偏硬，是她之前专门交代过的。
飘窗上摆了几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宋小满说她买了一箱专门用来去甲醛的。
“魔都的天气没有那么差，每天走的时候把窗开个小缝就行，”苏念没解释绿萝对甲醛并没有任何作用，“你怎么选了最小的房间？一会和次卧调换一下。”
宋小满心头涌起一阵感动:“苏总，不用换，我住这个就够了，就睡个觉而已，太大反而没有安全感。”
“在家就别叫我苏总了，叫我名字或者念念就行，”苏念提醒一句，见她不像客气，也没再坚持，“行，随你吧，反正客厅和卫生间都是你一个人用，你会做饭吗？”
“会，从小就做，你哪天想吃提前给我说，我给你做一顿。”
苏念打开冰箱，见里面空空如也:“会做的话那冰箱也别浪费了，到时候买点食材，没事了可以做做饭吃，别老点外卖。”
“我也有这个计划，那我明天就买，主要是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但现在是两个人了。”苏念关上冰箱门，回头看了宋小满一眼，“明天周六，你去买点菜，晚上咱们小聚一下。”
宋小满习惯性掏出手机准备记：“行，我明天早上去菜市场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苏念说着就往客厅走，在沙发上坐下来，“周砚和唐栀的合同，你弄好了吗？”
“已经好了，现在就等你定分成比例了。”宋小满从包里抽出两张打印好的合同放在茶几上。
苏念拿起来翻了翻。合同是网红们常用的标准模板，分成条款处是空白。
苏念想了一下：“周砚三七分，她七公司三。唐栀也一样。等她们粉丝过两百万，再重新谈。重点是以后的直播分成，这个必须得提前谈好。”
宋小满在合同空白处记下来，又问了几个细节，苏念一一作了回答。
聊完合同，宋小满把合同收好，去厨房烧了壶水，端了两杯出来，一杯放在苏念面前，一杯自己捧着。
“念念，”宋小满换了个称呼，语气也比刚才松了一些，“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苏念端起杯子看着她。
“今天治安队给我打电话了，”宋小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所以苏念知道肯定没什么事，“赵凯报警了，治安员让我过去问了些事。”
接着，她把当初和婷婷的聊天复述了一遍:“本来只是想给他点教训，结果没想到事情弄的挺大，他不但丢了工作，还被人给网暴了，弄得现在根本找不下工作。”
苏念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当然，我并不是可怜他，他变得怎么样我都不关心，都是他罪有应得。我是怕你误会我，觉得我心太狠。”
苏念笑了，就你这样还心狠？比起我你差远了。
苏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问了一句：“那治安队叫你过去是？”
第93章 签下周砚和唐栀
“没什么事，就是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就实话实说了。”
“关键人家发视频的那个人没说事情的经过，全是网友自行脑补的。”宋小满先给苏念吃了一颗定心丸。
又像是想起什么搞笑的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最逗的是那个发帖的，她说她写的是另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和视频扯上了关系。”
“最后没办法，治安队把这件事定性为误会，仅仅把他俩口头教育了一下就放了，他们以后不要网上乱发。”
苏念也觉得有些魔幻，好奇地问:“那你那个前男友呢？”
“他啊……”宋小满越说越想笑，“他能有什么办法，受着呗，最后求着治安队让人家在网上发一条通报，不过最后发没发，我就不知道了。”
苏念端起杯子正好喝，她的手突然一顿，陷入了沉思。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用一条帖子就把一个人推上了风口浪尖，自己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连治安队最后都定性成“误会”。
这种人对舆论的敏感度和操控力，放在短视频和网红孵化这条线上，比十个普通运营都值钱。
宋小满正笑着，突然看见苏念表情严肃，“苏总，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紧张。
“这么说来，你合租的那个女的挺厉害啊，弄出这么大动静，愣是把自身撇的干干净净，没查到她身上一丁点，”苏念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宋小满，正色道，“小满姐，你一定要和她保持好关系，关键时候可能会有大用。”
宋小满脸色一凝，她也不是社会小白，听苏念这么一说，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冲苏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干杯！”
“叮~”
五个女声齐声落下，五个高脚杯在空中相碰，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波尔多红酒？”周砚砸吧了一下嘴，“感觉一般般啊。”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这是我送给念念的新家礼物，你爱喝不喝。”
“砚砚，你可以查一下，这瓶酒叫碧尚女爵，售价将近一万，你这一口下去就是几百块，你确定她不好喝吗？”苏念嘴角含笑，轻轻地提了一句。
周砚嘴里含着酒正在细细品味，听到苏念的话后差点把酒喷出来，但想到这一口就是自己以前半个月的生活费，她哪里舍得，不得不强忍着咽下去。
她的脸被呛得通红，用手在胸口拍着往下顺。
“咳咳......什么？这酒一万？”
她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就用手机开始扫码。
“叮”的一声后，周砚的瞳孔逐渐放大，她缓缓抬起头，嘴巴张的老大，“我的天，真有这么贵。”
唐栀和宋小满也把头凑过来看周砚手机上的信息：碧尚女爵酒庄红葡萄酒，产自波雅克，售价九千八。图片和周砚手里拿的酒瓶一模一样。
沈清辞朝周砚努了下嘴，盈盈一笑，她对苏念认识这酒不没有感到任何的奇怪，好似她就该知道一样。沈清辞虽不喜张扬，但能听苏念一下就叫出这款酒的名字，她还是很开心的，有一种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认可的感觉。
“那个......砚砚......你要是喝不惯就别喝了，我替你把它解决。”
唐栀一脸贱兮兮的模样，也不知是真想喝还是故意逗她。
周砚赶紧护住酒杯，恨不得一饮而尽:“去你的，谁说我喝不惯，几十块一瓶我骂它难喝，一万块钱一瓶，它就是馊了我都怪我的嘴不会品。”
沈清辞坐在苏念旁边，慢慢晃着杯子。她不太在意这酒多少钱，选它是因为她妈说这款红酒适合女生喝，口感顺，不涩。但看到周砚那个样子，她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唐栀在旁边也学着沈清辞的动作晃了几下，再端起来闻了闻，最后才抿了一小口，不知道是真好喝，还是心理作用，她觉得确实比刚才好喝了一点。
“小满姐，你那个前男友后来没再找你吧？”周砚吃着菜问。
“没有，我现在手机号换了，住处也换了，他想找也找不到我。”
唐栀在旁边接了一句：“他那工作是不是也丢了？我前几天看网上有人扒出来他公司了，说要一直投诉。”
“嗯，不知道是辞了还是被辞了，反正工作丢了，我也没细问。”宋小满的语气满不在乎，感觉像是说一个陌生人。
“活该。”周砚替大家说出了心声。
“好了，不提他，你们看菜够吗？不够我再做，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苏总说随便，我就做了几样拿手的。”
苏念扫了一眼桌面，被五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虽然都是家常菜，但也是荤素搭配。
她每样都尝了一口，觉得每道菜的火候掌握得都挺不错，她摆手让宋小满安心吃:“别招呼了，都是自己人，你也赶紧吃吧。”
宋小满终于不再客气，但心底还是暗暗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见她们确实吃得很舒服，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气氛了越来越活跃。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又跑到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到茶几上面，“你们谁吃自己来，我不管了。”
“放那吧，”周砚第一个走过来，她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嚼着说，“小满姐你这也太贤惠了，以后谁娶了你真是祖上积德了。”
宋小满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残局。唐栀站起来帮忙，两个人把盘子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沈清辞端着剩下的半杯酒慢慢走到沙发坐下，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
苏念紧跟其后在沙发坐下，慢悠悠地吃着水果。
一直等到唐栀也从厨房出来，苏念才开口:“你俩的合同我已经让小满姐准备好了，由我们来帮你策划，推广，对接广告，你俩只负责拍视频，所有收益你们拿七成，如果每个月的收入到不了一万，我会给你们补够一万，因为前期我可能会不让你们接广告，除非是特别优质且合适的广告。”
苏念见周砚和唐栀坐那里直点头，确保她俩真的听懂了，“好，能行的话一会等小满姐出来就签，如果还有问题就赶紧问。”
周砚和唐栀对视一眼，抢先开口，“我没问题。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我听你的。”
唐栀没说话，但也坚定的点点头。
“好，”苏念站起来鼓掌，“欢迎两位新同事加入念雪诚公司，你们绝对会为今天的这个选择而庆幸的。”
第94章 初赛通过
魔都财经大学行政楼三层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创业大赛的初赛评审正在紧锣密鼓地在这进行着。
五个评委围坐在会议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十来份创业计划书，他们手边的水杯里已经添了一次又一次水，显然时间都不短了。
“荣县生猪养殖项目，”坐在中间的李老师翻完最后一页，抬了抬眼镜，“这个项目有点意思，你们几个过来帮我看看。”
旁边的王老师接过去随便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生猪养殖？这不是农业项目吗？我们创业大赛往年都是互联网+、科技创新之类的，今年怎么连养猪的都来了？”
说完，很不客气的把计划书又扔了回去。
“老王，你先看完再说。”李老师把计划书又推回去。
王老师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翻到成本预算那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没有再继续着急往下翻。
旁边两个老师正这些资料看得无聊，突然听见有人发现了有意思的项目，也都凑过来看，一个看数据，一个看照片。
照片里猪舍正在打地基，旁边的空地堆着红砖和砂石，从几张照片角度来分析，面积很大。
成本表里的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猪苗的采购价，饲料的配比和预算，防疫的费用，人工开支，就连运输损耗都算了进去。
“这数据做得比我前面看到那些ppt项目扎实多了。”
看照片的那个老师推了推眼镜，“前面有好几个项目，流水测算就写个‘预计’，细节全是‘大概’‘可能’，我看一眼就pass掉了。你看看人家这个计划书写的，连一头猪每天吃多少饲料，拉出来的粪便能卖多少钱都算出来了。”
王老师把计划书合上，还是摇头：“数据是详细，但咱们这是创业大赛，不是农业补贴评审。咱们学校的导向是鼓励科技创新，扶持互联网+，你这个养猪项目跟学校的大方向不匹配。传出去人家问我们今年扶持了什么项目，我们说扶持了一个养猪场，像话吗？反正我建议不通过。”
李老师也不恼，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今年这些互联网项目有几个能落地？我反正到现在没找到一个，前面刚看过一组‘校园二手书共享平台’，连目标用户都没调研清楚，ppt做得花里胡哨，盈利模式没有，就写个前期准备烧钱抢占市场。”
“那是另一回事，大方向不能错。”
两个人各执一词，旁边几个老师也分成了两拨。
一个年轻老师说：“我倒是觉得这个项目有真实产业背景，可以通过初赛，而且这个学生的家里已经在开始干了，又不是纸上谈兵。”
另一个老师说：“但大赛的评审标准里明确写了‘鼓励高新技术和互联网+’，我们得按着规则来。”
“你都说了是鼓励么，又不是只要互联网，再说，人家这个项目也写了智慧化养猪和数字化供应链管理。”
“装个监控他们就敢叫智慧化，用电脑记录一下就敢说数字化，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吵了十几分钟没结果，李老师敲了敲桌子：“行了，打电话问一下张主任，让他定。”
电话拨过去，放在桌子上开着免提。李老师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主任的声音传过来：“你们说什么项目？农村养猪场？”
“对。”
“通过，必须通过，”张主任的声音带着激动，“你们知不知道中枢刚刚发了文件，‘三农’是重中之重，农业现代化和规模化养殖是国家正在大力扶持的方向。好不容易出一个真项目，数据也真实，还是在建的，这么好的事，你们还敢跟我往外推？”
王老师插了一句：“可是张主任，我们往年的导向都是……”
“导向可以调。”张主任打断他，“上头刚开了会，要求高校创业项目要‘脱虚向实’，什么叫实？这就是实。传出去说我们财经大学扶持了一个养猪项目，丢人吗？不丢人。丢人的是拿了奖的项目最后连个水花都没有。这个项目必须通过，初赛直接过，决赛给足时间路演。”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说:“老人家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要总盯着计划书上写的，要看项目的真实落地情况，更何况，我们学校的创业大赛往年总被人诟病只会玩概念，钱花不到刀刃上，咱们得好好反省反省，不能让人再骂了。”
电话挂了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老师把计划书重新翻开，没再说话，只是对里面的数字和落实难度更上心了。
李老师拿笔在评审表上写了“通过”两个字，然后把苏念的计划书放到通过的一堆，继续看下一个。
两天后，苏念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学校创业大赛组委会发来的：“苏念同学，你的项目‘荣县生猪养殖项目’已通过初赛评审，请于3月19日前提交决赛路演ppt及项目的最新进展材料，决赛时间另行通知。”
苏念看完后把这件事在群里跟赵清妍和宋小满说了一遍。
赵清妍回复：“决赛路演要不要财务数据的支持？”
苏念:“不用，就按初赛那份计划书的框架来，加一点最新的进度就行。猪舍那边我二叔昨天刚发了照片，墙已经开始砌了，猪苗的第一批采购合同也订好了。”
宋小满:“好的，苏总，我一会和许总联系把这些材料全部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给你。”
“行，我一会再给我叔打个招呼，对了，你把那几个面试的资料准备好，明天我过去先弄这件事。”
苏念和她俩聊完后，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股票，三只股票已经连续四天涨停，账户里的浮盈也已经涨了一大截。
像这种连续涨停的股票，一旦开板就是庄家出货的时候，所以一般都得盯得紧紧的。但这次的下跌是因为政策出来导致的，所以苏念这次比较轻松，只需要等就行。
包子导演昨天也给她发来了《哪吒》的最新进展情况，由于资金充足，好几个工作室同时进行，特效做得很快，下个月就可以做后期了，听说出品公司已经开始拿样片进行宣发了，准备在暑期档上映。
下班前宋小满把整理好的养猪场最新材料发了过来，照片、合同、成本更新表，全都弄得整整齐齐。
苏念大概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做路演用的ppt，由于这次只需要更新几个地方，所以很快就做完了。最后她还跟宿舍的几个人提前讲了一遍，效果很不错。
因为她们三人听完也想投资猪场了。
第95章 黑料曝光
第二天上午，苏念到公司的时候赵清妍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随后，复试的人一个一个进来，主要是赵清妍在问，她问得问题很细，从增值税申报到有限合伙的税务处理，从银行对账到税务稽查应对，每个问题都很专业。
苏念坐在旁边听，很少插嘴，只在最后问一句“什么时候能上班”。
四个人面试完后，赵清妍定了两个，一个是从会计师事务所出来的男生，做事一板一眼。
另一个是赵清妍朋友推荐的，做过两年的家族办公室财务，对高净值客户的账务处理很熟。
苏念没有意见，同意了赵清妍的人选，接着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二叔打来的。
“念念，猪舍那边的手续都齐了，镇上让周一上午去拿最后一笔补贴的批文，你上次说的那个公司的事，我问了，人家说要有公司得让财务这边对接，我把这边的手续拍照发过去，让她看看怎么弄。”
苏念说：“行，我让她现在给你回电话，你有事和她沟通。”
挂了电话，她给赵清妍发了条消息，然后把许建国的号码推了过去。赵清妍回了个“好”。
等苏念回到宿舍的时候，周砚和唐栀正在宿舍里剪视频，两个人凑在电脑前面争论一个转场效果。
“念念，你那个决赛什么时候？”唐栀抬起头问了一句。
“周一才提交资料，估计就下周吧。”
“等你们决赛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公开？让我们也参加一下。”
苏念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哦。”
......
就在创业大赛决赛资料提交后的第二天，校内网上出现了一条帖子：
“扒一扒校园创业大赛决赛选手的真面目——经管学院的苏念，一个假名媛的创业闹剧。”
发帖者用的是小号，但应该是对苏念很熟悉或者比较关注她的人，因为很多事情知道的比苏念都清楚。
帖子里曝光了苏念从大一开始就利用姿色哄骗男同学，收男同学的贵重礼物和过节红包，有时还会要求别人转账，前后涉及了很多人，其中最多的一个学长就被骗了上万块钱，一年后，她为了躲债还把这些人都拉黑了。
并且说她品行也不端，上学长期旷课，尤其是大二下学期频繁地请假，把时间都花在了吃喝玩乐上，经常坐豪车出校门。
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脸去参加创业大赛，竟然过了初赛，尤其还是用养猪项目参加，这简直是对魔都财经大学的侮辱，楼主还在帖子里指出她那个养猪项目就是一个空壳子，专门用来骗学校的贷款和创业扶持资金供自己消费。
楼主说她是苏念的同学，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苏念的所作所为，不忍学校被骗，才站出来揭露这件事，所说的每句话都属实，没有半句假话。
发帖人很高明，写得是真假掺半。
因为苏念确实坐豪车出过学校，确实请过假，也确实收过许明远的手机和礼物。所以这些事被重新翻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出来证明是真的。
所以这条帖子很快就红了。
评论区也很热闹：
“原来是个捞女，看着就不像正经学生。”
“创业大赛让她这种人参加，学校都不查一下吗？”
“是不是被包养了？”
“养猪？真是笑死人了，随便编个其他也好啊。”
“严查，学校不管就举报，发抖音。”
“我的项目没过，让一个养猪的过了？绝对有内幕。”
刘薇在朋友圈转发那条帖子，吸引了更多的人去浏览，还配了一句话：“原来是榜上有钱人了。”
拼单群的很多人看到后都跟着点了赞。
......
晚上十点，魔都一家酒吧的包房里，灯光调得很暗，有几束不同颜色的光闪烁着扫过众人的脸，茶几上摆着两瓶喝了一半的洋酒，旁边放着几个空杯子和一个造型好看的果盘。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年轻人，年纪看着不大，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老练的劲儿，一看就是经常出来玩。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坐在正中间，衣服上面有几道扣子都被解开了，他一手搂着一个穿短裙的女孩，另一只手在另一个女孩的大腿上来回摩擦着，都快把丝袜摸起球了。
如果唐栀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里有两个人她竟然都见过，正中间的坐的年轻人是在操场上搭讪过苏念的那个富二代，被摸起球的正是以前经常和苏念在一起玩的刘薇。
刘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齐齐紧身裙，妆化得比很浓，一颦一笑之间尽显风尘。
“陆少，”刘薇端起酒杯朝他晃了晃，“念念可是我的手足姐妹，至亲好友啊，我这么做，可是把她给彻底得罪死了。”
“哦？”陆行舟眉梢一挑，舌头在嘴里打了个圈，眼睛一斜：“怎么？你后悔了？”
刘薇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砰”地一声，杯底和茶几接触，发出一声脆响，她抓住陆行舟准备松开的手，重新按在自己的腿上，表情有些凝重：“陆少，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哈哈......不就是钱嘛，这好说，等事成了，要钱还是要包，随便你。”
陆行舟语气带着轻松，顺势把刘薇往怀里一楼，手又渐渐不安分起来，不过从刘薇很享受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应该很开心。
刘薇不但开心还在心里感谢苏念，要不是因为苏念，她也勾搭不上陆少这样的顶级富二代。
她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一场梦。
上周五，还是这个包间，还是这些人，不过自己当时还坐不到这里，她是被一个学姐邀请过来的，说是陪几个富二代玩玩。
正是自己陪着的那个人问的陆少：“你这次是不是稳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看到陆行舟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本来挺稳的，后来听说有个项目挺猛，学校很是扶持。”
“什么项目？”
“一个养猪的。”
包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养猪的？你开玩笑的吧？”
“创业大赛的一等奖到时候给一个养猪的？学校疯了？”
陆行舟没有跟着笑。
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也认识，经管的，叫苏念，长得贼带劲的那个。”
“苏念？”
刘薇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旁边几个人的目光都已经在往她这边看了，她又问了一遍：
“你说的是那个苏念？”
第96章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你认识？”
陆行舟越过中间的人看她。
“如果是经管大二的苏念，那我就认识，不但认识还特别熟。”刘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说苏念现在已经不和她玩了。
陆行舟朝刚才问话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和刘薇换个位置。待刘薇坐好后，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刘薇那已经空了的杯子添了点酒，“那你知道她参加创业大赛的事吗？”
“创业大赛？”
刘薇心头一震，苏念竟然参加学校的创业大赛了？
她有些慌张地端起酒杯敬了陆行舟一下，看似是因为陆少亲自倒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实则是借着喝酒的机会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因为喝得有点猛，酒都从她的嘴边溢出，又顺着脖子流进熊口她都没有理会。
“听她说起过。”刘薇又小小撒了个谎。
陆行舟眼睛一亮，他慢慢摸上刘薇的手，用大拇指在其手背上轻轻摩擦着，“她那个项目什么来路？你了解多少？”
刘薇心里有些慌，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养猪”都是刚才听他说的，她只能含糊其辞，“项目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们在一起就是相约着出去聚聚餐，拍拍照，至于那个养猪的项目，我知道的确实不多。”
陆行舟又换了个角度问：“那你对她的私事了解多少？”
问私事，刘薇就不慌了，她放松身体，把头发慢慢捋到耳后，：“听她说她是从晋省来的，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她还说她家在当地算是比较富裕的，我们是在微信群里认识的，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挺节俭，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大方了，经常请我们出去吃饭，慢慢就熟了，不过追她的人确实挺多。”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羡慕，她挺怀念和苏念在一玩的时光，因为自从苏念不跟她玩之后，她都喝不到免费的奶茶了。
“就这些，她有没有什么黑料？”陆行舟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刘薇顿了一下：“黑料？”
陆行舟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耳边说：“既然你和她关系这么好，那肯定有她的黑料，只要你告诉我，我给你一万块。”
刘薇笑了，嘴上还带着矜持，“陆少，这不太好吧？”
陆行舟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有戏，他伸出两个手指：“两万。”
刘薇一听“两万”哪里还忍得住，她赶紧搂住陆行舟的脖子，趴到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声，说完还不忘嘱咐一句，“你可别让人知道是我说的。”
陆行舟听完后，把身体坐直了一点：“你手上真有照片？”
刘薇看了看周围的人，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手机里还存着一些我俩拍的。我回去再翻一翻拼单群里的聊天记录，她发的那些假照片，还有她显摆的截图。我回头整理一下全部发给你。”
陆行舟看着她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找到创业大赛决赛名单的页面，递过去给刘薇看。
“决赛在下周。她现在已经过了初赛，评委那边说她的项目落地扎实，评分很高，校领导也很支持。我要想拿一等奖，得先把她弄出去。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到时候钱不会少你的。”
刘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苏念的名字排在名单榜首，后面的评分是9.0，下面就是陆行舟的名字，评分只有8.5。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有些恍惚，几个月不见，苏宁竟然真的去学习了？还参加比赛了。
接着，她的心底又有些释然，就算你真的好好学习又能怎么样，既然得罪了陆少，最后的结局还不是一样的。
评分高又如何呢？又能怎？
以前跟我好的时候装得跟个姐妹似的，一转头就当众把我甩了，还敢把我拉黑。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那还不简单，”刘薇把酒杯放下，她的嘴角翘起，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她那些黑料，随便放几件出去就够她喝一壶了。创业大赛的选手被扒出丑闻，评委会肯定要重新审核。就算最后审完没事，她的名声也臭了。到时候陆少你拿一等奖，还不是手到擒来，名正言顺。”
陆行舟点了点头。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刘薇倒了一杯，。
“这件事你来办，钱，我来出。”他举着杯子说，“写手、水军、发帖，需要多少钱你跟我说就行。”
刘薇笑了一下：“陆少真痛快。”
“叮～”
酒杯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看似合作愉快，实则各有各的打算。
包房里其他人见陆少的忧愁已解，顿时开始起哄，有人去点歌，有人去要新酒，有人拉着身边的人开始玩游戏。
陆行舟靠在沙发上，双手展开搭在靠背上，他看着包房里闹哄哄的人群，嘴角勾着。
这个一等奖对他很重要，为了这个一等奖，商业计划书是他花了重金请外面的人专门做的，评委他也走了关系，只要拿到学校的贷款，他就能跟家里一个交代，他爸也会对他刮目相看，不会再说他不学无术，他也能跟他妈要更多的零花钱，换更好的车。
但是从他知道他的对手是苏念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想起那天在操场上，他站在苏念面前，但是对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想起他有一次装作路过想要和苏念偶遇一下，但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一秒都没停留，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苏念，我要让你知道，不理我的代价是什么。
......
最先发现帖子的还是李健，就是许明远的室友。
“远子，你看，有人在网上发帖黑你女神苏念。”
许明远听见苏念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凑了过去，他把帖子浏览了一遍后，没有说话。
“经管”“苏念”“骗了学长上万”“创业大赛”“养猪”他把所有的词汇串了一遍，发现除了前两个词他认识，帖子里所说的内容和他认识的苏念毫无关联。
见许明远不说话，李健先忍不住了：“管它呢，反正没骗咱们，我得回个帖子怼一句。”
他在键盘敲了几下后，没过一会就多了几个回复：
“又是一个苏捞女的舔狗。”
“还骗我们什么了，骗我们感情了。”
“别洗了，这种人有啥可洗的。”
李健气乐了：“你女神得罪人了，不但这么多黑子水军，学校也没人删帖，肯定有人在背后使坏。”
他转头看向许明远，“远子，你说句话，要不要把你女神还钱的事说出去，说了你女神好受，但你的名声可就臭了。”
过了半天见许明远还是不说话，李健叹了口气，也没再劝，但还是偷偷找出上次发银行卡的那个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校园网上有人骂你，你最近小心点。”
第97章 参赛名额被取消?
苏念收到消息的时候，唐栀和周砚也知道了，还是过完年来她们宿舍送特产的那个姐妹说的。
等她们看到的时候，帖子已经顶到了论坛首页第一的位置，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怎么办？”
周砚翻着评论区，看到里面一片骂声，她心里顿感焦急。
“我先给念念打电话，”唐栀也六神无主，她拿出手机就准备拨号。
刚把电话拨通，就听见苏念的手机铃声从走廊响起。她抬头朝门口看去，看见苏念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嘴里还问，“打电话干嘛？”
唐栀见到苏念本人，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还是周砚在电脑前抬起头问：“念念，有人在网上发帖黑你，你知道吗？”
“刚在路上看了。”
周砚有些佩服苏念的冷静：“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周砚站起来，“你知道评论区那些人骂得有多难听吗？”
苏念当然知道，但是再难听还有她前世死之前被骂得难听？这些对苏念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她们这些学生不论是规模还是战斗力，连前世网络上那些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苏念坐下靠在椅背上：“可他们说的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我确实是装过有钱人，确实请过假，也确实收到过东西啊。吵这个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就让他们这么骂？”周砚急了，“可你不是改了吗？钱也还了啊。”
“让子弹再飞一会。”
周砚看苏念说得青苗担心，便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便不再多言。
唐栀把手机递过来：“念念你看，这个人在帖子里帮你说了两句，但没人信他，还连他一起骂，这是不是给你买奶茶的那个学长。”
苏念看了一眼李健的回复，下面果然跟着一连串的骂声。
什么“舔狗”“收了多少钱”之类的。
她想到了那条短信，把手机还给唐栀，但没有说什么。
周砚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旁边问：“要不要找人删帖？”
苏念说：“删了也没用，该看的人都看到了，再说，删了就更显得我做贼心虚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她有种感觉，这里面不是一伙人在参与，自己那些所谓的黑料听着唬人，其实没有一点杀伤力，顶多恶心一下人罢了，更何况钱她都已经还了，转账记录也都在，这个可以随时公布。
关键要明白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背后站着什么人。
她一看内容就知道发帖的是以前拼单群里那些人，能让她们爆料的原因无非是利益，可把自己搞臭完全没有必要啊，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破罐子破摔也爆料她们？
高中物理就学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她才决定静观其变，想要搞清楚藏在她们背后的人是谁，包括这么做的原因，然后一下子全部解决，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们帮我个忙。”苏念终于开口了。
唐栀和周砚齐声问：“什么忙？”
“你们出去打听一下，看以前和我在一起玩的那些人，有谁蹦跶得最欢。”
“没问题。”
“ok。”
两人回答一句就出去找人问了。
没一会儿，苏念就看到宿舍群里发来一张截图。
她打开一看，正是刘薇的朋友圈，苏念看到图片里她写得那句“原来是傍上了有钱人”，笑了笑，然后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又跟了一句：“请人家喝杯奶茶。”
......
创业大赛组委会的评审会议室里，张主任坐在中间，旁边是上次参与初审的几位老师。不过这次多了两个人，是负责这次赛事宣传的老师。
张主任翻着苏念的决赛材料，旁边散落着几张a4纸，上面打印的正是论坛上关于苏念的帖子。
“说说吧，帖子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现在该怎么办？”
王老师第一个开口：“我觉得应该取消掉她的参赛资格。帖子上写得有鼻子有眼，又是收钱又是旷课，这样的人没给她记大过都算好的，还想参加比赛？尤其上面还专门提到了养猪项目的造假问题，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了，说我们组委会包庇，评奖不公。如果不把她的资格取消掉，我怕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在座的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张主任抬起眼眸，左右扫了一圈:“你们几个人呢？也是取消掉？”
“我觉得还没到决赛的时候，咱们可以先调查一下，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就一定是真的了？”李老师把苏念的比赛材料翻开推到桌子中间，“你们看看她交上来的东西，租地合同、营业执照、养殖备案、猪舍建设照片、猪苗的采购合同。养猪场是实打实的，可不是空壳子，所以说她骗贷款的事完全就不可能嘛。”
王老师继续说：“那其他事呢？收礼物、旷课、骗礼物，这些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
“是不是空穴来风，得查了才知道。”李老师说话不急不慢，“但审的前提是什么？是有人举报她违规。现在发帖的人用的是小号，连名字都不敢留，我们凭什么拿一个匿名的帖子去审一个已经过了初赛的项目？”
这时，旁边管宣传的老师插了一句话：“李老师，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问题是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校园网上、贴吧论坛上都在讨论这件事。这次决赛是公开路演，到时候底下坐着一百多号人，如果有人当场闹事，或者外面有媒体跟进，到时候我们可就被动了。”
“就因为怕舆论，就把人给撤掉？”李老师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我们本来学生的后盾，是他们以后出了学校的底气，结果呢？自己先动了手，我们学校就是这么保护学生的？”
张主任听着两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敲了敲桌子：“好了，别吵了，这件事有没有问过苏念本人和她导师？”
另一个管宣传的老师赶紧回答:“主任，我问了她的辅导员，苏念确实如帖子上写的过完年请过好几次假，但是……老师们对她的印象都很好，说苏念的成绩很优秀，所以对请假的事都不在意。”
“那她本人呢？”
“她本人我开会前刚联系了，她说帖子上的事都是假的，她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她还说……”
张主任有些不耐烦了:“她还说什么？”
第98章 决赛开始
“她还说……让我们不用管，帖子的事她来处理。关于养猪造假骗创业基金的事，她让我们放心，说到时候她自会证明的。”
“她真这么说？”张主任有些惊讶。
见宣传老师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有点意思……”张主任点了点桌子：“行，既然苏念说了让我们不用管，那就先不管了，我的意见是……她的决赛资格暂时先不动。”
他看向刚才联系苏念的那位宣传老师:“你一会告诉她，让她在决赛前得把这件事给我摆平。如果到时候有人当场发难，或者外面的人问起，我们也好有所准备。毕竟……清者自清嘛。”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张主任抬手拦住了：“李老师说的对，我们是学生的后盾，不能因为一个匿名帖子就先判她有罪。学校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只要有比赛那就拿小号匿名举报对手，到时候比赛还办不办了？”
……
“既然不管，就别看了，看多了更堵心。”
李健在许明远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明远晚上一直坐在电脑前。
帖子他已经看了很多遍，甚至都背过了，就连每一条评论他都翻了一遍。
李健问了他三次要不要发帖替苏念澄清，他三次都说“让我再想想”。
他不是不想帮苏念说话，他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开口。
看到帖子上说他被骗了上万块钱，评论区有人骂这个人是“舔狗”，有人骂这个人是傻*”。
如果他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苏念没有骗他，那些骂苏念的人不但不会听,还会把矛头转到他身上，说他被苏念洗脑了，说他还在舔。
他怕这些。
但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自己站出来之后，苏念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借这件事重新接近她？
李健第四次问他：“你到底发不发？”
许明远把电脑合上了。
“先不发，再等等。”
李健听到他的回答，看了他一眼，把嘴闭上，没有再说话。
再等等，再等等你女神都快被人骂死了。
他有点着急，确切的说他是替许明远着急。
他了解许明远，远子这个人老实，不爱出风头，让他站出来在网上替苏念说话，等于把他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可人家苏念把钱都还了啊，你大男人发一个帖子解释一下怎么了，骂就骂呗，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他最开始知道远子给苏念买那么多东西的时候很替远子不值，怕他被骗,但今天他有些庆幸苏念当初没选远子当男朋友了。
睡觉前，许明远又给李健发了条消息：“你帮我多留意点，如果事情闹大了，我再想办法。”
李健回了一个“知道了”，但语气比之前淡了不少。
他觉得许明远这家伙太怂了。
……
苏念是第二天才知道组委会已经开会讨论过她名额的事了。
听老师说她的名额没有被取消，但是必须得尽快提供证明材料，她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老师，我会尽快把资料发给您的。”苏念对着电话连忙表态。
苏念接下来两天也没闲着。
她先让宋小满把养猪场的材料详细整理了一份,包括镇上和村里的合同文件。
她自己又去银行打印了和二叔之间所有的转账流水。就连许明远的那笔还款记录她也导了出来，然后又拜访各个老师找到自己上学期的成绩单。
弄完所有事之后她并没有着急送出去，而是等待决赛的到来。
决赛的前一天，周砚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念念，我又找到一张截图。”
是刘薇在一个小群里说的话，被人截图转出来的。
原话是：“她以前跟我们玩的时候天天装富家女，现在真傍上了大款，都敢参加创业大赛了，人家背后有人。”
“不过，她这次肯定会失望的。”
苏念看了一眼那张截图，没说什么，点击了保存。。
唐栀也跟着一条信息“我今天也打听到一件事。刘薇最近跟一个叫陆行舟的走得挺近，听说是金融系大三的一个富二代。有人说她最近出门坐的都是陆行舟的跑车。”
看到”陆行舟“三个字，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前世她跟陆行舟在一起的时候，听他说过参加创业大赛的事，好像还获得了一等奖，他当时还炫耀过，说新换的跑车就是用那笔钱买的。
难道他参加的就是这一届？
如果这样，那他现在和刘薇搅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她赶紧翻出学校公布的决赛名单，发现陆行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里面，而且还是第二名，她这下终于明白了。
也不怪她此前没关心这些，由于她对自己的项目很有信心，从没有把对手放在心上。
“还有吗？”苏念在群里问了一下。
“暂时就这些。”周砚回了一句，“如果有其他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好。谢谢了。”
周砚晚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她把一杯放在苏念的桌上：“还在看？”
“嗯，最后一遍，怕到时候出了纰漏。”
“怎么样？明天就要决赛了，紧张吗？”
苏念把文档保存好，合上电脑：
“紧张什么？这么小的项目。”
“......”
第二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行政楼的报告厅里，台下已经坐了一百多号人。
前排是评委席，校长坐在中间，旁边是几个校领导和校外做投资的代表。
后面几排是各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代表，再往后是来看热闹的或者亲友团。
苏念到的时候，报告厅已经坐了大半。周砚和唐栀占了靠前的位置，看到她进来朝她挥手示意。
沈清辞坐在她们旁边，手里翻着一本决赛流程册。苏念走过去在她们的旁边坐下，把电脑放在腿上。
苏念坐下后，总感觉后面有人看着她，她转过头一看，发现是刘薇，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跟晚上在酒吧里简直判若两人。
她旁边坐着的正是陆行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利落。见苏念看过来，他还含笑点了点头，像是打招呼。
苏念没有回应，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继续朝主席台看。
刘薇见苏念这个样子，撇了撇嘴，嘴里嘟囔一句：“拽社么拽？”
两点整，主持老师上台宣布“魔都财经大学2019创业大赛决赛”正式开始。
他先介绍了一遍评委席上的人，然后是说举办创业大赛的初衷，最后开始介绍选手，上台路演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苏念排在第三，陆行舟排在第四。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互联网+农业的项目，讲的是农产品溯源系统。
ppt做得很漂亮，但讲到盈利模式的时候卡了一下，评委问了两个问题，他答得有些含糊。
第二个是一个校园服务类的项目，数据做得比较扎实，评委的反应还不错。
轮到苏念上场的时候，她站起来，把白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一圈，走上了台，看到大屏幕上出现自己的项目标题后，她开始了讲解。
第99章 创业大赛一等奖
“评委老师你们好，我带来的项目是生猪养殖，项目地在晋南市荣县xx镇xx村，目前项目在建，猪舍已经快要封顶，第一批猪苗也会在下个月进场。”
她从数据分析开始讲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项目，到项目的规划，再到市场前景。
就在展示猪舍图片的时候，大屏幕突然不放了，苏念按了几次后发现都没有反应，就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动了手脚。
台下的观众席见苏念突然停住不讲了，纷纷开始低声私语。
过了一会，就连评委席上的人也忍不住开始左顾右盼，不过因为身份的缘故，并没有像他们一样乱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一点可惜的神色。
“不好意思，后台可能出了点故障，”但苏念并没有慌，先是朝周砚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自己的电脑拿上来，临了还不忘给学校上眼药水，“大家不要着急，这些事情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可能会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我一会用备份资料继续讲解。”
“意料之中？”“带了备份。”
台下的评委席哪一个不是成了精的家伙，一听苏念这么说就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小姑娘忍不下了才当众说了出来。
几个校外投资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并没有说话。
校长见状，赶紧把自己的助理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场闹剧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就结束了，周砚上台送上电脑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到这群学生会的后面盯着他们操作。
接下来苏念的路演就进行的很顺利，等她说完“谢谢”后，台下先是安静了两秒，其中一个投资人带头鼓了掌，紧跟着后面几排也有学生跟着拍了手，渐渐蔓延到全场。
“这位苏同学，你的所有设想都建立在猪肉的价格未来会涨的前提下，假如你判断错了，肉价不涨反跌呢？”投资人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苏念从容不迫地回答:“评委老师好，我们的生猪养殖规划是五到十亩，但是我们租的地是一百亩，未来还会有牛、羊、家禽、鱼类养殖，到时候会形成集养殖、加工、冷链运输、销售为一体的全产业链，实现自产自销，后续还会带动当地的就业和发展，所以……如果真的发生像您说的价格低迷的话我们就自己做自己卖。”
另一位投资人见对话结束，也拿起话筒问：“不知道你对互联网这块怎么看？”
苏念微微一笑:“未来，人们会越来越追求健康和无公害，我们的养殖场每年会产出巨量的优质肥料，我的计划是后期把这些肥料全部用来种植有机农作物，成熟后通过网上给卖出去，甚至可以考虑用直播的方式，让人可以通过手机就能看到他买的东西从开花到结果的全过程，从而更放心，提高他的网购率。”
这位投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颖的销售方式，很是心动：“好，期待以后咱们可以合作。”
“这是我的荣幸。”
见没人再继续提问，苏念鞠躬下台。
“念念，你太厉害了。”
苏念刚坐下，周砚就对她伸出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夸她讲得好，还是对今天台上出事故的预判表示信服，也可能是两者皆有吧。
苏念笑笑没说话，开始听陆行舟的讲解。
陆行舟正好排在苏念后面，显然受到了她刚才的影响，上台之后的状态表现有些不佳，他ppt翻得很快，听得台下的评委连连摇头。
就连最初对他项目比较感兴趣的投资人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都失去了兴趣。
后面的路演继续，就连苏念都发现了一两个不错的项目，听得她是频频点头。
路演全部结束之后，评委们开始离席讨论。
后面的人见讲解结束，可能是觉得自己支持的人已经无缘奖项，他们已经开始陆续退场，但大部分人还留在座位没走，三三两两开始凑到一起低声议论。
周砚凑到苏念旁边：“那个陆行舟脸都白了。”
唐栀在旁边点头：“嗯，估计是被你吓得。”
不过这些苏念都没有理会。
半个小时后，评委回到席上。主持老师拿着名单站在话筒前：“好了，比赛已经结束，经过评审团的讨论，我手上拿的正是魔都财经大学2019创业大赛的获奖名单，咱们闲话不说，直接开始公布名单。”
“接下来，我们揭晓本次创业大赛三等奖的获奖项目！”
“评审团专家给出的评语是:闲置流转，物尽其用。这支团队扎根校园，瞄准大学生物品浪费、二手交易信息不对称的痛点，搭建线上共享平台。依托互联网打通校内供需，让书本、家电、生活用品循环流转，用轻量化的互联网模式解决校园里真实的小难题。项目从小切口切入，贴近学生生活，商业模式清晰，具备落地实践的价值。”
“所以，荣获本次大赛三等奖的是，校园闲置循环共享平台！恭喜社会发展与公共管理学院大四的陈克同学！你将获得三十万的创业基金，后续项目稳步推进，还可申请专项免息创业贷款。有请陈克同学和颁奖嘉宾上台！”
台下掌声雷动，台上颁奖拍照。
“感谢我们三等奖的获奖同学。下面，即将颁发本次大赛二等奖！”
“这次我们评审团专家给出的评语是:绿色环保，科技赋能。他打造出社区智能垃圾分类回收终端……依托互联网连接居民……简化回收流程，推动再生资源回收利用。项目贴合当前的城市环保政策，兼具社会价值与商业前景。”
“所以荣获本次大赛二等奖的是，社区智能垃圾分类回收项目！让我们恭喜……你们将获得五十万元创业基金……有请颁奖嘉宾！”
又是同样的流程走了一遍，台下依旧是掌声雷动，不过陆行舟的心此刻却冰到了极点，脸上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旁边的刘薇却没有察觉，她以为陆少的项目肯定获得了一等奖，所以一边鼓掌还一边朝陆行舟抛了个媚眼，仿佛在说，“瞧好吧，一会我会鼓得更大声。”
她正想着，就听主持人开始继续揭晓:“让我们感谢获得二等奖的同学。接下来就到了万众期待的时刻，现在，我们将揭晓本次创业大赛的一等奖！”
“当大多数创业项目还聚焦在互联网的时候，这位同学把目光投向了基础民生产业，她融合物联网监测、数据化管理，改变传统的养猪模式。依托数据监控猪舍环境、疫病预警、饲料智能调配，用数字化手段降本增效，打通养殖、加工、运输的产销全链路。项目立足实体产业，紧扣民生刚需，尤其是符合当前的“三农”政策，它的市场空间广阔，在一众互联网项目中脱颖而出，得到评委们的高度认可。”
“让我们掌声祝贺来自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大二的苏念同学，荣获本次创业大赛的一等奖，她带来的项目是荣县生猪养殖项目。”
“你将获得一百万的创业基金，后续如果项目可以稳步推进，还能申请专项免息创业贷款。有请苏念……！”
刘薇刚开始还拼命得鼓掌，把手都快拍红了，才听出不对劲，怎么是养猪？
直到她看到苏念已经站在台上开始领奖了，她才后知后觉得把目光看向坐在她旁边的陆行舟。
第100章 开始发难
陆行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他双手交叉搁在翘起的二郎腿膝盖上，两个大拇指捏的指尖都充血泛红起来。
他看着苏念站在台上接过那张写着“一等奖”的证书，接过那张写着“壹百万创业基金”的牌子，然后和颁奖嘉宾握手、合影。
台下的掌声从稀稀落落到整齐起来，最后整个报告厅都被掌声填满。
陆行舟坐在那里没有鼓掌。
他旁边几个认识他的人也没有鼓掌，就显得刘薇刚才一个人的鼓掌有些扎眼。
刘薇尴尬地放下手，心底有些惴惴不安。
她张嘴想安慰一句，但看到陆行舟那想要杀人的表情后，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头去看台上，苏念正把证书拿在手里，脸上虽然挂着笑，但不像刚才那两个人领奖时那么激动，就好像她获得一等奖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刘薇看着苏念，越看越觉得那张熟悉的脸有点陌生，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由于她刚才鼓掌鼓得太用力，手心都拍红了。
甚至带点刺激过后的麻木和疼痛，就像……
颁奖环节结束之后，主持人又问了苏念几句获奖感言，就宣布本次创业大赛正式结束。
台下的人正要散场，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黑幕！”
这两个字是从观众席后排传出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报告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后排看去，就连评委席上那几个已经准备站起来走的校外投资者，听到这两个字后，屁股又坐了回去。
“一个养猪的项目拿一等奖，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说话的是个男生，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过道边上，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看起来像是学校的学生。
他旁边还坐着两三个人，跟着附和:“就是，肯定是骗钱的。”
“这种人都能获得一等奖。”
“哪有这样的。”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回头看，有人交头接耳。
苏念怀里抱着证书和奖牌刚要准备下去。
听到喊声，她顺着声音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砚在台下已经站起来了，正要往那边走，被唐栀一把拉住。
“你冷静点。”唐栀压低声音对她说。
评委席上，校长站起来拿过话筒：“请刚才喊话的同学到前面来，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说清楚。”
后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坐着没动，但他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没办法他才站起身往前面走去，最后站在第一排的观众席前面。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个子挺高，人长得瘦瘦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怕事的神情。
“你是哪个学院的？”旁边的教务处主任拿起话筒问。
“金融系大三的。”男生说，“我就想问一句，一个养猪的项目凭什么拿一等奖？它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陆行舟坐在后排没动，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争吵的方向。
“这位同学，如果你对评审结果有异议，可以提交书面申诉，组委会一定会按规定处理。但今天这个场合，请你能够尊重比赛结果。”
教务处主任虽然面上依旧笑呵呵的，但说话的语气已经带着不耐烦了。
但他的话音刚落，观众席最后一排又站起来一个人。
这人三十来岁，脖子上挂着一台运动相机。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过道中间：“您好，我是一名自媒体博主，抖音名字叫魔都观察君，今天是想过来采访的创业大赛。我想问一下，关于网上有人举报苏念同学的项目造假，说她用空壳项目骗学校的创业基金，这件事组委会查清了吗？”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片的议论声。
“请问你是受谁邀请来的？”教务处主任没有回答，反口问道。
“没人邀请，是我自己来的。我本来是打算找宣传口对接，但他们在电话里说不方便采访，我就自己进来了。”他采访过很多人，每次这么说都无往不利，他又看了看四周，“既然今天这么多人在，不如当面说清楚。让一个本来就有争议的项目拿了一等奖，网上又有这么多质疑声，学校难道不打算回应吗？”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是在小声议论，那现在的骚动就更大了。还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周砚在台下攥着拳头，想要上去理论，旁边的唐栀和沈清辞紧紧拉着她的胳膊。
这时，旁边的张主任接过话筒，声音不急不缓：“这位校外的朋友，首先感谢你对我们学校创业大赛的关注。苏念同学的项目，组委会在初赛阶段和决赛阶段都做过认真的审核。最后的结果是完全符合本次创业大赛的程序。因为这件事涉及到苏念同学的隐私，本来我们是不打算公开的。但既然你专门跑过来采访，再加上现场也有同学对这件事有疑问，那我现在就把相关情况公开说明一下。”
他说完还转头看向苏念：“苏念同学，你看可以吗？”
见苏念点头同意，他又继续说:“首先我说一下关于项目是空壳公司的问题，苏念同学的项目位于在晋南市荣县，猪舍的主体已经封顶，第一批猪苗将在下个月进场。如果你们有谁不信可以去实地考察，可以去采访当地的镇府和村委会，不要听网上的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人云亦云，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第二，关于苏念同学想要用项目骗创业基金和贷款的问题，苏念同学现在申报的这个生猪养殖项目，第一阶段的投资在三百万，目前苏念同学自己就已经投入了一百二十万，后续还有两百万的追加计划。每一笔钱都有银行的转账记录，公司是苏念同学自己开的，你们不信呢也可以去工商局查。等真需要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向社会公开她的转账流水。”
“不知道我对大家的解释，清楚不清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主任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媒体的人，一个高校的领导，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我的解释完了，现在我们也得查一下你这位所谓‘自媒体’的身份了。保卫处，一会请这么先生留一下，如果身份没问题，再请他离开。”
观察君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抖音上一个稍有名气的小博主，平时就是靠在网上蹭热点才有了点粉丝。
这次也是因为有人私信他，给他看了帖子的内容，说有比赛有黑幕，他才专门跑过来的，本来还想着利用这次机会在学校搞点钱花呢，他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但没想到人家学校一点不怕，怕的人却成了自己。
看到保卫处已经慢慢朝自己靠近，他着急了，大喊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张主任又恢复到和蔼可亲的模样，他笑呵呵的说:“别急，我已经通知他们报警了，治安同志一会就到。”
“就算比赛没有黑幕，但她骗男同学也是事实，她这是道德败坏，你们学校就是这样教书育人的吗？”观察君急了，他像是找救命稻草一样，拼命为自己找合理的借口。
“关于苏念同学和男同学之间的事，也已经处理完了，苏……”
张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台下有人惊呼一声，“你们快看校内论坛……”
第101章 我会一个一个查清楚
“快看论坛......”
可能是发现说话的声音大了，他说完后，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想让人注意到他。
但他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报告厅，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碰了碰旁边的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掏手机。报告厅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手机解锁声。
“本人亲自发帖了。”
“好家伙，真花了这么多。”
周砚和唐栀也赶紧打开校内论坛，她们一进来就知道大家说的是什么帖子了。
标题很简单：“我是你们口中被苏念骗的那位当事人。”
内容更简单，只有四句话:“我给苏念买东西都是自愿的，是我在追求她，她没有主动索要。她不愿意接受我后，就把钱还了，还多给了一部分。所有都有转账记录。请发帖人不要再利用这件事造谣。”
底下的评论已经回复了好多，看来帖子发了也有一会了。
“原来是这样。”
“之前骂人的呢？怎么不说话。”
“这才是女生的榜样，还多给了。”
还有人艾特出了之前骂得最凶的那几个账号，追问他们：“出来看看你们口中所谓的“捞女”，别装死了”。
也有人看完手机后，跑过来在张主任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张主任笑着说了句“好”，等大家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他才继续开口:
“看来我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既然当事人已经发公开说明，那帖子的事就清楚了。至于发帖的人是谁，发帖的目的是什么，学校后续会继续调查。等查出来之后，也会按规定处理，绝不姑息。”
“另外这件事我也会让学校发公告，希望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更希望我们魔都财大的学生，能做到: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谢谢大家！”
他说完后，又看向台上：“苏念同学，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念站在台上，目光扫过陆行舟，扫过他旁边脸色已经发白的刘薇，扫过后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最后落在校长的身上。
“有。”她说，“帖子是谁发的，我已经有眉目了。接下来我会报警，后续的事也会交给我的律师处理。发帖的人和背后指使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查清楚。”
她的声音很平，不喜不怒，说完这句话后，朝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抱着证书走下台。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先是周砚，唐栀，沈清辞，然后是后排几个的学生，然后越来越多人跟着拍手。
声音比刚才颁奖的时候更响。
她刚回到座位坐下，就收到一条宋小满的信息：“发帖账号的ip我找人查过了，是学校图书馆的公共网络。具体是谁发的，可能需要学校的配合，得你沟通一下。”
苏念回了一个字：“好。”
报告厅里的人已经开始散场，前排的评委站起来收拾材料，后排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
陆行舟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刘薇紧紧跟在他后面，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多了份慌乱。
苏念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四个人从报告厅出来的时候，沈清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报警？”
苏念想了想：“还是先等学校那边的调查结果吧。如果他们查出来了，我就不用报警了。如果查不出来，我再报警。”
周砚急了：“那万一学校捂盖子呢？”
“应该不会。”苏念说，“这次的事情闹得还挺大，更何况有这么多外人都看着呢。而且......”她顿了一下，“就算学校的处理结果我不满意，我也有别的方式。”
她没有解释“别的方式”是什么，但周砚和唐栀都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陆少，怎么办啊？她会不会真的有证据。”刘薇刚走几步就拉住陆行舟的手问。
陆行舟正要发怒，看着她那满脸急切的样子，忽然想到，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抓着刘薇的胳膊，温柔地说:“微微，你放心，她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你到时候就说自己也是听别人说的就行了，学校不可能因为这一点事处分你的。只要你乖乖的，钱我不会少你一分的，我后面也会帮你的。”
他也不知道刘薇有没有听进去，只能安慰一句:“我见你状态不是很好，我就先走了，等你休息好，我再和你联系。”
刘薇看着陆行舟那急匆匆的背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
“材料交了？”
苏念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李老师。
苏念并不知道这是评审团里一直支持自己的老师，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交了。”
“好。”李老师并没有介绍自己，但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说了一句，“你那个项目，后面好好做。学校给的创业基金下个月就能到账，到时候会有专人跟你对接的。”
“好的，谢谢老师。”
李老师摆了摆手，进了教学楼。
……
“比赛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联系。”
陆行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冰冷，赶紧保证:“老师，您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陆行舟的嘴角朝后撇了撇，“拿了我的钱，连个三等奖都没评上，就急着想撇清关系？老师，你太贪心了。”
他刚挂断电话，电话就又响了起来，陆行舟有些心烦意乱，但看到电话上面的名字，他还赶紧接起来:“爸，怎么了？”
“比赛完了吗？是不是一等奖？”陆鸣的声音很是洪亮，问出口的是疑问句，但总让人感觉是肯定句。
听着电话里面儿子不出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冷静了一下:
“二等奖？”
“……”
“三等奖？”
陆行舟能听出他爸的声音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不敢让他爸继续猜，赶紧出声:“爸……我……没获奖。”
电话里想象的怒吼声没有传来，只听他爸平静地说了一句:“晚上回家，我要听你的解释。”
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
……
“你说一等奖被一个养猪的抢走了？”陆鸣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那后面为什么也没有你？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谈好了几个投资人，只要你的项目拿到头奖，我就能让他们投天使轮，你现在告诉我什么奖都没有。”
陆知行当纨绔当惯了，想当然得说:“爸，我本来就是玩的，失败就失败呗，大不了我不换车了。”
“你……”陆鸣见儿子这副样子，气的捂着胸口，“混账东西！你懂什么？”
第102章 又赚了两千万
见儿子一脸懵逼，陆鸣缓缓闭上眼睛，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才睁开眼无奈道:“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他看着陆行舟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的项目能成，我就会给它投一笔钱，到时候借着你们学校创业大赛的名头再拉几个投资人进来，把估值再一做大……”
后面的话他也不想说了，懂得的自然会懂，不懂的，你就是掰开了，揉碎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你答应给我买跑车就是用这个钱？”陆行舟似懂非懂。
“跑车，你踏马一天就知道跑车，”陆鸣怒吼一声，他看着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一天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能不能稍微学点东西？这件事情如果成了，多少跑车给你买不来？早知道你会变这样子，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公司的头等大事是财务危机。”
“咱家公司有财务危机了？”
陆行舟这下终于慌了。
项目没了，他可以再换一个，但公司一旦倒了，他就没钱花了，他可能就会从一个富二代，变成负二代。
陆鸣已经力竭，他看了陆行舟一眼，有些无力地摆摆手，“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陆行舟关门的时候，看着他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
他的鼻子突然有些酸酸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今晚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听说酒吧那里又来了几个新大学生，他得过去看看。
……
三天后，学校一连发布了三则公告：
经查，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大三学生刘薇因指使他人在校园论坛发布不实信息、损害同学名誉，违反校规校纪，经学校研究决定，予以记过处分。
经查，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大三学生陈xx受他人指使在校园论坛发布不是信息、损害同学名誉，违反校规校纪，经学校研究决定，予以记过处分。
经查，学生会干部李xx因个人原因破坏比赛的公平性，故意损坏选手的参赛文件，给学校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经学校研究决定，撤销其在学生会的一切职务，并予以记过处分。
公告贴出来之后，很快就有人把这件事和创业大赛的事联系到了一起。
当他们想要上论坛翻帖子的时候，发现那条黑苏念的帖子已经找不到了，首页挂着的是他们几个对苏念的道歉帖，和对苏念的调查说明。
刘薇虽然没有被开除，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帖子虽然不是她发的，但全是她在背后指使的，本来应该是要开除的，但念在她只是初犯，学校决定放她一马。
经管学院也找她谈话了。拼单群也把她踢出去了，以前跟她玩的那几个人也渐渐不再跟她来往。
她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她，有人在议论她。
她开始频繁地请假，后来和陆行舟闹翻了以后，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找了个“当女儿”的兼职，办了走读，彻底搬出了宿舍。
苏念收到张主任发来对几人的处理结果后，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然后把水喝完，坐回桌子前打开电脑。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盘面，圣城股份和成华药业还在涨，她持有的仓位浮盈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一些。
她看了看时间，该平仓了。
就在下午收盘前10分钟，苏念直接清空了账户里的所有股票，她的卖单刚一挂出去，封单瞬间就少了一大波。
因为时间太短，这三个封在涨停板上十几天的股票都晃了晃，差点被憾动。
她没管那些，把最后一笔卖单确认完后，切到账户页面看了一眼，持仓已经清零，可用余额又多了两千多万。
公司账户这下终于又有钱了，下个月创业大赛的一百万也会到账，到时候猪舍也已经开始进猪苗了。
每过几天，苏念都会收到包子导演发过来的《哪吒》最新消息，她每次都会笑着问一句:“钱够吗？”
弄得包子导演现在也变得财大气粗起来，特效稍微有点不满意就打回去让重做，力争完美。
“叔，猪苗钱我随时可以给你转过去，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念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边了，不光是学校在关注，也是因为这个项目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灰都抹完了，就剩装棚了，猪苗是老周一个个过去挑的，一共500头，听你的，又挑了300头母猪，现在定金已经付了，等咱们弄好后就可以进猪了。”
“好，那清明节我就不回去了，到五一的时候再回。”
挂了电话，她又把股票的余额截图给赵清妍发过去。
没过两秒，赵清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苏总，什么情况？里面的钱哪来的？你没通知我怎么就让人打钱，我前面不是告诉过你每一笔钱都要有合同或者发票吗？”
“赵姐，别急嘛，你听我说完，”苏念听着她那急促的声音，饶是她两世为人，此时的心里多少也带点小小的得意，“这钱本来就是公司的，不是外面来的，这些都是我这个月在股市赚的，每一分都有来源。”
“有来源就好，”赵清妍先是松了口气，突然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这是你在股市赚的？”
“对，全是我赚的。”
赵清妍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运气？
七百万一个月变二千七百万。
股神也做不到吧。
但她相信苏念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虽然不想相信，但最后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好了，我就告诉你一声，咱们公司有钱了，”苏念听电话那头久久不语，她都能猜到对方的反应，便说出了她打电话的目的，“接下来除了需要给养猪场那边打款，短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接下来我还会继续买股票。”
“哦……好的，苏总，公司暂时确实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您先按您的计划来。”
挂了电话，赵清妍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甚至找不到人和她分享。
原来苏总的背后没有大佬，她本身就是大佬。
那自己这份工作应该算是稳定了吧？
本来还抱着过了试用期公司可能会倒闭的想法，现在的她对公司的前景充满了希望。
谁能理解她刚接手财务的时候，她都懵了，公司花一千万投资了一部电影，还是国产动画。
又花三百万要投资养猪场，还是在离魔都两千公里的农村。
就连当初让宋小满开证券账户，她都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三个毫不相干的行业是怎么串联到一起的。
反正老板让转钱，她就转钱，没想到转了七百万，回来两千四百万。
这哪是人？这非明财神爷转世啊。
赵清妍双手合十拜了拜，
“苏总，请原谅我过去对你的不敬，希望你未来可以继续发大财，带我发家致富。”
第103章 什么两百万，是两千万
“这个月的运气真不错！”
陈景明伸了个懒腰，他看着账户里静静躺着的一百三十四万，心里暗道，“这次，那个小丫头估计输了。”
因为这可以说是他操作短线最好的一次。
这个月，他精准地抓住了铁矿石的一波行情，仓位也加得狠，到最后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把杠杆再放大一点。
这个成绩就算放在他过去几年的交易记录里，也是排得进前三的。
“她不会也做多铁矿石吧？”陈景明突然想到，“反正胜负也不差这一两天，我还是问下吧。”
他把自己的余额和操作记录直接截屏发给了苏念，“苏总，这是我的这个月收益，你看一下。”
他感觉这次已经胜券在握，心里也想好该推荐谁去苏念的公司当投资经理了，也算是对耽误人家这一个月时间的补偿。
“挺厉害的，/大拇指。”
没一会儿，陈景明就看到苏念的回复。
他怕苏念不好意思提对赌的事，决定递个台阶：“没事，苏总，以后还可以合作，我这次给你推荐的.......”。
他的字还没有打完，就看到苏念又发过来一张截图。
陈景明刚把截图打开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脸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二百八十万。
苏念的账户余额清清楚楚的写着，二百八十万，他还伸出手数了一下，真是五个零。
余额是自己两倍，收益率却是自己的六倍。
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始看苏念的操作记录，记录很简单，就一个买入，一个卖出，中间没有其他操作。
买入价：6.12，卖出价：17.2。
他把苏念买的这支股票k线图调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就发现苏念的操作很真实，没有任何水分。
这支股票从去年最低的三块钱，一直升到前几天最高的18.7，后来又因为公司发布公告，明确说没有登陆今年科创板的计划而开始下跌。
苏念正好卡在公告发布的前两天清的仓，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巧合还是苏念真的知道什么，反正这次对赌是他输了，而且是惨败。
他坐了一会，给苏念发了条信息：“苏总，我输了。明天去公司办手续。”
“好，那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陈景明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公司都已经有四个人了，宋小满还是第一次见有外人进来，她立马起身:“请问您找谁？”
陈景明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陈景明，是过来上班的，请问苏总在吗？”
“哦，，，是陈经理啊，苏总已经吩咐过了，我是她的助理，宋小满，你可以叫我小满，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宋小满松开手后，带他找了个空的工位:“陈经理，位置你随便挑，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找我，我会给你配齐。”
陈景明道声“谢谢”后，选了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坐下，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相比上次，这里已经热闹了许多。
他先跟着宋小满熟悉了一下公司的环境和同事，然后拿出手机跟苏念发了一条信息:“苏总，我到公司了，接下来我需要干什么？”
见苏念没有回复，他感到无所事事，就跑过去问宋小满，“小满，苏总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她人？”
宋小满对苏念的课程和时间都很熟悉，连时间都没看，直接脱口而出:“她这会还在上课。应该下午会过来。”
“上课？上什么课？”陈景明有些不明所以。
“她没告诉你吗？她还在上大学，是个学生。”宋小满有些疑惑地回答。
陈景明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真是个学生？”
宋小满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对苏念不太了解，虽然对他为什么不面试会直接来上班有一点好奇，但她并没有追问，而是点点头全是回答了。
陈景明想起上次过来时在公司见到的那几个女孩，当时就觉得她们像是大学生，只是当时没敢那方面想罢了，他回过心神，“那公司的投资账户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吗？”
“投资账户现在是苏总管着，不过你可以问下财务部那边苏总的规划。”
陈景明从财务部回来后，立马打开交易软件，开始看今天的盘面，虽然没法立即操作，但他想要立马开始规划下一步计划，因为他的压力此时有亿点大。
来的时候还想着这么一个小公司能有多少钱玩投资，虽然自己打赌输了，但他还有一种大佛来到小庙的想法。
心想着自己到时候随便弄露几手，还不得让苏念乖乖听自己的。
可是刚才在财务部被赵清妍摧毁了道心，让他现在感觉自己这几年引以为傲的成绩都是笑话。
他看看股市，看不进去，看看随货市场还是静不下心，心里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她是如何做到的？”
时间退回到五分钟前。
陈景明一脸自信的问赵清妍:“赵主管，我想问下咱们的投资部这边有多少可以操作的资金？”
赵清妍想起上次看的数字跟他说:“前几天是两千七百多万，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因为投资部没人，所以这一直是苏总在亲自负责。”
“好的，谢谢你，我下午跟苏总要下账户，钱放在里面不动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赵清妍叫住了他:“那个……陈经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景明笑着说:“别客气，有话直说。”
“苏总说她会继续投资股市，，，我希望你最好听她的。”赵清妍本不想说，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决定还是提前告知一下，“当然，我说这话不是干预你的工作，只是提点一句。因为苏总她玩股票很厉害。”
陈景明以为赵清妍知道了苏念和自己对赌的内容，虽然输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赵清妍面前，还是不想丢了面子，“这个我知道，她上个月刚挣了二百多万嘛，这个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玩股票很厉害。不过我以后也会挣回来的。”
“两百多万？谁说两百多万，苏总她明明挣了两千多万啊。”赵清妍纠正了他一句。
陈景明大吃一惊:“两千多万？意思账户里的钱全是她挣的？”
“对呀，我月初刚入职的时候反正只有几百万万，现在变成了两千多万。所以我希望你能跟着苏总多学习学习，等熟悉了再操作。”
陈景明玩了这么多年投资，从籍籍无名到可以操作上亿资金，他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他有时候会感觉挣钱也没多大意思，他想要追求去一种精神层面的满足，就像古代的剑客为了突破自我而不断挑战天下的高手。
所以他选择辞职过来见见苏念这位高手，虽然最后和苏念的对赌他输了，但他并没有泄气，依旧自信满满。
但今天听到赵清妍对自己的不信任，再听到苏念的战绩后，他突然感觉找对了人，也找对了地方。
苏念这么厉害还把投资部交给自己，他感觉自己得到了认可，他要认真对待，不能辜负了苏念对他的信任。
第104章 第一次会议
“怎么样？陈经理还适应吗？”
苏念看着陈景明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暗自有些发笑，她轻咳了一声后问道。
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两人。
仅仅只隔了一个月，而陈景明的态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月前他坐在这里意气风发，提出要和苏念对赌，现在的他在这里正襟危坐，满脸的不好意思。
“挺好的，苏总。”他的屁股只沾了沙发的三分之一，听到苏念的问话，赶紧从旁边拿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递给她，“对了，这是我花了一上午时间整理出来的几个标的，我觉得还挺不错，你先看看。”
苏念接过来看了看，上面一共写了三支股票，每支都附了基本面分析和近期可能会达到的估值。
“挺好的，可以考虑，”苏念点点头，然后把纸放到桌子上，“陈经理，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之前主要是做二级市场，期货和股票比较多对吧，不知道一级市场和风投这方面接触过吗？”
陈景明见苏念对自己选的股票表示了赞同，绷紧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点，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苏总，我虽然没有独立牵头过完整的投资，但以前也跟着团队看过不少的天使轮和a轮项目，做过一段时间尽职调查，对整套流程还算是比较懂的。”
“那就好，你也算是入职了，趁着咱们今天人全，开个短会吧，也算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苏念说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小满，叫一下赵姐和两位财务，十分钟后去会议室开会。”
……
会议室里。
六个人围着会议桌坐下，苏念坐在中间，赵清妍和陈景明坐她旁边。
“今天也算是咱们‘念雪诚’投资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会议。”苏念环视一圈，“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认识一下吧。我先来，我叫苏念，任ceo一职。”
“我叫宋小满，是公司的行政助理，大家有事可以找我。”
“我是赵清妍，财务部主管，大家应该都认识。”
“大家好，我是陈景明，目前负责投资部，今天和刚和大家见过。”
“我叫周正，负责财务部的会税这块。”
“我叫林知，负责财务部记账和财务规划。”
听大家逐一介绍完，苏念看着自己的现有的班底，心里有些自豪，“台子算是初步搭起来了”。
“好，大家现在也算是认识了，以后我们公司的人会越来越多，但是你们几个也算是元老级人物了，未来，我相信公司的发展会越来越好，你们的待遇和收入也会越来越高。”
苏念虽然没当过老板。但前世也听她老板画过不少饼，所以自己画起饼来也是信手拈来。
“今天开会，我主要讲几点，”苏念画饼结束，见大家脸上都带着亢奋，翻开笔记本缓缓开口，“第一:我们先欢迎陈经理正式入职，投资部的事以后他负责日常盯着，大方向由我来定。”
说完，苏念先带头鼓掌，等掌声停止后，她微微颔首:“第二:陈经理，下去以后你和宋助理商量一下投资部的组建，尽快组织人员招聘，另外由于咱们‘念雪诚投资’公司的特殊性，以后所有的入职人员必须签好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岗位责任书和风险赔偿协议。你们几个入职早的也要补上，这个我会让律师协助你们。”
“第三:也是咱们公司未来几个月的发展方向，咱们公司的投资会从现有的短线投资逐步往短中长线投资发展，并且不限于大陆地区，港股和美股那边未来也会涉及，陈经理，这个也得辛苦你了。”
见陈景明点头后，她又继续说:“下个月，养猪场那边学校也要去实地考察，到时候我会陪着回去一趟，宋助理，你来把这件事安排好，包括路上的吃饭住宿，不能有任何马虎。”
“还有就是电影和了，这两个事情虽然不着急，但目前还是我在管理，你们招人的时候试着也帮我招点人。”
苏念说完，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我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沉默了几秒后，赵清妍首先开口，“苏总，按你刚才说的那几点，财务部这边人手可能不够了，咱们公司虽然现在人不多，但是项目太多，身兼数职的话容易出错。”
“行，你看需要几个，报上来，这次争取把人员配齐。”
陈景明坐直身体，说话比刚才在办公室里放开了一些：“投资部前期，我觉得先不急着铺人，先招一到两个研究员，帮我做行业覆盖。再招几个交易员负责操盘就行，风控岗再配一两个人，投资部人不在多，在精。招进来的人到时候我亲自带，留三个月试用期内，能过的留下，过不了的让他走人，主要就是这个薪资标准……”
苏念才想起她到现在都没有和陈景明谈薪资。
本来还想着给他发一块钱挫挫他的锐气，但今天看他表现的这么谦虚，她也收起了逗他的心思，她思忖了几秒后道:
“你的薪资就按年薪一百万开，其他人按市场行情的中位数走，比头部机构低一点，但比普通小公司要高。具体数字你到时候列个表给我，然后我让财务部核算。”
陈景明应答:“好的苏总，我列完发你。”
周正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抬起头问了一句：“苏总，陈经理，投资部以后如果做港股和美股，资金出境走什么通道？这块税务上需要提前规划，不然后面汇回来的时候成本很高。”
苏念看向赵清妍，赵清妍说：“这个我来解决，走合规的通道，具体方案我下周给你。”
周正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知接着问了一个问题：“苏总，养猪场那边学校来考察，差旅费用从哪个账户出？公司运营账户还是项目子账户？”
苏念说：“项目子账户，到时候单独列一笔差旅科目。”
林知也记了下来。宋小满在旁边一直在写，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抬起头：“苏总，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说的招人，我这边倒是收到几份简历，但都是应届生，没什么经验。要不要先放一放，等陈经理那边投资部招完再说？”
苏念想了想：“基层员工的话，应届生就够了，年轻人也更想法一点，简历你一会拿给我瞧瞧。”
苏念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发现所有的员工都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她说年轻人的语气跟个职场老油条一样，身上一点没有大学生没毕业的影子。
宋小满应了一声。陈景明这时候又问了一句：“苏总，投资部建起来之前，你的交易如果忙不过来，我能不能申请一个临时下单权限？金额小一点也没事，我想先试试手。”
苏念看了他一眼。陈景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紧张，完全没有上次对赌时的那种锋芒。
苏念想了一下：“可以，账户权限我会跟你开通，但单笔不能超过一百万，超过一百万要跟我说一声。等投资部的人到齐了，权限再统一调整。”
陈景明点点头，没再多说。
苏念把笔记本合上后，看了一圈围坐的众人。
赵清妍在翻预算表，陈景明在记东西，周正对着本子上的几行字在勾画，林知在看刚才记的笔记，宋小满则看着她随时等待吩咐。
“行，那今天就到这吧。”苏念站起来，“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事找我或者找小满姐。”
等大家陆续出了会议室。陈景明走在最后，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苏总，你给我个账号，一会我把赌输的三十四万转给你。”
苏念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105章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陆少，你不会以为八千块钱就把我打发了吧？”
刘薇举起手里的钱晃了晃，眼里带着不屑。
她今天画了很精致的妆容，眼线描得比平时长，口红涂的也新买的色号，头发烫了个微卷，一点也看不出来像个在校的学生。
陆行舟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他眼睛盯着车窗外，车周围人来来往往，偶尔会有人往这辆白色保时捷上瞟一眼。
他虽然知道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还是习惯性地把车窗升起来，像是车内正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行舟看着眼前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前前后后已经给了她三万，她还不满足，还总是不停地打电话找自己要钱。
这段时间刘薇给他打了多少个电话，从最开始的一天一个，到后来的一天三四个，再到现在几乎是夺命连环call。
陆行舟想到这，脸色就不太好，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刘薇，当初咱俩可是说好的两万，我已经多了你一万，你还想怎么样？”
刘薇从包里掏了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
车厢被打火机的火苗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散出来，慢慢飘到主驾驶这边。
她把车窗往下降了一点，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手上的指甲也像是新做的，尖而长，上面贴着几颗碎钻。
以前她坐这辆车的时候从来不敢把指甲露出来，总会习惯性把手蜷起来，生怕刮到车上的真皮座椅留下印记。
现在她连烟都敢直接点了，看到烟雾随着风从车缝中抽出去，她把烟灰也伸出去弹了一下。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陆少你想怎么样？”
她把烟夹在两指中间，偏过头来看他，“当初你找我办那件事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钱不是问题，出了事我兜着。’现在呢？事情我办了，出了事也是我扛，还让我背上了处分，现在我的名声臭了，班里同学见到都躲着我走。你兜着？你兜什么了？”
陆行舟能说什么？
事她确实办了，但办了个寂寞，让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钱他也确实给了啊，还比当初说好的多给了一万。
他以为多给的那一万就能堵住她的嘴，结果她像是尝到了甜头，越要越多。
“那你想多少？”陆行舟问。
“二十万。”刘薇把烟灰弹在车窗外，转过头看着他，“你给我二十万，咱俩两清，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陆行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二十万？你觉得我拿得出来二十万？”
“你拿不拿得出是你的事。”
刘薇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靠回座椅上，包往腿上一搁，拉链也没拉，里面那盒烟和刚才那八千块钱露了一截出来，“你堂堂陆少拿不出二十万？你不是有车吗？这车卖了不止二十万吧。”
“车是我爸的，又不是我的。”
“那你找你爸要。”
“我找我爸要二十万，然后告诉他，我这钱是给你的？你信不信我爸能打死我。”
陆行舟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又把音量压了回去，“刘薇，你别逼我。”
“我可没逼你，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当初也是你先找我的。”
刘薇把包包的拉链拉好，手搭在车门把手上，但没有立刻推开。
她侧过脸看着陆行舟，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手腕的那块表上，又滑到方向盘中央那个保时捷盾徽上。
“三天。”刘薇的声音很冷，“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没收到钱，我就去找学校。把你贿赂评委，找我发帖的事全都给说出去，反正你转给我的每一笔钱和吩咐我搞事情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记录。”
说完，她把车门推开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两声短促的声音。
她站在车门外面，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陆行舟坐在驾驶座上，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发白的指尖暗示着他此时正处于愤怒的边缘。
“贱人！”
“咱们这叫狼狈为奸。”
刘薇并不生气，她回了一句，把车门一关，转身走了。
陆行舟坐在车里，看着她那摇曳的背影汇入人群，走进了学校大门。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车内的烟味还没散尽，混着刘薇身上的那股香水味，在他鼻腔里绕来绕去。
他突然有种想要掐死她的想法。
他伸手把两边的车窗完全降下来，冷风灌进来吹醒了他，也渐渐吹散了那些不舒服的味道。
……
四月初的魔都。
连着下了三天春雨，今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形成一道光束，正好落在床上那张熟睡的脸上。
苏念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痒，她先是无意识地摸了摸脸。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了裹，想要再赖会床。
可睡意这东西，就是说没就没。
仅仅隔了几秒，她就睁开眼睛，懵懵地看了了四周，放空了好一阵，才慢慢回过神。
是自己租的那套房子。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散乱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来，她抬手把挡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把旁边没人睡的枕头拉过来垫到身后，然后靠在床头，微微歪着头，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角后，她伸了一个懒腰，睡衣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侧过头望向窗外，眼底虽然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可心里记着事，也是没办法继续赖床不起。
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伸手一把将窗帘彻底拉开。
外面，是澄澈透亮的小区。
雨后的天空蓝得干净，小区的树被春雨洗得翠绿，还有人慢悠悠地在小区走着。
她把床开出一条缝，风立马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悄悄钻进这间卧室。
苏念在窗边站了片刻，吹了会儿微凉清新的风，直到已经彻底清醒，才转身走出卧室。
宋小满正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在餐桌旁摆碗筷。油烟机早就停了，但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奶香和煎蛋的香气。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燕麦牛奶，中间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是三个煎得边缘带焦的鸡蛋，还有四片烤得酥脆的吐司，旁边放着一小盘洗好的圣女果。
“醒啦？我随便做了点早饭，你赶紧洗个手吃饭。”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宋小满回过头看了一下，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手上还拿着两个小叉子和勺子。
“怎么起这么早。”
苏念走过去，看见碗里的牛奶还冒着热气，心底忽然软了一下。
“想着今天还有事要忙，咱们早点吃完也好赶紧去公司。”宋小满把最后一个小勺放到碗边，“先去洗个手吧，再放一会鸡蛋就凉了。”
苏念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冰凉的清水浇在脸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困意这才彻底消散。
她随手抽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净脸颊，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素净的一张脸，眉眼清透，只是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出来的思虑。
今天不只是去公司，还要面试几个人，还要买几支股票，还有一堆事等着梳理。
第106章 再次建仓买股票
等苏念洗完回到餐桌，宋小满已经坐好了，正拿着勺子慢悠悠喝着牛奶。
阳光穿过阳台的落地窗，因为丁达尔效应，把空气中细小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苏念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吐司面包，然后拿起刀叉，随着煎蛋被划开，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来，还是溏心的。
“对了，陈经理昨晚发来消息，说你让他看的那几个行业，他已经从里面挑好了几支股票，今天上午他会拿过来给你过目。”
宋小满咬了一小口圣女果，又随口提起，“还有你提到过的qq玛特、半导体设备，和新能源汽车那几个项目，他说得等到团队组建好后才能进行。”
“嗯，那些现在还不急。”她把刀轻轻搁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现阶段的重心主要还是放在二级市场。那些一级市场的标的，可以先放进观察名单，不用急着铺开。陈景明才刚入职，人手都还没配齐，摊子铺太大反而容易乱。”
她刚刚经历了创业大赛的风波，又在股市里斩获了千万收益，她比谁都清楚，公司刚刚起步，最忌讳急功近利。
陈景明虽然是资深的投资经理，但刚入职，还没有摸清自己和公司的路数，她理解陈景明想要证明自己，但如果太着急，只会分散他们的精力，为以后埋下隐患。
“我让他看新兴赛道，只是提前做行业储备而已。”
苏念舀了一勺温热的牛奶，慢慢咽下，“二级市场现金流灵活，周期短，可控性强，最适合他们团队用来练手磨合。等稳固好公司底盘，交易，风控，调研这些流程也全都跑顺，再慢慢对这些长线项目下手也不迟。”
说这么多，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让他们做风控和调研都是虚的，他们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只需要执行自己的想法就行。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马虎，该熟练的也得熟练起来，未来等她的重生优势没了，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把公司撑起来。
不过到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也已经退休了吧。
26岁退休，她想想都很开心。
宋小满了然点头：“我明白了，我等下跟陈经理转达你的意思，让他现阶段集中全部精力深耕股票市场，一级项目只做资料归档，先不启动任何尽调和投入。”
苏念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陈景明的投资风格。
对方也擅长做短线，和她现阶段想要快速积累资金的需求高度契合。
等她的资金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再入局一级市场和那些初创公司也不迟。
苏念暗叹一声:还是没钱呐！不然哪里还用这么交代，现在就可以投资未来的一些独角兽企业了。
等本金积累到足够的体量，自己就只需要投投投，买买买就可以了，那时候才是“念雪诚”投资真正成长的时候。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换了一身衣服，出门打车前往公司。
早高峰的魔都堵得厉害，网约车在车流里走走停停，往前才挪了一小段就要等下一轮红灯。
苏念支着胳膊，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该考虑买辆车了？
以后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学校，公司可能要经常两头跑，总是靠打车实在太耽误事。
而且公司以后的业务也越来越多，出去谈事总是让员工坐地铁或者打车也不像个样子，也得给公司再配辆车。
可买车的念头刚起，现实问题紧跟着也浮上来。
在魔都，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户，汽车牌照都得参与拍卖。
可拍牌全凭运气，有的人可能连着拍好几个月都不中，不光耽误事，也得一笔不小的拍牌成本。
“小满姐，你一会到公司后，查一下魔都企业的汽车上牌都需要什么条件。”
苏念想到什么就赶紧做，“然后把市面上现在主流的车型和价格整理一下，我想给公司配几辆车。”
“好。”宋小满心里一动，赶紧应声记下。
她俩进公司的时候，陈景明已经到了。
他面前摊着厚厚的一叠打印资料，电脑屏幕上亮着k线走势图，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笔，正低头在纸上标注着什么。
听见动静，陈景明猛地抬头，看见苏念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苏总，您来了。”
苏念微微颔首：“来我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陈景明把一沓文件平铺开来。
一共十支个股，每一页都写好了行业逻辑，支撑压力位，预估建仓区间与硬性止损点位，看得出来他这几天花费了不少心血。
“这是我这几天筛选出来的。”
陈景明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落在第一份材料上，开始认真汇报，“顺着您之前提的方向，我重点挑了十支近期有政策利好和有游资进场明显的股票。我把每一支的盘面资金和筹码分布，还有最近的消息全部捋过一遍。”
苏念低下眼眸，目光落在第一行的股票名称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那就开始说说吧。”
“好，生猪养殖行业，我选了中原牧业，这是行业龙头，稳定性强，适合长期底仓布局。”
“第二支，稀土永磁行业，我选了是引力永磁，贴合你说的新能源风口，资金持续进场，也适合长线持有。”
“第三支……”
一直把十支全部汇报完，他自觉已经做到了完美，抬头等待苏念的定夺，看她会选择哪几个。
没想到苏念却淡淡开口：“不错，思路很对，但是我觉得漏了两支关键股票。生猪养殖我建议把中原牧业改成张邦科技。医药行业，再加一个星齐药业。”
接着，她没有给陈景明更多的思考时间，直接敲定了接下来要重仓的股票和精准的资金配比：
“公司主力资金两千六百万，接下来这样分配。”
“生猪养殖，用一千万重仓张邦科技，吃完整猪周期主升浪，长线拿住不动。”
“医药行业，用五百万来布局星齐药业，走长牛趋势。”
“半导体行业，用五百万布局浪强电子，抓住5g和芯片这个风口。”
“最后的稀土行业，用五百万押注引力永磁，埋伏未来的新能源行情。”
“然后再给你留一百万配额，你自己拿着操作。”
陈景明握着笔，在本子上记下苏念说的的仓位配比。
“苏总，就这四支吗？”陈景明抬头确认。
“对，四支就行，建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清仓。给你的那一百万随便你做股票或者期货，但是必须严格带上止损，亏到八个点你就得无条件离场。”
苏念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所有的建仓动作要拆开，分散到两到三个交易日，尽量不要在单日大额扫货，也尽量不要在盘面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第107章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苏念缓缓开口，道出她最新的交易思路：
“之前公司的资金体量小，只能靠高频短线来快速积累资金。但以后公司的资金体量会越来越大，再这样频繁的短线进出，很容易被市场上的那些游资和机构给盯上。”
陈景明听完有些错愕，在心里腹诽不已。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除了你之外，谁会这么操作短线？
每次都是近乎全仓，结果次次都是高回报。
苏念的操作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这么些年学的到底对不对。
就像nba一样，一百年来都是以内线为主，靠篮板，靠对抗。
结果这种模式突然有一天就被三分球给终结了，别人就是想学也学不会啊。
他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长长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收了回去。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执行，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他平复心绪，点头回答:“我明白了苏总，我会暂代交易员一职，尽快把这几支股票规划好，尽量隐藏交易痕迹，避免引起别人的察觉。”
“好，那就先这样，等面试的人来了，你再叫我。”
“明白。”
陈景明收拾好桌上的资料，退出了苏念的办公室。
他回到工位，把笔记本上刚才记的那四支股票找出来，除了他已经调查过的，主要是把苏念新加进去的那两支股票找出来研究研究。
他想知道为什么苏念会青睐这两支股票，它们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自己没发现的信息。
苏念研究过他，他也研究了苏念最近的打法，很是简单粗暴。
就十二字:重仓猛干，低位建仓，高位出手。
换成其他人早都不知道被干死多少回了，但只有她却每次都能精准的猜中，资金也越滚越大，他本来还想要学习苏念的这套打法。
结果一转眼，她又决定调转船头，准备一头往漫长寂寞的中长线里扎去。
道理他都懂，可要他放下自己擅长多年的短线打法，心里难免还有些不适应。
但他看得清楚，苏念的每一次改变，都不是一时兴起，她肯定还有其他计划。
就像她的投资一样，公司里每个人都看不懂，但都会按部就班的执行着，期待未来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既然不懂，就先执行。他打开电脑，参考近期每支股票的日均成交额，开始一笔一笔地计算每次需要吸纳的数量和时间段，严格控制建仓成本。
办公区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另一边，宋小满也忙完了手里的工作去跟苏念汇报。
“苏总，您早上让我查的企业购车和上牌政策，还有主流车型，我全都整理好了。”
宋小满将整理好的资料递到苏念面前。
“根据公司目前的规模和可支配预算，我把车型分了低中高三个档位。”宋小满见苏念已经在翻阅，便开始细细讲解，“二十到五十万区间，我挑了两款车身小巧好操控的车型，适合您日常使用，女生单独驾驶的话也灵活方便。五十到八十万区间，我选了两款商务稳重的款式，空间大气，内饰高端，以后公司出去对接项目或者接送客户都完全够用。考虑到您现在的身份，我在百万豪车里也挑了几辆，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她顿了顿，语气又带出一丝无奈：“但我核对了所有政策，魔都目前所有的燃油车，不管你是个人户还是企业户，一律都需要参与沪牌拍卖，这个谁都绕不过。”
苏念听得微微蹙眉，这点她早上就想过，确实是个绕不开的麻烦。
难道还得去麻烦沈叔叔？
“不过我查到一个关键政策。”她的念头刚起，宋小满又说话了，而且眼神也亮了几分，“如果魔都企业名下购置新能源汽车，可以直接申领免费的新能源汽车专用牌照，不用参与拍卖，完全避开了拍牌摇号的难题。”
苏念眼底微动，听她继续往下讲。
“只是目前有个短板。”
宋小满如实说了2019年当下的真实新能源汽车市场现状：
“现在市面上主流在售的新能源汽车，全部都是国产平价车型。二十万以内的选择很多，像刚上市的比亚迪e1，广汽aion s，吉利几何a，江淮ievs4这些，性价比倒是挺高，也有国家的大额补贴，日常代步倒是完全没问题。”
“但在中高端车型上，新能源汽车几乎处于空白。”
“国产车企目前都主攻亲民家用市场，没有布局高端商务和豪华车型。唯一的高端选择就是进口的特斯拉model 3，今年刚刚开放国内订购，可以挂企业新能源免费车牌，但是售价偏高，落地下来接近五十万。而且临港特斯拉工厂才刚动工，国产版本遥遥无期，网上预测至少要等到年底才会有眉目，现阶段根本没有车。”
苏念盯着宋小满列出的车型表，脑海里瞬间通透了，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可以买新能源汽车啊。
现在是2019年，正是国内新能源汽车行业野蛮生长，政策全力扶持的黄金起步期。
国家和地方双重补贴，魔都的新能源牌照更是直接免费发放，不用拍牌。
可绝大多数国人观念保守，打心底里不信任电车，嫌续航不足，电池到期又要花一大笔钱，所以他们宁愿花几万，十几万去竞拍一块燃油车牌照，也不愿意多看电车一眼。
但只有她清楚，这个宽松窗口转瞬即逝。
用不了多久，市里就会一层层收紧规则。
先是卡企业资质，空壳公司再也拿不到绿牌。
再过几年，插电混动更是直接取消免费牌照。
等到大家后知后觉一窝蜂想要冲进新能源汽车市场的时候，补贴少了，可门槛却变高了，现在这些唾手可得的红利，到时候就是花钱都抢不到。
别人嫌电车不成熟，观望迟疑，可她却知道。
现在，就是政策最合适，最稳妥的时机，虽然价格稍微有点高，也有各种的不足。
但是可以随便先买几辆代个步，等到以后，空调彩电大沙发都出来了，价格也卷到了底，到时候再换也不迟。
这样不光可以解决自己和公司的用车刚需，更能省下一大笔拍牌开销，更是可以提前布局一条即将狂奔的风口赛道。
因为，她知道未来几年的造车新势力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几百家，就像当年的“百团大战”一样，但是谁家会倒闭，谁家会越来越好，谁都没有比她更清楚。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让她头疼。
车她会开，但是她没驾照。
第108章 我，陆行舟
苏念有些心塞。
前世大学毕业没两年，她就考了驾照，也常年开车，驾驶技术倒是娴熟，根本不存在上手难的问题。
可这具身体现在还在读大学，时间全部泡在比赛，学业，股市和公司里，一直没抽空去考驾照。
其实说实话，是她压根没想起来。
苏念有些无奈地轻蹙眉头。
总不能车买回来，一直放着落灰吧。
宋小满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看着苏念先是眼底发亮，若有所思。转瞬又是眉头轻皱，面露愁色，误以为她是顾虑新能源的行业短板。
她斟酌了一下，轻声询问：“苏总，您是担心电车的续航和充电问题呢，还是顾虑质量和后期保值率低的问题？”
苏念抬眼看向她，见她完全会错了自己的心思，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唇，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窘迫，坦然开口：“不是车的问题。”
她无奈地扶额：“我是想车买回来，我自己压根没法开啊。忘了我现在还在上学，压根就没考驾照。”
这话一出，宋小满瞬间恍然，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她立刻笑着给出稳妥的解决方案，语气笃定从容：“这还不简单？对我来说根本不算问题。前期我可以全权给您当专属司机。”
“我高中毕业就考了驾照，好几年驾龄了，车技稳得很，不管是您往返学校和公司，还是外出谈项目接待客户，我都能全程接送，完全不会耽误事。”
“不行。”
苏念直接摆手，语气坚决。
“你手上的琐事本来就多，不能再让你分心专门给我开车。”
苏念也不再纠结自己没驾照的事，先把公司的车给定下，“那就先定两辆……三辆吧，一辆你留着日常开，如果我真有用车需要的话联系你，剩下两辆留着给公司他人用，以后公司人会越来越多，三辆车到时候可能都不够用，不过到时候咱们也会买更好的。”
宋小满问:“那买什么车呢？”
苏念也不懂，只因她前世只关注过那些豪华新能源，什么卫小李和各路天界。对普通的国产新能源车是一点也不了解。
她正要让宋小满随便选一款车的时候，突然想起看到过的一个段子。
有个男人疑心妻子外面有人，翻来覆去地猜遍了所有可疑的人，偏偏受刻板印象影响，觉得开比亚迪秦的只会是跑活的网约车师傅，直接把那个人给排除在外。
还毫无防备地对开车的人倾诉自己的苦恼，说自己正在追查妻子有外遇这件事，浑然不知道听他诉苦的这个人，正是他苦心要找的那个人。
既然一辆车能被众多网约车司机选中，除了它价格亲民以外，更多的原因肯定是皮实耐造，故障率低。
想到这，苏念的心里就有了定论。
“燃油车就不用再考虑了，浪费钱拍牌不说，还占用额度。以后咱们公司用车，全部用新能源。”
“既然咱们主打低调务实，不搞虚的排场。你就去订三辆比亚迪秦吧，要纯电的。”
“好的苏总，我记下了。”宋小满立刻应声。
“那就先就这样吧。”
苏念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落实。
宋小满出了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
苏总要给公司配车了，而且一下就是三辆。
陈景明了解到车的型号和为什么没有买高端接待车的原因后，他就过去找苏念:
“苏总，我自己有一台奔驰gls450，除了上下班外，平时闲置也比较多。以后公司要是有重要的客户需要接待，或者高端外出洽谈，直接开我的车就行，只用给我报销油费即可，不用公司再额外花钱买车了。”
这个提议恰到好处。
比亚迪秦主打日常低调，办公通勤，足够应付平时的琐碎外出。
陈景明的奔驰大越野，气场足，档次也够，临时撑门面完全够用。
既不用考虑车牌，又能体面，完美解决了现阶段公司商务用车的所有需求。
苏念闻言点头应允：“可以，那就先谢谢你了，以后你要是想换车，公司出钱给你买，三百万以下随你选。”
解决完用车的问题，宋小满紧接着去找大厦物业，咨询电车的充电事宜。
物业的答复也十分干脆：大厦地下停车场早已配套好了公共充电车位，按电量计费，日常充电完全不成问题，没有任何使用阻碍。
这下所有的用车问题，一瞬间全部解决，就剩下抽空去买车了。
……
苏念正把自己的三百万私人钱全部拿来买股票做短线。
就听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苏总，面试人员都到齐了，陈经理同意您过去。”宋小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景明深耕投行多年，手里积累的行业资源极多，这次推荐的投资部和风控备选人员的底子都很扎实，履历干净且从业经验丰富。
所以本次面试也进行得很顺利，苏念简单面谈几句便直接选择了录用。
就连专职交易员，这次都一次性招了五个。
苏念心里清楚，随着自己手里的资金体量持续暴涨，后续也一定会多线操作，到时候再招根本来不及，还不如一次性补足。
面试结束后，并没有让大家回家等消息，而是直接和大家敲定好上班时间，办公室里这下彻底安静下来。
苏念站在她的办公室窗边，望向窗外魔都林立的高楼，心底一片沉稳。
看了没一会，苏念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刚接通，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念，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念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听那边又继续说:
“我知道你的养猪项目现在缺资源，缺资金，缺背书。而我已经说服我爸，他的公司愿意合作，直接给你的猪场投一笔大钱，帮你扩大规模，做正规化运作。”
“只要你点头……”
苏念听他还要继续说，连忙打断:“不是，你谁呀，上来就一阵巴拉巴拉，你有病吧？”
“你……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我，陆行舟。”电话那头气急败坏，显然没想过苏念并不知道他是谁。
“哦……是你呀，谢谢，不用。”
苏念语气清淡，没有半分波澜。
陆行舟一愣，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他有些急了:“你知道背靠陆家的资源，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的创业项目未来会到达什么地步吗？有我们在背后帮你，可比你自己慢慢摸索快太多了。有我们……”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苏念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以为自己拒绝得这么干脆，陆行舟应该不会再打来了。
哪知没过两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109章 你们得罪沈总了
“你好！苏念同学，我是陆鸣，陆行舟的父亲。”
电话接通后，对面的男声低沉而沉稳，带着从容与自信。
陆鸣？
陆家的真正掌权者，虽然陆家在魔都排不上号，但对他们这些大学生来说，这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我听行舟说了你在创业大赛上的项目，我觉得挺有意思。我这边可以个人出资，来领投你的项目。”
他认为苏念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创业，所以他的话语里带着施舍般的善意：“靠你自己做，就是成功了也顶多算是小作坊养殖。但如果有了我的投资，带给你的可不只是资金，我还可以带你认识更多资本圈的人，我们可以给你更规范化地运作。”
陆鸣的语气带着诱导，在他眼里，没有哪个初创创业者能拒绝陆家的投资。
“我可以把你的项目重新包装，拉高整体估值，只要你愿意，可能只需要两三年时间，我就能帮你把公司推上市。到时候，你的财富将会直接暴涨。”
他笃定得相信，没有一个大学生，能拒绝“上市”和“财富暴涨”这几个字带来的诱惑。
她必然心动。
殊不知，他画的饼，吹的前景，还有引以为傲的资本运作方式，恰恰是苏念前世早已看腻，说腻，甚至玩剩下的东西。
苏念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自说自话，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怎么这父子俩一个毛病，打电话从来不用问别人意见，就只顾自己在那里巴拉巴拉。
但出于礼貌，她没有像对待陆行舟那样直接挂断电话。
她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地直接回绝：
“多谢陆总的好意，我目前的项目资金充足，暂时不需要外部投资。”
陆鸣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在校大学生，会这么干脆地拒绝陆家抛出来的橄榄枝。
在他认知里，这根本是不可能拒绝的顶级资源啊。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苏念同学，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你可能还太小，不太了解这个资本市场。你现在觉得自己手里的钱，可那只是学校给你的，它总有花完的时候。但我给你的是机构资本，虽然你可能会损失一部分股份，但是你得到的钱甚至比你拥有全部股份的时候都要多。”
“你要明白，我投资你，是在帮你跨越阶层。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以后可能很难再碰到我这么优质的资本了。”
陆鸣以为苏念眼界太浅，没见过真正的资本世界，依然循循善诱。
但苏念懒得解释太多。
她手握未来十年的行业走向，风口红利和股市动态。
什么不知道？
现在的她，确实体量还小，但绝不缺任何人的投资。
苏念态度坚决:“陆总，这些我心里都有数，真的不需要。”
陆鸣见她油盐不进，心里泛起一丝诧异，却也没再多劝，只淡淡留下一句“你可以再考虑，机会我随时给你留着”，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
这边的资本利诱刚刚落幕，而另一边，学校又被一条信息彻底炸穿。
几天都联系不上陆行舟的刘薇，心态彻底崩盘。
她直接在校园网论坛，微博和抖音，连发数条实名举报。
直接捅破了本届创业大赛的内幕：私下收钱帮助选手立项，人情打分，暗箱筛选，并且用不光彩手段抹黑其他参赛选手，她还附带多处录音和聊天截图佐证。
刘薇逻辑清晰，锤点密集，只用了短短几小时就刷屏全网，这下舆论彻底失控。
学校方面压力骤增，连夜启动专项调查组彻查。
最开始，所有的评委和校领导，下意识地怀疑视频里面说的是王老师。
原因太明显不过，因为只有他，一直三番五次地反对苏念的养猪项目，甚至在苏念黑料缠身的时候一度想要取消掉苏念的参赛资格，并且初赛打得分也不是很高。
就连几位涉事评委也在调查的时候，一口笃定是王老师，除了李老师。
“他不是那种人，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了。他虽然古板，认死理，不懂变通，但一向为人正直，一心为公。绝不可能会做这种败坏校风的事。”
这是李老师对调查组说的原话。
随着调查组继续走访调查，查银行卡流水，真相彻底反转。
受贿的，根本不是王老师。
而是一位平日里就沉默寡言，低调温和，存在感极低的任课老师。
也是他从评委会里套出来一些信息告诉了陆行舟。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位平时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老师，私下里却长期收受学生财物，泄露大赛的评分标准，暗中指导学生修改项目。
最后真相公布，全校师生一片哗然。
风波落幕后，学校正式下达处分：
经调查，金融学院大三年级的陆行舟，作为此次赛事舞弊的核心人员，参与造谣参赛选手、贿赂学校老师、窃取评委会信息、勾结校外人员，对学校名声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经学校研究决定，开除其学籍。
所有涉事评委，全部取消年度评级、扣除绩效、全校通报批评，保留教职，以示惩戒。
处理结果落地，风波渐渐平息。
事后，办公室里，李老师和王老师闲聊谈及此事，感慨万千。
“听说这次全校上下都怀疑我，就你帮我解释了？”王老师心情满是复杂。
李老师看着他，语气诚恳:“我从未信过会是你。”
王老师面色严肃，缓缓开口:“我提反对意见，是针对她养猪的这个项目。从来不是针对她个人。”
“我承认我格局小了。但我的出发点，从来都是为了学校。”
“大学是治学育人的地方，如果当初不查清楚，假如苏念真是一个品学皆差的学生，让这样的人获得一等奖再被曝光出来，这才是对学校的毁灭性伤害，也是打我们这些评委的脸。”
“我质疑，反对，不认可，虽然最后我发现这都是我的偏见。但我抿心自问，我最初真的是公私分明，对事不对人。”
这番话，他说得坦荡磊落。
李老师闻言，也由衷点头。
……
魔都，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陆鸣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脸色阴沉得可怕。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面前的桌子上摊一封合作终止合同。
沈氏地产，从2019年第二季度开始，全面终止与陆氏建材的所有战略合作，即日起，所有的在建项目，待签项目全部停止。
陆氏就是做建材贸易起家的，前十年一直不瘟不火，而近三年之所以能飞速扩张，赚的盆满钵满，完完全全是靠着沈氏地产的带来的关系。
沈氏地产是魔都本土老牌房企，项目多，回款稳，口碑硬，是目前陆氏最大的命脉金主。
可从这个季度开始，金主没有一句解释，直接就是一刀切断，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缓冲。
这个通知已经送到他手里一周了，他不甘心，这几天四处托人打探，所有人对此都讳莫如深。
直到今天，他才从一个公司高管口中撬出一句模糊的真相:
“你们陆氏，得罪沈总了。”
第110章 一箭好几个雕
陆鸣刚听到这句话都是懵的。
“我们陆氏得罪了沈总？”
什么时候得罪的，因为什么得罪的，他一无所知。
他恨不得把沈氏当成亲爹，把沈总当成亲爷爷，怎么可能会得罪嘛。
再说他连沈总的面总共都没见过几次，顶天了请小沈总吃过几次饭。
他甚至逢年过节必定亲自登门送礼，维系关系，从不敢有半点僭越。
何来得罪？
对方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破：
“不是生意上的得罪，是人。我们老总的千金，在你们陆家的小辈手里，受过委屈。沈总脸上不动声色，结果直接断根。”
“沈清辞……在魔都财经大学上学，和你家公子，一个学校。”
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鸣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逆子……
他赶紧安排人调查，当沈清辞的照片被传过来的时候，陆行舟也刚好进来。
陆鸣见到陆行舟，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要不是陆行舟躲得快，估计当场就出逝了。
老头子，你可太刑了，不就被学校开除嘛，不至于要人命吧。
陆行舟被吓得脸都白了，大脑几乎宕机。
“逆子……”
陆鸣只感到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压不住心底的戾气。
“爸，”陆行舟试图解释，“这事真不赖我，我也是为了公司啊。”
“为了公司？你说你好好的上学，干嘛要得罪人，你说得罪人就得罪人了，干嘛不长眼的非要得罪沈家的千金。”
陆行舟心里一惊，这口锅太大，他的小身板实在背不动，他急忙喊冤:“爸，我什么时候得罪沈家千金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过来自己看。”
陆鸣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由于惯性太大，手机顺着桌面直接滑到地下。
好巧不巧，“啪叽，”一声脆响。
陆行舟捡起来的时候手都是颤的:“这是你自己摔的，可不能赖我。”
坏消息是:手机屏幕破了。
好消息是:还能看见人。
照片里，沈清辞站在人群中，气质清冷、容貌拔尖，和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而和她说话的人赫然就是苏念。
陆行舟瞳孔骤缩。
不会这么巧吧？
“爸……我……我不知道啊……”陆行舟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陆鸣闭着眼睛，压下滔天怒火，一字一句：
“废人一个。”
但事已至此，再责怪又有什么用呢？
得赶紧想办法补救，目前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人求情。
他先听陆行舟交代了他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包括他今天被学校开除。
但在公司的生死存亡面前，他已经顾不上儿子被开除的这些烂事。
陆氏如果没了沈氏的订单，连半年都撑不过。
几十条生产线、上百个合作的工地、上百名员工、银行的贷款、下面的欠款……他想想头都要炸。
“这么说，你并没有得罪沈清辞，只是得罪了她的舍友苏念？”
“是啊，爸，我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连苏念都不会去招惹。”
陆鸣把事情想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
最起码得罪的不是正主，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当天下午，陆鸣就备上厚礼，带着狼狈落魄的陆行舟，亲自登上沈氏集团的大门，准备负荆请罪。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沈万钧端坐在桌前，气场沉稳，眼神淡漠。
陆鸣反复认错，表示愿意继续让利，甚至可以不挣钱，只求沈氏可以留一线生机。
可从头到尾，沈万钧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全程无视。
最后秘书上前，准备送客：
“陆总请吧，请不要打扰沈总的工作。”
走出沈氏大厦的那一刻，陆鸣所有的体面都被彻底碎裂。
屈辱、愤怒、不甘、恐慌，交织翻涌。
他恨呐！
他恨自己教子无方，不学无术！
他更恨沈家翻脸无情，赶尽杀绝！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氏地产，自身也深陷泥沼。
……
魔都地产圈，近期最大的风暴，人人心知肚明。
上个月，沈氏地产公开宣布：
全面终止与恒达地产的所有合作，放弃所有参与恒大地产的联合项目，彻底切割，永不合作。
此举直接狠狠打了恒达地产的脸。
恒达地产震怒，在全网资本圈放出话来：
即日起，全面封杀沈氏地产，不惜任何代价，围剿沈氏地产的所有在建项目，动用人脉开始切断沈氏的融资和土地资源。
一时间，沈氏地产四面楚歌，上个月连一块地都没有拍下。
圈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沈万钧疯了，是在自毁前程。
那可是全国的龙头企业，岂是你一个小小沈氏可以得罪的吗？
无数合作方开始观望，银行收紧授信，魔都的其他房企也开始瓜分沈氏地产留下的份额。
沈氏地产被迫抛售部分非核心地皮和刚开始投资建设的工地，回笼了大量的现金流，只留下一部分优质地皮和即将收尾的项目，全面收缩战线。
所有人都看衰沈氏地产，觉得沈氏集团离破产也不远了。
但是，沈万钧此刻却是心情大好。
“爸，妹妹说陆家小子得罪了苏念，并没有惹到她啊，你怎么这么……”
沈万钧听到儿子这么说，并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头冷冷说了一句: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要随便再给我放人进来。”
“知道了爸。”
“在公司叫沈董。”
“知道了沈董。”
沈知行见他爸又开始低头办公，不甘心地退出了办公室。
……
苏念还是从沈清辞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听我哥说这次停止和陆氏合作，集团不但名声受损，还损失了部分钱呢。但我家沈董还是这样决定了，就是为了替我和我的舍友报仇。”
沈清辞鼻子微皱，食指和中指合成一把剑，嘴里配着“啾啾”的声音，在空中舞了几下，活像一个古代的侠女在打抱不平。
苏念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外界的所有人，包括沈知行，甚至整个魔都商圈，都以为沈万钧切断和陆氏的合作，是护短自家女儿沈清辞。
但只有苏念心里透亮如镜。
沈万钧活了半辈子，从底层慢慢混到魔都地产大佬的位置，心里比谁都精。
这哪里是报复，分明是在对她示好。
这样既有了面子，也有了里子。
苏念不得不感叹一句，沈万钧太老谋深算了。
与这些大佬相比，她还是显得有些太嫩。
竟然借一次微不足道的小辈冲突，不动声色地替她扫清麻烦，向她递出最大的善意和诚意。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念：
我沈万钧，承你的情。
你护我沈家基业，我便护你前路无忧。
哪怕牺牲合作，亏损口碑，落下霸道无情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好一招一箭好几个雕。
但苏念此时无比清醒，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因为她，完全没把陆氏集团放在严重。
沈万钧不是纯粹的善良，也不是无端的霸道。
这是成年人顶级圈层的默契，交换和长线投资。
他赌的，是她苏念的未来。
聪明人之间，从来不需要直白道谢，也不需要口头承诺。
而是你懂我心意，我知你成全。
第111章 陆氏连踏进恒达的资格都没有
“在想什么呢？”
沈清辞见她笑而不语，呆呆地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我家是不是超够意思？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家沈董直接帮你拿捏！”
沈清辞眉眼亮亮的，满是真心的维护。
苏念收回思绪，看着这位纯粹的室友，笑意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嗯，确实很够意思。”
她没说破沈万钧的城府，也不点透这场博弈里的人情往来。
沈清辞的干净，值得被好好守护。
而这份来自沈家的善意，她也会默默收下，记在心里。
人情往来，从来都是双向的。
……
陆氏被沈氏地产一脚踢出局这件事，没过几天就在魔都的建材圈子里慢慢传开了。
往日里围着陆鸣打转，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此刻的态度泾渭分明。
一部分人生怕沾上晦气，远远避开，躲在暗地里等着看陆鸣的笑话。
还有几个相交多年，算得上私交过硬的老板，主动打来电话打探情况，言语间带着几分惋惜。
这天晚上，做门窗配套的老周专门给陆鸣打了一通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先是客套了几句，接着老周叹他时运不济，临了老周又压低声音，把最近魔都地产圈里藏着的新闻透露给他：
“老陆，我说你别光愁你自己的那点事了，听说沈氏地产最近的麻烦也不小。老沈已经跟恒达那边彻底闹掰了，恒达已经放话了，要往死里卡它，现在老沈正忙着甩地皮套现，圈子里不少人都赌它不过这一波。”
陆鸣本来还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挑：“哦？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还我能骗你吗。就上个月的事，其实这事在顶层圈子里早就悄悄传遍了，只是咱们底下这群人不清楚而已。”
挂了电话，陆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的电话内容，突然，一股狂喜猛地从心底窜上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氏敢断他生路，那他就去找沈氏最大的对头。
恒达地产，那可是全龙国体量数一数二的地产巨头，只要能够搭上这条大船，别说补上丢掉沈氏的那点缺口，往后整个华东地区的建材市场，都有他陆氏的一席之地。
到那个时候，区区一个沈氏……
哼！沈万钧，等你倒了，我要把你今日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难堪，一毫不差地如数奉还！
他当即一拍桌子，下定决心，要捧着和沈氏切断合作的投名状，主动登门，投奔恒达。
只是他想跨进恒达地产供应商大门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陆鸣提前找人问清楚了恒达的合作规矩，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害怕。
恒达地产实行集团集中集采，在全国统一招标，门槛摆得明明白白，不是随便拿着名片上门就能拿到订单的。
想要入围，首先资质得全，其次工厂产能、质检报告和过往成功过的项目业绩一件都不能少。
得先提交资料进入供应商资源库，初审过后还要实地验厂，查验生产线，仓储及供货能力，走完这一套流程，才有了投标的资格。
而比准入门槛更苛刻的，是合作之后藏在合同里的条款。
第一，就是压价，恒达地产依仗巨大的采购体量，把供货价压得极低，很多品类几乎是贴着成本走，单看一单，根本没法干，利润薄得像纸一样，只能靠走量挣钱 。
你不想做？不好意思，有的是工厂挤破头想要进场。
第二，先垫资，你没听错，所有的项目都要求供应商先行供货，等到货物送到工地，验收完毕，你以为会立刻结算现款？
你想多了，行业里常规的验货付款或者月结，在它这里根本行不通。
第三，就来到了让无数乙方又爱又怕的结算方式，也是恒达最坑人的地方，以商业承兑汇票结算。
货物验收完毕，对完账，开完发票后，恒达不给供货商打现金。
它们会开出半年或者一年期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之后这笔钱才能兑付。
供应商要是急着用钱周转怎么办呢？你可以拿着商票去找票据中介变现，一笔一百万的票，中介收你十几个点，到手直接少十几万。
很多老板明知这样会亏，却还是咬着牙接受，只盼望能靠着恒达地产源源不断的项目，薄利多销，做大营收。
可念头一旦生根，就会疯长。
陆鸣仅仅考虑了一天，就决定试试。他没有犹豫，立刻动用积攒多年的人脉，一层一层托关系，最后绕了两道弯喝了几天酒，终于摸到了恒达魔都区域采购部的实权人物，张诚。
他知道这种机会有多难得，没有半点吝啬。
魔都的一间私人会所，包厢里装修得是低调又奢华。
两瓶价值不菲的白酒摆在餐边柜中央，而一旁的餐桌上此时摆满了菜肴，一道比一道精致。
在桌角不起眼的位置，一个做工考究的礼品袋安安静静地搁着。
酒过三巡，寒暄的客套话被酒精一点点冲淡。张诚开始屏退女伴，直到包厢里只剩下他和陆鸣两个人。
他斜倚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靠背，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缓往上飘，模糊了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他在采购部部长这个位置坐了好几年，见过太多像陆鸣这样走投无路，但又急着想寻一条出路的老板。
他们的眼底藏着渴望，藏着孤注一掷的赌性，这种人最好拿捏。
陆鸣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姿态虽然放得很低，却又不至于过分卑微，以至于丢了一个老总最基本的体面。
“张总，今天能够约到您，我心里实在是激动。”
他端起酒杯，轻轻往对方的杯子上碰了一下，“说实话，我今天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同时也带了一份投名状过来。”
张诚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示意他往下继续说。
“我们陆氏，从知道沈万钧不和恒达继续合作以后，第一时间就彻底和沈氏划清了界限！”
陆鸣的语速很慢，但语气透着坚决，“沈万钧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根本不配和恒达合作。虽然我门陆氏和沈氏合作多年，但我还是决定站在恒达这边。”
他满嘴正义，仿佛沈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在亲手大义灭亲一样。
可张诚听完，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将烟灰弹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陆总，你有这样的觉悟，张某甚是感激，既然你这么敞亮，那有些话，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我并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可就凭你们陆氏现在的体量，连踏进我们恒达采购门槛的资格都没有。主要是全国各地想挤进来分一杯羹的供应商，多到根本数不过来，而且都是大企业。换句话说，就是恒达集团，从来不缺合作伙伴。”
第112章 结局本不该这样
“恒达，从来不缺合作伙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陆鸣那滚烫的心头上。
他心里猛地一沉，可脸上不敢露出半分慌乱，连忙接话：
“张总，我清楚，这些我都清楚。论规模，我是比不上那些老牌大厂。可张总，大厂有大厂的顾虑，我有我的好处。大厂做事瞻前顾后，算风险，算得失。但我这个人你熟了就会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敢拼。集团定下什么样的规矩，我照单全收，绝不讨价还价。而且该我懂的人情世故，我心里也有数，不会让您白白费心的。”
他说得是一腔热血，激情滂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阵打仗。
张诚听了这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鱼，要上钩了。
外人看见的，永远只是恒达光鲜的外壳。
铺天盖地的楼盘，声势浩大的宣传，到处都是它的消息。
要不是他有关系在恒达高层，也不会清楚这座庞然大物底下到底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去年下半年，集团内部的资金压力就已经一日重过一日。
为了尽可能把现金流攥在自己手里，总部一道命令接着一道命令往下发，不断压榨上游供应商的利润空间。
先是削减进度款，到了今年年初，大量的项目直接改成了整体完工之后才统一对账结算。
也就是说，从今年开始，原材料、人工包括运输，从头到尾，全部都要供应商自己全额垫资。
漫长的工期拖下来，所有的钱被死死地压在工地上，动都动不了。
这还不算完。
集团主推的线上融资，名义上是帮供应商解决周转难题，可实际上，债务完完整整落地在供货商头上，资金最后却流向集团内部。
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想要拿到一些分量重、回款相对“靠谱”的项目，还得按照比例认购集团旗下的理财产品。
一套套枷锁摆出来，从上个月开始，一些跟恒达合作多年，家底厚实的老牌供应商，已经开始慢慢品出了其中致命的风险。
权衡再三，一批又一批人咬着牙，开始主动放弃后续的合作，准备抽身离去。
就连这次沈氏公开声明断绝和集团合作，表面上集团想要全面封杀它，但他的心里清楚，这是雷声大，雨点小，做给外人看的。
自己公司现在根本奈何不了沈万钧一点。
可旧的供应商不敢继续往下合作，但工地得继续吧，房子还得盖吧。
所以巨大的供货缺口就这样明晃晃地开始显现出来，自己作为采购部老大，一天被上面催得焦头烂额，正急着想要搜罗一批敢冲，敢垫资，看不清风险的新人填进去。
而陆鸣，恰好就在这时找了过来。
张诚心里激动，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装出一副被对方的诚意打动，勉为其难的模样。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身子微微坐直：
“行吧。看你也算通透，就冲着你主动和沈氏切割的这份态度上，我可以破例帮你往上递一次材料，给你一个入库考察的名额。但后面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陆鸣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控制不住地站起身：“真的？多谢张总！多谢张总！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给您添麻烦！”
“先别急着谢我。”张诚抬手，淡淡的语气压下了他内心的兴奋，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不过，丑话我得先说在前头，免得日后你反过来埋怨我没有提醒。今年集团的政策，跟往年已经大不一样了。很多项目没有分阶段的进度款，全部需要你们自己垫资，等到整个标段完工，才能够走对账流程。绝大多数结算，都是一年期的商票。”
见陆鸣面露压力，怕到手的鸭子被吓跑，他给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
“但公司也不是不讲人情，如果资金确实有困难，集团有供应链贷的渠道可以走，这笔贷款由集团担保，但是必须得存到集团的账户用于项目，专款专用。还有理财，有些项目想要拿到手，配套认购是潜规则。这些，没有任何人会逼你签字，可你要是不愿意接受，后续想要拿到项目，基本不可能。”
“可以说，你只要拿到订单，集团就会出担保，让你贷出钱来垫资，你只需要付一点利息就行，不用花你的钱。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活儿送到你手上。但你要是扛不住，中途撑不下去，所有亏损，全部自己承担，集团不会给你兜底半分。”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密的针，扎破这种虚幻的红利，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现实。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可此刻被复仇的执念和绝境求生的渴望已经填满的陆鸣，自动忽略了那些藏在规则背后的深渊。
他眼里只看得见源源不断的工程，看得见扳倒沈氏的希望。
那些遥不可及的风险，他从来不会去想，甚至不敢去想。
别说他，就是所有的供应商都不会想到，一个全国都看好的行业，而且是行业里的龙头，怎么突然会倒？
他们只觉得难，可是谁又不难呢？
不就是硬撑吗？
别人撑不下去，不代表自己撑不下去。
陆鸣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
“张总，这些我都全部接受。不管是什么条件，陆氏无条件配合。”
他似乎想让张诚看到他的决心，又补了一句:
“往后只要集团有需要，不管是什么建材，多大的工程量，我们陆氏随叫随到。别人不愿意接的活儿，我接，别人扛不住的难处，我扛。”
张诚看着他义无反顾的模样，眼眸垂下来，掩去了眼底那一丝漠然。
又一个。
又一个心甘情愿往漩涡里面跳的人。
饭局散场。
陆鸣走出会所，夜晚微凉的风拂过他滚烫的脸颊。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绵延向远方，映出他意气风发的背影。
送走张诚后，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公司副总的电话，声音里压不住兴奋，吩咐对方立刻着手整理全套资料，准备和恒达地产合作。
他满心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能够托着自己飞起来的浮木。
可他却不知道，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处，沈万钧早在无数人茫然无知的时候，就已经果断挥刀，斩断了和这片漩涡的所有牵连。
一个拼命逃离，一个奋不顾身奔赴。
四月里，温柔的春风，吹不动命运早已写好的结局。
其实，结局本不是这样。
而改变这个结局的人，此时正在烦恼另一件事。
第113章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苏念?
“下面坐那么多人，万一讲砸了，多尴尬啊？”
唐栀趴在床边，替苏念担忧。
周砚捧着水杯，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怎么可能讲砸？你可别拿自己当念念啊。再说了，能在这种高校联合论坛上发言，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
沈清辞趴在床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两条腿上下不停晃着，淡淡附和：“念念，别想太多，周教授眼光向来苛刻，这次能点名让你代表学院发言，就说明你的思路和眼界，早就比大四那帮人要强，别怕！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羡慕与认可。
唯独苏念，靠在椅子上轻轻叹气，眼底藏着几分旁人不懂的无奈。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慵懒又通透：“我不是怕，我是嫌太扎眼，刚刚才在创业大赛上出了风头，好不容易等这股热度降下去，现在又让我上台发言。这次还是全国高校论坛，我就是不想太高调，才头疼得很。”
这话一出，寝室瞬间安静两秒。
沈清辞直接翻了个身，一脸哭笑不得：“念念，这话也就你说，换她俩说，我指定是要骂人的！”
周砚捂嘴偷笑，连连点头：“就是！还有人发愁是因为自己太出名了。”
唐栀瘫回床上哀嚎：“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们三个跟苏念朝夕相处这么久，早就摸清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不是凡尔赛。
别人趋之若鹜的荣誉和名气，在她眼里真的像是麻烦。
苏念被三人说得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们别打趣我了，我是真的烦。太高调容易被人盯着，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度解读，太不自在了。到时候再来个造谣的，虽然我不在意，但也不会舒服。”
沈清辞淡淡叹气：“你这么说我倒能理解，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太多了。”
“确实！”周砚提起一件旧事，还有些心有余悸，“我告诉你们，之前学校就有个学姐，就因为成绩太突出，被人乱传闲话，听说最后都被整抑郁了。没办法办了休学。”
唐栀深有感触地点头：“真的是这样。嫉妒心强的人可太多了，你越优秀，越容易被人挑刺找茬。”
她们三个这下彻底懂了苏念的顾虑。
“不过你别怕，”周砚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你身后有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的。”
“就是！别想那么多，你只负责惊艳全场就好。”唐栀在一旁加油打气。
沈清辞撑着下巴，慢悠悠说出一句通透又有哲理的话:“人就是这样，你领先一点，你的同龄人会嫉妒，但你如果能够强到他们追都追不上，那他们就会以你为荣，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拥趸！”
苏念看着三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室友，心头微微一暖，轻笑出声：“好了！我就是有点小顾虑而已，就当我撒撒娇，你们还给我上上课了。”
苏念一句话就打破了宿舍里略显深沉的氛围，笑声过后，宿舍再度热闹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全国高校联合青年宏观经济论坛，在同旦大学的大型报告厅准时开启。
整座报告厅座无虚席。
不同于往常满是刻板学术风的论坛，今天到场的几乎全是各大高校的尖子生骨干。
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年轻、张扬、心气极高。
台上灯光明亮刺眼，台下人声轻沸，处处透着青年人争强好胜的锐气。
各校代表依次登台发言。
他们的观点几乎都是顺着当下最热的市场风向走：看涨楼市、看涨基建、看涨大宗商品行情。
每个人的ppt做得都是花团锦簇，数据堆砌华丽，话术漂亮流畅，引得台下众人掌声不断。
苏念坐在侧边的学生席上，安安静静等着上场。
四月的天气已经暖起来，她穿了一件藏青色制服套装，是学校举报重大活动专属的正式着装。
剪裁合身利落，干净端正，自带书卷气，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宁静。
头发绑了个马尾辫，脸上素净清淡，没有半点的刻意修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通透、沉稳内敛，低调得毫不扎眼。
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既没有旁人的紧张，也没有即将登台的兴奋。
她只打算低调发言，平稳走完流程，既不出差错又不引人注目，安安静静等着落幕就好。
前面几排的位置，安排的是各校的带队教授。周教授在下面听着发言，目光时不时往学生席方向瞟上一眼，眼底满是期待。
他的身侧，赵立随意坐着，听着上面的学生代表发言，他神色松弛平淡，并未将这场学生论坛放在心上，甚至有点失望。
直到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响起:
“接下来，由魔都财经大学的学生代表，苏念，上台发言。”
苏念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缓步走上了台，最后在演讲台后站定，她站姿端正松弛，面对台下这么多双眼睛，脸上没有半分局促和紧张。
她先是对着话筒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平稳，穿透力十足：“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我是魔都财经大学经管学院的苏念。”
不像别人恨不得长在台上，她的发言很短，全程不过五分钟，简洁精炼，锋芒尽数收敛。
没有堆砌繁复的数据与专业术语，更没有刻意拔高论调，博取掌声。
她只是客观地梳理了一下2019年一季度国内供需两端的真实矛盾，点出市场内短期情绪过热，资本跟风扎堆的现状，既没有夸大危机，也没有盲从热潮，字字落地，逻辑清晰通透。
可正是这份跳出大众惯性思维的逆向视角，瞬间让台下嘈杂的讨论声安静了下来。
前排席位上。
赵立原本散漫的神色骤然顿住，抬眼望向台上那个从容淡然的少女，眼底浮出明显的讶异: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苏念？”
周教授正看得起劲，听见声音，下意识地转过看，“对，就是她。去年讨论螺纹钢行情的时候，和你的判断完全一致的那个小姑娘，不过人家比你说的还准，所以这顿饭你得重新请回来。”
赵立本以为上次的默契只是巧合，是学生误打误撞猜对了行情。
可此刻亲眼所见，他才彻底确认。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周期敏感度、逆向思维与超前的风控意识，都在说明，那次根本就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精准预判。
赵立眸光沉沉，低声回道：“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一点不像大二学生的认知。”
周教授笑得愈发欣慰：“这孩子心思通透、性格老练却从不张扬。等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给你们俩引荐认识一下，她还有自己的公司呢。”
赵立微微点头，目光停留在台上那个自信挺拔的身影上，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惺惺相惜。
第114章 竟然是赵教授
“我的分享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苏念的发言很快结束。
台下的掌声缓缓响起，虽然不如前面几位代表那般喧嚣热烈，却带着几分深思后的郑重。
苏念没有在意，她微微欠身，缓步走下台，又返回会场侧边的学生代表座位安静等待。
又有两个学生上台后，主持人开口宣布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报告厅里人群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刚才的发言。
周教授站起身，侧身看向身旁的赵立，抬了抬下巴：“走，我带你去见见苏念。”
两人穿过往来交谈的师生，走到苏念的座位旁。
苏念看见二人走近，立刻起身，礼貌问道:“两位老师好。”
“苏念，这位是赵立教授。”周教授简单引荐，“赵教授深耕市场分析，眼光独到。之前咱们课堂不是讨论过螺纹钢行情嘛，你俩的观点刚好对上，所以今天正好带你认识一下，他还是咱们学校的硕导。”
赵立神色平和，没有多少架子：“刚刚你在台上的分享我听完了。在大家都在追求快速发展的时候，你愿意静下心去研究供需里藏着的隐患，这份冷静与判断力，在本科生里可不多见。”
苏念被夸，没有激动，也没有借机夸耀自己：“只是研读资料得出的一点浅见，不敢谈判断力。市场行情瞬息万变，谁都没法笃定结局。”
“嗯，不错！懂得保留余地，才是做交易、做研究最要紧的一点。”赵立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周教授和我提过，你私下也在做和投资相关的行业？”
“算是吧，小打小闹，还处在摸索阶段。”苏念没有细说公司规模，仅仅点到为止。
周教授在一旁笑着插话：“苏同学太谦虚了，老赵，你可别小看她的小打小闹，厉害着呐！我也是觉得你们二人在行情研判上思路相近，才想着介绍你们认识，都在一个学校，往后有机会可以多交流交流。”
赵立轻轻颔首，眼底藏着一丝欣赏：“没错，如果之后在市场研究上遇到疑问，欢迎来找我聊聊。”
苏念有点受宠若惊：“多谢赵教授，有机会我一定向您请教。”
周教授在旁边笑着插了一句：“老赵这个人，特别喜欢和年轻人交流，一天没事就泡在论坛上，他那个叫‘老赵看市’的账号，听说粉丝还不少呢，苏念，没事你也可以多看看。”
赵立闻言无奈笑了笑：“老周，别拿这个账号到处说了，就是随便记录而已，算不上什么正经研究。”
苏念心里一动，略感诧异：“周教授，不瞒您说，我还真刷到过‘老赵看市’这个账号，里面对于市场分析的精准，我一直觉得很厉害，其实我对螺纹钢的见解，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这里学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赵教授写的。”
赵立略感意外，抬眼看她：“哦？你看过？”
苏念以为他不信，便顺势讲了几篇里面的内容，尤其是把他过年前对铁矿石的判断失误也说了出来。
“哦？听你这么说，你认为铁矿石还要涨？”赵立有些震惊。
“这……”苏念刚张开口，看了他一眼又没说。
“没事，有什么就说，互相交流嘛。”赵立看出她的犹豫，鼓励道。
“我感觉会涨，因为澳洲那边，每年一到七八月份，海上的台风会不断袭扰运输船只，就会导致港口存量极不稳定。”
赵立听到这个观点，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漫不经心彻底收了起来。
“你这个切入点有意思。”赵立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认真思索片刻，“我上次预判失误，主要是把它当成了偶发事件，没想到巴西政府一下就关停了那么长时间。但这次我只顾着盯需求端，忽略了天气带来的短期供给冲击。苏同学，你真的带给我太大的惊喜。”
周教授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嘴角噙着笑意，没有插话。
能看到这样跨辈分的行情探讨，他心里也觉得难得，尤其是看到老赵被苏念又一次折服，他觉得更难得。
苏念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短期天气扰动带来的上涨只是阶段性行情，不是长期趋势。一旦台风季过去，运力恢复，价格大概率会快速回落，不能长线看多。”
赵立颔首道：“能分清短期扰动和长期基本面，这就很难得了。很多人只看见涨价，就一窝蜂冲进去做多，分不清行情驱动逻辑。”
几人正聊到兴头上，不远处两名外校教授瞧见赵立，扬手朝这边走过来，看样子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算过来寒暄几句。
赵立瞥见来人，侧过头，带着一丝歉意看向苏念：“有人过来找我，咱们今天先聊到这里。这个话题很有意思，之后有空，欢迎到我办公室继续细聊。”
“好，感谢赵教授愿意和我探讨。”苏念微微躬身。
周教授跟着说道：“中场休息时间不多，咱们过去打个招呼，让苏同学也休息一下，下半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两位老师先忙。”
目送二人走向那几位外校老师，苏念站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
刚刚聊得投入，她都没察觉自己还没上厕所。
会场里人声依旧嘈杂，她赶紧趁剩下的休息时间去上个卫生间，顺便透透气。
论坛下半场的分享陆续结束，主持人上台做最后的总结致辞，这场全国高校宏观经济论坛也随之落下帷幕。
参会的师生们陆续收拾好资料，三三两两开始离场。
苏念也跟着周教授一同离开同旦大学的报告厅，两人结伴往校门口走，准备返回魔都财经大学。
苏念左右看了看，没见到赵立的身影，开口轻声问道：“周教授，赵教授怎么没一起走？”
周教授脚步一顿，淡淡笑了笑：“老赵太忙了，刚散场就被别的学校的人拉走，去参加其他讨论会了。”
苏念若有所思，随口感慨一句：“今天和赵教授交流，能感觉到他格外愿意提点年轻人。”
周教授望向远处，语气慢慢沉了几分：“你可别以为他向来如此。老赵从前可不是这个性子。早些年他带过一个学生，天赋极高，当初靠着几万块钱起家，短短几年便滚到了二十多亿，当年在资本市场里赫赫有名。后来由于判断失误，直接爆仓，最后自己也退圈了，这件事让老赵受的打击不轻。从那之后，他便不爱在外抛头露面，就安安静静留在学校，一心教书育人，也很少出去参加行业峰会。今天愿意主动和你深聊行情，算是很难得的事。”
苏念听得心头微微一紧：“那位学长叫什么名字？”
第115章 他活得好好的
“那位学长叫什么名字？”
“许慎。”
许慎？竟然是许慎。
苏念脚步突然顿住。前世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许慎。
这个名字会在未来几年被人疯狂提起，短视频里到处都是讲他故事的内容。
与他未来成就一并提起的还有他曾经的风光过往与蛰伏低谷。
年轻时期的许慎，眼光毒辣，杀伐果断，几次资本运作堪称教科书级别。一度被人奉为资本市场的“四大天王”之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路扶摇直上，结果一场黑天鹅突袭，仓位爆仓，数十亿身家一夜清零，在事业最巅峰时骤然销声匿迹。
圈内人一致认定，这个人彻底垮了，再也不会回来。
可沉寂数年之后，许慎重新复出。
只是他这次不再做高风险杠杆交易，转向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出手稳准狠，短短几年时间，接连推动好几家公司敲钟上市，再度在资本圈里掀起震动。
苏念记得她重生前，许慎刚刚创办了自己的星耀资本，开始转做天使投资人。
苏念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澜。
这样一个懂资本、懂全局的人，正是她公司目前最需要的。
她不知道最后是什么原因支撑这个大佬重新站了起来，但是这个人才她一定要提前截胡。
周教授没察觉到她的思绪，还在缓缓叙说旧事：“这件事当年轰动了整个圈子，许慎出事之后，老赵消沉了很久。这么多年，几乎很少主动提起这个学生。今天我也是看你们聊得投机，才跟你说起这件事。因为从你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许慎当年的影子。可能老赵也是这种感觉吧！”
苏念定了定神，重新迈开脚步，声音听不出异样：“原来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周教授，那你知道许学长现在在做什么吗？”
周教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惋惜。
“不太清楚。许慎出事之后就彻底淡出了圈子。不过我听老赵偶尔提起过，听说是在市井里讨生活，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至于他在哪，在做什么，估计只有老赵知道，他是许慎为数不多还有联系的人。”
苏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世许慎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出山，现在这个节点，正是他最低谷、无人关注的时候。
在别人眼里他是跌落尘埃的失败者，只有苏念清楚他骨子里的资本嗅觉有多厉害。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他。
“当年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实在太可惜了。”苏念放缓语调，故作感慨，没有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是啊，老赵也一直觉得可惜。”周教授叹了口气，“天赋再好又如何，一旦风控失守，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方才论坛上你说做交易要留余地，所以老赵才这么欣赏你，他大概也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许慎。”
两人走出同旦大学的校门，路边的车辆快速穿梭。周教授侧头看向苏念：“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旧事。回去之后好好整理下今天在论坛上的收获，有什么新的想法随时可以找我交流。”
他看了看表:“我先回学校了，今天给你放半天假，时间你自由支配。”
“好的，谢谢周教授。”苏念应下。
看着周教授坐车走远，苏念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小满的电话。
“小满姐，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许慎。早年在资本市场很有名，后来因为投资失败退圈了。你尽可能搜集他现在的住址和近况，另外把这件事告诉陈景明，他在圈内人脉广，也托他帮忙打听一下。”
电话那头宋小满应声记下，立刻着手安排。
结果没想到，一连几天时间过去，宋小满陆续传来过几次消息，但最后都没找到人。
许慎早就切断了旧圈子的所有社交，陈景明那边也在多方打听，可圈内的老人只记得当年那场惊天爆仓案，没人知道许慎如今身在何处。
有人说他早就离开了魔都，也有人说他已经回老家，更有离谱传言说他当年负债压身，不堪重负已经跳楼离世。
“他活得好好的。”
苏念听完他俩的汇报，语气笃定地说。
宋小满和陈景明对视了一眼，齐齐转过头看向她。
宋小满满脸疑惑：“苏总，我也希望他活着。可我们翻遍了所有渠道，真的一点踪迹都查不到。圈内传了这么多年，都说他可能死了。”
陈景明也跟着颔首，眼底满是不解：“是啊苏总。恕我直言，许天王当年那一场爆仓太惨烈了，数十亿身家一夜之间全部灰飞烟灭，他就是没死，这么多年沉寂下来，也早就脱离市场、磨平锐气了。您为什么还一定要费尽心思找他呢？”
苏念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在心里苦笑，她总不能告诉陈景明，几年后许慎会复出，并且会再度登顶巅峰吧。
她只能换个说法。
“我研究过他早年的操作记录。”
苏念放下水杯，看不出半点心绪起伏。
她面色平静，淡淡开口：“这个人看待市场的角度跟常人不一样。我们公司现在缺的，正是这么一个能帮我统筹全局的人。”
陈景明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清楚“统筹全局”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也是在大公司待过的，他知道苏念这个公司有很多缺点，不过因为现在资金充足，并且项目也不多，所以还不明显。
但如果再像她现在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公司早晚得倒闭，所以这么一个统筹全局的人很关键。
当苏念不在的时候，可以把他们全部串起来还不乱。
“苏总，可现在怎么办呀？继续找吗？”宋小满问道。
苏念轻轻摆了摆手，“算了，这件事你先不管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宋小满和陈景明见她已经有了决断，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她静坐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能去找赵立教授了。
只希望，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第116章 许慎
（我见评论有人喜欢看无缝转场，所以它来了）
苏念没有拖延。
隔天傍晚。
她就预约了一间清静雅致的私房菜馆，专门请了周教授过来吃饭。
包房内，刚开始两人闲谈几句，气氛都很融洽。
苏念也没有绕弯子，趁着氛围正好，主动开口。
“周教授，今天请您吃饭，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周教授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说。”
“我想认识一下许慎学长。”
她的话音刚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教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眉头微蹙：“苏念，我记得前几天才跟你说了许慎的事吧，你这么快就要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周教授，说实话，我敬重他的天赋，也惋惜他的遭遇。”苏念语气诚恳，“所以我想亲自见见他，想要请他出山。”
周教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和劝解：
“要是其他事，我还能帮你问问。但这件事……没用的。老赵这些年几乎不跟人提许慎，就是存了不想有人去打扰他的心思。”
“自从许慎出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彻底消沉下来。刚开始，老赵私下里还经常鼓励他、开导他，劝他重新振作，回归行业，但几乎都被他给婉拒了。甚至后来有几次还闹得不欢而散。”
“从那之后，老赵就彻底死心了，也不再提起这事，其实想想也是，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对现在的许慎来说，何尝不是最好的归宿呢。”
苏念早就料到这件事不会太顺，所以她也没着急，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教授，你们觉得他当时拒绝赵教授是想过安稳生活。但在我看来，他只是在休养生息，复盘当年的失利。”
“许学长天生就是玩资本的人，你都说过我和他很像。如果他和我是一类人，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骨子里的野心是不会随着时间而被消磨掉，只会等待时机，重新证明自己。”
“他现在低调和刻意蛰伏，不是放下了，我想是被逼无奈。是负债、是失败、是舆论，还有生活的重压，把他死死困在了底层。他不是甘于平凡，是不敢再起，怕再错、再输、再跌落深渊。”
“可蛰伏不代表磨灭。”
苏念目光清亮，字字恳切：
“就是没有我，估计再过几年，我相信他也一定会重新出山，再次搅动整个资本圈。这是他天赋注定的结局，他藏不住，也压不住。”
“所以我不是去打扰他的生活，我是想拉他一把。”
一旁的周教授静静听完苏念的话，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后生可畏。
就这份识人的本事和远见，就远超一个大二学生所拥有的，她的未来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良久，周教授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不过他最终还是松了口：“行。我帮你跟老赵说说。但能不能成，我不保证，我尽力。”
苏念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她站起来微微躬身：“那就麻烦您了，周教授。”
“好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周教授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沉重话题，重新拿起筷子。
剩下的时间，两人转而闲谈起课业还有苏念创业项目的规划，气氛也慢慢回到了最初的轻松。
散席后，夜色渐浓。
苏念陪着周教授坐上车，网约车轮胎碾过平整的路面，缓缓驶离。
随着车轮向前滚动。
同一片夜色里，同样滚动的橡胶轮胎。
只是这车轮上沾满尘土，碾过老城巷弄的坑洼路面，在魔都黄浦区的一栋老公房楼下稳稳刹停。
从外卖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八左右，身形挺拔，随着头盔被他摘下，一张挂着疲惫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
男人眉眼沧桑厚重，看着像是有四十多岁。
也许是头盔戴的太久，他的头发被压得服服帖帖，紧紧贴在额前鬓角，下颌还带着许久未修的胡茬。
这正是苏念千方百计正在寻找的许慎，此时的他刚跑完最后的晚高峰，浑身透着夜晚的寒凉，身上的外卖服还带着灰尘，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衣服的边角带着些许黑泥。
他从外卖箱里拎出一个塑料袋，顺手用手摸了一下，已经感受不到一丁点温度。
老旧楼道的声控灯昏黄闪烁，时亮时灭。
上楼时碰到晚归的邻居，对方看到他手上提的饭，关切的问了一句:
“刚刚为来啊，亚饭还姆切伐？”
许慎也热情回应:“夜到好，转屋里就吃。”
整栋楼都没人知道，这个看着彬彬有礼，整日奔波的外卖骑手，曾经是站在这个城市资本市场最顶端，杀伐果断的行业大佬。
他一路拾级而上，脚步声越来越轻缓。
到了五楼，许慎掏出钥匙，拧开铁门。
随着屋里的开关打开，一个三十多平的小出租屋从黑夜里显露出来。
虽然空间狭小，家具简陋，但卫生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道的晚风与嘈杂。
然后抬手脱下沾满潮气的外套，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后背已经有点褪色。
许慎换好鞋子，轻步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微波炉。
高火两分钟，机器低低嗡鸣起来，安静的屋里，只剩这一点齿轮转动的倒计时声。
他没有等待，直接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热水淌过脖颈，带走了他一天奔波下来积攒的疲惫，却冲不散他心底压着的心事。
短短几分钟，他在脑子里盘算了一遍今天的单量和到手的收入。
但是想到又得给儿子买药，他的心又猛得沉下来。
从浴室出来后，屋子里又变得静悄悄的，他打开卧室门，虽然看不见人，但听到儿子那均匀微弱的呼吸声，他的心又平和了许多。
没有把门彻底关死，许慎留了条缝，以便可以可以第一时间听见卧室里的动静。
他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的门，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饭是下午在社区老年食堂买的，只是简单的青菜和炖蛋，还有一小份红烧肉，菜量虽然不多，但胜在便宜，适合孩子跟着一起吃。
他端着饭盒，坐到餐桌上慢慢扒拉着饭菜。
顺便打开手机，看了看站点群里站长有没有发消息。
随便翻了几下聊天信息后，里面全是站里那些年轻人在各种吹牛打屁，他没有继续看下去，退出微信，准备好好吃饭。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app，那是他前几天刚下载的，一个专门做股票期货的。
这时，最近两天在心里不断纠结的问题又悄悄冒了出来。
第117章 距离命运交汇，只差一个电话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怂恿他。
打开看看。
只是看一下盘而已，又不是直接下单。
倘若有机会，只要抓住一波行情，就能凑出一大笔钱来，孩子手术费的缺口，说不定就能填上。
跑外卖再拼命，一年到头攒下的钱，在这笔手术费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
可另一个念头紧随而至，冰冷又带着本能的恐惧。
千万不能碰。
只要点开，就会忍不住尝试下单，当年的那些事，难道都忘了吗？
一想到这，当年崩盘时的那种窒息感瞬间向他袭来，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寒意顺着尾骨开始蔓延全身。
许慎飞快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仿佛手里抓的是什么滚烫灼人的危险品。
……
网约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苏念推开车门先下车，接着伸手扶周教授下来。
“周教授，您路上慢点。”
“嗯，我明天见了老赵会跟他说的，等我消息。”
“谢谢您，我不急。”
目送周教授转身走向教职工宿舍，苏念站在校门口，望向远处城市那片灯火。
赵教授同不同意，她心里没底。
但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
而黄浦区那间三十多平的老公房出租屋内，许慎刚把心底翻涌出的贪念与恐惧压下去。
他强迫自己摒弃掉脑海里关于大盘、行情、暴富机遇的所有念头。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如今的生活虽然清贫窘迫，好歹还能勉强护住孩子的安稳。
可一旦踏出那一步，所有的平静都会轰然破碎。
到那个时候，他赌上的不仅是自己所剩不多的一切，可能还有孩子的性命。
许慎沉默着吃完碗中剩余的饭菜，最后收拾好餐桌。
他轻步走进卧室，借着微弱的夜色看向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
十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安稳恬静，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呼吸较之常人更轻更缓。
这就是他撑住所有疲惫，扛下所有苦难的唯一底气。
他把儿子踢到脚边的被子重新盖好，跟着在旁边躺下。
窗外是万家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不息，喧嚣繁华近在咫尺，却与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没有人知晓他在深夜的挣扎，也没有人能看透他隐忍背后的绝境。
这座繁华的城市两端。
一个在费力寻找，步步筹谋，一心要拉他出山。
一个在负重蛰伏，步步煎熬，被现实死死困住。
两条命运线，在同一片魔都夜色里，悄然前行，互不触碰。
隔日午后，下课铃响后。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开始收拾书本离开。
周教授抬眼看向还坐在原位的苏念，沉声开口。
“苏念，你留一下。”
苏念心底微动，瞬间明白这是昨天拜托他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她给宿舍几人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跟着周教授出了教室。
“走吧，跟我去一趟办公室，老赵有几句话想要当面问你。”
苏念轻轻应了一声，跟在周教授的身后走向教职工办公室。
办公室内安安静静。窗边的办公桌前，赵立正坐在那里。见到两人进门，他抬眸看向苏念，目光带着审视，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的欣赏。
赵立直接开门见山:“周教授都跟我说了，你执意要找许慎出山，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苏念也没有遮掩，如实回答:“首先我很认可他的眼光与天赋。再一个，我的公司很需要一个帮我统筹全局的人，把控产业投资的风控与整体布局，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立静静听完，面色依旧沉敛，继续发问:“那你打算让他具体做什么？”
“做我的总经理。”
“总经理？你就这么相信他，你要知道，他脱离这一行已经很久了。”
“我相信我的选择不会错！”
随着苏念笃定的回答，办公室瞬间安静片刻。
赵立望着眼前的苏念，缓缓开口，道出极少对外人说起的往事。
“既然你铁了心要找他，那我就把他的基本情况给你说一下吧。”
“当年出了那件事之后，他一夜之间负债缠身。从前那些围着他讨好攀附的同行、亲友，纷纷转头避之不及，当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落下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落井下石。短短数月，他就尝尽世间了人情冷暖。”
“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许慎很难再信任外人。后来也有很多机构和公司去找过他，但无一例外全部碰壁，就连我给他介绍的一些机会，他也始终不愿意。”
赵立的语气沉了几分，说出许慎身上最沉重的那部分实情。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的儿子，今年应该有十岁了。孩子患有先天性扩张型心肌病，需要等待心脏移植。配型极其难不说，手术的费用更是天价。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他如今在瑞金医院附近租的房子，靠跑外卖为生。日夜奔波，省吃俭用，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维持孩子的治疗。”
苏念心底猛地一震。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此前只知道他惨败退圈、蛰伏市井，未来会浴火重生，万万想不到他的身上还压着这样沉重的担子。
可是前世，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他孩子的事， 难道……
苏念不敢再想下去。
赵立看她有些出神，以为她心生顾虑，于是郑重告诫:“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交给你。但我提前跟你说好，他防备心很重。能不能谈，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
“一旦他明确拒绝，你不能反复打扰，也不能打乱他现在的生活。”
苏念敛下心神，郑重躬身。
“我明白了，赵教授。我不会强迫他的，只是给他多一个选择。”
赵立沉默几秒后，报出那一串电话号码。
苏念拿出手机，认真记下这串数字。
十几公里外，许慎戴着头盔，刚把手里的餐送到顾客手里，低声恳请对方给他一个五星好评。
此时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已经交到了苏念的手中。
两条命运的平行线，距离交汇，此时只差一通电话。
第118章 竟然和官方数据一模一样
苏念拿到手机号码后并没有立刻拨出。
她特意挑了下午三点多，觉得外卖单量最清淡的空档，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铃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男人沙哑疲惫的声线，夹杂着咀嚼的声音，应该是在吃饭：“您好！哪位？”
许慎刚忙完，赶紧抽空吃口饭，想着今天天气还不错，一会可以躺到电瓶车上睡会觉，好应对接下来的晚高峰。
他看见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也没在意，只当是平台或者顾客打来的电话。
苏念语气平稳从容，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铺垫：
“您好，请问是许慎先生吗？我叫苏念，魔都财经大学的学生，我是从赵立教授这里拿到您的联系方式。”
许慎顿感诧异，不明白恩师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一个大学生。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许先生，我目前在魔都经营一家投资公司，做实体产业投资以及一些二级市场的投资布局，现在刚好缺一位核心负责人，统筹全盘风控和项目规划。我看过您过去的履历，想邀请您加入我的团队。”
苏念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许慎的答复干脆冷淡，不留半点余地：
“不用了，谢谢，我没兴趣。”
听到被拒绝，苏念顿了顿，没有丧气，也没有过分逼他，分寸保持得很好：
“许先生，请您给我一分钟时间，如果我说完，您还不愿意。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听到那边没再说话，也没挂电话，苏念缓缓开口:“我很看中您在期货市场的判断，所以只要您肯来，薪资随便开，岗位也随便您挑。”
“说完了？说完我就挂了。”许慎没有被丝毫打动，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苏念听到许慎这么说，便决定先放一放，就在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许先生，如果您这边有资金需求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好的，谢谢！”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苏念会心一笑，虽然最后只有四个字，但她能听出来，许慎的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苏念心底突然冒出她妈说的这句话，不管成不成，至少自己试过了。
她觉得还不保险，又拿起电话对宋小满吩咐了几声。
而魔都某商场的地下美食城里，许慎看着手机里这串陌生的号码，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多少年没有接过邀约电话了，他的心里顿感五味杂陈。
其实，他刚才很想答应下来。
但是他不能。
所有人都误会他了，包括赵立在内，他们都以为他一次次拒绝邀约，是当年爆仓受到巨大打击，看透了世情，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缘由。
当年爆仓之后，他其实没有立刻放弃。心底还存着一丝不甘，曾试着复盘行情，重新试仓。
最开始一切还好好的，可只要屏幕上的行情数字开始跳动波动，那种崩盘的恐惧就会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震颤，心跳急剧飙升，窒息感涌上来，脑子更是直接一片空白。
他看过医生，医生告诉他，这是交易带来的应激创伤。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不是他不想继续干这一行，是生理上已经扛不住盘面波动带来的冲击。
他不敢接下苏念抛来的机会，因为一旦面对跳动的行情，他就会再次失控。
到时候，自己还得辞职。
许慎抬头望向远处，目光沉沉。
曾经那个风起云涌的资本战场，对他而言，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
4月23日，农业部一季度经济发布会如期召开。
发布会通报的数据一经公开，瞬间在财经圈和农业行业掀起很大的波澜。
国内生猪与能繁母猪存栏连续三月大幅下滑，3月生猪存栏同比下跌18.8%，能繁母猪降幅更是达到21%。
在猪瘟的持续冲击下，一大批散户已经清栏退场，行业内普遍预判，半年之后，全国的猪肉供给会出现巨大缺口，猪价到时候将迎来一轮暴涨。
随着消息快速扩散开来，原本少有人看好的生猪养殖赛道，一夜之间被无数资本盯上，成了香饽饽。
当天下午，魔都财经大学也临时召开了小型专题讨论会。
会议室里除了几位教学主任外，创业大赛的初审团老师也悉数到场，气氛和往日的沉闷截然不同，今天处处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刚刚刷屏全网的生猪产能下滑新闻，成了整场会议里唯一的主题。
张主任手里拿着平板，页面还停在最新的官方发布会通报上，眼底满是庆幸与激动，语气忍不住感慨:
“今天这条新闻一出，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当初学院顶住压力，没把苏念的项目给刷下去，还把创业大赛的一等奖给了她！”
他抬眼看向在座众人，语气越发动容: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创业大赛的结果一出来，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魔都的其他高校都在暗地里笑话我们。”
“说我们是财经名校，却自降身价，把一等奖给一个‘下乡养猪’的大二学生，还说我们胡闹，不务正业，还说大学生养猪就是纸上谈兵，异想天开！”
“现在呢？！”
张主任的指尖重重点着屏幕上的官方数据，声音都高了几分。
“农业部的最新数据，生猪和能繁母猪断崖式下跌，和苏念同学当初参加比赛，写在计划书里的数据，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
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此刻的心里只剩震撼。
谁也没想到，短短数日，官方实锤，全盘印证了苏念当初的预判。
而且比官方还提前一个月预判到了，这是什么眼光？
张主任说完，长舒一口气，满脸欣慰，
“这孩子，是真厉害。眼光、格局，还有行业敏感度，完全不像一个大二学生……不对，是完全不像一个本科生，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这些老师还厉害。”
他顺势敲定安排：“原本定的五月中下旬下乡晋南市考察。要我看，也别下个月了，我建议提前，即刻筹备出发。趁着这股风口，去实地核验她的创业项目。另外，学校的那一百万创业扶持基金，也不用等最终评审了，这次考察落地之后，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直接提前拨付给苏念。早一天给，她的猪也能早一天进场。”
张主任的话音落下，会议室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随即张主任目光一转，径直落在坐在角落的王老师身上，带着几分打趣。
“王老师……”
第119章 回乡考察
“王老师，这次提前下乡考察，就由你来带队吧！”
“好好去实地看一看，人家到底是空想，还是有真本事！”
王老师当场一僵，脸颊发烫，连连摆手推脱，语气窘迫又无奈:
“张主任，您可别翻旧账笑话我了。”
张主任脸色一禀:“什么叫笑话你？我是真觉得你合适。”
王老师面露犹豫，连忙退让：“要不……还是换李老师去吧？当时初赛的时候，发掘苏念这个项目的是李老师，一直给她争取机会的也是李老师，我感觉他去比我更合适！”
被点到名的李老师立刻笑着摆手，“别别别，别扯我，我可不去！”
他笑得无奈又实在：“我五一要回老家看我刚出生的小孙子，早就定好了，这趟下乡我真去不了，我怕我这趟出去，假期都回不来。”
张主任一锤定音:“好了，别推来推去了，让你去你就去。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要不是我有事走不开，这好事还轮不到你头上呢。”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又落回王老师身上。
王老师见实在推脱无果，最终只能苦笑一声，硬着头皮接下来:“行吧。我去就我去。这次我亲自带队，保证做到实地考察，公正核验项目，绝不辜负学校的信任。”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张主任说完，会议室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彻底尘埃落定。
通知下发得很快。
当提前考察的消息传到苏念耳朵里时，她也稍稍有些措手不及。
从魔都到晋南市，横跨半个龙国，直线距离近两千公里，属于跨省长途调研，原本预留了充足的筹备时间。如今临时加急，所有的行程全部都要压缩赶工。
她不敢拖沓，第一时间安排宋小满全权对接学校，确认考察流程、报备项目资料、整理备案手续，确保一切衔接到位。
几番沟通确认后，出行人员与行程彻底敲定下来。
校方这边由王老师带队，几位老师辅助，苏念以项目创始人和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带队随行，宋小满跟赵清妍一同参与考察。
两天后，全员将统一动身，前往晋南市乡村养殖基地，进行全面实地调研与项目核验。
时间确定下来以后，苏念立刻给二叔许建国打去电话，让他提前整理场地，备好资料，并做好接待准备。
电话那头的许建国一听，当即是又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自己这个侄女是真厉害，上个学还把学校领导给引到村里来了，而且他听苏念说过，如果项目核验通过，学校还会提供一百万给他们免费用。
紧张的是，他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到时候拖了苏念的后腿。
苏念似乎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轻声安抚了几句，让他放宽心，正常准备即可。
挂掉电话后，许建国把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十足的干劲，开始全力筹备接待核验工作。
两日时间转瞬而过。
随着动车慢慢开进晋南市高铁站，一行人带着随身资料走出出站口。
四月末的晋省阳光明亮，风吹到身上也干爽通透，和魔都的湿润截然不同。
车站之外，几辆洗得锃亮的家用小车早早就停在了指定停车区等候。
许建国亲自带着村里几个亲近的亲戚等候在此，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出站的人流，生怕错过要等的人。
从地下扔出的一堆烟头就能看出，这群人在这等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许建国正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突然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烟就往出站口方向走去。
等到苏念等一行人走近的瞬间，他的目光骤然定格。
不过才短短两个月没见，许建国突然发现。
自家侄女，彻底不一样了。
年前回来的苏念虽然也沉稳懂事，身上多少还带着几分学生的痕迹。
可今日，身旁明明有学校的领导，有年纪比她稍长的宋小满、赵清妍，但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苏念才是这群人的核心主心骨。
她身姿挺拔，仪态落落大方，气场沉稳镇定，全然一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姿态。
许建国的心里既感慨又欣慰。
不等对方走近，他主动上前迎了几步。
苏念看见他，眼底掠过一抹温和，率先开口：“二叔。”
简单两个字，就褪去了方才对外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亲近。
随后，她侧身让出身边的王老师，正式介绍：
“二叔，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本次考察的带队老师，王老师。”
许建国连忙伸手上前，态度恭敬真诚：“王老师，一路辛苦您了！欢迎您千里迢迢来我们这边考察指导！”
王老师看着眼前朴实稳重的许建国，伸手的同时点头回应。
苏念接着介绍其余几人：“这位是我们学校的xx老师，这位是……”
最后介绍到两位女士:“这两位就是平日里一直跟你对接的宋小满和赵清妍。这次项目能这么顺利，也全靠她们在忙。”
宋小满和赵清妍礼貌问好。
许建国笑着应声，心里格外热络。
平日里和二人电话，微信频繁对接工作，沟通过无数次，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线下见到两人的真面目。
“辛苦你们两位一直帮着念念打理公司，真是费心了。”
简单寒暄过后，没有多余耽搁。许建国就安排众人分别上车。
因为几人千里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按照提前备好的接待流程，先不着急回村。
许建国带着他们前往市区的一家大酒店接风就餐，稍作休整。
接风宴上，氛围轻松和睦。
王老师席间静静听着众人聊项目、聊规划、聊后续的落地细节，越听心里越惊，越看越惭愧。
真没想到，苏念的规划这么大，设想这么远。
饭后休整完毕，几人再次上车，这才正式驱车返程回村。
许家庄并非属于偏僻崎岖的深山村落，而是一个地势平整、交通便利的大村子。
县道就经过村口，道路宽阔整洁，两旁的房屋盖得也很规整，全村都修了水泥路，到处都是建设新农村的标语，完全不是王老师他们想象里那种闭塞落后的模样。
没有直接去许建国家，王老师建议先去养殖基地那边看看。
第120章 这哪里是大学生创业?
“这也太大了吧！”
几人站在荒沟崖边，低头望着下方热火朝天、整齐规整的施工场地，王老师和随行几位老师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震撼的念头。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荒沟，一眼望不到头，听说原本是村里无人问津的闲置荒地。
由于地势低洼，无人耕种，一直没有被规划成基本农田，常年荒草丛生。
以前这里一直是被当成放羊的地方，村里有人想占一块做点啥也是随便用，从来没人管。
任谁也想不到，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许建国站在一旁，底气十足地开口介绍：
“这片荒沟，我一次性承包了整整一百亩。”
王老师心里一惊，问出了心中所想:
“这么多？能用得了吗？”
“刚开始念念让我搞这么多的时候，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但经过这两个月，我才发现我还没她一个小丫头看的透彻。”
随即，他把这片荒沟最近发生的事给众人简单说了一遍。
这片荒沟偏僻独立，以前无人在意，所以许建国承包的时候，租金廉价到极致，一亩地一年才三十块，村里当时怕麻烦，让他一口气承包了十年，就这，总成本也才三万块。
也幸亏他当时整片拿下，然后彻底圈封，相当垄断了整片荒沟的所有资源。
他独立钻井，单独拉设专属高压电线，搭建废水处理系统，整套上下水电基础设施全部归自家独有。
若当初真的只租十几亩的小地块，现在才是真的麻烦了。
人心最难揣测，没人承包的时候，乡里乡亲平时和善热心，但现在见你投资这么大，难免有人眼红。
最近就有很多人不断过来察访，想要占点便宜，虽然事情都已解决，但也让许建国有些心累。
他这才感叹，还是苏念想的周到，从一开始，就杜绝了所有后患。
宁愿多承包，花少量的钱，把整片荒沟彻底锁死在自己手里，也不能给别人靠近插手和破坏的机会。
看似铺张，实则极度稳妥，极度长远。
说完这些村里鸡零狗碎的麻烦事，他又抬手指向下方规整出来的场区，逐一讲解：
“王老师，我们现阶段实际投产只用了十二亩地。这里修建的是高标准全自动化猪舍，今年上半年计划存栏三百头繁育母猪、五百头出栏猪。”
“全部搭建密闭恒温猪舍，配备全自动料塔、自动输送喂料系统、负压通风、水帘降温、冬季恒温供暖，全程机械化养殖。”
“旁边单独划区建了标准化干湿分离机房、三级化粪池、专业消毒通道、独立配电房和专属深水井，全套都是按照规模化正规猪场的最高标准落地。”
接着，他伸手指向荒沟深处，除了已经规划完工的养殖核心区外，远处还有大片的土地，几辆铲车正在忙着平整。
“那边计划在修整三十亩空地出来，后续用来种植农作物，熟了以后价格合适就卖，行情不好了就留着给猪当饲料。”
“而且猪场的猪粪经过发酵腐熟后，全部可以就地还田当肥料，实现种养循环，自给自足。多余的有机肥还能对外售卖，多添一份稳定的收益。”
王老师听得连连心惊，目光望向这片辽阔的荒沟场地，他想起苏念说还要在这里养牛羊家禽和建加工厂的事。
这下，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苏念的布局。
一百亩荒地，现在养殖只用了十二亩，又给种植预留了三十亩，让外人看到是极度浪费，实则还有点不太够用。
站在崖边俯瞰整片百亩场区，一切都规划得很专业。
王老师此时心里仅剩的那一点残余质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大学生创业？
这分明是步步为营。
简直就是一个提前算尽人性，算好周期的成熟产业布局。
一行人沿着土路下到荒沟底部，踩着碎石在工地里慢慢查看。
猪舍的主体框架已经立起，饲料塔的基座也已经浇筑完成，远处的铲车还在平整预留的种植用地。
许建国带着王老师几人边走边看，时不时停下，指着猪舍墙体或者化粪池的预留位置低声交流几句。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打断了他的讲解。
许建国做个歉意的手势，掏出手机一看，是村长打来的，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村长焦急的声音:
“建国！赶紧准备一下，跟我来村口接县长！”
县长要来？
许建国当场怔住。
他平日里只跟镇长打过交道，县长他只听过名字，从来还没见过真人。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看到下沟的土路上，好几辆小轿车依次朝这边驶来，最后整齐地停在工地入口。
“念念，好像是县长来了。”
许建国来不及解释，撂下一句话，赶紧朝工地入口走去。
不待他走近，车门被接连打开，一行人陆续下车。
只见镇长下车后快走几步，连忙朝后面那辆车的后排走去，恭敬地等在旁边等车上的人下来。
许建国一眼就认出镇长，那他恭迎下车的人，不用多说，一定就是县长了。
县长林正宏，四十多岁，上身穿了一件深色夹克，显得人朴素干练，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下车后目光先淡淡扫过整片工地，目光锐利，气场沉稳，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的样子。
今天随行的队伍规模不小，其他人他不认识，许建国只能认出其中的几名镇政府工作人员。还有几名像是电视台的，肩上扛着摄像机，手持录音设备，下车后第一时间就各司其职，对着整片在建的养殖基地有序拍摄记录。
林正宏今天到金牛镇，原本只是开展乡镇常规工作调研，流程早就安排好了。
可中途突然得知，下面的许家庄村，悄然落地了一座大规模的标准化现代化养猪场，投资体量不小，建设规格更是远超本地所有散户养猪场。
荣县深处内陆，一直没有大型工业托底，经济底子薄，常年只能依托农业稳住基本盘，前几年才在自己的努力下摆脱了贫困县的帽子。
县里这些年最愁的就是没有新项目、没有新产业、没有新的增长点。
所以他一听手下汇报，当即临时调整行程，带队直奔许家庄而来。
第121章 送上门的政绩
待双方走近，镇长主动上前开口介绍:
“县长，这位就是许建国，建国是咱们许家庄本村人，这个养猪场就是他牵头搞的。”
“建国，这位是咱们的林县长，听说你这养猪场建的不错，过来看看。”
“林县长好！”
许建国见自己猜对了来人的身份，连忙上前问好。
林正宏微微颔首，又看了一圈:“建国同志，你这个养猪场盖得挺快嘛！差不多快完工啊！”
“林县长，这多亏了有村里和镇里的帮助，不然哪有这么顺利。”
许建国快速斟酌措辞，明里暗里捧了镇长一句。
镇长一听这话，默默地在心里给许建国点了个赞，顺便提点一句:“建国，快给县长介绍一下你的养猪场。”
“好。县长，我们这个养猪场……”
许建国把今天对王老师他们说的又原模原样地重复了一遍，只是省去了村民之间的龌龊事。
林正宏一路听，一路点头，越听神色越认真。
尤其是听到这个项目整体远期投入高达数百万，还要打造完整产业链，后续还要追加养殖加工配套的时候，眼底明显浮出震惊之色。
一个普通的村民，居然敢投几百万搞现代化循环农业，这份格局和魄力，远超本地所有的养殖户。
听完介绍，林正宏当众赞许点头：
“建国同志，你很不错！给咱们全县的养殖户带了个好头，真正做到了科学养殖、规范养殖、生态循环养殖，思路超前、模式正规，真是非常难得！”
简单夸赞过后，林正宏准备结束本次的临时调研。
目光随意一扫，却瞥见不远处静静站着的苏念和王老师一行人。
几人气质儒雅，从容大气，与这嘈杂的工地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比自己这一行人还扎眼。
林正宏心里微微诧异，随口问道：“建国同志，那边站着的几位是？”
许建国顺着目光看了眼苏念几人，心里早有盘算。
他不想过度曝光苏念的核心身份，避免引来过多打探和无谓的麻烦，只好有选择作答：
“林县长，那几位是从魔都远道而来的高校师生和企业负责人。说实话，我这个养殖基地并不是我个人投资的，背后是魔都的企业出资，我只是本地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和日常管理。这次魔都高校的老师学生过来，也是因为我们这个项目属于校企合作，他们是专门过来给我们项目做技术核验和产业指导的。”
这话一出，现场的氛围瞬间一静。
林正宏原本随和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凝住。
魔都的企业投资！
魔都高校实地下乡核验指导！
他临时改道过来，本以为只是一个村民自主创业的小型养猪场，顶多算是乡镇小产业亮点。
这种魔都资本加高校背书的现代化农业项目，别说在荣县这个小地方，就是放在全市乃至全省都是拿得出手的乡村振兴样板！
这哪里是小项目？
这是送上门的政绩！
林正宏瞬间摆正态度，目光郑重地看向苏念这一行人，脸上的随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重视与热忱。
许建国怕他误会，又开口解释，但依旧拿捏分寸:
“林县长，他们这次的行程比较低调，主要是实地验收校企助农的合作成果，不爱张扬，所以我刚才就没多提。”
一句话巧妙解释了之前没有报备的原因，既化解了现场的微妙尴尬，也不动声色给苏念一行人立了“低调务实、不喜铺张”的姿态。
林正宏闻言瞬间了然，心中更是肃然起敬。
他不敢再有半分随意，主动抬步，带着镇长、随行的干部与记者一行人，径直朝着苏念那边走去。
见县长一行人朝自己走来，王老师神色淡然，他见过的各级政企场面数不胜数，即使面对县级一把手，也没有半分局促拘谨，依旧不卑不亢。
苏念就更没什么了，年轻的脸上不见丝毫怯意，目光清亮沉稳，气度远超常人。
他们这气场，让见惯了基层人和事的林正宏心里又是一震。
走到近前，林正宏率先露出诚恳热忱的笑意，主动伸手：“各位老师好！我是林正宏，我代表荣县的领导班子，欢迎各位老师从魔都远道而来！辛苦各位奔波劳累，为荣县的乡村产业发展赋能助力。”
许建国赶紧在旁边介绍:“王老师，宋助理，这是我们的县长。”
王老师抬手礼貌回握，官话说得也是一流：“林县长客气了。我们也是依托校企合作政策，落地乡村助农项目，实地核验产业落地情况，助力地方现代农业发展，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正宏连忙顺势追问，语气郑重：“敢问王老师，贵校是？”
“我们是魔都财经大学的考察团队。”王老师淡然作答。
短短六个字，像是一声惊雷，落在林正宏和一旁的镇长耳朵里。
镇长瞳孔猛地一缩，当场愣住，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魔都财经大学！
国内顶尖的财经名校，资源、平台、影响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高校能比的！
林正宏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深，眼底满是狂喜与重视，心中彻底笃定。
自己今天的临时改道，改对了！
妥了，这不但是高校背书，更是名校背书。可直接申报市级、省级乡村振兴示范的王牌项目！
他二话不说，当即当着所有随行干部和电视台记者的面，当众表态，语气铿锵有力：
“非常荣幸魔都财经大学和魔都企业能够来到荣县，扎根乡村！这个项目，从今天起，列为我们全县头号的重点乡村振兴标杆项目！”
“后续项目的所有用地备案、环评审批、农业立项、设施报备、政策申报，一路绿灯，找专人对接，零卡点、零拖延！”
“镇里和县里的各部门全力配合，缺政策补政策、缺手续办手续、缺协调县政府办公室亲自协调！务必把这片百亩循环农业基地，打造成全县的样板、全市的标杆！”
一旁的电视台记者把摄像机稳稳举起，将林县长的公开表态以及政企校地对接的珍贵画面，全部完整地记录下来。
镇长站在一旁，心里又惊又喜，暗暗庆幸。
幸好今天县长临时突击到访，否则自己差点埋没了这么大的优质项目，错失天大的政绩机遇。
许建国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他方才刻意低调，隐瞒苏念真正的创始人身份，只提校企合作、企业投资，就是不想过早把年纪轻轻的苏念推到风口浪尖，被无数人打探、攀附、消耗。
现在的结果刚刚好。
县里重视、政策兜底、手续全程绿灯，项目这下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真正的操盘手苏念，依旧安稳从容，不显山不露水。
一切，都在她最初的计划之中。
第122章 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林县长话落。
现场掌声不停，随行干部纷纷点头附和，记者的镜头不停定格在众人交谈的画面上。
短暂的正式对话结束，林正宏没有过多冗长的官话，转而语气亲和地再次叮嘱:
“校企联动、资本下乡、盘活闲置荒地，你们这个模式，切切实实踩中了乡村振兴的核心路子。”
他的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地，再次强调:
“建国同志，后续建设过程中，不管是用地问题、审批卡点，还是水电配套、政策申报，有任何难处，直接对接镇政府，镇里解决不了的，直接上报县政府。我们坚决做到不添堵、不设限、全力托举。”
王老师嘴角含笑，从容应答：“感谢林县长的大力支持，有地方政府的兜底保障，我们校企合作的助农项目，也能更踏实、更稳步地落地推进。”
镜头记录结束，记者暂时收机，现场的氛围也随之松弛了几分。
林正宏目光落在一旁站姿干练的宋小满身上，心底仍存疑虑。
魔都财经大学的身份已经清楚，但许建国提到的那家魔都投资企业，底细依旧不明。
这若是家大企业，那未来能给县里带来的产值将不可估量。
他想摸清其底牌，好提前定调以及看能给对方倾斜多少资源。
于是他看着这位企业负责人，温和开口:
“宋助理，你们企业能跨省两千公里跑到咱们这个小农村，还敢一次性投入数百万做循环农业，看得出来实力很雄厚啊。”
“不知道咱们公司的主业是哪一块？后续除了养殖，还有没有更大的产业落地规划？”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句句在摸底，在探实力。
宋小满瞬间通透，她秒懂了林县长的意图。
她用余光轻轻扫了一眼旁边静默不语的苏念，脸上笑容得体，回答滴水不漏：
“林县长过誉了。我们企业主要专注乡村的实业投资与产业孵化，比较看好乡村振兴的政策赛道。这次能选择荣县，也是看中这边的营商环境好，地方务实支持，至于后期的规划嘛……先踏踏实实把这个生猪循环农业项目做好，再稳步深耕，逐步拓展。”
她态度谦逊，但半句实话和背景都没透露。
林正宏接连试着追问了两句关键问题，都被宋小满温温柔柔，不卑不亢地四两拨千斤给挡了回来。
他混迹官场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既然对方不想摊牌，自己再继续追问，反而显得唐突，失了格局，还容易得罪投资方。
他当即收了试探的心思，心中暗自盘算。
来日方长。
项目既然已经扎根荣县，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接触，等熟了以后再摸清其底细也不迟。
想通了这点，林正宏便不再多问，笑着点头收场。
“好，有你们这份踏实干事的态度就够了。地方全力护航，你们只管安心建设发展就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随行众人，淡淡开口：“今天的考察就到这里吧，我们准备回去。”
一番简单道别后，林正宏在一众干部的陪同下，转身上了车。随即，车队缓缓驶离了荒沟工地。
等车队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方才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散去。
许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
方才县长在场，他的神经一直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太过随意。
他转头看向苏念，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真没想到，县长说来就来，刚才我真是捏了一把汗，生怕哪句说的不对给县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老师看着远去车队消失的方向，开口安慰他：“放心吧，你们这位林县长今天能当众拍板，把项目定为县里的重点，就能看出来是个干实事的人。”
风从远处吹过来，裹挟着泥土与水泥的味道。工人们依旧埋头劳作，锤子敲击钢架的声响断断续续响起。
“咱们继续巡查工地吧，还有几处地基的细节，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许建国收敛心绪，开口提议。
几人顺着土路，朝着工地深处走去，继续查看施工情况。
待日头渐渐沉下去，许建国热情相邀：“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上去吧。晚上也别去什么饭店了，我让念念婶子在家里准备了饭，菜都是村里种的，保证你们在魔都吃不上。”
王老师来了兴趣:“这感情好，还能吃顿农家饭？这个必须去。”
许建国的老院虽然还是他以前去县城前盖的，但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到家的时候，院里摆着木桌木凳。刘红梅早早就收到消息，在厨房里忙活着，她生怕自己做的饭不好吃，还把自己的两个妯娌给喊过来帮忙。
没多久，一盘盘家常菜端上桌:清炒土鸡蛋，凉拌霸王菜，炖土鸡，还有一碟腌咸菜，最重要的是，桌子中间摆了一个铁篦子，上面是当地的特色——农家蒸菜，简简单单，但烟火气十足。
魔都来的众人哪里吃过这些东西，纷纷赞不绝口，把刘红梅夸得都臊红了脸。
饭桌上也没有再聊产业规划的事情，大多是闲谈风土人情。
王老师随口问起荣县本地的古迹，许建国便如数家珍，说起城里的古楼，黄河滩的后土祠。
苏念听着，心中有了打算。
饭后，晚风清凉，几人坐在小院里喝茶消食。
苏念开口安排：“今天工地的事情已经看完了。王老师，一会咱们先回县城的酒店休息。明天不急着赶回魔都，就在这边多停留几日，正好趁这个空档，我带你们逛逛本地的名胜古迹，看一看本地风土。一来放松一下，二来也多了解一下这片土地，这里可是最早叫‘龙国’的地方。”
王老师闻言微微一笑：“这个安排妥当，我最喜欢看地方人文历史了，早就想来看一看‘国宝第一市’长什么样子了。”
【本章夹带私货，嘻嘻……】
许建国在一旁补充：“我明天给你们安排两辆车，你们想去哪，他都能带你们去。”
夜色渐深，众人不便久留。
许建国找来两辆车，送苏念他们动身前往县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子。
第二辆车内，赵清妍坐在副驾驶，宋小满坐在后排，她看着旁边的苏念：“苏总，你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提前和我演练过，我今天差点掉链子，那可是县长啊！”
苏念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偶尔还会闪过一抹光亮。
“他想摸清咱们的底细，是正常考量。县里要给项目倾斜资源，自然要评估背后投资方的实力。今天这样刚刚好，既给足了地方尊重，又没把底牌给轻易亮出来。”
苏念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宋小满:“今天你找谁通知的县里？”
“就我原来那个合租的舍友，她手下有你们当地的人。”
“嗯，这次的事情办的不错，记得多给点钱。”
“好。”
他们所有人，包括许建国在内，都以为林县长今天的这场临时到访是偶然。
却没人知道，就是这个白天站在他们中间，年纪轻轻又沉默寡言的姑娘，才是整个事件的操盘人。
所有人看到的，仅仅只是苏念愿意让他们看到的冰山一角。
宋小满看着苏念那沉静的侧脸，心底暗自叹服。
今天这一出，从接待到汇报，再到到应对县长的试探，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第123章 跟你干，不烧心
次日，春风和煦。
按照昨天的安排，众人彻底卸下工作的紧绷，轻装出行。
尤其是几位老师，兴致极高。
在苏念的亲自陪同下，一行人行走在尚未过度商业化的古迹之间，清净古朴，原汁原味。
别看苏念是个土生土长的晋南人，尚且两世为人，可本地超九成的景区她自己都没去过，对这些古迹的了解甚至还比不上远道而来的几位老师。
“我说苏念同学，你是让我们给你导游来了？”其中一位老师笑着打趣道。
苏念弯起眼睛浅笑，语气坦然：“没办法，以前是忙着学习，上了大学又去了魔都，家乡的风景反倒一直没机会好好看一看，这次正好借大家的光。”
“大多数人都这样。”王老师爽朗一笑，抬脚踏上古楼斑驳的石阶，“总心心念念地奔赴千里之外看风景，偏偏忽略了家门口的大好河山。”
他站在楼前，指着檐角精致古朴的木雕，慢悠悠讲着这些造型的名称和来历。
几个人围在旁边静静聆听，风穿过木构楼阁，发出轻轻的嗡鸣。
宋小满与赵清妍跟在队伍的后方，拿着手机随手拍飞檐青砖的古韵景致，偶尔低声讨论几句雕花纹样的精巧。
一行人走走停停，说着民间流传的小故事，谈着当地代代相传的风俗，轻松惬意，看完一处景致便辗转下一处。
逛饿了，也不去大饭店，就随便到街边寻一家老店，坐下品尝一些本地的小吃。
席间，大家随意闲谈，聊各地不同的饮食习惯，聊别处见过的古建，说说旅途里遇到过的趣事。
吃完饭就继续逛。飞云楼、后土祠、鹳雀楼、永乐宫、司马温公祠、关帝庙，短短几天时间，晋南的一些知名景点。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
“终于都送走了！”
高铁站入口处，看着王老师一行人陆续检票进站，身影慢慢汇入人流，苏念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许建国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眼底满是心疼，轻声宽慰：“好了，这下人都走了，你也好好歇两天，别太累着。”
苏念轻轻点头，敛去眼底的松弛，语气认真笃定：“嗯，咱们回村。他们虽然走了，但工地的进度半点不能停，二叔，接下来还要辛苦你多费心。”
许建国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朴实的恳切：“你说的什么话，你投资这么大，还不是为了我？”
苏念一怔，随即柔和地笑了。
“二叔，咱们是互相成全。”她声音放轻，“我有想法，可也少不了你。没有你，再好的规划也落不到实处。”
许建国望着她，叹了口气，眼底暖意沉沉：“我知道你有心。只是这么大一笔钱投进来，风险都扛在你身上，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建国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她朝外面等候的车子走去。
车子驶离高铁站，车里安静了一阵，许建国琢磨半天，终究还是开口:“念念，我就只投了二十万，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会不会太多了？”
苏念神色郑重，转头看向他：“叔，不多，这是你应得的。”
话题一转，她轻声问道：“对了，我看两位大伯一直在工地上帮忙，今年没出去打工？”
苏念口中的两位大伯，一位是自己的亲大伯，苏守信。一位是许建国的大哥，许建军。
许建国点点头：“对，反正咱们也要用人，他们在哪干活不是干，咱们开出来的工钱虽然比外面低一点。但在咱们工地干活，既能赚到钱，地里有活也能顾上，不光他俩，村里不少人今年都没出去，都盼着咱们的活能一直不断地干下去。”
苏念闻言，继续问道：“对了，在电话里听你说，我舅舅也想来养猪场这边做事，我这几天也忙着没工夫问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嗯，是这样的。”许建国如实回答，“过完年你走之后没几天，你舅就过来找我打听了。听他的意思，今年也想在他村里养猪。我让他先别着急，咱们猪场后续肯定缺人手，他自己一个人干，还不如跟着我们干。你建兵叔也有这想法，不过这事我还没应下来，想听听你的打算。”
苏念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一起干倒没问题，都是自家亲戚，人也本分老实，舅妈还有几位婶子，也都不是爱惹是非，胡搅蛮缠的性子。这事你拿主意安排就好。”
她想了一下，又提醒道:“不过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几位叔伯婶娘，若是想过来上班，就按正常水平发工资。如果有人想要投钱入股，到时候让清妍姐那边把账目和股份核算清楚。但是我手里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动，防止以后出变故。”
许建国立刻应道：“那是自然。新增的股份，从我这边份额里拆分就行。”
【哈哈哈，，，苏念要变身短剧女主了】
苏念轻轻摇头，认真提醒：“不行，一次不能放那么多，规矩不能坏。所有股份都要按总股本来核算。你的那百分之四十属于管理股，这一部分同样不能变动。能拿出来调配的只有剩下那百分之九。规矩立住了，亲戚才能更长远。”
许建国颔首应道:“都是亲戚，你不怕他们以后不好好干？”
“怕，当然怕，但我更怕以后的账算不清楚，先把规矩立柱，路才能越走越宽。”
“那要是他们没挣到钱有意见怎么办？”
“谁有意见谁退出，钱会一分不少的退给他们，人不能没有良心。”
“那那些没退出的呢？”
“没退出的，那就以后继续带他们挣！先干，干得好了以后再加分红。”
“那如果村里其他人也想加入呢？”
“加不了，宁可人少点，也不能坏了规矩。”
“念念，还是你稳！”
“不是我稳，是不能乱，一乱就容易出事。先立规矩，再分钱。账要算透，话要说清，权责要分明，亲戚才能长久共事，别最后钱没挣多少，人情先给闹没了。”
“是这个理，念念跟着你干，不烧心。”
第124章 四人齐聚鲁东
“念念，五一前你不来学校了吗？”
宿舍群里，唐栀发来消息询问。
苏念指尖轻敲屏幕回复:“应该不去了，反正到学校也放假了，还不如在家玩几天。”
唐栀很快回消息:“别呀，我们三个都商量好了，五一去我老家玩，还说等你来了告诉你。我查了那几天的天气很好，可以去海边玩！”
周砚紧跟着冒泡:“对呀，念念，在家没事一起去嘛！唐栀嫌咱们之前一起逛没带上她，这次非要拉大家去她老家玩。”
唐栀乐呵呵补充:“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她特别欢迎，到时候给咱们做海鲜吃。”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发了个软乎乎的表情:走嘛走嘛。
苏念盯着屏幕思索片刻。
村里这边有二叔盯着，也不用到她，股份的事也已经谈妥，留在老家眼下也没有别的紧要事情。
她弯了弯唇角，敲了一行字:“发位置和你们的车票信息。我从晋省走。”
魔都财经大学的某个女生宿舍。
看到苏念同意的消息后，唐栀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欢呼，满脸雀跃:“成了，念念答应了。”
周砚也是满脸笑容：“看吧！还是得我和清辞出马，我俩一劝她立马就答应了，你、不、行！”
唐栀过去就抱着挠她咯吱窝:“你说谁不行，你说谁不行？”
沈清辞看着她俩打闹，难得开口制止：“好了，别闹了，赶紧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唐栀不予理会，周砚赶紧开口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行，清辞，快救我……”
宿舍气氛瞬间热闹到了极点。
闹了一会后，以周砚的失败而告终，三人正式进入出行备战状态。
虽然唐栀是本地人，但为了万无一失，她们还是对着攻略逐条核对，查天气，看海边的日出点位，整理穿搭清单，统计车票时间，提前列好想吃的海鲜清单。
“栀栀，我见网上说这家不错……”
“需要带泳衣吗……”
“栀栀……”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少女鲜活的笑意传遍整间宿舍。
而晋省这边。
敲定好五一要出去的行程后，苏念放下手机，专心处理手边的琐事。
她先是把自己账户的股票清仓，然后留下两支长线，也给陈景明那边下达了清仓命令，接着让他把账户里的全部现金都用来买引力永磁，让他慢慢建仓。
陈景明一边苦恼自己这个投资经理名不副实，顶着经理的名头，干着给交易员当传话筒的活。
但看着当初买这两支股票投入的一千万变成了三千万，他又感觉这样也挺好。
因为他选的一百万只挣了二十万，在其他公司这属于高收益，但在“念雪诚”公司，除了交易员知道，其他人他都没好意思提，幸亏苏念也没问。
苏念只给自己留了三十万，然后把账户里的九百万现金，用三天时间全部用来慢慢买入引力永磁。
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趁着出发前的空闲，先去了爷爷家探望两位老人，陪着坐了半晌闲话家常，安抚安抚长辈的惦念，走的时候又留了三千块钱。
因为她没驾照也不好意思让二叔送她，第二天，她借了辆电瓶车前往姥姥家看望，简单交代近况后，顺便吃了顿饭，临走的时候同样留了三千块钱。
把两边的长辈全都安顿妥当，感觉老家这边的私事已经处理完了，她也准备和二叔告辞前往鲁东。
一边是魔都宿舍，三个人满怀期待，热火朝天地筹备海边旅途。
一边是晋南乡村，苏念安稳从容，有条不紊地看望亲人。
虽然相隔千里，但两波人都朝着同一个目的，缓缓靠拢。
……
晋南没有直达鲁东的车，不管是坐高铁还是坐火车都得到豫省倒车。路上最少得十几个小时。苏念实在受不了，索性直接订了从咸阳飞往鲁东的机票。
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大水泊机场。
苏念踏出机舱的瞬间，就能感觉到水汽扑面而来，和晋南的干燥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既清爽又温柔，沁人心脾。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灯光明亮。
苏念刚开机，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是唐栀发来的。
她们三人早就落地等候，已经在出站口等她了。
苏念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刚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念念！”
周砚眼最尖，第一时间发现她，立马快步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念笑着和三人挨个抱了抱，开口问道：“你们等多久了？”
唐栀应声：“没多久，差不多一个小时吧。我们一下飞机就看到你说你已经登机了，在大屏上对着你的航班信息看了一下，就在商量在这等你了。”
“那走吧，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打车还是坐动车？”
周砚摆摆手：“直接打车！四个人一起，打车比坐动车划算多了，还不用折腾走路，直接就给咱们几个送到目的地。”
“行，那就赶紧走吧。”
四人也没过多闲聊，各自拎着行李朝外走去。
坐上网约车后，周砚才忍不住吐槽：“念念，我告诉你，栀栀今天可是长见识了，第一次坐飞机，哪哪都觉得新鲜，一路上拍个不停，全套登机流程几乎被她拍了个遍。”
唐栀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回怼：“你也就比我多坐过一次而已，还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又怕苏念不信，专门解释了一句:“念念，你别听她的，我就说了一句坐飞机比我以前坐火车快多了，就被她给记住了。”
苏念笑而不语，就看着她们三个。
从大水泊到福山县没有多远，走了大概一小时就到了。
她们没有去唐栀家，而是先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的位置离唐栀家很近，她们把行李箱放下后，稍微休整了一下，就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登门拜访。
第125章 会好起来的!
走路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唐栀家所在的小区。
小区像是新盖没多久，绿化的覆盖率很高，内部实行人车分流，塑胶跑道绕着小区里铺了一圈，干净规整，看着就让人舒心。
唐栀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几人刚出电梯，就看见家门敞开着。
唐栀还没进门就喊了一声：“妈，我们来了。”
赵凤霞听见声音就往门口走，刚没到跟前，就看见自家女儿后面跟着三个小姑娘，一个赛一个地漂亮。
她脸上立马堆满笑意，连忙侧身让她们进来：“可算到啦！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吧！快进来坐，别站在外头。”
“阿姨好！”苏念三人乖乖问好，礼貌又乖巧。
唐忠礼也从客厅走过来，语气温和儒雅：“你们一路辛苦了，来到家里就放松点，不用拘束，随便坐。”
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茶几上提前摆好了洗干净的水果，还有泡好的茶水，细节满满。
“快坐快坐。”赵淑芬忙着给苏念三人递水果，拿零食，嘴上不停叮嘱，“海边城市潮气重，一路辛苦了，先喝点热茶缓一缓。”
周砚笑得很甜：“阿姨您也太客气了！”
“你们是栀栀最好的朋友，难得来一次，阿姨肯定要好好招待。”赵淑芬笑着回话，谈吐大方。
唐忠礼倒完茶后，又去添了一壶热水回来:“咱们还是前年刚开学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吧，一晃都快两年了，这次你们一定要在这里多玩几天，让我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夫妻俩待人接物十分得体，周到有礼，热情却不刻意，一看就是那种教养极好，体面安稳的家庭，让三人完全感受不到半分紧张。
唐栀把几人拿的特产接过来一一摆到茶几上，跟她爸妈介绍：“爸妈，这些都是她们几个这次特意带来的，有魔都的糕点零食，还有念念专程从晋南带过来的干货。”
赵凤霞看着桌上堆起的礼物，连连摆手，笑容亲切：“你说你们几个人来就好，还专门带东西，真是和阿姨太见外了。下次可不许再这么破费。”
她嘴上虽在推辞，但神色间还是透着隐隐的欢喜。
唐忠礼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和她们闲聊，问问学业的压力，还有平日的宿舍生活，也不刨根问底，就是长辈拉家常的关心。
没坐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海货独有的鲜香。
赵凤霞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笑着起身：“你们慢慢聊天，菜差不多做好了，我去端菜。”
唐栀下意识起身想去搭把手，赵凤霞伸手轻轻按住她肩膀：“你陪着同学好好说话，厨房的活不用你插手。”
她说话的语气虽然温和，可带着不容商量的习惯。
唐栀动作一顿，又坐回沙发，不再坚持。
片刻功夫，一盘盘菜被端上桌。
摆了满满一大桌，新鲜海虾，蒜蓉扇贝，爆炒花蛤，搭配着几道家常小炒，让人看着就有胃口。
“别聊了，都过来吃饭吧。”
赵凤霞招呼大家围到餐桌上，席间，她不停地给几个姑娘夹菜，“海鲜吃得就是一个新鲜，你们平时在学校难得吃到，多尝尝。”
赵凤霞时刻留意着几人的碗筷，生怕她们放不开。
唐忠礼话不多，偶尔接上一两句闲谈，气氛和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吃完饭，苏念几人主动想要帮忙收拾碗筷，依旧被赵凤霞笑着拦住：“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们好好歇着，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
苏念几人也没法坚持，只能回到客厅继续闲谈。
窗外夜色渐浓，小区里安安静静，窗户开着，吹进来的晚风带些微凉。
闲聊过半，苏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开口准备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酒店了，明天一早还想去海边看日出。”
唐栀的手指攥了攥，小声试探：“妈，我也想跟她们几个回酒店住。”
听到女儿这么说，赵凤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丝，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理所当然的拒绝：
“你去酒店干什么？就在家里睡，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家里住着还能没有酒店舒服？”
她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唐栀还想争取:“我们几个好不容易聚齐，晚上想躺在一块说说话。”
赵凤霞脸色没变，语气也没有严厉斥责，只是不肯松口：“都一起睡两年了，聊什么聊不够？再说，聊天白天有的是时间。晚上在家休息好才是正事，明天一早你再去找她们也一样。”
没有争吵，就是这种裹着“为你好”的安排，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唐栀抿了抿嘴唇，习惯性压下反驳的念头，只是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失落。
唐忠礼适时出来打圆场，语气缓和：“好了，女儿难得放假和同学一起出来玩，你就随孩子想法吧，再说酒店离家这么近，就几步路而已，安全肯定没问题。”
赵凤霞沉默几秒，见有外人在场，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轻轻叹了口气，算是应允，但依旧不忘细细叮嘱：“那行吧，今天就随你。夜里别熬太晚，街边的东西少吃，记得早点休息，听见没。”
“知道了妈。”唐栀低声应道。
互相道别之后，四人拿起随身小包走出家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唐栀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变回了在宿舍里活泼自在的样子，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放在心上。
四个人下楼后也不着急，并排在小区里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
一直走到快出小区门的时候，周砚舒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栀栀，你妈妈好严厉啊！”
唐栀垂眼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看着它跑远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已经习惯了，这还是有你们在，不然估计得吵架。”
苏念的目光落在唐栀脸上，这时候也开口了:“栀栀，你今晚不应该出来的，第一天回家，怎么说也得陪陪父母。”
唐栀轻轻摇头，脸上带着自嘲：““我也想陪陪他们，可是在家我就感觉很压抑，还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学又学不进去，还不如出来放松。”
苏念看着舍友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拉住她的手，轻声道:
“会好起来的！”
【原生家庭的缩写，有多少人跟唐栀一样，从小时候和父母的亲密无间，到长大后的疏远与逃离】
第126章 日出
周砚听完唐栀的话，神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沈清辞没经历这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在旁边轻声说：“好了，既然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事了，好好放松下，享受假期才是正事。”
唐栀见姐妹几人的心情都被自己带偏了，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那点小情绪压下去，伸手拍了拍自己脸颊：
“清辞说得没错！出来玩就是要开心，不能把家里的那点事带到假期里来！”
她刻意把话题转开，抬手指向小区外面，语气重新雀跃起来：“前面路口有家卖烤鱿鱼和海菜包子的，你们想不想吃？我带你们去买点，咱们一会到酒店边吃边聊。”
周砚立刻被勾起兴致，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福山的烤鱿鱼最出名了！”
出了小区，沿街的店铺此刻已经灯火通明，可能因为是五一黄金周的原因，街上的行人很多，大部分人都是成群结队，拿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过来旅游的。
她们四人快步走到鱿鱼摊跟前，老板正忙着压鱿鱼，铁板上的鱿鱼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的香气扑面而来。
唐栀主动上前和老板点餐，熟稔地报好数量和口味，又挑了几个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海菜包子。
等东西都打包好，唐栀拎着袋子，四个人又慢悠悠地走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一关上门，属于她们四个人的小天地才算彻底拉开序幕。
周砚一进门就甩掉鞋子，直接扑到大床上，在床上打了个滚：“还是酒店自在！终于可以随便躺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远处夜色沉沉，在岸边灯火的映照下，隐约能看见海平面那模糊的轮廓。
她把窗帘合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头说道：“明天日出大概在五点四十左右，闹钟定在五点十分够吗？海边早上肯定冷，咱们一定要穿厚点。”
“时间没问题。”唐栀拆开鱿鱼的包装袋，挨个分给大家，从阳台拉过小茶几，把海菜包子摆到上面，“我同学经常去，我提前问了她，她给我推荐了一个点位，说那块礁石地势平，是这片看日出最好的地方，就是假期人可能多，咱们得早点过去占位置。”
周砚咬了一大口鱿鱼，嘴里含糊不清：“看完日出咱们怎么安排？直接去渔人码头？”
“肯定先吃早饭啊。”唐栀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她们准备好的行程单，摊在桌面上，“吃完饭，上午逛渔人码头，中午找附近的渔家菜馆，下午暖和了，去沙滩踩水。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到贝壳。”
苏念坐在床边，安静地听三人安排，没有插话。反正她就是当甩手掌柜来了，一切听从她们安排。
周砚吃完一串烤鱿鱼，忽然压低声音看向唐栀：“栀栀，说真的，毕业之后，你真打算听阿姨的，回老家考公务员吗？”
唐栀捏着海菜包子的手微微一顿。她垂眸盯着手上的行程路线，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摇头：
“上次念念不是说了吗？有钱了才有说话的底气。我妈她一直觉得稳定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在魔都读了两年书，又听念念的建议拍段视频，我现在觉得，我的人生为什么不能有其他选择呢？”
她像是第一次把藏在心底很久的念头，清清楚楚地讲出来，她继续道:“再说，除了广告分成，念念一个月还给我们发一万块钱工资，我才大二，就已经领先绝大多数人了，所以我一点不慌，只是心里希望我妈支持我而已。”
苏念抬眼看向她，不带任何说教的意味：“不用太着急，未来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慢慢体验，慢慢选，我觉得阿姨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唐栀抬眼，对上苏念的目光，缓缓笑了，眼底多了几分坚定：“对，先不想这么远。咱们这几天，只管好好玩。”
四个人在房间里或躺或坐或站，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谈，从学校里最近发生的趣事聊到明天要去的地方，又挨个盘点了一下明天想吃的小吃，说说笑笑，一直折腾到将近十一点。
周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不行，扛不住了。今天赶了一天路，明天还要早起，我要去睡觉了，这个房间谁住？”
沈清辞已经站起身了，“你俩就住这间吧，我和念念去隔壁。”
“行，那你俩也要早点睡。”
唐栀把桌子上的垃圾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她俩送出房间。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安静，唐栀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周砚平稳的呼吸声。
今天她妈带给她的那股紧绷感，在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松弛安稳。
五点十分，闹钟准时在两个房间同时响起，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
唐栀揉着眼睛坐起身，身旁的周砚睡得迷迷糊糊，哼哼唧唧地还想拉过被子继续睡。
“砚砚，快起来了，去晚了好位置就被别人抢光了，咱们可就白早起这一趟了。”唐栀压着嗓子，伸手轻轻推她。
隔壁房间，沈清辞和苏念此时已经起了。沈清辞不太放心，先到隔壁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唐栀的回话，才安心返回房间洗漱。
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她俩就收拾妥当，穿上外套过来唐栀这边汇合。
四个人都穿着冲锋衣，外面套着薄羽绒服。脚下是防滑鞋，揣好手机，拿起相机，趁着街上人还不多，打车就往礁石滩赶去 。
五一的海边，早早就聚了不少看日出的游客，她们刚下车，就看到礁石上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有人举着相机，有人裹着外套缩着脖子在等候。
礁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几个人小心挑着平整的岩石落脚，按照唐栀同学给的点位，抢占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
海风夹杂着咸腥潮气扑面而来，周砚赶紧把衣服上连的帽子套到头上：“我的天，都五月份了还这么冷，得亏听清辞的，多穿了件羽绒服。”
唐栀在一旁跟她解释:“现在正是昼夜温差最大的时候，到中午你就知道了，热的得穿短袖。”
周砚皱了皱眉:“那一会咱们还得把衣服送回去？”
唐栀笑了笑:“不用，先带着。吃完午饭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带回去，咱们时间充足，没必要赶。”
说话间，东边的天际慢慢从墨黑晕开一层橘粉，随着橘粉颜色一点点加深，夜色慢慢往后退去。
海平线先是冒出一道细细的红边，海面上的波纹也慢慢能看清了。等夜色彻底褪下去，漫天霞光铺开，一轮红日猛地从海里跳出来，金灿灿的光铺满海面，随着微波皱起，海面上浮起成片跳动的碎金，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苏念静静地站在礁石边，望着翻涌的大海，晨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这么美的景色，她不由得拿起手机拍了几张自拍。
沈清辞举着单反在不停地抓拍，周砚激动地连连惊呼，唐栀也拿着手机，把这一场海上日出完整地记录下来。
第127章 渔人码头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海风依旧凉丝丝的。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脑袋挨着头翻看相机和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
“这几张不错，”沈清辞把屏幕往中间递了递，指尖点着一张海面铺满金光的图。
唐栀歪头看着，笑着说：“清辞，你拍得真好看，光线抓得刚刚好。”
周砚在旁边看得眼睛亮起：“快发给我，我要发朋友圈！”
苏念等她们几个都看完了，才慢悠悠开口：“你俩一会再剪剪发个抖音，就分享咱们这次出来游玩的日常，我觉得挺好。”
唐栀眼睛一亮，一下就反应过来。
她和周砚本来就是走真实大学生的路子，不用刻意装，这种假期日常出游的分享刚好合适。
“对啊！我怎么把这忘了，这些都是现成的素材。”
她在刚才拍的视频中挑合适的片段，苏念在旁边提醒:“不用搞得很复杂，配个轻快的背景音乐，随便说两句就行。”
周砚也来了兴致，捧着手机翻来翻去：“我就发咱们刚才站在礁石上等日出的样子，主打一个大学生早起奔赴海边！”
沈清辞把相机的照片传到手机上，“我把咱们四个的合照挑几张发个朋友圈。”
几个人就在礁石边上，趁着日出的氛围感还没散去，各自忙活起来。
周砚先修好图，精心挑了九张，文案简简单单：看日出。
唐栀一边剪辑视频，一边随手录了一小段海浪的声音，镜头扫过身旁说笑的几个人，发了个抖音。
标题就是五一和室友结伴出游，在海边看日出。
没有花哨的剧本，没有摆拍，正好贴合她们账号的人设。
等都捣鼓完，周砚把手机揣回兜里，突然肚子叫了一声。
“我已经搞定！现在可以去吃早饭了吧，肚子都响了。”
唐栀往栈道方向抬了抬下巴：“前面路口就有家早餐店，我爸以前带我去过一次，我觉得还不错，一会带你们去尝尝。”
她们来的太早，早餐店还没什么人，老板正忙着准备。
唐栀进门先问：“老板，现在有饭吗？”
“除了包子还得一会，其他都好了，你们先进来坐。”老板应了一声，端起一笼捏好的包子放到蒸锅上。
四个人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唐栀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报饭:“老板，四碗蓬莱小面，再来两份猪肉馄饨。”
“好嘞，稍等啊。”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
周砚撑着下巴，好奇地问：“蓬莱小面！你们早上吃面？”
“嗯，也不全是，早上吃什么的都有，”唐栀点头，“明天带你们吃灌汤包。”
没等多久，两碗馄饨先端上来，皮薄透亮，汤上面飘着一把葱花和少许虾皮，清清爽爽。
紧跟着四碗蓬莱小面也摆上桌，细圆的手工面条浸在鲜卤里，上面放了海胆和香菜，卤汁看着也不错。
周砚拿起筷子先拌了拌，扒拉一口面，抬起头说：“真鲜！这个卤是海鲜卤吧，一点不也腻。”
“大多是加鱼鸡和贝肉吊的汤，每家味道都差不多，这家偏清淡点。”唐栀低头吃着面，“有的店卤会更咸一点，配面刚刚好。”
沈清辞吃得慢，小口喝着汤，抽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已经有人留言问我们在哪看日出了。”
周砚一听，也赶紧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翻评论，边看边笑：“好多同学说羡慕。”
一碗热面下肚，身上的寒气终于驱散干净。四人把馄饨分了分，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吗？”
唐栀问了一圈，见三人都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出发吧！”
“我来叫车，”周砚拿起手机核对导航，“打车过去十几分钟。”
车窗外碧海连绵，时不时有海鸥贴着海面飞。
周砚扒在车窗上，不停往外看，叽叽喳喳和沈清辞说着，等下要在铁轨那里拍合照。
苏念靠在另一边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海景，耳边是同伴热闹的说话声。
很快车子停下，渔人码头就在眼前。
成片红瓦尖顶的欧式小楼错落在岸边，墙色明亮，紧挨着澄澈的蓝海。
白色灯塔静静的伫立在不远处，木栈道沿着海岸线蜿蜒铺开，已经有不少游客站在上面拍照打卡。
海鸥在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清亮的叫声，有人拿着小食在投喂，海鸥便低低掠过栏杆。
“哇，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周砚最先迈开步子，拉着沈清辞往栈道方向走，“清辞，等下到铁轨那里一定要帮我们多拍几张！”
沈清辞点头，把单反挎在身前，一边走一边观察光线：“今天的阳光不错，出片效果应该会很好。”
唐栀跟在一旁介绍：“这条入海铁轨是这边很火的打卡位，涨潮的时候海水漫上来，就跟动画里那种感觉一样，就是现在假期人多，拍照得排队。”
几人走到铁轨附近，果然已经排起了队伍，不过不是很长。
她们耐心等了一会儿，轮到四人的时候，沈清辞退到侧后方取景，让唐栀，周砚，苏念站在铁轨上，背景是大海与远处的灯塔。
“稍微侧一点身，不要太僵硬，自然一点。”
快门接连响起，周砚还特意比了个轻快的手势，笑得灿烂。
拍完单人照，四人又凑在一起拍了好几张合照。
苏念站在镜头里，神态松弛淡然，没有刻意摆表情，却很有氛围感。
拍完之后她走过去，接过单反翻看，轻声评价：“这张光线很好。”
四人在铁轨拍完照，又沿着栈道继续往前走，路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现烤鱼片、烤鱿鱼丝、鲅鱼小丸子，香味不断飘过来。
唐栀停下来，称了一小袋现烤鱼片分给大家：“这个是我们本地很经典的海味零食，甜咸口，有嚼劲，可以当零嘴吃。”
周砚捏起一片咬了一口，边嚼边点头：“好吃！和你上次带到学校的差不多。”
她们走走停停，遇到好看的景色就停下拍照。
周砚精力最旺盛，一会儿追着海鸥抓拍，一会儿蹲在栏杆边拍海面浪花。
唐栀熟悉路线，主动帮大家找角度，苏念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陪着，偶尔帮同伴拎一下外套。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慢慢暖和起来，薄羽绒早就脱下来拿在手里，只留里面的冲锋衣外套。
周砚抬手挡了挡阳光，擦了下头上薄薄的汗水：“真的跟早上判若两季，早上还冻得要人命，现在都有点热了。”
第128章 前世从未拥有过的美好
唐栀笑着应声：“眼看快到饭点了，等逛完这一段，咱们就去吃饭，今天中午带你们吃一顿地道胶东渔家菜。”
沈清辞举着单反，目光落在前方灯塔的方向，回头招呼三人：“这边这个角度不错，红房子和灯塔能同框，过来，再拍一组。”
周砚立刻又来了精神，拿着那袋现烤鱼片快步跑过去，还不忘回头喊苏念：“念念，快来！”
等拍完这一组，她们开始往回走。栈道旁也有不少卖贝壳手串，海螺摆件的小摊位。
周砚蹲在摊前挑挑拣拣，摊主拿起一个海螺递给她，“姑娘，这个好，里面能听到海浪声。”
她有些不信，接过来凑到耳边，听了一会，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奇，她转头对苏念说：“念念你听，里面好像真有大海的声音！”
唐栀站在旁边笑她：“这就是心理作用啦，不过拿来当伴手礼倒是挺不错。”
沈清辞低头翻看着相机里刚拍的成片，随口说道：“你别忘了，等下吃完饭，咱们的计划是下午去沙滩捡贝壳。”
周砚听到她的话，把海螺又放回了摊位，拍了拍手说：“不买了，我要自己捡一个，这样才有成就感！”
唐栀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行，那咱们就快点吧，别等到饭点了，五一吃饭的人多，去晚了还要排队。”
四人离开栈道小摊，打车直奔提前看好的那家渔家菜馆。
饭店门口摆着鲜活的海鲜水箱，里面的海鱼、海肠、贝类养得活蹦乱跳，还没到饭点，但里面已经上了不少人，很多都是已经点过菜，就等着上菜。
她们进来一看就知道这家店生意火爆，唐栀找了张空桌子，拿着菜单递给其他三个人：“我先点几个必点菜，海肠捞饭肯定要，再来一份鲅鱼水饺，焖海杂鱼，再加一份海鲜疙瘩汤，你们看还需要补充其他的吗？”
周砚凑在菜单上研究，看完后问几人:“要不再加个辣炒花蛤？”
“可以，那就再加一盘辣炒花蛤。”沈清辞笑着应了一声，见苏念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她把单子递给服务员。
等候上菜的间隙，唐栀点开自己的账号后台，早上那条看日出的视频数据还在缓慢上涨，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在留言，有的在羡慕，有的问这是哪里。
周砚也掏出手机，翻着刚才在渔人码头拍的照片：“我不着急，我到晚上再把今天的素材全剪进去，早上日出，上午渔人码头，下午海滩，一天满满的行程，到时候发一条完整的假期vlog。”
苏念坐在一旁，听着她们二人讨论账号，轻声提点：“正常拼接日常就可以，不用刻意博眼球，保持咱们之前的风格。”
没过多久，饭菜陆续上桌。
海肠捞饭最先端上来，浓稠鲜美的卤汁裹着海肠，盖在白米饭上，海肠脆嫩弹牙，一口下去鲜香浓郁。
鲅鱼水饺个头饱满，皮薄馅嫩，咬开还有鲜美的汤汁。
焖海杂鱼炖得入味，鱼肉细嫩，酱汁下饭。
辣炒花蛤香辣开胃，海鲜疙瘩汤暖润鲜香。
周砚夹起一个鲅鱼水饺，咬下去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终于又吃到了，我都惦记这口好久了！”
苏念尝了口海肠捞饭，也不禁赞叹：“mu~不错，海肠脆脆的，很新鲜，口感也很特别。”
心底她却暗自感慨，这地道的渔家鲜味，远比前世她在魔都星级酒店吃到的还要纯粹地道。
唐栀一边吃一边介绍：“咱们胶东渔家菜就是突出一个鲜，食材都是当天现捞，不搞很复杂的调味，吃的就是海鲜本身的味道。”
沈清辞舀了一勺海鲜疙瘩汤细细品尝，她轻轻点头：“确实，味道很干净，没有用很重的调料压味，能吃到食材本身的那种鲜味。”
周砚已经顾不得说话了，她埋头大快朵颐，不停夹着花蛤拌饭，一边吐壳一边含糊道：“这个辣炒花蛤绝了，配米饭刚好！等回去我一定要在视频里安利给大家。”
四人边吃边聊，顺势敲定了下午的行程。
唐栀擦了擦嘴角，细心安排：“吃完饭咱们先回酒店午休，这会太阳正毒，这个季节在海边最容易晒伤，歇到两三点多再过去，那时候阳光也柔和不少，潮也退得差不多了，滩上的贝壳拉，小寄居蟹什么的都好找。”
周砚瞬间眼前一亮：“还能碰到寄居蟹？那也太有意思了！”
“运气好才看得见，”唐栀笑着安抚，“不过别抱太高的期待，这么多人呢，就算捡不到也没关系，踩踩水，吹吹海风也很放松。”
苏念放下筷子，把喝剩的半杯温水端起来，淡淡开口：“下午记得带上遮阳帽和湿巾，沙滩的细沙容易沾到脚上，方便清理。”
“我包里带了防晒霜，”沈清辞在旁边补充道，“下午出门前，咱们统一涂一遍。”
酒足饭饱后，唐栀叫来服务员结账。走出菜馆，正午的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这时候吹过来的海风都带着暖意。
四人发车返程回酒店，准备短暂休整。
回到房间，周砚快速洗完澡瘫到床上，困意十足，嘴里还在嘟囔：“一吃饱就泛困，早上起的太早了，我现在急需补觉，栀栀，走的时候记得叫了。”
唐栀拉严窗帘，将刺眼的亮光隔绝在外，定好两点的闹钟，随即也躺下休息。
隔壁房间，苏念靠在床头，毫无睡意。
她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蓝天，她心底满是安全感。
重生归来，这般松弛自在，无忧无虑的闺蜜假期，是她前世从未拥有过的美好。
鲜活的舍友，治愈的海景，烟火气满满的美食，一切都是这么的平和又圆满。
沈清辞在她旁边侧身躺下，轻声问：“念念，这次回去一切都顺利吗？”
苏念回过神来，把目光从窗外移到沈清辞身上，笑着说:“很顺利，一天就看完了，考察团也很满意，我还带着他们逛了几天。”
“真好。”沈清辞满眼向往，“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你老家那边看看？”
苏念思索片刻，许诺道：“明年就可以。现在还是工地雏形，等到明年全部完工，配套完善，我亲自邀请你们所有人过去玩！”
沈清辞听完，轻轻应下：“好，那我可记住这个约定了，明年一定过去看看。”
两人低声说了没几句，就感到一阵困意涌上来，很快便睡着了。
第129章 逛夜市
“你们快看！这个贝壳的花纹好好看！”
周砚举着一枚浅棕纹路的贝壳，眼底满是欣喜，朝着苏念几人挥手炫耀。
唐栀走上前瞧了瞧，笑着点头：“嗯，这个品相不错，收进袋子里吧。”
收纳袋里传来贝壳碰撞的“哗哗”轻响，就能看出，她们这一下午，收获颇丰。
苏念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偶尔弯腰拾起一两枚小巧精致的贝壳，递过去让周砚一并收好。
没过多久，就听沈清辞在不远处喊道：“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只寄居蟹！”
一只小小的寄居蟹背着螺壳，正慢慢往湿沙里钻。周砚立刻放轻动作走过去，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
“看完就让它继续待着吧，你可别打扰它。”苏念轻声说道。
“好。”周砚点点头，轻轻挪开手，看着寄居蟹继续往沙里钻去。
几人就这样在沙滩上，慢悠悠地消磨着午后时光。
踩水踏浪、捡拾贝壳、拍拍风景，反正也不着急，就任由海风吹着，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哗哗”浪声，让人感觉松弛又惬意。
一直玩到天色渐暗，夕阳已经把西边染成漫天暖橘色，傍晚的海水也透出凉意，周砚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玩够啦！走吧，咱们逛夜市去！”
唐栀瞬间眼睛一亮，瞬间满血复活：“走走走！我这次回来最惦记的就是夜市了！烤生蚝、焖子、、麻辣烫、炸串、特色臭豆腐……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四人说走就走，一刻也不耽搁，直接打车奔赴夜市。
来到夜市，夜幕已经彻底落下，整条夜市街灯火璀璨，人流熙攘涌动，能让人瞬间就感受到滚烫浓郁的烟火气。
小吃摊位一家挨着一家，各色美食香气交织弥漫，摊主的吆喝声、游客的说笑声、食物滋滋的煎炸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周砚牵着沈清辞，好奇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挨个看。
最先入手一份地道焖子，方块焖子煎得外焦里糯，淋上醇厚麻酱与鲜香蒜汁，口感地道又入味，几人凑在一起分着品尝。
随后又排队拿下刚出炉的蒜蓉烤生蚝，蚝肉鲜嫩多汁，蒜蓉香气扑鼻，一口下去满是鲜香。
四个人挤在路边的小桌子旁，手里都拿着还冒热气的食物，边吃边有说有笑，周砚的手机也没闲着，随手录下这热闹的画面，留着回去准备当素材。
唐栀兴致高涨，正抬手指着前方的摊位，热情地跟她们介绍哪家炸串口味最地道、本地人最爱吃，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她妈打来的，唐栀对着她们无声做了个口型:我妈。
然后往旁边人少一点的地方走去，顺势接通电话。
几句交谈之后，她的神色淡了些，对着听筒应着，挂了电话才走回来。
沈清辞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关切:“怎么啦？”
“我妈让我晚上回去。”唐栀轻轻叹了口气。
苏念温和开口:“你妈估计也是想你了，你这几天就在家住吧。”
周砚也在旁边轻轻点头，觉得苏念说得有道理。
唐栀心里本来还有点不情愿，可听她们都这么说，心里清楚，今晚确实该回去了。
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点小插曲并没有扫了大家的兴致。
几个人接着往前逛，一路挑挑选选，陆陆续续买下十几家不同的小吃，一样样尝过去，直到肚子满满当当，最后全都吃撑了。
周砚一手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感慨一句：“明天继续，咱们去别的夜市接着打卡！”
剩下三人看着她这意犹未尽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明天可不能再吃这么多了，不然回到学校非得胖几斤。”沈清辞摸了摸肚子，不无担心地说道。
苏念难得反驳:“那你刚才还非要买那杯奶茶，结果你就喝了一口，剩下全让我喝了，我就不怕胖吗？”
“我不是见好多人都在排队买嘛，就想尝一口，”沈清辞自知理亏，只能转移话题，“不过念念，你太瘦了，还是要有点肉的。”
苏念挺了挺胸:“我身上没肉吗？”
沈清辞:“……”
周砚:“……”
唐栀:“……”
空气安静了两秒后，唐栀最先绷不住，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不提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大家也吃饱喝足了，咱们回去吧。”
夜市离唐栀家本就不远，几人干脆直接步行回去。
“要不我先送你们回酒店吧。”唐栀犹豫着开口。
话音刚落，沈清辞立刻摇头：“别！先送你本来就顺路，我们三个送你到楼下。再说我们三个人多也安全，哪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周砚也轻声附和：“对啊，本来就不远，我们送你回去更放心。”
几人不由分说，一路陪着唐栀往前走，安安稳稳的把她送到了她家楼下。
站在单元楼门口，唐栀还是闷闷的，满心愧疚：“本来是我叫你们过来玩的，结果我自己一个人回家住，让你们三个住酒店，总感觉我有些不够意思。”
看她纠结自责的样子，苏念无奈地说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咱们之间哪里还需要算这些。你快麻溜上去睡觉，别耽误我们几个回酒店休息。”
周砚立马接话：“对对对！你赶紧上楼！你回去了，我今晚在床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终于可以自由了！”
这话一出，瞬间打破了唐栀心里的别扭。
她被逗得笑出声，心里那点拧巴的小心结也彻底解开。
“那我上去啦！”唐栀挥挥手，“到家给你们发消息，明天早上我准时来酒店找你们！”
“去吧！”
看着唐栀走进单元楼，三人相视一笑，转身慢悠悠往酒店走去。
晚风习习，一路散步消食，轻松又自在，三人慢悠悠晃回了酒店。
第130章 一个月到手能有三四万吧
第二天一早，苏念三人刚从酒店里出来，就看见唐栀站在一辆私家车旁朝她们招手。
唐忠礼坐在主驾驶上，赵凤霞坐在副驾，看见她们出来，夫妻俩都推开车门下来打招呼。
“今天我和你叔叔两个人，专门给你们几个当一天导游，带你们好好转转。”赵凤霞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苏念三人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说：“阿姨、叔叔，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一点都不麻烦，”唐忠礼摆了摆手，“我们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几天同事朋友喜事多，不是这家儿子结婚，就是那家姑娘出嫁，好不容易今天能腾出一天的时间。你们想去哪儿，尽管说。”
周砚早把路线在心里捋顺了，当即把她们之前规划好的游玩地点说了一遍。
唐忠礼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可以啊，看得出来你们提前下了功夫的。”
几人陆续上车，车子缓缓驶离酒店。路上赵凤霞闲不住，温和地挨个搭话，问问她们老家是哪里的，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沈清辞先说，家里是做生意的，苏念坦然开口，家里在村里养猪，轮到周砚，她大大方方说父母就是普通打工的。
一路上说说笑笑，车厢里气氛热热闹闹。
这一整天，唐忠礼和赵凤霞带着四个姑娘按着路线游玩，逛景点，看海景，中午找了个口碑不错的老字号饭店吃饭，最后也是夫妻俩抢着买了单。
等到傍晚往回走的路上，周砚闲着没事，举着手机对着窗外的晚霞和海岸线拍视频。
赵凤霞瞥见了，好奇问道：“砚砚，你这一天怎么一直在拍，还对着手机说话，这是干什么？”
“阿姨，我拍抖音玩呢，记录出去玩的日常。”周砚随口答道。
“这挺好的，都是以后的回忆，”赵凤霞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苏念和沈清辞，“念念、清辞，你们两个也拍吗？”
两人一齐摇了摇头。
赵凤霞笑了笑，随口叮嘱：“砚砚，玩玩就好。不过还是要记住，在学校读书，主业还是学习，这个可不敢耽误了。”
周砚性子直，藏不住话，听见这话立刻接了口，带着一点不服气：“阿姨，那你觉得平时在学校勤工俭学可以吗？”
“当然可以。”
“阿姨，我拍这个可比出去勤工俭学打工强多啦。”
赵凤霞一愣，顺势追问：“哦？这个还能挣钱？”
周砚心里忽然起了心思，故意说得夸张，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当然能啊！我去年靠这个挣了差不多有十万，现在还有公司签我，每月给我保底一万，奖金另算，一起算下来一个月能有三四万呢。”
这话本是她随口编出来的大话，苏念、沈清辞、唐栀心里都清楚，却默契地没有拆穿。
她话音落下，车厢里猛地安静下来。
唐忠礼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车速都有些放缓，赵凤霞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夫妻俩同时愣住，心里都在犯嘀咕，怀疑她是不是在说假话，一时间谁都没出声。
赵凤霞下意识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唐栀。
见女儿轻轻点了下头，她的心里猛得一震，涌出一股难以置信。
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从小到大老实稳重，很少帮人撒谎，可……难道周砚说得这些，居然都是真的？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安静得只剩下车子行驶的引擎声。
唐忠礼握着方向盘，神色怔然，全程没再开口搭话。
赵凤霞靠在副驾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周砚刚刚说的数字，久久回不过神。
接下来到酒店的一路，夫妻俩全程沉默，再也没有了刚才热络闲谈的兴致。
而始作俑者周砚，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车内诡异安静的氛围。
她依旧举着手机，兴致勃勃对着窗外渐变的晚霞，掠过的海岸线不停拍摄，偶尔低声碎碎念配几句文案，一副刚刚只是随口闲聊，根本没把那番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而后座的苏念和沈清辞，反应却格外耐人寻味。
在周砚侃完大话，唐栀点头默认的瞬间，两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默契十足。
两人都清楚周砚看似随口吹牛，实则是在帮唐栀。
但她们谁都没有戳破，安安静静靠在座椅上，敛了笑意，沉默看戏。
一路无话。
车子缓缓停到酒店门口，打破寂静的还是周砚，她收起手机，一脸若无其事，开开心心地说：
“终于到啦！今天玩得超级开心，也谢谢叔叔阿姨带我们逛了一整天！”
唐忠礼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转过头说：“不用谢，你们远道而来，只要玩得开心就好，要不是实在抽不出时间，我还想带你们再玩几天。”
赵凤霞也跟着回过神，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浮在表面，眼底依旧藏着复杂。
她看着眼前活泼开朗的周砚，心里五味杂陈。
身为公务员，夫妻俩一辈子兢兢业业，安稳守序，拿着稳定体面的薪资，半辈子的积蓄也就买了个房，买了辆车。
可刚刚周砚随口道出的收入，远超他们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的工资，甚至抵得上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
一个在校学生，仅凭拍短视频，就能有这般收入，这彻底颠覆了夫妻俩固有的认知。
她嘴上依旧客气寒暄：“是啊，你们喜欢就好，下次有空让唐栀再带你们过来玩。”
苏念和沈清辞安静下车，乖巧道谢：“麻烦叔叔阿姨一整天了，辛苦你们了。”
唐栀看着父母略显恍惚的神色，心里偷偷憋着笑，面上却稳稳当当，礼貌道别。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晚上回。”
张凤霞这次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行，那我和你爸先走，太晚了就打电话，我让你爸过来接你。”
“嗯。”
等到车子彻底走远，忍了一路的沈清辞，此刻终于笑出声来：“看不出来，周砚你吹起牛来也是面不改色。”
周砚倒是不慌，反倒挺起胸脯，底气十足：“我这哪叫吹牛？只是提前预告未来而已。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念念都看好我，说我以后能挣大钱。”
苏念唇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开口：“话是我说的没错，但你也得好好干才行。我现在只希望你今天这番话，真能起到作用。”
唐栀心里却有些忐忑，轻轻蹙眉：“我就是怕我爸妈后面反应过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觉得我们合伙骗他们。我爸妈最讨厌虚虚实实的东西，到时候反而管我更严。”
周砚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放心，真没骗。”
她立刻点开后台递给唐栀看：“你自己看，昨天夜市和海边的视频数据很好，粉丝还在涨，你看着这里，这些全是最近主动找上门的商家发来的合作私信。念念已经帮我在做筛选了。”
唐栀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合作消息，一条条都是真实的商务对接，心里稍稍安定。
她轻声问道：“你现在报价多少？一单大概能赚多少？”
“不一定，看内容和播放量。”
第131章 原来这东西还能挣钱?
“不一定，看内容和播放量！”
唐栀听到她妈问她的话，把周砚回答她的，原模原样转述给父母，说完之后，也没再多聊，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唐忠礼和赵凤霞两个人。
而此时，赵凤霞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播放的正是周砚拍的那条第一天游玩内容。
页面的点赞，评论，转发数据，这些东西她原先一窍不通，可经过今天，她总算弄明白了。
原来这东西，真能挣钱。
她心里一动，突然想起自家女儿也有抖音号。
她当即退出周砚的主页，翻找片刻，点开了唐栀的账号。
唐栀的账号做的是美妆内容，视频里她对着镜头，细致讲解各类化妆品，口红色号，各种护肤品的作用以及上妆技巧。
赵凤霞一条一条往下翻着，连评论区都逐条点开细看。
看着看着，她才头一回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女儿竟然对化妆品懂得这么多，讲得头头是道，还有不少网友在评论区留言请教，夸她专业。
唐忠礼端着水杯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你看什么呢？”
赵凤霞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看栀栀的号，我以前都不知道，她还懂这么多美妆的东西。”
唐忠礼凑过去扫了两眼，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女儿拍的不错。
突然，赵凤霞转头看向身边的唐忠礼，轻声开口：“老唐，你说咱家女儿拍得也挺不错，不比周砚那丫头差，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这能挣钱？”
唐忠礼淡淡道：“应该是拍的内容不一样吧，你没听她说吗，得有广告商合作才能赚钱。”
赵凤霞越想越不踏实，起身就要往卧室走：“她会不会故意瞒着我？不行，我得进去问问她。”
唐忠礼伸手一把拉住她，无奈又头疼：“你给我回来！你一天能不能消停点？孩子好不容易回家放松几天，你非要找事是吧？”
这句话瞬间戳中赵凤霞的脾气，她当即反驳：“唐忠礼你给我说清楚！谁闹了？我闹什么了？一个女孩子天天在外边住，不着家，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都是你平时太惯着她了！”
“你看你，一有个什么事就往我身上扯？”唐忠礼知道刚才他话说重了，耐着性子解释，“她就是跟同学正常游玩聚会，又不是出去瞎玩胡闹，你别小题大做。”
赵凤霞压根听不进去，执拗道：“我不管！我还是得问清楚！”
连日积攒的烦躁彻底涌上来，唐忠礼沉下脸发火：“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女儿这两天好不容易玩得开开心心的，你就非要搅和是吗？”
虽然赵凤霞平日里强势爱念叨，可骨子里偏偏最怕唐忠礼真动怒。
见他脸色严肃，语气真切，她瞬间就没了气焰，委屈巴巴地红了眼眶：“我这不也是担心她吗？怎么越大越不让人省心，还不如小时候乖巧听话。”
看着她那委屈的模样，唐忠礼放缓语气，妥协道：“行了别哭了。你不就是想知道她拍视频有没有挣钱吗？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来问。”
卧室里的唐栀隐约听见外面父母争执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她知道，这场争吵肯定和自己有关。
她心里忐忑不安，乖乖坐在床边等着，生怕母亲推门进来盘问训话。
结果等啊等，迟迟没见有人进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加上今天也有些累，最后困意袭来，她实在坚持不住，慢慢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天色透亮。
唐忠礼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饭，看见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唐栀，开口喊住她：“栀栀，先别急着走，在家吃了早饭再出去。”
唐栀脚步一顿，随口回道：“不了爸，我出去和同学一起吃就行。”
“听我的，在家吃。”唐忠礼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们都连着玩了两天，她们几个肯定都累了，你这么早跑过去，她们想睡懒觉都不好意思。听我的，在家吃完再去，刚刚好。”
唐栀想想觉得她爸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乖乖坐下吃早饭。
见女儿心情轻松，状态不错，唐忠礼找准时机，装作随意地试探：“对了栀栀，我昨天听你妈说，你也一直在拍抖音？”
话音落下，唐栀嘴里咀嚼的动作骤然一停，心头瞬间一紧。
“嗯。”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没让周砚也教教你怎么挣钱？”
“教过。”
唐忠礼没有接话，安静等着，想听听她接下来怎么说。
唐栀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没教会。”
“没事，可以以后慢慢学，说不定你也能挣到钱，我相信我女儿不比别人差。好了，去叫你妈吃饭吧。”
唐忠礼没有继续追问，可看着女儿这副反应，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过多久，赵凤霞走过来坐下，一眼瞧见父女俩安安静静，谁都不说话。
她心里想着事，急得不行，却当着唐栀的面不好开口询问。
好不容易等到唐栀吃完早饭出门，她立刻迫不及待转向唐忠礼：“怎么样？问了没有？到底什么情况？”
另一边，唐栀一见到苏念，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连同昨晚父母在客厅争执的事情也一并讲了。
也问了同样的话:“这是什么情况？”
“他应该是在试探你，你不把实话说出来是对的。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不过，我们可以反过来试探一下。”苏念说道。
“怎么试探？”
苏念微微凑近，贴着唐栀的耳边低声说起办法。
家里这边，赵凤霞还在追着问：“就这？”
“别着急嘛，这事得慢慢来。”他拍了拍赵凤霞的手背，安抚了一句，随后他看了看时间，“走吧，还得去那谁家，去得太迟，别人都到齐了，就剩咱俩不好看。”
第132章 请吃饭
“回来了，晚上吃饭了吗？”
唐忠礼和赵凤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女儿进门，一脸轻松，开口问道。
唐栀边换鞋边回答:“吃过了爸。”
“今天又去哪儿玩了？”
唐栀随口报了几个地方，话音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她爸妈：“对了，我同学她们说明天想请你俩吃顿饭。”
唐忠礼摆了摆手：“她们几个太客气了，饭我和你妈就不用吃了，你让她们安下心好好玩就行。”
“好吧，那我一会跟她们说一声。本来还说订在尊宴呢，看来你俩不想去，那我们几个自己去。”
尊宴？
唐忠礼和赵凤霞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那可是本地名头最响的饭店，鲁菜做得数一数二，人均消费上千，可不是普通人家随便聚餐的地方。
几个学生，居然打算去那里吃饭？
唐栀本来就是故意逗他们，看着两人吃惊的神色，又追问一句：“你们到底去不去？”
夫妻俩心里是动心的，可又觉得不妥，赵凤霞先开口：“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好了，那里太贵了。”
唐栀笑着安抚：“放心，她们都有钱。”
“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都还是学生呢。”
“妈，你放心，一顿饭吃不穷她们。主要是周砚高兴，她刚接了个大广告，好像对方出价五万，所以非要做东请客。”
这话一出，夫妻俩再次震惊。
五万？
一条广告，一下子就能挣五万？
唐栀又趁热劝了几句，唐忠礼和赵凤霞这才勉为其难，点头答应下来。
回到卧室，唐栀立刻点开宿舍群，兴冲冲发消息：
“念念，我爸妈同意了！”
苏念回复：“按计划行事。”
周砚插了一句:“从泡面到尊宴，我也是好起来了，明天我要从头拍到尾。”
沈清辞:“期待ing……”
唐栀又有点忐忑：“可是尊宴的饭太贵了，念念，会不会让你太破费？”
苏念：“？！”
苏念：“……我没说请客啊，给你办事肯定从你工资里扣啊。”
唐栀“……”
第二天下午，唐栀家略显热闹。
唐忠礼和赵凤霞对着衣柜翻来翻去，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
唐忠礼甚至翻出了过年才买的正装外套，一丝不苟地套在身上。
明明都五月份了，他竟然丝毫不嫌厚重的外套闷热。
唐栀有些无语:“爸，你不嫌热吗？还是重新换一件吧。”
赵凤霞更是纠结，站在镜子前来回打量。
一会穿上这件，嫌不够洋气脱了下来。
一会换那件，又觉得花色太张扬、不够稳重。
挑来挑去，半天了定不下来一件。
唐栀就这么靠在门框上，憋着笑看两人那郑重其事又格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我说爸妈，就是吃顿饭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同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去见新女婿呢。”
赵凤霞立马瞪她一眼：“见女婿我才不紧张呢，到时候紧张的该是他们男方家！”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好似被闺女看破，嘴硬道:“呸呸呸，你别胡说，你哪里看出我紧张了，我这不是紧张！”
说着，她自己又忍不住感慨，语气带着点难得的羡慕：“那可是尊宴啊！你不知道，我单位上，就你那个张姨，上次就去吃过一次，回来嘚瑟了整整半个月，天天挂在嘴边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了顿满汉全席回来。”
唐忠礼在旁边难得没有反驳，点头附和：“你妈说的对，就我估摸着，我们单位也就局长那种级别，能经常去那种场子吃饭。”
两人这一辈子在体制内安稳上班，生活朴素低调，从来没踏足过这种高端场所，心里难免郑重。
唐栀嘴上不停催他们快点，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说实话，在她的印象中，爸妈总是一副稳重克制，遇事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爸妈，会为了一顿饭局而紧张纠结成这样。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心里瞬间无比佩服起苏念。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饭局计划，就轻松撬动了她爸妈稳固了几十年的观念。
唐栀等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走上前：“行了行了，别折腾了，就是朋友间聚餐，不用这么隆重。”
她随手从刚才试过的衣服堆里挑出两套质感简约的休闲装，递到两人手里：“就穿这个，干净大方，得体不浮夸，刚刚好。穿太正式反而拘谨，还显得刻意，你们别扭，她们也别扭。”
夫妻俩迟疑地接过衣服，将信将疑地换上。
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刚上身，他俩就感到浑身舒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赵凤霞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唐忠礼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闷在厚大衣里受热了。
收拾妥当出门的路上，赵凤霞还忍不住念叨：“说真的，要不是你同学请客，我们这辈子，怕是很少有机会去尊宴那种地方。”
唐忠礼也轻声附和，眼底藏着期待。
唐栀跟在旁边，心里暗自好笑，越发期待一会到酒店的场景了。
唐忠礼开车从家里出发，先绕到酒店接苏念三人。
苏念、周砚、沈清辞收到唐栀的消息后，已经提前站在路边等着了，看见车开过来，她们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唐栀先降下车窗招呼：“赶紧上车啦！”
三人依次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赵凤霞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等很久了吧？家里耽误了点时间。”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下来没多久。”苏念柔声答道。
周砚跟着笑：“阿姨叔叔辛苦啦，还要特意过来接我们。”
沈清辞也跟着问好：“叔叔阿姨好。”
唐忠礼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淡淡笑了一句：“不辛苦，我们还要感谢你请我们吃饭呢。”
见三人已经坐好后，他又启动车子，朝着尊宴的方向开过去。
尊宴虽然档次很高，但门口并不张扬，只是停车场里那一水的豪车和车牌，无形间就衬出这里的分量。
第133章 五万块钱的广告
几人推开车门下来，刚站稳，就看见从门口走过来两位身材挺拔的迎宾员，穿着整齐的深色制服，微微躬身问好，声音轻柔有度：“晚上好，欢迎光临尊宴。”
一进门就是大堂，脚下是整块的浅灰色大理石，打磨得光亮如镜，把头顶垂落的水晶吊灯都映得一清二楚。
大厅层高很高，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压抑，隔断用的是水墨山水屏风，旁边的高几上摆着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枝素雅的鲜枝。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整个大厅也听不到大声喧哗，只有低声交谈的声音。
大堂经理拿着订位单快步迎上来，笑容得体：“您好，请问几位有预定吗？”
“有，姓唐。”苏念往前半步应了一声。
大堂经理翻了一下定位单，“哦，是唐小姐，定的是避风阁。”
随后她拿起领口的耳麦轻声说:“避风阁贵宾到了，前面带一下路。”
听到耳机里传来“收到”后，她伸手引导苏念一行人往后走，“几位这边请。”
走了没几步，就过来一位引位员接着带他们往包厢方向走。
走廊宽阔，两侧挂着装裱考究的胶东山水国画，每隔几步就有一处小型景观。
流水石槽配着青苔，静悄悄的。
赵凤霞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手不自觉拢了拢衣服下摆，原本还算放松的神情，又悄悄紧绷了几分。
唐忠礼也挺直腰背，目光慢慢扫过四周，心里暗自感慨，果然和外面那些普通饭店完全不一样。
唐栀眼睛亮亮的，一路左看看右看看，又压低声音凑到沈清辞耳边小声惊叹：“我的妈呀，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
周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机开始拍，刚开始引位员还上前询问，得知周砚只是为了记录自己，并不会拍其他人后，她和上面沟通了几句后，就没再继续管。
引位员在一扇对开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包厢门：“包厢到了，请进。”
包厢正中间摆着一张超大的圆形岩板餐桌，配着一圈软包高背餐椅，桌面干净透亮，提前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金边绕在盘沿。
侧边单独隔出一块区域，放着实木茶台，旁边是一组布艺沙发，要是吃累了还能坐着喝茶休息。
落地大窗直面外面的街景，透过夜色，能看见远处的星星灯火。
“几位请坐，菜单稍后会有人给您送过来。”引位员说完，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大家依次落座，赵凤霞坐下之后，还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餐椅的靠背，忍不住开口：“乖乖，这地方真是……太讲究了。”
唐忠礼点点头，看向对面的三个姑娘，语气客气：“今天让你们破费了，这地方我们两口子还是头一回过来。”
周砚笑得很大方：“叔叔阿姨千万别客气！说好今天我们做东，咱们只管好好尝尝他家的鲁菜到底正宗不正宗！”
苏念也跟着接话：“是啊，难得来一次，不用拘束，想吃什么一会咱们慢慢点。”
唐栀靠在椅背上，扫过爸妈略带拘谨又新奇的模样，心里偷笑，这场好戏，总算是正式开场了。
没过片刻，包厢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服务员端着烫金封皮的菜单走进来，弯腰放到餐桌中央。
菜单封皮是暗纹皮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翻开内页，菜品配图雅致考究，每一道菜的食材产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砚随便翻了几下就把菜单推过去：“叔叔阿姨，你们来点吧，想吃什么随便挑。”
赵凤霞见几个姑娘都相让，便伸手接过来翻开。
目光刚扫了几行，瞥见后面跟标注的价格后，指尖猛地一顿，不动声色地把菜单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还是你们来点吧，我和你叔叔吃什么都可以。”
她把菜单放回桌面，侧过头压低声音跟唐忠礼咬耳朵：“好家伙，这里就没有一道菜是低于一百块的。”
唐忠礼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去翻菜单印证一下，迟疑片刻，终究没有伸手。
苏念见状，伸手把菜单拉到自己面前翻开看：“他家有几道招牌必须得尝尝，我先挑三个，剩下的大家再补，海肠捞饭、葱烧海参、九转大肠，都是正宗的鲁菜名菜。”
沈清辞在一旁从容补充：“再添两道甜口的，樱桃肉和海鲜春卷，既能开胃，也能解腻。”
“别别别，少点一些！”赵凤霞连忙出声阻拦，“咱们一共六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别浪费了。”
唐栀笑着打圆场：“妈，尊宴的菜分量不大，咱们难得来一趟，就是尝尝味道，不算多。”
唐忠礼看向周砚，语气诚恳：“砚砚，叔叔知道你们有心，但真不用这么铺张，简简单单吃一顿就很好。你们挣钱也不容易，别一下子大手大脚花出去。”
周砚摆了摆手，笑得洒脱自在：“叔叔您放心，我有钱。今天我高兴，就想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就是啊叔叔，您来点吧，本来就是请你们一家三口吃饭，结果光我们几个小辈在这点个不停，像什么样子嘛。”苏念在一旁跟着劝。
“对啊爸，你要是不点，那我可就自己下手了。”唐栀也在边上搭腔。
唐忠礼拗不过她们，只好接过菜单，斟酌了半天，点了一道素菜。
唐栀紧跟着加了两道菜，红烧蹄筋和爆炒腰花，最后非让她妈再补一道汤。
苏念点点头，转头对着服务员，条理清晰报菜名：“美女，你记一下，一份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海肠捞饭，樱桃肉，海鲜春卷，清炒时蔬，红烧蹄筋和爆炒腰花，再加一份竹荪鸡汤。”
服务员拿平板一一记下，礼貌确认：“好的，请问主食除了海肠捞饭，还需要其他的吗？另外饮品有什么需要？”
“主食就先不要了，至于饮品……那就再来一扎鲜榨玉米汁吧，要热的。”苏念补充道。
服务员应声退出去备菜，包厢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等到包厢门合上，没了外人，赵凤霞才放松了些，忍不住小声感慨：“我之前就听单位一个同事说，尊宴的葱烧海参做得特别地道，没想到今天咱们也能吃上。”
唐忠礼端起提前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又拿起菜单，把刚点的菜挨个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估算这一桌的价钱。
半晌，他抬眼看向周砚，开口问道：“砚砚，听唐栀说，你接了一条五万块钱的广告？”
第134章 种子
周砚见铺垫了这么久，话题总算切入正题。
她脸上笑容不减，坦然点头：“嗯，是有这么一单。商家看中我的视频风格，单条视频报价是五万。”
赵凤霞眼睛瞬间一亮，身子下意识微微前倾，语气充满难以置信：“五万？就只是拍一条短视频而已？”
“阿姨，你误会了，也不是每条广告都有这么高的价格。”周砚耐心解释，“要看粉丝数量，视频播放数据，还有商家本身的预算。这次纯属运气好，正好符合他家产品的定位。而且这五万也不是纯收入，还要扣掉公司分成和税费，最后到手会少不少。”
苏念在一旁适时唱白脸，语气冷静客观：“阿姨，你别看她这一单挣得多，其实这个行当很不稳定。她不是月月都能接到这种大单，大部分时候都接不到商务合作，一分额外收入都没有。”
唐忠礼指尖轻轻叩着杯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说到底还是看运气，挣钱也是偶然的。”
周砚摇了摇头，补充道：“也不能说纯靠运气，只能说完全靠自己火起来的很少，大部分做得长久的账号背后都有团队策划，有帮手，这样成功的概率才会高一些。”
若是单单只听周砚一个人说赚钱有多容易，夫妻俩心里多半还要打个问号，总觉得小姑娘报喜不报忧。
可偏偏苏念主动把难处摊开来讲，点明这个行业收入起伏大，风险高，这份坦诚反倒打消了他们大半的疑虑，让他们两人心里不知不觉信了七八分。
唐栀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她们一唱一和，不动声色观察着爸妈细微的神色变化。
正说着，包厢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服务员推着餐车缓步走进来，把一盘盘品相精致，色泽诱人的美味佳肴依次摆上餐桌。
“菜品已上齐，各位慢用。”
服务员躬身退出，轻轻合上了包厢门。
周砚立刻拿起手机，对着满桌珍馐挨个拍下特写。
她余光突然瞥见唐忠礼和赵凤霞的眼神跃跃欲试，当即笑着开口：
“叔叔、阿姨，你们也拍几张呀，可以发朋友圈。一会拍完我帮你们精修，保证好看。”
被她这么一说，赵凤霞也不再矜持，当即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
周砚凑过去瞄了一眼，直截了当摇头：“不行不行，角度太普通了，根本拍不出尊宴菜品的质感。你让栀栀帮你们拍，她拍摄技术不错，我的很多视频都是她帮忙拍的。”
唐栀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起身，耐心帮她妈妈调整角度，摆正摆盘，随手拍了好几张。
没有刻意做作的姿势，但画面干净又自然。
把菜品拍完，周砚又主动招呼一家三口坐好，对着镜头拍下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她快速修图调色，氛围感瞬间拉满，直接发送给了赵凤霞。
赵凤霞看着照片里精致的菜品，和谐的一家人，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当即点开朋友圈发布，配文简单温馨：女儿归家，阖家小聚。
她想了一下把定位又换成了尊宴。
等赵凤霞忙活完，周砚这才放下手机，拿起公筷热情招呼：“叔叔阿姨，快趁热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纷纷动筷用餐。
周砚把手机架在提前备好的支架上，一边吃，一边自然地对着镜头点评每一道菜品。
她虽然不是专业美食家，品尝不出极细的味道，但平日里看多了同行的探店视频，说起话术头头是道。
一旁的唐忠礼和赵凤霞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慨。
若是换做他们对着镜头，顶多只会干巴巴说一句“好吃”，再多的话也讲不出来。
可眼前的周砚，面对镜头从容大方、侃侃而谈。
这份松弛的镜头感，流畅的表达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人随便能够做到的。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心底对短视频这个行业，再一次有所改观。
等周砚全部录制完毕，大家才开始安心动筷吃饭。
席间气氛松弛又融洽，唐忠礼借着闲聊，顺势问了好几个关于账号运营，流量变现，广告接单的问题，态度认真又诚恳。
周砚则是知无不言，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既没有夸大收益，也没有刻意贬低行业。
就这样，一顿普通的高端私宴，却吃得所有人都格外满意。
赵凤霞心里美滋滋的，从前只能羡慕同事炫耀去尊宴的体验，如今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遍，往后亲戚朋友，单位同事再闲聊这个话题，她终于也有了底气十足的炫耀资本。
唐忠礼更是受益匪浅，觉得自己基本摸清了短视频拍摄的完整逻辑，也不再觉得这是个虚无缥缈，不务正业的行当了。
而唐栀、周砚、苏念、沈清辞四姐妹就更是心照不宣了。
这一顿精心安排的饭局，目的终于达成。
种子，已经稳稳种进了唐栀父母的心里。
接下来，只需要静待时机，慢慢浇灌，等它生根，发芽，开花。
从尊宴出来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街边的路灯也连成了一片暖黄色的长线。
几个人分头上车，车里安安静静，刚才包厢里热闹的劲儿还残留在空气里。
把苏念她们三个送回酒店，唐忠礼开着车，带着唐栀和赵凤霞往家走。
一路上一家三口没多说什么，赵凤霞捧着手机，反复翻看朋友圈的照片，尤其是那张全家福，她真是越看越喜欢，时不时还点开朋友圈，看看底下冒出来的点赞和评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等会到家里，脱掉外套，赵凤霞往沙发上一坐，第一句话就跟唐忠礼念叨：“今天这钱，真是没白花，尊宴的饭菜确实比其他饭店好吃。”
说着，她想起刚才在朋友圈看到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我单位有人认出来了，还特意发信息问是不是尊宴。我说是的。”
唐忠礼端着水杯坐下，闻言淡淡一笑：“确实难得，咱一辈子能来这种高端私宴吃饭的机会不多。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其实我今天最大收获，并不是吃得有多好，而是更加了解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第135章 要像优秀的人看齐
唐忠礼沉吟片刻，对唐栀说：“闺女，你有空也可以多跟周砚学学这些东西，年轻人的新行业，多接触总归没坏处，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赵凤霞闻言立刻接话，“你怎么听风就是雨的。你忘了刚刚苏念在饭桌上说的？这行收入根本不稳定，时有时无的，浮动太大了。”
顿了顿，她语气软了大半，淡淡补充一句：“不过……你要是平时有空闲时间，适当接触接触，学学经验也是可以的。”
唐栀能听出她妈此时的态度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强硬抵触，她虽然心里很开心，但却没顺着她爸妈的话往下说，而是继续泼冷水:
“爸，你以为真有那么容易吗？现在做短视频的人千千万，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只是课余时间随便玩玩，根本就赚不到钱。周砚之所以能接到那种大单子，是因为她签了正规的经纪公司，有人包装，有人运营，才能做起来。”
一听“签经纪公司”几个字，赵凤霞瞬间紧张起来，满脸担忧：“我都还没问你，她签的那个经纪公司？是不是就跟签卖身契一样？我见网上经常有明星跟经纪公司打官司，一赔就是几千万。她年纪这么小，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那家公司到底靠不靠谱？她爸妈知不知道这件事？”
看着妈妈一连串的担心，唐栀笑着解释：“妈，你就放心吧，别的公司我不敢保证，但周砚签的这家绝对靠谱。因为她的老板，就是苏念。”
“苏念？”
赵凤霞愣了一下，下意识回想起之前听到的信息，疑惑道：“我记得……她家不是搞养猪的吗？怎么还开经纪公司？”
“是养猪没错，但那只是她公司的一部分业务。”唐栀耐心解释道，“那个养猪场投资了几百万呢，就我们学校，前段时间不是搞大学生创业大赛嘛，她用这个养猪项目直接拿了总冠军，学校还给了一百万创业扶持奖金。”
这话一出，唐忠礼和赵凤霞彻底怔住了。
原本在他们心里，能单条视频赚五万的周砚，就已经是远超同龄人的厉害人物了。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是，那个出去游玩总是文文静静，说话做事极度成熟的苏念，竟然深藏不露到这种地步。
赵凤霞愣了半天，忍不住追问：“她这么有商业头脑，那学习成绩肯定也不差吧？”
“那可不。”唐栀语气骄傲，好像说得是她一样，“前段时间魔都举办全国高校青年论坛，她是我们学院唯一推选的学生代表，是老师重点推荐的尖子生，成绩根本不用多说。”
赵凤霞越听越心惊，“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好，家里还给她这么多钱开公司，你一定要向念念学习。”
“妈，这你放心，她一直是我的榜样。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她做生意的钱不是她家里给的，全都是她自己挣得，大一的时候她每个月的零花钱才六百。”
赵凤霞突然生出一种“为什么这不是我的女儿”这种荒诞的想法。
她又追问:“那清辞呢？我看她气质文静大方，瞧着家境就不一般，她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而且还是魔都本地人，条件应该也挺好的吧？”
“她家里是做房地产的。”
短短几个字，让赵凤霞瞬间闭了嘴，再也问不下去了。
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家双职工家庭，安稳体面，不愁吃穿，日子过得也不算差，不管跟谁比，尽量没让女儿输过。
可现在，跟宿舍其他三个姑娘一比……
有人努力奋斗，还在上学挣得就比普通人要多的多。
有人年少创业，此时已经手握百万资产。
有人家境优渥，起点远超常人，出生就已经在罗马了。
到今天，她才突然发现。
好像自家女儿，才是整个宿舍里条件最普通的那一个。
赵凤霞在心里怎么唏嘘别人不知道，
但唐忠礼听完后倒是很快稳住心神，看着一脸坦然，毫无自卑落差的女儿，心里稍稍安定。
他接过话认真叮嘱道：“栀栀，你这几个同学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或者是家境都摆在那儿，咱们家可能比不上，但我能看出人，她们几个都是好孩子。咱们不如人家是不如人家。可做人不能占便宜，更不能小家子气。剩下几天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她们，该咱们花钱的地方绝对不能省。你要是手头没钱，就跟我和你妈说，咱们绝对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那种刻意攀附，爱占便宜的家庭。”
唐栀弯着眼，乖巧应声：“我知道了，爸。”
晚上父母聊了些什么，她不知道。
只是第二天一早起来，唐栀就感到家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饭桌上，唐忠礼率先开口：“闺女，昨天你说砚砚签在苏念的公司里，她们之间都有哪些条件？”
唐栀答道：“就每个月一万块底薪，再接广告或者以后的佣金收入，苏念的公司会抽走三成。”
“佣金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听她说以后直播的话才会有，现在接触不到。”
赵凤霞一听，不由得有些心急：“闺女，你们几个关系这么要好，当初怎么没想着让你也一起签进去？”
唐栀心头一喜，面上却半点不露，她装作认真考虑过的样子：“我主要是怕耽误学习，现阶段我肯定要以学业为重。”
这话一出，赵凤霞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
这本是她从前反复挂在嘴边、用来约束女儿的话，可如今唐栀拿这话回她，她心里反倒莫名别扭，说不出哪里不对。
唐忠礼适时出来打圆场：“你妈的意思，是想让你多向优秀的人看齐。先不说清辞家里的条件，昨天听你讲，苏念和周砚大一的时候也平平常常，全靠自己努力才走到现在，你难道不该多学学人家这份劲头？”
唐栀面露为难，迟疑着开口：“可是我当初已经回绝过了，现在再主动去找苏念，会不会太刻意了？”
“也不是让你立刻就去。”唐忠礼摆了摆手，语气松弛，“你们这几天的正事就是好好逛，好好玩。什么时候需要老爸当司机，你尽管开口。签约的事不急，以后可以慢慢打算。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妈说了，之后几天你想在哪住都随你，她不再管着。”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凤霞。
赵凤霞对上父女俩的目光，连忙跟着点头表态：“对，想在哪睡都依你。”
唐栀垂了垂眼，慢悠悠应了一声：“好吧……”
第136章 人性
“就是这样。”
酒店房间里，唐栀坐在床边，把昨晚回家后的谈话内容，还有今早她爸妈截然不同的态度，原原本本和三人说了一遍。
她的眼底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与轻松，积压许久的压抑，也终于一扫而空。
她太开心了。
朝夕相处十几年，她太懂她妈的固执了，但今天那字里行间的松动与妥协，她听得一清二楚。
周砚也由衷地替她高兴，满眼佩服地看向苏念：“念念，你也太厉害了！”
唐栀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我妈的性子硬了一辈子，就连我爸几十年都没能改变她分毫。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要被她框在固定的路子里过下去，没想到仅仅用了一天时间，你居然能扭转她的想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念抬眸，神色淡然从容，淡淡开口：“怎么做到的？你难道不清楚吗？每一步都是你自己执行出来的结果。”
唐栀有些郁闷:“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好奇。”
苏念扫了三人一眼，目光沉静，吐出一句比较深奥的话：
“说到底，一切皆是人性。”
“人性？”
唐栀三人对视一眼，似懂非懂。
苏念缓缓开口，开始一点点拆解开来：
“你妈所有的心结，固执和执念，我全都顺着她的人性来破。”
“你之前跟我说过，她在单位，在那些闺蜜圈子里，一直好胜心强，总想压别人一头，但却总被身边的人拿捏攀比。她一受委屈，就想用你爸和你来为她争气。那我就给她机会，让她稳稳压别人一头，扬眉吐气。”
“她天天念叨同事炫耀来过尊宴，吃过高档私宴，心里羡慕又不甘。那我们就给她安排这顿饭局，带她亲身体验一下，还让她拍出能发朋友圈，能炫耀的照片。高档饭店，乖巧的女儿，相濡以沫的丈夫，这些都能给足她梦寐以求的面子和底气。”
“她一辈子固化思维，认定公务员，铁饭碗才是体面稳定，是自己女儿唯一的好出路。那我们就层层铺开，让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别人不一样的人生。”
“让她知道，她眼中安稳体面的铁饭碗，在实打实的能力和收入面前，根本算不上绝对的最优解。再一点点击穿她坚守多年的心理防线。”
“她逼你好好学习，约束你的一切选择，本质是想让你变得更好。那我们就让她看见，你身边全是自律优秀，前途坦荡的同龄人。”
苏念话音落下，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让她知道，她越是约束你、框住你，就是用她的老旧观念，在困住你，是她拖住了你的进步。”
“不用争辩，不用反驳。就顺着人性走，她自己就会看见，然后自己体会、自己想通。”
“这，才是最彻底的改变。”
一番话娓娓道完，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栀怔怔地坐在原地，心底的所有疑惑、憋屈和不解，在这一刻尽数豁然开朗。
这么多年，她跟爸妈从争辩赌气到后来的妥协顺从，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说服过他们。
因为她一直在讲道理。
但道理有时候是讲不通的。
而苏念，一直在拿捏人心。
让他们自己去改变，去寻找答案。
周砚听得满眼震撼，忍不住感慨：“原来如此……”
沈清辞轻轻颔首，轻声补了一句：“顺水推舟，润物无声。确实比直白劝说要高明太多。”
苏念神色依旧淡然，唇角微扬：“那是长辈一辈子的认知和执念，如果硬碰硬，只会更加对立。”
“你越反驳，他们越觉得你年轻不懂事，是叛逆，是不懂他们的良苦用心。”
“他们总觉得他们吃过盐比咱们吃过的饭多。走过的桥比咱们走过的路还多。”
“但人都是慕强的，如果让他们自己亲眼看见差距，亲身尝到甜头，真心的认可你。不用你多说一句，他们自己就会松动、改变、妥协。”
唐栀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好几年的巨石，这下彻底落地。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真心实意道：“念念，谢谢你。是你帮我改变父母，帮我挣钱，也是你告诉我，我的未来还有别的选择。”
苏念看向她，语气温和：“不要感谢我，你本来就值得更好的。接下来，就该你自己往前走了。”
唐栀看着身边闪闪发光三位的室友，心里踏实又温暖。
是啊，前路的阻碍已经清扫干净。
未来属于她的全新人生，终于，正式开始。
可出乎唐忠礼和赵凤霞意料的是，接下来几天，唐栀竟然一反常态。
原本他俩还以为放开管束后，她会天天留宿酒店，和室友玩到尽兴。
可这些天，唐栀每晚都准时回家睡觉，安分又乖巧。
夜里，卧室的灯关着，房间里只剩一片静谧的黑色。
夫妻俩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各自想着什么。
唐忠礼先打破安静，轻声开口：“明天，女儿就要回学校了。”
赵凤霞闻言，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舍：“是啊。每次到分别的时候，心里就空落落的。孩子越大，能陪在我们身边的时间就越少。”
听她说完，唐忠礼侧过头看她，低声调侃：“这下，彻底不担心她在外面乱跑了？”
赵凤霞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早已通透：“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闺女运气是真不错，在宿舍能交到这几个孩子，不管是人品，眼界还是能力，样样拔尖。”
唐忠礼的眼底也满是欣慰，缓缓道：“你这几天，心态确实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约束她了。”
“唉。”赵凤霞感慨万千，语气里满是唏嘘，“以前总觉得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转头一看，她们这群孩子，早就比我们当年一般大的时候厉害多了。几百万的投资，还自己创业……换做我们年轻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唐忠礼点点头，语气认真：“不是现在的孩子都厉害，是苏念这种，太少见了。闺女都说了，别说她们学院，就是她们学校，包括整个魔都的高校里，也挑不出几个像她这样的。”
“你说得对。”赵凤霞应声，心里已然彻底想开，“以后就让闺女多跟她们相处相处，多跟着学学。有这群优秀的朋友带着，她的未来肯定差不了。年轻人的情谊，就贵在大学这几年。现在不多走动，不多亲近，等以后出了社会，各自忙碌起来，关系慢慢就淡了，到时候再想在一起玩，都没机会了。”
唐忠礼听着，轻笑一声：“这倒也是。对了，说起来，这几天怎么看你的心情这么好。”
赵凤霞听他问话，瞬间来了兴致，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哼了一声：“那可不！跟了你几十年，一天富贵福都没享过，没想到老了老了，倒是沾了我闺女的光。”
“这两天在婚礼上碰见熟人，谁见了我都要问一句，是不是去尊宴吃饭了，那边的味道怎么样。”
“最逗的就是老张，我告诉你……”
第137章 公司安排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吃过早饭后，唐忠礼开车送四人前往机场。
这一次分别，赵凤霞没有半分往日里的唠叨与反复叮嘱。
她只是温柔地帮女儿理了理衣角，眼神里满是放心与期许。
“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和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
唐栀的鼻尖微微发酸，点点头道：“知道了妈。”
唐忠礼看着女儿：“有想做的事就大胆去做，家里面不用你操心。”
短短两句话，没有束缚，没有施压，代表了现阶段的彻底放手和无声支持。
安检口前，四人挥手告别。
唐忠礼夫妇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四道挺拔年轻的身影走进机场通道，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两人依旧伫立良久。
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魔都机场。
踏出机舱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喧嚣就扑面而来，四人褪去小城的安逸闲适，又重新融入到这座节奏飞快的国际大都市。
打了个车回学校，明明只离开短短几天，可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看着那明亮的窗户，整齐的床铺，还有窗台上那盆还没长大的小多肉“果果”。
虽然环境还是那个环境，一切照旧，但苏念的心底却莫名升出一丝淡淡的陌生感。
直到四人放下行李，推开窗户通风，打水擦拭桌面，随着一阵忙碌，那种久违的踏实与熟悉感，才慢慢把她的心底重新填满。
一切收拾妥当后，宿舍里的空气开始重新流通起来，阳光洒满整间宿舍，安静又舒服。
周砚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回来了，这几天在外面，虽然是玩，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都感觉很累。”
沈清辞坐在桌边整理书本，淡淡一笑：“这就叫身心俱疲。”
唐栀看着窗台上的小多肉，心里格外安宁。
她是这次出行最大的受益者，虽然上次在尊宴的那顿饭苏念说算到她头上，但她到了魔都还想再请一顿。
唐栀看三人都已经没事了，站起来说:“晚上没事，咱们去学校后街吃饭，我请客。”
苏念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轻声回绝:“今天怕是不行，我一会得去公司一趟，小满姐已经来接我了，我回来么也不知道几点了，要不就你们三个去吧。”
她们知道苏念到公司肯定有事，也不再勉强，反正大家朝夕相处，机会多得是，改天再聚也一样。
稍微休息了一阵，等宋小满打过电话后，苏念便和三人道别，独自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路边，宋小满正站在一台崭新的灰色电车旁等着她。
苏念走上前，绕着车子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车身，满意地点点头：“车子还挺好看的，多少钱？”
宋小满笑着答道:“这车有新能源补贴，还没有购置税，算上保险上牌，落地不到十五万。”
见宋小满还要继续汇报，苏念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位：“走吧，有事上车说。”
等车子汇入车流，宋小满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开始逐条汇报：
“苏总，第一件就是车子的事，刚刚已经跟你说了。一共买了三辆一模一样的，一辆我开，剩下两辆在公司放着，谁需要谁开。”
“第二件事就是，猪场第一期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部收尾，圈舍消杀完毕，饲养人员也已经安排妥当，猪仔这几天就可以进场。”
“第三件事情是，学校那边的创业扶持审批已经通过，王老师第一时间跟我打了电话，说等节后，扶持资金就会打入对公账户。”
“最后一件就是，《哪吒》那边现在已经做完了后期，也已经宣发了一段时间，包子导演一直在等你回来想跟你对接汇报。”
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街景，安静地听着，然后在心里默默梳理这几件事后续的安排。
“对了苏总，还有一件事，小沈总之前来找过你一次。我本来打算打电话跟你说，他拦住了我，说让你先安心逛，等回了魔都，他再来找你。”
苏念眉毛轻轻一动:“他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就过来问了一下，看样子不太着急。”宋小满目视前方，稳稳打着方向盘。
苏念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追问，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猪场那边，你和我二叔再核对一遍细节，等猪苗进场前一天通知我。”苏念开口，语气平静。
“好。”
“《哪吒》这边，你先跟制片方约个时间，一会到公司我跟包子导演通个视频。”
“行，我都记下了。”
……
“苏总，你回来了。”
苏念刚进办公室，陈景明就拿着早已打印好的行情报表走了进来。
他把资料放在桌上，开始细细汇报起手里这几支持仓股票近期的走势，最后把这段时间操作下来的收益也说了一遍，包括他有权限调动的那一百万。
说完，他抬眼看向苏念，心里还等着她会指点两句，看看接下来要不要调整仓位或者换标什么的。
而苏念只是低头扫了一遍数据，看完后抬眸，神色从容：“做得不错，这个收益率我很满意，按照你自己的思路继续操作就好。”
陈景明闻言松了口气，又想起之前苏念对螺纹钢的判断，顺势问道：“对了苏总，最近期货市场你有没有关注？不知道未来几个月铁矿石还会不会继续涨？”
苏念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觉得会。”
于是她把上次在论坛上对赵立教授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陈景明听完后，用指尖在报表上轻轻点了点，认真记下她说的这种可能，眼底又多了几分思量：“那我这边是不是可以适当布局这方面的？”
“可以，但是别着急，慢慢来，杠杆不要一次性加太狠。”苏念淡淡叮嘱，“盯紧盘面和消息渠道，等到合适的位置再动手。”
“行，我明白了。”陈景明收好文件，把需要记得全部拿笔记了一遍。
等陈景明出去后，苏念拿出手机，拨通了和包子导演的视频聊天。
第138章 配型成功了
“苏总，你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视频刚一接通，包子导演激动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屏幕那头，他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后面的背景正是苏念之前去过的工作室。
虽然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可苏念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的眼睛里透着亮光，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和之前一筹莫展的时候判若两人。
“辛苦你了导演。海边还是挺舒服的，等你这边全部弄完，也带着工作室的伙伴出去放松放松。”苏念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态松弛，“怎么样，这段时间压力大不大？我听宋助理说，你这边资金不够了？”
“还差一部分。”包子对着镜头苦笑了一下，“后期已经全部收尾，配音、配乐、特效这些也都已经全都敲定好了，现在就差最后一轮核对，没问题的话就能进入排片流程了。”
“成片看完，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我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包子收敛住笑意，神色有些认真，“这个本子我磨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把我想表达的东西以及想要的那种冲击力，尽可能地展现出来。可心里还是悬着，不知道市场买不买账，观众能不能看懂。出品方把宣发方案发过来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念安静地听完，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首先，你这部片子的底子足够扎实，所以我才会投它，所以你不必过度焦虑。另外宣发的话……千万别走那些高端路线，没必要上主流媒体，你的核心是共情，主打‘打破成见，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个点。前期尽可能地去多争取排片，上映的前三天，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资金方面你不用发愁，我当初承诺的投资，绝对不会掉链子的。你稍后直接和宋助理对接，我稍后先追加一千万，够不够你那边补上缺口？”
虽然知道苏念很信任自己，但听到她毫不犹豫地就要追加一千万，包子的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苏总，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不少投资方看着这部电影周期太长，心里都在打退堂鼓，临近上映了，竟然还有人打算撤资。你说我钱都已经投入制作了，还哪有钱给他？想在这个节骨眼撤资，弄的我是毫无办法，现在都不敢接他们电话。今天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苏念心中一动，顺势开口：“打算退股的人多吗？如果有想退出的，请你转告他们，股份我全盘接手，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结算。”
“有几个小股东。”
“那正好。”苏念颔首，“你跟他们沟通，股份我全部收下。我自己是真看好这部电影。”
紧接着，她又叮嘱：“宣发多往短视频那边走，现在年轻人都在玩这个，小红书也安排上，这类渠道成本低，还容易出圈，花小钱就能撬动不小的热度。”
两人又接着聊了许久，敲定宣发重心，路演节奏和需要留意的细节，才挂断视频。
苏念放下手机，指尖轻轻叩着办公桌，心里开心不已。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而另一边，包子一挂断通话，就先跟工作室的核心成员说了这个好消息，随后立刻联系出品方和各个小股东，挨个沟通退股事宜。
大部分股东熬到现在，也舍不得中途放手，选择继续持有。
只有那几个投资不多的小股东，本来就信心不足，听说有人愿意溢价保本接盘，很快就同意转让。
苍蝇再小也是肉，几番沟通下来，包子一共帮苏念拿到了几百万的份额。
算上最开始的投资加上这次收购和追加的股权，苏念一跃成为《哪吒》的第一大股东，一家持股占比就达到四成。
无论是出品方还是发行方，对此都不甚在意。
在他们眼里，份额流转在业界也算是常态，反正他们没兴趣，至于其他谁家持有对他们来说都一个样。
但此刻无人知晓，仅仅短短三个月后，不论是今天这些急于转让的人，还是旁观的人，个个都会悔得肝肠寸断。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这部看似风险未知的国产动画，会成为今年的超级黑马，震惊整个电影行业，拿下年度票房冠军。
而此刻，这位手握未来几年影视圈顶级爆款资源的最大赢家，还是一个大二的在读女学生。
而这位女学生也终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喂，，，是苏总吗？我是许慎，你还记得我吗？”
苏念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就传来许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急切。
“学长，是我。别慌，你慢慢说。”苏念语气沉稳，赶紧先安抚住对方。
电话那头的呼吸带着明显的颤音：“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万？你放心，我一定还！”
五十万。
苏念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
这位昔日叱咤资本圈的顶级大佬，历经过人生的顶峰和低谷，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如今能让他语气失态，仓皇求助的，世间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儿子，许星禾。
出事了。
苏念心弦微紧，明白事情的紧急。
“我现在手头只有三十万流动资金，你把卡号发我，我先转给你。剩下的，我明天卖掉持仓股票立刻补齐。”
许慎却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迟疑：“三十万……也行……但是能不能给我现金？医院这边需要紧急手术，转账我怕我的卡限额，到时候来不及。”
“可以。”苏念毫不犹豫，“发地址，我亲自送过去。”
“瑞金二路的瑞金医院。我在医院一号门口等你。”
“好。”
挂断电话，苏念立刻叫来宋小满，快速交代了前因后果。
宋小满听完，当即联系了和她一直对接的主治医生，简单了解一番后，脸色一正，快速跟苏念汇报：
“苏总，是好事！许星禾的心脏配型，成功了！医院刚刚匹配到合适的供体，符合移植条件，但供心保存时间很短，移植手术必须在几小时内启动，五十万是紧急术前保证金，凑不齐就只能放弃本次供体，继续排队等待。”
苏念心头猛地一沉，不敢有半分耽搁，抓起外套起身就走：“快走，路上细说！”
事情十万火急，根本来不及操作股票变现。
她边走边拨通沈清辞的电话，语速极快：“清辞，立刻转我五十万，急用！”
其实自上次与许慎打过电话之后，苏念便一直记挂着许星禾的病情，特意让宋小满长期跟进随访，每隔几天就和许星禾的主治医生对接一次，时刻掌握孩子的身体状况。
前两天她俩才刚确认过孩子病情平稳，可谁也没有料到，救命的供体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宋小满赶紧跟着下楼开车，载着苏念全速奔赴瑞金医院。
车内气氛紧绷，只剩下苏念不停打电话的声音。
第139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
而此刻，许慎正站在医院一号门口焦急等待。
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为了儿子的命而不惜欺骗苏念。
可只要回想起半小时前那铺天盖地的崩溃与无助，他的心又被那种后怕攥得生疼。
半小时之前，他还骑着外卖车，穿梭在魔都的街巷里接单送餐。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奔波，加上压在心底多年的重担，早就磨去了他这位昔日资本大佬的锋芒，只剩下一位普通父亲的疲惫与无奈。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许慎一看，是主治医生打来的。
他赶紧把车停到路边接通。接着，电话里传来的消息，像一道亮光，划破了他死寂多年的生活。
他挂电话的手都是抖的，两只眼睛不知不觉也已经湿润。
苦等了数年的心脏供体，终于找到了。
可紧随希望而来的，是灭顶的压力。
供心离体以后，保存的时间极短，必须在几个小时内敲定手术，缴齐保证金。
如果凑不齐五十万，这份来之不易的供体会立刻分配给下一位排队患者，下次什么时候再想遇到匹配的供体，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这一点，许慎比谁都清楚。
因为心脏的移植配型，从来都不是有钱就一定能等到的。
那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是另一个小小生命的善意馈赠。
他人生鼎盛，手握重金的时候，苦苦等了好几年都没能等到。
如今落魄到靠送外卖为生，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往后余生，孩子大概率再也不会等到合适的供体了。
所以，这是许星禾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苏念曾经说过的话。
对，找她。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手里能马上拿出这笔钱的人。
可当初打完电话的时候，他刻意没有存下苏念的号码。
他那时的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彻底远离资本圈子，未来不再和这一行产生牵扯，可万万没料到，自己狼狈求人的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他慌忙滑动手机，可里面上千条通话记录，全是送餐过程中打的。
他看着那一串又一串的陌生号码，翻来翻去，却怎么都和记忆中的数字对不上号。
绝境之中，他只能拨通昔日恩师赵教授的电话。
赵教授听完事情原委，也不敢耽搁，马上就把苏念的号码发了过来，还先转了十万给他，让他临时应急用。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刚才那通慌乱仓促的求助电话。
至于往后这笔钱要怎么还，许慎的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实在不行，往后就给苏念当牛做马，来偿还这份恩情吧。
前方道路漆黑，似乎风雨欲来。
他不知道苏念会从哪个方向过来，也不知道苏念长什么样子。
只要看到有车过来。他就会跑过去看着，见下来的人不是年轻女孩，他又站到原地等候。
走投无路的许慎，把全部希望，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姑娘身上。
另一边，疾驰的车里，苏念心中没有半点等到许慎主动找上门的欣喜。
她什么都不想，只盼着车子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许慎等得有些焦灼，忍不住想要打电话询问一下的时候，一辆灰色的比亚迪电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他现在的样子，和苏念前世在媒体上看到过的那个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风尘仆仆，一个风光凌厉，可苏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许学长，我是苏念，在这里。”
苏念还没等车彻底停稳就朝许慎喊了一声，转头她有对开车的宋小满说:“小满姐，你去找地方停车，我先跟他进医院，科室你也知道，等下你过来找我们汇合。”
许慎听见有人喊他，抬眼一看。
一个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长得亮眼，一身利落的样子，哪怕事情紧急，也却没有半分慌乱，身上依旧带着尽在掌握的自信，让人能忽视掉她的外貌。
这个女孩很不一般！
这是他对苏念的第一眼印象。
许慎没有继续多想，快步迎了过去，带着几分迟疑:“你是……苏总？”
苏念轻轻点头，“是我。走吧，先进去说。”
“好，我给你带路。”许慎连忙应声。
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苏念急忙安抚:“学长别急，路上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提前联系过星禾的主治医生，供体心脏正在往这边转运，钱我也准备好了，孩子那边已经开始做术前检查了，等心脏到了就能第一时间进行手术。”
许慎没有追问苏念怎么知晓他儿子的情况，只是看着她事事安排妥当，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也终于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进了住院区域，苏念先让许慎守在孩子身旁，自己则拿着缴费单快步去窗口缴费。
等厚厚的缴费回执递到许慎手里的那一刻，积压许久的紧绷骤然卸去，一天的疲惫和空腹的饥饿一股脑全涌上来。
他浑身发软，眼前猛地一黑，险些栽倒。
苏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一接触只觉得他的手冰得吓人：“学长，你怎么了？要不要也让医生给你看看？”
“没事……就是饿太久了。”许慎的声音有些发虚。
“那你先去吃点东西，这里我帮你盯着。”
许慎立刻摇头，怎么都不肯。
一来他和苏念本就不算熟识，对方能连夜赶来，并且出钱帮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他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帮着守孩子。
二来，他心里也实在放不下星禾。
苏念见实在劝不动他，也明白他心里的牵挂，她拿出手机就打给宋小满：“小满姐，停好车之后，帮忙买点吃的送过来……我吃过了……是许先生还没吃。”
“你稍等一下，我问下孩子可以吃吗？”她拿掉手机，问了旁边医生两句，继续说：“你就先买一份吧，医生说孩子现在不适合进食。要是你还没吃，就多带一份，不用管我。”
许慎看着她忙前忙后，又是缴费，又是费心顾及自己，心底的惭愧翻涌上来，喉头发紧，声音带上哽咽：“苏总，对不起，其实……其实我骗了你。”
苏念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疑问。
许慎闭了闭眼，把自己患上交易应激症的事和盘托出。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做事，是我已经没有了在金融市场里厮杀的能力。所以上次你找我，我才会果断拒绝。这件事，我连我的老师都没有告诉过。苏总，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对你撒了谎。但你放心，只要等星禾的手术顺利做完，我会打工慢慢还这笔钱的。你公司里但凡有我能做的活，我都可以干，不要工资也行。一年还不清，就十年。十年还不清……”
“行了，别说了……”
苏念出声打断他，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第140章 生命的延续
苏念语气稍缓，淡淡开口：“先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的病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许慎见她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心底的忐忑丝毫未减，沉甸甸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却不敢再继续多言。
不多时，宋小满提着热饭匆匆赶来。
许慎满心焦灼，根本没有半点胃口，对着饭菜迟迟不动筷。
苏念看着他疲惫憔悴的模样，轻声劝说：“学长，接下来又得守手术，完了又得照顾星禾，这些事都得靠你一个人。你要是现在把身体熬垮了，饿晕在这里，那孩子到时候谁来照顾？”
宋小满也在一旁连忙附和：“是啊许先生，眼下咱们费用也缴了，能做的事也都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医生吧。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吃饱饭，休息好，等手术结束后的几天，才是一场真正熬人的硬仗。”
两人说得通透恳切。
许慎心知她们说得没错，便不再执拗，拿起了碗筷。
美味入口，对他来说却味同嚼蜡。
虽然心里装着的全都是检查室里的孩子，可他硬逼着自己一口口吃完饭菜，再把汤也喝尽。
他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他必须撑住，千万不能倒下。
一顿饭吃完，温热的食物驱散了空腹的寒凉，他的身体终于有所回暖，疲软的四肢也重新攒回了几分力气。
苏念见这边暂时无事可做，转头吩咐宋小满：“小满姐，这边我先陪着，你去联系一位靠谱的资深护工。”
她心里清楚，心脏移植术后的监护风险极高，琐事繁杂，而且日夜不能离人。
到时候单靠许慎一个人，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否则就算是铁人，迟早也会彻底累垮。
宋小满应下，转身出去联系护工。
空旷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远处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清晰可闻。
走廊的长椅冰冷坚硬，许慎坐了没几分钟，又起身来回踱步，目光自始至终牢牢盯着检查室的方向，一刻不敢移开。
见那边半天不见动静，他下意识侧头看向坐着的苏念。
苏念没有主动开口安抚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神色沉静，心里默默计划着后续的安排。
等供体送达，一切核对完毕，手术才能正式开始，手术过程顺利的话也要好几个钟头，之后是icu监护，抗排异治疗，长期复查，这一桩桩事她都要提前安排妥当。
不过对她而言，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许慎不知道苏念已经把他和孩子的后续都已经安排妥当。
他见苏念沉默不语，也没有追究他刚才的坦白，可正是这份不追问，反倒比指责更让他煎熬。
他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兑现承诺，只是眼下所有的心思都拴在孩子身上，只能把纷乱的情绪强行压下去，静静等着那颗供体心脏送到医院。
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走廊里每一点细微动静都牵动着许慎的神经。
护士快步走过，门锁被转动，推车轱辘摩擦着地面，每一次声响传来，他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一下，看清与自己这边无关后，又失落地坐回去。
没过多久，宋小满从外面回来，俯身在苏念身侧压低声音汇报：“护工已经联系好了，照顾重症术后病人的经验很丰富，等星禾手术结束转出icu后，她立刻就能过来上班。”
苏念轻轻点头：“好，让她随时待命。”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许慎还是听见了，他侧过头，本想拒绝，可想到亏欠已经这么多了，再多一份恩情，也没什么了，只能低声道：“辛苦你们了。”
苏念看向他，语气平和：“没事，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就在许慎准备说话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医护人员神情肃穆，快步走来。
“许星禾家属在吗？”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许慎声音微颤:“我是他爸爸。”
主治医生拿着核对单据，走到许慎面前，开口通报：“患者术前全部检查完毕，身体指标符合移植条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供体心脏已经顺利转运到本院，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匹配核验，十分钟后，准备推送患者进手术室，正式启动移植手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压在许慎心头数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数年的等待，数次的绝望，无数次落空的希望，终于迎来转机。
他紧绷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喉结剧烈滚动着，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道谢：“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医护人员说完转身进入检查室，准备接孩子出来。
许慎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庆幸与忐忑。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念，走廊的灯光落在女孩沉静的眉眼上，让他的心也跟着稳了几分。
这一刻，他心底的愧疚与亏欠，彻底堆到了顶峰。
“苏总……”许慎声音哽咽，眼神郑重至极，“今日之恩，我许慎这辈子，一定尽数偿还。”
苏念抬眸看他，语气清淡却无比认真：
“先等孩子平安下手术台吧。其他的，等这场难关过完，我们再慢慢详聊。”
话音刚落，检查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小小的许星禾躺在移动病床上，面色苍白虚弱，被医护人员从里面轻轻推出来。
许慎快步上前，俯身轻轻握住孩子微凉的小手，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与不安。
平日里再坚强、再沉稳的男人，此刻看着孱弱的儿子，眼眶彻底绷不住了。
许星禾昏昏沉沉，勉强掀开眼皮，看见熟悉的爸爸，小声呢喃：“爸爸……”
“爸爸在。”许慎强忍着泪水不想让孩子看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星星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开始对接，核对一切无误后，推着病床缓缓转向手术室方向。
“家属止步，在外面等候。”
随着大门缓缓从两边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门外，是家属无尽的煎熬等待。
门内，是一场关乎生死，承载两份生命的移植手术。
这不止是一场救治，更是一场温柔的生命交接，是一个陌生的小生命，留给世间最珍贵，最绵长的馈赠与延续。
第141章 我孩子怎么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手术已经平稳进行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大门始终紧闭，没有消息。
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漫长的等待，足以磨平所有人的镇定。
许慎白天送了一天餐本来就很累，再加上下午大悲大喜的起伏，这下彻底掏空了他所有力气。
许慎终于撑不住了，他缓缓走到长椅边坐下，整个人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疲惫。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苏念。
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低声开口:“苏总。要不你先回去吧。”
苏念抬眼看向他，没有立刻应声。
“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许慎声音沙哑，眼底藏着不安，“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没必要陪着我在这里熬。反正护工你也安排好了，后面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
他其实还有话没说出口。
苏念本就没有义务陪在这里，她已经为自己和儿子付出太多了。
自己面对着她，那份愧疚就一刻不停地侵蚀着他，苏念每多待一分钟，他的内心就多一分煎熬。
苏念还以为他是真怕自己累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差这几个小时。”她语气平静道，“等手术结束后我再走，这样心里也踏实。”
许慎抿了抿唇，还想再劝，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一旁的宋小满看着熬了许久的苏念，忍不住出声劝道：“苏总，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等着就行。”
苏念看向宋小满，瞧见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摇了摇头，安排道：“小满姐，你去附近酒店开一间房，把位置和房号发我。你先去休息，等这边事情落定后我再过去找你。先开半个月，后面这间房就留给学长休息用。”
许慎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了苏总，我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远，骑电瓶车一会儿就到，不用这么破费。”
苏念看向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学长，别推辞了，听我的就行。”
许慎看着她，喉头动了动，到了嘴边的推辞又默默咽了回去。
宋小满见苏念主意已定，便没再多说，应声起身：“好，那我现在过去办理。”
看着宋小满转身离开的背影，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许慎沉默片刻，低声开口：“苏总，你没必要为我考虑这么多。”
苏念目光依旧落在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淡淡回道：“不是单单为你。星禾术后在icu待着，什么时候出现突发情况也说不准，你来回奔波太耗精力，有个地方能让你临时歇脚，关键时刻才能赶得及。”
许慎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苏念说得在理，可这份细致周全，实在不像两人初次见面该有的样子。
对方的表现貌似热情过头了，如果说她是看中自己能力还说得过去，可自己已经把底牌向她摊开了啊，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
他从前也是站在高处运筹帷幄的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这样全盘接受别人的照拂，甚至连休息的地方都要对方费心安排。
“……谢谢你。”
不管出于什么缘由，但这份帮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他由衷地道了一句谢。
苏念没有再接话，视线重新落回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时间依旧缓慢走着。
许慎强撑着困意，不敢闭眼，生怕一合上眼，就错过医生出来报消息的瞬间。
可疲惫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朝他袭来，可能是神经绷到了极限，浓厚的睡意终究还是压垮了他。
许慎靠着椅背，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苏念倒不瞌睡，拿出手机和宿舍几人简单聊了几句，没多久就收到宋小满发来消息，说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许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放轻了动作，静静陪着他等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里面终于传来一点动静，门上的指示灯也随即变了颜色。
苏念立刻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浅睡中的许慎也猛地惊醒，他跟着站起身，眼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茫然，仅仅过了一秒，他就盯着手术室的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沉闷：“是不是……要出来了？”
他刚说完，手术室的大门，就从里面缓缓打开。
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着疲惫，笑着对两人点了下头。
许慎快走几步上前，心脏像擂鼓一般，声音有一丝紧张：“医生，我孩子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供心复跳稳定，血管吻合都没问题。”
医生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松快，“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要直接送icu观察，重点盯排异反应和感染，未来七十二小时才是高危期。”
许慎的眼眶瞬间红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复只有两个字：“谢谢……谢谢你们。”
“这是我们该做的。”医生交代着后续注意事项，“等会儿孩子会推出来，你们家属不要上前触碰，先跟着转运团队去icu门口，后续的探视时间和用药方案，护士待会会跟你们细说。”
话音刚落，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
许星禾安静地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仪器的管线连在身上，一旁的监护屏幕跳动着平稳的波形。
许慎放轻脚步跟在旁边，目光牢牢黏在儿子的脸上，不敢伸手碰，只有死死咬着牙，把哽咽压在喉咙里。
他跟着转运的队伍往icu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苏念。
见她正和医生低声交谈什么，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依赖，想叫她一起过来，斟酌片刻，还是忍住了。
明明才认识短短几个小时，可只要苏念在旁边，他悬着的心就能安稳几分。
等许慎跟着队伍走远，苏念才压低声音对医生说：“医生，抗排异的药一定要用最好的，不用顾虑费用。”
“明白，我会安排的。”医生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她，“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家属。”
第142章 准备搞波大的
许慎站在icu门外，认真听着护士交代探视规则，还有高危期要注意的征兆，然后把每一条都仔细记到脑子里。
忽然听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是苏念发来的短信：“许学长，我先走了，有需要了联系我。”
许慎猛地回头，望向刚刚过来的那条走廊。
里面空荡荡的，早已看不见苏念的身影。
刚才心里还在想，有她在就感觉踏实的依靠感，一下子就空了一块。
他还想着，等安顿好星禾后，就回去跟她好好说几句话，把心里那团没解开的疑惑问清楚。
可苏念没有过来道别，只留了一条短信，就安静地离开了。
他想回一条信息，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斟酌了许久，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好，辛苦你了苏总，你赶紧休息。一旦有情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护士把icu的门缓缓合上。
里面是刚刚闯过第一关的孩子，外面只剩下他一个人，陪伴接下来最重要的七十二小时。
许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
“苏总，学校那边的一百万资金已经到账了。”
宋小满走进办公室，向苏念轻声汇报。
苏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稍作停顿后，她忽然开口问道：“已经三天了吧，许星禾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一切顺利，中间没有突发状况。”宋小满回答，“现在已经换到普通病房了，护工今天也已经正式上岗。”
苏念轻轻点头，向后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又继续吩咐：“这样，你在孩子学校附近找一处环境安静的房子，到时候让他们父子搬过去住，先租一年吧。”
宋小满有些意外：“那租个多大的？”
“两室的就够了。”
“好的苏总。”
宋小满应下，脸上却藏不住一丝疑惑。
苏念看在眼里，淡淡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学长他太好了？”
宋小满没有掩饰，轻轻点了点头。
苏念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笃定：“以后你就知道了，许慎他值这个价。”
宋小满见苏念没事吩咐，正要转身出门，苏念又出声叫住了她。
“跟他说的时候，就说这是公司的福利。”
宋小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的，我知道了。”
等宋小满出去后，陈景明紧随其后推门进来。
“苏总，你找我？”
苏念抬起头，直奔正题：“上次我跟你说的铁矿石，你最近研究得怎么样？”
陈景明如实回答：“我仓位买得不多，最近的盘面很平稳，没什么大的波动。”
苏念微微颔首，转而随口问道：“你入职也有一个多月了，工作怎么样？还满意吗？”
陈景明无奈笑了笑：“都挺好的。”
“没觉得憋屈？”苏念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没有没有！”陈景明连忙摆手，开始表忠心，“跟你比，我感觉还差得太远，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忍不住吐槽：“就是咱们投资部最近太闲了，大家都有点无所事事。刚开始我还试着自己筛标的，研究行情，可对比你的精准判断，我选的基本都差一截。后来大家干脆都不折腾了，全都听你安排，你指哪我们打哪，稳赚不亏。”
说到最后，他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容。
别的投资公司天天都在熬夜加班，只有他们每天上班就是盯会行情，喝喝咖啡，聊会天，按时下班，工资奖金还不少。
苏念闻言淡淡一笑：“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轻松只是暂时的，以后有你熬夜掉头发的时候。”
话音落下，她收敛笑意，神色骤然认真，开始切入正题：“我最近分析了盘面走势和一些国际新闻，预判铁矿石很快会迎来一波大涨行情。”
陈景明瞬间正色，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要布局铁矿石？”
“对。”苏念语气笃定，“给你一周时间，把手里所有股票仓位全部平仓，把流动资金都给我集中起来，这次，我们搞波大的。”
陈景明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我立刻去安排。”
“另外，”苏念又补充道，“单独留一位靠谱的交易员，专门操作我的个人账户。把资金拆分成多个账户操作，隐蔽建仓，绝对不能引起市场的注意，避免被游资和机构盯上。”
陈景明重重点头：“明白，这个由我亲自操作，按你的要求全程低调建仓，保证不留下痕迹。”
“行，你去忙吧。”
仿佛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陈景明刚出门，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推门走了进来。
“苏念，你回来都半个月了，怎么也不和我联系？”
苏念抬头一看是沈知行，她一拍脑门，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沈总，最近的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实在抱歉。”
她抬手示意他坐下，开门吩咐宋小满，赶紧送一杯咖啡进来。
等沈知行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咖啡之后，苏念才悠悠开口：“沈总，好久不见了，说吧，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沈知行笑着开口：“陈景明这小子不厚道。我当初是让他给你推荐个投资经理，谁知道他竟自己跑过来了。还是上次我偶然撞见才知道，之前只听说他从老东家离职，我还以为他打算自己单干，没想到是跑来你这儿打工了。”
他带着几分打趣：“怎么样，他没丢我的人吧？”
苏念唇角微翘：“没有。陈经理还有赵主管的业务能力都很强，专业底子扎实，帮了我不少忙。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沈总当初愿意帮我引荐。”
沈知行摆了摆手，语气熟络：“你太客气了，你也别总是一口一个沈总，跟清辞一样，喊我哥就行。”
苏念只是笑了笑，没有顺着这个话头接下去。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沈知行才说起找她的真正来意。
他原本在沈氏集团主管地产这块，可眼下集团的策略是集中抛售土地，去化存量房源，地也不拿了，新项目也全都停了，他整个人一下子闲了下来。
所以便想来问问苏念这有没有合适的项目。
上次吃饭听苏念说她投了部电影，再加上一直听圈子里不少朋友说娱乐圈女明星多，玩得开，他就存了也想进来玩玩的心思。
“沈总，说实话，娱乐圈我也算外行，手里就投了一部电影，还是动画片，平时和娱乐圈的圈子接触不多。”
苏念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比起直接扎进娱乐圈，你开一家网红经纪公司，会不会更合适？我们这边之后也打算往这个方向布局。”
“你是说网红？”沈知行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这个路子不错啊，我记得那位王公子不就是在做这个吗？”
苏念淡淡点头：“对，网红公司门槛更低，回款也快，流量起来之后变现渠道也多，想做直播或者广告商单都可以，风险比投院线电影可控得多。当然，这也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运营、选品、内容，样样都要你付出精力。”
沈知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杯子，若有所思。
“我之前只听人提过一嘴，但没仔细琢磨过。你要是打算做，要不要拉我一份？资金方面我没问题。”
第143章 合伙明星经纪公司
换做旁人，有人上门等着给他送钱，怕是求之不得。
但苏念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还是不用了。”
她抬眸看向沈知行，语气平静：“我自己这边，完全可以独立运作，就不合伙掺股了。”
她要钱有钱，要眼界有眼界，手里更是握着未来的发展趋势，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过来稀释股权，独自操盘才能利益最大化。
沈知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也不尴尬，笑着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合伙做这家网红公司？可我也不能白白蹭你的点子吧，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你。”
苏念沉吟片刻，抛出另一个双赢方案：“合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得分开做，反正是市场的盘子很大，不是一两家公司就能垄断的。”
“我自己的公司，可以专注素人孵化，拍短视频、直播带货，走轻资产，高复购的平民流量路线，深耕大众市场。”
“我们可以另外再新开一家明星经纪公司，专门对接娱乐圈艺人，专攻娱乐圈正规明星的直播合约，影视代言还有高端商务。这家新公司，我可以和你合伙。”
沈知行眼睛猛得一亮，瞬间听懂了她的布局。
苏念慢条斯理地继续解释：“两家公司独立运营、账目分开、业务也不冲突。明星经纪公司这边，你出人脉和资金，我出经营模式和规划。”
“高端圈子的资源你熟，资本你也有，但赛道玩法我懂。咱俩刚好可以互补。”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沈知行的心坎里。
他最近闲得发慌，早就想碰碰娱乐圈，可又怕里面的水太深，一不小心栽了跟头。
他听完苏念所说，一点都不觉得苏念是在占他便宜，当即一拍大腿：“妙！就按你说的来！新开的经纪公司咱们合伙，你说了算！我只出钱，绝不插手运营！”
苏念淡淡颔首，眼底一片清明。
她从来不缺合作者，只想要互不掣肘的合作关系。沈氏是眼下为数不多能和她平等对话的伙伴。
和沈氏合作，既保住了自己百分百的核心资产，又能借助沈知行的圈层，顺利成章地踏入高端娱乐圈版图。
苏念开口：“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咱们先把这家经纪公司的规矩谈清楚，免得日后再生出什么矛盾。股权、分工这些，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沈知行略一思索：“这些我都不懂，反正我就负责出钱、跑圈子，剩下的管理都交给你，股权就五五分。”
“五五分没有问题。”苏念缓缓梳理，“分工我跟你说清楚：场地、工商、法务、娱乐圈的人脉对接、影视资方、高端品牌资源引荐，还有应酬饭局这类线下对接，都由你来出面。”
“我负责搭建整体运营框架、艺人的筛选、合约风控、商务报价体系、艺人包装规划以及流量运营思路。”
“至于重大投资、大额合约以及艺人解约这类重要事项，必须我们两个人共同同意才能落地。分红每年结算一次，扣除运营成本、预留风险准备金之后，利润按照股权平分。”
沈知行越听越舒心：“这个划分很公平，就这么定了。大事咱们一起商量，日常运营交给你，应酬交际这些事归我。我尽快安排人去注册公司，注册资金我先落实到位。”
苏念轻轻点头，补充一句：“还有一点提前说好，别和自家签约的艺人谈恋爱，万一闹出绯闻风波，我可不会帮忙收拾烂摊子。”
“知道了。”沈知行尴尬地摸了摸脸颊，“我就是想正经做生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不想沾，纯粹是给自己惹麻烦。”
谈妥之后，沈知行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他本来是听他爸的吩咐，多过来和苏念走动交好，没想到这一趟不白跑，还敲定了一桩靠谱的生意，这样他回去也好跟家里交代。
他站起身：“那我回去就安排手下启动注册，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苏念起身，把他一路送到公司门口。
等沈知行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念才把公司门合上回办公室。
她路过外面工位的时候，朝宋小满喊了一声：“小满姐，你过来一下。”
没过片刻，宋小满推门走进办公室。
“苏总，您找我？”
“是这样的，我刚刚和沈总谈了一件事，打算合伙新开一家公司。”苏念抬眼，开始交代，“这是一家艺人经纪公司，专门服务明星艺人的，我们两边各占五成股份。”
宋小满微微一怔，连忙拿起本子开始记。
“首先，你先帮我去注册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就用“念雪诚投资’。”苏念缓缓吩咐，“注册地址选在沈氏大厦里，挑一间面积大点的，预留十个直播间、办公区还有样品间。装修风格简约干净，但是隔音一定要做好，直播间的隔音是重中之重。”
“然后着手招人。优先找有短视频剪辑、账号运营经验的人，另外你在网上搜罗那些拍得不错的素人，整理好资料交给我筛选，我们准备开始签约达人。”
宋小满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好，注册公司、租场地、装修、招聘，我逐项推进。还有别的安排吗？”
“还有，让法务提前打磨达人合约模板，分成、解约条款、视频的版权归属都写明白，提前规避纠纷。”
“另外，这家公司和沈总那边的经纪公司分开推进，后续也是用这家公司入股经纪公司，两套班子、两套账目，人员不能混在一起。之后两家要是有商务合作，单独走业务合同结算。”
“我记下了。”宋小满合上本子，“那我今天就联系物业看房，再找代办开始注册公司。”
“去吧。”苏念点点头。
宋小满转身离开，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
苏念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整理好的铁矿石行情文档开始看。
是长线现金流，慢慢走着就好。
而另一边，陈景明正在悄悄吩咐交易员平仓股票，拆分账户，准备等着苏念一声令下，做多铁矿石。
第144章 她这是成了香饽饽了?
午后的财经大学校园，学生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最近天气暖和了不少，有女生已经换上了裙子，给校园增添了几分鲜活的青春气息。
苏念赶回学校的时候，刚好赶上下午没课。
推开宿舍门，唐栀和周砚正凑在一块儿忙活，准备拍视频。
唐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排化妆品，周砚那边则放着好几袋零食包，看样子是一会准备测评。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看书，窗户敞开着，微风吹进来，轻轻拂动着她的发丝。
听见有人进来，唐栀最先回头，手里还捏着一支口红：“念念，你回来啦！”
周砚也停下摆弄零食的动作，抬眼看过来：“回来得正好，我俩准备拍新一期视频，一会帮我们看看效果。”
苏念把包房到桌子上，嘴角微扬：“又准备更新视频呀？”
唐栀点点头：“对呀，前几天一直在忙，今天有空就赶紧补上。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
苏念笑了笑：“嗯，暂时告一段落，就回来歇会儿。”
周砚转头看向她：“下个月就要期末测验了，你也别光顾着外面，把功课给落下。”
“放心，我心里有数。”苏念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该复习的我都复习好了，不会耽误考试的。”
沈清辞合上手里的书，语气淡淡的道：“最近班里有不少同学都在打听你，好奇你在外边到底做什么。辅导员今天碰到我，还说让你有空去一趟他办公室。”
苏念挑了挑眉：“知道了，我明天抽空过去。”
没过多久，唐栀和周砚就各自拍完了视频，两个人又坐在一旁又开始剪，等上传发布完后，闲下来又各自刷起手机。
唐栀忽然开口：“你们最近有没有刷到一部叫《哪吒》的动画片？我见好多博主都在推荐。”
周砚接过话：“你也刷到了？微博上也有相关讨论，评论区吵得还挺热闹。有人觉得画风很有特色，也有人吐槽主角的样子看着别扭，听班里也有好多同学都在讨论。”
唐栀划着评论区，接着说道：“不过也就网上吵得热闹，并没上热搜，线下也没见铺什么广告，估计也就那样。”
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扫了苏念一眼，并没有出声。
只有她清楚这部电影苏念也投资了。
苏念垂着眼，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和普通学生没两样：“现在的短视频传播不比线下差，至于好不好看，等以后上映就知道了。”
周砚点点头：“网上现在放出来的都是些零碎片段，信息量太少，我都不知道到底在讲什么。”
这个话题聊完，唐栀又放轻声音问苏念：“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小朋友还好吗？手术顺利吧？上次听你提过之后，见你一直忙，也没好意思多问。”
说到这个，苏念的神色柔和下来：“手术很顺利，现在还留在医院里观察休养，过段时间应该就出院了。”
“那就太好了。”唐栀松了口气，“希望小家伙能快点好起来。”
周砚这时也想起一件事：“下周末学院有场财经论坛，会请行业前辈过来分享，名额不多，我帮咱们四个都报了名，到时候一起去听听？”
“可以。”苏念答应下来，“正好看看现在市面上主流的思路。”
见她同意去，沈清辞又问：“论坛结束后还有个小型案例辩论赛，主题是大宗商品周期，你要不要参加？”
苏念摇头：“这个我就不参加了，一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参加那个。”
第二天上午没课，苏念掐着时间走到辅导员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辅导员正坐在桌子前整理材料，看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神色平和，没有半点问责的样子。
“苏念，坐吧。找你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念拉开椅子坐下：“老师，您说。”
“最近班里不少同学都在议论，说你经常往外面跑，好像在外面做项目。”辅导员把文件放到一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咱们是财经院校，学校本来就鼓励学生多接触实践，出去锻炼也不是坏事。但有一条底线，学业不能放松。下个月就要阶段性测试了，后面还有期末考试，如果挂科的话，别的都无从谈起。”
“我明白的老师。”苏念态度端正，“功课我一直跟着，复习计划也安排好了，不会耽误考试的。外出的事情我都按流程请假，绝对不会无故缺课。”
辅导员点点头，又叮嘱一句：“我知道你脑子灵活，想法多。但社会上的项目鱼龙混杂，你还是个在校生，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易相信别人，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难处，随时过来找我。”
“我记下了，谢谢老师提醒。”
“嗯，下周学校有个小型辩论赛，你要不要参加？”
苏念在心底默默腹诽，原来是为了这事，难怪特意叫她过来。
怎么哪儿哪儿都想让她参加辩论赛。
她这是成了香饽饽了？
她压下心底的无奈，态度坚决:“老师，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实在抽不出身，您还是换其他同学吧。”
辅导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我知道你平时事情多，那我就不勉强了。还是那句话，测验和期末考试千万别松懈。”
“好的老师，我会留意的。”
苏念起身道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透亮，她慢悠悠往综合办公楼走去。
辅导员的提醒是好意，只是他全然不知，如今苏念手里铺开的事业版图还有掌握的资金体量，早已远远超出一个普通大二学生的认知与格局。
但苏念也同样不知道，她虽然一直在保持低调，但事与愿违，她早已悄悄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自从创业大赛后，基本上所有的校领导和任课老师都知道了，她在校外自主创业，开办公司的事。
就连校内的一些学生，也总在私下里频频议论她的与众不同，好奇她神秘的校外生活。
刚好回学校一趟，苏念打算顺路去见见王老师，想当面感谢上次一起下乡考察，在学校给予帮助的照拂。
刚走到办公楼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同学？听说你的创业扶持资金批下来了！真是恭喜你啊！”
迎面正是上次她提交资料碰见的那位老师。
对方虽然满脸热忱，可苏念并不认识他，只好礼貌颔首，浅浅笑着回应，得体又疏离。
两人同路，一直走到王老师办公室楼层，才各自分开。
第145章 背后的贵人
“苏念同学来了，”
苏念刚进门，王老师望着窗前掠过的人影，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和老李一起上来的？”
“王老师好，”苏念进门先问了句好，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朝外面看了一眼，转头回道，“您说的是刚才那位老师吗？我们是一起上楼的，不过我并不认识他。”
“咳咳咳……”王老师险些被刚抿进嘴里的那一口茶给呛住。
他瞪大眼睛，脸上充满难以置信:“你不认识李老师？”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
她还有些纳闷呢，学校那么多老师，自己不认识，难道很奇怪吗？
王老师这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刚才那位就是李老师，和我一样，是创业大赛初赛的评委。你的那个生猪养殖项目，当初还是他慧眼识珠，据理力争，才硬是把你的项目保进了决赛。后来网上的风波闹得那么凶，也是他一直在评审会议上替你说话，最后你才能顺利夺冠。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了。”
说到这里，王老师脸上露出几分愧疚，继续坦言道：“这次去荣县实地考察，原本也轮不到我，是李老师他临时有事去不了，才被指定成我，正因如此，我也才有机会亲眼看到你的项目。说来惭愧，你的项目，我自始至终都是投的否决票。”
尤其想到自己当初被误解质疑，李老师拍着桌子替自己说话，他就……
算了，不想了，那些事终究都翻篇了。
苏念静静听完，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意外。
她心里早有猜测。
当初的舆论铺天盖地，自己黑料缠身。
按理说她应该是被筛掉的，结果还没等她发力，组委会就主动给了她自证的机会，最后才没能如陆行舟他们所愿。
她一直猜测后面有人在帮她说话，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就是刚刚在楼下碰到的李老师。
苏念语气诚恳，没有丝毫芥蒂：“原来是这样啊，今天还要多谢老师告诉我这些。不管当初您是支持还是反对，都是基于评委的专业判断。您当时提出质疑，也是对比赛、对项目负责，这些我完全理解，不会放在心上的。”
王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的心性真是难得。要换做别的学生，知道有人当初否定自己，多多少少都会心存不满。”
“打铁还需自身硬，有人质疑，才更能倒逼自己完善项目。”苏念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暖意，“等我抽空，一定得专门登门好好谢谢李老师。”
“这是应该的。”王老师点头赞许道，“老李这人最惜才，他是真心看好你的项目潜力。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问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苏念这才说明来意：“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您上次跟着我去荣县实地考察，帮我核实项目的情况。”
王老师连连摆手：“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你的创业扶持资金也批下来了，猪仔进场了吗？”
苏念浅浅一笑：“已经进场十天了，长势和状态都很稳定，一切顺利。”
王老师听她说完，连连点头：“不容易。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个，但也知道新手养殖，前期最容易出问题，我相信很多养殖老手也不一定能有你做的好。”
他是实地去过荣县的，清楚那里的环境条件不算最优，能让新进猪仔快速适应，没有出现应激，足以见得苏念的前期筹备有多细致。
苏念微微一笑：“我叔提前做了全面消杀，控温和饲料适配都采用最科学的，就算这样，我叔也一直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不敢有丝毫马虎。”
“难怪你能做成事。”王老师由衷感慨，“和你虽然只接触了几天，但我发现，你这孩子最难得的就是不冒进、不浮躁，身上既有年轻人该有的魄力，又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当初我投否决票，说到底，是我狭隘了，只注重了项目本身，却低估了创始人的执行力和布局，我敢说，你不管干哪一行，都差不了。”
王老师的这番坦诚的道歉，说得坦荡又真诚。
苏念忍俊不禁道：“老师您要是再夸我，我的尾巴非得翘到天上去不可。”
王老师看着她，越看越满意：“后续你那边地方上要是有什么好的政策，需要学校这边帮忙对接的，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你的项目做得好，不仅是你个人的成果，也是咱们学校的标杆，说出去我们也有面。”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苏念礼貌道谢。
两人又闲聊几句近况后，苏念怕耽误王老师办公，便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苏念站在走廊里，望向刚才李老师离开的方向，静静伫立了片刻。
人情债，最不能欠。
她默默记下李老师的办公室位置，打算过两天备上薄礼，专程过来拜访一下。
在外人眼里，她一路轻松夺冠，顺利拿到创业扶持，像是运气好。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场看似轻松的成功背后，除了藏着旁人看不见的博弈手段外，更有李老师这种，默默站在背后鼎力相助的贵人在。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周，学校的财经论坛如期举行。
上次拜访完王老师后没两天，苏念特意挑了个没课的上午，提着几盒高档茶叶，先给王老师送去两盒，又去拜访了李老师。
两人这次见面没有太多的客套，苏念诚恳道谢，提起了创业大赛上李老师的提携之恩。
李老师性子随和，只是笑着摆摆手，说自己不过是凭本心评判，觉得苏念的项目有价值，就愿意多说几句。
他也顺势叮嘱苏念，三农行业长路漫漫，一定要有始有终，切不可半途而废。
两人仅仅闲谈了两句，苏念便适时告辞。
也算把这份人情，给了结了。
“大佬就是大佬，讲的全是实战经验。”周砚的话把苏念给拉回了现实。
报告厅坐满了本专业和金融专业的学生。
台上的行业前辈依次分享市场趋势、周期理论以及实战操盘的心得，干货满满。
台下的学生听着这些课本上学不到的宝贵经验，受益良多。
两个小时的主题分享结束，轮到自由交流和小型案例辩论环节。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即兴辩论考验临场发挥，不少学生都下意识避开主持老师的目光。
主持老师不停地扫视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看着自己手上刚被人替换过的辩论选手名字和介绍，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大家都比较腼腆，那我们请一位有实战经验的同学来带头交流一下吧。苏念同学，听说你一直在研究产业相关的周期，对大宗商品、农林板块都有自己的观察，不妨上台参与本次的案例辩论？”
第146章 想当个安静的美少女太难了
台上主持老师的话音落下，像是方才被按下静音的按钮骤然松开，全场的议论声顿时四起。
不少学生好奇地左右转头，都想看看主持人嘴里的苏念到底是什么模样。
苏念则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辅导员邀请她参加辩论赛，她推脱掉了，本以为能躲开这类活动，安心当个听众。
可哪里能想到，躲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
当真是事与愿违。
苏念的旁边，唐栀和周砚都转头看向她，眼里藏着意外与期待。沈清辞侧过头，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众目睽睽之下，苏念也实在不好当众推辞。
她稍作停顿，缓缓站起身来。
她沿着过道缓步朝台上走去，报告厅里的议论声也逐渐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上台后，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神情依旧从容，看不出半分被逼上台的局促。
主持老师笑着开口，把辩题讲明：“今天咱们这个交流辩论，主题围绕大宗商品周期。正方观点是，大宗商品周期可以提前预判，适合低位布局。反方观点是，市场变数太多，周期难以预判，风险远大于收益。苏念同学，你想选择哪一方？”
台下的很多人又开始低声谈论。
周砚凑到唐栀耳边小声说：“怎么办？为什么突然让念念上台，她根本没有准备啊。”
唐栀点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台上，小声回道：“放心吧！她的专业很扎实，实践经验也丰富，不会出问题的。”
与此同时，台上的苏念握着话筒，声音清晰平稳：“我选正方。”
对面反方站起来的是一位大三学长，专业成绩拔尖，提前整理好了厚厚一摞理论资料，等苏念话音落下，便立刻开口陈述观点。
“大宗商品受政策、国际物流、自然灾害等多重外部因素扰动，变量无穷无尽。所谓的周期预判，大多只是行情走完之后的事后总结。普通人如果贸然选择在低位布局，很容易被深度套牢，风险远远大于潜在收益。”
学长说完，看向苏念，等着她的回应。
苏念不慌不忙，抬眼望向台下：
“我承认，市场永远存在意外，没有人能够百分百精准踩准每一个时间节点。可没法做到绝对的精准，不等于供需关系之间形成的周期规律就不存在。”
她没有堆砌晦涩的学术模型，把论据引到实实在在的产业上。
“就拿生猪举例，能繁母猪的存栏量会直接影响到生猪的出栏，它们之间是有一个固定的周期。存栏持续降低，那几个月之后的供给就必然收缩，这就给价格的上行提供了基础。大宗商品也是同理，供需才是周期的底层逻辑。我们预判周期，不是赌一个确定的结果，而是在赔率合适的时候做好风控，进行分批布局。”
对面的大三学长眉头微蹙，很快接住话头：
“你说的供需逻辑，是建立在所有外部条件稳定不变的理想环境里。但在现实里，变数就太多了，就拿你刚才说的生猪举例，一旦爆发猪瘟，前面所有的周期推演都会直接作废。黑天鹅一旦降临，再完备的布局也扛不住冲击，这难道不是巨大的隐患吗？”
台下有不少同学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苏念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冷静：
“黑天鹅风险确实客观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风控才是布局里最重要的一环。预判周期，从来不等同于满仓押注，孤注一掷。看懂周期，是帮我们分辨什么时候机会的性价比更高，什么时候应当远离市场，而不是许诺稳赚不赔。”
“我同样拿你说的猪瘟举例，隔离消杀、分区饲养、人员管控，整套的安全预防体系布置下来，本身就是用来应对这类风险的。承认风险，和顺着周期规律做布局，二者并不冲突。”
这话一出，前排一位穿休闲西装的前辈眼中亮光更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做私募多年，见过太多只会对着k线纸上谈兵的学生，很少有人能把金融周期和实体产业结合得这么透彻。
见双方没有继续反驳，主持老师适时开口，笑着缓和气氛：“两位的发言都很精彩！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苏念抢先开口。
主持老师闻言开始总结：“辩论双方说得都很有道理。一个侧重不可控的外部风险，一个看重供需的底层逻辑，很难简单分出对错。不过咱们只是交流讨论，不用定输赢，所以请大家给两位选手鼓掌。”
话落，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苏念把话筒递过去，回到座位，刚坐下，周砚就迫不及待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念念，你刚刚也太厉害了！听得我都跟着紧张。”
唐栀也笑着感慨：“确实跟咱们在课本上学得那些干巴巴理论不一样，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经验呐！”
苏念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底透着几分无奈。
毁灭吧！
想低调怎么这么慢？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当个美少女吗？
等到整场论坛结束，人群陆续起身散场。
苏念刚打算跟着室友一起离开，赵立教授就带着几位外校贵宾，穿过人群朝着她走了过来。
“苏念同学，稍等一下。”赵立教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老远就朝苏念招了招手。
苏念脚步一顿，和唐栀三人对视一眼，只好停下。
唐栀三人很识趣地往旁边站了站，留出说话的空间。
“赵教授。”苏念礼貌问好。
“刚刚我坐在台上一直在听。”赵立眼里透着赞许，“能把大宗商品周期和养猪产业串在一起讲，你是第一个。很多学生，看行情只盯着盘面数字，根本不懂供给端的传导逻辑。”
接着他侧过身，介绍身旁几位同行的人：“这几位都是从外面过来交流的经济专家，刚才听了你的发言，对你的观点很感兴趣。”
几位老师纷纷朝苏念点头，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老师开口问道：“同学，我想问一句，听赵教授说你自己就有在养猪，那据你分析，现在的生猪板块处于周期的哪个位置？如果现在想要投资，最重要的难点是什么？”
苏念神色从容的答道：“以现在的存栏数据来看，还处在去化的中段，距离供给明显收缩，价格反转还有一段时间。若真想投资，最难的不是资金，就是刚才说的生物安全。猪瘟就是我们刚刚辩论里提到的黑天鹅，这个如果没有提前做应对措施，再准确的周期判断都没有意义。其次才是现金流，养殖本身的回本周期就比较长，一定要预留足够的资金扛过低谷期。”
一番回答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夸大，全是真实的一线经验。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欣赏更浓了。
“年纪轻轻，思路就这么清晰，不简单啊。”
赵立笑着补充：“我之前跟你们聊过对铁矿石的看法，就是听她说的，但她今天的辩论选的是正方，不然还能让你们听听她站在反方的思考。”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老师都面露讶色，有人还想接着追问，赵立抬手轻轻打断。
“行了，别围着了，让学生早点回去，剩下的我们回头慢慢讨论。”
他转头看向苏念，叮嘱道：“等你有空了，来我办公室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这些。”
“好的赵教授，我知道了。”苏念微微颔首。
赵立带着几位外校老师转身离开，一行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目光还时不时往苏念这边回望。
等人都走远了，唐栀才凑上来，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那是赵立教授！”
第1章 重生2018
【前面几章全部删掉重写，如果后面有矛盾的请各位哥哥姐姐手下留情】
【希望各位哥哥姐姐们生活幸福美满，一路行大运】
【正文开始】
……
“表子，既然那么喜欢钱来找我呀，我一定把你伺候舒服！”
“你最好每天烧高香，别让我在街上碰到你！”
“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网络判官多的是，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老天爷要是长眼，你就该出门踩到钉子，喝水呛死！”
苏念看着手机上陌生人发的信息，她被网暴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谁叫自己爱慕虚荣呢？
作为一个资深捞女，她从大学时候就利用姿色哄骗男同学，用骗到的钱又把自己包装成富家女，建立多个名媛拼单群。
毕业以后，为了嫁入豪门，在基金公司上班的她又是去mba进修，又是花重金去名媛培训班改造自己。
本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都要和一名年入千万的基金经理谈婚论嫁了。
却被一位舔了自己快十年的大飞鱼炸了鱼塘。
许明远从大一就开始追求苏念，把自己的生活费全部拿来给苏念买礼物，毕业以后又是干兼职，又是把家里给自己准备的婚房卖掉，钱全部给了苏念，本以为可以抱得美人归，哪成想到换来的却是苏念要结婚的消息，而新郎却不是自己。
一时想不开的他把这几年的花销和遭遇发到了网上，然后跳了黄浦江，视频顿时在网上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网友们口诛笔伐，很快找到苏念的抖音号，发现里面充斥着她奢靡的生活。
她拍全是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各种名牌包包，豪车名表，全世界旅游的打卡视频。
这时候她的粉丝和榜一大哥才知道原来这个光鲜亮丽的“富家女”竟然是靠吃着人血馒头包装起来的假名媛。
名媛群里的“好姐妹”为了稳住自己的人设，也纷纷取关她并且删掉和她的合照，更有落井下石的还发蹭热度直播:
“真的不熟，就见过几次”
“谁知道她竟然是这种人”
“她装的太像了”。
原来借给她钱的“朋友们”也开始不断催债，自己一算才知道，不到十年的时间她连骗带哄，竟然挥霍掉了数百万。
她被骂的注销掉微博，小红薯，抖音，快手，结果还是被人顺藤摸瓜的找到自己的微信和手机号。
最近几天她的短信和微信充斥着各种谩骂和威胁，电话也是从早响到晚上。
“念念，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们就不求你回报了，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边传来二叔无奈又苍老的声音。
“二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苏念声音哽咽，“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报答……”
“念念，你可不要想不开呀，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二叔急促地打断她的话。
“二叔，我欠的太多了，回不了头了。”
苏念挂断电话，看着一辆飞速驶来的大卡车，来不及多想，就一头撞了过去。
在她意识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只见红色的车头上面印着两个白色的大字——“大运”。
……
“头好痛……”
苏念缓缓睁开眼，揉揉了有些胀疼的脑袋。
自己不是被车撞了吗？
可是这种感觉怎么像是喝醉酒后的宿痛。
苏念低头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粉红色的碎花被罩，好像原来上大学盖的那件。
这件被罩还是她当初刚考上魔都财经大学的时候专门去批发市场买的，当时还想着女孩子就应该要粉红色，才专门挑的这一件。
“这是自己的大学宿舍？”
苏念很熟悉地摸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像做了千百遍才能做到这么自然。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苹果8plus，恍如隔世，因为这正是许明远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那时群里的很多姐妹都换上了这款手机，她才知道原来手机才是“装名媛”的最低入门券。
在和许明远聊天时随口说了句:
“隔壁女生用这款手机拍照真的好好看，真羡慕。”
一个月后，就在她以为许明远没有听懂她意思的时候，许明远就把手机盒送到了她的手里。
她当时连谢谢都懒得说，拆了盒子就把旧手机扔了。
现在她拿着这部手机，手指在home键上轻轻一按，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2018年9月20日。
她确定自己重生了。
苏念把手机放到旁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宿舍空无一人，对面的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本书，她看着书脊上的四个字:《百年孤独》，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沈清辞的。
沈清辞不但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优异，最重要的还是魔都沈氏地产的千金，沈氏地产市值高达百亿，在外滩独有一栋六十八层的大楼，不过在她重生前好像破产了。
前世的苏念对沈清辞有一种变态的嫉妒，经常散播沈清辞的谣言，说她被人包养，还在宿舍拉帮结派孤立自己，但沈清辞从来没有对外解释过，让她越发觉得沈清辞是看不起自己。
后来沈清辞出国前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苏念，我知道大学时候我的那些谣言是你传出去的，我不解释是因为我不在乎，但我相信你会自食恶果的。”
“自食恶果”，这应该是沈清辞一生中能说出的最恶毒的话了，当时挂完电话自己是感觉来着？
讥笑？不在乎？还是想要向她证明自己。
后来她找唐栀借钱的时候，唐栀说她也没有，但是过了一晚还是给自己转了一万块钱，备注了一句:清辞给的。
她当时没有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觉得沈清辞在嘲笑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叫花子一样。
唐栀是宿舍的润滑剂，父母都是公务员，从小一副乖乖女形象，但有一颗叛逆的内心。
她和宿舍的每个人都相处不错，不能说关系有多好，但是都能说的上话，基本上宿舍有什么事情都是她在中间传达。
也是宿舍四人里唯一和苏念后来一直保持联系的人。
和苏念床挨在一起的是周砚的床，周砚和她一样都是从小县城里来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到了魔都以后一直在努力摆脱身上的“土”味，想要当魔都人，而周砚好像从来不在乎，穿廉价衣服，吃泡面，用最便宜的手机和电脑，对周砚而言，一切都是能用就行。
看着周砚，苏念就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周砚穿网购的便宜衣服，她会骂她“土”，周砚吃泡面，她会嫌弃的用手扇着说“土包子，以后不要在宿舍吃味大的食物”，仿佛这般做就显得她和周砚是不同世界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处处小心，总被她欺负的“土包子”，在她被网暴的时候拉着唐栀在网上为她和那些黑子对喷，战斗力惊人。
第2章 可以帮我带个午饭吗
“叮！～~”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苏念的回忆。
苏念拿起手机一看，是许明远发来的:
“念念，吃了吗？”
聊天界面上面还有好几条信息，
“念念，周末有空吗？”
“学校后街开了一家咖啡店，你要去吗？”
“睡了吗？”
“晚安！”
她只有短短的几条回复:
“嗯。”
“上课有些累了。”
“在洗澡。”
“在睡觉。”
“吃过了。”
往上扒拉了几下，她自己都没眼看。
她又随手点开一个群聊，消息99+，也是随手翻了翻:
“姐妹们，周末下午茶，人均a60，有拼单的吗？”
“xx酒店，看苏州河超美，拍照位置绝佳，人均a100，可以30个人拼，卖图一张20，需要接龙。”
“今天怎么群主不说话@我不吃香菜。”
“没看朋友圈吗？群主昨晚去taxx了，喝的都是黑桃a神龙套，这会估计还没醒。”
“神龙套？是那个售价的神龙套？”
“真土豪，听说王公子上周才开了一次，那是相当有排面。”
苏念带点强迫症，看不惯红点，就把未读的信息和群聊都挨个点了一遍。
看到每个群里讨论的内容都差不多，她打开自己的朋友圈。
人傻嘴不甜、只如初见、serendipity、夜色、月色醺然、vixen、繁华迷离给你点赞。
是一条定位在taxx club的视频:桌上摆着一排黑桃a，瓶身被灯照得反光，冰桶里插着几根烧完的烟花棒，舞池里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扭着，光扫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几张脸，接着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下面的回复也异常热闹:
“念姐牛b！”
“念姐求带。”
“这是神龙套？”
“羡慕念姐的每一天。”
苏念对这条视频很熟悉，为了能在这个卡座上坐一下拍个照，她厚着脸皮去跟一个学姐打招呼，结果被学姐给灌了整整一瓶洋酒。
要不是她硬撑着跑掉，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最后没被人带走，但回到宿舍后，也是吐了整整一宿，头也跟着疼了两天。
前世她却把这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话里话外她都是那个卡座里的c位。
苏念感觉脑袋又开始阵痛，她摇了摇头，准备下床喝点水。
脚刚落地，她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眼疾手快地抓住爬梯才能幸免。
苏念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上化着浓妆，有点憔悴，眼下带着熬夜的黑色，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样，她使劲捏了捏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
“嘶~~真疼……”
不是做梦，她真的重生了。
她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许明远还活着、她还没有挥霍掉那几百万、没到人人喊打的时候。
苏念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幸运的笑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后，打开龙头开始洗漱。
洗完后，苏念冲了杯温蜂蜜水，在宿舍四人群里发了个信息后，端起那杯蜂蜜水慢慢喝完，把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后才感觉舒服了很多，但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可以帮我带个午饭吗？”
唐栀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喝汤的手都停住了。
“怎么啦？”
周砚看着唐栀的眉头微微蹙起，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在发呆，有些不安地问道。
唐栀握着手机，脸上的意外还没散去，她抬头看着周砚和沈清辞，似乎在向她俩求证:
“苏念在群里发信息了，你俩没收到？”
沈清辞听见问话，脸上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她随手划开手机，“是四人群吗？我开的是免打扰模式，所以没收到提醒。”
她在折叠的群聊里面找到那个群，点开扫了一眼，“那就带呗，人家都发话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唐栀知道她和苏念的关系，也没太在意。
周砚看见沈清辞的反应，就知道刚才是苏念发的信息，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慌乱和紧张:
“是苏念发了什么吗？”
唐栀对着勺子里汤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苏念让人给她带饭，怎么，你想带？”
周砚先是一愣，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不带，我带的饭她又嫌这嫌那的。”
她收起好奇，慌乱地对着碗开始扒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透着局促和畏缩，生怕这个买饭的任务落到她头上。
沈清辞看见周砚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抬眼看着唐栀:“你带吧，问她吃什么？”
唐栀觉得三人已经达成一致，便放下勺子，对着手机开始打字。
宿舍里的苏念正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杯沿上一圈圈地画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苏念觉得不会有人回复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响起。
她赶紧按亮手机，是宿舍群里的回复。
唐栀:“你醒了？想吃什么？”
苏念笑了，她如释重负，手指飞快得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
“都可以，谢谢！”
“她说都可以，那就给她带个盖饭吧。”唐栀说着，然后把手机递给沈清辞，“看看后面还发了什么。”
沈清辞看着后面的“谢谢”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她不会又要作妖吧？”
唐栀嘴角抿了一下，沉思两秒后开口:“这也正是我奇怪的，我帮她办过好多事，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谢谢。”
说完，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俩谁知道昨晚苏念几点回来的？”
沈清辞抬头和周砚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过周砚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今天早上闻到她床上有可大的酒味。”
说着，还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苏念昨晚发的朋友圈，把屏幕对着她俩，“你们看，昨晚苏念去酒吧了。”
“怪不得她今天早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唐栀有些后知后觉，她擦了擦嘴，“你俩坐着，我去给她买饭。”
“要不再给她买个粥吧，我听我妈说喝完酒的人最喜欢喝粥了。”周砚看着她俩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等唐栀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是多提了一碗粥，周砚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瞟向那碗粥的时候，嘴角还是翘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收回。
这个微表情还是被唐栀和沈清辞捕捉到了，两人互相看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第3章 修复宿舍关系
三人回到宿舍的时候，苏念正在阳台上晾晒洗好的床单被罩。
十二点的阳光此时正透过阳台照进宿舍，苏念身穿宽松的碎花纯棉睡裙，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摆来摆去，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她认真地把一件件衣物撑开晾晒，眉眼舒展，没有刻意的姿态，身上那种鲜活干净的气息，在暖光里温柔动人。
“你们回来了。”
苏念听见宿舍传来动静，她侧过头，眉眼一弯，嫣然一笑。
笑容干净又温柔，刚进门的几人猝不及防撞上这一幕，一时间都不由得怔了怔。
唐栀先回过神来，对着阳台喊了一声:
“饭带回来了，给你放桌子上了。”
周砚和沈清辞此时也回过神来，有种走错宿舍的错觉。
沈清辞干咳一声，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对！看书！我应该看书！
周砚打开手机，随便找了个app进去，划了划，退出来，重新换一个，再退出，再换。
走回宿舍的苏念看着慌乱的三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转瞬便掩了下去，把微微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面上又表现出一副从容淡然，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
“小样！姐可是茶艺班高级学员，对付你们三个小雏鸟还不是手拿把掐。”
原来这是苏念实施的“宿舍破冰行动”计划。
第一步就是麻烦她们带饭，试探可以修复关系的概率有多大。
等她们答应带饭后，又开始了第二步，她专门打扮成一副清纯的小绵羊形象来改变她们心中的外表印象。
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然后开始第三步:真诚道歉。
毕竟此时只和她们才相处了一年，后面很多伤害她们的事情还没有做，现在只是觉得自己难相处而已。
苏念不动声色的走到桌子前坐下，把打包袋解开，盖饭的盒子还有些烫手，粥碗上也封着保鲜膜，旁边搁了一双筷子。
她打开盖子，低头吃了一口。
等感觉到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差不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苏念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
“谢谢你们帮我带的饭，一共多少钱，我给你们转过去。”
唐栀瞄了其他两人一眼，开口道:“一共15，你转我微信就行。”
苏念把钱转过去后，又漫不经心的说:“你想的真周到，我正好想要喝粥。”
周砚听见苏念的肯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继续低头玩着手机。
“买粥还是周砚提的，你喜欢就好。”唐栀不敢居功，把话题引到周砚的身上，开始没话找话，“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别提了，昨天被人坑惨了，灌了一瓶洋酒，几点回来的我也不知道。”苏念顿了一下，“我发现了，外面没一个好人，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怕他们不信，苏念放下筷子，转身对她们说，“我以后要重新做人，斩断红尘，一会就把那些无意义的群退掉，把那些人也删掉。”
唐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她竟然对自己解释这么多。
“真删了？”唐栀这下问的就有些认真了。
“嗯。”
苏念继续低头吃饭，把那碗粥也喝的干干净净。
然后她把吃完的盒子和筷子装进打包袋里，拿出去扔到宿舍外面的垃圾桶里。
看到苏念出去了，周砚按耐不住，在没有苏念的三人小群里发了条信息:“她好像变了。”
唐栀:“不清楚，反正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沈清辞:“静观其变。”
苏念回来以后，坐到桌前，感觉胃和头都舒服了不少，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群里依旧聊的热火朝天，不过她一条也没听、一条也没看。
而是直接长按，删除，退出。
“你已退出该群聊。”
不到一分钟，她清退了自己所有的名媛群。
然后她又开始看私聊信息。
给自己发信息最多的是许明远。
苏念看着这个名字，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对话框里还有他刚发的消息：
“念念，今天天气好，我等会就去买你想喝的那家奶茶。”
苏念看了那条消息两秒后，依旧没回，直接点了“拉黑”。
惹不起。
为了双方的小命，。
苏念赶紧把他“拉黑”。
然后是李某某、王某某、张某某、赵某……一个接着一个，全部都被她拉黑。【坐着起名废，继续大量人名填充】
这些全是她印象里前世自己鱼塘里养过的鱼。
这些男人以后都会给她发红包，打赏，甚至叫过她“宝贝”。
不过现在很多都和她不熟。
还有一些她前世欠了钱没有还的人，此时还是她好友列表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陌生人。
她也全部拉黑，每拉黑一个人就在心里默念一句：
“这辈子不会再让你花一分钱了。去找个不骗你的人吧。”
等解决完最后一个人后，苏念活动了下手腕，长舒一口气。
要说她恨许明远吗？前世她恨得要死，觉得是他毁了自己的人生，把自己弄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臭老鼠。
但现在的她只想救赎。
幸好现在的她只欠了许明远一个人，等挣了钱赶紧把钱还掉就不联系了。
想到挣钱，苏念脑海浮现出她前世在基金公司里上班时候接触过得那些股票信息。
哪些股票会暴涨，哪些会暴跌，包括每一年，每一个月的妖股。
其中有的记得很模糊的信息，现在竟然都变得清晰，这难道就是自己重生带的金手指？
有了这些信息，什么富二代，什么上市公司老总，什么基金经理，通通给姐靠边站。
名媛？假名媛？姐都不稀罕当。
我，苏念，以后要当女王，当真豪门。
现在去哪搞第一桶金？
想到这，苏念起身打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个钱包来。
里面装的是她的全部家当，银行卡、身份证和一张校园卡。
她在手机app上查了一下银行卡的余额:3642.3。
苏念看着卡里的余额，有些感慨，这些钱是她利用暑假时间打工攒的，原本她是打算买一双roger vivier的belle du jour方扣鞋。
第4章 准备搞钱
前世她确实买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买真鞋，而不是买的仿款。
苏念记得她站在专柜的镜子前，穿着那双鞋来来回回走了两圈。
柜姐在旁边笑着直夸自己穿这双鞋特别显气质。
苏念当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她终于摸到了自己梦想中那个世界的门槛。
她以为自己不一样了。
她穿戴过太多假的东西了，每一样好像都在提醒她还不够资格。
她穿出去总害怕别人看出来是假的笑话她。
这下她也有真的了。
第二天她就穿着那双新买的鞋去喝下午茶。
好姐妹刘薇第一眼就看见了，低头看了两秒后，说了一句“真好看”。
旁边的几个姐妹也凑过来，你夸一句，我夸一句。
苏念坐在她们的中间，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看着其他人纷纷羡慕的眼光，苏念觉得这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就连那苦涩的红茶都觉得异常香甜。
但那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之后，群里有人晒了一双限量款的jimmy choo的love水晶鞋，配文是“终于抢到了”。
底下全是“羡慕”“太美了”“求代购”的回复。
苏念的那双roger vivier没有人再提了，像是那个秋天突然变冷了，方扣鞋也跟着过时了一样。
于是她开始想要买下一件了。
下一件能够让她重新站在人群中间的东西。
自己也就是从这件鞋子开始，被虚荣心慢慢吞噬掉自己，开始走上了不归路。
苏念想着前世的自己，觉得真是可笑。
她顺便把衣柜里的那些假的衣服，围巾，鞋子通通取出来摆在桌子上，打开咸鱼开始一件件拍照。
宿舍里的其他三人看着苏念拿着衣服一阵忙活，以为她又在搭配晚上要出去的衣服。
三人也没有多说话，继续低头干着自己的事情。
一共五件东西，苏念加起来挂了两千块钱。
把东西全部上架以后，手机里弹出来一条消息，备注名是“二叔”。
二叔姓许，叫许建国，是在老家开五金店的。
许建国不是苏念的亲叔叔，只是她爸生前的拜把子兄弟。
在苏念十二岁那年，她爸妈出车祸走的时候，许建国在医院的太平间外面蹲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就把苏念带回了自己家里，然后告诉她：“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
许家家境也并不富裕。
二婶一直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二叔五金店里的生意也是一年也不如一年，许家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小她两岁，现在正在念高三。
苏念在许家住了有六年，从初一住到高三，二婶对她不算太差，但那种不是自己亲生的隔阂始终都在。
前世苏念进了大学之后跟二叔一家的联系越来越少，后来除了要钱更是不接他的电话。
引得二婶一直抱怨自家养了个白眼狼。
不过苏念心里想的是等自己嫁入豪门之后，再来回报他们。
不过前世到死之前都没能实现心愿，最后可不就变成了白眼狼。
二叔只发了一句话：“念念，开学了，你的钱够不够？”
苏念本来想说够的，但想到自己的启动资金越多越好，就直接换了两个字发了出去：“不够。”
不到一秒，二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念念，学费不是都交了吗？是生活费不够吗？”
“学费是交了。”苏念压低声音走到阳台，“但我想再报个培训班，需要一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培训班这么贵？”
“学金融的。学了以后能赚大钱。”
“行，我来想办法，你可千万别跟别人借。”二叔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明天给你转一万。”
挂断电话，苏念在阳台上站了片刻后，转身回了宿舍。
她扫了宿舍其他三人一眼，不知道刚才的通话内容有没有被他们听到，不过也觉得无所谓。
她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在度娘开始搜索：“怎么买比特币”。
可网页搜索的结果让她皱了皱眉。
去年国家就关停了国内所有的比特币交易平台。
现在国内的人想买币的话只能通过场外交易。
她又在贴吧翻了几篇帖子，看到有人在贴吧发帖：
“2018年监管收紧，场外交易平台随时可能被封，支付通道也随时可能被堵，有想玩就加快入场，千万别拖。”
她又搜索了关于“比特币 2018 走势”的相关讨论，直到翻到一个帖子，楼主发帖：“我感觉年底能跌到3000，有一起做空的吗？”
底下有人回复：“楼主别急，估计10月底还有一波反弹，11月才是主跌浪。”
苏念盯着这条帖子看了很久，发现这两人的预测竟然跟她记忆里比特币的走势完全吻合。
她又继续往下翻，看到有人发了一个企鹅群号，写着：“币友们可以进群，本群宗旨:交流为主，拒绝广告，盈亏自负。”
她立马复制了群号，然后打开企鹅搜索。
群名是“币圈小韭菜”，群聊人数有187人，需要验证，她没填理由，直接点了“加入”。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后，管理员通过了她的请求。
她才进群没一会儿，就看到群聊的消息开始飞快地飘满了屏幕。
“李总空单盈利30%了，请客啊。”
“别急别急，我觉得6300附近还要反弹一波。”
“有人用过otcbtc吗？最近提现慢不慢？”
“支付宝转账安全吗？怕被冻结。”
群里的话题散乱又密集，有人回复，有人发出去后根本没人理。
苏念先是把群聊静音，然后才开始慢慢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她翻了一会后，把自己需要的信息大概整合了一遍。
在哪里可以买币，哪个平台最稳定，转账用什么方式靠谱，提现大概要多久，还有哪些卖家比较靠谱，哪些是骗子之类的。
由于信息量太大了，她把这些全部都写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接着她又搜了一个叫“巴比特”的论坛，在论坛首页的置顶帖上清晰地写着：
“场外交易避坑指南——如何不被冻结银行卡”。
她也点进去看了一个小时，用笔记本又记了十几条注意事项。
她看着笔记本上满满的几注意事项，有些犹豫，原来现在的比特币风险这么大，随时可能会被截住。
她考虑很久后，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前世的她从来没亲手碰过这些，因为当时的比特币已经涨到了让她无法入局的价格。
她也是后来在金融班学习的时候总听他们说币圈的一些事才知道原来她曾经也有那么多的机会。
因为在她接触到真正的名媛圈子后，发现她们整天讨论的都是金融，挣钱。
她花了几年时间包装的自己，在她需要的时候却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所以她又专门花高价去恶补了近几年的金融知识。
股票，期货，她都操作过，就是虚拟币从未入手过。
让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比特币在2017年底涨到近2万美金，然后一路暴跌，到2018年底跌倒了3200美金。
具体的时间她不清楚，但这些让人大起大落的数字和走势她的印象很深。
因为只要在一说起起币圈的话题，2017年年底的行情和2018年底的行情总是被人反复拉出来分析。
无非就是快2万美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卖了，3200美金怎么就不知道抄底之类的车轱辘话。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笔记本上写的几十条交易注意事项，加上二叔答应明天给她转的一万块。
她知道自己搞钱的机会来了，就看敢不敢抓住。
苏念考虑了很旧，终于下定了决心:
“拼了！干！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大不了重头再来，赔了也不怕，不行就干股票，反正那未来哪些股票大涨，自己也记得。”
傍晚时候，二婶给她发了条微信：“念念，你叔明天去银行给你转钱。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别太省了。”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回复道:
“知道了二婶，你也要注意身体。”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想起未来的几年时间，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语气回二婶的消息。
第5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害怕，想去图书馆躲躲。”
周砚有些受不了宿舍的高压，在三人群里发了信息。
沈清辞:“我也想去。”
唐栀:“那我也去。”
周砚看着她俩也要去，都快哭了:
“咱们三个人都走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唐栀:“反正要走都走，要就都留，你俩休想丢下我，让我一个人面对。”
沈清辞:“……”
周砚:“可是一会咱们总得吃饭吧。”
唐栀:“那一会要不要喊她？”
沈清辞:“要叫你叫，反正我不叫。”
“……”
由于苏念今天的反常表现，宿舍里的几人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度过了一下午。
到了快六点，唐栀坐在桌前刷手机，页面划得很快，一条视频没看完就划走了。
周砚是翻开书又合上了，拿起笔又放下了。
沈清辞跑到阳台开始收衣服，收完也没进来，像在等着什么。
“求求你俩别催了，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吗？”
唐栀看着群里沈清辞和周砚催她的信息，无奈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苏念说:“那个……念念……”
周砚和沈清辞赶紧竖起耳朵，各自抓着手里的东西，紧张地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嗯？”苏念听见唐栀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快黑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晚上出去吃吧，我请客。”
“我们准备出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两人同时开口。
话音刚落，苏念，周砚，沈清辞同时张大了双眼。
只有唐栀还在为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听清苏念说了什么，傻傻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晚上出去吃饭，我请客。”苏念扫过唐栀，目光最后停留周砚身上，“学校后街那家麻辣烫，吃不吃？”
周砚被苏念盯得涨红了脸，心虚地低下了头，声音带着磕巴:“吃……去……”
苏念看着周砚的样子，再看唐栀瞪大双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又转头看向在阳台偷听的沈清辞。
沈清辞躲过苏念的目光，拿着衣服从阳台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把叠好的衣服放到床上。
苏念看到三人的反应，哪能不明白这三个人私下已经偷偷达成了一致，想要撇过自己去吃饭。
“看来私下里她们还有小群。”
苏念心底闪过这个念头，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看来自己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如果放在以前，她们连说都不会说，只有出门的时候由唐栀同学甩一句“走了”，就跑没影了。
不过以前的她也不屑于跟她们三个一起出去，所以也没在意过。
“你俩去不去？不去就我和砚砚去了。”
“砚砚？”
周砚听见苏念的称呼，脑海浮现出一只小白兔被大灰狼逼到角落里，然后大灰狼举起利爪慢慢靠近:“小兔兔，我来了，桀桀桀桀……”
周砚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唐栀和沈清辞。
“去。你请客为什么不去。”唐栀站了起来，她转头看周砚，“还不走？”
周砚赶紧站起来，把书合上：“走走。”
沈清辞把手机拿起来揣进口袋：“走吧。”
后街的这家麻辣烫应该叫冒菜馆，前世苏念吃过很多次，荤素不限，一斤十八，味道很不错，离得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这能够你们吃吗？”
苏念看着她们没敢多挑，又给她们添了一夹子。
“够了够了，我晚上减肥，吃的少。”唐栀急忙摆手。
倒是周砚和沈清辞没说什么。
三个人端着三碗回来，上面飘着红油，热气腾腾。
苏念是最后端着碗回来的，她把碗放在自己面前，辣椒要的很少。
饭桌上，大家相对比较放松。
没有多余的对话，四个人各自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念放下筷子：
“你们不够吃再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唐栀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到底怎么这么大方？”
“为了感谢你们对我这一年的包容。”苏念低头继续吃，“如果以前有做的不好的，这顿饭算是赔礼道歉。”
唐栀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低头把碗底的最后一根粉捞出来吃了。
周砚也低着头，碗沿遮住她的半张脸，但能看到她弯了一下眼睛。
沈清辞听见后搁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饭也吃了，说说吧，你这葫芦里卖的什药！？我可不相信一个人说变就变。”
周砚和唐栀也抬起头看着她，看来对她刚才的说辞并不满意。
苏念看她问的认真，于是放下筷子，盯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被人欺负，没有一个人帮我，只有你们……只有你们为我出头……所以我是真的道歉，并没有其他意思。”
就这？……沈清辞正想说做个梦而已，至于当真吗。
结果还没开口，就见苏念哭了，哭声并不大，就低头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们三个和苏念相处一年了，哪里见过苏念这个样子，纷纷慌了神。
沈清辞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暂且相信你的话。”
唐栀握着她的手:“对，我妈说梦都是相反的，再说，谁敢欺负你？”
周砚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对唐栀的话点头表示同意。
四个人走出饭店的时候，路上灯已经亮起，九月份的魔都白天还有些热，但晚上却很凉快，凉风吹着，让人感觉到特别舒服。
苏念不快不慢地又走在最前面，周砚跟唐栀并排着走在她后面，小声的讨论着刚才哪种菜好吃，走在最后的是沈清辞，她看着前面苏念的背影。
背挺得很直，步伐不急不缓，她从后面看着前面的三人，怎么越看越像是一个妈带着俩女儿在散步。
苏念一改往日的轻浮和浓妆艳抹，今天仅仅穿着很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踩着小白鞋，却给人一种独特的气质。
这种气质沈清辞在很多豪门千金身上都看到过，但她知道苏念不是，她是宿舍里唯一一个知道苏念在装的人，从来没有拆穿过。
苏念看着地上被路灯照出来的影子，她在心里把今天大概过了一遍。
从发那条消息开始，到她们愿意跟她一起出来，到吃完这顿饭。
每一步都踩着正确的时间。
她回头看了一下后面的三人，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往前走。
第6章 真是造孽啊
前世养成的生物钟让苏念早早就醒来了。
今天是周一，得去上课了。
洗漱完，四个人不分前后地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早晨的阳光已经把整条林荫道晒热了。
唐栀走在最前面，马尾一甩一甩的。
周砚在她旁边低头刷着手机。
沈清辞走在中间，不紧不慢。
苏念落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脚步慢了半拍。
“念念！”
听见这俩字，苏念的脚步骤然停住。
在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下。
正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同学，衬衫袖子被撸到小臂中段，手里面正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看见苏念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快速迈开步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期待的笑。
苏念看着许明远朝自己走过来，脑子里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那些关于他的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前世那些红包、礼物、转账。
还有那些聊天信息：“念念早安”，“念念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等我发了工资就带你去”，“念念秋天了，喝奶茶吗”……还有最后那条“苏念，你给我等着”。
苏念还没来的及过多思考。
许明远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弯着腰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委屈：
“念念，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昨天早上还能发消息，中午就发现你把给我删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昨天在宿舍楼下等了你一天，没见你下来，我看你前几天发朋友圈说想喝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排队了，排了四十分钟……”
苏念看着那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应该是刚买不久。
她站在原地，扶住了额头。
造孽啊……
自己这原来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她看着许明远那张年轻蓬勃的脸。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眼睫毛很长，皮肤上还有几颗小小的雀斑，左边嘴角处有一颗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痣。
他就这么拎着奶茶站在苏念的面前，活脱脱像一只捧着骨头眼巴巴等着主人摸摸头的小狗。
他今年正是大三，空闲时候在物流公司做搬运工赚生活费和学费。
以前的苏念收了那些血汗钱，只是回他一句“你真好”，然后就转头跟别的男生约会去了。
苏念想到这。
再一次扶住了额头。
……
“念念？”
许明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吧？”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
“许明远。”
“嗯？”
“那个……”她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奶茶，“你看我朋友圈说要喝这个，所以你早上就去排队了？”
“对啊，排了四十分钟呢。”
许明远把奶茶往她面前送了送:“还冰着，你赶紧拿着。”
苏念看着那杯奶茶，没有去接。
手机昨天就拉黑了，但真正面对一个二十岁的男大，该怎么用一种既不伤害他又能彻底断绝关系的方式说清楚呢。
他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大学生，为了追求爱情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
“许明远。
”苏念再次开口:“你先听我说。”
许明远乖乖地站着。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我那个朋友圈……我是说，我发的那些信息，你不用当真的。”
“可是你说你想喝……”
“我昨天想了想，觉得奶茶太甜了，可能并不适合我。”
“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在朋友圈发这些东西了。”
“所以……你以后也别给我买东西了，把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的。”
许明远的表情随着苏念的话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慌：
“念念，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你不想理我了？”
“我没有不理你。我就是……”
苏念停了一下，在心里找了一句既真实又不那么残忍的话:
“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应该把时间花在正事上。你应该好好学习，然后好好攒钱，别总想着给女生买东西。”
许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他手里的奶茶还举在半空中，没有人接。
他低头看了看那杯奶茶，又抬头看了看苏念，小声问：
“那你……以后还跟我聊天吗？”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点点的害怕和不安。
前世许明远听说她要结婚的时候，曾恶狠狠地说：“苏念，你给我等着”，一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样子。
最后的她被全网声讨的结果是她自己亲手种出来的。
她骗了人家十年，耗光了他的耐心和金钱。
把他从一个会排四十分钟队买奶茶的人逼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许明远变成那样了。
“不聊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许明远，我以前可能做了一些事情让你误会了。”
“那是我做的不对，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应该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而不是一个……你总得花钱哄着的人。”
许明远愣住了，他眼睛里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散开。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个笑容来，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那行吧。那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说了一句：
“那个……你以后要是想喝奶茶了，记得加少糖。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爱喝太甜的吗。”
然后他就走了，脚步中带着慌乱。
“等一下，许同学。”
苏念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他。
许明远的脚步顿住，露出希冀的目光。
“你给我买的东西和礼物，我折算成钱还给你，你给我说个数，我过几天给你。”
许明远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
看着他从梧桐树的阴影走进了阳光里。
好似他的人生轨迹以后也会变得一片光明。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真是造孽啊……”
等苏念转过身，就看见唐栀、周砚、沈清辞三个人齐刷刷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
三个人的表情整齐划一——目瞪口呆。
唐栀先开口：“……苏念，你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可是排了四十分钟的队给你买奶茶呢。”
周砚在后面也小声嘀咕：“我感觉他都快哭了……”
沈清辞没说话。
但她看着苏念，目光也不再冰冷，多了一些温柔和不解。
苏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刚才说那些话才是对的好不好。我又不喜欢他，所以就不能让他一直花钱，这不是为了他好嘛。”
“那你以前怎么不早跟他说清楚？”唐栀歪着头。
“因为以前的我傻，我是个渣女，行不行。”
苏念叹了口气，抬脚就往前走。
“走了走了，再不走饭都没了。”
四个人重新开始往餐厅方向走。
沈清辞走在苏念的旁边，沉默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挺靠谱的。”
苏念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我都说我我会变得，以后靠谱的事情还多呢。”
她重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债。
不是还钱，是还那些她欠给别人的东西。
比如欠给许明远的那些虚假希望，包括他的生命。
虽然许明远并不知道，但是没关系。
现在她开始慢慢还了，就剩钱了。
第7章 以前那是我不懂事
走进食堂，食堂里面闹哄哄的，每个窗口前都排了七八个人。
沈清辞她们三人早早就端着餐盘坐下了，只有苏念因为几年没来过食堂了，一个窗口接一个窗口的看着，挨个问着现在的饭价，要不是看她像个学生样，食堂阿姨还以为她是从外面混进来的。
苏念今天穿着和昨晚一样的白t恤和帆布鞋，如果不是身材出众，跟周围那些拿着课本和手机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唐栀坐在位子上伸长脖子看她排队的背影，也发现苏念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一样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成年人。
她在嘴里嘀咕着：“你们发现没？......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周砚在旁边小声接话：“你说她会不会是装的？”
沈清辞看着苏念排在队伍里的样子，对他俩说：“说话和做事情可以装出来，但神态装不出来，除非她是影后。”
苏念排了五六分钟才排到自己。
她抬头看了一眼价目表，然后对里面说：
“阿姨，来四杯豆浆，四笼小笼包。”
“哦！对了……再来两份咸菜，一份榨菜和一份萝卜干。”
窗口的阿姨利落地盛好，苏念刷过饭卡，端着东西转身就往回走。
唐栀三人看见她拿了那么多东西，都赶紧站起来迎过去，帮忙端着。
“你疯啦？买这么多你能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呗。”
苏念把小笼包放在桌子上，
“我好久没吃过食堂的饭了，看到什么都想尝尝。”
周砚瞪着眼睛看着满桌的碗碟：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苏念在她的对面坐下，拿起一双筷子掰开，递给她，
“这不是有你们吗？一起吃。你们也别客气。以前都是你们对我好，我没当回事。这就当赔罪的。”
周砚接过筷子的时候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笼包，又看了一眼苏念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赔罪的话……那应该请我们吃大餐才对。”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想完了完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她给了自己点好脸色自己就放肆了，这下可能要挨骂了。
以前她每次这样接话，苏念都会翻个白眼，或者干脆不理她。
她低下头准备被冷落……
“你说得对。”
苏念笑了，是很真心的笑。
“大餐嘛就先欠着。等姐妹以后赚了钱，请你们吃真正的好的。人均五百的那种五星级。”
周砚猛地抬起头。
她看见苏念正在往自己的碗里夹了包子，表情很平常，就像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
她又默默地低头咬了一口碗里的小笼包，舌尖被汤汁烫了一下，她不嫌烫地把嘴里的包子嚼了两下给咽了下去。
“那我可记着了。”周砚低着头说。
声音虽然很小的，但苏念能听出她在笑。
唐栀在旁边已经开吃了。
她嘴里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也记住了。”
“以前我那是不懂事。”苏念又往她碗里放了一个小笼包，“以后我会慢慢补的。”
沈清辞坐在苏念的斜对面，一直没有说话。
她先是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塑料杯身烫着她的指尖。
她在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苏念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坐在食堂里最普通的位子上，面前是不到十块钱的早饭。
她看到苏念今天吃饭的时候没有拿手机拍照。
她以前每一顿饭都要拍。
拍完之后还要修图，修完图还要挑文案，挑完文案还要等点赞。
一顿饭吃下来，她的手机比她的嘴还忙。
今天她就这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安安静静地坐着吃饭，偶尔给唐栀夹一个包子，偶尔帮周砚把掉在桌上的油条捡起来放回去。
沈清辞拿起筷子，也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苏念的碗里。
苏念看到自己碗里多出来的小笼包，抬起头看她。
“你也吃。”
沈清辞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
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小笼包，鼻头有点酸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食堂桌子吃着这顿很平常的早饭。
唐栀在跟周砚争论着“油条蘸豆浆到底算不算正常吃法”。
周砚坚持说“我从小就蘸”，唐栀说“你那是异端”。
沈清辞在旁边听着，嘴角弯弯的。
苏念坐在对面，阳光落在她的后脖颈上，让她感到暖洋洋的。
真好，她不但活过来了。
还能和舍友们坐在一起吃着早饭。
还能听到唐栀和周砚为了油条蘸不蘸豆浆而争吵。
一切都挺好的。
四个人吃完早饭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唐栀还在跟周砚争论着油条蘸豆浆到底算不算邪教。
沈清辞偶尔在旁边插上一句，“你们吵得我耳朵都疼”。
苏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前世的她在上课的时候手机从来不调静音，总是开着振动看微信消息什么时候会亮起来。
又是谁给她点赞了，又是谁在群里艾特她了，又是谁给她发红包了，反正她整节课基本上都在低头看手机。
今天她直接把手机关了声音，揣进裤兜里。
兜里面空空的，只放着饭卡和钥匙。
苏念顺手摸了摸那两样东西后，然后跟着前面的三个人走进了教学楼。
三号楼的楼梯间里此时挤满了来赶早课的学生们。
她们四个人顺着人群挤上了三楼，等快走到金融学大教室门口的时候。
苏念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教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像是新做的卷，脸上还化了全妆。
她本来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目光立刻锁定了苏念。
“念念！”
那个女生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发出的声音甜得像是加了半瓶的蜂蜜，用后来流行的词语就是很夹：
“念念……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昨天就在群里问你下周末去不去那家新开的商场，你一直都没回。今天正好路过，我就过来直接找你了……”
苏念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第8章 你去找别人吧
苏念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这是自己以前的“铁杆姐妹”，每次拍照修图都是最积极的，也最爱在朋友圈里发那些“精致女孩的一天”。
以前她和苏念是“最好的姐妹”，一起拼过不下二十次的下午茶，还经常一起微博互关，朋友圈互赞。
后来自己被网暴的时候就是她最先落井下石，不同于苏念即将上岸，几年后，她落了一身脏病不说，整容还把自己越整越丑，整天靠着在网上骂这个骂那个博取流量。
“刘薇。”
“嗯嗯？”刘薇眨着那双大眼睛凑了过来，“周末去不去嘛？听说那家商场新开了一家法餐，人均六百，拍照还特别出片。我在网上看了评价都说很好……”
“不去。”
刘薇的笑容顿时僵住。
话音刚落，旁边刚走到教室门口的唐栀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周砚也跟着站住。
“不去？”刘薇眨了眨眼，“什么情况？你前几天不是还嚷嚷着说想出去逛逛吗？”
“抱歉。”苏念的声音不大不小，“以后这些局我都不去了。”
“什么下午茶、法餐、拍照发朋友圈发微博啦，这些事我苏念以后都不会再做了。”
这下，刘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苏念。
苏念今天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素面朝天，头发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刘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后：
“念念，你怎么了？那你说等天凉后，要买的那条围巾……”
“也不买了。”
“那你准备周末干嘛？我见你前天去taxx了？还喝了黑桃a,哪天带我也去一趟呗！”
“周末哪也不去，我现在就上课。看书。”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学生。所以，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刘薇这下终于明白了。
她看着苏念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苏念，你特么什么意思？跟我装纯是吧？以前那些不都是你自己乐意去的吗？有人逼你去吗？这个时候，你摆出这副死样子装给谁看呢？”
苏念就这么看着她大声嚷嚷。
脸上没有生气，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刘薇那张妆化得很精致的脸，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就知道结局的物品。
她叹息一声:“以前那些是我乐意去的。但现在的我不乐意了。”
“所以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刘薇的脸涨得通红。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拔高了两个调：
“装什么装！你以为谁稀罕跟你玩啊？你以前不也是靠自己的这张脸混的吗？现在说不玩就不玩了，装给谁看呢？以后你后悔了别来找我！”
教室里已经有人转头朝这边看过来了。
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交头接耳地不知在小声说着什么。
苏念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脸上还是那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表情。
“你说够了吗！”
周砚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还是站出来了。
她就这么站在苏念的旁边，抱着唐栀胳膊的手都有些发抖。
她看了刘薇一秒后，声音又低了下来，但依旧能让旁人听的清清楚楚：
“苏念她不想去就不去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刘薇愣了一下。
她是认识周砚的，听苏念以前说过是她宿舍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平时不管跟谁说话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被人欺负也不会回嘴。
可现在就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出声质问，替苏念出头。
虽然肩膀微微颤着，但没有往后退半分。
唐栀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苏念的另一侧。
“刘薇，苏念昨天就说把那些群都退了。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别再问了。”
刘薇张了张嘴：“退群？她从群里退了？”
“是啊。”沈清辞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从教室门口回过头，“她都退了。她也说那些事她也不会再做了。你去找别人吧。”
三个人围着苏念站着。
刘薇看着这四个人，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行，你们行。”
然后转过身就走了。
教室门口安静了一瞬。
苏念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板上投射的四道影子。
“……谢谢。”苏念说。
周砚的耳朵都红了：“我又没说什么。”
她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主要是怪她说话太难听了。”
唐栀也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走走走……上课了。老师都快来了。”
苏念点了点头。
她率先走进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把课本翻开，书还是崭新的。
前世的她在这本书上几乎没写过任何笔记。
她最熟的那几页都是讲“市场营销”的，因为书上有个案例是讲奢侈品品牌的定位策略，她只把那几页背的滚瓜乱熟。
现在的她翻开第一页开始写。
包括日期、课程名称、老师的名字以及今天要讲的内容。
她一笔一划地写下来，字迹很是工整，前世的书法班没白报。
周砚在旁边偷看了一眼她的笔记，小声说：“你真的退群了？”
“要不要手机给你自己看。”
“……不用了，那你以后都不和她们玩了？”
“嗯。”
苏念正在低头写字，右手手背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沈清辞看着她的侧脸，想起刚才在教室门口的时候。
刘薇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但苏念从头到尾都是那副表情。
不生气、不难过、不辩解。
以前的苏念可是一点就爆的。
唐栀也翻开自己的书开始写。
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划了一行很小的字，趁着苏念低头的时候把纸轻轻地推到她的跟前。
苏念低头一看，只见草稿纸上写着：“你以后真的不去那些局了？”
苏念拿起笔在底下回复：“真的。”
唐栀看到苏念写完后快速地把纸条抽了回去。
过了一分钟又给推了回来，底下多了一行：“那你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
苏念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她在底下写着：“好。到时候我帮你占座。”
唐栀看完后把纸条攥进手心里。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小声地说：“那我也帮你带早饭。”
苏念转头看了她一眼。
唐栀飞快地转了回去，假装在看黑板。
但苏念看见她的耳朵一直红到了根。
苏念低下头继续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前世她在这间教室里从来没有听进去过任何东西。
她整节课都是在刷手机、回消息、修图、安排着下一场局。
现在她坐在这里，旁边全是同学翻书和记笔记的沙沙声。
她低头记着笔记，把这些声音全部都收进耳朵里。
真美妙！
下课后四个人一起跟着走出教室。
唐栀打了个哈欠:“我又饿了”。
周砚:“你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早饭是早饭，午饭是午饭”。
苏念走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没有插嘴。
第9章 你图什么?
“怎么啦？远子。从给你女神送奶茶回来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许明远没说话。
他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在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李健走过来踹了他一脚：“给你说话说话呢，哑巴了。”
许明远这才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她说以后不让我找她了。”
李健愣了一下：“谁？你女神苏念？”
“嗯。”
“她不一直那样吗，当舔狗还没当习惯？上个月你不是还说她不回你消息吗？”
“这次不一样。”许明远说，“这次她把我拉黑了。”
李健这下收起开玩笑的表情。
他认识许明远快三年了，知道他对那个叫苏念的女生有多上心。
自从大一迎新生见了人家以后就开始追了，每天送奶茶、送礼物、帮她拿快递、帮她排队。
但苏念对他永远不冷不热，但他一直不在乎，还说“她迟早会看见我的”。
尤其是今年为了给她买了新款的苹果8plus,把宿舍的兄弟借了个遍，每天起早贪黑的出去做兼职，到现在还每天吃泡面。
李健一直觉得他傻，有时候觉得他轴，宿舍里的人都劝过他，但他一直不听。
“你今天见她了？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以前做了一些事让我误会了，都是她不对。”许明远说完，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对床的王硕探过头来：“远子，放弃吧！经管的苏念，那可是校花排行耪的前三，暗恋她的人从这里排到了黄浦江。”
王硕说完就被李健瞪了一眼。王硕缩回去不说话了。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李健拍了拍许明远肩膀：“那你没事吧？”
许明远摇了摇头：“没事。”
他站起来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像在给自己找事情做，“就是不太习惯。”
李健看了他一会儿：“那你送给她的手机？”
许明远的手停了一下：“她说把以前的礼物一起折成钱还给我。”
“给了？”
“还没有，我不计划要。”
宿舍里又安静了下来。
隔壁有人在放歌，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听不清唱的什么。
王硕又说话了：“一直觉得苏念是想在远子身上捞钱，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不要钱，她又不缺追求者，那她钓了远子这么长时间是图什么呢？”
李健也没再说话。他坐回自己床上，看了许明远一眼，然后躺下来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个叫苏念的女生他见过几次，长得确实好看，但看人的眼神总是飘着的，像是在看别的地方，听说还是个富家女，可哪有富家女需要别人给她买手机的。
他从来没跟许明远说过自己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只要能断了联系也是好的，远子家里也不富裕，不然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
下午没课，苏念宿舍四人吃完饭就回了宿舍。
苏念刚把自己的帆布包挂到椅背上，就感觉到三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看了过来。
唐栀先从阳台门口探进头来：
“苏念，你今天又是拒绝刘薇，又是拒绝那个送奶茶的男生……你前天晚上真没发生什么事情？要是真遇到事了，一定要说出来，我嘴超严的。”
苏念看着唐栀脸上露出真切的担心，心口轻轻一软。
“你们都想知道我为什么变了对吧？”
唐栀连忙点了点头。
沈清辞也停下了记笔记的手。
周砚打开电脑也不看了。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我跟你们说实话吧。”
“我前天晚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我一直以为我和她们关系很好，为了给她们挡酒，我喝了整整一瓶洋酒。”
“结果换来的结果却是差点被他们卖了。”
“要不是我天生酒量好，可能就被那些人lj了。”
苏念越说越激动，把演技发挥到了极致，慢慢又想到前世的种种，说的话也带着真情实感。
“我昨天醒来后，深深的反思了自己。”
“想着我上大学的这一年来到底在干些什么。”
“从大一开始，我就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
“讨好别人，讨好那些我觉得有用的人。”
“那些和我一样爱慕虚荣的女生，那些讨好我的男同学，还有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
“我花了一年时间在研究怎么让他们更喜欢我，怎么让他们觉得我过得很好。”
“结果呢？”
“我现在觉得那些事情很累。”
“我只想靠着别人的喜欢活着，如果那些喜欢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我手机通讯录里是有几百个人，可真到有事的时候又有谁能真的帮我？”
“直到我梦见我遇到困难了，结果翻遍通讯录，发现一个人能帮我的人都找不到。”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平静，
“我才发现你们三个才是我真正应该珍惜的人，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话落，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唐栀没有接话，但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周砚的手指搭在电脑键盘上，也没有动。
沈清辞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做？”
苏念低头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先点进自己的朋友圈，从最后一条开始往前删。
酒吧的灯红酒绿。
宝格丽的外景。
法餐的精致摆盘。
自拍图配“今天又被搭讪了”。
星巴克配“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唐栀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把它们全删了？”
“嗯，全删了。”
苏念的手指匀速地划过屏幕。
她把朋友圈清空了。
到最后只剩下一条横线。
然后她退出朋友圈，又翻到了通讯录。
手指开始快速地往下滑，选中一个名字，删除；选中一个名字，删除。
“刘薇、张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这都是谁啊？”周砚小声地问。
苏念头也不抬：“都是各种群里的人，反正我已经不玩了，感觉留着她们也没用了。”
“这个头像我感觉有点面熟……啊，是学校那个模特社团的学姐！校花排行耪第一。”
唐栀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头像。
“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
苏念点了一下也删除了。
她把通讯录从四百多人删到了不到五十人。
剩下的都是同学、二叔和以前的高中同学，还有几个真的帮助过她的人。
她把手机翻过来面朝宿舍的三个人：
“好了，以后我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随后她点开相机，对着窗台上那盆多肉拍了一张照片。
那盆多肉是去年唐栀买回来的，小小的，叶片圆嘟嘟的，一直放在窗台角上，但苏念从来没看过它一眼。
她拍了那张照片后，打开新朋友圈的编辑框，把这张照片放了进去。
她打出来一行字：“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接着，她把手机转过来给其他三人看：“这就是我以后的第一条朋友圈。”
唐栀先笑了起来：
“就一张多肉，然后加几个字？”
“怎么，你有意见？”
苏念挑了挑眉。
“没有没有。”
唐栀笑得更开了，
“就是这个跟你以前发那些内容比起来……反差太大了。”
苏念按下了发送键。
她看着手机里那几个字和那盆小小的多肉，心里很平静。
因为这盆多肉不会骗她，不需要她去修图，不需要她再编什么文案，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偶尔被唐栀再浇一点点水。
这样其实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窗台上那盆多肉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在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苏念最后看了一眼。
发现新朋友圈的底下已经出现了一条评论。
是周砚发的：
“哇！你终于发点像样的了。”
苏念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行了。”
她抬起头看着宿舍的三个人，
“从今天开始，我苏念要重新做人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后，然后唐栀先憋不住了。
“所以你以前那些朋友圈，都是故意拍的？”
“不然呢？”
“我以为你真的去过宝格丽吃早餐呢！”
唐栀瞪圆了眼睛，“我以前还跟我妈说过我舍友是个富二代，老去五星级酒店吃早饭！”
苏念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你那些照片……”
“其实都是蹭的。”
苏念大大方方地说，
“就是一群人在一起拼一个，然后每个人坐下拍一张，拍完就走，连杯水都没喝过。”
唐栀捂住了脸：“哦妈嘎，我居然信了……”
周砚在旁边小声地接话：“那上次我弄脏你新买的那个围巾……”
“也是假的。”
“其实就六十块，假的不能再假了。”
周砚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忽然说：
“我听你上个月在手机跟别人说你那双鞋要六千多，我居然可耻的信了。”
“你说那双鞋，那双鞋也就三百二，在网上买的，不过穿了一次就开胶了。”
周砚也捂住了脸。
“所以苏念你这一来年在宿舍说的所有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苏念想了想。
她把这十年前的自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些深夜修图，那些反复删改的文案，那些为了凑下午茶钱然后吃了一星期的泡面，还有那些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回复“你真好”。
“基本上没有真的。”
周砚看着苏念那张平静的脸，觉得她虽然在笑，但眼睛里还有点别的东西。
沈清辞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打闹，但她一直在仔细听。
这时她缓缓开口了：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吗？”
“我是说……拍那些假照片、买假货、然后假装自己过得很好。你在图些什么？”
话落，宿舍里又安静下来。
唐栀也不笑了。
周砚转过椅子认真等待着。
苏念靠在椅背上，她想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我图别人看得起我。”
第10章 我图别人看得起我
“我图别人看得起我。”
“从小，我就没被人看得起过。”
“我是个孤儿，一直靠着亲戚的接济长大，穿的用的全都是别人剩下的。”
“上大学之前，我甚至连一顿正经的火锅都没吃过。”
“自从到了魔都以后，我发现这个城市里有一种女生。”
“她们每天背着好看的包包，穿着精致的衣服，吃一顿饭的钱都够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她们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都会看她们，所有的人都想去跟她们做朋友。”
“所以我也想变成那样。我以为只要我装的够像，别人也会看得起我。”
唐栀张了张嘴：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穷嫌弃过啊。”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装的。”
苏念低头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有点苦：
“我知道。只是我自己不信而已。”
“我装到最后就更害怕你们知道，怕你们知道以后更看不起我。”
“在清辞穿着优衣库，骑单车的时候，我在想——你装什么装，你家那么有钱，还跟我装普通人。”
“栀栀你想给我带早饭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在可怜我。”
“砚砚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想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我是假的，跟你一样都是小地方来的。”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揉了揉：
“我后来才知道根本没人笑话我。是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而且你们知道后也没有嘲笑我。”
大家听完后，宿舍里面安静了很久。
还是唐栀先站了起来，走到苏念的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了，以前的事咱们就让它翻篇吧。就你说的，等以后你有钱了记得请我吃宝格丽就行，是真的吃。”
苏念仰头看着她：
“假的可以吗？六十块可以拍照的那种。”
唐栀气急败坏：“苏念！！！”
苏念这下终于笑出了声，是那种彻底放松得笑。
笑声像是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结开了一样。
周砚也在旁边捂着嘴笑，肩膀抖得一颤一颤的。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默默地从桌上的一本书里抽出来一张书签。
是一片很素雅的银杏叶，沈清辞走过去放在了苏念的桌面上：
“送你了。前面的事暂时就翻篇了。”
苏念轻轻拿起那张银杏书签。
薄薄的一片，上面叶脉清晰。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了自己那本《证券投资学》的第一页。
随后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轻声地说：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我第一个去他家堵门。”
唐栀听完苏念的心结后，正要转身去倒水，忽然又停住了。
她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转回身来，目光落在了苏念的脸上：
“苏念，你刚才说什么？”
苏念靠在椅背上，正在翻那本《证券投资学》，头也没抬：
“什么说什么？”
“你刚才好像说……”
“你说沈清辞你家那么有钱，还装普通人。”
唐栀把杯子放下了，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苏念的旁边蹲下来: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是不是说清辞家很有钱？”
苏念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见唐栀蹲在她的椅子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过来了，整个人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一脸“我刚才也听见”的表情。
沈清辞慌乱地坐回自己的椅子，手里拿起那本《百年孤独》乱翻着，心虚地没敢朝这边看。
苏念自觉说错了话，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
“怎么……你们不知道？”
苏念放下书，看着她们两个。
“我应该知道什么？”唐栀问。
“就是清辞她家很有钱的事啊。”
“喔？难道你们真不知道？沈氏地标知道吧，就是魔都那个做商业地产的沈氏。你们听没听过？”
唐栀的嘴张成了o型。
周砚也直愣愣地看着沈清辞：
“……清辞，你姓沈，你家是做地标的那个沈？就是外滩那个沈氏广场的沈？”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于是低头翻了一页书，又合上了，最后抬眼看着她们：
“嗯。是我家的。”
唐栀蹲在地上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声呐喊:
“啊……”。
她站起来在宿舍里转了两圈，然后又蹲了回去：
“所以大一的时候你说你爸做点小生意，你说你家在郊区有套房子，你说你妈开了个服装店……”
“都是真的。”
“小生意是真的，郊区的房子也是真的，我妈的服装店也是真的。”
“只不过我爸做的‘小生意’规模稍微大了一点，房子嘛也就是几千平方的别墅，我妈的服装店是私人订制的那种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专门要捉弄唐栀一番，话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凡尔赛。
唐栀仰天倒在了地板上：
“你给我说而已？我的天，我居然跟一个百亿千金住了两年，我居然还让她帮我带过饭……”
周砚也在旁边小声说：
“我上次还跟你借过两百块钱没还……要不……”
沈清辞说：“不行，这得还。”
“我就不还……沈千金，我还要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唐栀躺在地板上耍赖，看着周砚手忙脚乱地保护钱包，然后她转头看向沈清辞：
“你不想让她们知道？”
沈清辞轻轻地摇摇头。
她把那本《百年孤独》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书脊的边角：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你坐在我对面的铺上，看了我一眼。”
她看着苏念，“那一眼，我就觉得让你知道不太好。”
“我那时候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沈清辞认真想了一下：
“像在看一件你很想拥有但买不起的东西。又有点像想要替代的我的眼神。”
苏念沉默了一下：“那你看人还挺准的。”
她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自嘲:
“我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你爸妈想要给你最好的东西。”
“而且你身上有一种底气，那种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的底气。”
沈清辞没有说话，但她看着苏念的目光温和了一些。
唐栀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所以，苏念你说以后不装了，是因为你现在想通了？那你知道清辞家有钱也不嫉妒了？”
苏念看了她一眼：
“不是不嫉妒了，是知道嫉妒也没什么用。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家再有钱也是她家的，我自己能赚到的才是我的。”
沈清辞看着苏念，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会赚到的。”
苏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把《百年孤独》重新翻开，低头看着书页：
“你都说了，我看人的眼光也挺准的。”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可能会防备，不相信。但是现在你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苏念好奇地问。
唐栀和周砚也竖起耳朵想听。
“一种我在我爸和他朋友身上才能看到的那种自信。”
“就像大人看小孩一样，总有一种掌握全局的感觉。”
周砚也附和地点头:
“确实是，我也感觉出来了，她今天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第11章 做空比特币
“谁说我不在意？”
“我不是很在意你们吗？”
苏念本来是想接一句玩笑话糊弄过去的，结果话一出口，发现她们的反应比预想的要严肃。
周砚听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没回过神来。
唐栀刚拍完屁股，听到这句话也停了一下，她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沈清辞，最后干咳了一声：“你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苏念也反应过来她们还是单纯的女大学生，低头翻了一页书：“那当我没说。”
“你说了，我听见了，周砚也听见了，清辞也听见了。”
唐栀转头看向沈清辞，“你听见了吧？”
沈清辞也翻了一页书：“听见了。”
唐栀：“你看，都听见了。”
苏念低着头没有接话，耳根有点发烫。
“那你以后还会那样吗？”周砚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就是……突然不理人那种。”
“不会了。”
苏念说的斩钉截铁。
周砚得到自己的答案后没有再问，宿舍里开始安静下来，每个人各忙各的，没人再提刚才的那句话。
苏念没有再看她们的反应，她此刻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氛围变了，不像昨天一样虽然安静，但是每个人又小心翼翼，今天大家都很放松。
她不想打破这种安静，开始打开比特币的行情软件，认真看着今天的走势。
从2012年看到2018年，尤其是自己记忆中的几个点都对得上，她才安心。
一直到了下午，那个“币圈小韭菜”的企鹅群里一个自称“老张”的人，说自己买了2000块钱的币试水，按照群里的指引走了一遍完整的场外交易流程。
从下单到转账再到确认到账最后到对方放币。
全程一切顺利，他的币也安全到账。
苏念也尝试着用2000块钱走了一遍流程。
等她看着海外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点币，自己心里清楚这只是测试。
一直到了晚上，苏念二叔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二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许建国的声音：“念念，钱转过去了，你看一下。”
“收到了，二叔。”
平时许建国打电话都是有事说事，说完就挂。但今天他没有立刻挂。苏念听着那边轻微的呼吸声，也没有挂。
“二叔，你吃饭了没？”她率先开口。
许建国顿了一下：“吃过了。你吃了没？”
“我也吃了。”苏念说，“在食堂吃的，三菜一汤。”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行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许建国说。
“嗯，二叔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
“吃吧，再放面就坨了。”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
“嗯”，许建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放下手机，坐下来拿起筷子。
拿筷子的手有些黑，手背没多少肉，上面的血管看的很明显。
刘红梅靠在柜台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念念怎么说的？钱收到了吗？”
白色的冷光下，一间狭小的五金店收银台前，许建国低头猛嗦了两口面，“收到了。”
刘红梅想说什么，但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试探着开口：“你说她用钱真的是报班吗？什么班需要那么多钱？”
许建国嚼面的动作停了一下：“我相信她。”
“说的好像我不相信她一样，我就这么随口一问。”她说完，转身往后面走去，“你下个月少抽两包烟，把那个钱补回来。”
许建国没有抬头：“知道了。”
刘红梅走到后面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随着一声“唉～”，门帘被掀开又放下了。
许建国又吃了两口面，听到后面没动静了，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和苏念的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放回柜台上，继续吃面。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听着像长辈。”
唐栀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苏念挂断电话，问道。
“我二叔。”
唐栀“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收到钱的苏念，给自己留够一个月的生活费，然后剩余的钱全部买入了比特币，通过场外交易走完流程，然后连同原本账户里的一起转到了海外合约平台。
当7200美元的价格显示在屏幕上时，她开了人生的第一个20倍杠杆的空单。
下单确认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没有抖。
等屏幕跳出交易成功的提示后，浮盈开始跳动。
宿舍里，周砚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唐栀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沈清辞的呼吸又轻又匀。
苏念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躺了下来。
她现在手里除了一千多块钱的生活费以外，一点钱都没有了。
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比特币会持续下跌，那笔钱在慢慢生钱。
她现在只需要等着就行。
......
第二天，苏念是被走廊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早上七点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还没睡醒。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苏念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想今天的安排了。
上午有课，下午没课，可以去图书馆看看书，看看比特币的行情，顺便再查下螺纹钢近期的走势图。
今天是买完比特币的第二天，她原本不需要做任何操作，只需要看着就行。
但她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想早点找个没人的角落。
确认那些数字是否还在按照她记忆里的轨迹走。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唐栀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看手机。
见苏念出来，唐栀从床上探出头：“我还在想是谁起这么早，我一猜就是你。”
“睡不着就起来了。”苏念把毛巾搭在了架子上。
唐栀放下手机，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
苏念换了衣服，拿上饭卡和钥匙，走到窗台跟前看了一眼那盆多肉。
唐栀看到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回到桌子装电脑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看来心情不错。
苏念拉上书包拉链，出门前对唐栀说：“你也起床吧。我先去吃饭了，教室等你们。”
说完就走了，唐栀在后面喊了她一声没叫住，嘀咕了一句:
“真是怪人”。
第12章 苏念，你来说说
九月底的魔都不冷不热。
苏念走出宿舍的时候感觉温度刚刚好，她到食堂打包了一份粥和两个包子，就去了三楼的教室。
她到教室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还没有，苏念选了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她先把电脑取出来，打开网页看了一眼比特币的行情。
7180美元，比昨天跌了20美金，浮盈不大，方向没偏。
关掉比特币网页后，苏念又打开螺纹钢的k线图，边吃边研究。
等她把早饭吃完的时候，教室已经开始有人进来了，她看了一下时间，离上课还有三十分钟。
第一个进来的是班上的一个男生，他看到苏念坐在第二排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那排位置平时很少有人坐，更没有人会提前三十分钟坐到那里。他多看了一眼才走到后排坐下。
接着进来的是两个女生，她们进门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结果看到苏念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她俩在苏念后方不远处坐下来，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另一个说：“她怎么坐在那里？”
另一个小声回道：“不知道，她以前不是都坐最后排吗？”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室里足够传到前排。
苏念听见后并没有理会，翻着课本继续预习。
随时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后面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大多数人进了教室都会下意识的先看一眼苏念所在的方向，然后才去找自己的座位。
宿舍仨人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清辞一进来就看到苏念坐在第二排，周围已经形成了真空。
她拉住准备去后排找位置的两人，向她俩使了个眼色，一起走了过去。
沈清辞在苏念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放了一袋小笼包在她桌上：“你吃了吗？我买多了。”
苏念说：“吃过了。”
沈清辞说：“那留着。”
她坐下翻开书。小笼包应该才买不久，塑料袋里还能看到捂了一层雾气。
唐栀和周砚两个人也挨着她俩坐下，表现得若无其事。
后排有人说话，声音时高时低，苏念没有转头。
她把课本翻出来，顺手打开袋子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馅是猪肉大葱的，味道不重。
她嚼着包子，又翻了一页书。
后面的议论声一直不停，苏念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抬头去看是谁在说。
“你不是吃了吗？”沈清辞笑着问。
“饭量大，没吃饱。“苏念又咬了一口包子，嘴里含糊不清。
周砚看着她吃包子的样子，转头对唐栀说：“我就说她会吃吧。”
“我也没说她不吃呀，你能怎样。”
她们四个人坐成了一排，有说有笑的，和后面的议论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上课铃响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讲义走进教室，他把讲义放到讲桌上，抬头扫了一圈教室。
上次布置的作业，课下都研究了吗？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在低头翻书，有人在看黑板，有人假装在翻书包。
周教授见没人站出来回答，便打开投影幕布，rb1901螺纹钢的k线图出现在上面。
一根根昂扬向上的大阳线，从年初的3200一路拉升，最高摸到4418，走势凶悍，牛市滔天。
“没人说话那我就点名了，”他没有继续在等，直接点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位男生，“周旭，你来回答。”
周旭站起来，“我觉得四季度的螺纹钢会继续上涨，我的核心逻辑是秋冬季环保限产。”
“参照去年那一轮行情，到了冬天，华北、汾渭平原会大面积限产，到时候供给收缩会直接再拉一波牛市出来。”
“目前社会库存，钢厂库存出现双双下行，现货报价依旧坚挺。”
“再加上国家现在正大力推进基建，所以我的判断是四季度螺纹钢会以震荡走强为主。”
周教授威威颔首：“周旭同学回答的很好，论据完整，逻辑规范，看来有认真研究。”
周教授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点名：“刘雨婷，你来说说。”
“老师，我也同样维持多头观点，当前期货相对现货安全边际充足。”
“再加上金九银十的传统旺季，再加上环保督察加码，高炉的开工率必然会回落。”
“我的分析是四季度很难出现深度下跌，价格大概率会在4200-4500区间震荡。”
周教授微笑让她坐下，“都很不错，那我继续点名，你来说说。”
周砚站起来，也明显做了准备：“螺纹钢当前处于上升趋势，促使它上涨的因素是供应收缩预期再叠加需求韧性，但价格现在已经涨到相当高的位置，我判断不会再有多大涨幅，但也不会回落太多……”
她说得还算顺，但中间停顿了两次，是在翻看笔记找下一句话。
周教授听完说了一句“还行”，让她坐下了。
随后，点名继续。
一位有一位同学站起来发言。
有的强调限产执行力度，有的看好基建发力，有的拿历史旺季规律来佐证判断。
随着越来越多的发言，竟无一人看空。
教室的气氛也跟着乐观起来，没有回答的同学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连续问了七八个人后，周教授合上花名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刚刚听了大家所有的数据，对政策的解读，包括历史复盘，光看这些，全部站得住脚。所以你们得出看涨的结论，这完全贴合当前的产业逻辑。”周教授顿了顿，“在这里我先跟大家说下我个人的判断。我的观点很明确。”
周教授说着，食指向上在虚空点了点，“我的观点就是：行情会维持高位走强，有做多机会，大概率会冲击4500甚至4600的新高。”
一句话落下，刚才看多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连权威教授都公开看多，那这场牛市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这么多人，你们就没人看空的吗？我想听到不同的回答。”
一瞬间教室里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这行情怎么可能跌？”
“谁胆子这么大敢看空。”
“今年的螺纹钢就是无脑做多。”
沈清辞转头看向苏念。
因为她刚才看到苏念的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看空，3600以下。”
她没来得及多想，周教授捕捉到了这个动作，接着他的声音就跟了过来：
“苏念，你来说说。”
第13章 危险的信号
“苏念，你来说说。”
一瞬间，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向苏念投来。
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苏念从不学习的事实这一年来大家都知道，每天到教室除了玩手机就是睡觉。
上课从来没有主动发言过，被点名也是不说话，然后在老师无奈地摇头中重新坐下。
不过，今天前面发言的已经把看多的逻辑讲的滴水不漏，再加上周教授已经盖棺定论，没人指望她能再说出什么新意。
只要能复述一遍大家刚才说过的观点，随便加两句不痛不痒的数据，最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弄得老师和她下不来台就行。
一旁的周砚赶紧把她的笔记本转向了苏念，用眼神不断给苏念示意。
“我的判断，和同学们，还有老师的观点完全相反。”
苏念缓缓站起身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喧闹过后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坐在前排的周旭听到她的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种“你认真的？”的表情。
刘雨婷也偏过头来，嘴角挂着笑意，但那个笑意在看到苏念脸上平静的表情时，收了一点点。
周教授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很好，可以说说你的依据吗？”
苏念没有提前做准备，还是刚才上课前在电脑上查的：
“刚才周旭同学说限产，但今年的限产力度跟去年不一样。”
“去年是行政命令一刀切，今年是分级管控，实际影响没那么大。”
“库存数据降了，但厂库还在累积，这部分库存迟早会流向市场。”
“而且基建投资发力的预期已经充分定价了，后面的增量空间有限。作为最大的需求端，地产开工已经在边际回落，这个拐点会比市场预期要来得更快。”
“还有就是资本市场有一个很朴实的规律：当绝大多数人形成一致预期的时候，往往风险就是最大的时候。”
“现在机构看涨，市场看涨，老师看涨，包括连我们这些学生都在看涨。这种高度的统一，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金融市场一直流传着一句名言’别人贪婪我恐惧，别人恐惧我贪婪’。”
“所以我的判断是，螺纹钢在四季度会下跌。”
周教授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这个下跌会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念说：“十月中下旬是一个转折窗口，十一月会加速。”
“那会跌到什么位置？”
“这个我判断不了，但肯定会跌破4000。”
苏念说了个保守的数字，但她知道真是的数字会比4000低得多。
说完，全班鸦雀无声。
沉默良久，周教授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苏念，语气里带着震撼，也有坦然自省。
当着全班所有人都面，他推翻了自己刚刚给出的结论。
“不得不承认，是我陷入了经验主义的惯性。”
“我看到了政策，却低估了人性。看到了库存，却没能推演出完整的行业路径。”
“刚才发言的同学，还有我这个任课老师，所有人都顺着市场的声音往前走，困在牛市的狂欢里。”
“你们所有人的分析，是跟着市场讲故事。我的判断，是被过往的经验所束缚。”
“而这堂课，全场唯一看透行情的人，是苏念。”
话音落下，刚才还满怀自信等着看笑话的众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当然也有不服苏念的，在心里嗤笑着。
不过这场课上的对错胜负，在两个多月后就会得到证实。
苏念轻轻坐下，内心并无波澜。
她并不是天赋异禀，比别人懂得多。
别人看到的是未来预期，唯独她，看到的未来结果。
她虽然前世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段历史，但她后来听说过。
全网多头爆仓，权威研报集体翻车，无数行业大佬走上楼顶。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教授收拾完讲义，朝苏念点了点头，才转身走出教室。
教室有人开始站起来收拾书包，也有人开始说话，教室慢慢恢复到正常的喧闹。
苏念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留在她身上，她没有在意，也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砚在旁边把笔记本合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研究的？”
苏念把书收进包里：“嗯。”
回到宿舍之后，唐栀把门带上，终于憋不住了：“你今天在课上的表现，有点吓到我了。”
“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比较轴，不太信那种所有人都看好的东西，就翻了翻行业报告，才发现这可能有风险。”
唐栀看着她：“你太厉害了，敢和周教授唱反调，他可是行业大拿。”
“反正也说不准，等两个月再看呗。”
周砚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之前说的要好好学习也是真的？”
苏念坐到椅子上：“是真的。现在想学点东西了。”
周砚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现在在学什么？”
苏念想了想：“就金融方面的，炒股、期货之类的。”
周砚在脑子里消化完这个信息后，她小声问了一句：“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苏念看着她：“你还用我教？”
周砚点了点头：“我感觉我很笨的。”
周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先低下头了。
苏念看她低着头，像是说了说了什么非分的话，安慰了一句：
“你不是笨，你是还没开始认真学。”
周砚抬起头：“那我能学得会吗？”
“能。你能觉得螺纹钢已经涨得很高了，就已经比大多数人聪明了。”
苏念说完这句话，能看到周砚已经明显放松了，问她：“你有炒股的想法？”
“嗯，我想赚点钱，又怕赔了。”
“如果你是想学习基础知识我可以教你，如果想要赚钱那就别接触这。”
唐栀在旁边看着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那我还是学吧。”周砚想了一下后对苏念说，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先教我基础的就行，我不急。”
唐栀放下手机看向她俩：“你们俩真要搞这个？”
“我自己先学着，顺便教她一点。”苏念打开电脑，调出螺纹钢的k线图。
唐栀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学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行不行？顺便学点。”
“行。”
周砚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苏念的旁边，两个人看着同一块屏幕。
苏念把光标移到屏幕左侧，指着一根阳线说：
“你看，从九月中旬开始，价格一直在往上走。”
第14章 要不去我家吧
“你看，从九月中旬开始，价格一直在往上走。”
周教授指着k线图对旁边的人说。
赵立端着茶杯站在他旁边，目光跟着落在那根k线上。
“我之前判断四季度会继续走强，”周教授说，“理由跟大家说的差不多，限产、库存、基建预期。我讲完之后，一个学生站起来说，她看空，和你的看法一样。”
“哦？！”赵立停下准备喝水的动作，眼睛一亮，“什么理由？”
周教授把苏念说的那几句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哈哈.....我就说我的判断是对的嘛！”他说完水也不喝了，哼着两句小曲，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赵立哼了几句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喝了一口水，然后转头看向周教授：“那你现在是不是得承认，我这半个月跟你说螺纹钢要跌，不是瞎蒙的？”
周教授看着屏幕，没有转头：“你说是，那就是吧。”
赵立“啧”了一声：“你那语气听着就不像承认的样子。”
“那你要我怎么承认？都是猜测，谁对谁错，过两个月才知道。”
“也对，各自有各自的观点么，对了，你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
“苏念。”
“苏念？”赵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该早点让你布置这个作业，这样我也不用跟你吵这么久了。”
说完，他端着杯子，用杯底在桌子上转圈摩擦着，
“好了，还是老规矩，螺纹钢四季度跌了，你请我吃饭，没跌我请你吃饭。”
苏念不知道周教授布置的螺纹钢作业只是和老友的一次打赌测试，她接下来安心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九月的日子就像老式的日历一样，被时间一张接一张地翻了过去。
苏念这段时间没有再熬夜，也没有每天在电脑上盯着比特币的价格来回确认。
她就每天早上打开软件简单扫上一眼，确认浮盈在涨，方向没偏，然后就关上。
剩下的时间她就是上课、图书馆、宿舍打转，连学校的门都没出过。
国庆节前一天晚上。
唐栀趴在床上刷着手机，那两条让男生看了都会流鼻血的腿翘起来晃着：
“这次国庆节，你们怎么安排的？”
周砚停下嘴里的英语单词：“我还能有什么安排，继续干兼职呗，回家一趟来回车钱都够我半个月生活费了。”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背她的英语单词。
唐栀拿腿晃了晃沈清辞的床：“清辞你呢？”
沈清辞抬起眼看过去，眉头微微一皱：“唐栀，我再发现你蹬我的床我就把你床给卸了。”
说完看向其他两人，无奈的说：“我肯定得回，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然后可能要去旅游。”
“真羡慕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唐栀喊了一句“老天不公”，又把目光转向苏念：“你呢？”
苏念手里的笔没停：“我也不回。”
“那你们俩要在宿舍待七天？”唐栀坐起来，“那不得闷死啊？”
周砚头也没回：“闷死总比饿死的好。”
唐栀还想说什么，沈清辞合上书，开口了：“那你俩要不明天一起去我家吃个饭？”
周砚抬起头看着她：“去你家？”
“对呀，反正我妈要做饭，多两个人也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沈清辞把书放在枕头边，“反正现在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还没带你们去过我家呢。”
周砚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打扰了……”
“怎么会，我妈一直想让我带你们去我家，只是我骗她说你们没时间。”
她说完又看向苏念，试探着问：“你来不来？”
苏念想了一下自己正好没事，便点头答应：“行。”
“我也想去，”唐栀长叹口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吗？那你来呗。”
“可是我的车票已经买了。”
“改签啊。”
“改签不花钱啊。”
“反正不花我的钱。”
“......”
“......”
宿舍的灯亮着，拌嘴声和笑声从阳台传出来，在这安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
画面一转，太阳已经从阳台晒进来了。
“妈，我知道了，不用接我....可以....在家吃就行....”
唐栀边打电话便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出门前对宿舍三人用口型说：“我先走了。”
三人同时摆了摆手，目送着她出门。
唐栀打电话的声音接着从走廊传来。
三人相视一笑，周砚抿了抿嘴，“栀栀的爸妈好爱她，这就是独生女的幸福吧。”
“那是你觉得幸福，唐栀总嫌她爸妈管她管的紧，从小到大没对她放手过。”
沈清辞说完，又问她，“你弟弟上小学了听话不？”
“还行吧，男孩子都那样，反正我又不管，对了，清辞，你哥长得帅不？”
沈清辞看着她，笑着打趣：“怎么？发烧了？想当我嫂子？”
“你才发烧呢，我就问问。”
“问问？我哥长老帅了，女朋友也多，你想当老几。”
周砚：“我真问问。第一次去你家有点紧张。”
“紧张你不问我爸妈，问我哥？”
苏念看着她俩闹的没完，赶紧出声制止：
“好了，别闹了，赶紧收拾收拾，被让阿姨等着急了。”
二人听完，开始各忙各的。
沈清辞把行李箱放倒，把几件叠好的夏装和脏衣服一件一件装进去。
周砚拿出一条裙子在身上比了比，犹豫了片刻，最终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刚好到膝盖，她穿好之后对着镜子侧了侧身，又低头扯了扯裙摆。
苏念套了一件白色t恤，又弯腰穿上一条牛仔裤，一手把裤腰拉平整，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动作之间没有丝毫的多余。
紧身牛仔裤裹着两条长腿，从大腿到脚踝都被布料贴合地勾勒出来，底下是一双老爹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苏念站起来的时候，周砚正好转过身，她目光在苏念的腿上停留了一下就赶紧挪开，然后耳根竟然慢慢红了。
沈清辞这时已经拉上行李箱了，看着两人都收拾妥当，
“走吧，车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苏念背起那个帆布包，再次环视一遍宿舍，最后在窗台那盆多肉上停了一下，才转身跟了出去。
当门被拉上的时候，宿舍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盆多肉在阳光下静静待着，好似在跟屏幕前的你打着招呼：你们好呀！可以给我起个名吗？
第15章 你是唐栀吧?我家清辞经常提到你
库利南稳稳地行驶在魔都的市区。
过了苏州河没走多远，苏念隔着车窗看到了路边有一家商场。
“师傅，可以在前面靠边停一下吗？”
苏念身子前倾，把声音从后排传到司机的耳中。
沈清辞偏过头问：“怎么了？念念。”
“我想下去买点东西。”
“不用。真不用。”
苏念没接话，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不让买，那就不去了。”
沈清辞看她不像是开玩笑，转头对前面说：“张哥，那就靠边停一下吧。”
周砚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苏念和沈清辞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三个人相跟着进了商场，苏念走得不快，但是路过两边店铺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走。
最后在一家伴手礼店门口停下脚步，苏念看了几眼率先走了进去。
沈清辞还跟在后面劝：“你真的不用买，我妈不讲究这些。”
苏念看着货架没回头：“你妈不讲究，我俩得讲究。再说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
考虑到有周砚，苏念没有挑太贵的。
她就挑了一盒点心，又拿了一袋茶叶，一共二百多。
结账的时候沈清辞抢着要付钱，苏念已经把手机递过去了：“扫我的。”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坚持。
车子拐进兴国路的时候，司机放慢了车速，最后在一扇深色大门前停了下来，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院子很大，里面停了一辆跑车，司机把车贴紧跑车停好，熄了火。
沈清辞推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苏念下车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然后瞥了一眼红色的跑车，通过外形她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
无他，唯熟尔！
沈清辞见苏念一下车就盯着她哥新买的跑车，好奇的问了一句：“好看吗？”
“好看，法拉利812 superfast，去年刚在日内瓦车展上发布，没想到今年国内就看到了，前置6.5l v12自吸发动机，800匹马力，零百加速只需要2.9秒。你哥一看就是玩家。”
苏念说完，自觉失言，便不再说话。
只留下沈清辞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看着苏念已经拎着东西走向主楼了，沈清辞才回过神来，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张哥，今天辛苦你了。”
就赶紧快步追了上去，“苏念，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苏念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刚好看过那篇新闻。”
沈清辞正准备问什么，一楼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周敏从里面走出来，先看到苏念，目光顿了一下，然后又看到沈清辞和周砚跟在后面，这才确认是女儿和她朋友回来了。
周敏重新把视线落在苏念身上，笑着说：“是唐栀吧？我家清辞总提起你。”
她说完又看向后面，“那这个一定就是周砚了？快进来吧。”
苏念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阿姨好，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和周砚就随便买了点。”
周敏接过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她接东西的动作很自然，随便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图案，“哎呀，这个牌子的点心，我之前吃过一次，特别喜欢，还说什么时候再去买，正好今天你就带了。”
沈清辞站在旁边羞红了脸，偷偷看了一眼苏念的表情，赶紧抱着她妈的胳膊就进了门，边走边低声解释着什么。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茶和点心。周敏招呼着她们坐下，苏念在侧边的沙发坐下，周砚挨着坐在她旁边，腰背挺得笔直。
沈清辞赶紧招呼，又是倒茶，又是拆点心，忙得像只小蜜蜂，眼睛还不时地瞟向苏念。
“念念，你们平时在学校住得还习惯吗？”周敏对刚才认错了人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挺好的，阿姨。”苏念说，“宿舍里人不多，我们几个处的都很好。”
她把沈清辞递过来的杯子接过来放在手上，没有立刻喝，“清辞跟我们住了一年，我们都挺喜欢她的。”
周敏一直观察着苏念，从一见面的落落大方，到被人认错的平静，再到现在言语里对女儿的赞赏。
周敏事越看越喜欢，她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她接着又问：“你家里是哪里的？”
“老家在晋省一个小县城。”
苏念回答的时候一直面露微笑，看着周敏的眼睛，在说出“小县城”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窘迫，好像说的是在京都，魔都一样的坦然。
周敏“哦”了一声，“那你对魔都这边的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我觉得在哪里有一样。”
周敏看她说话举止都表现的很好，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她站起身，“那你俩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又看向自己女儿，“囡囡，你照顾好你同学，一会给你爸和你哥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吃饭，我到厨房看下阿姨还差几道菜。”
“知道了。”
周敏听见女儿回话就转身往厨房走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她妈的背影，又转回来看着苏念，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提前给我妈说你的名字。”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觉得很正常啊。”苏念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杂志上。
她顺手拿起来翻了翻，“这是阿姨看的？”
沈清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我妈订的，每个月都有。”
苏念边看边点头：“风格挺好的。”
周砚坐在旁边，一直端着手里的那杯茶没喝。
她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苏念。想说什么又没张口。
苏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周砚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清辞家的客厅比我家都大。”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会带你俩参观一下，你放松点，别坐这么直。”
周砚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但腰背依旧挺着，只是幅度比刚才小了一点。
第16章 初登沈家
“先吃点水果垫垫吧，饭还要一会儿。”
沈清辞进厨房待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吃吧，都是阿姨今天早上刚买的。”
周砚眼睛一亮，吃了几块水果后，姿态终于比刚才放松了。
沈清辞看她俩吃的很开心，心中一松，便掏出手机走到窗边。
“爸，你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同学来了……嗯，来了两个……”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然后又拨了一个：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妈让回来吃饭，有同学在……我都给爸打了......”
她听了两秒后，“行，那等你。”
挂了电话，她坐到沙发上，“我爸和我哥一会也回来了。”
苏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走吧，要不去我房间看看。”
“唔～好......”
周砚咽下嘴里的水果，放下水果叉就站了起来，感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走动的地方。
苏念也跟着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茶几桌面，没发出任何声响。
沈清辞在前面带路，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提醒了一句：
“楼梯有点窄，你们小心点。”
苏念走在最后面，看到楼梯转角处挂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老洋房院子的一处花园。色调偏暖，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字迹潦草，她努力辨认了一下，好像有一个字是清。
二楼的走廊不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没发出什么声音。
沈清辞带她俩走都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拧开门把手：“登登登登.....欢迎参观本公主的闺房。”
房间朝南，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叶片很大很干净，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着光。
窗外是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棵巨大的香樟树，光线被树荫遮住了一点。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脊朝上，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个灰色的抱枕。
周砚进去先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点羡慕的语气：“清辞，沈大小姐，你的房间真大，咱们宿舍都没这大吧。”
沈清辞一进门就躺到床上，说话的声音懒洋洋的：“嘿嘿，还行吧，躺到床上真舒服。”
苏念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那本摊开的书。
苏念看到上面有几处用铅笔划过的线，因该是沈清辞读完后顺手画上去的。
她没有着急翻页，只是拿着打开的页面站在那里看。
沈清辞一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她：
“你要喜欢看就拿回去，放到宿舍慢慢看。”
“不用，我随便翻一下就行。”
“你们坐啊，别站着，想躺可以上床躺一会，我没有洁癖。”
“你有洁癖我也躺，我的床你也没少睡。”周砚在沈清辞旁边躺下，顺势在上面滚了两圈，“让我也感受一下豪宅的床是不是真的这么舒服。”
进到沈清辞的房间，三人好像回到了宿舍一样，身上都有种莫名的放松，说话和动作都显得不那么生疏。
苏念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转过身来问：“你从小就住在这儿？”
沈清辞说：“也不是，小时候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搬出去过，上了大学才又住了回来。”
她说着把那个抱枕抱在怀里，感觉像是在怀念一件很熟悉的东西。
周砚看着她问：“那你上学怎么还搬出去住？”
“哪里离学校近就搬到哪里，反正到处都有房子。”
周砚：“我xx就不该问。”
说完，三人相视而笑。
笑声在这个房间里久久回荡着。
“清辞，饭好了，夫人让你下去吃饭，沈总和你哥也回来了。”
随着卧室的门被“噔噔噔......”轻轻敲了三下，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李姐，知道了，我们这就下去。”
沈清辞高声应了一句，转头对二人说，“这就是我小学的样子，和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你小学时候真胖！”周砚放下手里的照片，打趣道。
“对，那时候他们都叫我小胖妞，要不是有我哥保护，我都要被霸凌了。”
沈清辞把照片塞进相册，“走吧，下去吃饭了，不然一会我妈又要催了。”
周砚说：“你妈做的饭我还没吃就已经觉得香了。”
”哪有那么夸张，“沈清辞笑了一下：“那你等会儿一定要多吃点啊。”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拐过楼梯转角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已经顺着楼梯飘上来了。
周砚脚步明显快了一截，“这香味我真受不了”，说完继续往下走。
结果视线一落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的身上，她的步子一下就收住了。
沈清辞从她后面走过去，在她肩膀轻拍了一下：“走啊，愣着干嘛？”
周砚这才跟了上去，但脚步比刚才收了不少，身体往沈清辞那边靠了靠。
苏念下完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很自然地抬头扫了一眼客厅。
沈万钧正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她们。
沈知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正拿着手机玩着，听到说话声也抬起头看向她们。
“下来了？”
沈万钧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即使他已经放轻了声音，那种习惯性的上位者的姿态还是让人感到拘谨。
“叔叔好，大哥好。”苏念开口回应，仿佛并没有感到沈万钧声音有什么不一样。
“走吧，我先带你俩去洗手。”沈清辞也是一脸轻松，声音里有种好朋友被家长认可的开心。
沈清辞带着苏念和周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餐桌那边已经坐好了。
沈万钧坐在主位上，手边还放着一份合上的文件。
沈知行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椅子拉得很近，手边是一双还没动过的筷子，他坐的姿势比刚才在沙发上时稍微规矩了一些，但也没有太板正，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周敏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看到她们站在桌边：“都站着干嘛？囡囡，招呼坐呀。”
“不急阿姨，我俩先帮您端菜吧。”
苏念不等周敏回话，就拉着周砚抢先进了厨房。
第17章 这个b装的，我打十分!
“念念，你赶紧回去坐吧，厨房里真用不上你。”
周敏的声音从后面狠跟了过来。
沈家的厨房很大，厨房阿姨正在往汤锅放着最后的调料。
旁边的另一个灶上是一个蒸锅，苏念透过玻璃盖看到里面放着几只螃蟹。
橱柜的台面上摆着几盘炒好的菜，隐约还能看到上面还冒着热气。
苏念问做饭阿姨：“阿姨，这些都好了吗？好了我就先端过去。”
阿姨没回话，看向从后面跟进来的周敏。
“哎呀，你们是客人，让你们动手像什么话。”周敏嗔怪道。
苏念转头对周敏笑笑：阿姨，您跟我俩客气什么，这些我在家经常干。
“哦？你也会做饭？”
“在家经常做，哪天让您尝下我的手艺。”苏念笑着回了一句，“您看，我俩先干点什么？”
周敏看她不似作假，笑了一下，像是拿她没办法，“那行吧，你俩就先把这几盘菜帮忙端过去吧。”
接着她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摞碗来，“我来盛饭。”
见苏念和周砚两人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沈清辞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是因为她们关系很好，不会见外；二是感觉让她俩干点什么总比对着桌上的两个大男人
强。
端完菜，又端饭，两人前前后后跑了几趟才把餐桌上摆满。
最后是苏念端着汤出来，周敏在后面跟着边走边说：“真拿这两个孩子没办法，来吃个饭还忙前忙后的。”
等汤放到最中间后，菜算是上齐了，周敏上前帮忙把防烫手套从苏念的手上摘下来递给一旁的阿姨。
“好了念念，你和砚砚也赶紧坐下吧。”
接着她在沈知行的对面坐了下来，“念念还把这几盘凉菜重新摆了一下，摆的跟外面吃的也不相上下”。
一句话把沈家父子的目光引到了那几盘菜上，黄瓜片叠得出一个造型，红椒丝放在顶头，丝毫看不出这是出自一个普通大学生。
苏念客气道：“我原来在酒店后厨做过兼职，就随便照着摆的。”
“看着确实不错，”沈万钧拿起筷子伸向其中一盘凉菜，“好了，菜都上齐了，大家开始吃吧。”
看到他动了筷子，众人也纷纷跟着拿起筷子开动。
周砚埋头吃了几口菜之后，终于放松了，对沈母说：“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
周敏得到夸奖，开心极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喜欢吃你就多吃点。”
周砚说了句“谢谢”后就低下头继续吃，没有再说话。
随着饭桌上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沈万钧喝了几口汤后，放下碗，拿起手边的水杯。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看到整桌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目光扫过众人，低沉道：“清辞上大学也有一年了，我们全家人一直想找机会请她宿舍的人吃个饭，结果她总是拒绝。”
“今天终于见了她的两位同学，你叫苏念，你叫周砚。是吧？”
说着他分别朝两人看了一下，得到两人确定的点头后，他接着刚才的话，
“她现在住校，跟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们还多。这孩子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脾气上来了容易急，性子又犟，要是在宿舍做过什么让你们不愉快的地方，我在这里以水代酒替她赔个不是。”
说完，他把手里的杯子朝苏念和周砚两人举了举，一饮而尽。
沈清辞听到父亲说的话，嘴巴动了动，但看了一眼沈万钧的表情后，又咽回去了。
苏念也端起水杯，听他说完后，不急不缓的开口：
“叔叔，您不用这么说。清辞在宿舍里从没闹腾过，人也细心，有她在，给我们宿舍还省了很多事。要真说照顾，也是她照顾我们多一些。”
周砚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紧跟着应了一声“嗯嗯，苏念说的是真话”。
周敏在旁边接过话，语气比沈万钧要轻松很多：“囡囡这孩子从小朋友就不多，既然能把你们带回来，那肯定是喜欢你们。以后你们想来了就来，千万别客气，到时候阿姨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说着又给苏念和周砚各夹了一块排骨，“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说，我给你们做你们喜欢吃的。”
苏念赶紧把碗端起来接住那块排骨：“阿姨，那我可当真了，以后别嫌我烦。”
沈知行听他们说完后，把筷子轻轻在碗沿上上放下。
他先看了一眼苏念，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周砚：
“我是清辞的大哥，叫沈知行。你们也可以叫我哥。以后在魔都碰到什么麻烦事，可以让清辞来找我。”
说完他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停在那里等她俩回应。
如果能打分的话，苏念愿意为沈知行装的这个b打十分。
沈清辞倒是抬眼看了她哥一眼，笑着给沈知行夹了一块排骨：“哥，今天表现可以啊。”
沈知行夹起妹妹给他的排骨，低头咬了一口，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好了，大闸蟹这会应该好了，我告诉你俩，今天的大闸蟹是我亲自挑的，肥的咧！”周敏看了下时间，转头对厨房喊，“李姐，把螃蟹端出来吧。”
周敏的话音刚落，厨房那边李姐就端着一个大圆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七八只大闸蟹，蟹壳被蒸得通红发亮，还冒着热气。
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中央，往后退了一步：“夫人，螃蟹好了，我去给你们拿姜醋汁。”
周敏先伸手拿起一只，翻过来看了看蟹腹：“嗯，这个肥。”
她把那只螃蟹放到周砚面前的碟子里，“砚砚，你吃最大的一只。”
周砚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只红通通的螃蟹：“阿姨，我……没吃过这个。”
周敏笑着说：“没吃过才要好好尝尝，清辞会吃，让她教你。”
接着她又挑了一个肥的放到苏念的碟子里，“念念也来个肥的，我教你吃。”
“谢谢，阿姨。”苏念把面前的螃蟹轻轻翻了个面，蟹壳朝上放好。
“对，先这样翻过来让它凉一凉，不然太热，拆的时候容易把蟹黄弄散。”
周砚捏着螃蟹的腿，翻转了两下，愣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她先看看苏念，又看看沈清辞：“这个……从哪开始？”
苏念拿起自己的螃蟹，把蟹脐掰开，顺着蟹壳边缘一掀，蟹壳应声打开，黄澄澄的蟹黄就露了出来。
苏念一看就知道蒸得时间控制得很好，油润润的。
沈清辞的动作和苏念几乎同步，她把蟹壳拆下来放在碟子边上：“先从蟹盖开始，掀开之后先吃蟹黄。”
周砚学着她的动作，看着露出得蟹黄，眼睛一亮，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眼睛微眯，露出陶醉的神情：“哇！这个好好吃。”
周敏看着周砚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溺爱得笑容，又见苏念拆蟹的动作熟练又优雅，一看就是经常吃得人，心底虽然疑惑，并没有开口询问。
沈清辞把自己的螃蟹拆完，然后把拆好的蟹肉送到周砚的碟子里：“这也给你吃。”
周砚愣了一下：“你自己吃啊。”
沈清辞已经开始擦手了：“我吃过了。”
周砚看了她一眼，把剥好的蟹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沈万钧并没有动手剥螃蟹，而是手里端着水杯静静地看着她们三个。
当他看到懂事的女儿和朋友相处的这么亲密，想到女儿一不留神就长这么了，一阵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起身离开，“你们吃吧，我吃好了？”
第18章 ％以上
周敏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用脚在桌下踢了踢沈知行，用眼神示意他过去看看。
接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拿起一只螃蟹放在苏念的碟子里：
“念念，来。再吃一个，这个也肥。”
“谢谢阿姨”，苏念没有推辞，低头继续拆着螃蟹。
周砚咽下嘴里的蟹肉，看见离开后的沈万钧桌前干干净净，问道:“清辞，叔叔是不是不太喜欢吃螃蟹？”
“他挺喜欢吃的。只是……”
“囡囡她爸公司比较忙，可能有事需要处理。砚砚你吃，别管他。”沈清辞还未说完，就被周敏出言打断。
她看向还在低头吃螃蟹的沈知行，眉头微蹙，意思很明显:“还吃？还不快去看看。”
沈知行无奈地把空壳放到一边，拿起湿巾擦了擦手，对桌上剩余的人说:“我也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便起身朝书房慢慢走去。
过了没多久，沈知行从书房那边回来了。
他没有坐回位置，而是站在桌子边说:
“妈，我爸说把螃蟹都蒸了，让妹妹同学带回去吃。”
周敏正端着碗喝汤，听到儿子这么说就知道没什么事了，放下碗的时候嘴角又恢复成弯弯的。
“好，一会我就让阿姨都蒸了。”
周砚来不及咽下嘴里的蟹肉，连忙摆手，
“阿姨，千万别拿，剩下的留着你们家慢慢吃。”
“哎呦，你问囡囡，我们家里都吃够了，你们在学校里不好吃到的。”
周敏说完，就转头对厨房方向说：“李姐，看冰箱里还有几只没蒸的，一会都蒸上吧，晚上让她们带回去。”
周砚还想说什么，但看了周敏已经安排下去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了句“谢谢阿姨”低头继续吃蟹了。
“阿姨，装两个就行，宿舍没冰箱，放不住的。”
苏念见周砚确实喜欢吃，也没有拒绝。
“放啥，晚上你俩就把消灭掉。”
……
见她俩都吃好了，周敏对沈清辞说，
“囡囡，你带她俩去客厅坐会儿或者出去玩也行，我让李姐来收拾桌子。”
苏念跟着站起来：“阿姨，我们也帮忙收吧。”
周敏伸手拦了一下：“不用不用，你们去坐着去。”
“听我妈的，走吧。”
沈清辞拉着周砚和苏念就往客厅走，路过她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骄傲地对沈知行说，
“哥，你还说你那辆法拉利很低调，念念一进门就认出来了，连发动机排量都报了出来。”
沈知行有些诧异，看了苏念一眼:“你认识那辆车？”
“之前正好看车展的报道，刚好看到那一款。”
沈知行来了兴趣，跟着坐到沙发上。
“认识车正常，但是一个女生能说出一辆新款车的参数，就不同了，你也喜欢跑车？”
“跑车谁不喜欢？”苏念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还知道哪些车？”
正好周敏拿了一盘水果来到客厅，听见儿子的话，嗔怪一句，“见了谁都是聊车，赶紧把你那车给我换了，声音那么大。”
沈知行面露苦笑，对她妈的态度已经习惯了，“妈，这次你可错怪我了，我没主动聊。是妹妹说苏念一眼就认出了我车的型号和参数，我才好奇问了一句。”
周敏看了一眼苏念:“念念还懂车？”
苏念说:“也没太懂，就是正好看过那辆车的报道。”
周敏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又怕她俩坐着无趣，随便起了个话题，“你俩在学校学习怎么样，听得懂吗？”
“还行，都能听懂。”苏念回了一句。
“妈，我再给你说一件事，”沈清辞听完苏念说的，忍不住又插了一嘴，“上周我们周教授布置了一个课后作业，让我们分析螺纹钢四季度的行情。”
“结果您猜怎么着？”沈清辞像个说评书的一样，突然一拍大腿，突然顿住不说了。
周敏嘴里嚼着水果，看着女儿兴致盎然，配合了一句，“怎么着？”
“当时全班同学一一发言，都是一个结论，螺纹钢四季度要涨，包括周教授说他也看多。”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苏念站了起来，大喊一句‘老师！我看空！’。”
“你不知道，那一句话引得同学们是议论纷纷，这个说‘胡扯’那个说‘怎么可能跌？’。”
“结果，周教授听完念念的发言后，久久不能回神。”
“他站在讲台上往后退了两步，抚着胸口说‘啊，原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砚听她讲的如此有趣，禁不住笑出了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大家都很正常的好不好。”
“抛开夸张不谈，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周砚回忆了一下说:“这倒是实话，全班就她一个看空？”
周敏本来以为女儿在讲相声，没当回事。
但听到这里，目光转向苏念：“念念，你在学校这么厉害？”
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她又开始重新审视坐在对面的这个女孩。
来家不空手的落落大方、被叫错名字的不窘迫、主动进厨房里端菜、会摆盘、会拆螃蟹、还认识车，现在又冒出一个“学霸”的标签。
苏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也不算厉害，就是之前正好看了一些数据，觉得跟大多数人的看法不太一样。”
她顿了一下，“而且，所有人都在看多的时候，正好说明市场已经把预期消化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再追进去做多，空间有限，风险反而更大。”
“那你觉得做空的机会有多大？”沈知行坐直了身体问，声音中带着紧张。
“80%以上。”
“80%？”他重新靠回沙发，嘴里重复了一遍，像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数字的？”
沈万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茶几上的几人回过头看他。
他走过来坐下，“80%这个数字，你是怎么判断的？”
语气跟刚才在饭桌上完全不同，没有应酬的成分。
第19章 敢不敢再赌一把
苏念坐直了身体，缓缓开口，
“我是觉得螺纹钢现在的价格，已经把限产预期和基建预期都消化掉了。”
“但实际数据可能跟市场情绪有偏差。”
“厂里的库存在累积，而房地产新开工面积的增速却在回落，这两个指标比市场预期的要差。”
“而且现在主力合约的持仓量都在减少，说明资金已经在慢慢撤了。”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相信沈万钧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沈万钧也没有再问，只是拿起周敏刚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盯着苏念的眼睛：“你说的这些话，跟你上课回答老师的时候是一样的？”
“差不多。”苏念回答地很笃定。
听她说完，沈万钧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见她目光坚定，和自己对视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知行，语气里没有想要商量的余地：“知行，把你那五百万多单全部平掉。”
沈知行听到他爸的话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沈万钧，又看了一眼苏念，确认自己没听错，但还想争取一下，
“可是……”
沈万钧没有等他往下说：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
沈知行认命般地拿起手机开始操作，过了一会后，他放下手机，没有看任何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客厅的吊灯，
“已经平了。”
他说完这几个字后仿佛抽掉了全身的力气。
客厅里也随着沈知行的话安静下来。
周敏坐在沈万钧的旁边没有出声，只是目光落在沈知行的脸上后，心疼了一下。
沈清辞也看着他哥，正准备说话，但看了一眼沈万钧的表情，没敢开口。
周砚则缩着脖子低头喝茶，想个无人地缝钻进去，免得别人注意到她。
唯一没有受影响的就是苏念。
苏念看着沈知行放下手机的那个动作，听他说话又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定从容，好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她一样。
苏念这会正忙着在心里算时间，按照前世的记忆，这波螺纹钢会在十一月开始加速下跌。
沈知行现在平掉多单，到了螺纹钢下跌的那一天，他就会发现自己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可能依旧会觉得她只是恰好运气好而已。
她放下茶杯，然后看向沈万钧。
她本来没打算今天说这么多，但既然决定交好沈家，而且沈万钧没有拿她当学生来应付，而是直接让沈知行平了仓。
这个行为就说明了他是把她放在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位置。
于是去苏念决定多亮出一点底牌，让沈家可以更好得跟自己绑在一起。
“叔叔，既然您这么相信我……”苏念拿手摩擦着茶杯，
“那您敢不敢再赌一把？”
沈万钧还在想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的时候，突然听见面前这个女孩问自己“敢不敢赌一把”。
他饶有兴趣道:“哦？你想怎么赌？”
“敢不敢跟我一起做空螺纹钢。”
沈万钧没有接话，而是惊讶地看着她：“你在做空螺纹钢？”
“现在还没有。”
沈万钧松了口气，还以为苏念是想空手套白狼。
但苏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女孩。
“我的全部资金现在在做空比特币，等那边的利润到位了，我是想转过来这边做多螺纹钢。但如果您现在有想法，这个时间点正好可以做空螺纹钢，到时候顺便再抄底做多。”
“你还做空比特币？”
沈知行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半死不活的样子终于有了反应。
他像是第一次把妹妹这个同学和做空比特币这个词放在同一个画面里。
苏念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交易软件，把屏幕转向沈家父子。
沈知行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等他看清界面上的仓位和浮盈数字后，
沈知行的脸色大变：
“20倍杠杆？”
“还是全仓？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风险吗？”
他抬头看向苏念，好似是确认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知道啊。”苏念淡定地说，“所以这笔钱我不会让它亏掉。等它出来之后，我会把它转到螺纹钢上。”
她说完把手机收回来，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出个戏】
【很多大哥大姐可能会说，国内没有场外配资还想要20倍杠杆？开玩笑。】
【饭桶只想说，咱这是爽文，适当时候可以丢掉脑子。别家都是50倍杠杆起步，我用20倍已经很克制了。】
【再次声明:所有交易没有保证金，没有手续费，文章有不合理的可以交流，金融这方面不用说，说了我也不听，】
沈知行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还在消化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数字。
沈万钧对比特币这种东西，只听说过，没有接触过。
但他通过儿子刚才的反应和透露出来的信息，感觉出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大学生，她对自己有种很盲目的自信。
这种自信有时候是好事，可以不被别人左右，但是遇到极端的情况，可能一下就会万劫不复。
他又把刚才几人之间所有的对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沉声问道，“那如果要做空螺纹钢，在多少点入场合适？”
“这个我得回去再研究研究，您如果有兴趣，到时候我会让清辞通知您。”
苏念知道他已经信任了自己，但她没有说具体的点位，因为她也不知道。
沈知行在旁边没有反驳，但看苏念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让他平仓多单时候的抗拒了。
“不用，你到时候直接联系知行就行，这是他自己在玩，我一般不管。”
沈万钧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向院子里的那棵香樟树。
巨大的树冠在微风下轻轻摆动，好似提醒他，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得。
……
“念念，砚砚，以后没事就过来坐坐。”
周敏把蒸好的大闸蟹放进车的后备箱，拉着苏念的手不放，“本来还说晚上让囡囡带你在附近逛逛，你看你又着急的要回。”
“阿姨，今天已经打扰你们一天了，我们走了，您也可以早点休息。”
“念念，大闸蟹回去赶紧吃掉。”沈清辞也有点不舍，“不过十一也就几天，到时候我就又可以见到你们了。”
沈万钧罕见地也出来送客，对司机嘱咐要把这两个人安全地送到学校。
沈知行在旁边没有说话，翻开刚加的苏念微信，看着那盆在阳光下散着微光的多肉，顺手点了个赞。
心中想着妹妹这个舍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0章 吃大闸蟹会不会痛风?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
晚高峰车流的车灯和尾灯在内环高架上连成十几条红黄相间的光线。
黑色的库里南车身在车流中不断穿梭。
车内很安静，周砚和苏念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魔都夜景。
路灯和霓虹灯交织的光影在两人的脸上不断闪过。。
两人都坐在后排没有说话，周砚还在消化着苏念今天给她带来的震撼。
从大一时候的嚣张跋扈，到一周前的改过自新，又到今天在沈家展现出来的强大自信。
“她好飒啊！”
周砚没有嫉妒，只有羡慕，自己对着沈清辞的爸爸和哥哥都不敢大声说话，而苏念却和他们侃侃而谈不落下风。
她转头看向苏念，窗外的光影从苏念的脸上不断滑过，路灯发出的灯光让她的轮廓更显立体。
还是早上穿的那件白色t恤，但周砚觉得现在和早上又不一样，早上是阳光美丽，现在是自信沉稳。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苏念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哦......没什么......”
周砚赶紧把头又转向窗外。
苏念偏过头，看着周砚一副被人抓到偷看后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苏念知道周砚在想什么，但是并没有拆穿。
她收回目光，又重新靠回座椅里。
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自己虽然是大学生的外表，但前世多年的职场经验和社会阅历让她不经意间就会展现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处事风格。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激情展现吧。
国内外的金融行业向来都只有一条生存法则，那就是只崇拜强者，从不同情弱者。
当小绵羊只会被人吞噬，只有做狮子才有资格享受食物。
她拥有未来的十年记忆，可能会不如一些天才，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哪怕他们现在拥有十亿百亿的财富，哪怕他们现在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只要一根多米诺骨牌倒下，那万丈高的大楼便会顷刻间崩塌。
就像这十年间的首富，未来有的会变成首负，有的会锒铛入狱，有的更是与世长辞。
自己今天该做的已经做了，相信沈家父子到了比特币跌底的那天就会彻底相信她的话。
如果现在能够搭上沈家这条大船使自己的财富可以更快积累，那么未来也会顺手帮他们避免破产的结局。
……
“你就那么相信苏念那个丫头？”
周敏敷着面膜，看着靠在床头正在看文件的丈夫。
自己的丈夫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别人左右的人，所以她才有些好奇。
沈万钧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中的文件，“反正只有五百万而已，赔了就赔了。”
“说的轻巧，赔了也是赔我儿子的钱。”
周敏对他的回答一点也不满意。
沈万钧想了一下，合上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连同文件一起放到床头柜上。
“你觉得苏念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敏沉默了，她把今天苏念的表现过了一遍，“我竟然有点看不透。”
“刚开始我觉得她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可是从她吃螃蟹的动作的来看，一点也不像她嘴里说的从小县城来的姑娘，她熟练的像是是吃过无数遍一样。”
“包括她的神态，动作，谈吐，就像是……”
“就像是富家千金一样。”沈万钧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对对，就像富家千金一样。”周敏肯定道，“可她明明说她是从晋省一个小县城来的啊？难道她在骗我？”
“不行，我得去告诉下囡囡。别让她被骗了。”
周敏带着面膜就要下床，却被沈万钧一把拉住。
“你当女儿这么多年跟着我们是白长的吗？”
“是不是骗子，她难道还看不出来？”
“是不是骗子，难道连你和我都看不出来？”
“哎呀，那你说怎么办吗？”
周敏有些着急，她对苏念说的什么金钱螺纹钢的都不在意，这么多年她唯独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老公和这一对儿女。
“放心，我自有分寸，”
“如果她接触清辞没有别的目的，或者只是为了一点钱还好，”
“如果她敢伤害到我沈万钧的女儿，我会让她知道我沈万钧可以好说话，也可以让她在魔都待不下去。”
果然。
作为一个从改开就发展起来的老钱家族，从来就没有一个善茬。
苏念以为她已经得到了沈家的信任，那是她前世只见过大佬谈笑风生的一面，没有见过大佬谈笑间灭掉一个小人物的另一面。
她以为三言两语就会打动一个人，却不曾知道人家拿五百万出来只是玩玩。
不过，幸好苏念对沈清辞没有别的想法，不然估计还没等她大显身手，她又得重开了。
……
“栀栀，你今天没来我家可惜了。”
沈清辞躺到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的飞快。
“？”一个带疑问的表情包。
一张满满一桌菜的图片出现在宿舍群里。
唐栀又发来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接着，周砚也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只比手还大的大闸蟹。
唐栀终于打字了:
“求求你俩做个人吧。”
“还是念念好，这俩货不是人。”
苏念看见后，对着正吃的满嘴流油的周砚拍了两张。
图片是七八只螃蟹，背景是宿舍。
唐栀:“苏念你更不是人，虾仁还要猪心。”
苏念想到唐栀正在手机那边气急败坏，就觉得很开心。
唐栀:“我还说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点老家的特产，看来我终究还是错付了。”
“带特产？带坨x。”
周砚忍不住了:“大姐，我正在吃饭，能不能别发这种影响人食欲的字。”
唐栀:“是你们先影响我食欲的。”
“本来吃着我母亲大人为我准备的饭正开心呢。”
沈清辞看着聊天记录笑的在床上打滚。
“那算了，我还说开学的时候给你也带几只呢，看来某人不想要了。”
说完还艾特了唐栀。
唐栀:“清辞，我错了，我撤回可以吗？”
“姐姐，我真没吃过，带一只，就一只。”
沈清辞:“再说吧，到时候看你的诚意。”
苏念:“你们帮我分析一下。”
“我俩一次性吃这么多螃蟹，会不会痛风？”
“我有点怕。”
唐栀:“……”
“念念，你说的是真的吗？”
吃的正香周砚看到苏念在群里发的消息，略带担心地问。
苏念:“……”
第21章 坐等暴富
假期总是让人觉得很短暂。
唐栀刚进宿舍见到沈清辞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的大闸蟹带了没？”
沈清辞指了指放在唐栀桌子上的打包带。
“耶！我爱你，清辞。”唐栀扔下手里的行李箱就跑过去看。
“少吃点，那玩意吃多了痛风。”
周砚坐在自己椅子上说了一句。
唐栀对着红通通的大闸蟹深深地闻了一下，听见周砚的话，把盒子放到桌子上，走过去用手指点着周砚的头: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嗯～？”
“我错了，”周砚揉了揉被点的地方，“要不是念念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还担心了两天呢。”
唐栀看到周砚的表情，不像是和自己开玩笑，她大手一挥，“没事，姐天生铁胃，再说，吃海鲜我比你了解，痛风我也愿意。”
唐栀没有马上开吃，而是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拉链，从里面边掏边说，“这是我妈做的辣椒酱，可以拌米饭面条吃，苏念不是喜欢吃馒头吗，也可以夹馒头吃。”
“这是我妈捏的鲅鱼馅饺子，早上才做的，可以留着咱们晚上吃。”
“这是给你们带的海产品，可以当零食吃。”
说着，把一袋袋鱼干鱼片分给他们三个。
苏念看着桌子上摆满的海产品，心中感触良多。
也就大一开学的时候自己吃过一次，后来一直到自己重生之前好像再没吃过唐栀从家拿的东西。
当然，沈清辞和周砚也没给她带过东西。
虽然这份礼物很轻，但它的意义重大，代表着自己已经真正的融入到了宿舍这个小团体中。
随着唐栀假期归来，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虽然也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但苏念偶尔抬头，看看她们三个，却感到一阵心安和真实。
……
“爸，妈，我先去学校了。”
许阳背着书包，离开了五金店。
坐在出租车里，他拿起手机翻到他姐的微信，犹豫了几下，发了几个字:
“姐，有空给爸妈打个电话，他们很想你。”
看着弟弟发来的这条信息，苏念有些自责。
上次给二叔二婶打电话还是中秋节的晚上，简单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挂了。
苏念不是个恋家的人，一直独来独往惯了，对那个已经十年没回的“家”，总有点近乡情怯。
她以为这一世只要赚了钱给二叔一家多点经济补偿就可以了。
但是从几次的通话和弟弟突然发这条信息来看，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是啊，相处了六年，怎么可能不亲呢？
还有许阳这个臭小子，明年也该上大学了吧。
从小当独生子的许阳，在苏念被接到许家开始，就一直不待见自己，怕自己抢他玩具，怕自己吃他零食，也怕自己分走他父母的爱。
前世苏念很少回家，就过年的时候回去待几天就走了，和许阳也很少交流。
现在回想起来，许阳有几次说过想让她踏踏实实地生活，早点找个人嫁了，她总觉得许阳是想赶走自己。
“知道了，你也要好好学习，争取明年来魔都上大学。”
“怎么？念念。”唐栀见苏念拿着手机，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妈做的饺子不好吃？”
“挺好吃的，就是有点想家了，”苏念放下手机，强颜欢笑，“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苏念说完就拿着手机走进阳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看到台阳的门被关上后，她们也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吃饭。
……
十月中旬，
经过十几天的多点震荡，螺纹钢重新冲上了4200的点位。
学校图书馆二楼的一个角落，苏念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着。
跟往常一样，她先看了看比特币当前的价格，相比她上个月开仓时的7200美金已经跌了600多，到了6520美金。
如果跟她记忆里的方向继续走下去，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平仓了。
她随即关掉行情页面，又打开搜索栏，开始输入“螺纹钢期货的走势”。
和前几天吵吵闹闹的情况不同，现在又清一色出现看多螺纹钢的帖子。
她往下翻了十几条。
“螺纹钢需求旺盛，年底有望突破4500。”
“环保限产加码，供给端收缩。”
“基建投资回暖，钢材价格有强支撑。”
标题一条比一条笃定，评论区也全是附和的声音：
“4500是保守了，我看高5000。”
“螺纹钢年底必破新高。”
“这波多头拿住了。”
有的楼主分析得头头是道，列举了七八个利好的因素，把成本、库存、需求拆开揉碎了讲。
那条帖子底下跟了上百条回复，清一色的“赞同”“有道理”“已满仓做多”。
苏念又往下翻了几条。
大部分帖子都在喊涨，偶尔有质疑的声音，但质疑声很快又被看多的声音淹没。
“你懂不懂？”
“做空就是找死。”
“别出来误导人”。
她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看到一条帖子，标题是“螺纹钢年底可能有一波下跌，说几个理由”。
发帖人叫“老赵看市”，是个没什么粉丝的账号。
底下只有六条评论，三条是嘲讽:
“你可真敢说。”
“做空做傻了吧。”
“坐等你被打脸。”
也有劝楼主的:
“老赵你悠着点，这行情可千万别唱空。”
“楼主，我想问下你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苏念点进去看了三遍，和她上个月在课堂上说的几乎一样。
“螺纹钢年底可能有一波下跌，说几个理由：第一，需求端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三季度的开工率已经开始回落。第二，库存虽然不高，但贸易商手里的货不少。第三，从宏观层面看，去杠杆还在继续，资金面开始偏紧，对大宗商品整体偏空。”
主贴很短，没有多少长篇大论，也没有复杂的图表。
措辞也很谨慎，没有断言螺纹钢一定会下跌，只是说“可能有一波”，提醒大家小心。
她点进“老赵看市”的主页，这个人在论坛里没什么存在感。
苏念退出他的主页，又重新回到了螺纹钢板块的首页。
首页上赫然新出现一条帖子，标题加了三个感叹号：
“螺纹钢年底必破历史新高！！！”
底下瞬间就跟了几十条回复，全是赞同的:
“听楼主的，我已全仓。”
“哈哈，我也坐等暴富”。
苏念随便看了两行就关掉了，然后拿笔在自己整理的那页螺纹钢笔记上重新写了一遍入场计划和止盈位置。
“开始入场，不要犹豫！！！”
她发完信息后站了起来，开始把桌面上的东西一一收好。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机会遇见那个叫“老赵看市”的人。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这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声音中，却藏着真正正确的东西。
第22章 只有自己赚到的钱才是自己的
“你去哪了？”
唐栀见苏念一个人从外面回来。
“图书馆。”
“你现在怎么跑图书馆跑得比我还勤。”
“那我不去图书馆去哪里？”
“去外面逛逛啊，或者在宿舍待着也行。”唐栀看她天天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图书馆，“你也别绷得太紧。”
苏念诧异道:“我绷得太紧？……有吗？”
“有。”唐栀说，“我听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翻了好几次身。”
苏念没有反驳。
“那行吧。今天下午我就在宿舍吧。”
下午睡了会觉，醒来的时候就剩唐栀和苏念两个人在宿舍了。
唐栀看着苏念下了床，“念念，咱俩出去走走吧。”
“去哪？”
“随便去哪。小卖部也好，操场也好，反正就出去透透气。”
苏念本来不想去的，她还想在宿舍里继续看螺纹钢的帖子。
“我还想留在宿舍里看书。”
唐栀见她又坐到椅子上，“你再看下去眼睛就要瞎了，学习不是这样学的，要松弛有度，劳逸结合。”说完，唐栀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苏念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唐栀拽出了宿舍门。
她们没有去小卖部，唐栀拉着苏念准备去操场上晒太阳。
苏念被她拖到操场边上的看台上坐下，太阳暖洋洋的，把人后背晒得发烫。
苏念坐下没一会，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唐栀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准看手机。就坐十分钟，什么也不许干。”
苏念看他说的认真，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享受阳光的沐浴。
唐栀靠在台阶上闭着眼睛：“舒服吧？是不是好久没这么放空了。”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台阶上，微微抬起了脸，让阳光落在眼皮上，晒得眼皮发热。
“嗯。好舒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慢慢放松，暖意从皮肤里渗透进来，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卸下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远处有几个踢球的男生不断地朝她俩这边看来。
不过苏念正闭着眼睛，没有看见。
唐栀看见了，但她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几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从场边经过，准备往球场方向走，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一个穿着湖人队24号球衣的男生目光越过几排空台阶，落在了苏念的身上。
他转头跟旁边的男生说了几句，那个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还点了一下头。
唐栀碰了碰苏念的胳膊：“念念，刚才那几个打篮球的，都在看你。”
苏念头也没抬：“看就看吧。”
“你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不好奇。”
唐栀看着她：“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吗？”
苏念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当然记得，以前有男生多看我一眼，我就觉得有机会了。”
“可能是想追我，可能是想要给我送东西。”
“现在别人看我……看就看吧。我又不少块肉。”
远处的篮球场开始传来拍球声，一下一下的，节奏不紧不慢。
刚才路过的那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打球了，但动作和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上篮，传球，投篮，每做一个感觉帅气的动作，都要朝看台这边瞥一眼，看到那个女生还在后，又转回去继续打球。
苏念一直坐着没动。
阳光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暖融融的光里，她就坐在那里，仿佛一个从天上下来的仙女。
此时操场的栏杆外面刚停下一辆最新款的白色保时捷跑车，车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下车环视一圈后靠在车门上，手里还不停地转着车钥匙。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清的表。
唐栀先看见的，推了推苏念：“你看那辆车。”
苏念这才睁开眼，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了：“怎么了？”
语气平淡得就像那里只是站着一颗最普通的树。
唐栀惊讶地看着她：“大姐，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
苏念其实明白唐栀的意思。
以前的她只要看到好车，就会在附近假装徘徊，然后趁人不注意就赶紧找一个角度把车标拍进照片，再发个朋友圈。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个能开这种车的男人，一段能让她坐上副驾驶的关系。
现在她看着那辆保时捷，看着车门上靠着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年轻男生，她心里却翻不出任何波澜。
那个男生好像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
然后收起钥匙就朝看台这边走了过来，最后停在了栏杆的外面。
他隔着栏杆看着她俩，准确地说，是看着苏念。
“你是苏念吧？”他的声音不大，咬字有一点懒，“我叫陆行舟，金融系大三的。”
苏念抬头看了他一眼。
嘿！巧了！来人她还真认识，前世自己大三的时候恰好被他追过，开的就是这辆保时捷，又是给她送花，又是带她去过几次饭局，当时还在拼单群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女生都说:“苏念你终于找到真爱了。”
后来陆行舟追了不到一个月见始终得不到手，就慢慢没了下文，最后她还是从别人嘴里打听到，他是跟朋友打了赌，赌他半个月一定拿下她。
她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恬不知耻的继续跟陆行舟出去过两次，因为她当时舍不得那辆保时捷和那些饭局。
而现在的陆行舟就站在栏杆外面，手里转着车钥匙，姿势熟练地靠在栏杆上，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唐栀在旁边已经愣住了，张着嘴看看陆行舟又看看苏念。
苏念说：“我是。”
陆行舟笑了一下，像笃定她一定会回话一样：“我以前看到过你，你很漂亮。”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我对你很感兴趣的暗示。
苏念说：“谢谢。”
然后她转回头，重新看向操场。
陆行舟愣住了，转钥匙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像是没想到对话会这么快结束。
他战术性咳了一嗓子，又说：“周末我朋友在外滩那边搞了个局，你要不要一起来？”
苏念头也没回：“不去。”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局？”
“什么局都不去。”苏念说，“因为我周末有事。”
陆行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真有事还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有点意思的意味：“那行，等下次吧。”
他转身走回那辆白色保时捷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发动机引擎低鸣一声，保时捷扬长而去，尾灯在不远处闪了两下后，拐个弯消失不见了。
唐栀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转向苏念，眼睛都发亮了：
“念念，他是谁？你认识？他开是保时捷啊！你居然不去！”
“我不认识，以前不认识，以后也不会认识。”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打断她的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再说他那辆车是他爸买的，他自己连个油钱都挣不出来。一个自己都赚不到钱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栀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那车是他爸买的？”
苏念没有回答。
跑道上有两个女生已经跑完了三圈了，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她看着她们在慢慢走着，马尾辫还在不断摆动着，“我就是知道。”
唐栀听她说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吧，回去了。你刚才说周末有安排？你周末有什么事吗？”
苏念跟着站起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我周末要学习。”
唐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她快要走远，只好快走两步追上她：
“……念念。你说你都这么漂亮了，还想要当学霸，你还想不想让人活了。”
她漂不漂亮也不能影响到她赚钱。
前世的她把漂亮当做资本，想要用它走捷径。
今世的现在她要自己做资本，虽然不会利用外表，但也不会刻意隐藏起来。
风吹过来，她心里在想:
只有自己赚到的钱才是自己的。坐别人副驾驶去的目的地，路上随时可能翻车。
第23章 找对象要看感觉
“渴死我了。”
唐栀一进门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
沈清辞看着苏念推开门刚进来，后面就跟着跟狗撵了似的唐栀。
“一回来就不见你们三个，”沈清辞见唐栀喝完了，朝后面又看了看，“怎么只有你俩，周砚呢？我以为你们一起出去了。”
“不知道，上完课就没见她人了，我俩是去操场溜达了，我跟你说……”
唐栀正准备继续开口，周砚这时也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见她们三个盯着自己看。
周砚以为刚才和学长说话被她们看见了，红着脸低下头。
不过她们也没多想，以为是周岩不好意思，唐栀继续说:“刚才我和念念在操场，碰到一个开保时捷的……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周砚听完后，也觉得不可思议，“你把开保时捷的拒了，你之前不是……”
倒是沈清辞觉得这很符合苏念现在的风格。
“保时捷而已，我都坐过库里南了。”苏念淡淡地回道。
“啥是库里南？比保时捷还牛？”唐栀不认识车，也并不知道上次她们去沈家坐的是什么车。
“反正可以买四辆你今天见到的那台保时捷。”
“四辆？你太牛了。”
苏念没说话，沈清辞也没解释，周砚以为苏念说的是她以前坐过，所以也没说话。
“念念，你以前不是想像个那样的男朋友吗？今天怎么拒绝了？”周砚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喜欢那样的。”
“那你现在想找个什么样的？”
“想不到。”
“那也得有喜欢的啊，总不可能一直单着。”
“一直单着有什么不好吗？自己挣钱自己花，还不用考虑这考虑那。”苏念见周砚一直打破砂锅问到底，觉得有点不对劲，“砚砚，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周砚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引到了自己身上，结结巴巴的说:“……我没有，别胡说，我就随便问问……”
三人见周砚这幅样子，那还能不明白这妮子有情况。
“呦！看不出来呀，”唐栀立马跑到周砚跟前看着她，“我一直以为宿舍最先脱单的是念念，没想到被你一声不响地拔了头筹。”
周砚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还是不肯承认，“真没有，就才认识。”
“真没有，就才认识。”唐栀拉着怪调模仿了一遍周砚说的话，引得周砚起身就去追打她。
“好了，不闹了。”唐栀被追地气喘吁吁，“快跟我们说说情况，我们给你参谋一下。”
沈清辞问:“你还当参谋？你有恋爱经验吗？”
唐栀:“我……”
“我没有，念念不是有吗？”唐栀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我觉得念念对这方面有比较深的研究。”
苏念:“别拉上我，我的经验不适合你们，不过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哪个女生没有一颗想听八卦的心，绕是苏念也不例外。
周砚想了一下，觉得苏念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开始讲述:“我俩就是偶然认识的，有一次……”
三人听完，发现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解围故事。
苏念:“那你这也没啥么，就才加了微信聊了几句，我还以为都表白了。”
“不过他可厉害了，他现在每天在朋友圈卖球鞋，我听他说他都攒了三万块钱了，他说到大学毕业要攒够十万，然后开自己的公司。”
“慢慢来吧。觉得合适就先接触着。”
唐栀长叹一声:“砚砚马上就要脱单了，我的春天在哪里呀？”
周砚抬起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唐栀想了一下，“我想找个温柔体贴的，我现在兼职的教培机构有一个主管就可温柔了，不管跟谁说话都看着对方的眼睛，很有亲和力。”
苏念劝她:“这种人你才要远离，他就是个中央空调，这都是他练出来了。”
唐栀:“我也没说要找他，只是说喜欢这个类型。”
“清辞，你呢？听我们说了半天，说说你的择偶要求。”
沈清辞把笔戳到下巴上，歪着头:“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看感觉。”
“看感觉？你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是看感觉。”
“对呀，就是看感觉么，感觉对了怎么都对，感觉不对在一起不是很尴尬吗？”沈清辞说完，又补了一句，“有的人经常在一起也不会动心，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可能知道他是你要找的人。”
苏念正准备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咸鱼一个叫“小羊不吃草”发来的，问她挂的那条围巾:
“是正品吗？”
前世的苏念对这句话很熟悉，也有自己的一套回复模板:“是正品，有发票，支持验货。”
然后等买家付款之后，打包，发货，拉黑，一条龙操作的贼溜。
不过现在苏念看到这句话，没有犹豫:“姐妹，你想啥呢？二百块钱你能买到正品？”
“那你这什么质量啊？会起球吗？”
苏念上次拍照的时候看过，她那条围巾算的上是仿货里面质量偏上的，料子的手感摸着还行，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起球，但不能跟专柜比。仿的，就戴个款式而已。”
“你这也太直接了……”
“你问我我就实话实说喽，你就看这个价格划不划算吧。我反正就戴过三四次，感觉跟新的没区别。”
见对面没有再回复。
苏念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便不再理会。
过了几分钟，消息又弹出来了：“我真诚心要，能便宜点吗？一百六一口价。”
“不好意思，不刀。”
“那一百八行不行？”
“二百已经是最低价了。虽然是仿的，但仿的也有好有坏，我这个算是比较好的。”
“一百八十五可以的话，我立马下单……”
苏念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随缘出，不急。”
她发完这句话，又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继续看电脑。
唐栀站在苏念旁边看完全程，压着声音凑了过来：“念念，你卖东西这么硬气的吗？”
苏念头也不抬：“我也缺生活费啊。”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念翻过来看了一眼。
对面发了一个字：“好。那我拍了，请尽快安排发货。”
然后是系统提示：“买家已下单，请尽快发货。”
唐栀凑过来看着屏幕：“真的二百块钱卖掉了？”
苏念“嗯”了一声：“下午没事了，找个快递寄走就行。”
第24章 她该怎么办?
发完快递回宿舍的路上。
“我没想到你把你的东西全部挂网上了，”唐栀问她：“那条围巾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卖了？”
苏念说：“放了半年没动过，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
唐栀说：“可那是你以前花那么多钱买的。”
苏念说：“以前是我憨。”
……
窗外的风在外面吹得呼呼作响。
熄灯后的唐栀毫无睡意，在床上翻了个身：“我现在才发现咱们宿舍里的人除了清辞好像都挺穷的？”
“咋了？好好的说这，”周砚问了一句：“再说你还穷？”
她提了今天苏念卖东西的事，然后又问，“我现在确实挺穷的。你们就不穷？”
周砚问：“怎么？你爸妈不给你生活费？”
“我妈每个月就给我一千二，花完了就没了。上次去面试助教那个事，也是因为我想自己赚点钱，不然想买什么东西都得问我妈要，她总是问东问西的。”
周砚闷闷地接了一句：“那我比你还穷。我爸修车，我妈看店，一个月挣得钱加起来也就七八千。我学费还是贷款的，生活费我爸妈就给我八百。我每天都得记账，记到连一块钱都得记。”
空气安静了。
过了几秒后唐栀说：“那你确实比我惨，我好歹还不用记账。”
“我已经习惯了。都记了一年了，不记反而觉得不踏实。”
周砚顿了一下，“苏念呢？你家里……”
唐栀打断她的话：
“苏念家里的事你就别问了。”
周砚立刻闭嘴了。
苏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淡淡的：
“我二叔养我到上大学，现在他每个月给我六百，我自己再打工赚一些，我感觉够了。”
六百？
周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有根弦动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
唐栀也没说话。
宿舍里突然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唐栀又开口了：
“那你们有想过以后怎么赚钱吗？”
周砚第一个答：
“我想跟着苏念做金融投资。我觉得这个事靠谱，能挣大钱。”
唐栀说：“那是毕业以后的事，我就先把助教这个工作做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还没想好，我爸妈想让我考公务员。”
沈清辞这时候也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以后会接家里的事，也可能不接。再说吧。”
苏念说：“我也还没想清楚具体做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靠别人给的钱，永远要低人一头。只有自己赚的钱，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句话落下来，宿舍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后唐栀感叹一句：“你说得对！”
周砚说：“嗯，我以后也要自己赚钱自己花。”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出来的声音很轻：
“苏念，我哥说他昨天听你的，已经全买了，一共五百万。”
苏念：“嗯。他的选择很明智。”
“我x，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清辞他哥？五百万？怎么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没什么，知道了你也没钱玩。”苏念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砚砚？你是不是也知道？快给我讲讲。”唐栀来了兴趣。
“就那天去清辞家吃饭……就这样。”周砚一口气讲了十分钟。
唐栀听完后沉默了半晌，“念念，那可以带带我吗？我也想做。”
“这个需要很多的钱，你们只能玩玩股票。不过股市也有风险，我不建议你们做。”
“为什么？”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没听过？”苏念劝诫道。
唐栀知道股票风险很大，她爸都玩了十几年了，听她妈说被套牢了不少，所以听完苏念说完后，没有再继续问。
周砚发了会儿呆，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回复。
她打开手机，是与一个人的对话。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双球鞋，备注名是“周屿”。
对话是她睡觉前问的：
“你周末有空吗？”
周屿：“这周末我要跑市场，约的话可以下周末。”
周砚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打了几个字：“好，下周末我有空。”
发完之后她等了几秒钟，见对面没再回复。
便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沈清辞直接坐到了苏念的旁边。
“念念。”沈清辞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看这边，压低了声音:“我有点零花钱。我想让你帮我投资。”
苏念转过头看着她:“你有多少零花钱？”
“不多，不到一百万。”
“不到一百万？还是零花钱？真是狗大户。”
“你就说行不行嘛？”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赔了？”
“投资哪有百分百挣的，赔了就赔了，我再给我爸要就是了。”
“那你爸知道吗？”苏念没有立刻答应。
“说了我爸肯定不同意，他只让我跟他要钱，可是我也长大了，也想像你们一样自己挣钱。”
“说吧，怎么突然想要挣钱，别跟我说你缺钱。”苏念似乎看透了什么。
“嗯……”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她的想法，“其实我是想帮帮周砚和唐栀。到时候也把她俩带上，挣了分点，赔了我自己垫上。”
苏念也是活了二十多岁的人，上一世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过。
但是对于沈清辞说的话，她还是感到了动容。
前世自己怎么就舍得伤害这么好的女孩呢？
也不是说她不愿意帮助，重活一世，她在心底深处早已经把她们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
可能是她前世见到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有夫妻反目的，有兄弟争家产的，也有后妈和继子争夺公司控制权的。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钱。
所以总想着让她们平凡的过着，在需要的时候她再提供帮助。
今天听到沈清辞这毫无保留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难道以后自己站在山顶看风景的时候，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可她又担心这珍贵的友情以后会变质。
她该怎么办？
是独自向前还是携手共进？
第25章 平仓比特币，到手13万
“行吧，你把钱转我卡上。”
苏念看着沈清辞那期盼的眼神，决定接下这份善意。
“不过，我以后会告诉她们今天的事。”苏念看她想要拒绝，拍了拍她的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沈清辞似乎明白了苏念的意思，“行吧，只要暂时保密就行。”
回到宿舍，沈清辞看着心不在焉的两人，抬高声音:“念念，我这有点钱，你帮我投资吧。”
说完，对着苏念使了个眼色。
“可以，”苏念答应一声，又转头看向周砚和唐栀，“你们两个呢？要不要一起？”
周砚和唐栀同时抬头，面露喜色。
唐栀问:“我们？可以吗？我没有多少钱啊。”
周砚听到唐栀的话后，又变的垂头丧气，“我也没多少钱，还是算了吧。”
沈清辞似乎没能预料到这种情况，开始有些着急。
苏念递给沈清辞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别急，看我的。”
“有多少算多少，我也没钱，还不是从我我二叔那里借了一万，不过现在已经回本了。”
“已经回本了？真的？”唐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念丝毫没有犹豫，肯定的说:“真的。”
唐栀赶紧拿起手机，走进阳台，“等等，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周砚看着唐栀已经跟家里要钱了，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她还在犹豫。
她想的更多，如果赔了呢？自己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可又不愿意错过这个挣钱的机会，尤其是在宿舍的人都参与的情况下。
等唐栀回来后，给苏念打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我爸说他给我转五千。”
等三人目光都看向周砚时，周砚有些崩溃，她也站起来走进阳台，“那我也去打个电话。”
不知道周砚找的什么借口，反正她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焦灼，她笑了笑，“我也给我爸要了五千。”
“好，这两天转给我就行，”苏念留下一句，继续浏览电脑。
“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们一句，如果赔了我不管，如果挣了……我要拿走利润一半的手续费。”
唐栀和周砚不明白这一半有多少，只是点头，“只要挣了，一半就一半。”
她们此时还不知道苏念所说的一半，在几个月后会让她们心肝脾肺都疼。
更不会知道几年后，无数人想要给苏念一半或者更高的利润，苏念都不愿意。
而沈清辞看着自己的计划已经顺利进行，紧紧握着水杯的手也渐渐松开。
第二天，本来只有苏念一个人每天雷打不动看网上的信息，现在变成了四个人。
沈清辞还好，反正不懂，对赔了并没有多在意。
周砚和唐栀就不一样了，等知道苏念全部做空螺纹钢后，每天没事就是看k线图。
跌了高兴的盘算自己今天挣了多少钱，赔了又变得愁眉苦脸。
可以说苏念都不用看电脑，光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是跌了还是涨了。
当然，关注市场行情的不止他们四个，还有沈家父子，各个机构，千千万万的散户，俗称“韭菜”。
“赵少，晚上出来喝点啊？我请客。”
“周凯，听说最近找了个小明星，带出来看看啊……”
“陈凡，跌了？我知道，我买的跌嘛……”
“骂人干什么？什么素质？”
“……”
沈知行看着螺纹钢已经跌到了3900以下，高兴的开始跟朋友炫耀，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
有的恭喜他，有的骂他，不过他都不在意，全都笑呵呵的收下了。
从最初的被嘲笑到现在的扬眉吐气，沈知行知道不是自己的运气好，而是因为听了一个女孩的话。
尤其是他还顺便关注着比特币的行情，虽然没有买，但是他一直用比特币的行情来判断自己该什么时候平仓。
幸好比特币一直跌，他才能听话的一直按兵不动。
十一月十四日，比特币开始暴跌。
苏念早上打开行情软件的时候，看到的价格还是5500。
下午就跌到5200。晚上更是跌到4800。
她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
只是跟平常一样关掉页面，抄答案么，有手就行。
十一月下旬的魔都，天气冷得有些突然。
等太阳出来的时候，连续下了一周雨的魔都从头到尾都开始变暖，就连校园路边的梧桐树都在阳光下散发着亮晶晶的光。
天气可以变暖，但整个市场却暖不起来。
苏念在图书馆重新打开行情软件的时候，比特币的价格已经从几天前的4800跌到了4500。
“币圈小韭菜”的企鹅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我特么爆仓了。”
“前两天下大雨，我说去楼顶晒被子，房东死活不让我上去，还差点报警。”
“兄弟，一起节哀，日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楼上兄弟心态真好，你买了多少？”
“2000”
“……你他x，*******……”
“特么的，我跟他不一样，今天太阳出来，房东也不让我上去，被子都快拧出水了”
“你是真的晒被子？”
她在群群大概看了几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当前价格4500。
应该快到了。
苏念直接托管了3500的卖出价格。
她只知道十二月份比特币价格会下探到3200，但具体的日期并不知道。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价格设置到3500，这样就可以在触底前提前平仓离场。
但现实总是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才过了短短五天，当苏念把咸鱼上自己的最后一双鞋子，打包发走回到宿舍的时候。
看到自己的账户里静静地躺着一串数字——一万九千七百四十六点六八美金。
苏念打开手机换算了一下rmb。
大概有十三万五千多。
加上这两个月断断续续在咸鱼上卖的钱，现在苏念有十三万七千多了。
本来以为赶不上螺纹钢最后做空的机会，以为只有做多的机会。
看到钱到账了，来不及多想，苏念赶紧开始下一步计划，准备赶上这趟末班车。
她把钱转到自己的支付宝后。
重新把螺纹钢的k线图调了出来。
螺纹钢的价格已经从十一月中旬又跌了一大截，现在是在3700左右。
苏念赶紧把钱全部转过去，依旧是20倍杠杆做空。
开完空单之后，她彻底放松了。
然后开始回想前世在一场酒桌上大家讨论的螺纹钢行情。
她仔细回忆着酒桌上每个人说过的话。
第26章 螺纹钢最低点:3187
那天饭局上坐了一桌的人。
那个被其他人称作“陆少”的年轻人被安排坐在主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百万的理查德米勒 rm030
饭桌上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他不太插嘴，但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其他人都会停下来听他说。
“螺纹钢，”有人提起了陆少的辉煌事迹，“当年大家都觉得要涨，陆少你是怎么想到看空的？”
陆鸣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急着回答。
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富二代替他接了话：
“陆少有内部消息呗，不然谁敢在那个位置做空。”
陆鸣放下杯子：
“哪有什么内部消息。就是那段时间我看了三个月的库存数据，发现跟市面上其他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市场上喊涨的人十个里头有九个自己没看过数据，都是在跟风。”他顿了顿，“我当时算了一下，如果跌到预期位置，我能赚多少，然后就进场了。”
有人追问：“最后赚了多少？”
“大几百万吧。”他说得很随意，“不过还是退早了。如果胆子大点，多拿几天，到十二月初开市那天再走，能再多赚三四百万。”
饭桌上有人啧了一声可惜：“那你最后怎么退了？”
陆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嚼完咽下去后才说话：
“那段时间波动太大了。前一天涨后一天跌的，根本拿不住。后来想了一下，其实已经够可以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旁边一个女生接了一句：“那陆少你现在后不后悔？”
陆鸣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再说谁敢等？谁能想到那一天螺纹钢的价格会跌得跟年初3月最低的时候差不多。如果当时敢贪那一下，可能前面赚的全都都得吐回去。只有赚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苏念当时听得很认真，虽然她坐在酒桌上最不起眼的位置，但那几个人聊的东西她很感兴趣，所以听的很认真。
螺纹钢，2018年底的空单，赚了几百万，十二月初开市有个最低点。
她当时能认真听纯粹是因为羡慕，心想这个人好厉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赚到这么多钱。
她没有插话，因为那张桌子上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是个“跟来见世面，顺便看能否随便勾搭上一个”的假名媛。
过后可能都没人记得，那天她也在酒桌上。
但她把陆鸣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到了现在。
对！想起来了！
跌到跟2018年3月的最低点价格一样，在12月份开市日。
她开始查螺纹钢2018年的k线图。
“3187！”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喃喃道。
然后在脑子里对照陆鸣说的那句话。
“那一天的螺纹钢跌的跟2018年3月最低的价格差不多。”
找到了，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价格。
苏念重新看着电脑，又看了一眼那张走势图。
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到3200，把空单全部平掉，反手做多。”
沈氏地产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微信名备注“她”发来的。
沈知行打断秘书的汇报，打开后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他前面的秘书，抬手扬了扬，“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秘书把门关上后，他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起身走到落地窗跟前，透过玻璃幕墙看着外面。
五十八层的楼层已经不低了，下面已经看不见人和车了，黄浦江从高低错落的楼宇间穿过，远远望去，上面还有几艘游船漂浮在上面。
接下来几天，苏念早上只打开交易软件看一次，确认走势没偏，然后就关掉了。
剩下的时间她就用来上课、看书、跟唐栀她们吃饭。
十一月末的魔都冷得让人直缩脖子，但宿舍里有空调和热水，倒也不难熬。
周六，苏念早上又打开行情软件看了一眼。
看到螺纹钢的浮盈又涨了一截。
她随手关掉页面，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看了一眼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
唐栀还在睡觉，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周砚刚从上铺爬下来，眯着眼正在找拖鞋。
沈清辞已经起来了，跪在床上叠被子。
苏念说：“中午出去吃吧，我请客。”
唐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哪？”
“后街的那家湘菜馆。”
唐栀把被子一把掀开，坐起来：“卖了？”
苏念说：“没卖。我不是把我衣柜的那些假奢处理完了吗，想去放松一下。”
周砚正准备进卫生间，随口问了一句：“那家有辣子鸡吗？”
苏念说：“有。”
周砚说：“好，那等我先上个厕所。”
唐栀刷着牙，坐在椅子上，含糊不清地问:
“那要是一会没事，咱们就先去逛街呗。”
周砚站在她旁边问:“去哪里逛？”
唐栀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就去学校外面的那条街，上次路过看到有家店挂着打折的牌子。”
她转头看向沈清辞：“清辞，你去不去？”
沈清辞正在卫生间洗脸，把脸擦干净后出来说：“去。”
“行，那我也去。”苏念没等她问。
四个人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都快十点了，上午的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晒着还挺舒服。
学校后街不长，两边开着各种小店，衣服、饰品、鞋子、奶茶，什么都有。
唐栀走在最前面，挨家挨户地张望，忽然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来了：
“这家店衣服看着不错，咱们进去看看。”
店不大，衣服挂得满满当当。
唐栀伸手翻了一件毛衣，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看了看价签，又放下了。
她翻了好几件，最后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这件怎么样？”
周砚凑过来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唐栀把外套翻过来看了一眼价签：“……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小贵。”
周砚也凑过去瞄了一眼标签：“贵就不买呗，走。”
唐栀把外套挂了回去，但也没走。
她在店里又转了一圈，拿起另一件毛衣：“这件呢？”
唐栀把它在身前比了比：“好像有点大。”
旁边的沈清辞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个版型不太行，你穿撑不起来的。”
唐栀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清辞说：“肩线歪了，这种衣服得瘦的人穿才好看。”
唐栀把毛衣又挂了回去。
苏念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她们三个在里面挑衣服。
过了一会儿沈清辞出来跟她并排站着：
“你不进去看看？”
苏念说：“不用了，刚才网上淘了几件，暂时不缺衣服。”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唐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买。
四个人从那家店出来之后她又进了一家饰品店，买了一对耳钉，花了十五块钱，把她高兴得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逛累了的四个人在街角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
唐栀把耳钉戴上，拿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好不好看？”
“好看。”
“你是不是什么都觉得好看？”唐栀看向周砚。
“嘻嘻～反正你问我我就说好看。”
唐栀白了她一眼，转头问沈清辞：“清辞，你觉得呢？”
沈清辞端着手里的热茶，她看了一眼唐栀耳朵上的耳钉：“还行，挺适合你的。”
唐栀这下满意了。
周砚坐在旁边玩吸管，玩了一会儿又放下吸管，抬头看了看窗外：
“你们说，他每天给你发消息，但是每次都是问‘吃了没’‘今天忙不忙’‘早点睡’，是什么意思？”
第27章 出去吃饭
“那他是什么意思？”
唐栀反应最快：“就你上次说的那个卖球鞋的？”
“嗯。”
唐栀想了想：“他可能就是那种不太会聊天的人。”
“那是不是说明他不想聊？”
“笨啊，那不想聊就不发了，他还发说明他想聊。就是嘴笨而已，你问念念，这个她最有发言权？”
“我觉得他是个舔狗。”
“噗嗤……咳咳……”
“你俩干嘛，喷的哪里都是。”
苏念拿出纸擦了擦从唐栀和沈清辞嘴里溅出来的水渍。
仿佛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周砚低下头继续玩吸管，过了一会儿说：
“他才不是舔狗，我也觉得是嘴笨，可嘴笨的人怎么办？”
苏念这才认真的说道:
“你要么等他自己开窍，要么你帮他开窍。”
周砚没说话，好像想到了什么。
耳根又开始变得通红。
苏念看到周砚这个样子，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急忙补了一句:“砚砚，我说的开窍是让你主动点，你想哪去了？”
说完，周砚耳根上那稍渐褪去的红色，有重新涌了上来，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上。
沈清辞刚喝下去的一口热茶又喷了出来。
这下弄的满桌子都是。
“……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沈清辞边擦嘴边对着三人不停地道歉。
只有唐栀一脸懵逼:“什么意思？不就是帮忙开窍吗，有什么不对吗？”
苏念对上唐栀那清澈而愚蠢的眼光。
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她们还是一个才步入大学一年的学生，而不是自己前世那些左右逢源，满嘴段子的名媛姐妹们。
沈清辞带头站起来：“走吧，我饿了，赶紧去吃大餐吧。”
看到她的动作，周砚和苏念也急匆匆跟着站起来就往外走。
“唉……别急呀，你们还没告诉我念念说的开窍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都没搭理她，快步往外走去。
只留下唐栀一个人还坐在椅子上皱着眉。
……
后街的那家湘菜馆开了没多久，苏念前世吃过几次，味道听地道的，附近的学生也经常来这里吃。
苏念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把菜单递给唐栀：“来，你们点。”
唐栀接过菜单翻了翻：“那我真点了啊。”
苏念说：“随便点，废话真多。”
唐栀点了三个菜，基本都是辣的。
沈清辞和周砚又一人点了一个清炒时蔬和糖醋里脊。
这会饭店还没开始上人，所以没多大工夫，桌子上就摆满了盘子，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食指大动。
唐栀夹了一块辣子鸡先尝了尝：“嗯，味道真不错，之前还听他们说这家好吃，搞得我一直都想来尝尝。”
苏念说：“觉得好吃那以后就经常来。”
周砚在吃糖醋里脊，嘴角不小心沾了一点酱汁，她赶紧拿纸巾擦了一下。
她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念念，下次换我来请客。”
苏念说：“行，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清炒时蔬，她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念念，最近市场怎么样？。”
苏念想了想：“还行吧，赚了不少。”
“那就好，我听我哥说最近很多人都赔钱，幸好他听了你的赚了不少。”
“我已经跟他说了下一步计划，只要听我的就行。”
唐栀和周砚听到苏念的话也安心了不少。
这顿饭吃了有一个多小时。中途苏念提议加一个汤，沈清辞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说别点了，已经够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是苏念去前台付的钱，唐栀跟在后面看了一眼账单，倒吸了一口气：“这么贵？”
苏念说：“贵是贵了点，重要的是要好吃。”
唐栀看了她一眼，有点后悔刚才点了三个菜。
回宿舍的路上，风突然变得很大，四个人走得很近。
等红灯的时候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唐栀缩着脖子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下周末还出来吃吧？”
苏念说：“行。”
周砚说：“那我负责选店。”
唐栀：“你选的店肯定全是辣的。”
周砚：“……”
三个人在路口聊着天。
沈清辞走在旁边没有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飞，她也没有伸手去整理。
等过了路口，苏念慢慢走到最后面，把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发现今天出来逛一圈后，把最近被螺纹钢拨乱的心，好像抚平了一些。
回到宿舍，唐栀把刚买的耳钉取下来重新放回盒子里，周砚趴在床上翻手机，沈清辞在阳台上给那盆多肉浇水。
苏念坐在桌子前翻开书，但没有看进去。
然后她把书合上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行情，昨天螺纹钢收盘在3400附近。
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没让任何人看到。
“念念，我最近炒股学了快两个月了，要不要试着操作一下？”
周砚放下手机，从床沿探出头。
“可以，软件上不是有模拟资金吗？你玩吧，反正记住不要投钱。”
周砚听到苏念说同意，顿时心花怒放，打开手机开始操作。
刚浇完水的沈清辞朝苏念使了个眼色，便推门进到阳台。
苏念想了一秒后，也跟着进去。
这会风有些变大，似乎要把楼下梧桐树上面仅存不多的叶子都要给薅下来。
掉落的树叶还没落到地面就被推着往前面赶。
楼下三三两两的学生把自己裹紧快步跑动，一会儿就消失在楼下的看不见盲区。
苏念把门关好后，双手插兜站在沈清辞的旁边。
“念念，我觉得你有些心神不宁。”
“嗯，我感觉螺纹钢马上就要触底了，我得时刻盯着。”
“没事吧？……”沈清辞的话语中露出些许担忧。
“没事，我有把握。”
“那就好，最近缺钱说着，我还有点零花钱。”
苏念转头看了宿舍里面开心的两人，有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没有说话。
第28章 螺纹钢到底
十二月三号。
星期一。
早上七点半。
唐栀是第一个醒的，她下了床后开始叫人：“赶紧起床了，今天第一节是老头的课，他要点名的。”
周砚从床上坐起来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苏念翻了个身后继续睡。
唐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床：“念念，赶紧起来了，别一会睡过头了。”
苏念侧躺着，声音闷闷的：“我今天不去了，感觉不舒服。”
唐栀愣了一下：“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苏念说：“没事，就是来那个，躺一天就好了。你帮我请假吧。”
唐栀想了一下：“好，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下课给你带回来。”
苏念说：“不用带，我自己弄。”
周砚从隔壁床上探过头：“念念，你一个人行不行？”
苏念说：“我感觉没问题。”
沈清辞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手，看了一眼苏念的脸色：“那我先帮你答到，如果老师问的话就说你不舒服。”
在三人换好鞋准备出门之前，唐栀又返回来：“那你就躺着别乱跑，有事给我们发消息。”
苏念说：“嗯。”
门关上后，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念在床上躺了一会后，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十五。
她开始下床，换了衣服洗漱完后，拿起电脑出了门。
图书馆二楼角落的那个位置没人，她坐下打开电脑，登录上交易软件。
螺纹钢合约在上周五的收盘价还停在3397。
她虽然身体不舒服还是想要过来盯着盘，不然有点不放心。
九点整，盘面开始跳动。
螺纹钢平开在3397，卖盘往下压，数字开始不断刷新。
3370……
3340……
3310……
苏念的持仓盈亏在剧烈地跳动，屏幕上的绿色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打。
中间经历过两波小反弹，只升了一下就被抛单打落下来。
她的后背离开椅背又靠了回去，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有个短暂的放松，但手放在鼠标上一直没动。
苏念就这样的姿势保持了一上午。
临近中午，盘口彻底崩了。
3300被瞬间击穿，数字还在不停往下冲。
3290……
3270……
3230……
苏念坐直了身体，眼睛和手不敢放松。
在3200没有停留，一直探到3168的位置，价格在这里停顿了一秒。
那根绿色柱子就像一块大石头砸进大海深处一样落到k线图的底部。
然后海量抄底买单开始涌入，价格从3168猛拉到3186。
苏念看着那条长长的下影线钉在k线图上，原来那就是今天的最低点，也是她的空单利润最高的那一刻。
但她错过了那个最低点，她知道如果再多贪一秒钟，这几天的利润可能会全部吐出去。
她想起陆少说的那句话。
“赚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她在价格回到3196附近的时候赶紧点了平仓。
等确认框弹出来，她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那个数字跳成了零。
她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led灯管。
灯管白晃晃地亮着，她的心跳过了很久才慢下来。
她低头看向屏幕，价格还在往上走，不过比较缓慢。
3200……
3202……
3206……
她知道螺纹钢的底已经过去了，看到盘口上卖单在减少，买单在慢慢增加。
她没敢继续犹豫，赶紧打开开仓界面，输入数量，以3206的价格，把手上所有的资金用20倍杠杆反手做多。
开仓成功。
多单成交。
然后她把交易软件关掉了，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在椅背上靠了好一会儿，苏念才起身把电脑装进包里，走出了图书馆。
中午十二点，唐栀准时发来消息：“需要给你带饭吗？”
苏念回：“不用，我马上到食堂。”
唐栀：“好，那食堂等你。”
苏念进到食堂的时候，唐栀三人已经坐在位置了。
一个空位面前摆着一份饭和一碗汤。
周砚一直盯着门口，看到苏念进来，站起来朝她招手：
“念念，这里，已经给你打好了。”
苏念举手回应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唐栀把饭推到她面前：“给你打了番茄鸡蛋，清淡的。”
苏念看着那份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后她才开口：
“晚上出去吃吧。”
唐栀抬起头：“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背的电脑？”
苏念说：“上午躺了一会就好了，在宿舍觉得无聊，就去图书馆了。”
沈清辞提议:“aa吧，前天你才请了。”
苏念目光扫过她们三个，低声说:“我请吧，我今天高兴。”
“……”
学校后街的一家川味烤鱼店里，热气腾腾的。
唐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好吃好吃。”
周砚正在吃着配菜，沈清辞在慢慢挑鱼刺。
苏念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她今天只吃了一顿饭，这是她几天以来第一次真正觉得饿了。
唐栀喝了一口水，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到底高兴什么？”
苏念想了想：“赚钱了你说高不高兴？”
唐栀：“螺纹钢？”
苏念低头继续吃鱼：“嗯。不过差点没把握住把挣的全赔进去。”
她说完没有看任何人，自顾自地低头继续吃。
结账的时候还是苏念去前台扫了码。
结完账，沈清辞扬了扬手机看着她：“我们把我们的那份给你转群里了，你收一下。”
苏念收起手机：“不用，明天给你们退回去。”
周砚笑了一声:“嘻嘻～我就说念念不会收的。”
唐栀说:“砚砚，你真是个铁公鸡。”
周砚苦笑:“不是我铁公鸡，是我穷啊，生活费本来就少，打工还没你们赚的多。”
说完又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不过等我赚到钱了，我多请你们吃几次，小栀子，到时候你随便点，姐管饱。”
“这可是你说的，只要你请，我叫你砚姐都行。”
看着两人打闹着往前走。
沈清辞慢下脚步，等苏念跟上来后:“这次赚了多少？”
苏念想了想:“几百万。”
沈清辞低呼一声:“这么多？”
第29章 真诚才是最好的人设
接下来几天，苏念过的很平静。
早上起来打开软件看一下行情，价格在小幅动的动荡中稳步攀升，不过大方向没变。
她基本上看一下就关掉，然后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周三中午食堂，唐栀端着打好的餐盘坐了过来，皱着眉说：“今天这番茄炒蛋好咸。”
苏念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我这个还行，你下次换右边那家。”
唐栀夹了她碗里的一块蛋尝了尝：“还真是。”
她把餐盘推过去，“不吃了，我再去买一份。”
苏念把自己的那份换给她：“咱俩换下吧，你下次别买这家就行了。”
唐栀：“别，我这个太咸了。”
“没事，买都买了，吃吧。”苏念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周砚在苏念的对面很安静，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唐栀咬着筷子看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周砚没说话，扒了两口饭才开口：“我那个模拟盘，亏完了。”
唐栀：“亏了多少？”
周砚：“一万块。”
她扒了一口饭，“不过是虚拟的，但我觉得我好像真不适合这个。之前学了那么久，以为自己懂了，结果一操作全都不对。”
苏念正在喝汤，放下碗，看了她一眼：“大环境不好，你做什么都容易亏。不是你不行。等着就行。”
周砚没抬头：“那你呢？你最近有没有买？”
苏念说：“我没买。暂时还抽不出身。”她停了一下，“而且你现在可以试着做其他的。”
周砚抬起头看她：“我还能做什么？”
苏念想了想：“可以试着拍短视频。”
周砚愣住了：“短视频？抖音？”
“嗯，你最近不是天天刷抖音吗。”苏念说，“现在玩的人不多，你可以试试。”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学炒股赚不到钱是正常的，但拍抖音没有成本，试错成本低。”
周砚低头扒了两口饭，“可是这个怎么挣钱？”
唐栀在旁边插了一句：“苏念你说的这个倒是有点道理，现在刷抖音的人好多，我上次看到一个女生就拍寝室日常，粉丝都好几万了。”
“现在才多少人玩？”苏念想到后世基本上人人都在刷抖音，大主播一年几个亿几个亿的挣，继续说:“以后刷抖音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先别考虑挣钱，就当玩，等以后粉丝多了，自然就会挣钱，而且是挣大钱。”
周砚放下筷子，想了一下，又看向苏念:“可是我不会拍啊。”
苏念:“不会拍我教你，主要是敢拍。”
唐栀感到诧异:“念念，你有思路？”
“嗯，先吃饭，晚上到宿舍再说。”
晚上四个人在宿舍里各干各的。
唐栀敷着面膜刷抖音，周砚靠在床头也在刷，手机屏幕里是一条寝室日常的短视频，一个女生拍自己叠被子、倒水、看书，配上轻快的音乐，点赞好几万。
她看了两遍，然后下来把手机递给苏念，“念念，你看看这个。”
“你看了多久了？”苏念放下手里的正在看的书问。
周砚放下手机：“好一会儿了。”
苏念合上书：“你既然看了这么久，那想好自己拍了吗？”
周砚愣了一下：“想好了，我拍，这不是问你拍什么吗？”
“你看的这种叫生活vlog。就是记录每天上课、吃饭、去图书馆、跟舍友聊天等等。”苏念说，“这种不需要你多专业，会拍就行，但是后期变现很难。”
唐栀把面膜揭了一半：“什么是变现？”
苏念把椅子转过来：“就是挣钱。”
“挣钱？短视频真的能挣钱？它不就是娱乐打发时间吗？”
苏念知道她们不清楚抖音后期恐怖的挣钱能力，决定给她们几个上堂课。
“现在不能。但以后能。短视频这个赛道会越来越大，等到平台未来开始做商业化，第一批做内容的人都能吃到红利。”
唐栀擦了擦脸上的精华：“你怎么知道以后能？”
苏念说：“我预测的。但我相信我预测的。”
宿舍安静了一下。
周砚坐直了身子：“那你给我仔细讲讲？”
苏念把唐栀和沈清辞也叫到跟前开始讲。
“拍短视频有几个方向，”苏念说，“日常分享，记录生活还有搞笑视频段子，这个需要比较高的创新能力。”
“但是如果不走直播打赏这条路，光短视频的话现在就靠接广告挣钱，就是你粉丝多了，然后会有商家让你给他打广告，就跟电视电影里面植入广告一样。”
“如果你现在就有意识想接广告呢？就可以根据自身的条件拍精准软文视频。”
苏念从三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看她们都没理解，继续说:“比如你对汽车很了解，可以拍介绍各个汽车之间参数的视频，给他们推荐各个价位适合的车型。”
“那么你的粉丝就跟精准，他们必然是有买车需求的人，这样是不是就会有汽车厂家想让你在视频中多说点他们家汽车的好处？”
沈清辞最先反应过来:“我明白了，那么他们就会给你钱找你打广告。”
“对，所以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立人设。”
唐栀喃喃道：“立人设？”
“对，以后只要是想吃流量这碗饭，必须先立人设，明星需要立人设，网红也需要立人设。”
“比如咱们知道明星，有‘实力唱将’，有‘创作才子’，‘甜心教主’，这些就是公司给他们立的人设。”
“而网红需要的人设就是想网友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搞笑人设，还是技术流人设，还是舞蹈达人或者电影分享。只有让网友相信你，商家才会找你。”
周砚终于回过神来，“那你说的人设该怎么立？”
“人设是网友给你的标签，不是你自己立的，你有擅长的就往你擅长的方向拍。”
周砚沮丧地说:“可我没有擅长的。”
“那就靠真诚，真诚才是最能打动别人的人设。”
“如果是什么都不会的素人，最好的就是做测评。”
“测评？”
第30章 没事少吃泡面，那玩意没营养
“测评？”
周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测评不需要你会什么。你买一个东西，用了之后就对着镜头说真实感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苏念说，“网友看测评看的就是真话。你平时买零食、买衣服、买护肤品，都可以拍。你觉得好吃就说好吃，难吃就骂难吃。”
周砚低头想了一下：“可是我买的东西都很便宜，拍了有人看吗？”
“有人看。”苏念说，“便宜的东西才有人看。贵的东西谁买得起？”
周砚没有再问，低头翻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到前两天拍的一段吃薯片的视频，没露脸的那种，她点开递给苏念:“念念，你看这个可以吗？”
视频只有十几秒，应该是她之前发给别人看的。
“先不说内容，把脸露出来就好了。”苏念把手机还给她。
唐栀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那我也试试。”
她想了想，“可我拍什么呢？”
苏念说：“内容得你自己想。衣服你平时买得多，化妆品你用得也不少，先从你手边有的来。”
唐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清辞从头到尾没有接话。她一直在旁边擦护手霜，擦完之后把盖子拧紧，然后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要是缺衣服拍，我可以借你们几件。”
唐栀眼睛一亮：“真的？清辞你衣服都好好看！”
“废话，我的衣服都好贵的。”沈清辞翻了个白眼，又很随意得说，“我妈店里新做了一批样衣还没寄出去，我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给你们看看，每件都是上万的那种哦。”
苏念说完后在旁边翻着书，看着唐栀和周砚开心的围着沈清辞打转，“好了，先不用急着拍。多看，多想，想清楚了再做。”
说完，苏念合上书去洗漱了。
唐栀又敷了一张面膜，周砚则继续翻看别人的视频。
第二天早上，周砚把那条薯片视频重新剪了一遍，去掉前面几秒无用的，只留下咔嚓咬碎的那一下，然后配上字幕：“学校门口买的薯片，挺脆的，就是有点咸。”
发上去之后她每隔半小时就看一次。播放量只有二十多，没有赞，没有评论。
中午她又拍了一段，在食堂吃饭，对着碗里的糖醋排骨拍了几秒：“食堂今天有排骨，开心。”
发上去之后播放量涨到了五十多，多了一个赞和一个评论，还是她妈发的:“好好吃饭”。
她给那条评论回了个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当天晚上她又剪了一条，在宿舍吃泡面，这次是对着镜头说的:“这个牌子的泡面比那个牌子的汤浓一点。”，然后继续低头吃，没有继续说，不过她吃的很干净，还把喝干净的碗底露出来给镜头看了看。
那条视频发上去没多久，她的微信视频先响了。
周砚拿起一看，是她妈打来的，人刚露出来，她妈的声音就从扬声器传了出来:
“砚砚，你怎么吃泡面，这才月初就没钱了？”
周砚愣了一下，“有钱，妈。”
“骗人，有钱你吃什么泡面，那东西没营养。”
“我就是拍着玩的，我平时都是在食堂吃的。”
“拍着玩？再没拍的了拍你吃泡面？”李桂芳的嗓音又高了半个调，“你可别骗我，没钱了就直接说，别不好意思，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打点钱。”
周砚的耳朵红了，声音有些无奈：“真不是，妈。我就是在试着拍视频，真拍着玩儿的，我室友都在旁边呢，她们可以给我作证。
她把手机递向唐栀，唐栀接过去，笑着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唐栀，砚砚她真没穷到吃泡面，就是拍着玩的。
视频那头笑着回应：是小栀闺女啊，你晚上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唐栀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对着桌子扫了一圈：“阿姨你看，我们几个吃的麻辣烫，泡面就是拍视频的。”
李桂芳的声音这才软下来：“那行吧，可是你拍那玩意干啥？拍点其他的多好。”
周砚接过电话：“你别管，我就是拍着玩。”
李桂芳随后把电话给了周守成，嘴里还唠叨：“让你问你不问，我一打电话你就在旁边上蹿下跳的。“
周守成眉头皱着让她别打岔，随后面脸笑容的对周砚说：“闺女，听你妈的，少吃点泡面，钱不够跟爸说。”
“知道了，爸，你和我妈也好好吃饭。”周砚笑着对周守成说。
周父周母又叮嘱了几句“多吃饭”“别减肥”“天冷了多穿点”，然后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周砚把电话放到桌子上，耳朵还是红红的，她抬起头：“我妈还以为我没钱吃饭了。”
唐栀说：“你妈那是关心你，如果我妈看到应该也会问我。”
沈清辞和苏念也跟着点了点头。
周砚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开手机一看，播放量三百多，虽然不多，但终于有了进步。
唐栀没多久也开始拍了。
她想了几天，没有拍日常，直接拍了一条化妆的过程。
从素颜到涂完口红，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加速，配个音乐。
但视频发出去之后播放量有一千多。
她又拍了一条，两千多。
第三条，她换了一种口红色号，播放量到了四千多。
她晚上躺在床上翻手机翻到半夜，一直刷新着视频。
评论不多，只有几条：
【美女，在哪上学呀？】
【小姐姐，用的是什么色号？】
【可以交个盆友吗？】
她只给问色号的回了一条，其他的都没理。
周砚刷到唐栀那条四千播放量的视频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点进唐栀的主页翻了翻，又打开自己的主页看了一眼。
她这几天一共发了快十条，播放量最高的还是那条泡面视频，加起来还没有唐栀一条视频播放量高，点赞和评论也只有她家人。
她盯着那条泡面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第31章 搞差异化
黑暗中，她听着唐栀还在刷着手机，抖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压着声音喊了一句:“唐栀，你还不睡？”
唐栀赶紧把手机声音调低了一点，“马上就睡。”
宿舍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
唐栀的声音又漂了过来:“砚砚，你发的那些视频我看了，挺好的。”
周砚没接话。
“我觉得可能是……你发的太少了，再多发几条试试。”
“嗯。”
周砚回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周砚没有再更新视频，第三天也没有。
唐栀倒是又拍了两条。第三条更是换了个打光的方式。没想到视频播放量直接破了万。
她吃饭的时候还专门拿过来让苏念参谋了一下，“念念，你看看我这条视频，这个算不算多？”
苏念接过来看了一遍，把手机递给她，“不错，继续保持住。”
唐栀接过手机，又看一眼那个数字，嘴角始终压不住。
周砚低头坐在她俩的对面，用筷子在碗里拔着，没有夹起来。
唐栀看了她一眼:“砚砚，你这两天怎么不发了？”
周砚没抬头:“不知道发什么。”
唐栀想了想:“你之前那个泡面视频不是还不错吗？你妈不是都看到了。”
“可是也只有我妈看到了。”
唐栀还想说什么，苏念夹了块肉给她，打断了她想说的话，“你停一下也好，想想方向再继续拍。”
周砚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认真地在吃饭，并没有多说。
回道宿舍的周砚在床上又翻了一遍自己之前发的那些视频。
她打开视频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完之后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也认真拍了，也剪了，也发了，可为什么就是没人看。
唐栀的一条化妆视频却能顶她十几条，她翻了翻评论区，又看了看自己的主页，越看越觉得心烦。
第二天下午苏念从图书馆回来，看到周砚还坐在桌子前发呆。
她走过去把书放下：“你今天还没拍？”
周砚说：“嗯。”
“准备放弃了？”
周砚没说话。
“把你的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苏念接过手机，大概翻了翻，每条视频的时间都很短，一会就看完了。
苏念放下手机，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首先，短视频本来就有玄学的存在。”
“可能原创没火，但是翻拍的一个比一个火。”
“就连我自己拍，我也不能保证说就能拍的比唐栀要好，甚至可能还不如你。”
“但是！坚持是第一位，不能说看自己数据不好，就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然后就不拍了，这样你永远成功不了，可能你的下一条视频就爆了。”
“你多看看和你同一赛道的视频，看看人家是怎么拍的，包括:说话，动作，眼神，甚至灯光。就模仿，把他说的每一句文案，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跟着照抄。”
“等有了自己的粉丝后，然后再想着原创，学着做差异化，比如，动作夸张点或者吃那种难以下咽的东西。”
“难以下咽的东西？”周砚终于抬起了头。
“就是吃那种别人不敢吃的，或者看起来就很难吃的东西。”苏念说，“你想想看，普通人吃一碗泡面，谁看？但你如果吃一碗螺蛳粉加臭豆腐加榴莲拌在一起，观众说不定就会停下来看一眼。”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那不就是靠猎奇吗？”
苏念点头：“对，就是猎奇，先吸引来流量，后面再慢慢找自己的风格。”
周砚没有接话，但是把“猎奇”两个字记在心里，开始翻看别人的视频。
苏念见她已经有了想法，便没再多说，回到自己的桌前开始看书。
周砚在搜索框里输入“难吃的食物”后，结果跳出来一大堆视频，有吃柠檬的，有吃生辣椒的，还有吃鲱鱼罐头的，但无一例外，每一条视频的播放量都奇高。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心里想着这个她也能拍，同时也开始琢磨自己能吃点什么。
周砚说干就干，她直接打开购物app，先是搜了“鲱鱼罐头”，看了看评价后还是没敢下手，又搜了“螺蛳粉”，这次直接下单了5包。
付完款之后，她又想起一样东西觉得也不错，那就是自己从小就吃折耳根。
折耳根的鱼腥味很重，很多初次尝试的人都接受不了，觉得它难以下咽，但作为地道的川省妹子，周砚就觉得很好吃，现在想起来突然感觉口舌生津。
她找了一家专门卖折耳根的农产品店，评论里有人写“凉拌超好吃。”，也有人写“第一次吃，差点吐了。”
她看了看评价后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而且价格也不贵，接着也下了一斤的量。
苏念见她忙活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一会犹豫，一会释然，一会又变成了惊喜，见她放下了手机后，有些好奇:“你想到拍什么了？”
“嗯”，周砚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亮了，“我买了五包螺蛳粉，想试着拍拍看。”
“螺蛳粉？”苏念想了一下，“那还好，喜欢吃的人还挺多的。”
“我还买了折耳根。”周砚继续说。
“折耳根？”苏念愣了一下，“那玩意能吃？”
周砚:“能吃啊，可好吃了，我从小就吃。”
苏念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赢了”，然后没再说话。
唐栀和沈清辞回到宿舍的时候，周砚正趴在床上看手机，两条腿翘起来晃着，嘴里还哼着抖音的热门歌曲《生僻字》:
“茕茕孑立 沆瀣一气
踽踽独行 醍醐灌顶
绵绵瓜瓞 奉为圭臬
龙行龘龘 犄角旮旯
娉婷袅娜 涕泗滂沱
呶呶不休 不稂不莠”。
唐栀换鞋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下心情不错的周砚，又看了一眼苏念，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周砚的视频爆了？
她先是打开周砚的抖音号，还是前几天的内容没有变化。
难道是恋情有进展了？
她带着疑惑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偷偷给苏念发了条信息:
“上午还蔫蔫不拉的，怎么就这会工夫她又活了？！”
“友情提示：你做好被熏死的准备就行了。”
“？！”
“你别吓我。”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
第32章 打死我也不吃
“里面装的什么啊？还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看。”
唐栀看着周砚怀里抱着两个快递，吐槽道。
周砚笑着解释了一句：“我拍视频的道具，回去你就知道了。”
她从背后看着周砚迈着欢快的步伐，心里还在想着前几天苏念说的话——“你做好被熏死的准备！”
是什么呢？咦～不会吧？！
她打了个哆嗦，快步追了上去。
……
除了苏念知道里面是什么没去凑热闹，沈清辞和唐栀两个都好奇地围在周砚身边看她拆快递。
“这是螺狮粉？”
看着周砚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一袋东西在看生产日期，沈清辞也看见了上面的字。
“嗯，你吃吗？给你一包。”周砚看着日期都很新，又开始开另一个包裹。
沈清辞看着上面的图案问：“好吃吗？”
“没吃过，网上评价说还行。”
沈清辞似乎在犹豫，又见周砚拿出一袋自己不认识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折耳根，凉拌超好吃。”
折耳根？名字好像听过。
唐栀听见后偷偷的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看完后还把手机递给沈清辞看，嘴角带着微妙的表情。
沈清辞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砚刚从塑料袋里掏出来的实物，闻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淡淡味道，觉得并没有视频里说的那么难以下咽。
唐栀看着桌子上摆的这两样东西，忍不住问道：“砚砚，你真的打算拍这个？”
周砚毫不犹豫地回答：“对。”
唐栀没有接话，看着周砚的动作。
周砚找了一个干净的盆把还带着泥的折耳根倒进去，转身去卫生间冲洗了。
随着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周砚端着洗好的折耳根回来放在桌上，开始切段。
她俩就站在旁边看着周砚把辣椒油、蒜末、醋、酱油依次倒进去，动作很是熟练，一看在家就没少做。
“尝尝？”周砚拌好后看着她俩想要跃跃欲试的眼神，夹了一根递了过去。
她俩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敢张口，又示意要让对方先尝。
周砚见没人接，也没有勉强，就放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后，还露出就是这个味的表情。
唐栀看着她嚼完咽下去，心里那个问号又冒了出来。
看起来好像好不错的样子。
“让我尝一口，”唐栀看着她那享受的表情，忍不住也夹了一筷子。
“哎……你第一次吃……”周砚见她直接就是一大口，急忙高声阻止，但为时已晚，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先吃一根……”
话音未落，唐栀已经往卫生间跑去了。
“yue～～yue～～”
沈清辞看到这种情况，便熄了也想尝一口的心思，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开始看书。
过了大概五分钟，唐栀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眼角已经湿透了。
她边走边说：“真是太上头了！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跟生吞了一条鱼一样。”
“其实你慢慢吃还好，谁叫你一下就吃那么一大口。”周砚无奈地说。
唐栀摆摆手：“不吃了，打死我也不吃了。”
她抽出纸巾擦着眼上的泪水，身上不时还打个寒颤，看来嘴里的味道和心里的阴影一时半会还散不去。
周砚没再管她，开始煮螺蛳粉，等着螺狮粉熟的间隙，她把手机架好，调整了一个让她到满意的角度。
她对着屏幕还是有点不自然，所以并没有点击录制，而是坐直身体，看着镜头沉默了两秒，才念出这两天看别人视频总结出来的文案：
“今天砚砚的午饭是螺蛳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有点卡壳，好像忘了下一句是什么，然后又把声音调整了一下重新开始：
“今天砚砚的午饭是螺蛳粉，螺蛳粉是砚砚最喜欢吃的，每天不吃一口就难受。”
她说完之后虽然觉得有点肉麻，但没有停下来，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另外再配上一盘凉拌折耳根，简直就是神仙搭档。”
终于说完了，周砚长舒一口气。
她脸上带着潮红，转头对宿舍其他三人说，“你们觉得我刚才说的这段怎么样？”
唐栀刚擦完眼角的泪水，刚才周砚念的时候她也在认真听，听见周砚问话，她点了点头：
“挺好的，比我的第一条视频自然多了。就是……”她想了想，“你说话还是有点僵，像是在背课文。”
周砚没有反驳，她自己刚才也感觉到了。
苏念接着开口：“文案没有问题，节奏也没有问题。但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在看镜头之外的地方。”
周砚愣了一下：“有吗？”
苏念说：“你一会录下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你的眼神会往下飘，你应该看的是镜头，不是屏幕上的你。还有，你下次把稿子放在手机旁边，别拿在手里。”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纸，把它折好放在了手机支架的旁边。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她俩说的我就不补充了，我倒是觉得你刚才那个‘神仙搭档’说得挺好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继续低头看书。
周砚看了她一眼，虽然她没有多说，但得到了“神仙搭档”那一句的认可，她还是很满足的。
看到粉煮得差不多，周砚把料包撕开，随着酸笋和酸豆角倒进锅里，那股气味开始在宿舍里弥漫。
“我艹！这味道……这么冲？！”
唐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沈清辞也赶紧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只有苏念用鼻子嗅了嗅，甚至有点怀念，“砚砚，一会再煮一包，我也吃。”
周妍下完后，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盖上盖子，“好，我一会给你下。”
唐栀这会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味道，听见苏念说要吃，她转过头问:“念念，你也要吃？”
“嗯，闻着挺香。”苏念看着冒着热气的锅，“你也想吃？”
唐栀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吃，我唐栀，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吃一口。”
苏念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想起一个爆火的表情包，脑海突然有了想法。
第33章 砚砚，你的粉丝上一百万了!
苏念看着唐栀那副誓死不从的表情，脑海里想法越来越清晰。
唐栀看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顿时警觉起来。
唐栀往后退了半步：“我说我不吃你笑什么？”
苏念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好玩的事。”
“什么好玩的？”
苏念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还在煮粉的周砚，“砚砚，一会你和栀栀合拍一个。”
“昂～？”周砚抬起头看她，虽然不解，但还是很顺从地答应下来，“好的。”
周砚觉得粉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她用筷子夹了一根试了试，然后关火，把粉先捞进碗里，浇上汤，放上炸腐竹和花生米，端回到自己桌前。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调整好角度，然后按了录制键。
她对着镜头坐直，眼睛盯着镜头，没有再看屏幕里的自己，想着刚才苏念和唐栀的话，然后开口：“今天砚砚的午饭是螺蛳粉。”
她说完这句后，低头深深闻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这个味真大，让我看看好吃不？”。
说完就夹了一筷子粉，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吃完后她又夹了一筷子，然后低头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放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拍视频，赶紧抬起头对镜头笑着说：“太好吃了，差点忘了跟你们分享。”
“噔噔噔～这才是今天砚砚要跟你们分享的重头戏——凉拌折耳根。”
她端起放在桌上的折耳根对镜头展示了一下，“我把它俩称为‘黄金搭档’”，放下后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嚼了两口，“真好吃！”
她越说越有感觉，已经没有了初次面对镜头的陌生感，一个人边吃边聊，好像那头真有人在看一样。
吃完后，她关掉录制，没有看回放，而是把碗和锅收起来洗了，重新接了水开始煮苏念的那份。
等都干完后，她擦了擦手，从支架上把手机拿下来开始看刚才拍的，除了刚开始有些磕绊，后面的她感觉很满意，所以没有做剪辑，直接配了文字和字幕就发了出去。
见她放下手机，唐栀凑过来问：“发了？”
“嗯，发了。”
“不错，我感觉这次拍得挺好，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比练的那条要好。”
周砚对她笑了笑，没有反驳。
苏念见周砚把视频发出去了，于是让唐栀和周砚按她刚才想的再拍一条段子。
周砚在锅边煮着螺蛳粉，唐栀嫌弃地在鼻子前扇着，“你煮得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臭？！”
周砚抬起头说:“螺蛳粉，闻着臭，但吃着香，你要不要吃？”
唐栀语气坚定:“我不吃，我唐栀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吃一口。”
前面拍的还挺顺利，结果真到需要唐栀吃螺蛳粉的时候她不愿意了，因为她真不想吃。
还是苏念在旁边说，你要是吃一口，我保证这条视频会火，她才不情愿地尝了一口。
结果她尝了一口后，接下来就不用苏念指导了，她展示出来的完全是真实反应，就是在她快吃完的时候，苏念赶紧让她抬起头说了句台词:“妈呀！真香！”
……
“怎么样？可以吗？”
苏念看完视频后，把手机传给唐栀和沈清辞看。
她看着周砚期待地眼神，点了点头，“很好，是我想要的内容，你和唐栀可以同时发这条。”
唐栀和沈清辞看完后，也觉得这条视频拍的很好，有反差。
周砚心满意足地说:“那就攒着明天发，我想先看看今天这条视频的效果。”
螺蛳粉的视频发出去后，周砚又开始坐立不安，一会拿出手机看一下，一会拿出手机看一下，可是数据翻来覆去地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到屏幕上那可怜地几十个浏览量，她的心又渐渐跌落到谷底。
难道又要跟前面那些视频一样吗？
她也听苏念的话了，也学习了，也模仿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可能自己天生就不适合吃这碗饭吧。
周砚关注着视频，其他三人则暗中关注着她，看着她前两天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劲头，今天又被打击地靡靡不振。
唐栀和沈清辞两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除了默默地给视频点赞，评论，转发，剩下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只有苏念依旧我行我素，仿佛没有看到，对这些熟视无睹。
周砚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没有再去翻，而是继续背英语单词。
晚上十点多，周砚洗漱完准备睡觉，她有些忐忑地打开抖音，想要看看那条视频有没有起色。
结果屏幕一亮，她整个人顿住了。
播放量已经翻了好几倍，评论数也比她想象中多。
“把我看饿了。”
“螺蛳粉配折耳根，这什么吃法？”
“深夜放毒，害你我口水直流。”
她看着评论区的十几条留言，虽然不多，但让她觉得努力没有白费。
周砚看着视频的数据，发现是从晚上8点多，浏览量才开始上涨，而且到现在一直是处于上涨的状态，她没有声张，灭掉屏幕后就开始睡觉。
……
“砚砚，你火了，你的粉丝竟然有一百万了？！”
“砚砚，我好羡慕你，你太厉害了。”
“砚砚……”
周砚笑着对宿舍三个人说:“低调，一定要保持低调。嘿嘿嘿……”
正在忙碌的三人听见周砚笑得有些银当，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互相看了看。
“砚砚，到点了，快点起床吧。”
苏念最先受不了，对着周砚的床拍了拍。
“唔？咋了？”周砚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对着宿舍环视一圈后，眼神才慢慢有些清醒。
原来是在做梦！
我还以为视频真的火了，哎，有点走火入魔了。
清醒后的周砚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习惯性地打开抖音。
“啊！……我的视频火了！我的视频火了！”
周砚睁大双眼，兴奋地朝着床下三人大喊着，“播放量已经上万了，我好开心！”
听见周砚的声音，其他三人也各自打开手机，快速找到周砚昨天发的那条视频。
第34章 我!周砚!唯苏念马首是鞍!
点赞数:425
平均数:536
收藏数:360
转发数:83
苏念扫了一眼，这个数据放在一个新号上，可以算的上很不错了，她随即点开评论区:
“第一次吃螺狮粉真的能被酸笋味顶着。”
“我吃了一口，刷完牙还觉得有一股味。”
“都说折耳根难吃，到底啥味，有没有好心人给我寄五斤尝尝”
“又臭又腥吃不了一点。”
“有没有外地人说一下，小姐姐是真的吃还是演的？”
更多的是云贵川的本地人晒出自己做的折耳根，甚至连吃折耳根都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根才是灵魂，一派说叶子凉拌才是正宗。
她往下又划了一会，看到节奏已经被带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砚:“很不错，评论区已经开始争吵了，这是好事。”
周砚有些不解:“都吵起来，怎么还是好事？”
苏念对她解释:“系统的算法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它只看数据，能吵起来就说明有人喜欢看，它就会给你继续推流。”
唐栀也看着评论区:“真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个什么，不管是叶和根，我反正只是yue……”
苏念收起手机，“好了，趁着这股热度把你俩赶紧昨天合拍的那条也发出去，不要关注评论区的风向，风向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只管控制好内容继续发就行。”
“现在吗？”
“嗯，现在。”苏老师持续在线教学，“数据还在涨，这时候发第二条，系统会把新视频推给那些刚看过第一条视频的人。”
周砚和唐栀听完后，赶紧打开草稿箱，找到昨天各自剪辑好的视频，分别配好标题和封面，然后点击了发布。
这次发出去后，周砚虽然也有些心痒，但没有像昨天那样反复去看，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数据还没什么变化，毕竟视频刚发出去不久，她放下手机，开始想明天拍什么。
榴莲太贵，暂时不考虑。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博主拍过的难吃食物:苦瓜、香菜、皮蛋、臭豆腐、黑蒜、豆汁、纳豆、广东凉茶。
每一样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苦瓜上。
这东西便宜，菜市场几块钱就能买两根，而且吃的时候不用演，很多人是真的吃不惯。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那明天就拍苦瓜，生啃，不加水。
下午回来的时候，周砚手里拎着两根苦瓜。
听了周砚的创作计划，苏念也被她的这种精神折服了。
反正她吃不惯苦瓜，加盐出水再用开水焯水后她还能勉强吃几口，听周砚想要生啃，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觉得你不要提前试吃，就在镜头前面展示你的真实反应，即便翻车也是很好的，网友就喜欢博主那种痛苦的表情。”
苏念听到她准备洗一根提前适应一下，连忙阻止道。
“还能这样？”
周砚每次听苏念说起一些关于短视频的小经验，总会受益匪浅，心里也越发崇拜苏念了。
如果说买比特币和炒期货，她是佩服苏念的胆量和眼光，那么从苏念让自己拍短视频开始，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点子，都能让自己眼前一亮，就像在迷路的大海上为自己亮起一盏启明灯。
她现在已经不会去分析苏念说的对不对了，只需要无脑听从就可以了。
就像昨天她和唐栀拍的那条“真香”视频，仅仅用了一上午时间，播放量已经冲破了10万，数据依旧在不断上涨，现在她看着后台的消息已经麻木了。
从最初的惊喜到现在的适应，她感觉苏念好像无所不会。
周砚把苦瓜放进袋子里，“好，那就不提前吃了，明天直接开拍。”
唐栀回来的时候比周砚可兴奋多了，“你们猜我今天粉丝涨了多少？”
等不到三人回答，她就忍不住说，“五千多，我今天直接涨了五千多粉丝。”
“念念太厉害了，随便一条提议就是爆款。”
周砚听到她才涨了五千，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五千？那确实很不错，我才涨了八千，马上就破万了。”
唐栀顿时瞪大双眼:“你说你涨了八千？”
周岩双手一摊，“对呀，才八千，我还以为能涨一万呢。”
唐栀看着她那嘚瑟的样子，拿起她的手机，打开抖音。
“我靠，什么八千，已经上万了，评论也这么多。”唐栀看完大声说道。
周砚听到她说自己粉丝已经上万了，一把夺回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真的上万了，我回来在路上看才八千多，这一会工夫又涨了一千多。”
周砚激动地抱起苏念，“念念，我爱死你了，从此以后你就我滴神，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唐栀我绝不追鸡。”
唐栀听见周砚骂自己是狗，一巴掌就拍在她的背上，“你说谁是狗？”
周砚放开苏念，躲到椅子后面，“嘿嘿，谁应谁是狗。”
两个人是一个躲，一个追，闹得宿舍是鸡飞狗跳。
苏念看着她俩上蹿下跳，听着周砚的求饶声:“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姐还不成吗？”，苏念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
沈家的书房。
“她有没有告诉你，螺纹钢会涨到什么点位？”
沈万钧坐在书桌前，看着儿子手机上苏念前段时间发的那条信息——“3200平仓，然后反手做多。”
“没有，她只说会提前通知我。”沈知行低着头回了一句。
沈万钧沉声道:“这丫头好精准的判断力，竟然真能分析出螺纹钢的最低点位，我倒是小瞧她了。”
沈知行听到他爸那带着赞许语气，又补充一句:“她发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操作，准备观望一下，没想到螺纹钢真的从3200以下反弹了上来，而且据我所知，上个月底比特币也跌到了最低点。”
沈万钧听闻，眼中一道精光闪过:“还有这回事？这么说比特币也在按她的分析走？”
“是的，就是不知道她平仓了没有？”沈知行若有所思道。
“平了！”沈万钧语气带着肯定，“你忘了她上次在咱家说过的话了？等她把比特币卖掉以后，准备做多螺纹钢，既然她分析出3200是螺纹钢的底点，那这个时候肯定买了螺纹钢的多单。”
沈万钧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两天有没有和清辞联系？”
第35章 播放量:二百七十万
“最近有没有和清辞联系？”
“前天打过一次电话，问了下她在学校怎么样，她说挺好的，还说她那个舍友最近在拍短视频。”
沈万钧微微抬了一下眉毛：“拍短视频？”
沈知行说：“嗯，好像是苏念让她们拍的。”
沈万钧没有再追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面：“她这个舍友，倒是什么都能掺和一脚。你这两天再联系一下清辞，问问苏念在学校还有什么动静。”
沈知行说：“好。”
沈万钧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
沈知行得到示意，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住，回头问了一句：“爸，你觉得她那个判断，是运气还是真的看准了？”
沈万钧用手摩擦着水杯：“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就不是了。”
沈知行没有继续追问，走出书房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听着门锁“咔嚓”一声，书房安静了下来，风从外面进来，把办公桌上的纸吹的翘了起来，沈万钧坐在书桌前没有动，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过了一会，他喃喃道：“看来以后得让清辞多和她接触接触了。”
......
“姐妹们呢，今天我要生吃苦瓜！”
周砚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语气已经比前面那次放松了不少，看来上次的视频给了她很大的自信心。
她从桌上拿起那根已经洗好的苦瓜，对着镜头晃了晃：“就是这个，什么也不配，直接啃。”
周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直接就是一口，还没来得及嚼，汁水就从嘴里爆开，一股苦味直冲她的天灵盖。
她想忍住直接咽下去，但那种苦味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
周砚此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有些狰狞，她想先暂停录制，缓一缓，又突然想起苏念说过的话，自己越痛苦粉丝越喜欢看，如果此时暂停，那刚才吃的苦不是白受了吗？
她一咬牙，又咬了一口，不知是苦瓜后味带着甘甜还是已经适应了这股味道，这次她竟感觉没有刚才那么难以下咽。
嚼着嚼着，她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把嘴里的咽下去之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怎么说呢……第一口确实就很苦，但吃到最后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回甘，这可能就是苦尽甘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苦瓜，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它放回了桌子上，然后对着镜头说：“砚砚今天就先啃到这儿吧，剩下的我得留着明天炒鸡蛋吃，同时，我在这里发起一个美食挑战，如果有想让我吃其他的可以把食品名字在评论区里打出来或者私信我。”
说完，她按了停止录制，赶紧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想要把嘴里残留的苦味给冲下去。
缓了一会后，她开始翻看刚才的视频回放，看到自己被苦得已经不能控制表情得画面，她并没有剪掉，而是保留了从吃到适应的整个过程。
最后，她只加了标题：“生啃苦瓜，挑战成功！下一期吃什么听你们的，咱们评论区见。”然后点了发布。
苏念她们看完了周砚拍这条视频得全过程，虽然没有亲自尝试，但看着她的表情，也感到头皮发麻，口舌生津。
唐栀把嘴里的口水吞下去后，忙跑过来安慰：“砚砚，你没事吧？”
“没事，就第一口苦的要死，后面真的没什么感觉。”说着，还把剩余的半截苦瓜拿起来，“要不你也试试？”
唐栀的头摇得飞快：“我不要，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拍我的美妆和服装吧，这个我真受不了！”
沈清辞知道周砚从川省一个小县城来魔都上大学，很不容易，一直在金钱这方面比较抠门。
相处久了，她也了解周砚虽然表面上很乐观，但骨子里一直透着自卑，所以她总是默默地照顾着周砚得情绪。
今天见周砚为了拍短视频竟然这么豁得出去，她有些心疼，但更多得是为周砚开心，她知道周砚会越来越熟练，拍短视频也不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认真的在对待。
而这一切的背后推手就是那个嘴角含笑的女孩，她偷偷观察着苏念，发现苏念还是那么自信，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一个人的改变竟让这么大，不但宿舍的人现在都隐隐以她为主，就连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最近也不时地打电话，表面上是问自己的情况，但话里话外总在打听苏念，听他的语气，这还是奉了老爸的命令。
沈清辞越想越感觉到震惊，好像自从苏念改变以后，她身上好像带着魔力，不停改变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同学，家人，老师。
不过让她放松得是，这种改变都是往好的方面走，那就足够了。
次日清晨，周砚“吃苦瓜”的那条视频爆了，而且是大爆特爆。
播放量：二百七十万。
周砚呆呆的坐在床上，没有叫出声，也没有立刻下床去告诉别人，她害怕自己又在做梦。
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个数字是真的，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嘶～疼”，然后才喃喃道：“……怎么这么多。”
唐栀被她掐自己的动静吵醒了，听见她说疼，迷迷糊糊地探出头：“你在说啥？”
周砚：“你看我昨天拍的那条视频。”
唐栀睡眼朦胧，在枕头边摸到了手机，划拉两下，然后整个人就清醒过来：“我靠！”
她从床上坐起来，“你这什么情况？昨天晚上还没这么高……”
周砚：“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唐栀往下划着评论区：“现在评论点赞最高的是让你吃‘柠檬蘸辣椒面’，下来是吃黑蒜，还有人问‘老北京豆汁什么时候安排’。”她越说越紧张，“这些......你真的要吃吗?”
苏念这时也醒了，她听完她俩的对话，没问播放量，也没看手机，而是直接下床洗漱去了，只是经过周砚床边时顺口说了一句：
“抓紧时间拍下一期。”
第36章 真的很上瘾
“知道了！”
周砚自信满满地回道。
吃过早饭后，周砚还在翻看昨晚那条苦瓜视频底下的评论区，看着呼声最高的还是“柠檬蘸辣椒面”，她便开始准备。
宿舍里还有辣椒面，是上次做折耳根剩下的，今天去买两个柠檬就行。
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只是原来讨论最多的人是苏念，现在换了个人。
趁着老师还没来，已经有人已经跑了过来：“周砚，我昨晚刷到你那个吃苦瓜视频了，还给你点了赞，那个让你吃榴莲的就是我发的。”
见有人起了头，旁边几个女生马上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那个生吃苦瓜的视频我昨天晚上也刷到了，真的笑死我了，你那个表情也太真实了。”
“你粉丝现在多少了？我看评论区好多人想让你吃豆汁。”
“拍这个好玩吗？我也想拍。”
周砚此时还没有适应这种从小透明变成被人围观的焦点，耳朵尖红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朝宿舍的姐妹看过去，但是大家都没有说话，明显是在看戏。
周砚只好笑笑：“谢谢大家，拍这个挺有意思的，粉丝就一万多，不是很多。”
“一万多还不多？”有人瞪大了眼睛，“我拍了半年才一千多。”
她还想继续问，老师已经推门进来了，围着周砚的几人见状只好散了，各自回了座位。
一堂课上下来，周砚总能感觉到有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带着好奇和说不清的东西。
她只能把课本翻开，低头假装学习，老师讲的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会想后面的视频怎么拍，一会想如果真的红了怎么办，但心里更多的是窃喜。
去超市买柠檬的路上，周砚嗔怪地说：“你们三个太不够意思了。刚才那么多人围过来，都没人帮我，我都快尴尬死了。”
“都没人帮我。”唐栀学着周砚刚才在教室里的样子，故意把声音压细：“谢谢大家，粉丝就一万多，不是很多。”
周砚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别学了。”
唐栀笑着躲到苏念另一边，“你那死嘴要是别翘这么高，我就真信了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念：“慢慢就习惯了，你以后的粉丝会越来越多，甚至成为千万网红，到时候出门前呼后拥的。”
周砚惊呼：“千万网红？不可能吧？”
唐栀和沈清辞也觉得不可能，自己这些普通的大学生素人，什么才艺都不会，就靠吃饭会吸引那么多人吗？
怎么不可能？前世那些头部大网红出门可不就是前呼后拥，一场直播带货gmv能上亿，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比明星都有排场，甚至全程都是当地部门接待，就连明星都得来直播间蹭热度。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捧出两个大网红......吸金能力不比搞投资差。
苏念想了想，好像可以认真对待一下这件事，把以后那些有名的网红签到自己手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沈清辞拿出几件新买的基础款，唐栀看到那几套搭配，眼睛一亮：“这是帮我准备的素材？”
沈清辞说：“随便。你想拍就拿去拍。”
唐栀跑过去开始翻看她的搭配，周砚坐到桌前开始准备柠檬的拍摄。
苏念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螺纹钢的行情。价格已经涨上来了，她算了一下多单的浮盈，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不少。
她关掉页面，打开备忘录，把前世那些大网红的名字都写了下来，看以后有没有机会签到自己手里。
前世那些头部网红她都记得，现在要找的就是他们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有没有签公司，这些她都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直播带货这个改变未来商业模式的赛道刚刚起步，所有人都还不清楚这其中蕴含的利益，包括那些平台和机构。
现在下手，比以后要便宜得多。
她没有写全名，只写了缩写和平台，只需要自己能看的懂就行。
......
周砚那边已经把柠檬切成片摆好，辣椒面也撒到盘子里了。
她架好手机准备录制，先出声跟几人打了个招呼，见唐栀和沈清辞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下来。
周砚这才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点了拍摄按钮：
“今天砚砚挑战的是......大家呼声最好的柠檬蘸辣椒面，听说这道菜很上头，那咱就来试试。”
她拿起一片柠檬，放进盘子里，把两面都裹满辣椒面后，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
”看到了吧，满满的辣椒面，一点也不糊弄人。“
说完，她眼睛一闭直接整个放进口中，咬了一口后，柠檬的酸味先冲了上来，辣味紧跟其后，她的眉头马上就痛苦地皱了起来，“水......水.....”
唐栀在旁边赶紧打开一瓶水递到她手上，周砚一接过水就是猛灌，感觉舒服点后，她用手在嘴边扇了扇：
“阿嘶～阿嘶～”
缓了几秒后，她对着镜头说：
“真的很上瘾，我再吃一片......”
周砚说完，又拿起一片柠檬，裹满了辣椒面，往嘴里一塞。
这次没像刚才那样立刻找水，而是皱着眉头忍了忍，咽下去之后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
“第二片比第一片适应多了，就是那种，酸辣得你想哭但手却停不下来。”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水：“真的，不骗你们，很好吃，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了，我强烈推荐大家尝尝。”
见时间差不多了，周砚对着镜头摆摆手：“那今天的挑战就先到这里吧，下期想看主播吃什么，欢迎大家打在评论区里，我会按照你们点赞最高的开始尝试，再见！”
录制完成后，她把那瓶水一口气喝完，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唐栀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不酸也不辣，强烈推荐’，你是真嘴硬。”
周砚说：“没办法，这苦不能让我一个人吃，总有不信邪的也想尝试。”
她自己说完也笑了，然后开始低头看回放。
沈清辞看完了这场闹剧，“你下次要不要提前备点糖？”
周砚：“我也想过，可是怕没有那种真实感就放弃了，反正就浅尝辄止，也没有必要。”
沈清辞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没有再劝。
苏念在备忘录里又添了几个名字，看到她拍完后，说了一句：
“你以后每次开头再加一句话，可以增强记忆点和人设。”
周砚听见苏念又有了好点子，赶紧问：
“加什么？”
第37章 做你们背后的女人
“就加一句......我玩的就是真实，开干。”
苏念说完自己都笑了。
“我玩的就是真实，开干。”
周砚先低语几句，慢慢熟悉这句新台词后，声音越说越大，同时又想着要不要搭配一些动作。
唐栀听见这句台词后，比周砚都更显激动，她跑过去抱住苏念，“念念，你太厉害了，这句话真的很符合砚砚的人设，你帮我也想一个么。”
“你全程都不说话，加什么台词？”
苏念看过唐栀的视频，只有加速和配乐，确实不需要台词。
唐栀略微有些气馁：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我的视频虽然看的人不少，但上限只到那里，最近拍的都没怎么增加。”
苏念认真想了一下，对她提出了几点建议：
“第一：要么反差，你把你化成男的。”
唐栀摇了摇头，这个她做不到。
“要不画千面人，模仿各个人物，比如明星脸。”
见唐栀这次没有着急摇头，开始思考。
苏念继续说：
“还有沉浸式化妆，就是让看你视频的人觉得像是自己在画一样。”
“还有教小白化妆，这个适合你现在的情况，不用太复杂，就只简单画一个部位，然后让他们看前后的对比效果。”
“或者教男生认口红色号，各种化妆品的作用，这个可以提高转发率，很多女生会自发的把这类视频转给她男朋友，这个更简单。”
听苏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唐栀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脑子里开始想着拍出来的效果。
“木嘛～”
唐栀抱着苏念的脸亲了一口，“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了，每一个我感觉都可以。”
苏念嫌弃地擦了擦被唐栀亲过的地方，“觉得可以那就每一个都是试试，先从介绍化妆品开始，介绍完了拍其他的，等手法熟练了以后，再拍其他的。”
见唐栀扭着屁股回到椅子上，苏念又提了一句，“反正要多学习，多看看别人怎么拍的。如果要说台词，面对男生开头就说兄弟们，面对女生就说姐妹们，把他们都当成你的家人，语气一定要亲热一点，怎么腻歪怎么来，挣钱嘛，不磕碜。”
沈清辞看着唐栀也被苏念给征服了，不由地蹦出一句话：“念念，你这么多想法，为什么不自己拍？我觉得你拍的话也会火。”
话音刚落，周砚和唐栀也放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向苏念。
苏念看着齐刷刷的六只眼睛，摊了摊手，“我不想抛头露面，我以后要做你们背后的女人。”
周砚和唐栀只当她是开玩笑，就翻篇了，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只有沈清辞听见后，想着苏念的操作，沉思了起来。
一个能精准预判螺纹钢的低点，把自己哥哥那五百万多单从要亏损变成盈利的人，现在又轻描淡写地在宿舍里给周砚和唐栀规划短视频路线。
她说不想抛头露面，但每一步计划都把自己放进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她不知道苏念到底想要什么，但她知道苏念一定不是随便说说。
沈清辞：“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苏念有些诧异，抬起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像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会从她嘴里问出来，在苏念的印象里沈清辞并不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感觉到苏念的目光，沈清辞赶紧补了一句：“如果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没有什么不想说，主要是我现在也没什么计划，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苏念的语气很淡，怕沈清辞再误会什么，继续说：“反正你们谁想做什么，我就帮你们看看，能帮就帮一把。我自己倒是还没想好，那你有什么梦想吗？”
沈清辞合上书，认真想了一下，“我本意是想当珠宝设计师，但是我爸又想让我以后进公司，所以我才来到这里上学。”
“那这个我帮不了你，只能等你以后设计出珠宝，我帮你戴戴了，哈哈哈......”
沈清辞也笑着打趣：“哎～……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苏念:“……”
十二月下旬。
魔都已经冷得能透进骨缝里。
随着考试周的逼近，大家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学习。
宿舍里最近都安静了许多，被一种紧张的气氛包围着，沈清辞的《百年孤独》也换成了专业书，就连周砚和唐栀更新视频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苏念照常去图书馆，但她却不是去看书，而是继续研究行业报告。
网上关于2019年的经济预测文章已经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回宿舍的路上，周砚缩着脖子抱怨，“念念，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我感觉我要挂科。”
苏念把手插进口袋里，走的不快不慢，“我还好吧，反正该复习的都复习完了，剩下就听天由命了。”
周砚叹了口气:“老天保佑我考试顺利吧，不然我妈就要打电话数落我了，因为最近拍视频的原因，我妈都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现在粉丝多少了？”
说起这个，周砚就来劲了，“我今天看了一下，粉丝已经涨到三十万了，都上了抖音粉丝涨速榜前十名。”
周砚掏出手机划拉着给她看，“你给我加的那句台词真是绝了，现在很多挑战博主都在模仿我这句话，这句话现在可是在抖音红了半边天，我现在随随便便一条视频播放量都在三十万以上，点赞也超过十万。”
周砚刚才还在喊冷，着急想要进宿舍，现在也不觉得冷了，拉着苏念说个没完。
见苏念看得认真，她犹豫几秒，试探着问:“对了，现在已经有商家想让我给他打广告，你说我要不要接？”
苏念:“什么类型的？”
“奶酪。”
苏念的脚步停了一下，转头问她:“蓝纹奶酪？”
周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听名字还不错，奶酪耶，应该很好吃吧！”
“这个你可以接，”苏念神秘一笑，“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提前吃，连快递箱都别拆，到时候在镜头前连拆带吃，效果绝对炸。”
周砚沉浸在接广告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苏念的那个表情。
“你也同意我接了？”她把手机抱在胸前，开心不已，“吃了这么多期难吃的东西了，没想到接的第一款产品广告就是奶酪，‘蓝纹奶酪’，听起来就好好吃，有点期待啊。”
“这广告接的好，”苏念咳了一下，用手遮了一下嘴角，“回去千万别告诉唐栀和清辞她俩，到时候给她们个惊喜。”
“好！”
第38章 反向带货
苏念和周砚回到宿舍的时候，唐栀和沈清辞正埋头在书桌前复习。
唐栀面前摊着笔记，沈清辞在翻宏观经济的课件，两个人头都没抬。
“回来了？”唐栀随口问了一句，手里的笔也没停。
周砚心虚地看了苏念一眼。而苏念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打开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砚强忍着分享的欲望，也坐了下来，翻开课本开始复习。
唐栀狐疑地抬头看了周砚一眼：“神神秘秘的！”
快递是三天后到的。
周砚抱着泡沫箱回来的时候，苏念抬起头看了一眼，“东西回来了？”
“这是什么？你新买的？”唐栀翻了翻泡沫箱上的单子。
唐栀前两天问她下期拍什么，周砚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说，总说过两天就知道了。
弄得她一直心里痒痒的，一看到快递回来了，她就想要动手拆开看看。
“别拆，”周砚赶紧阻止了她的动作，“这是商家寄来试吃样品，念念让我当着镜头拆，说这样效果好。”
唐栀一听是苏念的主意，便打消了拆箱的想法，“行啊你，现在都有人给你寄东西了？有钱吗？”
“当然有，拍一次两千。”
“两千？！好家伙，这么多，”唐栀听到这个数字有些羡慕，这可是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呀，“我啥时候也能接广告啊？”
周砚不置可否，很熟练得打好灯光，摆好摄像头开始准备拍摄。
经过这多半个月的拍摄，周砚不管是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已经有模有样了，有时还会对镜头说一些玩笑话。
“姐妹们，砚砚也是好起来了，现在已经有商家给我寄产品了。”
周砚把泡沫箱放到镜头前面展示，“听商家说这是国外很流行的一种美食，砚砚都有些期待呢，接下来准备开箱，熟悉砚砚的都知道，我玩的就是真实，咱们开干，依旧全程无剪辑。”
说完就拿起刀开始开箱，“商家很贴心的还送了冰袋，嚯……包裹的真严实，还有一层保温袋，这是什么东西呢？”
周砚装作很疑惑地先看看，然后把品牌展示在镜头前，让大家看清楚，“名字叫蓝纹奶酪，包装看着就很高级，金主爸爸是xxx。”
“就是量太少了，我见上面只写了100克，真是小气，让隔壁的外国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吃不起呢。”
“咱们开干。”周砚说完，揭开锡纸盖，先闻了闻，“yue～”。
周砚强忍下恶心，不确定得再闻了一遍，“yue～”
她拍了拍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解释:“姐妹们，真的太难闻了，好像有东西腐烂掉一样，前面掐掉，咱们接下来继续，好的东西总是充满挫折，让我看会不会像臭豆腐一样虽然闻着臭，但吃起来很香呢？”
她拿刀切了小块，先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表情比生吃苦瓜的时候还要扭曲。
“好的东西总是要慢慢品尝，咱们先来一小口，”说完，她把那块蓝纹奶酪塞进嘴里。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
“yue～”周砚边吐边说，“可能是我的吃法不对，它应该要搭配什么东西吃才行，让我拿瓶水先。”
“不可能这么臭的，它肯定很好吃。”周砚开始使用阿q精神做心里建设。
她深吸一口气，又弄了一大块放进嘴里，“yue～”。
她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然后对着镜头憋出一句：“味道就跟闻起来一样臭，就像臭脚丫子一样，喜欢奶酪的朋友可以试试。”
匆匆说了句总结，她赶紧停止录制，就跑到卫生间开始呕吐。
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声音，宿舍的其余三个人面面相觑，几秒后，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唐栀边笑边走到周砚桌前，拿起桌上剩下的奶酪盒子，就往鼻前凑，“有这么恶心吗？竟然吐成那样。”
“yue～”
话刚说完，紧跟着也跑进卫生间开始吐，“我艹，怎么这么臭，就这也敢拿出来卖？卖个锤子。”
半晌后，周砚和唐栀才从卫生间出来，从吐红的双眼看，她俩被折腾地不轻。
周砚看着苏念笑得双肩抖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什么要保密，什么当着摄像头开箱，全是骗自己的。
她快步走到苏念跟前，掐住苏念的脖子摇晃：“苏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特别臭？你就想看我出丑。”
苏念被她晃得直乐：“哈哈……没有，我真不知道它这么臭，我就是为了视频效果。”
她抬头看着周砚，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这叫反向带货。”
周砚松开手，“反向带货？什么意思？”
“别的广告都是夸它的优点，而你却放大它的缺点来吸引别人的好奇心，从而达到传播效果，不管对你还是对商家效果都很好。”
“你要知道。人只有在整人的时候才能使出浑身解数。”
听她说完，不光周砚，就连唐栀和沈清辞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短视频还能这么拍？广告还能这么做？
可不是嘛？人只有最坏事的时候才最有耐心。
……
“念念，怎么办？”周砚有些愁眉苦脸，“商家说我的视频不行，不是他要的效果，还要我把视频删掉。”
原来，她听苏念的没有作假，把难吃的镜头全部剪进去了，刚一发布就把视频给商家转发过去。
苏念拿过手机看他俩的对话。
商家:“美女，我就是因为卖的不好才让你说它好吃，你可倒好，不夸就算了，还说的那么恶心。”
周砚:“我只做真实测评，是什么就是什么。”
商家:“求求你把删掉吧，钱退回来一半。”
苏念帮她回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商家:“什么赌？”
苏念:“如果视频效果不好，我分文不收，不但删掉视频还倒赔你两千。如果效果好，你得加钱。”
商家:“稍等，我和老板商量一下。”
估计那边的老板也有些着急，没过一会，消息就回了过来:“加多少？”
苏念:“一个赞一块钱。”
商家:“不行，一块太多了，你现在的热度随随便便都十万赞了。”
苏念:“那你说多少？”
商家:“一毛还差不多。”
苏念想了一下，其实一毛也不少了，她对周砚拍的这条视频很有信心，于是快速回复:“一毛就一毛。聊天记录也视为合同的一部分。”
商家:“成交。”
苏念把手机还给周砚:“好了。搞定了，等着收钱吧。”
周砚纳闷地接过手机，在他俩的聊天页面扫了一眼，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想问什么，但出于对苏念的盲目信任，张了张嘴，把想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第39章 点赞数88万
视频发出去不久，周砚的手机就跟炸了一样。
评论区刚开始画风还算正常:
“我不信真有那么难吃。”
“砚砚主播太真实了。”
“吃播我只服砚砚。”
“我怀疑主播在吃shi，但我没有证据。”
“这个到底什么味啊？好奇，狗头表情。”
没想到仅仅过去一天，画风就变了。
评论区突然涌进来一批人，全是晒图的，原来是很多不信邪的网友跟风买了同款的蓝纹奶酪，想要尝试一下。
“等着，已下单，我就不信那么难吃！配订单截图。”
“已吃，配图。”
“在厕所吃的，感觉毫无违和感，配图。”
“结束了，刚从抢救室出来，配图。”
“不信，配图。”
“我看看到底多难吃，配图。”
“这包装一看就很好吃，配图。”
一排排的订单截图和试吃图片开始攻占了评论区。
周砚越看越懵。
她又往下滑了一截，发现有人竟然把她的表情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我玩的就是真实，开干”，底下的点赞已经过万。
接着往下翻，一条新的评论跳出来：“反向带货第一人，笑死我了。”
她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五十多万，而那条蓝纹奶酪视频的播放量还在不断往上蹿。
第二天，“最难吃的食物，蓝纹奶酪”登上了抖音热搜榜。
周砚看着那个词条后面的“热”字，愣了好几秒。
唐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举着手机：“砚砚，你上热搜了你知道么？”
周砚：“刚看到。”
“你看这个，有人把蓝纹奶酪跟鲱鱼罐头放在一起对比，说你是‘年度最勇吃播’。”
周砚看了一眼那个词条，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但她又很快收住，清了清嗓子：“就连你也笑我。”
商家那边坐不住了，紧随其后的发来了消息:“小姐姐，爆单了，订单下的不停，仓库已经打包的冒烟了。”
隔了几分钟又补了一条：“咱们的合作细节是不是还没定？你说的那个点赞截止到几号啊？”
周砚看着商家的前后态度变化，微微一笑，只发了三个字:“恭喜你！”
她随便搜了一下，抖音上已经不下五名吃播开始跟风拍了试吃视频。
她心中大定，又回复了一句:“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
商家:“……”
“你给他说一个月吧，他肯定要和你还价的，蓝纹奶酪的热度估计十几天就下来了。”
苏念听到周砚转述了商家的话，思考一会后回复道。
周砚:“好，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最后就定半个月怎么样？”
“可以。”
周砚看点赞一天就到了十万，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按照苏念之前帮她谈的一毛一个赞，现在点赞数已经破了十万，一天就是一万。
半个月下来，就算热度减半，也够她挣不少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对了。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点赞数蹭蹭往上涨，就好像是钱要从天上哗哗往下掉，她拿个盆在下面接。
不过真如苏念所料，过了一周后，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量便开始放缓，半个月后，视频的点赞数定格在了八十八万。
商家:“税后六万八千块已转，合作愉快，期待以后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周砚看着商家扣掉个税后打过来的六万八千块钱，坐在那里半天没缓过劲来。
唐栀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银行到账短信，倒吸了一口气：“周砚，你这半个月赚了我快十年的生活费。”
沈清辞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感到不可思议。
只有苏念坐在桌前忙着自己的事，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周砚把手机放下，走过去抱住苏念，感动的已经哭出声来：“念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苏念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只是提了个想法，主要还是你自己能吃了这份苦。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周砚擦了擦眼泪，笑着大手一挥：“晚上我请吃饭，你们随便点。”
唐栀第一个响应：“我要吃火锅。”
沈清辞附和：“可以。”
周砚转头看向苏念，苏念点点头：“走吧。”
换好衣服的四个人出了宿舍楼，风吹过来，冷得让人缩脖子。
周砚走在最前面，把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哼着歌。唐栀在后面喊她别唱了，周砚没理她，继续哼着。
没去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周砚在门口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网约车的间隙，唐栀问:“真吃海底捞啊？”
周砚把手放在嘴边哈着气：“真的，我一直想吃，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
确认了车牌后，周砚冲三个人喊：“赶紧上车，冷死了。”说完就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唐栀和沈清辞跟着钻进后排，苏念最后上车，带上车门。车里的暖气开着，车窗上蒙了一层薄雾。
报了手机尾号后，司机应了一声，打了方向盘汇入车流。
唐栀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抬头问：“海底捞贵不贵啊？我听说人均得一百多呢。”
周砚从副驾驶偏过头：“今天别问价格，问就是姐买单，你只负责敞开肚子吃。”
唐栀见她说的坚定，缩进座椅没再说话。
天越来越黑，沈清辞看着窗外的路灯往后划着，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还没去过海底捞呢。”
唐栀转过头看她：“真的假的？你也没去过？你家不是……”她说到一半顿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清辞：“我基本上都在家吃饭，出去吃也是去固定的那几家。”
她没有过多解释，唐栀也没有追问。
苏念想着，她们吃不起的海底捞，在沈家可能都入不了眼。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第一次去海底捞好像是大二还是大三，那时候跟着拼单群里几个姐妹去吃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拍了好多照片，还发了朋友圈。那时候她吃得很拘束，不敢夹太多菜，怕被人看出来她没来过。现在想起来，她已经记不得那顿饭是什么味道了。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四个人刚下车，冷风就迎面扑了过来。
周砚领着她们走进商场，坐扶梯上了四楼。
海底捞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等位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周砚走过去拿了个号，服务员说大概要等二十分钟，问她们要不要先做美甲。
周砚眼睛一亮：“还有美甲？”
第40章 原来有钱的生活是这样的
“还有美甲？”
服务员笑着点头，把她们引到等位区。
等位区的小桌上摆着零食和酸梅汤。唐栀拿了一包锅巴拆开，又给沈清辞倒了一杯酸梅汤。
苏念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小饼干咬了一口，看着唐栀拉着沈清辞和周砚去挑美甲颜色。
沈清辞平时不做美甲，这时候也被唐栀缠着在色卡上选了几个颜色。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她们几个刚做完美甲，就听见服务员叫着自己的号，立马起身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四个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和平板。
周砚把菜单推给唐栀：“你先点。”
唐栀翻了翻，点了虾滑、肥牛、毛肚，又加了几样蔬菜。
沈清辞也点了两份滑类和一份山药。苏念又加了一份豆皮和一份青笋。
周砚最后扫了一眼，又补了四份肉和一份酥肉，接着把菜单交了回去。
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唐栀有些饿了，先夹了一片毛肚涮了起来，数着秒捞起来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沈清辞刚准备把虾滑拨进锅里，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听她想下虾滑后，用勺子分成小块帮她们下进锅里。
苏念夹了几片青笋放进漏勺里浸着。周砚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摆满的菜和忙碌的三人，忽然笑了。
唐栀抬起头：“怎么了？好好的笑什么？”
周砚：“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吃了几口后的，唐栀忽然放下筷子，“先别吃了。”
然后把菜一一摆好，掏出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周砚看着她的动作问。
唐栀：“别动，发朋友圈呢。”
“怎么忘了这茬？”周砚也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又看向沈清辞和苏念，“你俩不拍吗？”
沈清辞和苏念对视一眼，也放下筷子加入拍照的队伍，四个人是拍完菜品拍美甲，最后找角度合影了几张后才开始继续吃。
沈清辞涮着一片肉，忽然开口：“周砚，商家给的钱你打算怎么用？”
周砚放下筷子想了想：“把上次借我爸的钱先还了，剩下的钱就存着。他爸和我妈一直担心我在外面钱不够花，我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给他俩再多转点，可又怕他们问这问那的，哎......算了，不行就过年回家再跟他俩坦白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觉得她的规划没毛病。
苏念夹了一片酥肉放进碗里，低头吃着。她听着周砚说给他父母转钱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二叔。
上次联系还是半个月前了，她只是发了条消息说“钱的事别担心，我这边挺好的”。二叔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
等这学期结束，回去看看二叔和二婶，还有许阳那个小子。
苏念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了。
周砚看了苏念一眼，犹豫了一下：“念念，那个钱我打算分你一半。”
苏念把嘴里的酥肉咽下去，看着周砚：“不用分我。我又没出什么力，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周砚摇头：“对你来说是动嘴皮子，可对我来说却是改变命运的事。我认真算过，如果没有你，我就算能拍，也最多挣那两千，甚至可能连两千都挣不到。这六万多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你帮我挣的。”
苏念喝了口水：“说这干什么，等你以后挣得多了，再请我吃几顿好的就行。”
周砚还想说什么，苏念抬手打断她：“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这波流量稳住。钱放你手里比放我手里有用。”
唐栀和沈清辞在旁边听着，她们都知道周砚从最初有拍短视频的想法到现在，背后全是苏念的主意。
见她俩僵持不下，沈清辞插了一句：“砚砚你就别跟念念客气了。她要真想从你这里挣钱，也不会只拿一半。她现在投资的那些东西，哪个挣得不比你这六万多？”
她说完夹了一片毛肚，涮了两下送进嘴里。
她知道她哥的那五百万，苏念连一分钱手续费都没要。
苏念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意钱，但她知道苏念在意的东西，跟周砚想在意的，可能不是同一种。
唐栀坐在旁边慢慢喝着饮料，一直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因为她以后也可能碰到同样的问题，目光在苏念和周砚之间不断转着，看着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
“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心里过意不去，那你先借我一万块钱，让我把人家许明远的钱还了，以后和他就再没任何瓜葛了。”
苏念见周砚还没放下，涮着羊肉说了一句。
周砚听她这么说才莞尔一笑，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好，一会就给你转，不过剩下的我先留着，你需要了就吱声，不过你也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需要我，我第一个上。”
苏念笑了一下：“行，记着了。”
她夹起一片青笋放进锅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砚看她这样，也就没有再劝，拿起漏勺捞了几片肉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起来。
唐栀见她俩谈妥了，用手指摩擦着杯子问：“现在砚砚已经步入正轨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接个广告？”
周砚和沈清辞听见后只是抬头看了一下，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俩知道唐栀看似在问大家，其实主要是想让苏念出个主意。
苏念抬起头看她：“别急，你继续拍视频就行，美妆的品牌和市场竞争比吃的要大得多，你的路在以后。”
唐栀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吃饭。
火锅的汤底已经煮得有些浑了，桌面上的碗盘摞在一起，还剩下的两盘肉卷没有动过。
周砚看了一眼桌面，“把剩下的一起下进去吧，一人一筷子就完事了。”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你们吃吧，我已经到位了。”
“几片肉肉又不占地方，”周砚站起来把盘子清空都倒进锅里，对服务员喊，“小姐姐，帮我们加点汤。”
等肉煮好后，周砚搅了搅，捞起来准备给四个人分，像是要把这顿饭吃干净才肯走。
唐栀接过周砚分过来的肉，“最后一 口了，我也吃不下了”，然后低头吃掉。
周砚见沈清辞也拒绝，只能把剩下的肉捞到自己和苏念的碗里。
等吃完后，见她们三个都慵懒得坐在那里吃水果，便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这顿饭总共花了周砚六百多块钱，这要放在以前这差不多是她快一个月的生活费，她虽然有些心疼，但想着账户里那六万多块钱，还是有些开心。
原来有钱的日子是这样的，这是她二十年的生活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第41章 还钱!
网约车里。
周砚从前排转过头，“念念，那钱我给你转过去了。你收一下。”
苏念：“没必要这么着急，我今天又不还，我把人家的微信都拉黑删除了，现在想怎么给他，头疼。”
嘿嘿，那是你的事了。周砚又有些好奇，“他都给你买了什么？你要还这么多。”
“记不清了，从大一到大二，零零碎碎的，光那台手机就八千多，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万，多的就当利息了。”
唐栀倒吸一口气：“一万？那你现在要一下还清也挺肉疼的。”
苏念：“可不是嘛，肉疼也得还啊，还完就两清了。”
是呀！以后就两清了。
她心里清楚，这不光是还他钱，是还他一个交代，包括前世。
沈清辞看着苏念一提起许明远就不复往日那样冷静，好似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不过看着她的样子，沈清辞带着几分揶揄：“那你准备怎么还啊？微信都删了，你总不能去他宿舍楼下堵他吧？这样的话，第二天咱们苏大美女就上校园网了。”
苏念靠在座椅上：“再说吧，反正他又不催我。”
周砚在前排嘀咕了一句：“你对他还挺上心的。”
苏念说：“欠钱啊大姐，不上心不行啊。”
周砚看着她脸上带着愁色，忽然说：“要不我帮你去给？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你忙，让我代转。”
苏念叹了口气：“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
“行吧。你看你，反正有需要你说话就行。”
“好。”
周砚听她答应得干脆，便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去坐好了。
......
“到底哪个是他的号呢？”
苏念躺到床上，翻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隔了快十年时间，她对手机里的这些号码没有一点印象。
自己真是渣啊，竟然连号码都不存，怪不得人家要和自己拼命。
苏念翻得有些烦躁，正要放弃的时候，通讯公司正好给她发了条短信。
“尊敬的客户，截至1月13日20时您上月消费......”
她打开短信扫了一眼，就在正要退出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往下划了划，最后竟然在一片垃圾广告的短信中看到一个正常的手机号码，她随手点开：
“冒昧打扰一下，我是今天碰到你的学长，方便加你微信吗？”
苏念把号码复制到微信里面，看着搜出来的头像和昵称，她终于松了口气。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发短信？
苏念带着这个问题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
苏念吃过饭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昨天找到的那个号码。
听着话筒里都还没“嘟”，那边就接通了：“念念，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念听着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微微整理下思绪，冷声道：“是许学长吧，我是苏念，上次你走的时候我不是说要给你还钱吗？一会你给我发个账号，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还钱啊......”苏念听到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停顿几秒后，许明远又急促的说：“不用还的，我有钱。”
“你有没有钱是你的事，我不能白白拿你的东西，如果你要是觉得我上次说的一万块钱不够，拿你说个数也行。”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明远以为苏念误会了他，连忙解释，“咱们可以见一面吗？”
“见面就不用了，”苏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冰冷，“我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这个事，你也赶紧把账号和名字发过来，我这边先挂了。”
许明远话还没说完，就听着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真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李健听到好兄弟许明远刚才对着手机喊“念念”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偷偷竖起耳朵听。
看他放下手机就走过来问：“远子，你女神又打电话干啥？刚才听你说还钱，她是要还你钱吗？”
“嗯。”许明远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字。
李健用手在许明远的眼前上下晃了晃，“怎么啦？这不是好事嘛，干嘛没精打采的？”
“她要我的卡号，我不想给。”
“老兄，你拒绝了？！”李健气不打一处来，“你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真是气死我了，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
李健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见他没动，李健提高音量，“我再说一遍，把手机给我！！！”
许明远这才把手机递给他，这个举动仿佛耗尽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
李健一把夺过手机，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打开短信，“你的银行卡在哪？”
许明远双眼无神地在半空中盯了一会，然后又慢慢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李健无奈地叹了口气，简单地发了个短信过去，里面是一串银行卡号和他的名字，并且在里面说明了情况。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到许明远手里:“我把我的卡号先发过去了，她要是打了我给你转过去，到时候好好收着，千万别犯傻。”
李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回来，把一份放在许明远的手边：“先吃饭，吃完再说。”
许明远没有动。李健也没有催他，而是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地吃起来。
苏念虽然疑惑为什么许明远没有发自己的卡号，而且他舍友的，但也没有过度纠结这个问题。
她复制好那串数字，然后记住名字，打开银行app，把钱转了过去，留言里面写了一句话，“苏念还许明远的手机钱和各种礼物钱”。
转完之后她截了个图，保存在相册里，也不是想发给谁，而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凭证。
李健饭还没吃完，就收到了到账短信，他数了一下，整整一万。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许明远：“那钱，她转过来了，转了一万。”
许明远还是趴着，但肩膀动了一下。
李健说：“我说你听见没有，她把钱转过来了。”
许明远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李健想了想，还是决定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最近有关于苏念的一些流言……你知道吗？”
第42章 流言蜚语
“什么流言？”
许明远这次终于抬起了头。
李健说：“我打听到，好像是她以前玩的那帮人传的。说她是想要帮有钱人，你这种人就吊着当提款机，还说你傻，说你被当鱼养了两年还乐此不疲。”
他看了许明远一眼，“反正这话最近传得挺开的。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你是真的被她骗了，但现在看来，这哪是捞女，这分明是财神爷呀。”
李健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羡慕：“人家不但给你提供了情绪价值，还把你给的钱慢慢攒成一圪塔给你。弄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许明远辩解一句：“苏念不是那种人。”
李健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我现在相信了，我是跟你说反正有这么回事，让你心里有个数。”
许明远说：“我心里有数。”
李健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许明远把自己的那份也端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我跟她说想跟她见一面，她拒绝了。”
李健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完咽下去：“不见就算了呗。反正钱也还了，你也不用再惦记了。”
许明远没接话，低头慢慢扒着碗里的饭。
苏念那边，转完账之后就把这件事放在脑后了。
她照常去图书馆，照常复习。
周砚和唐栀的短视频还在继续拍摄，从那条蓝纹奶酪开始，给周砚寄东西的商家越来越多，不过多数都是正常的零食，周砚接的时候都会提前告知，自己在视频里会实话实说，虽然会淘汰一部分投机者，但真实的人设也引来众多好评，吃过的网友纷纷留言博主点评的和自己吃到的一样，所以视频的播放量基本上都稳定在几十万。
唐栀教男生认口红色号的视频，就拍了好几期，除了第一期的区分唇釉和唇膏反响平平，剩下的几期播放量条条火爆，真如苏念说的那样，评论区里不光好多女生艾特自己男朋友，就连很多女生都纷纷留言：
“我一个女生听的头都大了。”
“除了色号，你还要知道她喜欢亮光的还是哑光的。”
“你给女生讲讲怎么认电脑显卡呗。”
“cpu给我干烧了。”
“进来之前我在想买什么品牌什么颜色，现在我在想还要不要买口红。”
唐栀每次碰见有意思的评论，总要在宿舍里跟大家念一遍，乐此不疲。
沈清辞的期末复习按部就班，偶尔跟她哥通个电话，但每次只谈论自己，关于其他人的话一句不说，说完就挂。
沈知行最近有点烦。
螺纹钢那一波做完之后，由于他的大肆宣扬，他在圈子里算是彻底挂上了号。
以前饭局上大家聊的都是谁买了什么车，谁泡了个女明星，谁又拿了一块地，现在坐下来没聊两句就有人把话题往他这边拐：
“知行，你那波螺纹钢到底怎么看的？”
“有内幕消息源就说出来，带兄弟们也挣点？”
沈知行一开始还解释两句，说没什么内幕，就是自己判断的。
可后来发现解释根本没用，越解释越显得像藏着什么，他索性也不说了。
谁知道不说的后果是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认识某个期货大佬的操盘手，有人说他拿到了内部数据，甚至有人说他跟监管部门搭上了线。
沈万钧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嘴，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吃一堑长一智，跟你说过几次了让你低调点，就是不长记性。这件事就随他们说去吧。反正别把苏念提出来就行。”
说到“苏念”的时候，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沈知行点头认错，但心里清楚，这事不可能完全了结。
果然，没过几天，一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朋友组了个局，说是“聊聊天”，去了之后发现饭桌上有个人是专门做螺纹钢现货贸易的，整场饭局都在拐着弯问他“对明年一季度怎么看”。
“我特么哪知道怎么看，随你怎么看，躺着看，做着看都行，反正我不知道。”
沈知行在心里嘀咕了一晚上，应付完后，回家的路上就给沈清辞打了个电话。
哪知道沈清辞现在也学精了，愣是没跟自己提供一点有用的。
气的沈知行打完电话都想打人，但想想妹妹是亲的，还比自己受宠，只能把苦自己咽下去。
等红灯的时候，放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沈清辞发的：“哥，你要是想问什么，下次自己找苏念。我不当间谍。”
沈知行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回了副驾驶座，手指在脸上露出宠溺的微笑：“这小妮子.....”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12缸发动机像一头怒吼的野兽一般，带着这辆法拉利812向前疾驰，几个闪身后，汇入车流不见了。
“终于考完了。”
周砚敲了敲胳膊，笑着问宿舍里的其他人：“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唐栀正在研究新到的化妆品，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后天早上的高铁，我妈都催我好几天了。”
她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你们呢？”
沈清辞：“我明天回去，我爸说他要来接我。”
周砚转头看向苏念：“念念你呢？什么时候走？”
苏念正在收拾桌上的书本，把几份行业报告摞在一起：“我过两天吧，最后走。”
周砚愣了一下：“是回你二叔那边吗？”
“嗯，跟他们一起过年。”
唐栀：“那你车票买了吗？没买的话赶紧买，春运期间票可不好抢。”
苏念说：“早都买好了，大后天的票。”
周砚“哦”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这学期带回家的东西比平时多了一倍，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
唐栀笑话她：“你这是进货去了？”
周砚拍了拍箱子：“大部分都是魔都特产，这不是现在有钱了吗，就想要多买点。”
“那我明天也再去买点，”唐栀看着周砚的箱子，得意地说，“反正不差钱。”
周砚把箱子放好后，笑着问：“最近赚了多少？
第43章 ％的收益率
“肯定没你多，两万。”
“两万也不错了，我记得你才接了两个产品。”周砚感叹着，“真没想到化妆品公司这么有钱，广告费给这么高。”
“我也没想到，我就按念念说得报了下价格，没想到就成了，痛快得我都感觉我要少了。”
唐栀说完，感觉有点亏了，转头看向苏念：“念念，你说我下次是不是应该多要点？”
苏念头也没回：“你现在只值这个价，与其纠结这个，不如研究怎么把视频拍好。只要数据好了，报价才有底气。”
看她不服气，苏念继续说：“你现在是大品牌看不上你，小品牌也不出价，美妆的巨头都是大公司，你要是能接触到他们，你才算是出头了，这个行业，品牌大于一切。”
“念念，那个螺纹钢......最近怎么样了？”周砚问完后，又怕苏念误会，赶紧解释，“我不是要钱啊，主要是要回家过年，我见你没有准备什么东西，看你是不是......”
“困难”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但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沈清辞和唐栀也没有说话，都看向她。
就是周砚不提，苏念也准备在她们走之前把这件事说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苏念翻开本子上记得数字，简单算了一下，抬头对她们说：“你俩的五千现在变成了一万二，清辞的你自己算。”
周砚简单算了一遍，五千变成一万二，扣除苏念一半的手续费，她能净赚三千五。
这个数字放在一个月前，她会高兴得跳起来，但现在她听到“一万二”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挣了就行，她已经做了如果赔钱，自己贴上的准备。
但是苏念居然真的帮她们赚了。
还好，钱袋子保住了。
唐栀在旁边也跟着算了一遍，算完之后也没出声。
她想起自己那五千块钱是找她爸要的，当时说的是“想要报个课”，现在本金翻了一倍多，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只有沈清辞的反应不一样。她听到“一万二”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钱本身，而是那个收益率。
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收益率140%。
她差点惊呼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抬起头看向苏念，那是一种克制住的惊讶。
她在沈家听她父母，她哥谈论过无数次投资，但是收益率这么高的，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还是出现在一个大学生身上。
苏念没管她们是什么心情，合上本子后，平静地说：“不过螺纹钢还没平，这只是目前的浮盈，最后的结果还要看平仓价。”
周砚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这不是还没出来嘛，那你钱到底够不够啊？”
“够了。”
周砚见她坚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一旁的唐栀却拿起手机操作起来：“不管你够不够，反正我给你转了一万，你当时借砚砚一万，也得借我一万，不能厚此薄彼。”
她放下手机：“好了，明天除了清辞，咱们三个出去逛街吧，咱们大买特买。”
周砚听她说完，也跟着起哄：“对，明天出去逛逛，这学期光顾着拍视频了，都没怎么逛过。”
沈清辞坐在床沿上看了她们俩一眼：“为什么要除了我，我也要去，大不了跟我爸说让他后天接我，他有事的话反正家里还有司机。”
唐栀冲她摆摆手：“行，你看你，能一起最好了。”
苏念见她们已经定好了，也没有过做矫情，把唐栀刚转的一万块钱收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四个人出了校门。
周砚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去哪儿？”
唐栀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不知道，问清辞。”
沈清辞想了想：“不嫌远的话，去新天地吧，那边你们好像还没去过。”
唐栀收起手机：“行，那就新天地，出来逛就要逛没去过的地方。”
四个人坐地铁来到新天地，腊月的商场已经有点过年的气氛了，逛得人很多。
与上次在学校后街逛不一样，唐栀很自信的接过导购小姐姐递过来的一件羊毛外套，连吊牌都没看，转身问苏念：“这个怎么样？”
苏念看了一眼：“很适合你。”
唐栀没再多问，拿着外套就去了试衣间。
都没穿出来让其他人看，就把衣服还给导购，“有点太成熟了，不适合我。”
出店门走了一截，唐栀才把刚才的情况说了出来：“我的天，那件衣服九千八。吓死人了。”
那夸张的语气逗得其他三个人哈哈大笑，也引得路人频频转头。
逛了两个小时，唐栀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虽然价格也不便宜，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买了。
周砚在旁边转了两圈，什么都没看中，最后在试衣间门口等沈清辞的时候，看到衣架上挂着一顶毛线帽，拿起来试了试，对着镜子照了两下，觉得还行，也买下来了。
沈清辞挑了一条深灰色的半裙，穿到她身上，衬托地她整个人越发靓丽，付完钱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嘀咕：“回去我妈估计又要说我了，店里那么多衣服还在外面买。”
苏念却觉得这件衣服买的值，安慰道：“不会的，阿姨看到你穿上，只会夸好看。”
沈清辞把袋子抱在胸前：“真的吗？反正她说我我就推你身上，就说是你非要我买。”
苏念白了她一眼：“真是交友不慎呐!”
中午四个人在商场里随便找了一家吃的，唐栀一边吃一边把刚才买的开衫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跟周砚说：“你那个帽子挺好看的，回头借我戴戴。”
周砚：“没问题，那你的这件衣服到时候也借我穿穿。”
“行。”唐栀应了一声，把衣服收进袋子后问，“念念，你刚才试的那几件衣服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怎么没买？”
“有点太显身材了，我想一会去看看休闲运动装。”
“哎......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我感觉我c都算大的了，可是和念念一比......啧啧啧......不知道你俩刚才注意到没？那导购小姐姐的眼睛都直了。”
唐栀说着还挺了挺胸，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她看到的情景。
沈清辞和周砚也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又逛了两个小时。
苏念转了几家后，终于在一家户外品牌店选了一套自己觉得舒服的，全套下来也花费不菲。
最后唐栀帮着沈清辞在化妆品柜台给她妈挑了一套护肤品后，四个人手上都拎满袋子出了商场。
因为东西太多，最后无奈还是花巨资打了一辆网约车。
快到学校的时候，唐栀突然问：
砚砚，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你那个学长了？
第44章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唐栀问得很随意，但周砚听到的时候，握着袋子的手不经意地攥了一下。
周砚靠在座椅上，依旧看着窗外：“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唐栀“哦”了一声，也没有追问。
晚上躺在床上，周砚又点开那个叫“周屿”的对话框，最近一个月她已经点了无数次，但消息依旧停留在上个月发的。
周屿:“最近视频拍得怎么样？”
周砚:“还行”。
周屿:“那就好”，从此就再没下了文。
再往前翻，是他问她“这周末有空吗”，她说“我最近在拍短视频，有点忙”，他说“那你先忙”。
周砚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失恋。
好像没有开始，但也没有明确地结束。
以前她看着宿舍的人都有各自忙的事，显得有些焦虑。
但自从拍了短视频以后，刚开始是忙着想内容，后来又忙着复习，现在还要跟各个商家沟通。
虽然很累，但心里踏实，比谈恋爱更要踏实。
既然他不主动，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去续这段感情，这样也挺好。
第二天一大早，唐栀和周砚留下句“开学见”，就拎着行李箱结伴出门了。
十点多，宿舍门被敲响，苏念去开门，门口站的竟然是沈万钧和周敏。
苏念先叫了声人，沈万钧和周敏应着进了门，她正要关门，感觉门被什么东西抵住了，苏念跃过门沿看过去，才发现是沈知行站在外面。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极为合体，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西装的面料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泽，苏念一看就知道料子不便宜。
他站得很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抵在门上。
苏念见状，赶紧松开关门的手，朝他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哥哥，我还以为就叔叔和阿姨来了。”
周敏回头看了他一眼，嗔了一句：“你杵在门口干嘛？像个门神一样，赶紧进来。”
沈知行这才迈步进来，只是从苏念身边掠过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敏打量了一圈宿舍，看着环境还算干净温馨，朝苏念笑了笑:“念念，你别见怪，我和你叔叔怕清辞东西太多拿不了，才把他叫过来搬东西的。”
苏念关好门后，把唐栀和周砚的椅子赶紧开拉开:“应该的阿姨，你和叔叔赶紧坐。”
周敏摆摆手：“你赶紧忙你的，不要招呼我们，一天到晚的在哪里都是坐，现在就喜欢站着。”
沈万钧也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得桌子上。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摊开的书，又看了看桌面，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一本翻到三分之一的《证券投资学》。
他转头问：“她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周砚和唐栀得赶车，一大早就走了，”苏念又指了指卫生间：“清辞在里面洗漱，已经进去挺长时间了，估计也快出来了。”
苏念说着，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朝里面喊：“清辞，叔叔阿姨还有你哥来接你了。”
一阵絮絮拉拉的声音过后，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沈清辞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宿舍里站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来了？”
周敏嗔怪一声：“怎么，来接你你还不高兴？”
沈清辞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苏念一眼，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妈，你来接我我怎么会不高兴，我是好奇我爸和我哥怎么上来的？再说我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到楼下打电话就行。”
周敏提起这个就来气：“怎么没打？打了半天你也没接，你爸有些担心，看到楼下很多男的都进来了，就说上来看看，帮你搬搬东西。”
沈清辞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吐了吐舌头：“哎呀～打了这么多？！可能是我刚进去你们就到了，稍微等我一下下，我很快的。”
沈清辞赶紧把昨天整理好的行李箱拎了出来，又开始爬上去拿被褥。
周敏也走过去帮忙把东西接下来开始整理，随着东西一点点搬下来，让空间本就不富裕的宿舍更显逼仄。
沈知行先把行李箱拎到门外，剩下的活见自己也插不上手，就走到一旁，他看着苏念桌子上的东西问：“这是你的位置？”
苏念站在旁边应了一声，“嗯，我坐这里。”
沈知行也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没有说话。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整理东西的声音。
周敏把被褥叠好后，又在沈清辞的桌前看了看，帮她把桌上散着的几本书码整齐，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回家呀东西也不说收好”。
沈清辞也不想听她妈的唠叨，拿出昨天刚买的化妆品递过去：“好了，那些又不拿，妈，这是我昨天刚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敏接过来看看，脸上浮现出喜色：“还知道给我买东西了，我家囡囡真是长大了。”
沈清辞见她妈喜欢，又掏出新买的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我还给我买了件裙子，你看看怎么样？”
周敏在上面摸了摸：“不错，挺好看的，面料也不错。”
沈万钧见东西都收拾好了，出声打断了她们：“好了，收拾好了就走吧，让人家小苏也休息一会。”
苏念：“叔叔，不碍事的，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无聊。正好你们都在能热闹一会。”
周敏抿嘴一笑，对沈清辞说：“你没给你爸买，你爸这是吃醋了。”
说完，她又问苏念：“念念，你是什么时候回？”
苏念：“阿姨，我订得明天的机票。”
沈清辞把衣服收好，诧异得抬起头：“机票？念念，你不是说你坐火车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坐火车了？我一开始买的就是机票啊。”苏念的语气带着随意，仿佛在说沈清辞记错了。
她今世虽不想张扬，但在生活品质上，从来没有打算苛待自己，所以她这次回家不但买的飞机票，还买的是头等舱。
沈清辞没再纠结，拒绝了苏念想送下楼的念头，她把东西装好后就带着家人除了门。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听着他们一家人的嬉笑声萦绕在走廊里，心底泛起一丝羡慕。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第45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几点的飞机，明天我送你。”
苏念看着微信里沈知行发来的信息，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快速回复：“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沈知行：“别，我还有事想当面问你。”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哼着歌继续收拾宿舍卫生，扫地的时候嘴角还弯着，自己也没在意。
沈知行想送她，要不要同意呢。
他不会是想泡我吧？还是想问螺纹钢的事情？昨天就见他欲言又止的。
算了，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放下扫把，重新拿起手机。
“我一点的飞机，上午十点来接我。”
沈知行听见震动，停下手里正在转动的手机，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悬着的心落了地。
苏念给窗台上的多肉浇了最后一次水后，拉着行李箱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四张床空了，四把椅子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前，地面也一尘不染，只有那盆多肉安安静静地待在窗台上。
她脸上浮现出姨母般的笑容，锁好了门。
苏念拎着行李箱刚到楼下，一眼就看到沈知行那辆停在宿舍楼门口的法拉利，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彰显着它的价值不菲。
几乎每一个进出宿舍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然后低声和旁边的人低声讨论。
“早。”苏念蹲下身子朝车里面的人说了一声。
沈知行把头从手机上移开，看到车窗外那张笑脸正是自己等了半天的苏念。
他恍惚了一下，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行李箱:就这一个？
“嗯，我东西不多。”
他没再说什么，拎着箱子放进后座。动作干净利落，放好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开着副驾的门，看着她。
苏念看了他一眼，低头钻进副驾，他关好门后，绕回驾驶座坐进来。
车里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不少。他系上安全带，问了目的地后，轻踩油门，车子顺着校园的路出了门。
一直上了高架，沈知行才重新打破车内的安静：“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早上几点起的？”
“九点多。”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问。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楼群，没有主动找话。
车内的安静又持续了一段路，沈知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终于把自己来接苏念的目的说了出来：“那个螺纹钢还会涨吗？”
苏念偏过头看他：“你执意要来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微信问不就好了？”
“就是想当面问问才踏实。”
“快了。”
沈知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路：“快了？”
“嗯，就这几天。”
沈知行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对了，你这次投了多少？”
苏念这才转头看着他：“五十多万吧，依旧二十倍杠杆。”
“还是二十倍杠杆？”沈知行听到苏念的话，方向盘都没有稳住，车身朝左边偏了一下。
也幸亏现在是高峰期，车速不快，才没有出事，即便这样，还是引得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
沈知行也吓出一身冷汗，稳住车身后，重新看着前方，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也吓得有些慌乱地苏念：“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苏念没有责怪他，只是淡淡地说：“没事，专心点就行。”
沈知行想起三个月前，苏念给她看的手机上好像只有一万多,“你那五十万都是买比特币挣的？”
苏念没敢再说实话：“也不全是，也借了一部分。”
至于借谁的，苏念并没有提。
“那你这次应该挣了不少。”
“还好，肯定没有你多。”
沈知行没有再追问钱的事，小心开车经过了一个匝道口后，他又问：”“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是怎么判断的，那个3200虽然不是最低，但也差不多了。”
苏念看着窗外：“库存数据、需求数据、资金面，三个东西交叉验证。”
“这些数据我也看过，也问过好多专家，他们都没说准，有的是能判断出会跌，但数字不精准。”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苏念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只能往天赋上靠了。
“我也这么觉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想了一会，像是在确认。
苏念没有接话，而是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车转到机场高速的时候，车流少了一些，没有刚才环架上那么多。
路两侧的树也是光秃秃的，远远望去，航站楼已经若隐若现了。
沈知行没有再问行情的事，像是把这趟该问的都问完了，剩下的路就只是开车。
沈知行见苏念靠在座位上闭了眼，悄悄地把暖气又调高了一格。
苏念听见动静，通过假寐地睫毛缝看见了，但没有说什么，才重新把眼皮紧紧合上。
到了航站楼，沈知行把车停好，从后座拎出她的箱子。递过来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
“过完年，十五左右吧。”
“那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苏念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到时候看情况吧。”
见她要走，沈清辞想了一下，重新把她叫住。
“还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啥大事，这不是听你的挣钱了吗，就想着给你转点钱，”沈知行怕她拒绝，急忙解释：“就当是你的手续......”
苏念：“好。一会我把卡号给你发过去。”
沈知行刚把手续费说完，就听她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
“......好，那你多保重！”
沈知行看着苏念很痛快的转身就走，有些失落，自己纠结了好久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提前想了一肚子的话，还对着镜子模拟过，如果她拒绝的话，自己又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话术让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结果全部都用不上。
苏念哪里知道沈知行这么多内心戏，她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夸张，不就是为了想要让沈家相信自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借点钱吗，能顺便挣点手续费就更好了。
想白嫖自己？
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第46章 机场偶遇
办完托运，苏念看了看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找了个空位准备歇一会。
刚准备坐下，苏念用余光瞥到旁边座位上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男人的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好斜对着她的方向。
她本来只计划扫一眼，但屏幕上的东西让她顿住了。
那是一张人物设定图。
一个小孩，丸子头，黑眼圈，嘴角咧着，表情又坏又倔。
这不哪吒吗？难道他是......
苏念走过去，在男人的旁边先站了一会，看着他一会打开一个文件夹，但几乎每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类似的图。
角色是同一个，但版本有几十个，有的很嚣张，有的很愤怒，有的拿兵器，有的很可爱。
苏念这下终于肯定这是她前世看过的《哪吒之魔童降世》，于是开口：“这个形象有意思。”
男人听到有人说话，下意思地抬起头，棒球帽下面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黑眼圈很重，明显没有休息好。
他疑惑地看着苏念，不知说话的这个女孩是认真地还只是随口一说。
“你能认出来我画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烟嗓。
“认识啊，你画的不就是哪吒么，”苏念说，“只是你这个哪吒的形象跟我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男人听她真认识，咧开嘴笑了一下，这个笑好像是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认可，“是啊，是跟以前的不太一样，好多人都说丑。”
“你是做动画的？”
“算是吧。”他继续盯着屏幕。
“我见你画了这么多分镜头，你要把它做成电影？”
“嗯。”
他似乎不愿过多交谈，直起身用指尖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又拿起身边那沓厚厚的项目资料翻了翻。
苏念见他的交谈欲望很弱，但还是硬着头皮问：“我可以看看吗？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男人愣了一下，诧异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孩。
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长相精致，身上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很随便地扎着，虽然没有化妆，但比明星还要漂亮。
可那双眼睛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好像真的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困难，并且能够解决。
他这几天在魔都到处拜访投资人，所有人听完自己的介绍，都觉得国产动画没有前途，不愿意追加投资。
苏念见他终于不再无视自己，决定趁热打铁：“我猜你是投资遇到了问题。”
男人心脏猛地一跳，赶忙把准备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急忙问：“你到底是干嘛的？”
“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目前在读大二。”
听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男人心里升起的希望又突然破灭：“那你认为我差多少钱？”
苏念莞尔一笑：“我猜不会超过一个亿。”
一个亿的数字从苏念嘴里蹦出来，让人感觉跟一千块钱似的。
“你知道一个亿是多少钱吗？”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质疑，更像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苏念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知道啊。同样我也知道你现在拿不到。”
男人没有否认。
他把电脑合上，两只手交叉搁在键盘盖上，沉默了几秒：“那我给你简单说一下吧，我这个项目立项已经三年了，剧本前前后后也改了66版。现在剧本已经定稿，分镜头也基本上完成了，现在就卡在特效镜头，因为很多特效镜头反复返工，烧钱太快，所以我的资金压力确实很大。”
他见苏念听的认真，继续说：“我这次到魔都也是为了谈融资，结果谈了好几家都没有谈成，所以正准备回成都，那边有我的工作室。”
苏念仿佛没有听出他对这部电影的期望，淡淡地问：“你就说差多少钱吧？我看我能不能凑上。”
男人被噎了一下，希望这个女孩能够知难而退：“两千......不，一千万，再有一千万就行。”
苏念回答地很笃定：“行，我投了。”
男人听到这句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犹豫或者心虚，但这些他都没有看到，只见那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像藏着激动和......庆幸。
他有些奇怪，这段时间他到处求人投资，听到的全是质疑，或者附加一些苛刻的条件。
但面前这个女孩在没有样片，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就凭自己的一个草图，就愿意接下这个动画片剩余的所有资金缺口，还露出一副上赶着送钱的架势。
“你考虑清楚，这里面风险可不小，万一上映后的效果达不到预期，这笔钱可能会全部亏掉。”男人认真提醒。
“我考虑得很清楚，”苏念微微颔首，“我想问下你的预期票房是多少？”
“6到8个亿，不过我相信我会做到。”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念听到这个数字，恨不得马上签订合同。
因为所有人恐怕都不会想到这部电影上映后，会成为国产动画的天花板，票房会卖到55亿，成为2019年的票房冠军。
见女孩沉默不语，男人以为她对这个数字很失望：“你也知道，现在国产动画就是这样，票房想上亿都很难，所以6个亿已经不少了。”
他话音刚落，候机厅的广播正好响起，提醒魔都飞往成都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让旅客做好准备。
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登机口，有些不舍，但只能起身，他快速地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念:我要走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真的感兴趣，到时候可以联系我。
苏念低头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杨于”，和一串电话。
她直接拨通这个号码，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给你打过去了，我叫苏念，就在魔都上大学，最迟过完十五就来，到时候联系你。”
男人收拾好东西，听着手机想起来，他挂断电话，脸上一扫刚才的颓废，面露喜色：“好，到时候我一定找你，大家都叫我，你可以记一下”。
苏念把名片收好，目送包子走向登机口。
一直等到他的背影被排队的人群吞没，她才收回目光，拎着帆布包也往登机口走去。
第47章 近乡情怯
“真冷啊～”
刚出航站楼，苏念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魔都虽然也冷，但是温度还在零上转悠，晋省的天气可是实打实地零下温度，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白雾。
她戴上帽子，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面提了提，又把口罩戴好，盖住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跟着人流往前走。
航站楼外面站满了等客的人，每个人都仔细盯着人群，生怕和自己要接的人错过。
出租车师傅排好队卖力地喊着:“去高铁站、火车站、市区啦。”
还有几个可能是黑车司机，跟着出来的乘客低声交谈着，走了一截可能是没谈拢，赶紧返回人群重新寻找目标。
“美女，去哪？”一个把自己包裹很严实地男人跑到自己身边低声问，“需要包车吗？”
苏念径直朝停车场方向走着，没有回话，男人见她没有搭理自己，又赶紧朝后面的人问。
苏念听着后面传来问跟自己一样的话，笑了笑。
好亲切的乡音。
虽然二叔问了她好几次，但她一直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家时间，就是怕劳烦二叔。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路边，顿时又围过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
老张今天跑的不顺，刚在附近送完乘客，路过机场，看到有一趟飞机落地，心里还想着看能不能拉到一个回市区的，可以弥补一下上午的失利。
刚开车拐过来，就远远看到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孩拉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女孩正准备招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女孩被黑车司机们给围住了。
要是放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个乘客抢到手，但现在已经六十多了，早已经没有了抢客的激情，跑多少算多少吧。
他无奈地坐在车里想着跑不下钱还不如去吃饭，在吃大盘鸡还是油泼面中间纠结了半天。
一咬牙，今天太冷了，不行就奢侈一把，来一碗羊肉泡暖暖身子吧。
这个城市的路他跑了快三十年，对大街小巷的店都无比熟悉，正准备开车前往一家味道比较正宗的羊肉泡店时，听到有人敲了敲他的副驾驶玻璃。
“师傅，荣县去不去？”
老张降下车窗后，就听见女孩问他。
他下意识地先朝不远处的几个黑车司机看了看，愣了两秒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赶紧拉开后备箱开关，下车接过女孩的行李箱，“去，我这车哪都去。”
一边把行李箱往后备箱塞，一边说着，“美女，你赶紧上车，里面暖和。”
“谢谢！”
苏念道谢一声后，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后备箱“啪”得一声关住，苏念感觉到车屁股沉了一下，她拉下羽绒服的帽子后，看到司机师傅已经坐进车里开始绑安全带了。
“美女，一口价还是打表？”
老张松开手刹，等车开始走动后，通过后视镜问了一句。
苏念摘下口罩，叠好后放进口袋，“都可以，只要正规走就行。”
“你放心，正规车，我这还是刚换的崭新电车，搅费少，你给100就成，打表肯定多点，你要不信也可以打表。”
老张看着后视镜里面苏念精致的面容，心里浮现了一句，“这女娃长得真俊。”
苏念觉得这价格差不多，便没有再搞价，“行，那就100吧。”
老张这时也顾不得饿了，看了下电量还很足，把表翻成“载客”状态，就往荣县方向开去。
老张车开得很稳，苏念除了刚开始有点不适应电车的加速度，后面再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老张放松下来后，突然感到肚子有点饿，想要转移下注意力，“美女，你从哪里回来的？”
老张的话把苏念的思绪拉了回来，算上前世，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也很久没有见过二叔一家人了，离县城越近，她越感到近乡情怯。
“叔，我是从魔都回来的。”
“魔都？那地方就美多里么，”老张先称赞一声，随后又发出一阵感叹，“哎～听说那里房价一平就几十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跟咱们这也一样，我感觉老家就挺好的，什么都便宜，生活也没有那么大压力。”
老张看着前方，利落地又超过一辆车，把车回到行车道后，说:“好啥好，啥都不好干，就说出租车吧，网约车和共享单车把生意顶得干不成，一天除了台班费，落不下多少。”
苏念:“你这一天台班费多少？”
“我？我不交，我是自己的车，这不才花了十几万换的byd电车，现在除了充电还不怎么方便，但是成本是真的低，一公里才几分钱。”老张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庆幸，“不过很多去年才换新车的人就倒灶完了，车开了还没一年，就通知换电车，你说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现在还在商量呢。”
苏念心有感触地说:“老百姓都不容易。”
“可不是么，啥都涨，就是工资不涨，市里房价已经七八千了，高的还有一万，就这每次开盘还在抢，”老张叹了口气，“哎～没办法。过一天算一天吧。”
“叔，你在市里买房子了吗？”
“买了，不过是个老房子，我家小子跟你差不多大，大学也快毕业了，这不马上又得给他娶媳妇，买房子，装修下来一百万都不知道够不够？”
苏念有些好奇:“咱们这彩礼现在多少钱？”
“一个县一个样，高的十几万，低的几万。”
苏念看着老张那带着沧桑的脸，心有不忍，“叔，你要是相信我，现在千万别买房子，我现在大学就学的这，房价再几年绝对要跌，最起码能便宜一半。”
“便宜一半？”老张有些不信，“都说还要涨啊。”
苏念知道现在说房价跌很多人都不行，也没有再勉强:“这还得看你，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了。”
老张见她不像和自己开玩笑，嘿嘿一笑:“行，那叔就听你的，本来还说他这次回家就去看看房子，那就再等等吧，反正还不知道他以后往哪落脚，等他有了媳妇再说。”
说起房价，某大应该快暴雷了吧？
得想办法把提醒下沈家，让他们早做准备，也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得筹码。
第48章 毫无生机
通过和老张的聊天，苏念对十年前的家乡终于有了初步的了解。
“师傅，就到前面的五金店停。”
苏念从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中找着自己的目标，终于看到那个记忆里的招牌后，赶紧对出租车师傅说。
付过钱后，苏念站在五金店门前，看着出租车慢慢远去，她握着行李箱拉杆没有动。
店门闭着，她透过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二叔蹲在货架后面，背对着门口，正在翻一盒什么东西。
她已经记不得上次看这个背影是什么时候了。
前世她上大学之后，虽然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在后来她毕业后，就再也没怎么回来过。
再后来她名声臭了，死了，但死之前也没能再见二叔一面，而此刻二叔就在里面，离她不到三米远。
以前的苏念看到这些，只会逃离，生怕别人知道她的出身这么不堪，她到死都不曾哭过。
但此时的她鼻尖微酸，在感觉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箱子拉杆收好，缓步推开玻璃门。
许建国听到有人进来，站起来转过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你好，要点什么？”
等看到是苏念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眼睛在苏念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念念？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惊喜，“你这娃，要回来也不提前告诉一声，我好去接你。”
许建国走过来接过她的箱子，放到柜台后面：“怎么回来的？吃饭了没有？”
苏念都不知道该回答他哪个问题，只能一个个回答：“打的车，这不是怕你忙嘛，还没吃。”
“冻坏了吧，先坐下暖暖手，”许建国指了指柜台下面插着的电暖。
苏念也没有客气，走过去把手放到电暖上烤着：“叔，老家真的太冷了，比魔都冷多了。”
许建国看着她的样子，脸上浮现着宠溺地笑容：“先烤着，你想吃什么，我到后面给你做。”
苏念连忙拒绝：“这大冷的天做什么饭，你吃了吗？没吃咱一会到外面吃。”
“我吃过了，”许建国听到她话，脸的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更胜，“你出去吃也行，在魔都待这么久了，我估计你肯定想吃咱们老家的饭了。”
苏念似乎被他说破心思，嘿嘿一笑：“对了，我婶和许阳呢？”
“你婶上班还没回来，阳阳这不是高三嘛，听说放假都到腊月二十六了。”
许建国怕苏念饿着，没有再继续寒暄，“不谝了，你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回来再谝。”
苏念把手从电暖上收回来，站起来整了整衣摆，戴好口罩：“那我先我去吃，吃完给你带一份回来。”
许建国摆了摆手：“别别，你吃你的就行，我真吃了。”
苏念没接话，拿起柜台上的手机就出了门。
她依稀记得街面往左走两百米有一家家常手擀面馆，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吃过几次。
她走进去点了一碗蛋炒面，这会已经过了饭点，面很快就端了上来，她吃了两口，面条筋道，味道也跟记忆里的一样。
“美女，面汤给你放这了。”
老板拎着一个不锈钢茶壶放到苏念的桌子上，又给她拿了个一次性杯。
苏念摸了摸茶壶，手被烫了一下，她倒了一杯水放到手心暖着。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的图片，发到宿舍群里:“我已到家，先来碗面。”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热闹了起来。
沈清辞:“安全到家就行，我也刚吃完饭躺到床上。”
周砚:“看看我今天的午饭。”
随后一张满是辣椒的火锅照片发了出来，一圈摆满了菜跟肉。
“@唐栀，快出来说话。”
唐栀:“瞌睡死了，早上才到家，中午我妈捏的饺子，没拍。”
苏念:“@周砚，跟你爸妈交代了吗？”
周砚:“说了，但没说那么详细。只说挣了两万，就这已经让他们惊掉了下巴，*^_^*。”
唐栀:“我还没说，我怕我爸妈说我不务正业，他们只有觉得我上了大学，然后回来考公务员才有面子，无语……”
苏念:“考公大省就是这，正常。”
唐栀:“考公大省？这个词说的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跟前的人好像都是这样，必须得走一遍这个流程。”
周砚:“哈哈……还是我家好，我爸只要我开心就行，其他不管我。”
苏念:“你们聊，我吃完了，准备去街上溜达一圈。”
周砚:“边逛边聊呗。”
苏念:“出了门，手就出不来了，不然一会就冻得没知觉了。”
沈清辞:“有那么夸张吗？说的我都想去看看。”
苏念:“不行你问唐栀。”
唐栀:“我家还没那么冷，毕竟靠海，不过风是真的大，反正我现在钻被窝里不想出去。”
苏念看完这条消息再吃，感觉面都有些凉了，她来不及多聊，匆匆把剩下的面吃光，把碗推到一边，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看着群里其他三人聊的热火朝天，苏念没有再参与，喝完水后，她起身结了账。
从饭店出来后，苏念没有急着回五金店，而是沿着街道走着。
腊月的晋省白天很短，才五点多，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和街上的招牌渐渐亮起，红绿绿的灯箱在黑夜里显得比白天更加醒目。
街面有点冷清，并不是天冷人不愿意出来，而是现在的县城商圈不在这里了，除了偶尔有几辆电动车从身边过去，苏念并没有看到几个人。
她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走了一会感觉有点热，就把口罩拉到下巴，呼出的白雾从嘴边出来还没有停留，就被风吹得四散飘走。
这条街也就一里多长，苏念没多久就走完了，到头后她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开始折返回去。
她心血来潮在街上闲逛一圈并不是在怀念以前的时光，而是她想到二叔的五金店在明年那场风波过后就撑不下去了。
她想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行业能帮助二叔继续下去，结果走了一圈下来，她竟然没找到一个适合二叔的行业，她感觉整个县城好像处于一潭死水中，毫无生机。
前世的她跟少回县城，所以也不知道未来哪里以后会拆迁，会修路，搞得她想找个当拆迁户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这条街她听二婶唠叨过，八年后，这条街的商铺空置率最少50%。
苏念没有找到好办法，心里决定等过完年再说。
不着急，反正还有一年时间。
但是五金店是没必要干了，干得越久赔的越多。
这个得抽空跟二叔说一说，探探他的想法。
第49章 人一顺，空闲的时间就多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许建国见苏念这么晚才回来，站起身想把电暖最好的位置让出来。
“吃完饭没事就在附近随便转了转，”苏念把许建国按在座位上没动，“叔，你别动，我刚走的都出汗了，身上一点也不冷。”
许建国被她按回去，也没再坚持:“再坐一会，咱就回去，现在天气冷，晚上没什么人。”
苏念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摆在柜台上的账本，拿过来翻着，里面写着每天的出货。
大到两卷电线，小到一盒螺丝、一个水龙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叔，店里现在一天能卖多少钱？”苏念问。
许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一定，多了几百块钱，少了几十块钱，零卖卖不了多少，主要还得靠水电工，很多合作的水电工，人嫌远都不来拿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挣钱不？”
许建国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但又怕闺女担心，咧嘴一笑:“就那样吧，吃不饱，也饿不死，等把你和阳阳从大学供出来，我也就不干了。”
苏念看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便没有再问下去。
她把电暖往二叔那边推了推，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随手翻了一下货架上的东西。
几排五金件摆得整整齐齐，苏念放下后手上带了一层薄灰，有些包装盒看着也已经褪了色。
她记得以前放假后，没事也会在店里帮二叔看店，当时货架上摆的也是这些东西，虽然过去快十年了，但有的东西她到现在还能知道放在哪里。
别看五金店里面东西塞的满满当当，但老板总会在犄角旮旯里精准地找出顾客需要的东西。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又回到柜台前坐下，许建国坐在旁边开始算账，拿着本子和手机里收的钱一一核对着。
苏念看着他低头算账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时间跟二叔认真聊一次才行，不过得先找个合适的，不然说这些自己也没有主意。
她拿起柜台上的保温杯，发现水已经不多了，站起来去饮水机边给许建国续了点热水，放到他的手边。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拿出现金开始数。
许建国数完后，应该是没有出入，他合上账本，站起来捶了捶腰。
他把账本塞进抽屉，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对苏念说：“走吧，回家。”
苏念闻言站起来，帮他把电暖的插头拔了，又把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才帮许建国把卷闸门拉下锁好，两个人开始往家里走着。
“给，我刚在店里拿的，”许建国掏出一副新的女士手套，带皮的，“刚进的新货，听说很暖和，你帮叔试试。”
苏念没有拒绝，笑着接过来，“看着就暖和。”
许建国拉着行李箱，看着她对这副新手套爱不释手，心里也感到很欣慰。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苏念说:“没事的话，等过了十五再走。”
许建国点点头:“好，看来今年能在家多待几天。”
他顿了一下，“你婶叨念你好几回了，说你出去了就不知道回来。不过这学期还知道打几次电话回来，比去年强多了。”
说完，他咧开嘴笑了。
苏念知道重生这种事没法说出口，只能随便扯了一句:“去年到那里没适应，今年就很顺了，人一顺，空闲的时间就多了。”
“那就好，我就是闲问，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许家离五金店只有几百米路，是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一共只有五层，许家就住在五楼。
房子别看旧，但是位置很好，放到五六年前这是妥妥的市中心，周围学校很密，去医院或者商场都很方便。
后来为了缓解这里的交通压力，近几年zf才开始把学校和医院，还有一些机关单位都迁到了外面。
还在周围建了很多高层小区，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盖着，苏念今天坐车回来才听司机老张说的，听说那里的房价在这个不到三十万人的小县城，已经抄到了六千以上。
苏念听了都有些咋舌。
卖吧，等风波过后，五千都卖不出去，估计以后烂尾跑路的不少。
他俩刚进门，苏念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苏念把属于自己的拖鞋拿出来换上，没顾得上脱衣服，就先跑到厨房问候:“婶，做的什么饭？”
刘红梅正在忙着炒菜，听见有人唤她，转头一看是苏念，惊喜道:“念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叔咋都不跟我说。”
苏念说：“我不让说的，怕你们操心。”
刘红梅继续翻着铲子：“你先出去，里面油烟大，饭一会就好。”
苏念出去把外套脱了，洗了个手，重新进了厨房:“婶，我来帮。”
刘红梅也没有客气，对她指了指:“锅里有米汤，你盛三碗出来，我再炒个菜就行。”
苏念看橱柜上已经有了一盘炒好的土豆丝，锅里还在翻着西红柿炒茄子，她就猜到刘红梅想要加菜，“婶，别炒了，我在外面都吃过饭了，喝完汤就行。”
刘红梅声音洪亮，把油烟机的风扇声都盖了下去，“又不费事，简单炒个尖椒炒鸡蛋，一会就好。”
“婶，晚上了，吃不完明天全是剩菜，两道菜就够了。”
刘红梅见她不似作假，便没有强求，把味调好后就出了锅。
……
“我说你也真是的，闺女回来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弄得我都没有准备。”
不出所料，刘红梅一进客厅就数落起许建国来。
许建国只回了一句:“她回自己家，又不是别人家，做什么准备，大惊小怪的。”
刘红梅被怼的无话可说，这种话又不能解释，她有些悻悻道:“我最起码做点好的啊。”
苏念对他俩的拌嘴已经习以为常，她知道今天这还算是收敛了，赶紧插了一嘴，“最近就吃清淡的，我得在家待好久，等过年的时候全是大鱼大肉的，还不够我吃的吗？”
“好，你不是爱吃炸带鱼和小酥肉吗？我过几天炸多多的。”
苏念提醒:“还有油炸糕……”
“好，油炸糕，记住了。”
第50章 女人还能是这个样子
二婶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兴的时候对她是千好万好，不高兴了也会直接甩脸子。
苏念想起自己刚到许家的时候，刘红梅就对她特别好，吃饭总是做她爱吃的菜，卧室也是紧着她先挑，当时可能是看着这个小女孩这么小就没了父母，心里带着怜悯。
后来随着苏念慢慢长大，刘红梅的脾气也开始不稳定了。
尤其是后来她干生意赔了，在家待着没事，再加上许阳上初中后也不让人省心。
刘红梅就变得爱唠叨，有事没事总喜欢把钱挂在嘴边。
苏念那时候就觉得她烦，觉得她是在嫌自己吃白饭，于是就越来越不想回家，越来越不想跟她说话。
她前世那么渴望嫁给有钱人，除了自己的虚荣心，心里也有想要和刘红梅置气的意思。
看吧！你没白养我吧！
不就是钱吗？以后等我有了钱，就甩你刘红梅脸上。
这是她曾经的真实想法。
这或许也是网上经常有人说的逃离原生家庭吧。
但现在她坐到沙发上细细想着，如果前世她能少一点较劲，多一点体谅，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二婶不是她妈，甚至连亲戚都算不上，更没有义务对她好。但她供了自己七年，给她洗衣服做饭交学费，在她爸妈走后的那些年里让她有一口热饭吃。
再加上二婶这个人虽然在小事上有些斤斤计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没掉过链子。
当年许建国说想养苏念，她没二话就同意了。
苏念学习成绩不错想要考大学，她也一点一点地供苏念到毕业。
前段时间苏念想要一万块钱，她虽然在许建国面前唠叨过，但也没拒绝。
这些事她前世从来没认真想过，现在想起来，心里堵得有些发慌。
感谢老天让自己重活一次，这一世她会珍惜这段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
吃过晚饭，苏念帮刘红梅收拾好碗筷，刘红梅不想让她洗碗。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苏念，被她从厨房推了出来，“你上一天班了，和我叔去客厅看电视去，今天就让我好好孝敬孝敬您。”
“怎么了？”
许建国看着自己老婆刚才还好好的，送个碗回来又是泪眼婆娑。
“没什么，就是感觉念念现在的变化太大了，”刘红梅擦了擦眼角，感慨道:“以前在家和我话就少，上了大学也是不怎么联系，但这次回来就明显懂事多了，不但会帮我做家务，说的话我也喜欢听。可是不知怎么滴，这心里总感到有点害怕。”
许建国瞥了她一眼，“懂事还不好？还心里觉得害怕，我看你呀，就是个贱皮子。”
说完，他继续看着电视，但嘴角弯得老高，不知道他能否察觉到。
刘红梅也没有在意他这句话，电视也看得心不在焉，频频往厨房的方向看。
正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进了卧室。
苏念从厨房出来后，先是朝客厅扫了一眼，看到二叔看得正上头，也没有打搅他，就回了自己卧室。
刘红梅坐在床上，手里套着被罩，看到苏念进来，把刚塞好的被角递给她:“我就怕你这几天回来，这不……前几天趁着太阳好，把被子都晒了一遍。”
苏念接过来一角，帮忙拉扯着，鼻子还凑到被子前闻了闻，一本正经地说:“嗯，真好闻，一股太阳的味道。”
刘红梅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都大学生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等把被罩套完后，刘红梅把被子叠整齐放到一边，“这个被子厚，你晚上要是冷的话再盖。”
说着又拉过来一个薄被子，“咱家暖气很好，晚上盖这个其实正好，这两天呀，热得你叔都不盖被子……反正两个我都给你放这了，你想盖哪个害哪个。”
刘红梅站起身用手点着，“让我看下，床单、枕头套、被罩……嗯，全都换好了。”
她一一检查好后，对苏念说:“你也坐一天车了，洗洗早点睡，热水器开着，随时可以洗。”
“嗯。你和我叔也早点睡。”
苏念答应一声，目送她出了卧室。
看到卧室门关上后，苏念开始打量这个她住了六年的房间。
靠墙做了一面的衣柜，苏念打开柜门，里面全是她以前的衣服，从夏装到冬装都有。
她拿出几件看了看，用前世的眼光看这些衣服全都已经过时了，不过在2019年前后还算可以，她决定走的时候挑几件，也省的买了。
墙上贴着粉色的墙纸，这是她上高中时候家里重新装修的时候贴的，许阳那边是同系列蓝色的。
这个颜色她喜欢了很久，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粉色，不过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再没拥有过，但是高中一直住校，也没有多少机会住。
一米八的双人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床头墙上挂着一张她的影楼照，好像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拍着，拗着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动作。
床对面的墙角放着一张学习桌，上面的小书架上塞满了书，苏念从里面取出一本校园言情小说，
她看着封面上男女主的卡通人物，感触很深。
她记得前世就是看完这本小说，才让她有了幻想，憧憬着自己成了小说里的女主，被财阀少爷男主从校园追到结婚，宠了一辈子。
如果说小说只是给她种下了种子，那么越长越开的苏念就像是阳光和水滋生了她的野望。
初中还没显露出来，等上了高中，她的个子就窜到了一米七以上，胸前那对硕大也让她的负担越来越重。
同宿舍的人也会经常拿这个开她玩笑，导致她自卑了很久，总想把它切掉。
谁知道这一切在她上大学后就完全变了样，出众的容貌成了她的优势，以前的负担成了她的武器。
在她偶然路过一家商场时，柜台的小姐姐只是拿化妆品的试用装在她脸上拍了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原来，女人还能是这个样子。
以前她听过一些女人为了变美会去做整形，电视电影里更有甚者会用邪术或者这血那血的来永葆青春。
现在她知道了，让人变美，似乎也能上瘾，让渴望它的人堕入深渊。
第51章 谁买得起?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过得很规律。
早上起来后在家看会电脑，顺便和宿舍的几个人聊聊天。
周砚在群里发她家那边的年货市场，说人挤人，她妈买了一大袋瓜子让她扛回去。
唐栀发了一张她家阳台的照片，上面挂满了腊肉和灌肠。
沈清辞偶尔冒泡，说她在陪她妈逛商场，配图是商场的人满为患。
苏念虽然回得不多，但每条都会看。
然后做个早饭给许建国送到店里，再帮他看看店，理理货，有时候也会招呼客人。
五金店的生意确实冷清，苏念观察了一下，一上午也就来三四个人，买的东西还都是几块钱的小件。
许建国怕她无聊，总是想办法让她出去玩，苏念借着这个由头，把县城的所有商业街跑了一遍，大致摸了一下附近几条主街的人流量。
县城不大，坐出租车只需要一个起步价就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县城的商圈虽然已经往外面转移了，但老中心这边由于临近过年，老店比较多，人流量比平时多了一些。
过年的气氛已经渐渐浓郁起来，街道两旁的树上，工人们正在忙着挂灯线，一些拐角的空闲处和广场也开始布置灯展了，基本上县里能叫得上号的公司和单位一家一处。
“xxx公司恭祝全县人民新春快乐！”
“容县xxx局跟全县人民拜年了！
苏念沿着街走了一圈，把几个重点位置记了下来。
县里未来几年的具体变化她不是很了解，前世她很少回来，这些细节她脑子里没有。
她这几天就像一个历史的见证者，观察着县城实体经济最后的辉煌。
此时的各行各业还在大放异彩，逛街的人脸上还能看见笑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人声鼎沸，就连那些干不下去的门上面贴的也只有转让，没有出租。
她走到一家老牌商场的时候停了一下。这里的东西多且便宜，是她以前放假时候和同学逛最多的地方。
只是现在一楼只剩下几家门面开着，全是卖衣服和小吃的，苏念听人说过，这里的一间店铺，光转让费曾经就高达二十万。
她进去逛了逛，二楼和三楼已经空了好几家店铺，就连继续营业的老板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闲聊，真的可以算上是买家没有卖家多，她逛得也是兴趣索然。
出来后她看了看周围，心里想着，等再过几年，这条街上的店会一家一家的关掉，卷闸门上会从“转让”变成“招租”，再从一家“招租”变成一排“招租”。
老城区的人会慢慢往新区搬，学校搬了、医院搬了、机关也搬了，这里剩下的只有老人和空铺子。
但她没办法跟任何人说这些，即使说了也没人会信。
晚上回到家，刘红梅在厨房里做饭。苏念也没闲着，进去帮忙把炒好的菜端出来。
饭桌上，刘红梅吃着饭对苏念说：“明天你叔要去进货，你起来就过去看店。”
苏念：“好。”
她又问：“你想不想一起去？就在县城边上的那个东城市场，你以前也经常去。”
苏念想了一下：“可以吗？我去了那店里怎么办？”
许建国：“没事，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东西都是提前定好的，咱自己过去拉能便宜点，再顺便看看有什么是过年期间好卖的，捎点回来。”
第二天刚吃过中午饭，趁着这会人少，苏念跟着二叔去了东城市场。
市场在县城东边，是一个90年代盖好的市场，里面卖什么的都有，五金日杂、蔬菜粮油、服装鞋箱、副食干果、对联鞭炮。
临近年关，东城市场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有辆汽车进去就走不动了，他的前面有辆车随便停着，司机急得乱喊，拼命按着喇叭，但是没有人理他，都是该走走，该停停，其他三轮车和电动车也是熟视无睹的样子，继续见缝插针地钻着。
许建国怕三轮车进去不好出来，只好找了个空位把车停下，开始带着苏念熟门熟路地在几个摊位转，把订的货核对好，然后付过钱，指了指地方，让店里的帮工用平板车送过去。
苏念跟在旁边记价格，看品种，顺便把市场的整体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发现一个细节：市场里做批发的人年纪都不小了，以四五十岁的人居多，几乎没看到什么年轻人。偶尔看到有二十来岁的，也是过年回来帮家里看摊子的，不是自己创业。
回去的路上，许建国骑着三轮车，她裹着厚厚的大衣坐在他旁边。
路过一处工地时候，她看了一眼路两边那些正在盖的高层楼盘，塔吊的大臂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慢慢转着。
许建国见状，叹了口气：“哎～”
苏念问：“怎么了？”
许建国：“听说这里六千多一平，一套下来七八十万，谁买得起。”
她想说，你别看这些楼盘现在卖六千，几年后又会有几个能顺利交房呢？
县城的人口在慢慢往外流，没有产业支撑的房价根本撑不住。
别说这小县城，就连魔都，京市那样的超一线都撑不住。
但她说不出口。
......
2019年1月26日
苏念照例在看今天的螺纹钢行情，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快讯弹窗：
【突发：巴西米娜斯州，布鲁玛蒂纽，淡水河谷一座尾矿坝发生溃坝事故，大量泥浆外泄，数百人失踪，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普通人第一眼看到这条新闻，只会把它当成一则离自己很遥远的灾难。
甚至连大多数的财经媒体也仅仅把它当成一条国际社会新闻，丝毫还没联想到铁矿石减产，也没有意识到这对铁矿石供给的严重性。
但国内总有一些嗅觉灵敏的人看完后，已经开始思考它可能带来的影响了。
到了中午，国内主流的新闻客户端和媒体都开始相继报道这件事，主要讲的还是事故伤亡和关于人道主义的救援。
苏念也开始密切关注这方便的新闻，包括论坛上开始出现的帖子。
经过周六周日这两天的发酵后，在海外市场上，受这件事情的影响，美股上淡水河谷股价连续大跌，东南亚市场那边的铁矿石也开始往上冲。
到了周一，国内市场刚开盘，铁矿石就直接冲高，还没到中午就直接涨停。
不过在市场外，网上的专家们分歧依旧很大：
有的人认为这只是尾矿坝垮塌而已，矿山的本身并没有坏，不会大规模出现减产。
还有一部分认为接下来巴西国内肯定要迎来大检查，短期内铁矿石肯定会减产。
不信减产的人依旧在观望，相信减产的人已经准备好资金开始做多铁矿石了。
第52章 仪式感
她在论坛上翻着，又翻到了“老赵看市”这个账号，苏念把老赵的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老赵的核心逻辑是：淡水河谷的溃坝是突发性事件，短期情绪会推高价格，但从长期来看，澳洲的铁矿石供给占全球大头，国内港口库存也处在相对高位，不足以构成长期上涨的基础。
他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大家不要着急追高，等回调。”
苏念看完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老赵去年看螺纹钢是准的，去年那波下跌他确实判断对了。
但在铁矿石这件事上，根据现在的市场资讯分析，他是对的，但从明年的整体行情来看，他可能错了。
或者说，他只看到了当下，没看到后面。
苏念记得很清楚，再过几天，巴西政府就会启动全国性的安全大检查。
不但淡水河谷的一大堆尾矿库都要接受审查，连带着其他地方的一大批矿区也被勒令临时停产。
而一旦这些矿坝被大规模关停，全球的铁矿石供给就会出现很大的缺口。
到了五月份澳洲那边又出了飓风，力拓和必和必拓都下调了产量指引，港口的库存一路往下掉，淡水河谷那边的复工复产也没有大家预期的那么快，就导致铁矿石在明天涨了近一倍。
但老赵说的那些理由，每一条放在现在都是对的，但市场不会按他现在的逻辑走。
不过，由于上次螺纹钢事件中老赵预测得很准，随着后来老赵的帖子被人挖出来，也让他多了很多粉丝。
这不就有人在老赵的帖子底下留言：“楼主这次太保守了吧，淡水河谷刚出事你就说别追，怎么也得多看几天啊。”
苏念默默关掉了论坛，又打开行情软件看了一眼铁矿石的报价。
价格相比昨天的最高点已经有所回落，但幅度不是很大。
她知道这波螺纹钢也到该平仓的时候了，于是拿起手机开始通知沈知行：
“趁着最近铁矿石涨价，赶紧把手里的螺纹钢平掉。”
过了一会，她看到手机收到一个“好”，便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具体时间。
......
“为什么铁矿石涨价，要平掉螺纹钢呢？”
沈万钧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的茶已经凉了。
这杯茶是他刚听到沈知行转述苏念这条消息的时候放下后，就再也没有端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是啊爸，你不是让我想不通苏念的话就问你，别擅自做主嘛。”沈知行听着他爸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开口说：“我就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她也没说具体时间和点位，所以我才来问问你。”
矿石涨价，平掉螺纹钢。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表面上看根本不合逻辑。铁矿石是螺纹钢的原料，原料涨价，成品的成本就会推高，按理说螺纹钢也应该跟着涨才对。
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所以现在的市场情绪都是看多螺纹钢的，这两天的市场也同样验证了这个答案，虽然涨幅不是很大，但也比前几天要高。
但苏念却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趁机平掉。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对大宗商品的基本逻辑并不陌生。
铁矿石涨价确实会推高螺纹钢成本，但前提是螺纹钢的终端需求能承接住这个成本的上涨。
如果需求端跟不上，成本推高的价格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涨得快跌得也快。
而现在国内的地产行业和基建数据，他老沈比谁都清楚。
2018年的去杠杆把地方债卡得很紧，新开工的项目比往年少了不少。铁矿石的暴涨是供给端事件驱动的，属于偶然事件，并不是需求端主动拉动的。如果螺纹钢跟着铁矿石一起冲高，那大概率只有一波脉冲，冲完就会回落。
苏念让他们平掉，说明她判断螺纹钢的这波上涨已经接近尾声，或者说，铁矿石的涨价不但不是螺纹钢继续涨的理由，反而是螺纹钢多头该跑的时机。
沈万钧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沈知行坐在对面，看他爸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凝神，又从凝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打破了书房的安静：“爸，你想明白了吗？”
沈万钧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听她的，找机会平仓。”
“好，那时间？”
“这你自己看，别人都把饭喂你嘴边了，还要让帮你嚼碎了咽下去？”
沈万钧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说完又问：“你问她什么时候回魔都，我想请她吃顿饭。”
沈知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他爸一眼。
如果让妹妹邀请，那么可能还把苏念处于一个关照晚辈的位置。
但现在换他邀请，那这顿饭的意思就变了，反正他跟前的朋友还没有人享受过这个待遇。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爸说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这次苏念回得很快：“可以，元宵节过后，到了联系你。”
苏念放下手机，激动地“耶”了一声。
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进一步有了反馈，她终于有资格让沈万钧请她吃饭了。
沈万钧说是想当面跟她聊一次，估计还是想探探她的底。
正好，她早已准备好的大礼也该送出去了。
1月30日，随着淡水河谷主动申请关停10座风险尾矿坝的消息传到国内，专家们很快预估出铁矿石将年减产4000万吨。
市场还没有跟着兴奋，一场关于龙国人几千年的盛宴来临了。
没错，放春节了。
再大的事都得先放下，就是要债都得等过了初六再说。
这是小县城和农村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刻，外乡的游子外地不远千里的都要赶回来，哪怕只待一天，或者一个上午，都会觉得很值，感觉这一路的长途跋涉没有白费。
钱在这个时候好像又不值钱了，什么都敢买，给孩子买新衣服，给老人买吃的，什么好吃买什么。
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今年没有白混。
女人这下有了变美的借口，今天做头发，明天做美容，后天再美个甲。
男人的酒局也从腊月排到了正月，不管抽不抽烟，口袋这时候也得装一盒烟，还得挑贵的买。
超市和菜市场都挤得转不开身，春联摊子前也是围了好几层。
干果，糖果，水果，肉食，每一样也从摊主的面前渐渐变少，被逛街的人一点一点搬回了家。
拿到家也可能一口也不吃，但必须买，这叫什么？
苏念想到了前世很流行的一个词：仪式感。
第53章 记住!你就是个拎东西的
“许阳，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饭桌上，苏念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苏念，怎么连你也问我这个问题？你给我打住啊。”
刘红梅用力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你姐这是关心你。再听你直接喊名字，看我不打死你。”
“嘶～疼死我了，”许阳疼得龇牙咧嘴，揉了揉胳膊，“姐姐姐姐姐姐姐......行了吧。我就开个玩笑，至于下死手吗？“
刘红梅白了他一眼：“这都是轻的，再这样还打你，下次拿棍子打，说，考的怎么样？”
许阳用筷子戳着米饭：“就那样。”
苏念对许阳这样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两个人年龄只相差两岁，所以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
许阳由苏念初来乍到的不适应到慢慢习惯，从被分走爱后的敌视到慢慢接纳，他心里早就把苏念当成了一家人。
虽然苏念高中就长到了一米七，但在初中就一米八的许阳面前还是不够看，再加上苏念的性格有些内向，所以许阳虽然比她小两岁，但总是把苏念当妹妹看，在称呼上就一直不喜欢叫她“姐”，私下里经常是“苏念”来“苏念”去的。
现在可能是觉得苏念上了大学就是个大人了，这才慢慢得改变了称呼。
苏念想起前世的许阳高考发挥挺好，虽然成绩不错，但最终还是报了省内的大学，这也是很多刻在晋省人骨子里的基因：恋家。
或许也和苏念去了魔都后很少和家里联系的原因，许阳才没有选择出省，毕业后又是想考研考公。
反正在苏念前世死之前他还没考上，倒是听说他在大学谈了个对象，后来因为现实原因分了手。
女方想留在省城发展，但二叔家那时候的条件怎么可能买得起房，许阳无奈只能选择了分手回到老家。
苏念看许阳的样子，猜到他可能没考好，也没有在意，反而在心里下定决心。
这一世换我来守护家里，她今生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许阳可以按他的喜好发展，不被家庭拖了后腿。
刘红梅借着教育儿子的机会偷偷瞥了一眼苏念，见她垂着眼，轻嗤一笑，便放下心来。
许建国吃到最后，便安排了这两天的计划：“好了，后天就除夕了，这两天我店里可能会忙，今年的年货就交给他俩去置办。明天你给孩子拿点钱，让他俩到街上去采购，顺便买身衣服。”
苏念和许阳抬头对视一眼，都没有发出异议。
......
第二天，知道许阳在学校睡不好觉，苏念没有早早叫他，而是让他好好睡了个懒觉。
她坐在卧室的学习桌上看着行情，由于国内已经放假不开盘，她现在看得是国外的盘子。
新加坡那边的铁矿石持续大涨，但她没有海外账户，也只能干看着这波红利吃不上。
不知道沈家那边平仓了没有？
苏念没有告诉沈行知具体的日期也是因为没法说，因为过完年开盘的第一天，被压抑了整整十天的龙国市场就迎来了高潮，铁矿石直接涨停，螺纹钢在成本的带动下也迎来了2019年的上半年的最高点，算是给整个市场弄了个开门红。
但仅仅持续了一天，就很快回落，所以机会很短暂，她说出来的话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索性就不提醒，让他自己判断。
反正她是打算螺纹钢冲到3900这个位置就全部平仓，在市场利好的情况下，自己的那点持仓很好出手。
到时候，自己的第一桶金也算是到手了，就可以开始实施后面的计划了。
她正在美美的想着，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苏念，早上吃啥？”
苏念转头一看，是许阳刚睡醒，顶着鸡窝头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做饭，你先去洗，一会出去吃，顺便给二叔送过去。”
“哦。”
许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
苏念把电脑合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朝窗外看去，发现今天的天气不错，非常适合逛街。冬天能有这样的太阳，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她穿好外套出来的时候，许阳已经洗完脸在沙发上等着了，他也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对着手机屏幕抓着头发。
“走吧。”苏念拿上钥匙和手机准备换鞋。
许阳转头看着她：“你觉得我发型怎么样？需要洗吗？”
苏念头也没抬：“吃完早饭先给你剪头发，给你好好拾掇拾掇，下午和晚上人太多，不然得排队。”
许阳觉得她说的有理，便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跟着她出了门。
两个人刚出小区，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路边全是摆摊的，有卖春联的，卖灯笼的，卖糖瓜的，还有几个卖鞭炮的摊子前围了一堆小孩。
虽然早已明令禁止放烟花，但小地方管的很松，只要没人举报，基本上没人理你。
许阳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迈得快，苏念跟在他旁边，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别扭。
来到一家他们经常吃得早餐店，他俩进去找了张靠墙的小桌坐下。苏念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一根油条，许阳要了一笼包子和小米粥。
苏念拿纸把桌子刚收拾过得痕迹擦了擦，看了眼许阳，说：“把你的衣服往上收一收，都快拖地了。”
许阳低头看了一眼，把羽绒服的下摆收上来，“你吃小菜吗？我去弄点。”
“行，弄一盘吧。”
等许阳回来的时候，饭已经都送过来了，他放下小菜，接过苏念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低头就开始吃，吃得很专心，也不说话。
苏念看着他吃得头也不抬的样子，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到饭桌上就闷头吃，谁说话都顾不上理。
“这次到底考了多少？”苏念夹了一筷子油条泡进豆腐脑里。
许阳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地说：“四百八十多。”
“班里多少名？”
“二十几名。”
苏念没评价，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
四百八十多分，在这个县城最好的高中，放在往年能走个普通的二本。但她不知道许阳最后是怎么学的，便问了一句：“你有目标大学吗？”
许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想考军校，但我估计是不行了。”
“那可以在大学走义务兵啊。在部队努力的话也能考军官吧。”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考完再说。”
苏念也不懂这些，准备找机会了解一下。
吃完结账的时候她给老板多要了一笼包子和米汤，出门的时候递给许阳：“给你爸带的，你先拎着。”
等两个人来到五金店的时候，许建国正坐在柜台后面看视频。看到两个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许阳手里的袋子：“你俩还没吃？”
许阳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吃了，这是给你带的。”
许建国也没废话，直接打开，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苏念在旁边站着一直看着她二叔吃包子，看他吃的差不多了，然后说：“叔，今天我跟许阳去买年货，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二叔喝着米汤，想了想：“就买点菜和肉啥的，多买点，正月还得接待亲戚。”
“好，我记下了。”
“那就没什么了，剩下你俩看着买就行，对联别买，有经销商送的。”
说着，他放下碗，从后面拿出一个印着“福”字的大红色纸袋，
苏念看着他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东西很齐全，有对联，福字，红包，还有窗贴。
她看完后把东西收了起来，对许建国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吃饭吧，我看还差个门神，到时候碰到了带一副回来。”
许建国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东西收拾好后，从抽屉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苏念：“这五百你先拿着买东西，要是看中了衣服，我再给你转。”
然后他又看向许阳：“听你姐的话，记住！你就是个拎东西的。”
第54章 一九年养猪，二零年种葱，要还不发财，我愿倒吃x
“好，知道了。”
许阳有气无力地回了他爸一句，跟着苏念出了店门。
两个人骑着三轮车就往胡家庄农贸市场走，虽然今天没什么风，但车跑起来还是有些冷，许阳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缩在苏念的旁边。
胡家庄农贸市场说是批发市场，其实就是在胡家庄村边上装四个大棚，下面平时是一些批发水果蔬菜的客商，但过年这段时间，路边上摆满了小摊贩，跟农村赶集似的，一家一张单人床的位置。
苏念没有走路，就开着三轮车跟着人群慢慢溜着，遇到感兴趣的，停下来问问价格。
“老板，带鱼怎么卖？”
“大的150，小的120，一箱十斤，足足的。”
“老板，沙糖桔多少钱？”
“一箱50。”
苏念刚开始还是问一斤多少钱，慢慢就跟着习惯问成了一件多少钱。
因为人家最少都是一箱，不拆开卖。
苏念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买散的，不开箱的话水分太深，你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冰，有没有坏果。
一路走下来，三轮车里的东西也慢慢多了起来，每买一样，苏念心里就想好了怎么做。
莲菜可以做糖醋莲菜；带鱼做油炸带鱼；卤牛肉、卤烧鸡，直接吃；再买点韭菜、萝卜、鸡蛋、瓜子、香蕉、桔子、西瓜、麻花，最后又买了一大袋馒头，足足三十个。
“许阳，你是吃猪肉饺子还是羊肉饺子？”
“猪肉，不过我爸爱吃羊肉的。”
苏念点了点头，“那就都买点。”
她在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问，老板就开口问她:“美女，要多少猪肉？整扇要十块，单买十一。”
苏念没有急着买，又往前多问了几家，除了排骨贵点，其他部位价格都一个样。
“美女，你是做什么吃的？”
一个农村汉子的模样的人听她问价格，拿刀在磨刀棒上划拉两下，笑着问他。
苏念想了一下，“包饺子和炸小酥肉。”
“那五花和后腿都行，五花你要的话十块，后腿我给你算九块五。”老板悄悄报了一个比较低的价格。
苏念没有立马让老板割，先低头看了看肉，肉色正常，也不像是冷冻猪，她狐疑地问:“肉好着吧，贵一点没事，我一定要好肉。”
老板才知道自己失策了，赶紧解释:“肉都是好肉，大早上刚从屠宰场拉的。”
怕她不信，依旧解释着:“你是不知道，我本来是想着县城人多，能多卖点，就拉的就有点多，哪知道今年的行情这么烂，再加上我这位置有点靠后就想着多卖一点是一点。”
苏念问:“这价格便宜吗？”
老板还以为这小姑娘嫌贵，无奈地说:“便宜，好几年都没这价格了，去年这个时候一斤还卖十四五呢，今年跌了三分之一。”
说完又叹了口气，“去年行情好，大家跟风养猪，今年猪瘟一来，养猪的都赔了，听说有的一头就赔进去几百块钱。卖吧，卖不上价，不卖吧，光吃饲料不长肉，你看这一排卖肉的，往年这个时候两头都卖完了，今年半头都还没卖完，农民想要挣点钱，太难了。”
苏念听她说完，忽然脑子里像是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一样。
她怎么把猪肉涨价这事给忘了，前几天还列计划说要买中原养殖的股票，竟然在现实中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可没忘，老家的饼加肉从今年的五块钱一个一下就卖到了八块一个，再也没便宜过，哪怕后来猪肉又跌到个位数。
只要说起猪肉，就有人会吐槽这件事。
“养猪。”
她一下就联想到这件事，自己一定要劝说二叔今年养猪，这是近几年农民好不容易才有的唯二翻身机会，只要抓住机会入局，然后再找准时机抽身，这件事大有可为。
那么可能有人会问，码字狗你都说了是唯二，那另一个机会是什么呢？
所以我给它编了个顺口溜，如果大家重生的话一定要记住，没有任何本事，记住这句话就够了，保证对你有用:
一九猪肉冲上天，二零大葱涨得欢；
世间行情轮流转，看准风口好挣钱。
这短短的两三年，让很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年入百万不是梦，但挣的最多还是中间的客商，通过低价提前收购，然后囤货，高价卖出，利润都是几倍甚至几十倍。
“美女，还要吗？”老板见自己刚说完猪肉行情不好，她就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你放心，我这肉都是从屠宰场拉过来的，都经过检疫，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苏念见老板是个实诚人，也没有再磨叽:“要，那就五花来两斤，后腿也来两斤，排骨要不要？”最后一句话是问许阳的。
许阳:“算了，不要了，今天已经买的够多了，主要是我妈也不会做。”
苏念听他说完，又转头对肉摊老板说，“再来四根精排，贵一点没事，要好的。”
老板抬头露出他那憨厚地笑容:“有这句话你瞧好吧，保证给你弄好的，只有肋骨。”
苏念看老板用刀就那么轻轻一划，那肉就很很轻松地被分割开，然后开始去皮。
“需要给你绞馅吗？”老板问。
“绞了，”苏念想到家里的刀也不锋利，问他:“那能切条吗？就切小酥肉那么大。”
“可以，顺手的事。”
老板挑了一块肥肉比例较好的，开始切条，每块切的都跟食指的长短粗细差不多。
感觉数量差不多了，把剩下那些不规整的肉放进了绞肉器绞成了肉馅，又开始剁排骨。
整套动作做得是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苏念想:如果这位老板去拍短视频，就拍分割肉的解压视频，播放量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一共一百零四，给一百吧。”
老板把肉装好，递给苏念，顺便报了价。
苏念扫过码，把付款成功的界面给老板亮了亮，然后骑车走了。
“微信收款一百零五元……”。
肉摊老板听着手机里报出来的数字，突然怔住了，看着三轮车远去的身影，他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风……真大。
第55章 真香啊!
“你真要给我买衣服？”
许阳见导购把衣服都装好了，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苏念在手机上输完钱，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不然呢，你身上这件我记得还是你上高一时候买的。”
许阳:“我是说你哪来的钱？我爸不是只给了咱五百吗？”
“这你就别管了，来路肯定正，赶紧把衣服提着走，咱们再去给你看双鞋和裤子，一会还要给你爸和你妈买，时间紧任务重，gogogo……”
……
“姐，买这么多，我怕回去挨骂。”
许阳看着已经被塞满的三轮车，有些惆怅，除了老爸让买的必需品外，最多的还是衣服和鞋子。
自己渴望已久的篮球鞋就买了两双，一双“?”一双“三叶草”，同品牌的运动服各一身，还有一个全身羽绒服，老爸老妈的就更别说了，里里外外都是两三身。
苏念见他虽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眼底透着精光，叹了一口气:“这时候知道叫我姐了？没事，我就说是你非要买，我拗不过你。”
许阳急得跳了起来，“姐，你别搞我啊，我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苏念微微一笑:“那就看你表现吧。”
许阳立马立正敬了个礼:“您放心姐，我保证当你的狗腿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捉鸡。”
苏念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嗯，初步表现还不错，继续保持，走，上车，带你去给你剪个头发，看你头发长的像什么样子。”
许阳正想说我头发不长，又想到自己刚刚才发过誓，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的坐到苏念旁边。
苏念带许阳剪完头发后，没有回店里，而是直接开车回了家，到了楼下，她指挥许阳把东西全部搬了上去。
放到平时，许阳肯定会说，你不搬那我也不搬，但今天他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哼哧哼哧把东西一趟接一趟的全部送回了家，一句怨言也没有。
苏念乐的清闲，等他把东西搬完后，吩咐他把三轮车送回店里，她准备在家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看着客厅摆满了东西，她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发给其他姐妹:
“大采购完成，这下开始准备做饭。”
她发完就放下手机，开始把暂时还不吃的放进冰箱。
然后围上围裙开始在网上搜教程。
等许阳送完车到家的时候，苏念已经把糖醋莲菜都弄好了。
“来，尝一尝怎么样？”
苏念夹了一片喂到许阳的嘴边。
许阳张嘴接住，嚼了嚼，刚入口带着甜味，接着醋酸味和辣椒味也混了进来，许阳拿起筷子又吃了一片，还没咽下去就赞不绝口:“真好吃，跟饭店做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配方可发，我做的这个菜超级好吃，酸辣爽口，解腻神器。】
苏念得到肯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做，没想到很成功，一会放进冰箱再入入味，到明天肯定很好吃。”
许阳看她用保鲜膜把口盆封好，问她:“接下来做什么？”
“你先把你的衣服收拾好，然后把叔和婶子的衣服放进他俩房间，弄完就赶紧过来帮我处理带鱼，我一会把它和小酥肉炸了，再炸点豆腐片和红薯块，过两天喝汤或者做拔丝红薯都可以。”
许阳听见她说的就感觉要流口水，就放下筷子去客厅行动了。
待许阳走后，苏念先把带鱼放进洗菜盆开始解冻后，开始动手切豆腐，油炸豆腐得切成六七毫米的厚度。
因为她前世专门学过做饭和煲汤，所以刀功还可以，除了做老家的特色饭菜掌握不好需要看视频学习，她其实厨艺并不弱。
她把切好的豆腐放到盘子后，又开始拿出几根红薯开始削皮，红薯她选的是本地种的，干面无丝，做油炸正好。
【如果要吃蒸红薯得选软糯香甜的。】
等红薯切成滚刀块后，她又开始准备小酥肉需要的东西，她这次炸小酥肉准备按川省那边的做法做。
她掏出今天让肉摊老板切好条的猪肉，用清水洗了两遍后，加入姜片、葱段、料酒去腥，抓匀后又加了盐、白胡椒粉和花椒粉腌制。
弄好后，她把盆放到一边，开始调面糊。
正调着，她见许阳进了厨房，猜想他应该是把安排得活都干完了，她手上动作没停，“赶紧的，剪刀我都给你放好了，麻利点。”
许阳挽起袖子，带上橡胶手套，“放心，很快的，剪带鱼还不是我教你的？”
苏念见他准备拿钢丝球，出声提醒:“今年带鱼不要去鱼鳞，把肚子里的黑膜洗干净就行。”
“这不洗干净能吃吗？”许阳问。
“能吃，南方都这样做，不搓银层的话鱼肉还整齐，不会散。”
苏念想起前世在一家高档餐厅吃红烧带鱼，上面就带着银层，后来还专门上网查过，带鱼表面的那层银光不是鱼鳞，叫银脂，营养价值还挺高。
许阳听见苏念这样说，心想:如果这样就快多了，往年清洗带鱼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搓鱼鳞上，不但费钢丝球，还弄的哪里都是，不好清洗。
他手脚麻利地把带鱼头尾一剪，然后开始顺着肚皮开膛破肚，内脏去掉后，认真清洗黑膜和靠骨血，洗完后用剪刀剪成十公分左右的带鱼段，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弄完了。
过了两遍清水后，他把带鱼递给苏念:“好了，接下来干什么？”
苏念看了看盆里的带鱼段，满意地点点头，她环视了一圈厨房，想了想说:“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要没事的话，就搬个梯子把所有的窗帘拆下来洗一洗。”
许阳答应一声，留下一句:“有需要喊我”，就出了厨房。
苏念又按刚才的步骤把带鱼也腌上后，看了一圈待会要炸的东西，想到二叔好像挺喜欢吃油炸花生米的，又在橱柜下面翻出一袋花生准备做点。
先把锅烧热，她准备做点椒盐一会撒小酥肉上。
花椒、盐用小火慢慢煸炒出香味，看盐已经有些微微发黄，她把煸好的花椒盐倒进臼子开始研磨，听着那酥脆的花椒壳在臼子里“砰砰”响着，一颗颗被研磨成中粗颗粒后，她低下头闻了闻:
“真香啊！”
第56章 我怎么感觉你说的不是我儿子?
苏念重新开始起锅烧油。
她把油烟机开到最大，感觉油温上来后，她把火调小，决定先从腥味小的开始炸。
先下红薯块，什么也不加直接下锅，红薯含水，炸的时候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等红薯的颜色炸至金黄后，她捞了一块尝了尝，感觉里面已经熟透，用笊篱捞出来放到盆上面箅子上，等油温重新上来后，她又快速复炸了一遍。
接着又开始炸花生米，花生米的火候更难掌握，没炸透的话吃起来不脆，时间稍微一长又颜色发黑，吃起来一股焦味。
不过这些对苏念来说都不是难事，等花生颜色即将变红的时候关火，就趁捞的这几秒时间，油的余温正好把花生差的那一点火候填补上，不但炸出来的颜色正好，吃起来更是满嘴留香。
豆腐的含水量更大，下锅之前苏念用厨房纸把水分吸了吸，否则一下锅准溅。
她慢慢贴着锅边把豆腐片一一溜进锅里后，赶紧用笊篱在锅底轻轻推着，防止粘锅。
等豆腐片炸好后，小酥肉和带鱼腌的也差不多了，她把腌好的肉条放进面糊里，确保每一条都挂上了糊后，依旧是贴着油面一一放进油锅里。
肉条一下锅，它的边缘就泛起了细密的小气泡，等稍微定型后，她用筷子把粘连在一起的小酥肉夹断，让它们一个个分离开。
小酥肉苏念复炸了两遍，让闻到香味的许阳都放下手里的活跑进来想吃第一口。
等第三遍捞出来后，许阳顾不上烫就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真香，姐，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比我妈强多了。”
“这话你敢当着你妈的面说吗？”苏念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做好的椒盐，“趁热把椒盐撒上，不然一会凉了椒盐就沾不到肉上了。”
许阳还没吃过带椒盐的小酥肉，也想尝尝什么味，就按苏念说的把椒盐撒到上面，等撒均匀后，他又拿起尝了一块，惊讶道:“mu......太好吃了，如果说刚才味道还有点偏淡，现在就正正好，多一分咸，少一分淡，简直是神仙美味。”
许阳把他能想到所有能赞美的话都说了一遍，虽然有点夸张，但他确实喜欢吃。
苏念见他一口接着一口吃个没完，笑骂道:“好了，再吃就没了，赶紧干活去，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等把许阳撵出厨房后，她最后开始炸带鱼，依旧用厨房纸把鱼身上的水分吸干，拍了层干淀粉就炸了锅。
鱼肉娇嫩，苏念用六成热的油温仅仅炸了两分半，就捞了出来。为了防止回软，让表皮吃起来更酥脆，待油温升高后，她又复炸了一遍。
全部捞出后，她自己先尝了一块，鱼皮酥脆，鱼肉q弹粘牙。
轻轻一拉，鱼肉就完整的从鱼刺脱离出来，她吃完一块后，把剩余的椒盐全部撒上，又拿起一块。
怪不得许阳一口接一口，她闻着这香味也是恨不得一口气把全部吃光，她终于理解了许阳的感受，有些不舍的没有继续吃下去，开始期待二叔和婶子下班了。
……
“做什么了家里这么香？”
刘红梅下班后就闻到了残留在空气中的香味，看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许阳，她话音一转，“一放假就知道躺在沙发玩手机，就不能帮着你姐干点活？”
许阳有些语塞，把本来正要起身邀功的动作收了回去，继续躺着，浑身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苏念听见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开口替许阳解释，“婶，你误会了，阳阳今天可是把窗帘全部洗了一遍，干了不少活呢。”
刘红梅有些不信地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窗帘，确实带着潮湿，接着她把所有的房间都转了一圈，出来问:“我房里的衣服哪来的？”
许阳赌气地说:“你问我姐，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啥都不干只会玩手机的废物。”
刘红梅此时已经明白自己刚才误会了儿子，但多年做母亲的强势还不习惯她给儿子道歉，听见他这么说，刚刚才涌上来的几分歉意顿然荡然无存，就要过去揍他，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苏念见状就赶紧就上去阻拦，“婶，你消消气消消气，他都这么大了，别动不动就打他。”
她把这边拦住又转头对许阳说:“许阳，赶紧给你妈道歉。”
许阳这时也知道他刚才说错了话，虽然心中还有些不忿，但终归还是不忍她妈生气，听见苏念的话也就顺坡下驴，“妈，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话。”
刘红梅听见儿子服软，也感到有些自责，坐在沙发上把刚才的情绪平复下来，“说吧，衣服是怎么回事？”
“婶，衣服是我买的，给你和我叔都买了几套，你一会试试，我买的时候都给店里说好了，不合适就拿去换。”
刘红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闺女啥时候有钱了，有些疑惑:“那买衣服的钱……”
苏念知道她想问什么，打断她的问话，开口解释:“你放心，买衣服的钱是我自己挣得，我发誓绝对清清白白，你安心花就行，我给阳阳也买了两套，这是我非要买的，和他可没关系啊。”
说完，她朝许阳使了个眼色，“去，进房间把衣服穿出来让你妈瞧瞧。”
等许阳不情愿的走进房后，苏念把她的手搭在刘红梅的手上，“婶，阳阳都那么大了，明天就要上大学了，你以后别动不动就要打他，他也有自尊心的。”
刘红梅叹了口气:“哎……我也不想打他，可是你听听他刚才说的话，我一听，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错怪了他，还不兴他发点小脾气？你看看他今天的表现，陪我出去买东西不说，买完还自己一个人把东西全部搬了上来，没让我动一下手，回来又把窗帘全部拆下来洗好又重新了挂上去。”
刘红梅转过头看她:“我怎么感觉你说的不是我儿子？”
“反正我说的全是真话，这都是他做的。”苏念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脸一红，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卧室走，“不说这个了，进去试下我买的衣服怎么样？看看需不需要换。”
刘红梅被她说的有些心动，半推半就的跟着苏念进了卧室。
第57章 我自己的妈我了解
“婶，你这身穿着特显年轻。”
刘红梅对着镜子照了照，侧过身看了一遍袖子和下摆，有些局促：“会不会有点太艳了？”
苏念往后退了半步，认真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不艳，正正好，而且这个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刘红梅站在镜子前面又看了一会儿，抬手拢了一下头发，很是满意。
苏念在旁边看着她的这个动作：“咱明天再烫个大波浪，包你年轻十岁。”
“还年轻十岁，”刘红梅被她说得喜笑颜开，嘴里自谦着：“老了，脸上都有皱纹了。”
“哪有？你才四十多，正是打扮的年龄，你穿这身走到大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姐呢。”
“就你会说，”她用手指在苏念的额头上轻推了一下后，摸着衣服的面料：“这身不便宜吧？”
“没有多少钱，你喜欢就好。”苏念笑着岔开话题，“你要不再试试其他的。”
刘红梅恋恋不舍的把这身脱掉，把袋子里的其他衣服又掏出来开始一件一件试，让她没想到的是。
苏念给她买得所有衣服，不管是从尺寸上还是款式上来说都很合身，她是越试越惊喜。
全部试完后，她看着另外几个袋子：“剩下这些是给你叔买的？”
“嗯，不过他的尺寸是我和阳阳估摸出来的，怕摸不准，”苏念看她有些蠢蠢欲动，“你要不先拿出来看看？提前把把关。”
“你买的肯定合适，”刘红梅把那几个袋子打开大概看了看，摸着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是羊绒大衣？”
“嗯，老板说就数这款今年卖的最好，怎么样？你看是真的吗？”
刘红梅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这手感错不了，是真的，这好像得三千多吧？”
她记得她老板前几天就刚买了一款差不多的，就是这个价，当时她还想过他家老许都好几年没添新衣服了，今年高低也得买一件，哪怕不买这么贵的，但说什么也不能再把前几年买的拿出来穿了。
老许的那件外套，总是每逢过年的时候拿出来穿几天，然后放进衣柜，来年再穿，年复一年，衣服虽然没变，但人却慢慢变老了。
苏念:“没那么贵，打折下来不到三千。”
刘红梅眼眶微红，刚张嘴想要说什么，客厅里传来许阳着急的声音：
“妈，你试好了没有？我姐给我买的我都换好了，你出来看看。”
“来了。”刘红梅把嘴里要说的话咽下去，朝外面喊了一嗓子，转头对苏念，“刚买新衣服就想显摆，走，去看看。”
她放下衣服，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许阳站在客厅中间，换了一身全新的运动装，脚上蹬着一双同样崭新的运动鞋，原地蹦了两下。
刘红梅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妈，你穿这身还怪好看的。”
刘红梅瞪了他一眼：“什么叫穿这身怪好看的？你妈平时穿的不好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阳赶紧摆手，“就是平时看你穿那些深色看习惯了，突然感觉这个颜色亮，显年轻。”
苏念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许阳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刘红梅被儿子说的心花怒放，正想夸他两句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随着一串钥匙的金属碰撞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原来是许建国回来了，他一手关门，一手拎着一袋子菜，应该是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的。
他刚进门就看到刘红梅和儿子站在客厅中间，两人身上都穿着他此前没见过的新衣服。
他换好拖鞋，抬头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手里的菜放到厨房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边往沙发走边问：“今天都买新衣服了？”
刘红梅看着他：“是啊，你看看怎么样？”
许建国：“还行。”
刘红梅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还行？怎么每次问你什么都是还行。”
许建国：“我老婆穿这身真好看。”
刘红梅被他气笑了：“真敷衍。不会夸别夸，不过我今天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
许阳穿着新衣服无处显摆，只能对许建国说：“爸，你这一句话同时得罪了两个女人，我和我妈的衣服可都是我姐买的，而且还给你买了。”
许建国这才提起兴趣，看向刘红梅和苏念，似乎是在确认真假。
刘红梅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卧室走去，“你的衣服在卧室，赶紧过来试试，念念说不合适还能换。”
苏念对许建国点了点头后，对他们说：“你们去换衣服吧，饭我都做好了，我去端出来，你们换好后直接洗手吃饭。”
等苏念刚拿着筷子出来，就看见许阳伸手想要捏盘子里的一块小酥肉，她拿出筷子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洗手了吗你就吃？”
许阳吃痛，但还是捏了一块放到嘴里，“早洗了。”
“洗了就叫你爸你妈出来吃饭。”
“我不叫，你信不信我一喊准挨训？”说完又好像怕苏念不信，低声说了一句“不信，你看着”，抬头对着卧室喊，“爸，妈，你俩快点，菜都端好了。”
话音刚落，卧室里就传来刘红梅的声音：“催什么催，没看到你爸试衣服呢。饿死鬼投胎啊。”
许阳对苏念抖了抖眉，似乎是说“看我说对了吧，我自己的妈我了解。”
苏念捂嘴一笑，对许阳举了个大拇指——厉害啊！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许建国从里面走出来。他里头搭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裤子也换了，苏念认出来是她今天才买的黑色直筒裤，脚上是她挑的那双黑色棉皮鞋。
他站在客厅中间，两手不太自在地整着衣领，像一个急需家长表扬的孩子。
许阳先开口了：“爸，你这身可以啊，比我穿得都精神。”
许建国瞪了他一眼：“你少贫。”
他似乎从儿子的嘴里得到了自信，在客厅来回走了一遍后，目光看向苏念，“怎么样？”
苏念走过去蹲下，把他的裤腿往上提了提，往上翻了一小截，抬头说:“叔，衣服什么的都刚好，就裤腿有点长，明天我拿过去让他裁一下。”
刘红梅走过来看了看，“这正常，裤子一般都要裁。”
许建国“嗯”了一声，把大衣脱下来，准备去卧室换衣服。
刘红梅在旁边说：“你着什么急么？穿着吃饭呗。”
许建国说：“吃饭穿这么好干什么，一会儿溅上油怎么办。”
刘红梅没再说什么，但她也跟进去把那件大衣拿起来，直接挂进了卧室的衣柜里。
第58章 你的五金店再开几年?
饭桌上，刘红梅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凉拌莲菜，椒盐带鱼，椒盐小酥肉，麻婆豆腐，红烧排骨，油炸花生米，拔丝红薯。
光看这些菜的卖相就比自己做的强，再看自己儿子那筷子都快夹出了残影，那味道肯定也不差，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自己儿子吃的这么香。
她看向苏念，苏念也看着她。
她终于忍不住了:“这都是你做的？”
苏念点点头，许阳在一旁插了一句:“可不都是我姐做的，除了带鱼是我杀的，其他全是她自己一个人搞定。”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念早就猜到她会问这个话题，把已准备好的答案抛了出去:“我暑假在饭店打工，跟着大厨学的。”
刘红梅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直接脑补出闺女一个人辛苦打工的画面。
一瞬间，她对苏念上大学后不回来的怨气全都化作泡影，只留下深深地自责:
“孩子都这么懂事了，我还为了一些小事抱怨，我真的不配！！！”
苏念哪里知道她就这么随口一说，竟然把刘红梅感动坏了。
她夹了一块带鱼放进刘红梅的碗里:“婶，你尝尝，看看咱俩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刘红梅看着苏念现在这么懂事，再看看只顾埋头干饭的儿子，心里想:“等许阳上大学了，是不是可以不给生活费，让他自己去打工，到时候可能也会更懂事。”
许阳如果知道她妈突然会这么想，肯定大喊:“臣妾做不到啊。”
许建国刚听完苏念说“打工”的时候，夹菜的筷子就停住了，他放下筷子，先是看了苏念好几秒，才开口道:“念念，你哪来这么多钱？”
苏念吃饭的嘴停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终于来了。”
饭桌上顿时变得安静，就连许阳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苏念看着他们三个都盯着自己，等待她的回答。
她突然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神秘:“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给你要的那一万块钱吗？”
刘红梅点了点头，许建国没有说话，许阳则是一脸茫然。
“其实那一万块钱不是我报课的，我骗了你们，”
苏念怕二叔和二婶兜不住，没敢留悬念，直接一口气说完，“我宿舍有个姐妹，是个富豪千金，我和她关系很好，她见我一天活得太累，就告诉了我一个发财的机会，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我说期货你们可能不知道，简单点就类似于股票，她投了几百万，让我跟着她买，就是螺纹钢，你们也可以上网查。”
“那最后本回来了吗？”刘红梅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完后好像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很蠢，肯定回来了，而且还赚了钱，不然怎么会有钱买这么多东西，还这么贵。
许建国听说过有人玩这个，一下就想明白这点:“那你挣了多少？”
苏念没说话，伸手比了个“三”。
这次是许阳开口了:“三千？”
苏念摇了摇头。
刘红梅惊呼:“三万？”
苏念依旧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她似笑非笑，似乎想让他们继续猜。
许建国手都开始发抖了，突然想到了一个数字，但他不敢问出来，可能是怕问出来被笑话异想天开。
刘红梅见她说的三万也不对，就想不出来了，便直接开口问:“那我猜不到了，三千也不对，三万也不对，那总不可能是三十万吧。”
她刚说完，就看到苏念点了点头。
她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的许建国“蹭”得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连带着筷子掉到地上，发出“铛铛……”的声音，不过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捡，也没人提。
许建国在餐桌前走来走去，似乎在消化这个数字，刘红梅也反应过来去厨房重新拿筷子，嘴里还在嘀咕:“三十万……”
只有许阳反应最快，他一下把苏念抱住，嘴里还不停喊着:“姐，你发财了，我太高兴了。”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
许建国对许阳嚷道，声音带着紧张，似乎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苏念被许阳抱得都快喘不过气了，用手拍着他:“你就这么着急得想把我勒死好继承我的财产吗？”
许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用力稍微过猛了，他急忙松开苏念，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姐，我太激动了。”
苏念似乎低估了这个时候的三十万，结果好好做的一顿饭，最后吃得也是虎头蛇尾。
她感觉大家虽然都在吃饭，但只有机械的动作，眼神空洞，丝毫吃不出饭菜本身的味道。
终于等大家都吃完饭后，家里的气氛才终于恢复正常，苏念想要收拾碗筷，被刘红梅推了出去，“今天你忙一天了，歇着去，剩下的让我来。”
苏念没再坚持，坐到沙发上玩了手机，看着群里她们三个下午聊的信息。
刚开始是一连串的想吃，
“看着就好吃”
“念念，开学带点过来”
“不但人长得好看，还能挣钱，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可能是见苏念忙着没回，她们又开始各聊各的。
唐栀:“回到家的第一天是母慈女孝，嘘寒问暖。第二天，开始各种挑毛病，现在装都不装了，看我哪哪都不顺眼，话里话外想让我赶紧开学滚蛋。”
周砚则发了段在家的小视频，身穿超厚的桃红色棉睡衣，嗑着瓜子，坐在麻将桌前看她老汉打麻将。
沈清辞最近也很忙，每天不是在她妈的服装店帮忙，就是跟着她妈参加上流社会的各种聚会，那种真正的名媛会。
从沈清辞拍的照片里，苏念已经看到了好几个一二线明星，而且拍照的站位还是在最外侧，可见这种聚会的档次之高。
如果说在学校唐栀和周砚还感觉不到普通人和亿万富豪差距，那么仅仅这几天的校外的生活，她们就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苏念看着她们的聊天，心态也跟着年轻了不少，见刘红梅收拾完回到客厅，她收起手机，开始了今晚最重要的谈话:
“二叔，你的五金店打算再开几年？”
第59章 养猪!
“你的五金店打算再开几年？”
许建国听见苏念的问话，第一时间就想起她几天问过的话。
如果当时把那当成孩子随口关心的话，那在今天的情况下就带着一丝郑重。
刘红梅不知道苏念为什么好端端问起这个问题，同样打起精神看向自己老公。
许建国沉思片刻:“没想过，这么多年干习惯了，先这样干着，不干这还能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别说他，龙国千千万万个实体店老板可能都是这种想法。
店开着挣不了多少，一年到头永远是在给房东和员工打工，可是店一关呢，就像是对自己这么多年努力的否定，有不甘心，也有迷茫。
尤其是到了他这个岁数，打工都没人要，除了守着个店死耗着，前途一片黑暗，然后在未来的某一个节点把店一关，最后用一句“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来给自己留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许建国这种情况还好，由于入行的早，也是挣过钱的，靠这间铺子买房买车，把一大家子养活了下来。
虽然后来生意不好，但总有前几年攒下的老本，即便现在如同暮年的老狗，苟延残喘的活着，但最起码还能活着。
哪像现在的年轻人，又是动父母的养老钱，又是撸网贷，怀着一腔热血扎进创业的浪潮后，短短数月就关门走人，最后留下一片狼藉，几乎无一例外，在里面挣到钱的只有加盟商，房东和装修公司。
“有没有想过把店关了干点其他的？”苏念继续问。
要是放在以前苏念说这样的话，刘红梅绝对会接一句:“店关了，一家的吃喝拉撒怎么办？”。
倒不是她对苏念有意见，而是这多年压在她身上的重担无人分担，导致她现在带点反驳性人格。
你说菜淡了，她说盐不要钱？
你说菜咸了，她说一天这么辛苦给你做饭，你还挑三拣四的。
回来不是挑这个毛病，就是挑那个毛病，看谁都不顺眼。
刚开始不管是许建国还是许阳还会呛几句，现在都已经习惯了，知道她只是发发牢骚，对她的话几乎是左耳朵出右耳朵进，反正说完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字——钱。
许建国听见她的问话，沉默不语，刘红梅接着话说:“我想开个服装店，你说怎么样？我给你叔说过，他不同意。”
“街上这么多服装店，你看有几个生意好的？原来的老街坊都干不下去了，你倒想再干。”许建国见刘红梅又问这个话，赶紧打断。
刘红梅不服气:“那是他们不会干……”
“就你会干？你比别人多长两个鼻子？”
“好了，我不想和你说，我现在在问念念，你别插嘴。”
苏念听见他们争吵就明白这个话题他们私下肯定也讨论过，决定直接说出她的想法:“婶，现在的电商冲击太狠，服装店如果不做线上，肯定不行，电商是你懂还是我叔懂？”
“我的意思是过完年把五金店尽快转出去，然后让我叔养猪。”
“养猪？！”
刘红梅惊呼，她万万没想到苏念出的主意是养猪，她不知道苏念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以为养猪能挣钱，便开口解释:“养猪肯定不行，你知道现在猪是什么行情吗？听说生猪出栏价才三四块钱一斤，养猪的都赔了，你还想让你叔养猪。”
许建国也听说过养猪今年不挣钱的事，对刘红梅说的话也是很赞同，他点点头:“你婶说的是事实，你在魔都上大学可能不清楚，村里养猪的今年都赔了。”
“你俩稍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苏念听他俩说完，起身进到卧室拿今天下午回来整理好的资料。
苏念走后，刘红梅还是不放心，悄悄对徐建国说:“老许，你可别听念念胡说，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一定要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
见许建国没有说话，刘红梅伸手拍了一下他:“给你说话听见了没有？”
许建国眉头紧皱:“听见了。”
苏念拿着电脑回到沙发，示意刘红梅和许建国一左一右坐在她的两侧，她指着电脑上的屏幕:“不要总是听说，听说，都听说了还要我们这些学经济的干什么？我先带你们看组数据。”
“由于今年全国爆发了猪瘟，所以到阳历年末，全国还有4.28亿头存栏猪，猪瘟这个事情谁都没有办法，只能处理，但这是个缓慢的过程。所有经过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后，到了上个月，”苏念左右看了看，继续说:“全国仅仅只剩下3.6亿头存栏猪，而且这个过程还在持续。”
“最为关键的是，在去年年初，全国能繁殖的母猪数量约4300万头，到了年末，只剩下3400万头，一年跌了20%，现在更少，只剩下3000万出头，而且还在持续。”
“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养猪的不挣钱，一直在赔，因为有猪瘟，人现在也不敢吃猪肉，买的就少，买的越少，越卖不掉，那你们想想，明年这个时候还有多少人养猪？”
许建国和刘红梅毕竟都做过生意，一点就通，现在就听很多养猪的明年不想养了，那么明年肯定少。
刘红梅问:“难道养的人少了，养猪就能挣钱？”
“不然呢？再看这组数据，去年国内的猪肉产量是5404万吨，但吃掉了多少呢？5540万吨，已经有点缺口了，但是还不明显，尚能满足。”
“到了今年呢？市场需要的不变，可能比5540万这个数字还要多，因为去年有猪瘟，有段时间人确实吃的少了，但现在人都已经忘了这件事，消费也逐渐恢复了。”
“到时候怎么办？猪肉必要涨价，难道等你涨价了再去养？先不说前几年国内已经在淘汰一些散户和小规模了，就说一头猪从配种到生出小猪仔，再等小猪仔出栏，我也不说多久，一年肯定是有的，难道等猪肉涨价了，你再去养？”
“到时候想到这点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了，你想养猪，我估计连猪仔都买不下，不是他们不卖，生不出来啊。行业里有句话，少一头母猪，就少三十头小猪，这都需要时间，而赚钱恰恰就是那短短的空档期。”
许建国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果然是大学生，那一组组数据摆在那里，让你想要反驳的话根本说不出口，更何况他也没法反驳:
“你说的我都听懂了，可是那些大公司和大养殖户呢？他们肯定对市场的分析比你还要懂，如果他们也加大投资力度呢？”
第60章 除夕夜
苏念听见他的问话，就明白二叔已经听进去了。
不像有的人，你再怎么说他都不听，只相信自己的，那她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放弃。
苏念赞许道:“叔，你这个问题问的好，数据谁都能查，也都会分析，他们也肯定懂，但是……”
只听她话锋一转，“如果你现在的猪栏里有成千上万头猪，你会等慢慢看发病，还是不管发病直接把全部处理掉？”
这个问题许建国真没法回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全部处理掉的话，那可都是钱啊，所以还是想慢慢等，最后能活几头算几头。
苏念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少的话你可以不管是否发病全部处理，所以那些小养殖户就淘汰了。但大户呢？咱先不说你是否有魄力全部处理，就算活下来了，发病需要时间，处理需要时间，消杀等待同样需要时间。然后呢？”
“不管是大户还是小户，赔了这么多，会不会元气大伤？你有想法，你敢赌吗？敢继续借钱，甚至贷款往下走吗？家人会支持吗？假如再赔呢？”
“所以有时候赚钱考验的不光是眼光和胆量，还有人性。”
“而咱们家就不一样了，许阳明年也上大学了，我也能挣钱了，你俩也还年轻，咱把店一转，我再把我今年挣的投上，咱留够花的，赔了怕什么？”
“再说，我相信我的分析不会出错，咱一定不会赔，而且会大赚特赚。”
最后一句话，苏念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刚才还让许建国拒绝的刘红梅，仿佛也被现在这种日子蹉跎够了。
她听完苏念的分析，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头头可爱的小猪仔全部变成钱的场景，她大手一挥:“养，听念念的，赔了我也认。”
许建国看了她一眼，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行，听你的，过了年就转，但是钱不能用你的，店里的货不少，能转不少钱，到时候我再贷点，如果赔了，还有你兜底。”
苏念估计他是想试试水，可她还计划等二叔行动起来后再追加投资的，哪能同意:“叔，你别担心，三十万只是我现在挣得，我还有投资，只是一时半会变不成现，所以钱的事你放心，不会让家里受影响的。”
许建国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了计较:“行，这件事就先不说了，等过年咱们回到村里，我多问问，村后头我记得李老三就养了好几年猪了，到时候问问他，看看需要多少钱。”
苏念见他和二婶都答应下来，就知道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剩下的就是再打听打听。
怎么养？在哪养？谁来养？
这些网上也查不到，因为每个地方和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等苏念一个人回到卧室，她兴奋得打了个响指，“成了。”
这比她自己赚了一百万都开心，因为如果成功了，这种钱是过了明路的，知道的人都会知道，可以肆无忌惮地花。
......
“怎么样？你计划养多少？”
刘红梅翻了两遍睡不着，一会想着挣了钱怎么花，一会又想着假如真赔了怎么办。
“你不是坚决不养吗？结果叛变得比谁都快。”许建国想起她刚才的样子就想笑。
刘红梅翻过身靠在靠背上：“她那样说，我能不动心吗？还是得上大学啊，你看念念现在的变化，不但懂事多了，做得饭还那么好吃，竟然还会挣钱？！那可是三十万！我真不敢想，她几个月就轻松挣到了？”
许建国想到苏念现在得变化就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又开始心疼：“是啊，变化真大，背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好了，你还没说你想养多少呢？”刘红梅又问。
许建国转过头看着她：“我本来觉得养几十头都不算少了，但听念念的意思，她心里好像远远不止这个数，到时候还是得看有多少钱吧。”
“钱的事你放心，我初三回娘家问问，看阳阳他舅有吗？不行咱就贷款，我主要是被念念的一句话打动了，‘赚钱不光看眼光，还要看人性，’这件事我绝对支持你，不拖你后腿，咱有机会就好好抓住，这辈子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许建国握住她的手，刘红梅的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当时也是这么坚定地跟着他放弃村里的庄稼来县城摆摊做生意，一路到了现在。
刘红梅把另一只手放到他的手上握着，两个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就是除夕，刘红梅放假不用上班，她早上起来把昨晚的饭菜简单热了热，大家吃过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许建国还得去开半天门，吃过饭就去了店里看店，刘红梅给许阳安排了点活，带着苏念就去做头发了。
等下午许建国回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透过玻璃看外面竟给人一种没装玻璃的错觉。
“幸亏今年太阳好，不然都不敢洗这么多东西。”
刘红梅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和苏念一起配合着，给家里全部换上了干净的床单、枕套，包括被套。
苏念把一个枕头套好，放到原来的位置:“可是过年不下雪，总感觉差点什么。”
“等到了明天，它随便下，下到十五都行。”刘红梅把床上不平整的痕迹用手抚平，笑着说，“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父子俩，咱俩洗个手去包饺子，提前包好，到晚上看春晚就心了了。”
刘红梅看着家里到处都干净整洁，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轻松:“今年你回来，我感觉特别的轻松，我记得去年除夕夜，我一直干到外面烟花都响了，还没干完，春晚一点没看着，我当时心都是凉的，感觉这年过得叫个啥。”
对苏念来说，因为时间太久，她已经记不得当时她在干什么了，但是想到她二婶说的那个画面，她走过去安慰道:“婶，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刘红梅拉着她的手，“婶说这个也不是怪你，好了，不说这个了，大过年的，咱们一家都开开心心的。”
刘红梅看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对许阳和许建国说:“我和念念去包饺子，你俩把对联和窗花贴好，要是没事了，趁着这会时间还早，赶紧去花市买几盆绿植，这家里的东西一收拾，我感觉有点空。”
“好，我和我爸先去买花，回来再贴也不迟，包饺子记得多包点硬币，我也要发财。”许阳放下手里的抹布，兴奋地强调了一句。
“好，包多点，”刘红梅笑着答应一声，又叉着腰问:“欸～硬币放哪里来着？你瞧我这记性。”
……
“全世界的观众、听众朋友们！”
“这里是龙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
这句话仿佛信号一般，同一时间，不分民族，不分语言，不分地域，整个国家的电视都被同样的声音所覆盖。
许家也一样，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四个人同时盯着电视。
第61章 回村拜年
伴随着电视里春晚节目的播出，苏念的手机也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宿舍群里，大学同学，高中同学还有很多陌生号码都给她发来拜年信息。
她一一回复后，看了下朋友圈，里面清一色的辞旧迎新文案加配图。
她没有点赞，翻了翻就放下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和全国很多地方不一样，荣县没有吃年夜饭的习俗，团圆饭一般放在大年初一的中午。
但是茶几上仍旧摆了几道菜和饮料当做晚饭，大家坐着边吃边看。
家里最忙的竟然是许阳，拿着手机发个不停，偶尔还跑到卧室打个电话，出来后再小心翼翼观察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发现没人注意他后，动作也越来越大胆。
苏念边看电视边回忆今年有什么好看的小品，耳边传来许阳的声音:“姐，你今年的五福集够了没有？”
“没有，我没玩，你要的话拿去自己扫，”苏念打开支付宝，把手机递给他。
许阳也没客气，接过来看了看，把他想要的福卡送给他后，把手机还了回去，“幸好你有张敬业福，这下我终于合成了。”
从前几年开始，支付宝的集福活动也成了过年期间绕不开的话题，但慢慢变得跟王小二过年——那是不过一年不如一年，虽然还有很多人在玩，但没有了第一年的热情。
刘红梅在群里抢了几个红包后，抬起头说:“老许，群里都在发红包，咱们也发几个吧。”
许建国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发，过年嘛，不过咱俩有一个人发就行。”
“好，那我来就行，一个群里发一百就行。”
说完，又对许阳和苏念说:“你俩做好准备开始抢，我要发了。”
许阳点了点头，严阵以待，苏念也乐得参与其中，拿出手机准备开抢。
“十六块三，还不错。”许阳又凑到苏念跟前，“二十一块……妈，你发了几个？金额这么大。”
“二十个啊，我见他们都发的二十个。”
许阳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确实是一百块钱二十个，我和我姐就抢了三分之一，那剩下的不都是几毛几分？”
果然，随着红包被一个个抢完，几个小辈就开始发表情包了，不是说太少了，就是说来得迟没抢到，但玩笑归玩笑，一个个祝福的话也跟不要钱似的飘满了聊天框。
刘红梅笑得合不拢嘴，也挑了几个长辈回了几句，一时间，整年都不活跃的家族群变的异常活跃。
随着外面的烟花炮竹声响起，主持人也在电视里开始倒计时，等到“3，2，1……”念完，整个县城就像陷入了狂欢。
烟花像不要钱一样在空中升起，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不断映在人的脸上。
许阳有些迫不及待:“姐，我今天和我爸也买了好几个，咱俩下楼给放了。”
“下楼穿厚点。”刘红梅赶紧嘱咐一声。
虽然过了十二点，楼下放烟花的人也不少，很多都是孩子，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上空错综复杂的电线，找个空旷的地方摆好烟花。
这些孩子玩的种类就多了，除了几个窜天猴外，大多不会升空，短短几十秒就放完一个。
除了几个小朋友拿着仙女棒转着，乐此不疲。大部分人都是拿出手机拍个视频，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又上楼了。
苏念给许阳拍了几张照片后，搓了搓手，“走吧，咱也上楼。”
许阳本来还想再玩一会，见她有些冷，于是收起剩下的烟花:“好，剩下的过几天再放。”
……
2019年2月5日，农历大年初一。
凌晨五点，虽然没有睡几个小时，但为了早早赶回老家拜年，李红梅还是把大家叫起来洗漱。
见两个孩子都坐到饭桌了还是睡眼惺忪 ，刘红梅也没有办法:“你们先吃，这锅是猪肉的，羊肉的我还在锅里煮着，马上就好。”
吃过饭，苏念才感觉清醒了，见许阳也换好了衣服，两个人来到客厅给许爸和许妈拜年:“爸（叔）、妈（婶），新年快乐！”
刘红梅赶紧把两个孩子叫起来，“快起来，自己家就不磕头了，现在不兴这个。”
说完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俩手上，一人两个。
拿好东西下了楼，许建国已经把车发动好了一会，暖风的温度也起来了，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后，许建国开车驶出小区，朝老家的方向开去。
虽然出发的很早，但由于大家的方向都很一致，所有出城的路显得有些拥堵，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今天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许建国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是大哥许建军，下面是老四许建兵，还有一个排行老二的姐姐许丽娟。
因为两兄弟就在农村生活，所以许建国拉开门帘的时候，狭小的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见到许建国进来，所有的小辈都不约而同的问候，然后起身去中厅的牌位那里磕头，磕着嘴里念叨着:“二叔（二爸），二婶（二妈）我给你们拜年了。”
最后留下许阳和苏念，他们也把屋里坐着的长辈全部喊了一遍，然后再磕一个。
大家嘴里都说着:“不磕了，地上凉”之类的客套话，但没有一个人阻止，看着他们嗑完后，纷纷掏出压岁钱，一个个散着。
几个妯娌虽然互相聊着天，但眼光还是扫过压岁钱的面额，看谁给了多少，不是计较，是为了保持平衡。
平日里哪怕给侄子侄女多发十倍的零花钱心里也高兴，但这种场合主要看的是一个态度，好像给少了就看不起自家孩子一样。
家里长辈多的孩子们也从小都练就了一手记钱和记人的本事，别看人多，哪位长辈给了多少，哪位长辈忘了没给，他们心里门清，因为回去可能要对账的。
男人们就不会在意这些，看着这些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的侄子侄女们，发着压岁钱，嘴里开着玩笑:“阳阳，你刚才叫我了吗，我好像没听见，回去重磕一个。”“阳阳今年长高了，念念也变得叔都不认识了。”
这时候孩子们的性格不同就很明显了，有的娃会红着脸不说话，有的则是大声喊着“新年快乐”想多要一份压岁钱。。
而那些上大学或者已经工作的，这个时候就会很尴尬，不好意思接压岁钱推辞着，父母在旁边说着“都大了，还发什么压岁钱”，那边回着“只要没结婚都是孩子”，然后再被强硬地塞进口袋，装作无奈的接受着。
等到大家都寒暄的差不多了，许家爷爷许向东看了看时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去跟大家拜年了，”
这里的宗族感很强烈，拜年是需要去宗族各家的，所以走在村里的巷间往往会看到男人一队，女人一队，队伍的顺序也是从长到幼，这时候很多才会发现:原来谁谁谁还是亲戚。
他们往往在辈分最高的那家集合后，开始按辈分顺序一家一家磕头拜年，先拜牌位，再拜还健在的人。
宗族人多的可能需要一上午的时间，人少的往往去几家就完事了，开始回家准备一年里最重要的午饭。
第62章 李老三的养猪经
由于许家的两位老人都还在世，所以这么多年，大年初一这一天他们会都聚在老宅这边吃一顿团圆饭。
许家的三个兄弟也会提前多备一些年货拿过来，省的老人操心。
妯娌们忙着做饭，看着带过来的东西设计菜单，因为不是自己家里，对东西的摆放位置不清楚，所以就能听见，一会老大媳妇喊:“妈，盘子哪？”
一会又是老三媳妇喊:“妈，耗油在哪？什么？没有？那xxx去小卖部买一瓶。”
每个人都得找点事干，让自己显得很忙，不给其他妯娌留下自己不干活的话柄。
陈红霞从碗柜里把一年都没用过的碗盘拿出来洗着:“红梅，你是越来越洋气了，这个头发烫的真好看。”
刘红梅把苏念年前做的菜（不是吃剩的，是准备的）从袋子里掏出来直接往碗里装，准备上锅蒸:“大嫂，你染的这个颜色也好看，看着年轻多了。”
陈红霞笑了笑:“念念现在长的真好看，这次回来虽然话还不多，但不再是一副爱搭不理人的样子，见了我都知道喊人了。”
“上了大学后懂事多了，我这衣服，还有老二和阳阳身上穿的都是她买的，就连这菜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刘红梅用头朝男人堆那边轻抬两下，语气中带着骄傲。
陈红霞有些惊讶:“这得不少钱吧？”
“是不少，都是她上学打工挣得，回来就花完了，一点也攒不住。”
陈红霞看着她嘴角压不住的笑容:“这是孩子心里有你和老二，你俩算是熬出头了，你说我咋就没个闺女，想稀罕都稀罕不来。”
“晓杰现在干啥呢？这次咋没见回来？”
陈红霞叹了口气:“说是过了初五回来，过年工资高，他想留在那边多挣点。”
刘红梅看她提起老大有些伤感，就岔开话题，转头问老三媳妇:“春芬，地里今年怎么样？”
李春芬手里剥着蒜，“还行，今年苹果价格高，卖了不少，你和我哥走的时候给你拿两袋，我都装好了。”
刘红梅没有推辞，似乎想起了什么:“咱村今年养猪的多吗？”
“四五家吧，不好干，听说赔的一塌糊涂。”
男人堆里，许建国听见老三这么说，又问:“老三，你说我想养的话，在哪养合适？”
许建兵扔掉手里的烟:“你要养猪？哥，我刚才说赔的一塌糊涂你没听见？”
许建军也有些着急:“是啊老二，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五金店干得好好的干啥要回来养猪？太冒险了，我不赞同。”
“哥，五金店现在也没生意，我计划过完年把店转出去，回来养猪，反正我这次投资的规模不小，你们在村里给我留意着，地方要大。”
许建兵见他二哥主意已定，也没再多劝，在脑子里把村里的空闲地方想了一圈，“养沟里吧，那里没人，也没人管，一亩地也就几十块钱，我抽空去村长家给你问下。”
“行，下午没事你陪我再去那几家养猪的那里问问，取取经。”
“好。”
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都知道了许建国今年要养猪的事，大家也是纷纷劝着，理由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听别人说的加上自己的理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许建国还算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大家也仅仅嘴上说几句，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吃过饭，孩子们各找各的发小去玩，留下几个女人在家收拾后，许建国带着老三开始出去拜访村里的几家养猪专业户。
“今年实在是难，往年一头猪能挣三五百块钱，今年全赔光了。”
李老三听到许家兄弟的来意后，艰难地开口道。
房间里烟雾弥漫，他深深吸了口烟:“不过，我已经把圈清的差不多了，过完年准备再上二百头。”
许建兵问:“还要养？我见张三李四他们都不想养了。”
“他们是看着猪涨价了就养，赔了又不敢养，我养了好几年，从刚开始的三十头到去年的一百多头，什么行情没见过？今年涨明年跌的，这不是正常吗？”
他眯起眼，透过烟雾看向许建兵，“建兵啊，你也是种了那么多年地的人，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前几年苹果烂成啥了，那是扔地里都没人收，多少人把树拔了？可这两年呢？不是一年比一年好？只要是人缺不了的东西，物极必衰，大道理我不懂，但是这种关于民生的东西，关系着全国大大小小多少人的生存，到一定程度，国家会出手的，所以我计划明年贷款二十万，再赌一把。”
听完李老三的话，许建国并没有惊讶，心想:不愧是养了多年的大户，虽然是个农民，没有像苏念一样列出一连串的数据，但他直接透过问题看本质。
这不光是对行业的直觉，他这种人就是种其他的也不会差，不但有头脑，更有胆量。
“谢谢三哥，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今年也计划养几百头，到时候还得多问问你。”
走在去村长家的路上，许建兵还在琢磨李老三的话，再对比自己这些年种地的经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
见两兄弟回来，刘红梅就着急地问:
“怎么样？”
苏念也放下手机抬头看他。
“地的事搞定了，一亩三十块钱，一次性最少签十年，平地修路拉线村里不管。”许建国语气带着轻松，主要是说给苏念听。
下午家里人都没事，凑了一桌麻将后，剩下的就是聊天。
话题从孩子到生意，从政要实事到鸡毛蒜皮，说到兴致处，兄弟几个还会因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争个脸红脖子粗，几个媳妇也是笑着不劝，对此已经习惯。
日头西落，吃过晚饭后，许建国一家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县里，来的时候后备箱满满的，回去的时候也是拉的满满的。
不同的是，回的时候带的是对家的思念，走的时候带的家里对他的牵挂。
第63章 但行好事，莫为前程。
大年初二，苏念准备去祭拜自己的父母。
这是她前世每年都会去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建国陪着她。
最后的几年，因为回许家的次数逐渐变少，她便也不再挑日子，但每年也总会抽出一天的时间过来祭拜一次。
往年这些事都是许建国操心的，苏念只需要跟着走就行了。
但从今年开始，家里的主角悄然发生了变化，现在家里不管干什么事，基本上都和苏念有商有量，就像这次，东西全部由苏念做主。
眼看着车子离村里越来越近，苏念看着车窗外的环境也越发熟悉。
许建国手握方向盘，转头看向苏念：“念念，直接去地里还是先去你爷家？”
苏念的父母葬在苏家庄，这里也是苏念的老家，其实离许家庄并不远，也就隔着几里路。
苏念依旧看着外面，并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先去看我爸妈。”
许建国了然，路过村口没有停车，直接沿着路朝后面开去。越走，路也越窄，放眼望去，一片土黄色带着冬天的荒凉，看不到半分其他颜色。
到了苏家的地头，许建国把车停在路边，和苏念一起拿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地中间那两座孤零零的坟头走去。
坟头上长满了枯草，前面立着一块石碑。
苏念在坟前站定，碑上的字清晰可见，那是她爸和她妈的名字，并排刻着。
许建国把东西放下后，从袋子里掏出带来的香和纸钱，他拿出打火机，借着衣襟的遮挡，点燃三根香，用手把火苗扇灭后，蹲下身子，把香插进石碑前的土里。
“哥，嫂子，我带念念来看你们了。”
他说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随风清晰地飘进苏念的耳朵。
苏念也没闲着，她把贡品掏出来一一摆到石碑前，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跪了下来。
许建国蹲在苏念旁边，捏起一把纸钱点燃，借着风，火势一下就起来了，花花绿绿的纸钱在火堆里慢慢缩小，颜色也逐渐变黑，最后化为灰烬，偶尔有几张被风吹到一旁，也被苏念用手里的木棍给归拢到一起。
火光把她的脸烤得炙热，和周围寒冷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恍惚间，她在火光的深处看到了她妈那年轻的面庞，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眼含温柔地对她说，“乖女儿，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妈？！”
苏念猛然惊醒，赶紧把剩余的纸币全部倒了进去，即将变弱的火光又逐渐变大。
她真的看到了，这不是错觉，她妈和他爸相互依靠着，声音清楚：“女儿，一定记着，这一世要好好活着，善意的对待身边所有的人，多做好事，爸爸和妈妈会保佑你的。”
这一刻，她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小女孩从火柴光里看到了火炉、看到了香喷喷的烤鸭、看到了圣诞树，最后一刻看到了一直疼爱她的奶奶，那是她最思念的人。
现在，她也看到了自己最思念的人。
苏念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看到她的妈妈和爸爸，看着火又要熄灭，她想要留住这两个身影，爸，妈，你们别走，你们别走......，她的话里带着急促和慌乱。
许建国见苏念嘴里低喃着，手都要伸进火堆里了，他赶紧上前抱住苏念，“念念，冷静点，你冷静点......”
刹那间，火光终于熄灭，苏念朝四周看了看，哪里还能看到她爸妈的影子。
她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思念终于忍不住了，她高声痛哭：“爸，妈！我一定好好活着，我听话，我很听话，求求你们别走好不好？别走好不好？”
许建国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念念，你爸妈看到你现在样子肯定很开心，咱不哭了，你越哭他们越担心。”
苏念靠在许建国的怀里哭了一会后，终于缓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对，我不哭！我一定听话，我不哭，不哭......”
许建国见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看向坟头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小铁锹，开始清理上面的枯草。
清理完后毕后，许建国见她还是跪在那里长跪不起，于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起来吧，地上凉，你去把带来的鞭炮放了，让他们放心的吃顿过年饭。”
苏念木讷地站起身，擦了擦眼睛，把许建国递过来的鞭炮点燃。
随着一阵“霹雳巴拉”的声音从这里传出去，红色的纸屑像鲜花一样散落在坟头各处，一阵风吹过，带动着几片飘向远处。
许建国把带来的白酒在石碑前洒了三道，和石碑说着话：“哥，嫂子，念念已经长大了，现在不但什么都会做，还会挣钱了，你们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一直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说完，他站起身对石碑鞠了三躬，转头对苏念说：“好了，再给你爸妈磕个头，咱们就走。”
“爸，妈，我知道你们能听见。”
“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
“我一定好好活着，听你们的话，多做好事。”
苏念每磕一个，就对着石碑说一句话。
说完，起身，看了石碑几秒后，她释然一笑。
许建国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在她后面看着，没有说话，等她转过身后，才开口：“走吧，去你爷家坐坐。”
苏念跟在他的后面慢慢朝地外面走去，在即将要拉开门把手的时候，她又转身朝远处那两座坟头看去。
隐约间，她好像看到红色的纸屑汇聚成两道人影，像是在目送她，她朝那边挥了挥手，才转身坐进车里。
许建国开着车慢慢朝村里走，还不时用眼角扫向苏念，见她一切如常后，也慢慢放下心来。
苏念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按理说，她是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灵异鬼魂的。
但重生这种事情都发生在了她身上，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呢？尤其是她妈嘴里说的“这一世，这一世”的。
那么，她重生这件事，本身会不会就是她父母的手笔？
她不清楚，但她记住了她妈说的那句话:“好好活着，多做好事，善待身边的人。”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如果有有懂唇语的，应该能看懂她说的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64章 苏念不知道的往事
许建国下车的时候就发现苏念变得不一样了。
从她的眼睛里，他重新看到了光。
“一会见了你爷爷和你奶，记得热情点，”许建国从后备箱把礼品拿出来塞进苏念的手里，“东西你拿着，现在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什么事情？”苏念问了一句。
许建国没有多作解释，只留下一句“进去说”，就大步朝院里走去。
苏念跟在后面刚进门，就听见许建国高声喊着:“叔，婶，我带念念过来给你们拜年了。”
苏德顺正坐在屋里看书，听见有人进来，低头把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沿看过去，看见来人后，扶着膝盖起身来，“是建国来了！”
李月仙也转过头，一眼就看见跟在许建国身后的苏念，声音颤抖道:“是念念吗？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苏念看见两位老人后，没有往日待人的那种热情，她本来是不想开口的，但想到刚才许建国说过的话，还是如蚊子般嗡出两个字，“爷，奶”。
苏德顺和李月仙已经好久没听他们这个孙女这么叫自己了，一时间竟有些愣住，李月仙更是泪眼婆娑。
“哎，”李月仙先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赶忙在身上摸索着，摸了一会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红包就往苏念的手里塞，“快拿着，这是奶给你的压岁钱，长大了，我的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好看。”
苏德顺重新戴上老花镜，拉开抽屉，从里面也拿出一个红包，“念念，这是爷爷给你的。”
苏念看了眼许建国，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便收下了两个红包。
两位老人一见苏念收下，顿时笑得特别开心。苏德顺又扶着膝盖坐到椅子上，“地里去过了？”
“去过了叔，先去的那里。”许建国赶紧回了一句。
李月仙这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盘子，里面花生瓜子糖果混装着，她把盘子放到桌子上，顺手抓了一把就往苏念手里塞，“念念，吃糖。”
见苏念接过，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爬满了笑容，她佝偻着身子，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感觉脚后跟碰到了椅子边，她看都没看，用力拄着扶手就坐了下去，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苏念一下。
由于用力过猛，那瘦骨嶙嶙的手上血管清晰可见，苏念差点忍不住想要过去扶她一把，但刚要抬步，又想起他们这些年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把微微太起的脚又放了回去。
苏德顺听他们说已经去过地里了，就知道他们肯定一大早就来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没吃饭吧，冰箱里还有饺子，咱们一会下点吃。”
许建国先朝苏念看了一眼，见她有些不知所措，就转头对苏德顺说:“叔，先不忙吃饭，今天我过来，除了跟您二老拜年，最主要的是想把当年收养念念的事给念念说清楚。”
苏念闻言，心底猛得一惊。
什么意思？难道二叔当年收养自己还有什么内幕不成？这是她前世都不曾知道的事情。
她用眼睛扫过对面的爷爷奶奶，见他俩听完二叔的话后怔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后，苏德顺才缓缓开口:“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念念的意思？”
许建国沉声道:“这是我的意思，念念并不知情，我今天没有提前跟你们通气就当她的面说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不再需要瞒着她了。”
“念念，你先坐下，”许建国靠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他见苏念有些着急，出声安慰，“今天这个事，我肯定跟你解释清楚。”
苏念的脑子突然有点乱，她从她爸妈出车祸开始回想，医院、家里、葬礼，再到入土。
她突然发现一件事，全程除了有几个亲戚陪着自己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的爷爷奶奶。
许建国见苏念有些魂不守舍，他依旧说得不急不慢，“本来，大哥大嫂不在了，按理来说，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出面收养你。”
“当年是我看你爷爷奶奶头疼谁来养你这件事，就跟你婶子商量一下后，把这个活给接了下来。”
“当初主要是考虑到县里的教育水平比较高，想让你去县里上学，可你又那么小，住校我们也不放心，就想着先暂时留在我家，等你上高中后再住校也不迟。”
“其实最早我们商量的是等你成年后就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你，但后来因为一些其他因素，你爷爷就和我商量着，等你再大点后说。”
苏念想到自己前世一直到八年后，都没人告诉她，她就忍不住道:“什么因素？”
“其他的我来说吧，”苏德顺见许建国有些为难，就顺着接了下来，“主要还是因为钱。”
似乎不愿再次回忆当年的丧子之痛，他紧闭双眼，但从他那紧皱的眉头上还能看见他做这个决定时候的挣扎，过了片刻，他艰难的开口:“当初，你父母没抢救过来的消息传到我这的时候，你奶直接就晕了过去，也直接送进了医院。”
“当初我又要照顾你奶，又要处理你爸的事，还得照顾你，幸好有你建国叔，有你大伯，有你舅他们在，才把这些事情给处理完。”
“本来是想着把你留在咱们家养，但是你奶身体一直不好，我怕把你学业耽误，就想着怎么安排你。”
“你大伯和你舅舅倒是提过他们也可以养你，可是他们还有自己的家，时间短了还好，时间一长我怕更是说不清了。”
“当初建国刚提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是反对的，咱们家又不是死绝了，哪轮得到一个外人来养，但是他后来告诉我，”
“由他出面养，就不怕咱们家以后出什么矛盾，然后我和你奶每个月再给他点经济补偿，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再说他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你在他们家，我和你奶也放心。”
“因为这，你舅那边和我也断了往来，你大伯也怕村里人指指点点，面子上过不去，对我也有意见。不过，只要你过得好，这些我都无所谓。”
苏德顺看到苏念现在的样子，就觉得当初自己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他看向许建国，话语中带着无奈，“刚开始，你父母的赔偿金保险公司一直没赔下来，后来还打了官司，所以欠建国的抚养费就一直没给，到了后来再下来的时候，他又一直不要，所以直到现在，还是你考上大学的时候硬塞给他两万块钱，剩下的钱，除了你奶上次住院花了一些，剩下的我们都给你存着。”
说着，他起身从刚才的抽屉夹层里取出一个存折本，先透过老花镜翻开看了看，确认没拿错，他才递给苏念。
“钱全部都在里面，至于为什么刚才说等你再大点告诉你，就是因为钱太多了，怕你知道了乱花，虽然它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但那也用我儿子和儿媳的命换来的。”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哀伤和悲痛，缓了一会后，他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苏念，
“既然今天建国要提起这件事，那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你有了掌管好这笔钱的能力，所以我今天就把它亲手交给你，这下，我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苏念没有马上翻开，她用手摩擦着xxx银行的银色字样，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李月仙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从提起这些开始，就坐在旁边默默抹着眼泪。
第65章 她原来不是没人要
[祝大家中秋快乐，月圆人安，事事顺心！！！！]
苏念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不是爷爷奶奶不要自己，而是他们已经把她未来的路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长大后也想过钱的问题，按理说，她父母出事后应该也赔偿了一大笔钱，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
因为心中的怨恨，她以为那些钱被她这些所谓的家人给私自占有了，但今天听完这些事她才知道，这么多年，全是自己错怪了他们。
她原来不是没人要，而是每个人都在背后默默爱着自己，只是方式方法不同。
也怪她前世上大学后太混账，才让他们一直不敢把钱的事告诉自己。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她前世知道了这笔钱的存在会怎么样？买名牌包？还是买豪车？
反正为了融入魔都的名媛圈子，这些钱她肯定留不住，估计一年时间就花没了，甚至用不了一年。
她翻开存折，看到里面有几笔支出，加起来不到五万，最后的余额也定格在一百三十五万。
她捏着这本只有几页纸的存折，仿佛有千万斤重，因为里面不但有她爸爸妈妈的生命，也有她爷爷奶奶的爱。
她本想拒绝，但想了一会后，觉得钱留在自己手里确实比躺在银行更有用，便收了起来。
苏德顺见她把存折收好，就感觉存在心里的大事终于了结，他笑了笑，“一会走的时候，我把密码写给你。”
“爷爷，奶奶。”苏念重新叫了一遍人，看到两位老人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她坐直身体，郑重的对他俩保证，“这钱我不会乱花的，这里面的钱本该也有你们一部分，我爸和我妈不在了，以后由我来替他们养老。”
吴德顺听到苏念的话，心底的最后一丝忐忑也荡然无存，他这下终于知道许建国为什么说自己这个孙女现在该知道了，她确实成熟了不少，这句话放到以前她说不出来。
正事说完，苏念和爷爷奶奶之间的那点间隙也已经烟消云散，苏念走过去拉着她奶的手说着悄悄话，知道她奶的病情后，就想让两位老人到魔都去看看，毕竟那里的医疗水平要比这里好太多了。
可是李月仙还是心疼钱，只是嘴上答应着，心里并没有当一回事。
本来苏念以为今天像往年一样简单坐一下就走，哪成想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没再着急，想着多陪陪老人，弥补一下自己多年的亏欠。
苏德顺见他们马上不走，心里也高兴，就打电话把自己的大儿子也叫了过来，等苏家老大过来的时候，苏念已经帮着下了一锅饺子。
加上苏老大手里提的熟食，饭菜虽不丰盛，但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由于许建国要开车，就由苏念陪着她大伯和爷爷喝了几杯。
一直待到天快擦黑，谢绝了苏家的回礼，许建国才带着苏念回了县城。
“叔，谢谢你。”
车开出去没多久，苏念转过头看向许建国，眼里充满感激。
许建国无所谓的摆摆手:“你还跟我见外，我也要谢谢你，让我感受了一下有小棉袄的滋味，哈哈……”
他笑声爽朗，带着洒脱和满足，在车里久久回荡着。
……
初二不出门，初三回娘家，这是当地和全国都不一样的习俗。
来到许家的第一年，苏念跟着刘红梅回过一次娘家，但是面对一群陌生的人，看着他们聊的热火朝天，苏念有些自卑，除了机械地回答几个问题后，就一个人玩，也没人陪她。
从那以后她宁愿一个人留在家里挨饿，也没再去过。
今年苏念提出想去她姥姥家，让许建国把她送过去，回去的时候再接上，反正都不远。
“念念，把这几件东西拿着，一会就别买了。”下车的时候，刘红梅指着几样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盒，让苏念带上。
苏念没有推辞，拿着东西目送许建国开车离开。
村里这几年已经大变样，她小时候记忆里的好几个土坯房都已经换成了二层小楼，路也是清一水的水泥路。
大方向不变，她跟着记忆穿过几条小巷，就来到了一座新盖没多久的二层楼房前，外面贴着这几年很时兴的大墙砖，看着很气派。
门口停着几辆车，清一色的国产越野，价格不贵但实用。
大门敞开，还没进门，她就听院子里传来孩子的打闹声和大人的说话声。
苏念事先没有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和纠结。
院子里有几个女人正围在一起嗑瓜子，抬头就看见院子里走进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起初她们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子领的新女朋友来了，结果等了半天再没见其他人进来。
过年拿着礼物上门总得招呼吧，于是就有人问:“你找谁？”
苏念的变化很大，她们没人认出来，但苏念还对她们有点印象，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但她知道自己没进错门。
“我妈是程雪。”
苏念仅仅说了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
“你是念念？”有人认了出来，赶紧朝屋里喊:“姑，姑父，你们看谁来了。”
等不及有人出来，苏念已经拎着东西进了客厅。
客厅里面电视开着，播放的正是春晚的小品，演的正是麻花几个人在教室里面抢占前排位置。
刚才在院子里嗑瓜子的几个女人也跟了进来，站在客厅门口往里看，也已经有人快步去屋里叫人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从里屋走出来，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深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铲子。
她一出来就看到苏念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拎着礼盒，她的脚步顿时就慢了下来。女人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件七八十年代的那种深蓝色干部装。
“念念？”那个女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念念？”
苏念点了点头，把礼盒放在茶几上，叫了一声：“姥姥，姥爷。”
两位老人愣了两秒，紧紧地盯着苏念。
苏念从他们的表情里能看出来，他们不知是在和记忆里的那个小丫头做对比，还是想从苏念的脸上找自己女儿当年的影子。
“快进来。”苏念的姥姥先回过神来，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着苏念就往里屋走。
她转身朝厨房喊了一声，“晓峰，你外甥女来了。”
第66章 主场优势
[祝大家中秋快乐，月圆人安，事事顺心！！！！]
李秀兰说完就拉着苏念走进里屋，然后沿着床边坐下，程守业也跟着进来在她俩的对面坐下。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李秀兰全程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像手一松人就会跑了一样。
苏念打量着房间，这间房应该是她姥姥姥爷住的卧室，墙上贴着壁纸，屋里衣柜、空调一应俱全。
墙上挂着两个玻璃相框，苏念一眼就看见了里面有她小时候的照片，照片很多，年代跨度也很大，从花片两寸黑白照到充满现代风格的照片都有，墙上还贴着几排奖状，看名字应该是她表弟表妹的。
苏念打量房间的同时，偶尔也会和李秀兰跟程守业的目光触碰一下，她发现不管她看向哪里，两位老人始终看着她，此时，仿佛除了她，他们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和事物了。
他们面露微笑，眼神复杂，苏念从里面看到了柔情，看到了思念，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们没问苏念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也没问苏念为什么好端端来了，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只要人能来，那就够了。
随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打破了屋里的温情。
“舅舅。”苏念朝来人叫了一声。
程晓峰把门关上后，看向苏念，话里带着唏嘘:“好久没见你了，念念都长这么大了。”
苏念笑了笑问:“我舅妈呢？”
“带你弟弟和妹妹去她娘家那边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你吃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苏念连忙拉住他，“舅，你别忙，我来的时候吃过了，就是今天过节了，来看看你们。”
程晓峰没再出去，也搬了个板凳坐下，“从县里过来的？”
苏念:“嗯。坐我二叔的车，他们也去我婶家了，等回去的时候过来接我。”
“好，看来今天能多待会，听说你今年都上大二了？在魔都那边还适应吗？”
程晓峰问得很自然，虽然不常见自己这个外甥女，但仿佛对她的生活很是了解。
“还行吧，我觉得那边和咱们这没什么区别。”
程晓峰听到苏念亲口说她过得挺好，就放下心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拿着，这是舅和舅妈给你的压岁钱。”
李秀兰这时也反应过来，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两张崭新的红票子塞给她，“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压岁钱给忘了，快拿着，这是我和你姥爷的。”
苏念知道如果不收可能会让他们不安心，她便没有推辞，全部收了下来，嘴里还说着:“哪有没磕头就先收压岁钱的道理，你们坐着，我出去给你们拜年。”
李秀兰拉住他，“不急，再坐会，你那些姑奶，爷叔一会都来了，到时候再一起拜。”
程晓峰没有多坐，他站起身，“那念念你陪姥姥姥爷说会话，我先出去做饭。”
苏念点点头，看着她舅又走出去，趁着开门的工夫，她听见客厅有人在小声问，“那是英姐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程晓峰走后，苏念继续在卧室陪着她姥姥和姥爷，渐渐房间里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主要还是李秀兰在问，苏念回答，其实有些事情她都知道，但还是想要问，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没一会儿，门又被敲醒，从外面探出个脑袋，“舅，舅妈，我小舅和姨妈姨爸他们来了。”
李秀兰止住问话，对苏念说:“走，出去见见咱家这些亲戚，我们图省事，把两边的人都放到了一天，有你姨奶，有你姑奶，今天正好都认认。”
她起来理了理衣服，又拉住苏念的手，悄悄说了句:“一会不管谁给你钱你都收着，每年都是我们出，今年就靠你收回来点，听见没有。”
“听见了，姥。”苏念点点头，跟着李秀兰出了卧室。
他们三个从里屋出来后，客厅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称呼此起彼伏，叫什么的都有。
李秀兰和程守业笑着一一回应，拉着苏念走到她的几个兄弟姐妹跟前，“这是英子的女儿，叫念念。”
她又把每个人都介绍给苏念，每介绍一个，苏念就跟着喊一句人，然后收个红包。
直到介绍到跟苏念平辈的表弟表妹们才停了下来，到了后面有些小的，连李秀兰都认不全了，还得靠他们的父母出来说名字。
除了一些带血缘关系的她还点印象，包括他们爱人和孩子，苏念一个都没记住。
屋里热闹一阵后渐渐散开，除了几个老人坐在沙发上，其他人不是继续着刚才的牌局，就是继续聊着天，也有对程家比较熟的已经钻进厨房开始帮忙了，反正都不闲着。
倒是有一两个人在院子里背着手，不是看看太阳，就是抽根烟，这种人往往都今年的新女婿，跟着老婆第一次走亲戚。
因为老女婿这时候都在牌堆里坐着，哪怕坐在旁边看，也要指点一两句打牌的人。
临近中午，有人喊了一句:“都收拾收拾，准备开饭。”
这句话一出，牌桌上赢钱的人像是解放了一般，屁股在板凳上扭两下，坐直身体，用眼睛扫一圈众人，快速打出一张牌:“快，最后一把了，完了就停，想玩，吃了饭再玩。”
聊天的女人也放下瓜子，开始在人群中对着自己的孩子喊，“xxx，别玩了，快洗手吃饭。”
随着桌椅板凳摆好，菜也被人一一端出来，这时候，人就自动开始划分阵营了。
男人，女人，小孩，每个人需要根据自己的定位或者辈分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坐下，这里面的学问就太大了。
这不，你不小心坐到了主位桌，就有人过来拉你，然后低声说这里应该坐的都是什么人。
等你身份到了，哪怕你坐到小孩桌，也有人过来叫你，不顾你的推辞非要把你摁在主桌上。
什么？开车不喝酒？要留在这边照顾孩子？
这些统统都不是理由，开车可以找人送你回去，孩子可以专门找人过来照顾，但这个位置必须你坐。
（我说的是出门吃饭的一般潜规则，不要对应程家的席面）
苏念就是后者，虽然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大学生，但此时，她就坐在主桌上，却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因为，她有主场优势。
第67章 龙国的传承
几杯酒下肚之后，桌上的聊天声慢慢就开始大了。
有人聊今年的收成，有人聊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大学，有人聊村里要修路的事。
苏念听着这些话题，觉得离自己很远，但又有些莫名的亲切。
她安静地吃菜，偶尔抬头回答一两句问话。
有人问她魔都现在的房价多少，她说了个大概数字，听得桌上几个人咂舌。
等其他桌都吃完了，苏念这桌的男人们还在喝。她早就吃饱了，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
李秀兰怕她不自在，朝大家说了句“你们吃好喝”，就带着她离开了席桌。
吃完饭的人也没有闲着，开始帮忙收拾，由于准备的太多，吃到最后，有几道菜几乎没动，李秀兰把这些给各家都分了点，不然自己家这一整个正月都不用吃新鲜菜了。
等院子里的地都扫完，一群人也都知道该回去了，只是等有人来发号施令。
这不，程守业的大姐夫就先提了出来，“行了，吃好咱们就走吧，咱们走了也能让守业和晓峰两口子好好歇歇，他们都忙活一天了。”
程晓峰赶紧拿水壶往众人杯子添水，出声挽留:“姑父，着啥急，再坐一会。”
“别倒了，”刚才说话的男人用手挡住杯口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其他人也纷纷准备告辞。
团聚总是快乐而短暂，小孩子没有感觉，只有上了年纪的人，在分别的时候最是不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和兄弟姊妹的这一次的离别会不会是永别。
见一面少一面，等到上面的老人都不在了，下面的晚辈之间慢慢也就断了联系。
不是他们不再来往，而是这时候的他们已然成了长辈，开始忙着自己兄弟姊妹的团聚，一辈接着一辈，这就是龙国的传承。
随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送别的队伍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程家的几个人。
苏念被她舅妈拉着手，有些不舍:“念念，你不再待一会吗？舅妈都忙得还没工夫和你说话呢。”
“舅妈，以后多的是机会，主要是我二叔他已经快到了。”
“没事，我让你舅打电话让他进来，又不是没来过，客气什么，弄得人着急忙慌的。”
一直到许建国带着家人进了门，看着自己舅舅和二叔熟络的样子，苏念才知道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联系，而且看着关系还不错。
“叔，婶，我没提前准备，就随便拎了几样东西，”许建国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客厅，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给程晓峰的两个孩子一人发了一个，“这俩孩子又长高了，这是叔给你们的压岁钱，拿着。”
双方客气几番后，许建国这才坐下把昨天去苏家的事说了出来，等了解到苏念已经知道了当年事情的原委，他们这才明白苏念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建国，这些年辛苦你了。”程守业坐在沙发上，开口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许建国接过程晓峰递过来的一根烟，笑了一下：“叔，不辛苦。念念争气，没让我操什么心。”
闲聊中，程晓峰也从许建国口中得知他明年想要回村养猪的事，而且还是苏念建议的。
没办法，苏念又把前几天对许建国夫妇说过的话对她舅舅舅妈复述了一遍，虽然没拿数据，但大概意思他们也听明白了，况且许建国还在一旁说了他大年初一拜访李老三的事。
李老三的大名，程晓峰和他即便不在一个乡镇，那也是听说过的。
等听到他去年养猪赔了以后，今年还要加大投资，程晓峰就多问了几句，然后对养猪这件事瞬间也来了兴趣。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听许建国站起来说要走，李秀兰让儿媳妇去厨房拎了两袋子东西出来，一袋是给苏念的，一袋是给许家的。
苏念推辞了一下，就被李秀兰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李秀兰拉着苏念的手走到车边，又嘱咐了几句“好好吃饭”“有空常来”，才松了手。
“你姥姥他们，其实一直挺惦记你。”许建国开了一段路后，忽然开口，“你妈走了之后，他们每年都问我你怎么样。你上高中那几年，你舅舅偷偷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问你缺不缺钱。”
苏念没有接话。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田野，想起李秀兰拉着她的手一直不放的样子，想起程守业吃饭时不断把肉都夹给她，想起墙上那个相框里她小时候的黑白照片。
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来不觉得重要，现在看着，觉得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叔。”她开口。
“嗯？”
“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许建国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握着方向盘上的手指松了一些，跟着车内放的音乐节奏有规律地敲击着。
接下来两天，许建国上午抽出时间带着家人去几个长辈家转转，下午就开车带着他们去周围的旅游景点逛。
虽然累，但也很充实。
到了许阳开学的日子，刘红梅也要上班了，歇业了几天的五金店也重新开了门。
但让邻居没想到的是，开门第一天，许建国就贴出了“转让”的字样。
许建国随意应付了几句邻居的问话，又把信息登到了本地的一家生活类媒体报纸上。
这个时候的店铺还是很好转让的，尤其是五金店本来就处于居民生活区，信息发出去不久，许建国的电话就没断过。
就在苏念准备回魔都的前一天，五金店也顺利以二十万的价格出手，她听二叔说其实没加多少转让费，里面的货不要都能退十几万，再加上剩余的房租，最后要了个整数。
“念念，有空就多打电话。”刘红梅帮着苏念收拾衣服，“你不是说过了十五再走吗？怎么突然又要走，就差这两天吗？”
“学校临时有事需要我过去，反正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想回来一天就到了。”
“对，学校的事重要，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许建国点点头，打断准备喋喋不休的老婆，“红梅，冰箱里是不是还有饺子，明早给念念下上。”
“我去看看冰箱还多不多，不够的话明早我去买点肉再包点。”刘红梅起身去厨房查看。
“叔，这三个信封里面，每个里面我都装了一万块钱。”
第68章 回到魔都
见刘红梅急匆匆出去，苏念从包里掏出三个信封递给许建国.
“你到时候给我爷和我姥他们一家送去一万，剩下那个是我去年借你的。村里有其他什么事你多操点心，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建国虽然不知道她爷爷给她的那个存折里有多少钱，但也知道苏念现在不差钱，就没推辞，“行，我这几天就要回村，到时候给他们送过去，这一万我就收了，反正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再有需要开口就行了。”
苏念点点头：“好。”
“等你走后，我也要回村里了，以后可能就住村里面了，留你婶再陪阳阳一年，等明年阳阳上了大学，她说她回村里陪我。”
许建国的话里带着希望，也带着一点担心。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听他说今年想要养猪，就觉得他疯了。
除了习惯性劝他几句外，见他不为所动，嘴上都会说着“希望明年猪肉会涨价吧”，但心里都等着看他笑话。
这种“看笑话”不是说他赔了自己就有多开心，多是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只为了在他失败的时候说上一句“看吧，你干的时候我就说不行吧，是你非要犟。”
“那你正好回去把村里的房收拾好，反正我要住二楼。”
苏念又说起修房子的事，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到猪真涨价的时候才是最好的证明。
许建国听她的意思，未来还计划留在许家，心中对于养猪的那点担忧顿时就不复存在，他激动地说：“好，到时候一定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你。”
苏念又想起什么，提醒一句：“地的事不要着急，趁着现在便宜，尽量弄大一点。”
许建国有些纳闷：“十亩还不够大？”
“那肯定不够，盖猪圈可能用不来那么多，但以后想养点其他的也是可以的，可以先留着嘛。”苏念知道他现在不理解，决定换个思路，“从上面下来的路得咱们修，水井得咱们自己打，电还得咱们去申请架线，这些咱们都弄好了，村里再把其他地涨价租给别人，然后想用咱们的东西，你愿不愿意？”
“那肯定不愿意了，”许建国脱口而出。
“对呀，所以你把弄大点，让他们想租地也得去很远的地方，他们是不是就不愿意了。”
许建国听懂了她的意思，哪怕多花点钱，就当买清净了。
......
机场，许建国执意要来送她。
看着他从车后备箱掏个不停，苏念有些无语：“叔，这么多我拿不了啊，托运的钱都够买东西了。”
许建国有些尴尬：“感觉没装多少啊，怎么会这么多。”
看着堆成山的东西，见她确实带不走，许建国只能又装了回去，“你给我个地址，剩下的我给你发快递。”
苏念又在里面挑了几样在魔都买不到的，把剩下的划拉到一旁，“就发这几样吧，其他的都能买到，运费都比东西贵，咱们图啥？”
许建国见她挑好，关上后备箱，“买不是还要花你的钱?你别管了，我到那问，贵了就不发了，我又不是钱多烧的。”
“行，”苏念看了看手机上的登机时间，和他挥手告别，“那你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许建国见她一个人可以搞定，也没有多做停留，便开车离去。
等车走的看不见影子后，苏念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远处，似乎要把故乡的样子印到脑子里。
片刻后，她平复心情，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走进候机室。
......
沈知行有些着急地看着出口，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他又确认了一遍航班信息。
对着呀，他亲手买得机票，不可能出错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戴着墨镜，身穿一身米色风衣，手里捧着鲜花的妹妹:“清辞，你那个室友不会没坐这趟飞机吧？”
沈清辞都不想搭理他，要不是念念跟她发信息说今天要回魔都，自己正好要用车和他冲突了，都不知道他竟然也是过来接念念，而且听他的意思，飞机票还是他买的。
“跟你解释几遍了，这是老爸交给我的任务，让你问你又不问。”沈知行见妹妹还是不理自己，又怕耽误事，只能低声下气的说：“你帮我问下，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包，我给你买了。”
她眉毛一动，看着穿人模人样的哥哥，终于开口：“你确定？”
沈知行一听就知道有戏，伸出两个手指，“我对灯发誓，我今天答应沈清辞的话绝对实现。”
沈清辞正想说什么，突然看到远处走来一道人影，她脸上露出一抹狡黠：“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保证不耽误。”
沈知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拿起鲜花招了招手，嘴里喊着：“念念，这里。”
顿时，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过头看到苏念已经走近，赶紧迎了上去，“怎么这么迟？我还以为你错过了飞机。”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俩久等了，谁知道机组人员竟然把我的行李放在最后了。”
“没事，也没等太久，”沈清辞把花递给她，然后抱着她的胳膊，“我都想你了。”
沈知行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再接另一个的时候，苏念没给他，“别，你帮我拿一个就行了，这个我拿着。”
沈清辞见苏念要推辞，一把抢过来塞到他哥手里，“走吧，行李全部给他拿。”然后拉着苏念就往出走。
苏念回头朝沈知行露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后，跟着继续往前走，沈知行看着两人快要走远，摇了摇头，苦笑一下，拉着箱子追了上去。
“去学校还是去我家？”沈知行坐进副驾驶，绑好安全带后转头朝后问，眼睛一直看着苏念。
不待苏念回答，沈清辞抢先说：“去家里，这两天学校没人，食堂也没饭，让念念先在静安那边住几天，我也过去陪她。”
沈知行点点头，朝驾驶位说：“那就先回家吧。”
第69章 还好，不正常的是苏念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苏念进门先跟沈父和沈母拜了个晚年，然后从行李箱里又掏出几样晋南的特产，“阿姨，您尝尝这几样糕点，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您带点。”
周敏看着包装袋上的字念了出来：“闻喜……煮饼？”
沈清辞也没见过，顺手拿出一盒打开，给一人散了一块，咬了一口：“真甜，不过挺好吃的，妈，适合你，你不是就爱吃甜食吗？”
周敏本来想着一会就吃饭呀，等会再吃，但见女儿吃得享受，她也忍不住打开尝了尝：“唔，，，确实不错，满嘴的芝麻香和甜味，这好像是面做的？”
苏念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阿姨，您真厉害，这确实是面食，还有好几种口味呢，您吃的这个是白糖的也叫原味，现在还有红豆的、板栗的、花生的......”
周敏边吃边点头，吃完后又问了几句关于她老家的事，苏念都一一答了。
坐了一会儿，沈万钧听女儿说这几天想和苏念住到静安那边的房子，他点点头：“行，一会让你妈找人把那边收拾一下，那附近正好有一家粤菜馆子不错，晚上咱们就去那里吃，吃完你俩也不用来回跑了。”
“谢谢叔叔。”
苏念听他安排的这么周到，知道这是对自己的重视，点头应了下来。
粤菜馆包间里灯光柔和，桌上摆了七八道菜，沈万钧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见酒都倒好后，沈万钧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这次请你吃饭，主要还是想当面谢谢你。清辞说你在学校帮了她不少，我和你阿姨的心里都有数。”
苏念说：“叔叔客气了，清辞也帮了我很多。”
周敏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就别谦虚了，清辞都跟我们说了。她在学校有事都找你商量，比她哥说话都管用。”
沈清辞在旁边耳朵红了一下，“好了，吃饭吧，我都饿了。”
“你这孩子，，，”周敏笑了一下，招呼大家动筷，“好了，都吃吧。”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沈知行端起酒杯，对苏念说：“我是赶在放假前一天平的仓。”
苏念知道他说的是螺纹钢，于是停下筷子继续听他说，“你让我平的时候我还有点犹豫，我看铁矿石那个涨法，螺纹钢怎么会不涨呢？但你让我平，我就没多想，把它全给平了。虽然节后开盘第一天涨到3900得时候我有点后悔，但见它没两天就跌了下来，我就有点后怕，当初幸亏平了。”
沈万钧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目光扫过苏念的脸，结果看到她一脸平静。
他没有问苏念螺纹钢平了没有，他有种预感，苏念肯定是在3900这个位置平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很肯定。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小苏，今年有什么计划？还打算做什么？”
苏念放下筷子，想了想：“今年可能不碰期货了，期货这部分暂时先收一收，我想换个方向。”
沈万钧来了兴趣：“换什么方向？”
“我今年想开个公司，做些实业投资。”苏念说，“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触一个项目，是关于国产动画片的，已经在洽谈了。”
沈万钧没再继续问。倒是周敏在旁边问了一句：“动画片？是拍电影那种吗？”
苏念点了点头：“对，一部国产动画电影，导演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就剩后期特效了，所以还缺一些后期的资金，正好被我赶上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就能上映。”
沈万钧靠在椅背上，看了苏念两秒：“这次你计划投多少？”
苏念说：“还在谈，大概一两千万吧。”
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沈知行愣住了。
“一两千，，，万？”
他在心里默念一句。
怎么每次见到她都会被她说的话吓一跳，去年十一她好像还只有一万块钱吧，年前送她去机场，她说她赚了几十万，怎么现在讨论的数字开始上千万了？
那下次见她，难道就是上亿的生意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这么颠的吗？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就连他爸都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松了口气，还好，原来正常的是我，不正常的是她。
沈万钧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计算这笔投资的价值，他放下杯子，语重心长道：“动画电影，周期长，回款慢，更何况是国产动画，这里面的风险怕是不小啊。”
他的言下之意是这里面的水很深，外行人尽量不要碰。
苏念好像没听明白，笑了笑说：“我知道。但我很看好这个项目。”
沈万钧没有再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假如碰到合同的问题，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跟我说。”他顿了一下，“还有公司注册的事，你要是拿不准，也可以找知行问。”
苏念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她举起酒杯敬了沈万钧一下：“好，谢谢叔叔，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开口。”
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她想起苏念在宿舍里帮周砚和唐栀规划短视频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
不急不缓，不说大话，但每一句最后都落在了实处。
饭吃到后半段，沈万钧没有再问投资的事，转而聊起了家常。
苏念陪周敏说了会儿话，回答了沈清辞几个关于荣县的问题，又听她说了她过年期间的一些趣事。
快散场的时候，周敏接了电话，对苏念说：“好了，那边阿姨都打扫干净了，一会清辞带你过去。”然后又对沈清辞说：“到那边后乖一点，别玩得太疯。”
“知道了，”沈清辞抱着周敏的胳膊撒娇，“你要不放心，就跟着我们一起过去。”
苏念看到沈万钧准备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了一晚上的话说了出来：
“叔叔，我想问一下，你们沈氏地产......跟恒达地产有业务往来吗？”
第70章 沈氏该何去何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在延安高架上疾驰而过，留下一条优雅的光线。
周敏忧心忡忡地坐在后排,手中紧紧握着沈万钧的手。
她已记不清有多少年，他家老沈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了。
苏念那丫头到底跟老沈说了什么？让他一出饭店就急匆匆的要赶往公司。
因为有司机在，她想问又不敢问出口，只能默默陪着他。
而沈万钧此时仍在回想苏念刚才跟他的谈话，心中如同翻江倒海般。
他听到苏念问他有没有和恒达合作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
她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真的准备在今年合作一个项目，只是还没对外公布，就连公司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他看向自己儿子，可是沈知行也是一脸诧异着对他摇摇头。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苏念表示需要单独谈谈。
“叔叔，其实我刚才问你，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但看你的反应，你们应该是有合作的。”
茶室里，苏念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沈万钧递过来的茶。
“如果你们有了合作，我希望你尽快撤出，如果还没合作，那就最好不要合作了。”
这几年，正是恒达最巅峰的时候，他们在全国疯狂的加杠杆囤地，再用地贷款，把负债从几千亿一直干到近两万亿。
不过现在地产行业正是最辉煌的时候，他们还能靠借新债还旧债维持着，如果到了明年......
沈万钧一直在琢磨苏念这句话，如果随便换一个人跟他这么说，他可能脸上笑笑，心里恨不得让她赶紧滚蛋，哪怕是自己儿子也不例外。
可这话是苏念说的，就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虽然只接触过几次，但她的判断没有一次出错。
经过她的指点，去年本该赔钱的儿子，结果挣了两倍多。
至于她自己......从轻描淡写的说出两千万就能看出，她挣得更多，从一万到一千万，她只用了几个月，就是股神也做不到啊。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说实话，这次我正准备借助它的名头把沈氏拔高到另一个高度，甚至......走出魔都。”
走出魔都？再这样下去都快破产了。
苏念心里嗤笑一声，没敢说出口，她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它的负债率吗？”
“负债率？这不是很正常吗？哪家上市公司负债不高？”
沈万钧以为她知道什么内幕，没想到就是个负债率。
因为房子从拿地到卖完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这也导致地产行业的负债率普遍较高，但是银行就是敢贷，房子打个地基就有人开始抢，没钱了也马上有人接手，从来不怕烂到手里，大不了还有块地在那放着，这些都是硬资产。
苏念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以后房价跌了呢？”
沈万钧听到这句话，终于放下心来，他笑了，感觉自己确实是不是有些魔怔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叔叔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
苏念见沈万钧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对自己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她也不恼，慢悠悠地问。
沈万钧没有回答，似乎表示默认，他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表示这场谈话该结束了。
“去年，全国的城镇人均住房面积超过39平，这表示一个三口之家住的都是100平的房子，而全国新开工的面积却暴涨二十多亿个平方，这批房子差不多会在两三年后集中交房，到时候......房子卖给谁？”苏念拿起公杯给两个人的茶杯添满，“魔都我不是很了解，反正这次回去，我知道我们老家那边90%的人都在城里买了房子，所以刚需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买房子只有改善，这部分人又有多少呢？”
击鼓传花？
他猛然想起他年轻时候在琼岛的经历。
当时他和几个朋友过去炒地皮，因为去得早，他们都挣了钱，这趟也赚取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价格太高，他没那么多钱才被迫收了手，但是跟他一起的去的那批人几乎都赔光了，地倒是在手，但是价格却从几千万跌到了几十万，再也无人问津。
沈万钧越想后背越有些发凉，这......何其相似。
......
周敏和一对儿女正坐在外面聊天，看到丈夫从茶室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况，就见他接过外套急忙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先回公司。”
临上车时，他又转头看向沈知行，“一定要安全的把苏小姐和清辞送到家，然后来公司找我。”
苏小姐？
沈家人皆是一愣，好郑重地称呼。
......
大意了，这么多年顺风顺水惯了，竟然失去了一个掌舵者该有的判断。
沈万钧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周敏说：“苏小姐太了不起了，未来的成就不容小觑，一定要让清辞和她搞好关系。”
周敏听见他的话，心底的担忧减轻了一点，笑着说：“嗯，这孩子我也喜欢。”
......
“我妈呢？”沈知行进了他爸的办公室，先习惯性问妈。
“今晚可能会太晚，我让司机先送她回去了。”沈万钧头也没抬，“明天早上开会，重新评估和恒达的一切合作。”
“爸，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我先给你安排几件事，你在开会前尽快落实。”
沈万钧见儿子已经准备好记录，他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继续说：“第一：先查去年的全国商品房成交量和涨幅。包括每一个省、市、县，尤其是恒达拿地的地方。”
“第二：看恒达去年的财务报表，并且找专家分析是否有作假。”
“第三：了解一下恒达的账面资金，主要是可动用资金，还有它的负债。”
沈万钧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事情又想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他的语气才缓和下来：”就这些吧，记住，一定要保密。“
沈知行越记越觉得心慌，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走了出去。
这一晚，整个沈氏集团像一台高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无数人被叫回公司加班。
等沈知行走后，沈氏集团顶层的一间大办公室里，沈万钧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心里想着：
恒达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沈氏该何去何从？
第71章 徐老板的心头好
“卖螺纹钢的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苏念扬了扬手机，对沈清辞说，“算上周砚和唐栀的，一共是二百六十万，你给她俩一人一万六，剩下都是你的。”
过年前周砚问的时候，沈清辞就算过这笔钱，没想到实际到手的比上次算的还多。
“你真的计划开公司？”沈清辞没在意钱多钱少，而是提起饭桌上苏念说的话。
“嗯。我以后钱会越来越多，得找专人管理。再说我还要上学，哪有时间专门盯这个？”
沈清辞想想也是，她现在就喜欢看苏念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赚钱对苏念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她有些无聊，问苏念：“今天去哪里玩？”
“玩？今天恐怕不行，我得休息一天，好好规划一下，明天咱俩出去玩。”
“好吧......那你先忙，我把钱给她俩转过去，顺便问下她们什么时候来学校。”沈清辞拿着手机回到她房间。
苏念把宿舍姐妹的钱转过去后，开始盘算她现在的钱，乱七八糟的加到一起后，竟然有六百多万。
听起来不少，但是离答应包子导演的还差太多，还有二叔养猪的钱。
哎，，，钱怎么这么不经花？她必须得加快搞钱的步伐了。
苏念翻开她笔记本上记录的暗码，找到这个月会疯涨的几支股票。
她又在电脑上把这几支股票的k线图调出来，看到有两支在开盘就涨停了，根本不给她买入的机会。
她又把每个公司的信息搜了一遍，发现几乎跟5g有关的行业都在上涨，她最后选择了北方通讯。
由于不断涨停，北方通讯已经连续发布了好几条风险公告：公司本身没有关于5g的业务，也没相关的营收。
随着风险公告的发布，专家一直鼓吹这个是泡沫，才让市场稍微冷静了一点，这也正好给了苏念机会。
苏念心里清楚，那些游资还没开始开始发力，现在正处于暴风前的宁静，她果断选择了all in。
看到交易成功，苏念松了口气，开始静静等待。
与苏念这边的安静不同，沈氏集团这边，在听到沈万钧准备叫停与恒达地产的合作时，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沈万钧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摊着几份还没翻完的文件。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把文件合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沈氏跟恒达已经谈了几个月，前期也投入了不少的人力物力，现在说停就停，搁谁都接受不了。”他顿了一下，“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从此刻起，沈氏地产跟恒达地产之间的相关的合作全部暂停，包括已经在走的流程也赶紧停下。谁有意见，现在说吧。”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几个副总先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沈董，恒达那边的项目，我们前期投入已经有几千万了。如果现在撤出来……这笔钱不一定能全拿回来啊。”
有了第一个人变态，就有人继续接话:“对呀，沈董，而且这样做，咱们算是和恒达那边彻底翻脸了，今后如果再拿地，对方可能会给我们使绊子。”
另一个副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沈董，恒达那边如果知道我们临时撤了，可能会在圈子里说我们不够意思。沈氏在魔都的口碑一直很稳，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别的开发商跟咱们合作也会有顾虑的，您再考虑考虑。”
沈万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张秘书，把这些文件发下去，每人一份，让他们看看。”
会议室开始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阅文件的声音。
沈万钧也不着急，耐心地等他们看完，见他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他才继续说:“都看到了吧，虽然他们的账面上有几千亿，但那些都是受到当地政府监管的预售款，那可是不能动用的，而他们的负债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亿，是一万五千亿啊，不是一万五千块，这得多少钱？”
“咱们和他们的合作模式是沈氏垫资，供货商还是得有他们指定，而且就算盖完，咱们出的是真金白银，拿到手的却是商票，老伙计们，那玩意除了恒达以外，没人认的，如果一切顺利还好，咱们顶多赔点利息，但如果他们付不出来呢？咱们找谁？房子都不够那些购房者分的。地还属于银行。”
“恒达汽车？恒达健康？还是那些矿泉水和粮油？把歌舞团给你好不好？”
本来很压抑的会议室，被沈万钧最后一句话说的得气氛都宽松了几分。
有人立马低声说:“歌舞团可是徐老板的心头好。”
逗得其余几人哈哈大笑。
“好了，说正事，其实咱们的几千万也不算完全打水漂，不是还有地吗？知行，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沈氏没钱了，看谁愿意接手，当初不是还你争我抢嘛。”
沈知行坐在沈万钧的左手边，一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他抬起头，对着沈万钧说:“知道了，沈董。”
沈万钧点点头，对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吩咐:“财务部今天加班，把所有跟恒达有关的应收账款理出来，明天给我一个明细。法务那边准备好合同文本，把该撤的地方撤干净。”
“尤其是市场部这边，”他又朝另一个方向说，“从明天开始重新做一轮全国商品房的去化周期分析，重点看三四线城市。我要知道哪些地方已经卖不动了。还有恒达是不是在打折促销。”
“恒达的情况只是比较严重，但咱们沈氏地产也要反省自身，从现在开始，沈氏不再参与一起拍地会，至于什么时候重新开始，听我的通知，既然咱们没钱了，就真的做个没钱的样子对外界看看。”
“刚才点到名的负责人尽快把数据整理好放到几位副总的桌上。我再强调一点，这次的任务要下沉到一线去，不要坐在办公室里的看电脑自己想。在此之前，请大家先按今天的部署执行并且保密。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家还在消化刚才的事，没人提出意见。
会议散了之后，沈知行跟着沈万钧回了办公室。他关上门，声音有些困惑：“爸，苏念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从茶室出来以后脸色就不对。”
“知行，你说……”沈万钧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回头，“假如以后房价跌了呢？”
第72章 注册公司
他像是问许知行，又像是问自己。
“爸，这怎么可能，房价怎么可能会跌？”
沈万钧听到儿子回答得很果断，低声说:“是呀，房价怎么可能会跌。”
……
“包子导演，我是苏念，年前咱们在机场见过的。”
包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他都快哭了，谁知道他这个年是怎么过的。
年前回到公司，他就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但是都过完年这么久了还是没人联系他。
出品公司催他，团队的人也问他是不是被骗了，最后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可是人家又能骗他什么呢？
他原本计划等过了十五对方还不联系，他就主动联系一下，没想到今天就看到“小富婆”的电话来了。
他强忍激动，对着电话说:“知道的，苏念么，你回魔都了？”
“对，我已经到魔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详细聊一聊具体的情况，我都什么还不知道呢。”
包子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激动。
办公室不大，几张电脑桌挤在一起，桌上散着几张分镜稿和颜色脚本，角落里堆着几个装特效素材的硬盘盒。
团队里几个人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听到他打电话，都抬起头看他。
“有空有空，你定时间。”包子朝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对着电话说。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急，他清了清嗓子，“我这几天都在成都，你方便的话我飞过去也行。”
电话那头，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不用你跑，我过来就行。我最近正好要去一趟成都，你把地址发我，我到了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包子对办公室里的人大声说：“耶！~~~年前那个投资方，，，，联系上了。”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办公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问“她怎么说的？什么时候来？”
“这两天就来”。
他拍了拍手说:“好了，大家安静，你们最近一定要把东西收拾好，别扔的这里一张那里一张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投资人，别被咱们的环境吓跑了。”
众人应允，又开始低头忙各自的事。
包子坐到电脑前面，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哪吒》的所有设定图和分镜稿。
这些东西他已经给无数人看过了，但还是不放心地翻了一遍，又把之前做的那版样片找出来看了几分钟。
样片是年前赶出来的，特效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有些镜头还是半成品。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窗口，又打开文档开始整理项目的最新资料。
既然人家要来谈，他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争取万无一失。
苏念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在“哪吒”两个字旁边打了个勾，然后翻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时间。
接下来，她得先把注册公司的事跑下来，然后去趟成都。
她把笔记本合上，朝外面喊：“清辞，我联系了一家注册公司的，准备出去见下，你去不去？”
沈清辞从床上坐起来：“现在？”
“嗯，约的下午两点。”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去。”
路上沈清辞问她：“你想好公司叫什么了吗？”
苏念说：“想好了。”
沈清辞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往下说，又问：“准备叫什么？”
苏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念雪诚投资。”
“念雪诚。”
沈清辞念了一遍这三个字，没有再问。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注册代理公司在十二楼。前台问了信息后，把她们领进一间小会议室，不到一会，一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递了张名片，上面写着“周周”。
他坐下来打开文件夹，问苏念：“苏总是吧？公司类型和名字想好了吗？”
苏念说：“类型选家族有限合伙，名字叫念雪诚投资。”
周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家族有限合伙？”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一般年轻人来注册公司，大多选有限责任公司，个人独资或者合伙。
而家族有限合伙这种类型通常是那些手里有资产、要做长期配置和传承的人才用的。他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沈清辞，“行，家族有限合伙的话，需要指定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您准备怎么安排？”
苏念说：“我当普通合伙人，负责管理。有限合伙人先写我自己，后续再增加。”
周周点头记下，又问：“经营范围呢？”
苏念报了几个：投资管理、资产管理、项目投资。周周一一记下，最后问注册资本。
苏念想了一下：“先写五百万。”
“有办公场地吗？”
苏念看了一眼沈清辞，“有，沈氏地产。”
沈清辞在旁边听到这个地方，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周周把材料清单递给苏念，“苏总，大概就这些，你把上面需要的资料准备好发到我手机上，名字再多起几个备用，顺利的花大概一周就能办下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来拿执照。”
苏念翻了翻清单，问了一句：“如果后续要增加注册资本，流程麻烦吗？”
周周说：“不麻烦，做个变更就行。”
苏念点头，把清单折好收进包里。
等两个人出了写字楼，沈清辞才开口：“你准备把公司选在我家？”
苏念说：“嗯。”
沈清辞说：“好，一会我给我爸打电话说一下，让他给你找个好点的办公室。”
苏念说：“谢谢了。”
“客气什么，谁让咱们是好姐妹呢。”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家咖啡店，沈清辞拉她进去坐了坐。点了两杯热美式，沈清辞端着杯子问：“公司注册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弄？招人吗？”
苏念说：“暂时先不招，等项目跑起来再说，招人快。”
“念念，你真厉害！”
苏念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原因。
沈清辞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我妈早上和我聊天，她说我爸昨晚回去之后一晚上没睡好。”
苏念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清辞，这都是你前世的善良救了你们家。
第73章 相约成都
“张秘书，你联系一下物业部，让他们安排个人陪苏小姐去看看空着的办公室，租金......就写一块钱好了。”
沈万钧听清楚苏念和女儿的来意，立马把秘书叫过来吩咐。
张秘书应了一声，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他对苏念说：“苏小姐，沈小姐，物业部那边马上派人上来，你们稍坐几分钟。”
没等多久，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和几把钥匙，走到她们面前：“苏小姐是吧？我姓孙，物业部的，我带您去看看空置的办公室。”
她翻开平板划了几下，“目前五十八层有一间刚退租的，五十二层还有两间，您想看哪层？”
苏念说：“先看五十八层的吧。”
孙主管点头，带她们进了电梯，按了五十八层。电梯下行的时候沈清辞靠在轿厢壁上，随口问了一句：“五十八层视野怎么样？”
孙主管说：“小姐，和集团比肯定差一点，五十九到六十八是属于集团内部的，不对外出租，这么算下来五十八层算是最好的了，而且这间正好在南面那排，视野非常好，可以看到黄埔江。”
刚说完，电梯门就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看露出灯光就知道有人租着。
孙主管走到走廊尽头，拿钥匙打开一扇门，示意让苏念先进。
里面是一间一百多平的办公区，开放式布局，靠窗的地方隔了两间独立的办公室，地面是浅色木地板，墙面洁白干净，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没搬走的纸箱和一把旧转椅。落地窗朝南，一眼就能看到外滩方向的黄浦江。
孙主管在旁边介绍：“这间之前是一家基金公司用的，租了三年，上个月刚退租。网络和空调都是现成的，您要是觉得合适，我们这边最快一天就能收拾干净。”
孙主管说完，苏念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黄浦江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灰蓝色的光，江对岸的楼群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轮廓。
她收回目光，对孙主管说：“就这间吧。”
孙主管在平板上点了两下，把租赁意向书调出来递给苏念。苏念扫了一眼租金栏，上面写着“一元一个月”，她没有多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孙主管把意向书保存好，对苏念说：“苏小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纸质合同和钥匙等我们收拾干净一并交给你，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还有，等您公司执照下来后需要发我一份。”
苏念没有异议，加上孙主管的微信后，她和沈清辞同孙主管告辞又来到六十八层。
张秘书见她们出来，迎上来问了一句：“苏小姐，看好了？”
苏念说：“嗯，选了五十八层那间。”
张秘书点头：“行，我一会跟物业部说一声，后面的事我会盯着的。”
“谢谢张秘书。”苏念跟沈清辞又进去和沈万钧道别，准备离开。
沈清辞和苏念出了沈氏大楼后。外面的风比刚才小了一些，沈清辞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事情都办完了，接下来干嘛？”
苏念说：“明天去成都，你去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还想等公司下来再去的，结果还需要一周这么久。等一周后，学校都开学了，所有她只能提前过去把细节商量好，到时候让包子导演过来直接签合同。
沈清辞本来说的是一会干嘛，结果听到苏念说去成都，她立马开心地说：“去，肯定去，再把砚砚约上，她家不就在川省吗？”
沈清辞说完就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和念念明天去成都，你俩来不来？”
周砚秒回：“去！去！去！我家离成都不远，我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吃火锅，一切消费由我周姐买单。”
唐栀回了一个“羡慕”的表情，又说“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到学校，你们玩不带我就过分了”。
沈清辞看了消息，跟苏念说：“砚砚已经答应了，还说咱俩的花销她全包了。”
苏念笑了笑：“那感情好，这下又能省一笔。”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在机场碰了头。
周砚拖着一个大箱子，沈清辞问：“回去的时候拖着满满一大箱子，怎么去的时候又是满满一箱子？”
“你懂什么？城巴佬，这是我妈对我的爱，有本事到时候你别吃”。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但见她拖累了，还是帮她拉了一段。
网约车上，周砚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都在给她们介绍成都哪里好玩、哪里的火锅最正宗、哪条街的串串不能错过。
沈清辞热情地回应着，而苏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在过网上查到的合同框架。
成都虽然也是冬天爱下雨，但没有魔都那种湿冷，温度还是比较合适的。
周砚下车的时候展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没有？这就是成都的味道。”
沈清辞说：“什么味道？”
周砚说：“火锅底料混着潮湿的空气。巴适得很！”
沈清辞笑着拍了她一下，“快把你的破箱子拿下来，我这个弱女子提不动，得你这个川渝暴龙来。”
周砚接过司机师傅递过来的行李箱：“你懂啥子？我们只有在打男人的时候是暴龙，其余时候还是很柔弱的。”
苏念站在酒店的外面看了一会问：“周姐，不是五星级啊？我们是从魔都过来的，这有点跌份啊。”
周砚拖着箱子往前走，头也不回：“你懂啥子？我们川省人讲的是味道，不是排场。住五星级那叫出差，住这种才叫回家。这说明我把你们当家人。”
沈清辞在旁边拆台：“你看她把抠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过这酒店虽然看着不大，但念在门口那家蹄花店闻着还挺香。朕就饶你一次，下次不可再犯，不然罚你给我二百。”
苏念跟着看了一眼酒店旁边的那家小店，招牌上写着“老妈蹄花”，门口排了七八个人。她没再说什么，跟着周砚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姑娘，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川普：“三个妹妹住宿哇？身份证给我一下。”
周砚把三个人的身份证递过去，前台一边登记一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是来耍的还是来办事的？”
周砚说：“带同学回来耍。”
小姑娘很是热情：“那你们晚上去玉林路那边，那边新开了几家串串，比锦里那边地道。”
第7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办好入住，三个人把行李放回房间。
周砚的房间在中间，她放下箱子就跑过来敲苏念和沈清辞的门：“好了吗？我带你们去吃那家的蹄花，一会晚了人就更多了。”
苏念说：“你不是说吃火锅吗？”
周砚又是一口川普：“你懂啥子呦？蹄花是前菜，火锅是正餐，中间还可以加一顿串串撒。”
苏念听她好像不说啥子就不会说话，就想笑。
沈清辞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薄外套：“你们成都这个天气穿外套够吗？”
周砚说：“够了够了，比魔都暖和多了。”
三个人出了酒店，沿着街边走。成都的街边种着银杏，叶子还没落完，地上铺了一层浅黄色的落叶。
周砚走在前面，路过一家卖蛋烘糕的小摊时停下来买了三个，给她俩一人塞了一个：“尝尝这个，我小时候经常吃。”
沈清辞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是奶油肉松馅的：“唔，，，这个好吃。”
周砚得意地说：“那是，跟着周姐逛成都，保准没错。”
苏念拿着蛋烘糕慢慢吃着，没评价好不好吃，但嘴没停下过。
到了周砚说的那家蹄花店，她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跟老板用川省话点了一桌子菜。
沈清辞看着老板端过来一碗奶白色的汤问：“这是什么做的？”
周砚说：“猪蹄撒，炖了一晚上，你看这汤，跟牛奶一样白。”
沈清辞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还是成都人会吃。”
苏念也捞了一块蹄花尝了尝，软烂脱骨，又学着周砚的样子蘸了下辣椒碟。
嗯～又是一种风味，香的很！
她能吃五碗！
吃到一半，苏念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包子导演发来的消息：“苏总，您几点到？需要我接您吗？”
苏念回了一句：“我已经到了，今天见个朋友，你把位置发过来就行，我明天过去。”
包子回了个“好”，接着是这个位置信息。
周砚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蹄花，随口问了一句：“还没问你们，你俩这次过来是有事还是单纯地玩？”
苏念：“是我有点事，明天过去见个客户，完了就没事了。”
周砚“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菜。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在酒店楼下吃了碗红油抄手。
周砚边吃边给她俩安排：“上午我带你们去宽窄巷子，中午吃钟水饺，下午咱们去人民公园喝盖碗茶，顺便掏个耳朵。”
苏念擦了擦嘴：“你俩先去吧，我争取一上午忙完，完了去找你俩。”
周砚一脸可惜：“那你先忙，对了，，你给我看下你等会要去的地方，我看顺路吗？顺的话可以少打一辆车。”
周砚看完定位后，一脸惊喜:“正好把你捎过去，我一会让司机绕下路先送你。”
……
苏念下车后，周砚有些好奇地问沈清辞:“你知道她来这里见谁吗？”
沈清辞朝后面看了看，见苏念还留在原地目送他们，她透过后挡玻璃挥了挥手:“不知道，我也没问，反正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说的也是，”周砚也没在意，“走吧，一会到了宽窄巷子，我给你买个熊猫帽子，然后发给唐栀气死她。”
沈清辞白了她一眼：“你当我是小孩呢。”
四十分钟后，沈清辞头上戴着一顶熊猫耳朵帽子，被周砚拉着在宽窄巷子里举着糖油果子拍了八张照片。
“你能不能拍好看点，我刚那张都闭眼了。”
“你要求真多，巴适得很！”
“巴适个鬼。”
……
数字文创园，一家很普通的办公室里，苏念坐在椅子上，正在看包子导演给她播放的哪吒样片，虽然只有几分钟，但是和她前世看过的《魔童》一模一样。
等她看完，包子又把项目情况和资金安排给她讲了一遍。
苏念对这些也不懂，没有外行人指导内行，只问了一句:“你们台词部分设计好了吗？”
“好了，”包子把剧本拿过来递给她，“就剩最后一部分还在完善，不过也快了。”
苏念大概翻了翻，主要是看后面的生辰宴后的高潮部分。
敖丙为了掩盖灵珠的秘密，降下巨大冰盖，打算活埋整个陈塘关。
哪吒这时赶来，解开部分乾坤圈，半魔化登场，出手对抗敖丙。
敖丙：别挣扎了，你生来就是魔丸，这是命中注定。
哪吒：去你个鸟命！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
苏念合上剧本:“导演，剧本挺不错的，就是……我觉得在‘是魔是仙’前面加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是更显霸气？当然，这是我的意见，用不用还得你们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先念了一遍，刚开始声音不大，像是在试这句台词合不合适，渐渐的，他的声音逐渐加大，“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好，，，这句台词真好。”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看过来。
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听到了刚才苏念说的话，也小声的重复了一遍：“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猛地点头。
包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马克笔，把那句话写在最上面。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行字，转过头来问苏念：“苏总，你是怎么想到的？”
苏念指了指电脑屏幕:“刚才看样片的时候就觉得哪吒这个人物一直是在跟命抗争。他从生下来就被说是魔丸，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注定要变成妖怪。他心里一直在反抗这个。前面都铺垫了那么久，最后那一下如果只是喊‘是魔是仙我说了算’，气势虽然也够，但总缺一句能把前面所有的憋屈都捅破的话。”
包子想到哪里就赶紧行动哪里，他丢下苏念，走过去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吩咐：“把这场戏的情绪曲线重新拉一遍，从生辰宴到冰盖降临，再到哪吒半魔化，中间几个情节点标记一下，看看这句话放在哪个位置最合适。”
“苏总，”他忙了半天，似乎才想起苏念还在，“真不好意思，忙习惯了，你刚才还说你对这些不懂，但我看你比我们这些专业的都看得准。”
苏念说：“我只是站在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
包子看着她，表情比刚才工作的时候更认真：“说得好啊，拍下就是给观众看的，只有观众才是最懂故事的人。”
第75章 慢生活的成都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有没有跟我一样不放假的）
苏念看着刚才包子导演写上去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想起前世在电影院里看《魔童》的那个晚上，散场的时候旁边有个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她当时还和几个姐妹笑着说，看个动画片至于吗。
现在她坐在这间不起眼的工作室里，看着这句话被写在白板上，周围是熬了好几个月的团队和堆满桌面的分镜稿，忽然觉得这部电影确实值得有人为它哭一场。
苏念站起来:“好了，该看的也看了，我还约了人，就先走了，过两天我那边好了通知你，你过来签合同。”
包子导演赶忙走了过来:“行，那苏总您先忙，合同我尽快让法务发给您过目。”
苏念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推门往外走。
坐上车后，把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群里周砚发了一堆照片，最后一条消息是：“念念你快来救我，你再不来清辞就要把帽子塞进我嘴里了。”
到了宽窄巷子，苏念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才看见她俩。她俩正蹲在一个小摊前挑冰箱贴，沈清辞头上还戴着那顶熊猫帽子。
“你俩都买了什么？”苏念走过去。
沈清辞转头看见她，把帽子摘下来：“砚砚非要买这个。”
周砚头也没回：“这是买给栀栀的，只是让你戴一下。”
苏念看了一眼沈清辞手里的冰箱贴：“你买这么多干啥？”
沈清辞献宝似的摊开左手，又摊开右手:“这几个是她买的，这几个是我买的。”
周砚回头看了苏念一眼：“出来了总得带点纪念品吧，就当收藏了。”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继续挑。
这次来的正事已经谈完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成都的冬天比魔都舒服，太阳晒在身上有一层淡淡的暖意。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忽然觉得自己也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
晚上，沈清辞终于吃到了心心念的串串，
“这是微微微微辣吗？”
沈清辞看着红油锅底上漂浮了满满一层的辣椒和花椒，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的问。
“对，这就是微微微微辣，”周砚看着锅里的红油已经翻滚，看也没看抓起一把牛肉串就放了进去，“先下牛肉串，这个是香菜牛肉，这个是贡菜牛肉，这两个适合你吃，泡椒牛肉和麻辣牛肉我跟念念吃。”
沈清辞指了指隔壁桌:“我们感觉他们和我们的辣椒差不多？”
周砚朝那边随意瞥了一眼，又放了一把小郡肝和郡把进去:“哦，，，他们那桌应该是微辣，我们这桌是你点的微微微微辣，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都一样，老板说了，放这么点辣椒是他能做的极限了。快吃吧，牛肉一会老了。”
沈清辞:“……”
苏念也怕太辣了，先挑了一串贡菜牛肉，在油碟里蘸了蘸，吃完眼睛就亮了：“这个好嫩。”
她又拿了一串香菜牛肉，吃完之后又拿了一串。
周砚在旁边看着，得意地说：“咋样，我说了巴适得很嘛。”
沈清辞看她俩吃得欢，在旁边咽了咽口水。
为了美食，，，拼了。
苏念看她吃完一串，递过去一杯水:“行吗？辣的话不行拿白水涮一下再入口。”
沈清辞“嘶溜”两声，赶紧喝了一口唯怡豆奶，把嘴里的辣味压了压，“啊，，，好爽，现在还能接受。”
吃到后面，沈清辞的嘴已经辣得有点发麻了，就连唯怡豆奶都干下去三瓶。
但她还在往锅里下东西。周砚看她一边哈气一边吃，有些担心：“你明天要是嗓子哑了可别怪我。”
沈清辞说：“不怪你，怪我自己没出息。”
苏念在旁边默默吃了两串冒节子，放下签子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从串串店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吃撑了。周砚提议走一走再坐车回酒店，沈清辞没意见，苏念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沿着巷子慢慢走，巷子不长，两边是八九十年代的居民楼，楼下的店铺已经关了。
苏念看了看表:“这才8点多，店就不营业了？”
“对，这就是成都生活，上午挣钱，下午喝茶打麻将，惬意的很。”
沈清辞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指着对面：“你们看。”
对面是一栋旧居民楼的外墙，上面画着一幅很大的涂鸦，一只大熊猫坐在火锅旁边，手里拿着一串串串。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三人和大熊猫的合影后说：“把这个也发群里，让唐栀后悔死。”
周砚凑过去看了看照片：“你把咱们p一下再发好不好。”
沈清辞说：“我俩不用p，你和我俩在一起，再怎么p也是那样，还有p的必要吗？”
苏念把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听着后面传来的拌嘴声。
这趟成都来得真值。
合同谈完了，还有好朋友陪在身边，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锅味道，再看看旁边关掉的铺子，仿佛这座城市能让人的心给慢下来。
第二天，沈清辞带着沙哑的嗓子回到了魔都。
一进门，苏念就发现屋里被人重新打扫过，茶几上摆着一盘新鲜的水果。
“你俩这两天就住这里？”周砚在房间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你要早说我就早就来了，我还怕来早学校没饭吃呢。”
“还是家里舒服，”沈清辞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砚砚，咱俩打个赌，你把你那箱子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够不够你吃一个星期。”
“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特产，怎么能自己吃呢，今天正好给你俩分一分，也省的我来回拉了，真是累死我了。”
周砚说着，就把箱子拖到客厅中间，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她一边往外掏一边念：“腊肉和腊肠给你俩一人一袋，这都是我妈自己腌的，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而且不加科技与狠活。”
“这瓶豆瓣酱给清辞吧，带回去让阿姨吃，炒菜的时候放一勺就够了。”
“还有这个，缠丝兔，我奶奶做的，也是你俩一人一只。”
沈清辞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那只缠丝兔看了看：“你奶奶还会做这个？”
“那当然，我奶奶做了几十年了，每年过年都做。”
沈清辞把兔子放到茶几上，又接过周砚递来的一袋腊肉和一袋香肠。
她翻了一下袋子，抬头问周砚：“你这次回去，怎么跟你爸妈说你赚钱的事？给我们讲讲。”
第76章 爱心绿豆粥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周砚掏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沈清辞看着她说：“那你就短话长说呗。”
周砚把带给苏念的东西塞给苏念：“我就把抖音拿出来给他们看了看，说我现在可以自己挣钱了，让他们不用那么辛苦……巴拉巴拉……她不信，非要看我的银行卡，我能让她知道我底牌吗？最后给她转了两万，她才信了。”
苏念听得笑了：“你妈还挺谨慎的。”
“她那是怕我被人骗了，也不想想，我这么聪明，谁能骗得了我？”
周砚得意地扬了下下巴，又从箱底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得严严实实。
她递给苏念：“这是专门给你的，他俩都没有。”
苏念接过来拆开，是一只风干的板鸭，颜色呈深褐色，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
她看了一眼周砚：“这也是你妈做的？”
周砚说：“对，专门给你留的。我给她说拍短视频都是你教我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就做了这个，她还怕你嫌弃呢。”
苏念把板鸭放在茶几上，知道这是她家的一片心意，也没客气:“怎么会，我很喜欢的。”
“我就这么跟她说的，”周砚把东西分得差不多了，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好了，东西也分完了，你俩赶紧收一下，栀栀的到时候我拿到学校去。”
沈清辞把东西抱起来往厨房走，路过苏念的时候问了一句：“你那只板鸭怎么办？挂阳台还是放冰箱？”
苏念说：“放冰箱吧，过两天再说。”
三个人连玩带赶路也累了一天，收拾完东西就各自洗漱准备休息。周砚进门之前回头问了沈清辞一句：“你俩早上一般几点起？”
“不一定，想几点就几点。”
周砚顿时喜笑颜开:“那我要睡到自然醒，在家天天得早起，都快烦死了。”
等她俩都进了屋，苏念才把客厅的灯关了，回了自己房间，虽然回魔都坐飞机没用长时间，但又是赶路，又是候机，心很累。
躺下来之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干的事。
公司执照、签《哪吒》的合同、北方通讯的股票，还得问二叔养猪的进度，她把事情一件一件的按顺序排好，然后慢慢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透了进来，她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听到外面没啥动静，猜想沈清辞和周砚应该都还没起床。
苏念伸个懒腰，穿鞋下床，先把窗帘拉开，强光猛地照进来，她连忙用手遮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后，她才往楼下看。
小区里的悠闲区有几个孩子在嬉笑打闹，有孩子想去玩滑梯，家长过去用手摸了一下，给孩子看她刚摸过滑梯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孩子失望地走开，继续寻找他可以玩的器材。
苏念想，应该是塑料滑梯在夜晚凝了一层露水还没干透。
就这一会，她已经彻底清醒，也没洗漱，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北方通讯的股票。
可能是苏念那六百万起了个好头，这几天北方通讯几乎开盘就涨停，很多散户想要上车都找不下机会，急得天天在网上骂那些唱衰的专家，就连北方通讯发的公告都压不住这股民的这股热情。
苏念心情大好，又把她笔记本上记的其他几支股票翻了一遍，见和她记忆里的涨势一模一样，她便放下心来，关掉电脑准备出门洗漱。
可能是考虑到苏念会做饭，虽然只是在这里短住几天，沈母还是让人把厨房这块准备的一应俱全，就连冰箱里都塞了食材。
苏念洗完后，见那两个房间的门还关着，她也没去叫人，直接打开冰箱看了看，菜都很新鲜，应该是昨天一起新换的。
她估计沈清辞今天嗓子还不舒服，就想着熬个绿豆小米粥给她下下火，结果没找见小米，只有大米。
无奈，她只能做大米绿豆粥了。
（不是我水字，是因为北方多喝小米绿豆，南方确实用大米做的多，包括炒青菜，我在上海多年，都还搞不懂饭店的炒青菜是啥东西，问过一次，老板说青菜就是青菜。把我怼的很无语）
把米淘了两遍，绿豆也抓了一把洗干净，一起倒进锅里，加水用开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着。
她又准备炒个鸡毛菜和西红柿炒蛋。
苏念切着菜，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随着米香混着绿豆味飘满厨房，和外面房间的安静混在一起，她就觉得很舒服。
粥快好的时候，沈清辞揉着眼睛走进来，头发散着，睡裙贴着身体，凹凸有致。
看到苏念翻着炒锅，她凑过来看了下：“做的什么，闻着好香啊。”
苏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熬的绿豆粥，你嗓子今天还疼吗？”
“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有点不舒服，”她又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砚砚还没起？”
“没有，她不是要睡到自然醒吗？别管她，你先去洗，等你洗完，饭差不多就好了。”
“辛苦你了。”沈清辞说了一句，转身出了厨房。
再次进来时，她的头发已经扎好了，看到苏念已经在盛菜，她拿起橱柜上放的三个空碗开始舀粥。
苏念说：“要不先盛两碗吧，砚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放一会就凉了。”
沈清辞继续舀着：“没事，都十点了，她怎么也睡够了，我一会就去叫她起。”
等饭刚摆上桌，周砚就拉开了卧室门走了过来，拿起筷子挑了块鸡蛋：“太过分了，你俩吃饭竟然不叫我？唔，，，真好吃。”
苏念看到她那不顾形象的样子，也没生气：不洗就吃。
沈清辞一手端着一碗粥出来，刚一放下就赶紧用手捏住耳垂，嘟着嘴说：“哎呦......烫死我了，我说周大小姐，你是不是就在门口蹲着？饭刚做好你就出来了。”
周砚也意识到自己确实理亏，没有还嘴，赶紧落荒而逃。
苏念和沈清辞相视一笑也没在意，见周砚已经起床，她俩就先坐下吃饭。
“念念，今天辛苦你了，你放心，明天的早饭我包了。”
周砚舀了一小勺粥，用嘴吹了吹后，对苏念说。
“没事，谁起得早谁做就行，我做的话还能做我喜欢吃的。”苏念笑了笑，“对了，粥里没放糖，你俩想喝自己放。”
沈清辞尝了一口，好喝得眯起眼睛：“我不要，这是念念的爱心粥，我今天要喝两大碗。”
周砚也摇了摇头：“我也不要，少喝甜的，作为一名美食博主，我一定要保持身材。”
第77章 办公室搞定
苏念饭量本来就不小，大米绿豆粥也正对沈清辞的胃口，所以当周砚想要喝第三碗的时候发现锅竟然见底了。
“没喝够啊。”周砚哀怨道。
苏念见自己做的饭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心情也是极好，“差不多就行了，都快吃中午饭了。先把盘子里的菜收拾干净再说。”
周砚把锅底剩的最后一点刮进自己碗里，端着碗坐回餐桌前，一边喝一边嘀咕：“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了，念念熬得这粥真好喝，我其实平时不爱喝粥的。”
沈清辞端着粥碗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她那第二碗，嘴角压着笑。
苏念端着空碗进了厨房，顺便把空锅泡上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周砚正拿勺子刮盘子里的西红柿炒蛋汤汁。
“你早饭都喝两碗粥了，还刮盘子？”沈清辞放下碗看着她。
“你懂什么，我这是尊重念念的劳动成果。”周砚把最后一点汤汁拌进自己碗里，低头扒干净了才放下筷子，舒服得打了个饱嗝,“吃撑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只剩下空盘子和空碗，觉得比她们嘴上地夸奖还要舒服。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了一句：“今天你俩什么安排？”
周砚看向沈清辞：“我没事，你们呢？”
沈清辞不知道该不该说，又问苏念：“你有什么安排？”
“我先去办公室一趟，物业说房子已经打扫好了，让我过去拿钥匙，顺便看下需要再添置什么东西。”
周砚有些疑惑：“什么办公室？”
......
“苏小姐......不对，以后应该叫您苏总了，”孙主管把合同跟钥匙交到苏念手里，“您看下打扫得怎么样，有不满意的地方我现在就叫人过来。”
苏念看着整个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地上的木地板被重新打了一层蜡，亮的反光。靠窗的那两间独立办公室玻璃隔断也擦得透亮，办公区摆的几张简约工位桌上，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唯一不变的是落地窗前的黄浦江，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泛着灰蓝色。
“挺好的。”苏念在办公区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孙主管。”
孙主管一直观察着苏念，直到她说满意后，心里才松了口气，部门老大可是专门交代过，这位漂亮的不像话的苏总是由张秘书重点关注的，一定要照顾好。
其实就算老大不交代，她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先不说这位苏总和沈大小姐关系匪浅，光那租金一栏写的“一元一个月”，她在沈氏集团干了几年，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就是小沈总的朋友想租，最多也就按个内部价走，还没有见过这种说白送的。
“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还有苏总，如果您对这格局不满意想要重新装修，也可以联系我，装修公司也是集团内部的，质量和口碑都有保证。”
苏念问：“谢谢，暂时不需要，等人多了再说吧，我现在需要置一些办公用品，你有推荐的吗？”
“这肯定有，您需要什么直接列个单子发给我，我尽快帮您配齐。”
“那就太好了，这里网络通了吗？”
“通了，昨天就调试过了，密码在桌上的那张便签上。”孙主管指了指一张贴在桌上的纸片，“保洁每周一和周四早上来，空调和照明系统是独立的，下班后会自动断电，您这边要是加班需要延时可以跟物业说一声，会有保安过来送电，平时他们也会不定时在楼上楼下巡视。”
苏念点了点头，把钥匙收进包里。
孙主管走后，周砚才敢开口：“乖乖，念念你这是开公司了？”
“嗯，刚注册的，不过还没正式运营起来。”苏念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黄浦江，“这里以后就是我的起点。”
周砚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佩服。
她本来就是宿舍里条件最差的一个，虽然总喜欢用打打闹闹来掩饰自己的内心，想要树立一个dont care的形象，但有时候看到她们吃穿不愁的样子，心里难免也会自卑。
苏念总是欺负她，说她土，讨厌她在宿舍吃有味道的东西，但她知道那只是苏念想要改变她，让她像个城里人一样，所以她忍受着，相信总有一天会让苏念接纳这样一个普通的自己。
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忍受了一年，不是就成功了吗？
去年苏念喝醉酒之后，不是就改变了吗？变得不再想改变她，又是给宿舍几人买早饭，又是道歉，还真情实意的说了关于她家里的事。
她心里曾有过暗喜，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默默忍受的功劳。甚至苏念最后还鼓励她拍视频，就连从前最讨厌带味道的东西也带头提起，让自己试着尝试。
周砚此时心里很欣慰，觉得苏念所有的改变和成就都是她受她的影响。
苏念好不容易性情一下，对窗外说了一句，结果没听到周砚这个小迷妹对她的装x有所回应。
她转过头，看着周砚对自己露着姨妈般的微笑，她打了个寒颤。
不是！？
你有病吧！？
好端端的干嘛这么笑！？
什么鬼东西？给老娘退，退，退......
沈清辞哪里知道她俩的内心戏这么丰富，见苏念也参观完了，她问苏念：“念念，你这里还缺什么？”
“缺的还挺多的。椅子电脑打印机，冰箱绿植咖啡机，什么都要买。”
“那你赶紧列单子，物业弄不了的我让我爸给你弄，”沈清辞面露憧憬，“我已经有点期待公司开起来的样子了，想要早点看到。”
苏念也被她感染，笑着说：”好，那我说你记，别漏了什么。”
“办公桌还是用现在的就行，先不换。打印机要一台，激光的，能打a3最好。冰箱买个小号的就行，放在茶水间角落里。绿植要几盆......”
她一边说一边在办公室走着比划位置，沈清辞在手机备忘录里把苏念说的一条条记下来。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又转了一圈，苏念按脑子里的规划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认该记的都记上后，她们锁上门坐电梯准备下楼吃饭。
出了沈氏大厦（后面给这栋楼统一叫沈氏大厦），周砚问去哪吃饭，沈清辞说附近有家面馆的浇头炒得还不错。
没走几步，苏念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许建国打来的。
“念念，那个养猪的事，我昨天跟隔壁镇一个老养殖户聊了聊，他说现在补栏确实便宜，但他也说猪瘟还没过去，还有风险。我跟你婶商量了一下，她说让我再问问你的意思。”
第78章 猜猜哪一道是我做的?
苏念在路边站定听完电话里的声音，沈清辞和周砚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停在原地打电话，也停下来等着。
苏念对着电话说：“叔，风险肯定有，但现在是成本最低的时候。你先把场地和手续跑起来，防疫这块到时候需要聘请一个技术员，等猪苗进场之前让他帮你把这些关键的事都理清楚。到时候你只负责把喂料和打扫的活监督好就行，不要怕花钱，多请几个人，有经验最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许建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行，那我明天先去镇上问问手续的事。”
“好，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苏念快步追上前面两个人。
沈清辞问她：“你怎么又和养猪扯上了？”
“哎……说来话长，这次过年回家，我二叔说他想搞个养猪场，可能是觉得大学生都是无所不会的，就想让我帮他出出主意。”苏念简单说了下，没提太多的细节。
周砚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二叔要养猪啊？”
苏念说：“可能是吧。”
“我家那边也有很多养猪的，回头我让我爸帮你问问行情。”
苏念觉得多问问也不错，毕竟她和二叔都是外行人，就没有拒绝，点头答应：“行，抽空帮我问下。”
......
面馆里，周砚吃了一口面，咬着筷尖问沈清辞：“这个肥肠面挺不错的，你那个牛肉的好吃吗？”
沈清辞没回答，直接夹了一块牛肉给她，又给苏念碗里夹了两块，苏念急忙阻止：“够了够了”，沈清辞没停，又夹了一块。
苏念看看沈清辞的碗里，牛肉没剩多少了，她把自己的鳝丝也分了一点给她俩：“这个鳝丝面也不错，你俩也尝一下。”
周砚品尝过三个口味后，啧了一声：“鳝丝面排第一，牛肉面第二，肥肠面没这两个好吃。下次我也点鳝丝面。”
说完她又不死心地问了一下：“你俩真不吃肥肠？虽然没有你俩的好吃，但也挺不错了。”
苏念和沈清辞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好吧，上次吃串串，见你俩也没少吃冒节子，这个时候倒是嫌弃上了，真是服了。”
苏念说：“冒节子是冒节子，肥肠是肥肠，不一样的。”
周砚问：“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猪肠子？”
沈清辞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吃你的，管我们呢。”
苏念见她俩又要拌嘴，赶紧出声打断，“栀栀在群里说她妈终于放她离家了，她明天到魔都，你俩看要不要接她？”
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继续说：“还有件事，后天元宵节，我计划在清辞这个房里做顿饭请她妈过来吃，一是对阿姨让我借住了几天表示感谢，二来嘛正好过节，咱宿舍几人正好都在，都当小聚一下。”
周砚立马回应：“赞同，到时候我也露一手。”
沈清辞有些为难：“咱们几个吃就行，何必再叫我妈过来，再说房子我也住了，我还要感谢有你们陪我呢。”
“清辞，你不懂，这是礼数，反正一会你把话带到就行，我怕阿姨到时候再重复准备。”
“行吧，我一会给她说，看她有时间吗？”沈清辞也不再纠结，答应下来。
......
周敏一进门就先站在玄关处把客厅扫了一圈。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四杯水，厨房里有人在说话。
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进了餐厅，看到四个人都在厨房忙着，她安下心来：“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家里阿姨做的点心，不甜的那种，挺适合你们现在的年轻人。”
沈清辞听见她妈的声音，从厨房赶紧走出来：“妈，你放桌子上就行。”
周敏没听她的，拎着袋子往厨房里走。到了厨房门口，看见周砚正站在菜板前切菜，唐栀在旁边打鸡蛋，苏念在另一头洗菜。三个人各占一角，倒也不挤。周敏看了一圈，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阿姨好！”
“阿姨好！”
周砚和唐栀一人喊了一声。
苏念也转过身：“阿姨，您坐着等吃就行，今天这顿我们几个做就行。”
“你们做？”周敏没再坚持，“那行，那我今天就吃一顿现成饭。”
她把东西放到餐厅，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沈清辞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也坐下来陪她说话。
周敏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又扫了一圈这套房子。她有些感慨，这房子以前住过几年，今天还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坐在自家客厅里，“你们几个把这儿收拾得还挺像样。”
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她们弄的，我什么也没管。”
周敏把杯子放下，说了一句“坐不住”，又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不过这次她没问需不需要帮忙，就是站在那里看。
周砚还在切菜，刀工不算多好但也切得粗细均匀，唐栀把打好的蛋液倒进热油里，“刺啦”一声响，她往后躲了一下又上去继续翻炒，苏念在水槽边洗最后一把青菜，水声哗哗的，倒也没注意身后有人在看。
周敏看她们几个做饭的动作，就知道在家没少下厨，又想到自己女儿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让囡囡也学着做饭？”，仅仅闪了一下，她就放弃了，算了，没必要，各有各的命。
周敏见其他三人发现她后，除了苏念没受影响，朝她笑了一下外，周砚和唐栀的动作都有些紧张，她怕影响二人发挥，就又回到客厅里，安心的等着吃饭。
......
“阿姨，您尝尝，这腊肉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可能有点咸，您看吃不吃得惯。”周砚有点紧张地问了一句。
周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不算多丰富，就四个热菜一个凉菜和一锅汤，卖相虽然不是特别好，但热气腾腾的。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腊肉，眼里带着赞许：“嗯......不柴也不肥，不是很咸，挺好吃的。”
周砚松了口气：“您喜欢的话，我让我妈再寄一点。”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周敏也没跟她客气。
周敏又尝了一口辣椒炒肉，“这应该是唐栀做的吧？”
唐栀有些受宠若惊：“阿姨，您怎么知道？”
周敏可能被辣到了，没有解释，低头喝了一口汤，“唔，，，这汤煲的真好!真鲜!比我在饭店里喝得也不差，这谁做的？哪天教一下我。”
看其他人都看向苏念，她就知道了答案，跟自己猜的一样。
苏念说：阿姨，哪天你想喝了我过去给您做就行。
“行，那我就等着了，到时候你教我几样，囡囡他爸原来喝酒喝多了，胃不是很好，我就想给他养养胃。”
沈清辞得意中带着着急：“妈，你继续尝，看你能吃出哪一道是我做的吗？”
第79章 我的果果是不是都快渴死了?
周敏有些意外：“你也做了？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看了一眼剩下的三道菜：板鸭炖白萝卜、糖醋排骨、皮蛋豆腐。心中一动，故意把皮蛋豆腐放到最后，先尝了其他两样。
板鸭肉质紧实，咸香中带着烟熏味，白萝卜炖得通透软嫩，吃到嘴里水润清甜，吸足肉香，不抢鸭肉的香味，还能冲淡鸭肉的咸腻，又是一道大厨级的菜品。
她已经无法评价了，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红亮浓稠的酱汁挂在骨头上，轻轻一咬就直接脱骨，刚一入口，柔和的酸甜在她的舌尖散开：“这个糖醋排骨调得好，酸甜掌握的很好。”
接着她看向桌上唯一的凉菜，嫩豆腐完整地倒扣在盘子里，皮蛋切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低铺在豆腐上，淋在最上面的酱油也有些分布不均，有的地方没淋上，有的地方颜色偏深。
她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然后对上沈清辞那期待的目光，她咽下去后，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才缓缓开口：“吃到这盘，我大概猜出来了。虽然味道和其他几道菜不相上下，但调味很朴素，有点放不开的感觉，像是新手才会有的样子，这是你做的，对不对？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
沈清辞听她妈给了这么高的评价，耳朵红了一下，“嗯，这就是我做的。”
周敏听到她承认的时候又夹了一筷子，像是在用行动告诉她“看，我没骗你吧，确实很不错”。
“好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吃吧，尤其是这糖醋排骨，就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敏把嘴里的豆腐咽下去后，直接就把筷子伸向了糖醋排骨，顺便招呼了大家一句。
吃了一会，周敏注意到唐栀有些放不开，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她关心地问了一句：“栀栀，你那个美妆号最近做得怎么样了？”
唐栀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敏会问她这个，放下筷子说：“还行，最近涨粉慢下来了，不过广告比以前多了。”
“慢下来也正常，哪能一直涨。能稳住就行。需要衣服什么的，让囡囡告诉我一声，就当给阿姨打广告了。”
唐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拿起筷子继续吃，不过这次的动作大胆了许多。
吃完饭后，唐栀和沈清辞收了碗筷，周砚洗碗，苏念把桌子擦了。周敏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水，看着她们几个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对走过来的沈清辞说了一句：“你这些舍友，都不错。”
“嗯。她们几个都很好。”
周敏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又问：“听你爸说苏念那个公司定在集团楼上了？她准备做什么？”
“她只说投资，具体的她也没说，我也没问过。”
周敏没有再问，等她们都忙完回到客厅，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说该走了。
“等等阿姨，”唐栀叫住周敏，跑到昨晚睡得房间，从里面掏出一些海产品，“阿姨，这些是我在老家带过来的，品质都很好，您带回去尝尝。”
周砚也想起了前几天的东西，从冰箱把那瓶豆瓣酱取出来，还有一包腊肉腊肠和缠丝兔，也一起递给周敏：“阿姨，这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本来说让清辞带回去的，正好你来了就给您吧，今天吃的腊肉就是用这个做的。”
周敏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这连吃带拿的，弄得阿姨都不好意思了，那我就都收下了，好了，我走了你们好好玩。”
四个人一直把她送到车上，沈清辞对司机交待了一句“路上慢点开”后，目送了她妈妈离开。
等车走远后，沈清辞转过身来，说了一句：“我妈今天挺开心的。”
其他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笑了笑，因为这就是她们今天的目的。
……
“我的果果是不是都快渴死了？”[感谢@～安 起得这么可爱又好听的名字]
打开宿舍门，唐栀第一个冲进去，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就跑到窗台跟前。
那盆多肉还放在老位置，叶片比年前厚了一圈，边缘泛着渐变红，盆里的土由于长时间不浇水，颜色已经发白。
她端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还挺耐活，没干。”
苏念跟在后面进来，把包放在椅子上，自顾自地说：“放心，走之前我刚浇了水，这天气一两个月不管都没事。”
周砚把箱子拖进来往脚边一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还是宿舍自在，清辞那房子虽然好，但我总怕把什么东西给弄坏了。”
沈清辞拎着包最后一个进来，走到自己桌子前看了一眼，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走之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她刚把包挂好，拉开椅子坐下来，就听见周砚的担忧，“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你一住就能把弄坏？再说房子就是让人住的，坏了再修就是了。”
唐栀把多肉放回原位，转身看了一圈宿舍：“你们觉不觉得，在家待了几天，这次回来宿舍好像变小了。”
“是变挤了，你把箱子横在正中间，谁过得去？”周砚在她箱子上踢一脚，箱子带着惯性滑到一旁，“你看，这下是不是变大了？”
“哼～～‘唐栀也毫不示弱，在周砚的箱子上回踢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准备上床躺一会。
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拖着箱子回来，也有人准备结伴而出。她们宿舍的门就这么开着，不断有路过的同学看到会挥挥手打个招呼，还有几个比较热情的会进来坐一会，从包里掏点带来的特产或零食，然后苏念她们再分享点自己的，在热热闹闹中，她们把宿舍的卫生也搞了一遍。
把最后一块地方擦完，周砚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晚上去哪吃？”
唐栀说：“食堂吧，好久没吃食堂了。”
沈清辞：“我随意。”
苏念：“那就食堂。”
打好饭找了张桌子坐下。唐栀吃了一口菜，就皱起了眉：“还是老样子，不吃怪想，一吃就再也不想吃。”
周砚也咽下去一口：“凑合吃吧，后面还有几个月呢，阿姨今天心情好，最起码不咸。”
吃到一半，周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抬头对苏念说：“我爸说他把我们那一个养殖大户的电话发过来了，我推给你，你让你二叔有不懂的自己问，他已经打招呼了。”
“好。”
“你二叔那边开始了吗？”
“昨天打了个电话，说地已经定了，镇政府也很鼓励养猪这个事，手续过几天就批下来了。”
周砚点点头，低下头开始吃饭，没有再问。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四个人没事干就沿着校园的路散步，已经二月中旬了，路边的树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风没那么冷了。
唐栀走着，忽然感慨一句：“还是学校好啊。”
周砚问：“放假不美？”
“也不是不美，在家就前几天还行，时间一长，我和我妈说不到一起，我也知道她是为了我，但就是不喜欢听她说教。”
沈清辞看她有些伤感，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80章 你做核酸了吗?
“明天开始得好好上课了，这学期可能不拍视频了。”
三人都有些诧异，脚步慢下来看着她。
唐栀继续说：“还记得我说过我没敢告诉我妈拍视频挣钱的事吧？拍着玩可以，如果和挣钱扯上关系她就觉得不务正业了，我毕业要么进大公司，世界五百强那种，要么考公，干其他的她都不赞成。”
沈清辞问：“望女成凤？”
“有点吧，主要是她单位的风气就是这样，互相之间比一辈子了，年轻时候比老公，有了孩子比孩子，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人学什么我学什么。”
周砚：“那你爸呢？”
“我爸虽然心跟我一条战线，但还得顺着我妈，不然他俩又得吵架，还是从结婚前的事情吵起。”
“那你太可怜了，和你这么一比，那我算幸福了。虽然我家没钱，但是他们还是会尊重我的意见。”
“哎......说多了都是眼泪，所以我刚才听你俩说养猪的事我都感到惊讶，这么大的事，念念二叔竟然会以她的意见为主，她说什么她叔就怎么干，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
苏念一针见血地说：“核心问题，还是因为你挣得少。世界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还是因为不够多。你再不被理解，还能有改开时候那些下海的人难？”
“你只是面临来自你妈的压力，当年那些辞掉铁饭碗下海经商的那批人可是面临厂里，家里，亲朋好友的不理解，到了最后，谁不羡慕？所以你要把压力变成动力，要证明给她看，而不是半途而废，你这方面还真要像周砚同学学习学习。”
“对，向我学习，勇敢牛牛，不怕困难。”周砚在旁边加油打气。
“可是......”
苏念打断她的话，手插到口袋继续往前走，“反正我的建议是你继续，而且你现在已经有了成绩，不过听不听还得你自己决定，我只是不想未来有一天，在山的顶峰只有我们三个而不见你。”
“我......”
“你别我了，以前看你挺聪明的，没想到比周砚还笨，周砚笨是笨了点，但还算听话。你是自作聪明。”沈清辞有些愤愤道。
“哎！？你说谁笨呢？我很聪明的好不好，”周砚有些不服气地说了一句，见沈清辞也跟着苏念走了，回头朝唐栀看了一眼，“不过清辞有句话说的对，你确实比我笨，反正念念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因为她从来没错过。”
周砚说完，也跟了上去。唐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结伴而行，只留她自己站在原地。
她想到苏念刚才说的那句“在山的顶峰只有我们三个而不见你”，又想了一下周砚说的“她从来没有错过”，最后想到沈清辞说的“你是自作聪明”。
她一脸茫然。
我在她们心中就这个印象吗？原来她俩去哪不是都跟在我身边吗？
她承认苏念很厉害，但短视频做起来不是也有她自己的能力和付出吗？
否则为什么都听苏念的话拍短视频，周砚刚开始没做起来，后面做起来不也是因为周砚敢拼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宿舍里的润滑剂，和每一个人能相处好，在此之前她一直引以为傲。
但她今天才发现，苏念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了最中间那个人，沈清辞那样的富家千金围着她转，周砚这样一根筋的也听她的，就连她自己，好像也越来越重视苏念。
苏念的身上好像有种魔力，虽然还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但每次说的话都能让人听进去。
她突然想起和苏念去操场的那次，苏念就只是安静地坐往操场边一坐，没说一句话没做一个动作，依旧成了全场的中心。
被打篮球的关注，被踢足球的偷偷看，就连那种开跑车的富二代都过来搭讪，她都没有在意。
尤其是今天晚上的变化，苏念身上肯定还有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否则沈清辞和周砚不会变脸变得这么快。
唐栀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决定去一探究竟。
......
第二天，
“你干嘛挨我这么近？”
苏念看着神经兮兮的唐栀有些无语。
唐栀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苏念的眼睛，没说话，但一副“盯死你”的架势。
苏念问沈清辞和周砚问：“她怎么了？”，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还是周砚开口了：“不知道，昨晚散步回来就变这样了，不是看你，就是看清辞，要么看我。”
苏念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唐栀也重生了?自己的秘密被知道了？
她试探着问：“你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唐栀“嘿嘿”一笑，一脸猥琐的样子：“你是自己说呢还是让我强迫你说？我劝你主动点，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吧，夫人.....不对，苏念。”
苏念顿时在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真是双重生文？先稳住，试探一波。
“你做核酸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确保唐栀可以听清楚。
“你说什么？”唐栀反问一句，似乎真么听清。
“我说核酸。”
“什么核算？老师让做核算了？”
苏念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看她确实不想装的，苏念才松了口气，大声呵斥：“没做你还不去做，在这烦我干啥。”
“我不记得老师说过啊，”唐栀转过去问周砚，“老师让核算什么？你知道吗？”
周砚摇摇头，“我也不记得，有这个作业吗？”
说完，见苏念坐在那里发呆没回答，用手碰了碰她。
苏念回过神来：“昂？怎么了？”
周砚：“我问你老师让核算什么？有这个作业吗？”
“不是让核算考试卷上最后一道题的数据吗?”苏念随便诌了一句。
“有吗？”周砚又问。
见其他两个人都摇头，苏念没办法，只能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抱歉，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第81章 消除误会
“什么，念念你开了个公司？”
唐栀的声音在宿舍里炸开，她一手托着刚撕开口的薯片袋子，一手捏着一片准备放进嘴里的薯片。
她看了看沈清辞，又转头看了看周砚，最后把目光落在苏念身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沈清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砚一眼：“你没跟她说？”
周砚听到咋呼声，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含糊着回答：“我以为你说了。”
沈清辞说：“我以为念念说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苏念。苏念正坐在桌子前看刚拿到手的公司执照，听到这句偏过头：“我以为你俩会说。”
唐栀也没心思吃薯片了，拿手指着她们三个转了一圈：“你，你，你，合着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周砚漱完口走出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我们也没在群里提过吗？我还以为说过这个你不感兴趣呢。”
唐栀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你看看你们聊得，谁提过公司的事？”
沈清辞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人提过，“没提过就没提过，你着什么急，那今天你不也知道了？”
唐栀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总不能说“你们不知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们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我还把你们三个当嫌疑人盯了两天”。
她坐在椅子上，嚼着薯片，嚼着嚼着觉得这薯片也没什么味儿了。
周砚走到唐栀旁边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本来和咱们就没多大关系。”
唐栀抖了抖周砚放在她背上的手，闷声说：“你走开。”
周砚没走开，又拍了拍她：“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这次确实是我忘了跟你说，下次我一定先告诉你。”
唐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原谅你了，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她说完这句话，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比平时更用力，似乎把薯片当成她们三个一样。
周砚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沈清辞，沈清辞摊了一下手，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周砚也没再劝，走回自己的桌子前坐下，翻开一本课本假装在看。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唐栀嚼着薯片，嚼了几片之后，她把袋子口卷起来夹好，沉声说：“其实，我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们没告诉我这件事。“
苏念三人听到唐栀的声音后，都停下手里的事看着她，才听她继续说：“我是在害怕，害怕你们三个要抛开我。”
“原来你俩和念念不说话，有什么绕不开的话都是我在中间传达，但现在看到你们三个总在一起，一起去清辞家吃饭，一起去成都，一起有了我不知道的秘密，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的心底难免有些失落。”
“所以，并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只是我自己想不开而已，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给你们说‘对不起’。”
苏念没想到她们几个无意识的行为竟然让唐栀这么难受。
她放下手里的执照，走过去在唐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栀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因为我刚重......重新做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心情，我记得当时发信息让你们给我带饭，我当时其实就是给你说的，我知道只有你会看信息。”
苏念刚说完，沈清辞和周砚像是想起了当时的事，脸上都浮现出些许不自然。
唐栀也抬起头看她。
“包括我只是简单地道个歉，你们就帮我带饭，替我占座，像是一下子把你们之前对我的那些不满全都忘了一样。”苏念的声音不大，“所以你们仨对我来说是不分谁近谁远的。去清辞家，那是因为我俩国庆没钱回家，属于过去蹭饭。至于去成都，是因为你当时还在家没回来，我到那里是临时起意去办公事，游玩只是顺带的，如果是去鲁东，那估计就是砚砚在手机上看我们仨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唐栀的眼睛：“你要是不信，你问砚砚，她现在都不知道我去成都干什么。”
唐栀没说话，低头把薯片袋子捏在手里把玩着。
周砚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这我真不知道，清辞说她也不知道。”
唐栀没接她的话，但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
沈清辞也看着唐栀说了一句：“我妈那天问你美妆号的事，不是随口问的。我给她看过你的号，她觉得你那个号做得不错，想找机会让你帮店里拍两条视频。只是你那天话少，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唐栀转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从难过变成了惊讶。
苏念站起来走到自己桌前，把公司执照拿到手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唐栀：“这东西是我自己搞的，没靠任何人。但你们三个以后想做什么，我一样没落下，你，周砚，清辞，谁也不会少。”
“我劝你不要放弃拍短视频是因为它的爆发期还没有到来，现在我有公司了，我准备成立一个网红孵化基地，如果你和砚砚愿意，我可以把你俩签到我公司来，你俩只要按我说的操作，未来你们的收入不会低于一百万。”
周砚眼睛瞪得溜溜圆：“一百万？一年吗？”
苏南想说“是一个月”，但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不错，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先给你们画个饼，这些你们先不要问，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视频拍好。”
唐栀听到苏念的规划里都有自己，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没说出来。
“行了。”苏念把执照收进抽屉，“你那个薯片还有吗？吃零食光知道自己吃，都不说和我们分享分享。”
唐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上被捏得皱巴巴的袋子。
“有，给你。”
她把袋子打开递给苏念。苏念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完说了一句：“有点咸。”
唐栀终于笑了一下：“净胡说，青柠味的，怎么会咸？”
“那可能是某人的眼泪流进去了。哈哈哈哈......”
周砚听苏念这么说，没有多问什么，把激动的心情一收，人跟着凑过来，伸手也想拿一片，被唐栀拍了一下手背。
但拍完之后唐栀还是笑着把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周砚才抓了一片。
唐栀索性把薯片袋子放在桌子中间，谁想拿谁拿。
周砚又伸手抓了一片，这次没被拍。沈清辞看了一会儿，也走过来从里面拿了一片，嚼完说了一句“还行”。
唐栀看着她们三个围在自己桌前争相吃着她吃剩的半包薯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都顺眼。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被落下过，只是自己总盯着她们三个一起做了什么，而忽略了她们做那些事的时候也在等她。
宿舍里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恢复到和平时一样，但又更多了一份和谐。
第82章 绿色是生命色还是催命色?
“行，包子导演，合同我都同意，一千万也没问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追加，但是得再加一条，假如你有拍第二部的想法，我有优先投资权。”
苏念合上合同，把这句话着重强调一遍，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面的包子愣了一下。
优先投资权？
什么意思？我暂时没有想拍第二部的想法啊。
他突然有种遇见自己伯乐的错觉，做了这么多年动画，见过各种投资人，还没有人在第一部还没做完的情况下就跟他谈第二部的事情。
就连这部《哪吒》的资金都是他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哪敢想后面的事。
但是面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当时仅仅看了眼自己的草稿就答应投资，现在又要在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急着要给他投第二部。
他包子是上辈子拯救蓝球了吗？
刚才那不是错觉，苏总绝对是他的伯乐，他一定要把钱花在每一个刀刃上，给苏总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决不辜负她的信任。
“苏总，”包子靠在椅背上，“第一部还没拍完，你就确定我会继续拍第二部，这么相信我？”
苏念放下咖啡杯，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目光落在合同的封面上，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前世，在《哪吒》上映后第一天，朋友圈就被刷屏了，每个短视频平台都在蹭《哪吒》的热点，只要关于《哪吒》的话题就有人看，就连她也赶紧约了几个姐妹去看了，最后票房出来的时候，新闻里说这部片子的票房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五十亿。
国产动画的天花板。一个学医的半路出家，花了五年时间，把一部没人看好的动画片做成了今年最火的文化事件。
听说第二部还没开拍，光是概念海报就上了热搜。更是引发了整个行业都在讨论“国漫崛起”这四个字，所以也诞生了很多打着“国漫”旗号的电影，更有靠着“粗糙烂制”为噱头而一炮而红的动画片。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面前这个穿着旧卫衣、黑眼圈比哪吒还重的男人。
“你肯定会拍的，因为你这第一部憋了太多年了。”苏念收回目光，看着包子，“你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放进去了。所以第二部你不会不拍。”
包子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有种被说中心思的触动。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最后签上他的名字和日期。
他把合同推回给苏念的时候说了一句：“行，要是拍第二部的话我先找您。”
苏念接过笔签字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到时候您可得多投点。”
“行，到时候你差多少我补多少。”
包子没再说话，伸出手来。苏念和他握手的时候，感觉他的手比上次用力了一些。
松开之后，包子把合同收好，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刚签完字的合同，忽然说了一句：“谢谢您这么信我。”
苏念把桌上的合同也放进包里，站起来：“我不白信，等你交片，带我赚钱。”
和包子签完合同的第二天。
北方通讯的股价经过半个多月的连续疯涨，已经从她当初买入的十三块钱，一路飙到了三十七块钱。
早上九点十五，苏念看着盘面上挂满了封单，看着极其强势，但她知道真正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她没有急着在九点二十前挂委托，因为在这之前的封单全是虚单，可以随时撤掉，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挂上去，万一被那些游资看到后用低价砸，那她可就被套住了，虽然人家不会因为她这点单子这样做，但她也不想冒险。
果然，临近九点二十，盘面上密密麻麻的封单突然开始消失，苏念没慌，她知道这是游资要赶在时间截止前，把刚才用来诱导散户的买单撤掉了。
为了赶在游资前面卖出，她直接把委托价挂到了三十九，比涨停价低了一点。
昨天收盘三十七，今天的涨停价是四十点七，她挂三十九卖出，就是要利用优先规则，这样她的单子就会比游资那些四十的优先成交。
而此时魔都的另一处，有着多年炒股经验的老张看着刚刚消失的封单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还在盘算着希望一会能抢到。
他已经研究北方通讯快三个月了，从去年的三块钱一股一直等到今年的十块，有入手早的同事天天在办公室里晒收益，今天赚两千，明天赚三千，把他看得心里直痒痒，这不，过完年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把套牢多年的股票挥泪清仓，准备全部用来买北方通讯。
但他没赶上好时候。
他想买的时候北方通讯已经连着涨停了七天，每天开盘就封死，想买都买不进。他挂了三天单，三天都没成交。越是买不到，他越觉得这股票还能涨，而且是大涨。
“这一次，我只赚个百分之三......不，百分之二十就走，绝不贪多。”
他当时跟自己这么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来到九点二十五，集合竞价撮合完成，开盘价直接开到三十九点五。
他看到盘面上的买单在不断疯涌，他心跳加速，把昨天三十八的那个单子赶紧撤了，重新挂了一个四十。
九点三十刚过，仅仅几十秒的时间，三十九点五的买单疯狂涌入，瞬间把苏念的那笔一千九百万卖单吃得一干二净，在这庞大的交易体量里没有泛起一点波澜，最后全部成交。
“终于等到了。”
老张盯着屏幕上那“成交”两个字，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活妥妥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比赛。
涨停板瞬间被封得死死的，他看了一眼自己刚买的那两千股，此时的浮盈已经有一千四了。
“今天涨停，明天再来一个板，后天再……”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这笔钱能赚多少。
“哼～看老婆以后还说我不适合炒股吗，只要找对股票，赚钱轻轻松松。”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戏曲，面上“嘻嘻”。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苏念刚刚刷新完界面，确认持仓已经彻底清零。她也长舒了一口气，合上电脑，站起来去阳台看风景了。
外面的树开始长新叶子了，虽然小，但绿绿的，多么充满生机的颜色啊，真好看。
仅仅片刻之后，盘面突然动了。巨量的卖单犹如一记重锤猛地砸向涨停板，把盘面上的封单撕开一道缺口。
老张瞬间坐直了身子，嘴里的戏也不哼了，脸上也“不嘻嘻”了，他愣了一下。
“洗盘吧？”他问了自己一句，似乎是在肯定。
他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鼠标上，想再看看。
等第二波卖单砸下来的时候，涨停板彻底崩塌。股价从四十点七一路往下掉，四十、三十九、三十八……
老张刚才的盈利瞬间归零，然后是负数。他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卧槽，假的吧？”
他又刷新了一下界面，看到价格又跌了。
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他攥着鼠标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这才几分钟……”
最开始，和他一样不相信的人很多，也有人以为这只是短暂的洗盘，找准机会试图抄底。
结果十几秒后，随着抛售一波接着一波，同老张一样的众多散户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马的，上当了，这是游资在出货。
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往外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卖单排得比珠穆朗玛峰还高，根本卖不出去。
老张的挂单卡在队列中间，前面还有几万手在等着成交。他看着自己的账户从浮盈一千四变成亏损五百，又变成亏损三千，最后变成亏损八千。
北方通讯跌停了。
老张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整个人像是又跑了一遍马拉松。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嗓子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明晃晃的绿色刺得人不光眼睛疼，心更疼。
老张的心是真的疼。
因为他心梗犯了。
原来，这充满生命力的颜色有时也会真的要人命。
“老天爷，”在失去意识前，老张在心里念了一句，“只要让我回本，我再也不碰股票了。就让我回本一次，就一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的时候，苏念已经把那一千九百多万转回了银行卡，坐到椅子上准备给包子转钱。
她甚至连那个跌停都没看到。
第83章 创业大赛
苏念把包子的第一笔投资款转过去之后，给他发了个信息，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电脑屏幕还亮着，转账成功的界面停在页面中央。她睁开眼，看了一眼余额，又打开手机银行，翻到另一个账户。
她给许建国又转了一百万。
转完之后她拨通了许建国的电话。接通之后那头有点吵，像是在工地上。
“念念？”
“叔，忙呢？”
“猪舍这边在打地基，我盯着呢。你说。”
苏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刚刚往你的银行卡里转了点钱，你回头查一下。”
电话那头许建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到账短信，又贴回耳边：“念念，这一百万是你转的？”
“嗯。”
苏念刚说完又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喊“建国”，他应了一声，但没有挂电话。只听他大声喊了一声“先弄那边”，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围变得静了许多，苏念猜他应该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怎么转这么多？”许建国说。
“不多，后面还有。我计划按三百万投。”
“三百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你就别管了，有我爷上次给我的，有我自己挣得。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现在成立了一家公司，到时候把你这个养猪场归到公司里面，过几天我带人回去和你办手续，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找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许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多了点压力：“行，你看着弄，反正我也不懂，全听你的。有公司好啊，倒显得咱们正规。”
许建国说完这句，又问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公司是做什么的？就养猪？”
苏念笑了一下：“不只是养猪。以后还有别的事。”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许建国没有再多问，他觉得这些问题也不该他操心，“那你忙你的，我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呢。”
挂了电话，苏念把手机放在手里转着。
她心里盘算着，转给包子一千万，转给二叔一百万，剩下的钱可以留着继续炒股。
另外，公司也该招人了，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列招人的岗位。
首先得招个财务，再找个助理帮她跑腿，需要盯盘的交易员，投资经理，未来还要成立一个，负责网红孵化，这个得找专业的。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删掉了交易员，这个她就可以。
然后把文档发给沈知行：“上面的人，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沈知行回得很快：“财务和投资经理我有人选，助理得你自己定。那边我不太熟，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周末我过去见见”。
有了沈知行帮忙推荐，她一下就能轻松不少。
只是助理得自己找，虽然要求不高，但也需要手脚麻利，能对接一些日常杂事。
不过的负责人就比较麻烦了，得懂内容、懂平台、还得管得住人，苏念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决定先放一放。
她忙完后感觉肚子有点饿，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
她在群里发了个消息：“我先去食堂了，一会谁来？”
唐栀秒回：“等我，马上就下课了。”
周砚回了一个“+1”。
沈清辞跟了一个“+2”。
苏念穿上外套开始往食堂走。二月底的魔都风吹过来还有点冷。
因为还没下课，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但也有几波人结伴走着，和苏念的方向差不多一样。
三个人也是相伴着来的。唐栀端着餐盘刚坐下来就跟苏念说：“你今天没去上课，老师点名了。”
“帮我答到了吗？”
“答了，但老师看了我一眼，估计知道是假的。”
“那下次我尽量去。”
周砚在旁边插嘴：“你最近怎么老请假，是公司那边很忙吗？”
苏念说：“嗯，最近事堆一块了，不过已经在招人了，等人招好就没事了。”
周砚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问：“招到几个了？”
“一个都还没，不过财务和投资经理已经有眉目了，约在这个周末面试，如果合适的话，下周他们就能上班。就是这个助理，，，哎，还没有头绪。”
“那上次你说的呢？”
唐栀听到“”来了精神：“对啊，你那个到底什么时候搞？我俩都等着签约呢。”
苏念看了她一眼：“你俩现在就可以签进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俩要是着急，我就暂时当你俩的经纪人，以后拍视频的道具就有公司买单了。”
“那就太好了，那这周末我就跟你一起去公司，我都还没去过呢。”
“行，到时候一起去。”
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听她们聊完了才问：“你那个办公室东西都齐全了吗？”
苏念说：“基本齐了，就差电脑，已经在配了。”
“那就行。”
唐栀听了一会隔壁桌的讨论声，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学院这学期要办一个创业大赛，听说被选中的可以获得无息贷款，根据项目的价值估算，最高不超过五十万，下个月开始报名，说是不限年级均可报名，但往年都是给大四学生准备的，大二大三除非有那种特别好的项目才会被选上。”
周砚说:“你又不创业关心这干啥？”
“我是不创业，这不是有念念嘛，就看她参不参加了。”
创业大赛？
苏念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筷子都停了。这必须得参加啊，她一直在考虑养猪场那块地该怎么找关系，这关系不就来了吗？
贷不贷款的都不重要，关键有了学校的名头在，在老家干什么都放心啊，虽然在村里不怕人为难，但如果挣钱了，不小心把上面哪一位领导给惹红了眼，到时候一纸文件下来，摘了桃子，那投资全都得打了水漂。
可要是真成了，有了“魔都财经大学”这块招牌在养猪场后面狐假虎威，那可就不一样了。这可不是谁都敢惹的，稍微弄不好，帽子都得丢。
既然心中有了计较，她就赶紧行动:“怎么报名？”
“校内网上有报名链接，餐厅门口也有公告，一会走的时候拍一张照片就行了。”
“我吃完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苏念随便扒拉几口饭下肚，就拿着手机去看了。
“着什么急嘛？”
唐栀嘟囔一句，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84章 生猪养殖项目计划书
苏念走到餐厅门口的公告栏前，把那张关于创业大赛的通知拍了下来。
通知写得很简单，报名方式、截止日期、初赛要求、决赛时间，下面还附了一个二维码。她扫了一下，跳转到一个报名页面，她大概看了下上面需要的信息后，给许建国打去电话。
许建国还在工地上，但声音比上午利索了不少：“念念，又怎么了？”
“二叔，我是想问下咱家那个养猪场，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营业执照下来了，养殖备案下午就好，我一会忙完过去取，这件事镇上挺支持的，说后面还有一笔养殖补贴可以申请，听说有15%呢。”
“好，全部弄好后，你把那些材料发给我，我这边要参加个比赛，想拿养猪场做项目。”
许建国愣了一下：“比赛？啥比赛？”
“学校的创业大赛，被选上的话有好处，对你那边有大用。”
许建国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笑：“行，你要啥我发你，你随便弄。”
“就营业执照和养殖备案，对了，工地照片也发几张，还有租地合同，咱不是上面写的一百亩吗？反正看着唬人。”
许建国回了个“好”，过了一会儿先发来几张照片。
苏念回到宿舍，把许建国发来的材料一张一张整理好。
租地合同、营业执照、猪舍建设进度照片、成本预算表，现在就差个养殖备案，她把这些都存进电脑里，然后新建了一个ppt，标题上写着“荣县生猪养殖项目商业计划书”。
过年时候给二叔看过的数据都在，现在正好用得上，而且又过了一个月，数据越发准确。
重生以来，这还是苏念第一次去认真对待一件事，就连买北方通讯的股票，虽然挣了一千多万，但那也是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挣得。
但这个比赛不一样，她对此完全很陌生，如果按唐栀说的那样，往年都是大四的战场，大二大三想进决赛真得拿出点能让评委眼前一亮的真东西。
恰好她手里真有东西，二叔那边的场地已经在建了，手续也齐全，成本数据都是实打实的。
相比大多数人的天马行空、ppt产品，她完全不用编，只需要把真实情况写清楚就行。
唐栀正好拍完视频，看到苏念在做ppt，走过来看到她屏幕上的那个标题后，笑了：“你竟然用生猪养殖去参加比赛？”
“嗯。怎么样？是不是看到标题就很感兴趣？”
“这倒确实，但我觉得加个科技或者互联网啥的更好。”
苏念手上没停，眼睛还盯着屏幕：“加科技干什么？我这是个养猪场，又不是互联网公司。”
唐栀靠在桌边，歪着头看她：“你懂什么，现在的创业大赛，十个项目里有八个都是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你拿个纯养猪的上去，评委一看标题就划走了。”
“那你说加什么？”
“加个‘智慧养殖’、‘数字化农业’之类的，听着就高级。”
苏念想了想，把ppt翻到项目概述那一页，在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智慧化生猪养殖与数字化供应链管理”。
唐栀念了一遍，拍了一下桌子：“这就对了嘛，你看，一下子就顺眼了。”
周砚听见她俩的聊天也跑过来看：“你那个猪舍建在哪儿？你老家？”
“嗯。”
“计划养多少头？”
“第一批先养五百头，后续可能要加。”
“这么多？”周砚惊呼一声。
沈清辞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五百头的话，出栏周期多久？”
苏念说：“半年左右，第一批大概九月十月就能出。”
沈清辞又问：“那你的成本回收周期呢？”
“按正常行情是三年，行情好的回本快，行情不好的话还可能赔。”
沈清辞听完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回头继续看书了。苏念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沈清辞要是做投资的话，应该比大多数人都厉害。她问的问题永远在点子上，不多一句废话。
ppt做到一半，苏念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这年头也没那么多诈骗号码，她没多想，直接接起来。
“请问是苏念苏总吗？”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干净利落，“我是赵清妍，沈知行沈总推荐我联系您的，说您这边在招财务总监，我想问一下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苏念靠在椅背上：“这个周六的下午两点，沈氏大厦五十八层，加我微信，我把房间号发给你。”
“好的，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还没写几行字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这次是个男的，声音比赵清妍年轻一些：“苏总你好，我是陈景明，沈总推荐的，我想要面试投资经理的岗位。”
苏念又报了一遍时间和地址。陈景明说“好的，周六见”，也挂了。
唐栀看着她电话一个接一个，“你是得赶紧找个助理了，看你这一天天忙的。”
苏念朝她笑笑没说话，放下手机继续往下写。写到“市场分析”的时候，她把许建国发来的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照片里猪舍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旁边是一排排的红砖，各种机械在各自忙碌着，背景是一片空旷的田地。她挑了几张，把选好的照片拖进ppt里，配了一行说明：“一期建设面积约三千平，位于晋南市荣县xx县xx村，2019年2月开工。”
唐栀看着她屏幕上的照片：“这是你家现在搞得猪舍？。”
“嗯，怎么样？”
“进度挺快啊，前几天才开始，现在都像模像样了。”
“我二叔盯得紧，每天都快睡工地了。”
“你二叔真听你的。”
苏念也在心里认可了这句话。
二叔确实听她的，从前世的疏远到现在的信任，中间隔着的那些年她没办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她收回思绪，继续往下写。
写起来快，但有的东西她脑子里压根就不知道，所以除了上课，她一下午基本上都是在和许建国发信息沟通。
五百头猪仔的采购成本，饲料价格，防疫费用，人工成本。老师下午讲的内容没记住多少，但这些数字她现在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苏念才把ppt搞定，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沈清辞已经躺下了，周砚在刷手机，唐栀还在剪片子。
苏念关掉电脑，去洗漱回来，爬上床躺下。
周砚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弄好了？”
“嗯。已经提交了。”
“那赶紧睡吧。”
“好，你也睡，晚安。”
第85章 面试
“这五十八层的视野也太好了吧，我好想来这里上班啊。”
唐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
魔都今天下着春雨，跟冬天的灰色有了不一样的意境。
“那不行，念念说咱俩必须得在宿舍那样的环境拍，这样才符合大学生人设。”
周砚现在已经都懂了人设的重要性了，开口替苏念回答。
“我知道，我就说说而已，在哪上班都一样，只要能挣钱。”
沈清辞像头狮子一样，巡视着公司的每一处，打开冰箱，“得买点饮料”，看到打印机，“得买点打印纸”，看到咖啡机，“得买点咖啡豆”。
苏念跟在后面，笑着点头：“好......买，这不是没人用嘛。”
“刚才说的那些我买，就当贺礼了，嘿嘿......”
离两点差一刻，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在门外看了看房号后走进来，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扎出一个马尾，显得很利落，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她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办公区，看到里面是四个年轻的女孩在聊天，有些不确定的问：“请问，哪位是苏总？”
“我是，你是来面试的吧？”
赵清妍往前迈出一步，半躬着身伸出手：“您好，苏总，我是赵清妍，过来面试财务主管。”
她握住苏念的手时，目光不自觉地在这个女孩的脸上多停了一秒。
这也太年轻了吧。
而且穿着也很随意，就一件普通的外套，下身也穿着一条很普通的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也不像个富二代的样子。
她松开手后，双手把公文包挡在身前，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工位是新的，但桌上什么都没有，冰箱新的膜都没撕，插头线还扔在地上没插，显然里面是空的，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通过上面的字，她猜应该是电脑。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这里说是公司，倒不如说像个刚租下来的空壳子。
可让她感到疑惑的是，这个女孩为何要在沈氏大厦租这么好的一间，沈氏大厦的地段和楼层她不是不知道价格，因为她以前就在楼上上班。
现在看来，要么老板不差钱，租下来只是为了撑门面给长辈看；要么老板身后站着金主，开公司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无论是哪种，这家公司都不太像能好好做下去的样子。尤其是看到苏念这么年轻漂亮，她更倾向于后者。
赵清妍握着公文包的带子不自觉地把玩。
要不是因为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把她的身份证藏起来不让她来，非要让她留在家嫁人，她也不会失业。
她重新办身份证来魔都已经半个月了，投出去的简历一大半连回复都没有，眼看着又要交房租了。无奈才找前同事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正好碰到小沈总来财务部问人，然后就被推荐到了这里。
苏念把她的犹豫看在眼里。
苏念前世在基金公司待过，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和同行，她知道一个人嘴上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观察什么。
从赵清妍打量完这间办公室后的表情就能看出，这是个精明的人，她没有继续问在哪里面试，而是等着苏念的下一步动作，从她和苏念之间的距离来看，她也给自己留够了随时转身的机会。
苏念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主动展示什么。
她就这样把赵清妍晾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压迫，过了几秒后，赵清妍果然抗不住了，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苏念抢先开口了：“你之前在哪里做过？”
赵清妍听到这句问话，反而松了口气。终于问到正事了，刚才的打量和沉默让她心里有些发毛，像是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一样。
她不敢再轻视这个年轻的老板，赶紧回答：“之前在沈氏地产干了四年，主要负责架构设计和税务筹划。”
她回答得很稳，语速不快不慢，这些都是最熟悉的话，她已经倒背如流了。
“哦？在沈氏干过？那为什么来这里？”
“过年回了趟家，家里有点事，由于长时间没给公司打招呼啊，所以......”她说得简短，也没有往深里解释。
苏念刚才听赵清妍实在沈氏上班，还以为是沈知行直接从公司里挖了个人过来，这样的话还得欠他人情，现在听到赵清妍的解释，她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昂！？
苏念看到她面露错愕，也没有解释，继续问：“你以前的薪资是多少？”
“我以前是八千，不过在咱们公司少点也可以。”
“试用期一个月，给你按六千算，等过了试用期，看你的能力再给你调，最低八千。”
赵清妍顿时喜出望外：“感谢苏总，我一定会尽快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你也是别人介绍的，多的我就不问了，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尽快上班。目前公司......就你一个人，当然，算上我两个，不过我还得上学，所以你看公司还需要什么，你列个表出来我给你买。”
“好的。”赵清妍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
苏念握了一下，松开的时候赵清妍说了一句：“苏总，我有个习惯，在正式入职之前，想先看看公司的银行账户和流水。””
苏念看着她。
“不是查您。”赵清妍说，“是做财务的人的本能。看了账，我才知道该怎么下手做架构。”
苏念说：“周一过来看。”
赵清妍拎好公文包，见苏念没有的其他吩咐，试探着问道，“苏总，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行，咱们周一见。”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赵清妍笔直的身体垮下来，她倚靠在轿厢壁上，真不知道这个苏总眼睛怎么这么凌厉，让她后来的谈话不敢再胡思乱想，糊里糊涂就答应下来。
试用期六千。
不高，但她现在没资格挑。房租快到期了，投出去的简历也没回音，再拖下去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希望这家公司可以一直开下去。
即使开不下去，至少能多坚持几个月。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时候，赵清妍又站直了身体，跟刚才来的时候一样，充满自信和张扬。
苏念哪里知道，她这个即将入职的员工比任何人都希望公司可以长久地开下去。
她猜不到，因为她刚接了另一个面试者的电话。
苏念挂断电话，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
第86章 我有个好玩的建议，你想不想听?
“谁打的？”等苏念挂断电话，周砚上来问。
“下一个面试的。”苏念看了看几人，“这个人怎么样？”
“哇......那个小姐姐好飒啊，一股职场风扑面而来。”唐栀发出一句感叹，还学着赵清妍的样子走了两步，朝苏念伸出个手,您好，苏总，请多指教。
“哈哈哈哈哈......”
陈景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四个年轻女孩在哈哈大笑。
他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打断几人，见四人都朝他看过来，他整了整西装的衣襟：“你好，我是陈景明，过来面试的。”
苏念抬起头，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也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没拿包，只握着一部手机在盯着她看，仿佛认准了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陈景明是吧？进来坐。”苏念直接把他领进了办公室。
陈景明等苏念坐下后，顺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靠得很自然，并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从窗外扫到办公桌上，最后回到苏念的脸上。
苏念开门见山地问：“你之前在哪儿做过？”
“在一家私募，主要做期货和衍生品。管过几个高净值账户。”
“那为什么想来我这？”
“原来的地方施展不开，老板的风格太保守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熟人之间的聊天，“沈少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在招投资经理。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
苏念有些诧异：“提过我，提过我什么？”
“螺纹钢是你让他做的吧？”陈景明看着苏念的脸，又有些怀疑，“我问了他好几次背后是谁在帮他，他一直没告诉我，还是这次想让我帮他找个投资经理，才吐了口，所以我就来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陈景明继续说：“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是你让他做的？如果不是的话，我扭头就走。”
苏念开口承认：“是我让他做的。”
她话音刚落，陈景明就站起来：“行，那我同意先来你这干一个月，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就自己走了。不过......苏总，我有个好玩的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苏念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不过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意气风发，自信心爆棚。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陈景明的态度，只说了一句：“说来听听。”
陈景明重新坐下来，姿态比刚才更随意了些，眼里还闪着光芒。
“我出一百万，你也出一百万，咱俩各自开一个账户，用一个月的时间比一比。”他看着苏念，“一个月后见分晓，谁赚得就算多谁赢。”
苏念没有立刻接话，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赢了，我拿咱俩这个月赚的走人，咱们两清。”陈景明说，“你赢了，我的收益留下来给你，往后的工资你随便开，全听你的。”
苏念看着陈景明。
有趣！
这个人一看就不缺钱，应该是多年没有受过挫折导致的这种自负，更何况能一下就拿一百万出来对赌，他图的肯定不是钱，应该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留住他。
想看看她只是运气好让沈知行踩了狗屎运，还是凭自己的实力。
苏念相信只要她拒绝的话说出口，陈景明一定会转身就走。可她如果答应，就要在接下来一个月里跟他正面较量一次。
那她肯定选择答应啊。她几乎想都没想。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顺便白得一个员工，到时候给他开一块钱的工资，气死他，谁让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得瑟来着。
本小姐就看不惯两种人，一种是比她还狂的，一种不让她比别人狂的。
“行，我答应了，比什么？”
“什么都行，到时候得让对方看账户有没有作弊。”
“ok，我都没问题。”
陈景明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那就从周一开盘开始，一个月后咱俩见。”
他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只见苏念依然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仿佛对这场比赛毫不在意。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而出。
见他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念嘴角弯了一下，似乎心情很好。她在脑子里选了几只会大涨的妖股后，也起身推门出去。
周砚第一个看到她出来，凑上来问：“怎么样？这个可以不？”
“挺自负的一个人，应该可以。”
“怎么还应该可以？”
“呵呵......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苏念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是对我的试用期。”
唐栀见她说完，连忙问：“这两个都面试完了，那我俩什么时候签约。”
苏念想了一下，“我这两天先弄一份合同，到时候等财务弄顺了，你俩买东西就能报销了。”
唐栀拍了拍手：“好了，这下公司终于不只有你一个人了，以后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了。”
沈清辞这时也递给苏念一张便签纸：“这些是我记得东西，我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你不用管了。”
苏念说：“多少钱我一会转你。”
“不用，都说了是贺礼。”
苏念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她知道沈清辞的脾气，说一不二，推来推去反而没意思。
四个人出了大楼，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天刚黑，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门口站满了等车的人。
苏念用手机叫车，屏幕上显示前方排队的还有二十几位。
唐栀探着脖子看了一眼：“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周砚把外套重新裹了一下，但就是不锁拉链：“反正拿了伞，咱们要不坐地铁吧，我见地铁口离这也不远。”
唐栀说：“雨这么大，还没走到地铁口鞋子就湿透了。”
苏念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确实比刚才大了不少，雨点砸在台阶上溅起一片小水珠，沈氏大厦门口等车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
“这会下得太大了，稍微等一会儿吧。”苏念说。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雨比刚才小了点。苏年见街上的车都走不动道了，即便坐上车等到学校也不知道几点了，她见地上的积水也没有刚才那么厚了，左右看了看：“走吧，坐地铁回，这样还能快点。”
其余三人也没说话，只是都撑开雨伞，用行动表明了同意。
四个人不顾后面那些没有伞的人羡慕的眼神，撑着伞沿着人行道就往地铁口方向走。
雨虽然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路面上的积水还在，走几步就要跳过一滩水。几人也顾不得说话，唐栀撑着伞走在最前面，看到水坑就喊一声“注意脚下”，自己就先跳过去，后面的人也跟着她绕。
举着伞少了只手裹衣服，周砚的衣服好几都被吹散开，没办法，她只能停下来把衣服好好拉到顶。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街上的车在路口堵成一片红光。
终于走到地铁口的檐下，几人收了伞在甩水，正准备顺着电梯下去。
“宋小满！”
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苏念的耳中。
第87章 宋小满
“宋小满？”
苏念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宋小满，你听我解释。”
雨中，宋小满在前面走，一个男生从后面追过来大声叫着。
快要追上的时候，他伸手想要抓住宋小满的手腕，他一次次地伸手，却被宋小满一次次地用力甩开。
冰冷的雨水浇得她满脸是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就连头发和衣服也已经湿透的。
几番拉扯无果后，那个男生快走几步，挡住了宋小满的去路。
两人的争执瞬间引来行人的驻足围观，议论声夹杂着雨声，让宋小满的怒气值爆表。
“你他妈给我滚开。”
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她侧身一步，想要从旁边绕开走，赶紧摆脱这个让她尴尬的场景。
下一秒，胳膊又被男生一把抓住，“小满，你听我解释，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赵凯，你说这话可笑吗？”
宋小满都被气笑了，发丝贴在脸颊上也没时间搭理，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气的，身体有些发抖，她的语气满是自嘲和讽刺:“还你俩没什么？都他妈亲一起了还跟我说没什么。你他妈当我瞎吗？”
赵凯顿时僵在原地，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宋小满都看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说了，但手里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放不放？”宋小满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再不放我就喊人了，赵凯，我告诉你，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挣扎中，她怀里抱着的材料散了一地，赵凯见状，才松开手，但还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看着她一张一张地捡着。
围观的路人议论声越来越大，还有人还拿出手机准备拍视频。
难堪、狼狈、心碎，一层又一层地向宋小满袭来，让她感觉整个人快要窒息。
宋小满蹲下捡了几张后，发现纸也已经被雨水给泡透了，想到自己熬了几天做出来的求职简历也废了，她心灰意冷，抱头低泣。
外界的议论声她已经不听不见了，身上的寒意也不在乎了。
她的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哭声。
就连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都没有感觉了。
难道是雨停了？
宋小满慢慢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白鞋，再往上是两条被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然后就看到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女孩手上撑着伞笑吟吟地看着她，这把伞也为她撑起了最后的一丝尊严。
而且她感觉这种笑容就有种熟悉，跟她朋友平时在街上偶遇到她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是？
我认识她吗？
苏念看到她抬头，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把伞往宋小满那边凑了凑。
“先起来。”
苏念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犹如一记肾上腺素，给宋小满充满了力量。
宋小满看着伸到眼前的手，也没有丝毫犹豫，抓住它站了起来。
站起来以后她才发现，她的四周还围了三个女孩，同样拿着雨伞，不但挡住了赵凯的靠近，也遮住了其他想要拍视频人的企图，那几个好事者见没有热闹看了，也纷纷收起手机走了，最终消散在人群中。
“小满......”，赵凯见宋小满被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拉着要走，赶紧出声喊，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慌乱，“小满，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也没用手抹，试图用这副可怜的样子来换取宋小满的心疼。
见到宋小满停下脚步，他顿时觉得有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是我糊涂，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跟她就是一时冲动，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宋小满转过头，看着这个和自己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要不是今天正好去那边面试，她可能还发现不了他的真面目吧，真是渣男，竟然脚踏两条船。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赵凯，我今天才第一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最好离我远远的，别逼我扇你。”
说完，她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会意，抱着她就走，唐栀几人也快步跟上。
冷风挟裹着雨水打在赵凯的身上，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深深看了一眼几人离去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神色。
......
地铁站虽然比外面温暖，但每路过一个空调出风口，还是让宋小满忍不住哆嗦。
苏念见状，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批在她身上，宋小满起初还不好意思，到最后实在拗不过，只能无奈接受。
进站以后，听到苏念几人是要回学校，宋小满不同意，非要拉着她们几个去她租的地方换身衣服，然后要请吃饭。
就在她们几个以为苏念会拒绝的时候，没想到苏念一口答应下来，倒是引得沈清辞频频转头。
......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花吗？”
等宋小满进了卫生间洗澡的时候，苏念终于忍受不住沈清辞的目光，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不像你的风格。”
苏念笑了：“我什么风格，就不兴我见义勇为，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我能理解，但留下来吃饭可不像你。”
苏念想了一下，悄悄地说：“我是找到我要找的助理了，准备把她拿下。”
周砚惊讶地捂住嘴巴，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像是在问，就是“她？”
苏念点了点头，但没有解释原因。
她站起来开始打量宋小满住的房间，这是个合租房，宋小满选的是主卧，带了个卫生间和小阳台，从生活痕迹来看，应给是她和刚才吵架的那个“男友”合租的，不过现在应该叫“前男友”了。
苏念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思绪慢慢回到了前世的时候。
宋小满她认识，而且还有点熟。
她俩同在一家基金公司，苏念是基金经理，宋小满是行政部助理，比她大几岁，做事麻利，办公室里谁的忙都帮，人缘很好。
让她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她身体不舒服，宋小满下班后知道了还顺路帮她送了一份合同，那天也是个下雨天，她跑到客户公司的时候因为没带伞，回到家衣服都淋湿一半，第二天还跟没事人一样把回执放在她的桌子上。
苏念也是听和她同行回家的人说了才知道，后来要请她吃饭她也不吃，只是笑呵呵着说都是举手之劳。
就是这么一个热心又乐观的人，今天竟然被折磨得差点崩溃，不过别人感情的事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做点其他的了。
随着吹风机的声音响了一阵，卫生间的门终于被打开。
洗完澡后的宋小满状态也回来了，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点刚才的狼狈和不堪。
她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一件外套递给苏念，语气带着不好意思:
“你那件外套有点湿了，先穿我的这件，等你衣服洗完以后我给你送到学校可以吗？”
第88章 面试完了，你被录取了!
苏念接过来穿上试了试，外套稍微大了一点，袖子有点盖过手腕。
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说：“不用专门送，下次见面还我就行。”
宋小满松了口气，脸上强装镇定：“走吧，出去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周砚三人看向苏念，等苏念拿主意，宋小满看到后，也转头看她。
苏念莞尔一笑：“随便，下雨也别走太远，你看你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简单点就行。”
“那就楼下那家牛肉粉丝汤吧，我平时常去，味道还行。”
宋小满拿上钥匙和手机，就带她们下了楼。
店就在小区门口的左手边第三家，招牌上是“淮南牛肉粉丝汤”，里面摆了三四张桌子，已经坐了两桌年轻人在吃饭。
老板见进来五个人，问清楚她们要点的饭后，招呼她们上二楼，说上面有大桌子，苏念刚上台阶就听到老板朝后面喊了一句：“三碗牛肉，两碗牛杂，五张饼。”
楼上摆了三张桌子，五六个穿着快递衣服的人正围着其中一张在喝酒，地上摆着各自的雨衣和头盔。
见上来一个美女后，他们眼睛亮了一下，还不忘用胳膊碰了碰后背朝着楼梯口的人，示意他们转过头看。
苏念几人一个接一个的从楼梯口出现，看得这几个快递小哥是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有脸皮薄的简单扫了几眼后就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吃饭，但余光还不时地往这边瞟，也有胆大的一直看着她们几个坐下来后，还舍不得收回来，看了一会后，可能觉得看无趣了，才重新端起杯子开始喝酒，只是脸上依旧挂着坏笑，不断朝其他人挑眉，似乎在说“怕什么，放心大胆地看。”
苏念对这种目光早已见怪不怪，前世她就特别享受这种目光，用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前世的苏念有个优点，那就是不挑鱼，只要愿意为她花钱，她不在乎你是干什么，尤其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她最喜欢了，因为他们比那些富二代更懂得珍惜，出手也更大方。
但其余四人就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她们平时在学校哪里碰到过这么赤裸裸的目光，就连大几岁的宋小满也是第一次遇到，因为平时她的旁边都有赵凯在，那些人多多少少会有所收敛。
臭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宋小满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每人倒了杯水，放下水壶的时候问：“我看你们几个都还在上学吧？是哪个学校的？”
“魔都财经，正在上大二。”苏念替几人作了回答。
宋小满愣了一下：“大二？你们都是？”
“嗯，我们四个是舍友。”
宋小满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像是在重新找话题。
放下水杯后，她说：“今天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会疯掉吧。”
“谢什么，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一把算一把。”苏念双手握着水杯，杯子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都舒服了许多，“对了，你打算怎么办？真分手了？”
“嗯，”说起这个，宋小满的声音就变得有些低沉，“我还得找房子搬出去，可是又没钱没工作，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砚嘴快，直接问出来：“那为什么不是他搬出去是你搬？”
宋小满笑着说：“说实话，经过这次的事后，我也不想在这待了，我已经打算好了，先回老家一趟陪父母待几天，然后再出去旅游玩一玩，好好放松放松，等心情好了，再来上班吧。”
只是她的笑容里面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显然有些言不由衷。
魔都这个地方，好是真的好，只要你有钱，这里就是天堂，可一旦没了收入，这里一天都容不下你，你从哪来就得回哪去，它不跟你讲道理。
苏念终于找到了机会问：“你没工作吗？”
“暂时还没有，去年上班的地方工资有点低，我就想说今年换一个，可哪里知道现在合适的工作这么难找，我今天就是去面试才碰到......”她有些不想提起这些腌臜事，“不过我估计今天的面试也够呛。”
苏念问：“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中文。”
“以前有做过行政方面吗？”
宋小满抬起头看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熟悉，她想了想，把今天回答面试官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是大学的时候在学生会做过，整理文件、排会议、下放通知，我都干过。”
“明天上午九点，打我电话。”苏念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调出一个二维码递过去，“这是我微信，你加我，我给你发电话和位置。”
宋小满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扫那个二维码，“滴”得一声后，她手机上弹出来一个微信名片，名字只有一个字：“念”。
一直到手机上收到一串电话和一个位置——“魔都财经大学”，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其他三个女生。唐栀朝她笑了笑，周砚没笑但点了点头，沈清辞也笑着点头。
宋小满有些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面试完了，你被录取了啊。”苏念笑着回答。
宋小满更懵了，她以为苏念在逗她开心，假意配合着：“好，谢谢，请问薪资待遇多少？”
“就先给你定八千吧，带五险两金，剩下的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老板先端上来三碗粉：“这是三碗牛肉的，牛杂的马上就好。”
苏念闻了一下，牛肉味很浓，她挑了一筷子吹了吹还没来得及吃，剩下的两碗牛杂和烧饼也被老板一起端上来了:“你好，一共五份，都上齐了。”
几人也不再说话开始低头干饭，尤其是宋小满，本来就又冷又饿，吃到最后一碗粉都没够吃，又加了一次粉和千张
等吃完后，苏念又强调一遍：“小满姐，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你明天一定要来啊，我还得跟你安排活呢。”
宋小满见苏念又旧事重提，这才感觉她不像开玩笑,她收起玩笑的表情问：“那你说的是什么公司？”
“念雪诚投资。”苏念说，“公司刚起步，你肯定没听过，现在正好缺人。我是老板，你以后就是公司的行政部经理兼我的秘书。”
“念雪诚投资？”宋小满嘀咕了一遍后又问：“那公司位置在哪？”
“在沈氏大厦五十八层，房号是5858，你以后就在那里办公。”
“沈氏大厦？外滩的那个沈氏大厦？”
宋小满惊呼出声，隔壁那桌人听见声音，可不会错过这个正大光明看美女的机会，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宋小满自觉失态，对着快递小哥那桌做了个不好意思地手势后，才重新打量起了苏念来。
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大学生竟然在那么高级的地方开了个公司？
如果按刚才她说得，那她这不就是我的老板！？
我的天呐！
我竟然请我的老板兼“救命恩人”吃十五块钱一碗的牛肉粉丝汤。
关键是连一份牛肉都没舍得加的那种。
宋小满，你真是个抠门精！
第89章 一件很小的事
宋小满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把这件事想明白。
自己，好像真的有工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几个吃空的碗，又看了一眼苏念面前的那碗。
太干净了，连汤都没剩一口。
她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补一下，嘴唇动了动，冒出来一句：“那个……要不我给你表演个才艺？三口一碗粉。”
苏念愣住了，倒是周砚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唐栀跟着起哄：“那要不......你来一个，我还没见过呢。”
沈清辞端着水杯刚喝了口水，听到唐栀的话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行了，明天来了再表演吧，”苏念看她真准备叫老板，赶忙阻止，“幸亏是你请客，不然我真怀疑你是在找借口蹭吃。”
宋小满听到苏念这么说，嘴里“嘿嘿”笑着，整个人比刚才轻松了不少，“放心吧老板，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下楼结了账后，几人在老板的一声“慢走”中走出了门。
五个人在门口告别，宋小满站在店门口看着她们几个往地铁站方向走，走了一截，周砚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唐栀也挥了挥。沈清辞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宋小满，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前面的人。
宋小满一直等到看不见人影，才收回目光朝小区走去，她手里握着伞，嘴角翘起，脚步也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后，宋小满准备收拾东西重新找房子，结果脑子里浮现出周砚说的那句话。
对呀，凭什么要我搬出去？
她把赵凯的东西简单收了收，给扔到了门外，然后把门一反锁，带上耳机就去睡觉了，跑了一天，又淋了雨，小满太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宋小满刚从房间出来，她对门就听见动静跟着跑了出来，“小满姐，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啊，睡得老香了。”说着，她还伸了个懒腰，“怎么啦？”
“你和姐夫昨天是不是吵架了？他半夜回来一直敲门，吵得我都没睡好，我见门口有他的东西就猜是你把他撵出来了，”她的眼中满是八卦，悄悄地问，“说说呗，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发这么大火，东西都给丢出来了。”
要是放到以前，宋小满可能还会遮拦，现在的她可不怕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还不是一家人，她瞥了一眼对门的小胖妞，尤其是想到小胖妞的工作，她决定替赵凯好好宣传一下。
宋小满立马戏精附身，抓住小胖妞的胳膊，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婷婷，姐命苦啊......”
“哎，算了，他只不过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要怪就怪我当初眼瞎了，我今天就搬走，给他们腾位置。”
宋小满擦了擦眼泪，替赵凯拉着最后的仇恨。
婷婷一听宋小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替赵凯着想，这还了得，她坚决反对这种风气的存在，大义凛然道：“小满姐，这怎么能怪你呢？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了，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和公司给我，我一定让他受到惩罚。”
宋小满有些担忧地问：“算了吧，姐也没钱，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什么算了，这次我不收钱，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婷婷不胖’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宋小满看着小胖妞急匆匆地跑回房间，脸上浮现出狡黠的微笑。
她看看表，收起心思，该去“魔都财大”见老板了。
就在她刚收拾好出门的时候，一间乱糟糟的房里，一篇标题为“姐妹们，大庭广众之下女人竟然被这么欺负”的帖子已经横空出世，里面写得跟自己亲眼看到的一样，又把宋小满描写成了人间悲剧，真不真实无所谓，但共情感十足。
她把帖子发送到“抖快书”以后，又转发到各个群里，并带了一句话：“我要他上热搜”。
每个群里竟然都是满员，只有她的名字带着后缀......“群主”。
看到群里飘满的“收到”，屏幕光映在那张胖脸上，胖脸顿时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仿佛对这种掌控感很是着迷。
......
学校后街的那家奶茶店，苏念给苏小满安排着工作：
“你先弄两份的签约合同，其中的分成比例.....”
“好的，苏总，我一定尽快把这几件事情办好，每天晚上都会把进度整理好发给你。”
苏念看到宋小满今天的状态很好，也放下心来。
“这是公司的章子和证件，你明天去证券公司跑一趟，先开个户出来，顺便回公司把财务章交给赵主管，我一会给你她的电话，然后和一起她看公司需要什么东西，你负责买齐，完了找她报销。等她把框架搭好后，看需要什么人就赶紧招，到了每个周末我过去面试。”
宋小满认真记录着苏念说的每一件事，她才相处一会，就感觉她这个老板根本不像只有二十岁的样子，比她原来见过的大多数老板都要厉害。
等公事谈完，苏念又关心起她的私事：“你房子找了吗？”
“还没，正准备一会就去找。”
苏念想了一下：“就在我学校附近找吧，找个大的，用公司的名义租下来，你可以找一间住着，我有时间也会过去住。”
宋小满顿时喜出望外，这福利也太好了吧，五险两金+免费房。
赵凯！
你怎么不早点出轨啊！
害老娘跟你白白受了那么多罪。
......
“阿嚏......”
正在上班的赵凯揉了揉鼻子，心里在不断嘀咕：“不会是昨晚被雨淋感冒了吧，一早上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哎～”他有些发愁，他又想起了宋小满，他真的不想和宋小满分手，从大学谈到现在已经五年了，钱都花了不少，怎么可能舍得分手嘛。
他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关于女人的性格对照，他当时就发现宋小满是适合当“老婆”的女孩，他对此一直感到庆幸，但是时间一长又慢慢觉得无趣。他又想找个适合当“情人”的，就像......昨天给宋小满撑伞那个女大学生那样。
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他越想越感到火热，心里长叹一声，“以后不知道又便宜哪个有钱人了。”
他正想的入神，旁边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赵凯，你看看这照片里是不是你？”
赵凯把图片放大一看，果然是他，正是他昨天在街上和宋小满拉扯的照片。
他也没多在意，把手机还回去，“嗐！是我，昨天跟女朋友闹了点不愉快，不知道被谁拍到网上了吧，这些人也真是闲的。”
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赵凯也没放在心上。
但到了晚上，事情的发展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第90章 这才叫白领
“希望这次小满能让我进门。”
下班后，赵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出租屋看看，总在酒店住着也吃不消啊，虽然是个青年旅舍，但住久了也会心疼的。
他和往常一样挤进了地铁，但是没一会，他就发现车厢内有几个年轻的女人在低声私语，还频频朝他看来。
他隐隐还能听到“出轨”“渣男”之类的字眼。
好不容易有人下车，赵凯眼疾手快抢了一个座位，他坐下后看到有几个人抓着扶杆收回了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赵凯会心一笑，“哼，小样，还想跟我抢座位。”
他坐下歇了一会后，终于有机会掏出手机玩一会了，上下班通勤是他好不容易有的空闲时间，他决定刷会美女视频。
刚打开抖音，一行“魔都街头，男子雨中掌掴女友”的字条就出现在搜索框。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是一个纯路人发的文字帖讲述了一遍她看到的经过。
下面是好几个“顶”的跟帖，也夹杂着几个“我在现场，看视频进我主页”。
视频是下午发布的，赵凯定睛一看，里面的男主角竟然是自己，脸部清晰可见，宋小满被几个女孩用雨伞护着，看不见人。
但一边是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另一边是四个女孩们义愤填膺的站在一起保护一个蹲下的女孩。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这里的评论区可比第一个帖子热闹多了。
“过来看事发经过的。”
“哈哈……我也是。”
“恐男了，姐妹们。”
“姐妹们，男朋友不管怎样，只要动了手，就赶紧分，千万别犹豫。”
“姐妹们，不管你的男朋友有多好，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是个变态呢，家里一定要备一瓶辣椒水。”
“我觉得还是出门带dao更有安全感。”
“我以后都不敢找男朋友了，太吓人了。”
“……”
赵凯懵了。
那个雨中掌掴女友的人原来是他。
他重新返回第一个帖子看，看完后有些气血攻心。
这不胡扯吗？把拉扯写成了殴打，把宋小满文件散落写成了掌掴，关键是她还还原了第一现场，说她亲眼看到了捉奸的场景。
咋了，你是曹操呗，想去哪去哪。
他不敢再看下去，赶紧摸了摸口袋，他记得口袋里有一个用过的口罩还没扔，他顾不得脏赶紧掏出来戴上。
就连那还没被暖热的座位也坐不下去了，在下一站刚到的时候就赶紧跑下车，因为他感觉满车厢的人都在看他，在议论他。
昨天他欺负宋小满不会觉得尴尬，今天轮到别人议论他一个人，他就受不了。
人总是那么自私和双标。
“宋小满，网上的事是不是你搞得鬼？”
赵凯一秒都等不下去，他躲到卫生间给宋小满打了电话。
“不知道你说什么，再说我哪有功夫理你，还有，房子已经退了，东西你自己去拿，再见。”
赵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有些失魂落魄。
宋小满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就是因为了解，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网上的事确实不像她能干出来的，可她现在怎么会有钱出去租房子？魔都的房子可是要押一付三的，没有两万块根本租不到房子。
他站在卫生间里，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脸色发灰，眼袋浮肿，昨天淋了雨又没睡好，今天又上了一天班，现在又碰到这样的事，他感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掏出手机又给宋小满发了一条消息，这回没提房子的事，只问了一句：“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后，后面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宋小满把他拉黑了。
赵凯把手机放回兜里，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地铁站出口的台阶上。
晚高峰的人从他身边急匆匆走过去，没有一人会多看他一眼。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走。
回青年旅舍？一晚上一百，没有家的感觉，像个收容所一样，昨天已经住过了，今天再去住一晚，那明天呢？后天呢？他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
而出租屋那边，宋小满说房子已经退了，当初租的时候还是宋小满付的押金，所以中介不认自己。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翻到一个备注叫“小美”的名字，这是在酒吧认识的一个女孩，就是宋小满见到的那位。
他犹豫了两秒，发了个信息:“在哪？”没人回。
他又打了个语音电话，电话响了一分钟，系统提示“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把手机收起来，蹲在台阶上，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他不知道好好的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有些后悔了。
但到了第二天，他才知道自己昨天后悔的有些早了。
早上他刚回公司，主管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关上门说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离职单，上面写着“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他站在工位前把东西装进一个纸箱，李哥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他抱着箱子往外走的时候，李哥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小赵，都是成年人了，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
赵凯没回头，抱着箱子进了电梯。出公司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抖音，搜索词条已经换了，但那个视频还在，点赞量比昨天翻了十倍。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了他的公司名称，有人贴出了他的毕业院校，还有人把他以前发过的照片都翻了出来。
他往下划了几下，找到主管今天说的那条评论：“这男的在魔都xx科技公司上班，我已经打电话去他们公司投诉了，他们公司一天不辞退我就天天投诉。”
下面还跟着回复:“姐妹，把电话给我，我也打。”
他放下手机，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另一边，宋小满正坐在沈氏大厦的五十八层整理文件。
赵清妍走过来递给她一张表格：“证券公司那边说机构户还要补一份法人授权书，你下午去跑一趟吧。”
“好的，赵姐。”宋小满接过来看了一眼。掏出笔记本把这件事记下来，又翻了翻前面写好的几条待办。
她合上本子，喝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这才是正经的白领生活，寸土寸金的地段，舒适的工作环境，窗外是高楼林立，黄浦江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银光。
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苏念的课程表，低头给苏念发了条消息：“苏总，房子已经选好了，电梯三居室，和学校就隔了条马路，门口就是地铁口，月租一万二。我联系中介下午看房，你有空也可以过来。”
接着又把中介发的照片尽数发个苏念。
第91章 念雪诚公司的财务架构
“我就不看了，你看好就行，顺便给我买一套床上用品。”
宋小满看到苏念的回复，再看看现在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电视里那些职场剧的女主一样。
历经众多磨难，感情的背叛，上司的刁难，她最后靠自己的一身本领在职场站稳脚跟，走上人生巅峰，最终爱情事业双丰收。
因为前天这个时候她还蹲在雨里捡简历，现在她竟然坐在沈氏大厦五十八层的办公室里，身边有电脑，有同事，有咖啡，有绿植。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一个人真正的运气，是在她准备好之后才来的。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但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准备好了。
就差上司的刁难了。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和公章放进包里，走到赵清妍的工位前：“赵姐，我去趟苏总那里，下午就不回来，这是咱俩的入职表，我已经填好了，你也填一下，明天交给我。”
赵清妍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a4纸：“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对了，苏总叮嘱我让你把手机号换了，到时候公司给你报销。”
宋小满愣了一下：“换手机号？”
“嗯，她说让你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联系方式都断了，省得有人找你麻烦。”
哭死。这样的上司去哪里找？这样的领导怎么可能会刁难嘛。
宋小满有些感动，点了点头：“行，那我出去一起办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那套三居室，我一会过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下午就可以签合同。”
中介回得很快：“好的姐，您几点方便？”
“两点。”
……
“有助理就轻松多了，终于不用再逃课了。”苏念放下手机，神色轻松道。
周砚端着盘子坐下来:“小满姐干得怎么样？”
“还行，也才第一天而已，慢慢就熟了，”苏念笑着回了一句，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对了，我让小满姐在学校门口租了个房子，我以后有事的话可能会住那边。”
沈清辞抬起头:“在哪？要不我也租一个。咱俩当邻居。”
“不知道，她找的我还没去过呢，反正有三个卧室，真到那时候咱们可以挤一挤，要是打算长期住的话再另说。”
“行，租好了咱们过去看看，到时候再弄套厨具，以后还可以在那做饭吃。”
周砚羡慕地说:“听说学校门口的房子光租都要一个月一万多呢，我啥时候也能在魔都有一套属于我的房子？哪怕老破小也行。”
苏念敲了下她的头，“只要听我的好好干，不超过十年，亿万豪宅我不敢说，普通的房子你还是买得起的。”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干。”周砚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可是把苏念的话当做信仰的，听苏念这么说，她根本没有问这是真的假的，直接开始盘算起自己到时候该在哪里买了。
……
“苏总，房子合同已经签完了，押一付三加中介费一共五万四，赵姐那边已经把钱打过去了。我把密码和位置也已经发你手机了，等我把证券公司这边弄好，就去帮你买东西。”
宋小满接过苏念准备好的授权书，顺便汇报了一下她今天的工作，证明自己没有摸鱼。
“好，床上用品到时候买两套吧，一个房间一套，我舍友他们想住也可以住。”
“行，苏总，我记住了，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宋小满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她得加快下速度。
“好，路上慢点。”
苏念是天快黑的时候才收到宋小满发来的证券户，她一收到就联系赵清妍把钱全部转过来，准备开始操作。
她经过这两天的考虑，这次决定买三支股票。
用公司的账户分别买入圣城股份和成华药业，因为去年北美开始放开工业大麻的工业化，市场就预判这是个千亿级的赛道。
于是国内资本也开始对标这件事，赌国内的产业链也会放开。
去年先是圣城股份拿到某省的工业大麻花叶加工项目，成华药业也紧跟着宣布收购有种植牌照的公司，把这股热度彻底点燃。
这个时候的龙国只有极少数省份允许种植这玩意，所以牌照是极度稀缺，也造成了只要你有牌照，就有了稀缺资产的现象，引得资本市场疯狂抢筹。
所以苏念要赶在国内正式下发管控通知之前捞一笔，至于自己的私人账户，就用来和陈景明比赛吧。
第二天，苏念又请了一上午假，她开始分批入场，想想最近也没有太大的支出，她只留下三十万应急，把剩余的八百万全部买入股票。
“搞定！”
苏念看到所有的单子都很顺利的成交，给赵清妍打去电话:“赵姐，财务架构做好了吗？”
“苏总，今天就差不多了，我根据你的财务情况和现在已经投资的项目，列了三个方向。”
“分别是:公司运营、投资账户和项目投资。三条线各自有独立的账户和配套，互不干扰，在中间设一道独立墙。”
“先说你最关心的。”赵清妍喘了口气，“公司运营的资金和投资的资金将会完全分开。运营资金只走日常开支，房租、工资、办公、差旅。投资资金单独开一个户，只用于证券和期货交易。项目投资走第三条线，你投《哪吒》的钱和养猪场的钱分别放在两个子账户里，专款专用，每一笔钱花出去都要有合同或发票相对应。”
“好，继续说。”苏念觉得这样就很合理。
电话那头的赵清妍可能是嘴说干了，苏念听她在那边“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后才继续:“下面我说的就是税务问题了。由于您公司注册类型是家族有限合伙，不是有限责任公司。这意味着只有一层税。您个人作为gp，收益按经营所得报税；如果以后有lp进来，lp按分红报税。不做双重征税，这是有限合伙最大的优势。但前提是账目必须清晰，每一笔的收入和支出都要有据可查，否则税务局那边不认的。”
苏念强调一句:“这个必须得正规，该缴得税一分都不能少，咱们公司不差这点。”
“要是所有的老板都像苏总格局这么大，那我们这些做财务的可就太轻松了。”赵清妍也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苏念不置可否:“还有吗？”
“接下来就是关于您的个人资产了。我把您的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之间也做了隔离。您个人账户里的钱，和公司账户之间要做到不混用。这也是很多老板最容易犯得错误。把这个弄清楚的话，如果以后公司出了问题，债权人追不到您的个人资产。如果您个人出了事，也影响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
第92章 心狠?比起我你差远了
苏念听着赵清妍说的一二三，顿时觉得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她只知道怎么赚钱，从来没想过钱要怎么用，她对赵清妍说的每一条都很信服，因为前世确实有很多上市公司都栽倒在这些事情上。
今天不是这个被税务查了，明天就是那个因为挪用公款被证监会带走了，或者因为个人的一点点事情而连累整个公司都倒闭了。
现在有人帮她把这些问题理清楚了，她觉得比赚一个小目标还踏实。
“行，就按你说的弄，“苏念肯定一句，把刚才赵清妍说的所有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比如这里挣钱而那边钱不够呢？因为投资市场有时候是挣快钱，而投资电影或者其他类型可能是一个很漫长的事，需要不断投资。”
“苏总，资金独立墙它不是死墙，该开口子的时候得开，只是方法要正确，手续要齐全。”
苏念有些始料未及:“哦？这么说，你都想好怎么弄了？”
赵清妍清了清嗓子:“我见你给我发的电影投资和养殖投资资料上面都写了后续可能追加，所以也计划了三种方案，您看哪点您合适。”
“第一种，也是我最推荐的，叫做内部借款。投资账户里的钱如果闲置，可以以借款的形式划给项目子账户。到时候签一份内部借款协议，约定利率和还款期限。项目回款之后连本带利再还回来。这样一来，钱转过去了，但隔离墙没倒，因为它是‘借’的，不是‘挪用’的。将来如果审计查账，这样就清清楚楚。”
“第二种叫做管理费。投资账户如果替项目子账户代管资金，可以按季度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反过来也是一样，项目子账户如果有闲置的钱想让投资账户帮忙做短期理财，只需要付一笔服务费。本质上还是资金在两条线之间的有偿流动。”
“第三种，也是最不推荐的一种，叫做利润分配后重新出资。就是把投资账户赚的钱先按分红分配给你个人，再由你个人重新对项目子账户进行增资。但这样的话会走两道税，成本太高，除非金额特别大，否则没必要。”
赵清妍说完，见苏念没有继续再问，猜测她应该是考虑用哪一种，她想了下后又补了一句：“苏总，无论您选哪种方案，但有一条红线不能逾越，就是每笔钱出去都必须有合同，有记录，有还款计划。不能今天这里缺钱直接转过去，明天那里赚钱了再转回来，那样的话独立墙就白搭了，也最容易被查。”
苏念听得直点头：“那就按第一种来。利率定低点，还款期限按项目上面的回报周期来。”
“行，我今天把架构弄好后连同内部借款模板一起发给你，可以的话就这么定了。”
“好，就按你的计划施行，你看你这边需要招多少人，和小满姐一起把人招够，工资按市场行情走，你现在就是帮我把财务部尽快组建起来。”
赵清妍连忙表态:“知道了，苏总，我一会就跟小满发招聘启事。”
“嗯，那你忙，我就先挂了。”
周五晚上，苏念第一次来到宋小满租的新房子里。
房子有点空荡荡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家具和家电都很新，应该是重新装修了没多久，她进来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厨房里锅碗瓢盆买了几样，不多，但简单做饭也是够了。
苏念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宋小满把朝南的主卧留给了她，床上用品也已经铺好了，浅灰色的四件套，枕头偏硬，是她之前专门交代过的。
飘窗上摆了几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宋小满说她买了一箱专门用来去甲醛的。
“魔都的天气没有那么差，每天走的时候把窗开个小缝就行，”苏念没解释绿萝对甲醛并没有任何作用，“你怎么选了最小的房间？一会和次卧调换一下。”
宋小满心头涌起一阵感动:“苏总，不用换，我住这个就够了，就睡个觉而已，太大反而没有安全感。”
“在家就别叫我苏总了，叫我名字或者念念就行，”苏念提醒一句，见她不像客气，也没再坚持，“行，随你吧，反正客厅和卫生间都是你一个人用，你会做饭吗？”
“会，从小就做，你哪天想吃提前给我说，我给你做一顿。”
苏念打开冰箱，见里面空空如也:“会做的话那冰箱也别浪费了，到时候买点食材，没事了可以做做饭吃，别老点外卖。”
“我也有这个计划，那我明天就买，主要是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但现在是两个人了。”苏念关上冰箱门，回头看了宋小满一眼，“明天周六，你去买点菜，晚上咱们小聚一下。”
宋小满习惯性掏出手机准备记：“行，我明天早上去菜市场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苏念说着就往客厅走，在沙发上坐下来，“周砚和唐栀的合同，你弄好了吗？”
“已经好了，现在就等你定分成比例了。”宋小满从包里抽出两张打印好的合同放在茶几上。
苏念拿起来翻了翻。合同是网红们常用的标准模板，分成条款处是空白。
苏念想了一下：“周砚三七分，她七公司三。唐栀也一样。等她们粉丝过两百万，再重新谈。重点是以后的直播分成，这个必须得提前谈好。”
宋小满在合同空白处记下来，又问了几个细节，苏念一一作了回答。
聊完合同，宋小满把合同收好，去厨房烧了壶水，端了两杯出来，一杯放在苏念面前，一杯自己捧着。
“念念，”宋小满换了个称呼，语气也比刚才松了一些，“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苏念端起杯子看着她。
“今天治安队给我打电话了，”宋小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所以苏念知道肯定没什么事，“赵凯报警了，治安员让我过去问了些事。”
接着，她把当初和婷婷的聊天复述了一遍:“本来只是想给他点教训，结果没想到事情弄的挺大，他不但丢了工作，还被人给网暴了，弄得现在根本找不下工作。”
苏念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当然，我并不是可怜他，他变得怎么样我都不关心，都是他罪有应得。我是怕你误会我，觉得我心太狠。”
苏念笑了，就你这样还心狠？比起我你差远了。
苏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问了一句：“那治安队叫你过去是？”
第93章 签下周砚和唐栀
“没什么事，就是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就实话实说了。”
“关键人家发视频的那个人没说事情的经过，全是网友自行脑补的。”宋小满先给苏念吃了一颗定心丸。
又像是想起什么搞笑的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最逗的是那个发帖的，她说她写的是另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和视频扯上了关系。”
“最后没办法，治安队把这件事定性为误会，仅仅把他俩口头教育了一下就放了，他们以后不要网上乱发。”
苏念也觉得有些魔幻，好奇地问:“那你那个前男友呢？”
“他啊……”宋小满越说越想笑，“他能有什么办法，受着呗，最后求着治安队让人家在网上发一条通报，不过最后发没发，我就不知道了。”
苏念端起杯子正好喝，她的手突然一顿，陷入了沉思。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用一条帖子就把一个人推上了风口浪尖，自己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连治安队最后都定性成“误会”。
这种人对舆论的敏感度和操控力，放在短视频和网红孵化这条线上，比十个普通运营都值钱。
宋小满正笑着，突然看见苏念表情严肃，“苏总，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紧张。
“这么说来，你合租的那个女的挺厉害啊，弄出这么大动静，愣是把自身撇的干干净净，没查到她身上一丁点，”苏念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宋小满，正色道，“小满姐，你一定要和她保持好关系，关键时候可能会有大用。”
宋小满脸色一凝，她也不是社会小白，听苏念这么一说，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冲苏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干杯！”
“叮~”
五个女声齐声落下，五个高脚杯在空中相碰，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波尔多红酒？”周砚砸吧了一下嘴，“感觉一般般啊。”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这是我送给念念的新家礼物，你爱喝不喝。”
“砚砚，你可以查一下，这瓶酒叫碧尚女爵，售价将近一万，你这一口下去就是几百块，你确定她不好喝吗？”苏念嘴角含笑，轻轻地提了一句。
周砚嘴里含着酒正在细细品味，听到苏念的话后差点把酒喷出来，但想到这一口就是自己以前半个月的生活费，她哪里舍得，不得不强忍着咽下去。
她的脸被呛得通红，用手在胸口拍着往下顺。
“咳咳......什么？这酒一万？”
她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就用手机开始扫码。
“叮”的一声后，周砚的瞳孔逐渐放大，她缓缓抬起头，嘴巴张的老大，“我的天，真有这么贵。”
唐栀和宋小满也把头凑过来看周砚手机上的信息：碧尚女爵酒庄红葡萄酒，产自波雅克，售价九千八。图片和周砚手里拿的酒瓶一模一样。
沈清辞朝周砚努了下嘴，盈盈一笑，她对苏念认识这酒不没有感到任何的奇怪，好似她就该知道一样。沈清辞虽不喜张扬，但能听苏念一下就叫出这款酒的名字，她还是很开心的，有一种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认可的感觉。
“那个......砚砚......你要是喝不惯就别喝了，我替你把它解决。”
唐栀一脸贱兮兮的模样，也不知是真想喝还是故意逗她。
周砚赶紧护住酒杯，恨不得一饮而尽:“去你的，谁说我喝不惯，几十块一瓶我骂它难喝，一万块钱一瓶，它就是馊了我都怪我的嘴不会品。”
沈清辞坐在苏念旁边，慢慢晃着杯子。她不太在意这酒多少钱，选它是因为她妈说这款红酒适合女生喝，口感顺，不涩。但看到周砚那个样子，她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唐栀在旁边也学着沈清辞的动作晃了几下，再端起来闻了闻，最后才抿了一小口，不知道是真好喝，还是心理作用，她觉得确实比刚才好喝了一点。
“小满姐，你那个前男友后来没再找你吧？”周砚吃着菜问。
“没有，我现在手机号换了，住处也换了，他想找也找不到我。”
唐栀在旁边接了一句：“他那工作是不是也丢了？我前几天看网上有人扒出来他公司了，说要一直投诉。”
“嗯，不知道是辞了还是被辞了，反正工作丢了，我也没细问。”宋小满的语气满不在乎，感觉像是说一个陌生人。
“活该。”周砚替大家说出了心声。
“好了，不提他，你们看菜够吗？不够我再做，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苏总说随便，我就做了几样拿手的。”
苏念扫了一眼桌面，被五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虽然都是家常菜，但也是荤素搭配。
她每样都尝了一口，觉得每道菜的火候掌握得都挺不错，她摆手让宋小满安心吃:“别招呼了，都是自己人，你也赶紧吃吧。”
宋小满终于不再客气，但心底还是暗暗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见她们确实吃得很舒服，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气氛了越来越活跃。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又跑到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到茶几上面，“你们谁吃自己来，我不管了。”
“放那吧，”周砚第一个走过来，她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嚼着说，“小满姐你这也太贤惠了，以后谁娶了你真是祖上积德了。”
宋小满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残局。唐栀站起来帮忙，两个人把盘子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沈清辞端着剩下的半杯酒慢慢走到沙发坐下，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
苏念紧跟其后在沙发坐下，慢悠悠地吃着水果。
一直等到唐栀也从厨房出来，苏念才开口:“你俩的合同我已经让小满姐准备好了，由我们来帮你策划，推广，对接广告，你俩只负责拍视频，所有收益你们拿七成，如果每个月的收入到不了一万，我会给你们补够一万，因为前期我可能会不让你们接广告，除非是特别优质且合适的广告。”
苏念见周砚和唐栀坐那里直点头，确保她俩真的听懂了，“好，能行的话一会等小满姐出来就签，如果还有问题就赶紧问。”
周砚和唐栀对视一眼，抢先开口，“我没问题。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我听你的。”
唐栀没说话，但也坚定的点点头。
“好，”苏念站起来鼓掌，“欢迎两位新同事加入念雪诚公司，你们绝对会为今天的这个选择而庆幸的。”
第94章 初赛通过
魔都财经大学行政楼三层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创业大赛的初赛评审正在紧锣密鼓地在这进行着。
五个评委围坐在会议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十来份创业计划书，他们手边的水杯里已经添了一次又一次水，显然时间都不短了。
“荣县生猪养殖项目，”坐在中间的李老师翻完最后一页，抬了抬眼镜，“这个项目有点意思，你们几个过来帮我看看。”
旁边的王老师接过去随便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生猪养殖？这不是农业项目吗？我们创业大赛往年都是互联网+、科技创新之类的，今年怎么连养猪的都来了？”
说完，很不客气的把计划书又扔了回去。
“老王，你先看完再说。”李老师把计划书又推回去。
王老师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翻到成本预算那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没有再继续着急往下翻。
旁边两个老师正这些资料看得无聊，突然听见有人发现了有意思的项目，也都凑过来看，一个看数据，一个看照片。
照片里猪舍正在打地基，旁边的空地堆着红砖和砂石，从几张照片角度来分析，面积很大。
成本表里的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猪苗的采购价，饲料的配比和预算，防疫的费用，人工开支，就连运输损耗都算了进去。
“这数据做得比我前面看到那些ppt项目扎实多了。”
看照片的那个老师推了推眼镜，“前面有好几个项目，流水测算就写个‘预计’，细节全是‘大概’‘可能’，我看一眼就pass掉了。你看看人家这个计划书写的，连一头猪每天吃多少饲料，拉出来的粪便能卖多少钱都算出来了。”
王老师把计划书合上，还是摇头：“数据是详细，但咱们这是创业大赛，不是农业补贴评审。咱们学校的导向是鼓励科技创新，扶持互联网+，你这个养猪项目跟学校的大方向不匹配。传出去人家问我们今年扶持了什么项目，我们说扶持了一个养猪场，像话吗？反正我建议不通过。”
李老师也不恼，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今年这些互联网项目有几个能落地？我反正到现在没找到一个，前面刚看过一组‘校园二手书共享平台’，连目标用户都没调研清楚，ppt做得花里胡哨，盈利模式没有，就写个前期准备烧钱抢占市场。”
“那是另一回事，大方向不能错。”
两个人各执一词，旁边几个老师也分成了两拨。
一个年轻老师说：“我倒是觉得这个项目有真实产业背景，可以通过初赛，而且这个学生的家里已经在开始干了，又不是纸上谈兵。”
另一个老师说：“但大赛的评审标准里明确写了‘鼓励高新技术和互联网+’，我们得按着规则来。”
“你都说了是鼓励么，又不是只要互联网，再说，人家这个项目也写了智慧化养猪和数字化供应链管理。”
“装个监控他们就敢叫智慧化，用电脑记录一下就敢说数字化，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吵了十几分钟没结果，李老师敲了敲桌子：“行了，打电话问一下张主任，让他定。”
电话拨过去，放在桌子上开着免提。李老师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主任的声音传过来：“你们说什么项目？农村养猪场？”
“对。”
“通过，必须通过，”张主任的声音带着激动，“你们知不知道中枢刚刚发了文件，‘三农’是重中之重，农业现代化和规模化养殖是国家正在大力扶持的方向。好不容易出一个真项目，数据也真实，还是在建的，这么好的事，你们还敢跟我往外推？”
王老师插了一句：“可是张主任，我们往年的导向都是……”
“导向可以调。”张主任打断他，“上头刚开了会，要求高校创业项目要‘脱虚向实’，什么叫实？这就是实。传出去说我们财经大学扶持了一个养猪项目，丢人吗？不丢人。丢人的是拿了奖的项目最后连个水花都没有。这个项目必须通过，初赛直接过，决赛给足时间路演。”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说:“老人家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要总盯着计划书上写的，要看项目的真实落地情况，更何况，我们学校的创业大赛往年总被人诟病只会玩概念，钱花不到刀刃上，咱们得好好反省反省，不能让人再骂了。”
电话挂了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老师把计划书重新翻开，没再说话，只是对里面的数字和落实难度更上心了。
李老师拿笔在评审表上写了“通过”两个字，然后把苏念的计划书放到通过的一堆，继续看下一个。
两天后，苏念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学校创业大赛组委会发来的：“苏念同学，你的项目‘荣县生猪养殖项目’已通过初赛评审，请于3月19日前提交决赛路演ppt及项目的最新进展材料，决赛时间另行通知。”
苏念看完后把这件事在群里跟赵清妍和宋小满说了一遍。
赵清妍回复：“决赛路演要不要财务数据的支持？”
苏念:“不用，就按初赛那份计划书的框架来，加一点最新的进度就行。猪舍那边我二叔昨天刚发了照片，墙已经开始砌了，猪苗的第一批采购合同也订好了。”
宋小满:“好的，苏总，我一会和许总联系把这些材料全部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给你。”
“行，我一会再给我叔打个招呼，对了，你把那几个面试的资料准备好，明天我过去先弄这件事。”
苏念和她俩聊完后，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股票，三只股票已经连续四天涨停，账户里的浮盈也已经涨了一大截。
像这种连续涨停的股票，一旦开板就是庄家出货的时候，所以一般都得盯得紧紧的。但这次的下跌是因为政策出来导致的，所以苏念这次比较轻松，只需要等就行。
包子导演昨天也给她发来了《哪吒》的最新进展情况，由于资金充足，好几个工作室同时进行，特效做得很快，下个月就可以做后期了，听说出品公司已经开始拿样片进行宣发了，准备在暑期档上映。
下班前宋小满把整理好的养猪场最新材料发了过来，照片、合同、成本更新表，全都弄得整整齐齐。
苏念大概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做路演用的ppt，由于这次只需要更新几个地方，所以很快就做完了。最后她还跟宿舍的几个人提前讲了一遍，效果很不错。
因为她们三人听完也想投资猪场了。
第95章 黑料曝光
第二天上午，苏念到公司的时候赵清妍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随后，复试的人一个一个进来，主要是赵清妍在问，她问得问题很细，从增值税申报到有限合伙的税务处理，从银行对账到税务稽查应对，每个问题都很专业。
苏念坐在旁边听，很少插嘴，只在最后问一句“什么时候能上班”。
四个人面试完后，赵清妍定了两个，一个是从会计师事务所出来的男生，做事一板一眼。
另一个是赵清妍朋友推荐的，做过两年的家族办公室财务，对高净值客户的账务处理很熟。
苏念没有意见，同意了赵清妍的人选，接着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二叔打来的。
“念念，猪舍那边的手续都齐了，镇上让周一上午去拿最后一笔补贴的批文，你上次说的那个公司的事，我问了，人家说要有公司得让财务这边对接，我把这边的手续拍照发过去，让她看看怎么弄。”
苏念说：“行，我让她现在给你回电话，你有事和她沟通。”
挂了电话，她给赵清妍发了条消息，然后把许建国的号码推了过去。赵清妍回了个“好”。
等苏念回到宿舍的时候，周砚和唐栀正在宿舍里剪视频，两个人凑在电脑前面争论一个转场效果。
“念念，你那个决赛什么时候？”唐栀抬起头问了一句。
“周一才提交资料，估计就下周吧。”
“等你们决赛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公开？让我们也参加一下。”
苏念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哦。”
......
就在创业大赛决赛资料提交后的第二天，校内网上出现了一条帖子：
“扒一扒校园创业大赛决赛选手的真面目——经管学院的苏念，一个假名媛的创业闹剧。”
发帖者用的是小号，但应该是对苏念很熟悉或者比较关注她的人，因为很多事情知道的比苏念都清楚。
帖子里曝光了苏念从大一开始就利用姿色哄骗男同学，收男同学的贵重礼物和过节红包，有时还会要求别人转账，前后涉及了很多人，其中最多的一个学长就被骗了上万块钱，一年后，她为了躲债还把这些人都拉黑了。
并且说她品行也不端，上学长期旷课，尤其是大二下学期频繁地请假，把时间都花在了吃喝玩乐上，经常坐豪车出校门。
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脸去参加创业大赛，竟然过了初赛，尤其还是用养猪项目参加，这简直是对魔都财经大学的侮辱，楼主还在帖子里指出她那个养猪项目就是一个空壳子，专门用来骗学校的贷款和创业扶持资金供自己消费。
楼主说她是苏念的同学，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苏念的所作所为，不忍学校被骗，才站出来揭露这件事，所说的每句话都属实，没有半句假话。
发帖人很高明，写得是真假掺半。
因为苏念确实坐豪车出过学校，确实请过假，也确实收过许明远的手机和礼物。所以这些事被重新翻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出来证明是真的。
所以这条帖子很快就红了。
评论区也很热闹：
“原来是个捞女，看着就不像正经学生。”
“创业大赛让她这种人参加，学校都不查一下吗？”
“是不是被包养了？”
“养猪？真是笑死人了，随便编个其他也好啊。”
“严查，学校不管就举报，发抖音。”
“我的项目没过，让一个养猪的过了？绝对有内幕。”
刘薇在朋友圈转发那条帖子，吸引了更多的人去浏览，还配了一句话：“原来是榜上有钱人了。”
拼单群的很多人看到后都跟着点了赞。
......
晚上十点，魔都一家酒吧的包房里，灯光调得很暗，有几束不同颜色的光闪烁着扫过众人的脸，茶几上摆着两瓶喝了一半的洋酒，旁边放着几个空杯子和一个造型好看的果盘。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年轻人，年纪看着不大，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老练的劲儿，一看就是经常出来玩。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坐在正中间，衣服上面有几道扣子都被解开了，他一手搂着一个穿短裙的女孩，另一只手在另一个女孩的大腿上来回摩擦着，都快把丝袜摸起球了。
如果唐栀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里有两个人她竟然都见过，正中间的坐的年轻人是在操场上搭讪过苏念的那个富二代，被摸起球的正是以前经常和苏念在一起玩的刘薇。
刘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齐齐紧身裙，妆化得比很浓，一颦一笑之间尽显风尘。
“陆少，”刘薇端起酒杯朝他晃了晃，“念念可是我的手足姐妹，至亲好友啊，我这么做，可是把她给彻底得罪死了。”
“哦？”陆行舟眉梢一挑，舌头在嘴里打了个圈，眼睛一斜：“怎么？你后悔了？”
刘薇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砰”地一声，杯底和茶几接触，发出一声脆响，她抓住陆行舟准备松开的手，重新按在自己的腿上，表情有些凝重：“陆少，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哈哈......不就是钱嘛，这好说，等事成了，要钱还是要包，随便你。”
陆行舟语气带着轻松，顺势把刘薇往怀里一楼，手又渐渐不安分起来，不过从刘薇很享受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应该很开心。
刘薇不但开心还在心里感谢苏念，要不是因为苏念，她也勾搭不上陆少这样的顶级富二代。
她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一场梦。
上周五，还是这个包间，还是这些人，不过自己当时还坐不到这里，她是被一个学姐邀请过来的，说是陪几个富二代玩玩。
正是自己陪着的那个人问的陆少：“你这次是不是稳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看到陆行舟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本来挺稳的，后来听说有个项目挺猛，学校很是扶持。”
“什么项目？”
“一个养猪的。”
包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养猪的？你开玩笑的吧？”
“创业大赛的一等奖到时候给一个养猪的？学校疯了？”
陆行舟没有跟着笑。
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也认识，经管的，叫苏念，长得贼带劲的那个。”
“苏念？”
刘薇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旁边几个人的目光都已经在往她这边看了，她又问了一遍：
“你说的是那个苏念？”
第96章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你认识？”
陆行舟越过中间的人看她。
“如果是经管大二的苏念，那我就认识，不但认识还特别熟。”刘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说苏念现在已经不和她玩了。
陆行舟朝刚才问话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和刘薇换个位置。待刘薇坐好后，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刘薇那已经空了的杯子添了点酒，“那你知道她参加创业大赛的事吗？”
“创业大赛？”
刘薇心头一震，苏念竟然参加学校的创业大赛了？
她有些慌张地端起酒杯敬了陆行舟一下，看似是因为陆少亲自倒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实则是借着喝酒的机会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因为喝得有点猛，酒都从她的嘴边溢出，又顺着脖子流进熊口她都没有理会。
“听她说起过。”刘薇又小小撒了个谎。
陆行舟眼睛一亮，他慢慢摸上刘薇的手，用大拇指在其手背上轻轻摩擦着，“她那个项目什么来路？你了解多少？”
刘薇心里有些慌，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养猪”都是刚才听他说的，她只能含糊其辞，“项目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们在一起就是相约着出去聚聚餐，拍拍照，至于那个养猪的项目，我知道的确实不多。”
陆行舟又换了个角度问：“那你对她的私事了解多少？”
问私事，刘薇就不慌了，她放松身体，把头发慢慢捋到耳后，：“听她说她是从晋省来的，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她还说她家在当地算是比较富裕的，我们是在微信群里认识的，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挺节俭，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大方了，经常请我们出去吃饭，慢慢就熟了，不过追她的人确实挺多。”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羡慕，她挺怀念和苏念在一玩的时光，因为自从苏念不跟她玩之后，她都喝不到免费的奶茶了。
“就这些，她有没有什么黑料？”陆行舟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刘薇顿了一下：“黑料？”
陆行舟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耳边说：“既然你和她关系这么好，那肯定有她的黑料，只要你告诉我，我给你一万块。”
刘薇笑了，嘴上还带着矜持，“陆少，这不太好吧？”
陆行舟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有戏，他伸出两个手指：“两万。”
刘薇一听“两万”哪里还忍得住，她赶紧搂住陆行舟的脖子，趴到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声，说完还不忘嘱咐一句，“你可别让人知道是我说的。”
陆行舟听完后，把身体坐直了一点：“你手上真有照片？”
刘薇看了看周围的人，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手机里还存着一些我俩拍的。我回去再翻一翻拼单群里的聊天记录，她发的那些假照片，还有她显摆的截图。我回头整理一下全部发给你。”
陆行舟看着她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找到创业大赛决赛名单的页面，递过去给刘薇看。
“决赛在下周。她现在已经过了初赛，评委那边说她的项目落地扎实，评分很高，校领导也很支持。我要想拿一等奖，得先把她弄出去。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到时候钱不会少你的。”
刘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苏念的名字排在名单榜首，后面的评分是9.0，下面就是陆行舟的名字，评分只有8.5。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有些恍惚，几个月不见，苏宁竟然真的去学习了？还参加比赛了。
接着，她的心底又有些释然，就算你真的好好学习又能怎么样，既然得罪了陆少，最后的结局还不是一样的。
评分高又如何呢？又能怎？
以前跟我好的时候装得跟个姐妹似的，一转头就当众把我甩了，还敢把我拉黑。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那还不简单，”刘薇把酒杯放下，她的嘴角翘起，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她那些黑料，随便放几件出去就够她喝一壶了。创业大赛的选手被扒出丑闻，评委会肯定要重新审核。就算最后审完没事，她的名声也臭了。到时候陆少你拿一等奖，还不是手到擒来，名正言顺。”
陆行舟点了点头。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刘薇倒了一杯，。
“这件事你来办，钱，我来出。”他举着杯子说，“写手、水军、发帖，需要多少钱你跟我说就行。”
刘薇笑了一下：“陆少真痛快。”
“叮～”
酒杯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看似合作愉快，实则各有各的打算。
包房里其他人见陆少的忧愁已解，顿时开始起哄，有人去点歌，有人去要新酒，有人拉着身边的人开始玩游戏。
陆行舟靠在沙发上，双手展开搭在靠背上，他看着包房里闹哄哄的人群，嘴角勾着。
这个一等奖对他很重要，为了这个一等奖，商业计划书是他花了重金请外面的人专门做的，评委他也走了关系，只要拿到学校的贷款，他就能跟家里一个交代，他爸也会对他刮目相看，不会再说他不学无术，他也能跟他妈要更多的零花钱，换更好的车。
但是从他知道他的对手是苏念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想起那天在操场上，他站在苏念面前，但是对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想起他有一次装作路过想要和苏念偶遇一下，但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一秒都没停留，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苏念，我要让你知道，不理我的代价是什么。
......
最先发现帖子的还是李健，就是许明远的室友。
“远子，你看，有人在网上发帖黑你女神苏念。”
许明远听见苏念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凑了过去，他把帖子浏览了一遍后，没有说话。
“经管”“苏念”“骗了学长上万”“创业大赛”“养猪”他把所有的词汇串了一遍，发现除了前两个词他认识，帖子里所说的内容和他认识的苏念毫无关联。
见许明远不说话，李健先忍不住了：“管它呢，反正没骗咱们，我得回个帖子怼一句。”
他在键盘敲了几下后，没过一会就多了几个回复：
“又是一个苏捞女的舔狗。”
“还骗我们什么了，骗我们感情了。”
“别洗了，这种人有啥可洗的。”
李健气乐了：“你女神得罪人了，不但这么多黑子水军，学校也没人删帖，肯定有人在背后使坏。”
他转头看向许明远，“远子，你说句话，要不要把你女神还钱的事说出去，说了你女神好受，但你的名声可就臭了。”
过了半天见许明远还是不说话，李健叹了口气，也没再劝，但还是偷偷找出上次发银行卡的那个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校园网上有人骂你，你最近小心点。”
第97章 参赛名额被取消?
苏念收到消息的时候，唐栀和周砚也知道了，还是过完年来她们宿舍送特产的那个姐妹说的。
等她们看到的时候，帖子已经顶到了论坛首页第一的位置，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怎么办？”
周砚翻着评论区，看到里面一片骂声，她心里顿感焦急。
“我先给念念打电话，”唐栀也六神无主，她拿出手机就准备拨号。
刚把电话拨通，就听见苏念的手机铃声从走廊响起。她抬头朝门口看去，看见苏念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嘴里还问，“打电话干嘛？”
唐栀见到苏念本人，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还是周砚在电脑前抬起头问：“念念，有人在网上发帖黑你，你知道吗？”
“刚在路上看了。”
周砚有些佩服苏念的冷静：“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周砚站起来，“你知道评论区那些人骂得有多难听吗？”
苏念当然知道，但是再难听还有她前世死之前被骂得难听？这些对苏念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她们这些学生不论是规模还是战斗力，连前世网络上那些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苏念坐下靠在椅背上：“可他们说的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我确实是装过有钱人，确实请过假，也确实收到过东西啊。吵这个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就让他们这么骂？”周砚急了，“可你不是改了吗？钱也还了啊。”
“让子弹再飞一会。”
周砚看苏念说得青苗担心，便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便不再多言。
唐栀把手机递过来：“念念你看，这个人在帖子里帮你说了两句，但没人信他，还连他一起骂，这是不是给你买奶茶的那个学长。”
苏念看了一眼李健的回复，下面果然跟着一连串的骂声。
什么“舔狗”“收了多少钱”之类的。
她想到了那条短信，把手机还给唐栀，但没有说什么。
周砚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旁边问：“要不要找人删帖？”
苏念说：“删了也没用，该看的人都看到了，再说，删了就更显得我做贼心虚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她有种感觉，这里面不是一伙人在参与，自己那些所谓的黑料听着唬人，其实没有一点杀伤力，顶多恶心一下人罢了，更何况钱她都已经还了，转账记录也都在，这个可以随时公布。
关键要明白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背后站着什么人。
她一看内容就知道发帖的是以前拼单群里那些人，能让她们爆料的原因无非是利益，可把自己搞臭完全没有必要啊，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破罐子破摔也爆料她们？
高中物理就学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她才决定静观其变，想要搞清楚藏在她们背后的人是谁，包括这么做的原因，然后一下子全部解决，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们帮我个忙。”苏念终于开口了。
唐栀和周砚齐声问：“什么忙？”
“你们出去打听一下，看以前和我在一起玩的那些人，有谁蹦跶得最欢。”
“没问题。”
“ok。”
两人回答一句就出去找人问了。
没一会儿，苏念就看到宿舍群里发来一张截图。
她打开一看，正是刘薇的朋友圈，苏念看到图片里她写得那句“原来是傍上了有钱人”，笑了笑，然后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又跟了一句：“请人家喝杯奶茶。”
......
创业大赛组委会的评审会议室里，张主任坐在中间，旁边是上次参与初审的几位老师。不过这次多了两个人，是负责这次赛事宣传的老师。
张主任翻着苏念的决赛材料，旁边散落着几张a4纸，上面打印的正是论坛上关于苏念的帖子。
“说说吧，帖子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现在该怎么办？”
王老师第一个开口：“我觉得应该取消掉她的参赛资格。帖子上写得有鼻子有眼，又是收钱又是旷课，这样的人没给她记大过都算好的，还想参加比赛？尤其上面还专门提到了养猪项目的造假问题，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了，说我们组委会包庇，评奖不公。如果不把她的资格取消掉，我怕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在座的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张主任抬起眼眸，左右扫了一圈:“你们几个人呢？也是取消掉？”
“我觉得还没到决赛的时候，咱们可以先调查一下，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就一定是真的了？”李老师把苏念的比赛材料翻开推到桌子中间，“你们看看她交上来的东西，租地合同、营业执照、养殖备案、猪舍建设照片、猪苗的采购合同。养猪场是实打实的，可不是空壳子，所以说她骗贷款的事完全就不可能嘛。”
王老师继续说：“那其他事呢？收礼物、旷课、骗礼物，这些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
“是不是空穴来风，得查了才知道。”李老师说话不急不慢，“但审的前提是什么？是有人举报她违规。现在发帖的人用的是小号，连名字都不敢留，我们凭什么拿一个匿名的帖子去审一个已经过了初赛的项目？”
这时，旁边管宣传的老师插了一句话：“李老师，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问题是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校园网上、贴吧论坛上都在讨论这件事。这次决赛是公开路演，到时候底下坐着一百多号人，如果有人当场闹事，或者外面有媒体跟进，到时候我们可就被动了。”
“就因为怕舆论，就把人给撤掉？”李老师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我们本来学生的后盾，是他们以后出了学校的底气，结果呢？自己先动了手，我们学校就是这么保护学生的？”
张主任听着两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敲了敲桌子：“好了，别吵了，这件事有没有问过苏念本人和她导师？”
另一个管宣传的老师赶紧回答:“主任，我问了她的辅导员，苏念确实如帖子上写的过完年请过好几次假，但是……老师们对她的印象都很好，说苏念的成绩很优秀，所以对请假的事都不在意。”
“那她本人呢？”
“她本人我开会前刚联系了，她说帖子上的事都是假的，她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她还说……”
张主任有些不耐烦了:“她还说什么？”
第98章 决赛开始
“她还说……让我们不用管，帖子的事她来处理。关于养猪造假骗创业基金的事，她让我们放心，说到时候她自会证明的。”
“她真这么说？”张主任有些惊讶。
见宣传老师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有点意思……”张主任点了点桌子：“行，既然苏念说了让我们不用管，那就先不管了，我的意见是……她的决赛资格暂时先不动。”
他看向刚才联系苏念的那位宣传老师:“你一会告诉她，让她在决赛前得把这件事给我摆平。如果到时候有人当场发难，或者外面的人问起，我们也好有所准备。毕竟……清者自清嘛。”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张主任抬手拦住了：“李老师说的对，我们是学生的后盾，不能因为一个匿名帖子就先判她有罪。学校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只要有比赛那就拿小号匿名举报对手，到时候比赛还办不办了？”
……
“既然不管，就别看了，看多了更堵心。”
李健在许明远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明远晚上一直坐在电脑前。
帖子他已经看了很多遍，甚至都背过了，就连每一条评论他都翻了一遍。
李健问了他三次要不要发帖替苏念澄清，他三次都说“让我再想想”。
他不是不想帮苏念说话，他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开口。
看到帖子上说他被骗了上万块钱，评论区有人骂这个人是“舔狗”，有人骂这个人是傻*”。
如果他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苏念没有骗他，那些骂苏念的人不但不会听,还会把矛头转到他身上，说他被苏念洗脑了，说他还在舔。
他怕这些。
但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自己站出来之后，苏念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借这件事重新接近她？
李健第四次问他：“你到底发不发？”
许明远把电脑合上了。
“先不发，再等等。”
李健听到他的回答，看了他一眼，把嘴闭上，没有再说话。
再等等，再等等你女神都快被人骂死了。
他有点着急，确切的说他是替许明远着急。
他了解许明远，远子这个人老实，不爱出风头，让他站出来在网上替苏念说话，等于把他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可人家苏念把钱都还了啊，你大男人发一个帖子解释一下怎么了，骂就骂呗，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他最开始知道远子给苏念买那么多东西的时候很替远子不值，怕他被骗,但今天他有些庆幸苏念当初没选远子当男朋友了。
睡觉前，许明远又给李健发了条消息：“你帮我多留意点，如果事情闹大了，我再想办法。”
李健回了一个“知道了”，但语气比之前淡了不少。
他觉得许明远这家伙太怂了。
……
苏念是第二天才知道组委会已经开会讨论过她名额的事了。
听老师说她的名额没有被取消，但是必须得尽快提供证明材料，她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老师，我会尽快把资料发给您的。”苏念对着电话连忙表态。
苏念接下来两天也没闲着。
她先让宋小满把养猪场的材料详细整理了一份,包括镇上和村里的合同文件。
她自己又去银行打印了和二叔之间所有的转账流水。就连许明远的那笔还款记录她也导了出来，然后又拜访各个老师找到自己上学期的成绩单。
弄完所有事之后她并没有着急送出去，而是等待决赛的到来。
决赛的前一天，周砚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念念，我又找到一张截图。”
是刘薇在一个小群里说的话，被人截图转出来的。
原话是：“她以前跟我们玩的时候天天装富家女，现在真傍上了大款，都敢参加创业大赛了，人家背后有人。”
“不过，她这次肯定会失望的。”
苏念看了一眼那张截图，没说什么，点击了保存。。
唐栀也跟着一条信息“我今天也打听到一件事。刘薇最近跟一个叫陆行舟的走得挺近，听说是金融系大三的一个富二代。有人说她最近出门坐的都是陆行舟的跑车。”
看到”陆行舟“三个字，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前世她跟陆行舟在一起的时候，听他说过参加创业大赛的事，好像还获得了一等奖，他当时还炫耀过，说新换的跑车就是用那笔钱买的。
难道他参加的就是这一届？
如果这样，那他现在和刘薇搅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她赶紧翻出学校公布的决赛名单，发现陆行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里面，而且还是第二名，她这下终于明白了。
也不怪她此前没关心这些，由于她对自己的项目很有信心，从没有把对手放在心上。
“还有吗？”苏念在群里问了一下。
“暂时就这些。”周砚回了一句，“如果有其他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好。谢谢了。”
周砚晚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她把一杯放在苏念的桌上：“还在看？”
“嗯，最后一遍，怕到时候出了纰漏。”
“怎么样？明天就要决赛了，紧张吗？”
苏念把文档保存好，合上电脑：
“紧张什么？这么小的项目。”
“......”
第二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行政楼的报告厅里，台下已经坐了一百多号人。
前排是评委席，校长坐在中间，旁边是几个校领导和校外做投资的代表。
后面几排是各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代表，再往后是来看热闹的或者亲友团。
苏念到的时候，报告厅已经坐了大半。周砚和唐栀占了靠前的位置，看到她进来朝她挥手示意。
沈清辞坐在她们旁边，手里翻着一本决赛流程册。苏念走过去在她们的旁边坐下，把电脑放在腿上。
苏念坐下后，总感觉后面有人看着她，她转过头一看，发现是刘薇，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跟晚上在酒吧里简直判若两人。
她旁边坐着的正是陆行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利落。见苏念看过来，他还含笑点了点头，像是打招呼。
苏念没有回应，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继续朝主席台看。
刘薇见苏念这个样子，撇了撇嘴，嘴里嘟囔一句：“拽社么拽？”
两点整，主持老师上台宣布“魔都财经大学2019创业大赛决赛”正式开始。
他先介绍了一遍评委席上的人，然后是说举办创业大赛的初衷，最后开始介绍选手，上台路演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苏念排在第三，陆行舟排在第四。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互联网+农业的项目，讲的是农产品溯源系统。
ppt做得很漂亮，但讲到盈利模式的时候卡了一下，评委问了两个问题，他答得有些含糊。
第二个是一个校园服务类的项目，数据做得比较扎实，评委的反应还不错。
轮到苏念上场的时候，她站起来，把白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一圈，走上了台，看到大屏幕上出现自己的项目标题后，她开始了讲解。
第99章 创业大赛一等奖
“评委老师你们好，我带来的项目是生猪养殖，项目地在晋南市荣县xx镇xx村，目前项目在建，猪舍已经快要封顶，第一批猪苗也会在下个月进场。”
她从数据分析开始讲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项目，到项目的规划，再到市场前景。
就在展示猪舍图片的时候，大屏幕突然不放了，苏念按了几次后发现都没有反应，就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动了手脚。
台下的观众席见苏念突然停住不讲了，纷纷开始低声私语。
过了一会，就连评委席上的人也忍不住开始左顾右盼，不过因为身份的缘故，并没有像他们一样乱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一点可惜的神色。
“不好意思，后台可能出了点故障，”但苏念并没有慌，先是朝周砚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自己的电脑拿上来，临了还不忘给学校上眼药水，“大家不要着急，这些事情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可能会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我一会用备份资料继续讲解。”
“意料之中？”“带了备份。”
台下的评委席哪一个不是成了精的家伙，一听苏念这么说就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小姑娘忍不下了才当众说了出来。
几个校外投资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并没有说话。
校长见状，赶紧把自己的助理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场闹剧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就结束了，周砚上台送上电脑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到这群学生会的后面盯着他们操作。
接下来苏念的路演就进行的很顺利，等她说完“谢谢”后，台下先是安静了两秒，其中一个投资人带头鼓了掌，紧跟着后面几排也有学生跟着拍了手，渐渐蔓延到全场。
“这位苏同学，你的所有设想都建立在猪肉的价格未来会涨的前提下，假如你判断错了，肉价不涨反跌呢？”投资人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苏念从容不迫地回答:“评委老师好，我们的生猪养殖规划是五到十亩，但是我们租的地是一百亩，未来还会有牛、羊、家禽、鱼类养殖，到时候会形成集养殖、加工、冷链运输、销售为一体的全产业链，实现自产自销，后续还会带动当地的就业和发展，所以……如果真的发生像您说的价格低迷的话我们就自己做自己卖。”
另一位投资人见对话结束，也拿起话筒问：“不知道你对互联网这块怎么看？”
苏念微微一笑:“未来，人们会越来越追求健康和无公害，我们的养殖场每年会产出巨量的优质肥料，我的计划是后期把这些肥料全部用来种植有机农作物，成熟后通过网上给卖出去，甚至可以考虑用直播的方式，让人可以通过手机就能看到他买的东西从开花到结果的全过程，从而更放心，提高他的网购率。”
这位投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颖的销售方式，很是心动：“好，期待以后咱们可以合作。”
“这是我的荣幸。”
见没人再继续提问，苏念鞠躬下台。
“念念，你太厉害了。”
苏念刚坐下，周砚就对她伸出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夸她讲得好，还是对今天台上出事故的预判表示信服，也可能是两者皆有吧。
苏念笑笑没说话，开始听陆行舟的讲解。
陆行舟正好排在苏念后面，显然受到了她刚才的影响，上台之后的状态表现有些不佳，他ppt翻得很快，听得台下的评委连连摇头。
就连最初对他项目比较感兴趣的投资人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都失去了兴趣。
后面的路演继续，就连苏念都发现了一两个不错的项目，听得她是频频点头。
路演全部结束之后，评委们开始离席讨论。
后面的人见讲解结束，可能是觉得自己支持的人已经无缘奖项，他们已经开始陆续退场，但大部分人还留在座位没走，三三两两开始凑到一起低声议论。
周砚凑到苏念旁边：“那个陆行舟脸都白了。”
唐栀在旁边点头：“嗯，估计是被你吓得。”
不过这些苏念都没有理会。
半个小时后，评委回到席上。主持老师拿着名单站在话筒前：“好了，比赛已经结束，经过评审团的讨论，我手上拿的正是魔都财经大学2019创业大赛的获奖名单，咱们闲话不说，直接开始公布名单。”
“接下来，我们揭晓本次创业大赛三等奖的获奖项目！”
“评审团专家给出的评语是:闲置流转，物尽其用。这支团队扎根校园，瞄准大学生物品浪费、二手交易信息不对称的痛点，搭建线上共享平台。依托互联网打通校内供需，让书本、家电、生活用品循环流转，用轻量化的互联网模式解决校园里真实的小难题。项目从小切口切入，贴近学生生活，商业模式清晰，具备落地实践的价值。”
“所以，荣获本次大赛三等奖的是，校园闲置循环共享平台！恭喜社会发展与公共管理学院大四的陈克同学！你将获得三十万的创业基金，后续项目稳步推进，还可申请专项免息创业贷款。有请陈克同学和颁奖嘉宾上台！”
台下掌声雷动，台上颁奖拍照。
“感谢我们三等奖的获奖同学。下面，即将颁发本次大赛二等奖！”
“这次我们评审团专家给出的评语是:绿色环保，科技赋能。他打造出社区智能垃圾分类回收终端……依托互联网连接居民……简化回收流程，推动再生资源回收利用。项目贴合当前的城市环保政策，兼具社会价值与商业前景。”
“所以荣获本次大赛二等奖的是，社区智能垃圾分类回收项目！让我们恭喜……你们将获得五十万元创业基金……有请颁奖嘉宾！”
又是同样的流程走了一遍，台下依旧是掌声雷动，不过陆行舟的心此刻却冰到了极点，脸上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旁边的刘薇却没有察觉，她以为陆少的项目肯定获得了一等奖，所以一边鼓掌还一边朝陆行舟抛了个媚眼，仿佛在说，“瞧好吧，一会我会鼓得更大声。”
她正想着，就听主持人开始继续揭晓:“让我们感谢获得二等奖的同学。接下来就到了万众期待的时刻，现在，我们将揭晓本次创业大赛的一等奖！”
“当大多数创业项目还聚焦在互联网的时候，这位同学把目光投向了基础民生产业，她融合物联网监测、数据化管理，改变传统的养猪模式。依托数据监控猪舍环境、疫病预警、饲料智能调配，用数字化手段降本增效，打通养殖、加工、运输的产销全链路。项目立足实体产业，紧扣民生刚需，尤其是符合当前的“三农”政策，它的市场空间广阔，在一众互联网项目中脱颖而出，得到评委们的高度认可。”
“让我们掌声祝贺来自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大二的苏念同学，荣获本次创业大赛的一等奖，她带来的项目是荣县生猪养殖项目。”
“你将获得一百万的创业基金，后续如果项目可以稳步推进，还能申请专项免息创业贷款。有请苏念……！”
刘薇刚开始还拼命得鼓掌，把手都快拍红了，才听出不对劲，怎么是养猪？
直到她看到苏念已经站在台上开始领奖了，她才后知后觉得把目光看向坐在她旁边的陆行舟。
第100章 开始发难
陆行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他双手交叉搁在翘起的二郎腿膝盖上，两个大拇指捏的指尖都充血泛红起来。
他看着苏念站在台上接过那张写着“一等奖”的证书，接过那张写着“壹百万创业基金”的牌子，然后和颁奖嘉宾握手、合影。
台下的掌声从稀稀落落到整齐起来，最后整个报告厅都被掌声填满。
陆行舟坐在那里没有鼓掌。
他旁边几个认识他的人也没有鼓掌，就显得刘薇刚才一个人的鼓掌有些扎眼。
刘薇尴尬地放下手，心底有些惴惴不安。
她张嘴想安慰一句，但看到陆行舟那想要杀人的表情后，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头去看台上，苏念正把证书拿在手里，脸上虽然挂着笑，但不像刚才那两个人领奖时那么激动，就好像她获得一等奖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刘薇看着苏念，越看越觉得那张熟悉的脸有点陌生，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由于她刚才鼓掌鼓得太用力，手心都拍红了。
甚至带点刺激过后的麻木和疼痛，就像……
颁奖环节结束之后，主持人又问了苏念几句获奖感言，就宣布本次创业大赛正式结束。
台下的人正要散场，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黑幕！”
这两个字是从观众席后排传出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报告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后排看去，就连评委席上那几个已经准备站起来走的校外投资者，听到这两个字后，屁股又坐了回去。
“一个养猪的项目拿一等奖，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说话的是个男生，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过道边上，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看起来像是学校的学生。
他旁边还坐着两三个人，跟着附和:“就是，肯定是骗钱的。”
“这种人都能获得一等奖。”
“哪有这样的。”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回头看，有人交头接耳。
苏念怀里抱着证书和奖牌刚要准备下去。
听到喊声，她顺着声音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砚在台下已经站起来了，正要往那边走，被唐栀一把拉住。
“你冷静点。”唐栀压低声音对她说。
评委席上，校长站起来拿过话筒：“请刚才喊话的同学到前面来，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说清楚。”
后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坐着没动，但他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没办法他才站起身往前面走去，最后站在第一排的观众席前面。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个子挺高，人长得瘦瘦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怕事的神情。
“你是哪个学院的？”旁边的教务处主任拿起话筒问。
“金融系大三的。”男生说，“我就想问一句，一个养猪的项目凭什么拿一等奖？它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陆行舟坐在后排没动，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争吵的方向。
“这位同学，如果你对评审结果有异议，可以提交书面申诉，组委会一定会按规定处理。但今天这个场合，请你能够尊重比赛结果。”
教务处主任虽然面上依旧笑呵呵的，但说话的语气已经带着不耐烦了。
但他的话音刚落，观众席最后一排又站起来一个人。
这人三十来岁，脖子上挂着一台运动相机。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过道中间：“您好，我是一名自媒体博主，抖音名字叫魔都观察君，今天是想过来采访的创业大赛。我想问一下，关于网上有人举报苏念同学的项目造假，说她用空壳项目骗学校的创业基金，这件事组委会查清了吗？”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片的议论声。
“请问你是受谁邀请来的？”教务处主任没有回答，反口问道。
“没人邀请，是我自己来的。我本来是打算找宣传口对接，但他们在电话里说不方便采访，我就自己进来了。”他采访过很多人，每次这么说都无往不利，他又看了看四周，“既然今天这么多人在，不如当面说清楚。让一个本来就有争议的项目拿了一等奖，网上又有这么多质疑声，学校难道不打算回应吗？”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是在小声议论，那现在的骚动就更大了。还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周砚在台下攥着拳头，想要上去理论，旁边的唐栀和沈清辞紧紧拉着她的胳膊。
这时，旁边的张主任接过话筒，声音不急不缓：“这位校外的朋友，首先感谢你对我们学校创业大赛的关注。苏念同学的项目，组委会在初赛阶段和决赛阶段都做过认真的审核。最后的结果是完全符合本次创业大赛的程序。因为这件事涉及到苏念同学的隐私，本来我们是不打算公开的。但既然你专门跑过来采访，再加上现场也有同学对这件事有疑问，那我现在就把相关情况公开说明一下。”
他说完还转头看向苏念：“苏念同学，你看可以吗？”
见苏念点头同意，他又继续说:“首先我说一下关于项目是空壳公司的问题，苏念同学的项目位于在晋南市荣县，猪舍的主体已经封顶，第一批猪苗将在下个月进场。如果你们有谁不信可以去实地考察，可以去采访当地的镇府和村委会，不要听网上的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人云亦云，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第二，关于苏念同学想要用项目骗创业基金和贷款的问题，苏念同学现在申报的这个生猪养殖项目，第一阶段的投资在三百万，目前苏念同学自己就已经投入了一百二十万，后续还有两百万的追加计划。每一笔钱都有银行的转账记录，公司是苏念同学自己开的，你们不信呢也可以去工商局查。等真需要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向社会公开她的转账流水。”
“不知道我对大家的解释，清楚不清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主任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媒体的人，一个高校的领导，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我的解释完了，现在我们也得查一下你这位所谓‘自媒体’的身份了。保卫处，一会请这么先生留一下，如果身份没问题，再请他离开。”
观察君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抖音上一个稍有名气的小博主，平时就是靠在网上蹭热点才有了点粉丝。
这次也是因为有人私信他，给他看了帖子的内容，说有比赛有黑幕，他才专门跑过来的，本来还想着利用这次机会在学校搞点钱花呢，他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但没想到人家学校一点不怕，怕的人却成了自己。
看到保卫处已经慢慢朝自己靠近，他着急了，大喊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张主任又恢复到和蔼可亲的模样，他笑呵呵的说:“别急，我已经通知他们报警了，治安同志一会就到。”
“就算比赛没有黑幕，但她骗男同学也是事实，她这是道德败坏，你们学校就是这样教书育人的吗？”观察君急了，他像是找救命稻草一样，拼命为自己找合理的借口。
“关于苏念同学和男同学之间的事，也已经处理完了，苏……”
张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台下有人惊呼一声，“你们快看校内论坛……”
第101章 我会一个一个查清楚
“快看论坛......”
可能是发现说话的声音大了，他说完后，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想让人注意到他。
但他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报告厅，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碰了碰旁边的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掏手机。报告厅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手机解锁声。
“本人亲自发帖了。”
“好家伙，真花了这么多。”
周砚和唐栀也赶紧打开校内论坛，她们一进来就知道大家说的是什么帖子了。
标题很简单：“我是你们口中被苏念骗的那位当事人。”
内容更简单，只有四句话:“我给苏念买东西都是自愿的，是我在追求她，她没有主动索要。她不愿意接受我后，就把钱还了，还多给了一部分。所有都有转账记录。请发帖人不要再利用这件事造谣。”
底下的评论已经回复了好多，看来帖子发了也有一会了。
“原来是这样。”
“之前骂人的呢？怎么不说话。”
“这才是女生的榜样，还多给了。”
还有人艾特出了之前骂得最凶的那几个账号，追问他们：“出来看看你们口中所谓的“捞女”，别装死了”。
也有人看完手机后，跑过来在张主任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张主任笑着说了句“好”，等大家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他才继续开口:
“看来我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既然当事人已经发公开说明，那帖子的事就清楚了。至于发帖的人是谁，发帖的目的是什么，学校后续会继续调查。等查出来之后，也会按规定处理，绝不姑息。”
“另外这件事我也会让学校发公告，希望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更希望我们魔都财大的学生，能做到: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谢谢大家！”
他说完后，又看向台上：“苏念同学，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念站在台上，目光扫过陆行舟，扫过他旁边脸色已经发白的刘薇，扫过后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最后落在校长的身上。
“有。”她说，“帖子是谁发的，我已经有眉目了。接下来我会报警，后续的事也会交给我的律师处理。发帖的人和背后指使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查清楚。”
她的声音很平，不喜不怒，说完这句话后，朝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抱着证书走下台。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先是周砚，唐栀，沈清辞，然后是后排几个的学生，然后越来越多人跟着拍手。
声音比刚才颁奖的时候更响。
她刚回到座位坐下，就收到一条宋小满的信息：“发帖账号的ip我找人查过了，是学校图书馆的公共网络。具体是谁发的，可能需要学校的配合，得你沟通一下。”
苏念回了一个字：“好。”
报告厅里的人已经开始散场，前排的评委站起来收拾材料，后排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
陆行舟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刘薇紧紧跟在他后面，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多了份慌乱。
苏念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四个人从报告厅出来的时候，沈清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报警？”
苏念想了想：“还是先等学校那边的调查结果吧。如果他们查出来了，我就不用报警了。如果查不出来，我再报警。”
周砚急了：“那万一学校捂盖子呢？”
“应该不会。”苏念说，“这次的事情闹得还挺大，更何况有这么多外人都看着呢。而且......”她顿了一下，“就算学校的处理结果我不满意，我也有别的方式。”
她没有解释“别的方式”是什么，但周砚和唐栀都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陆少，怎么办啊？她会不会真的有证据。”刘薇刚走几步就拉住陆行舟的手问。
陆行舟正要发怒，看着她那满脸急切的样子，忽然想到，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抓着刘薇的胳膊，温柔地说:“微微，你放心，她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你到时候就说自己也是听别人说的就行了，学校不可能因为这一点事处分你的。只要你乖乖的，钱我不会少你一分的，我后面也会帮你的。”
他也不知道刘薇有没有听进去，只能安慰一句:“我见你状态不是很好，我就先走了，等你休息好，我再和你联系。”
刘薇看着陆行舟那急匆匆的背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
“材料交了？”
苏念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李老师。
苏念并不知道这是评审团里一直支持自己的老师，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交了。”
“好。”李老师并没有介绍自己，但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说了一句，“你那个项目，后面好好做。学校给的创业基金下个月就能到账，到时候会有专人跟你对接的。”
“好的，谢谢老师。”
李老师摆了摆手，进了教学楼。
……
“比赛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联系。”
陆行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冰冷，赶紧保证:“老师，您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陆行舟的嘴角朝后撇了撇，“拿了我的钱，连个三等奖都没评上，就急着想撇清关系？老师，你太贪心了。”
他刚挂断电话，电话就又响了起来，陆行舟有些心烦意乱，但看到电话上面的名字，他还赶紧接起来:“爸，怎么了？”
“比赛完了吗？是不是一等奖？”陆鸣的声音很是洪亮，问出口的是疑问句，但总让人感觉是肯定句。
听着电话里面儿子不出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冷静了一下:
“二等奖？”
“……”
“三等奖？”
陆行舟能听出他爸的声音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不敢让他爸继续猜，赶紧出声:“爸……我……没获奖。”
电话里想象的怒吼声没有传来，只听他爸平静地说了一句:“晚上回家，我要听你的解释。”
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
……
“你说一等奖被一个养猪的抢走了？”陆鸣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那后面为什么也没有你？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谈好了几个投资人，只要你的项目拿到头奖，我就能让他们投天使轮，你现在告诉我什么奖都没有。”
陆知行当纨绔当惯了，想当然得说:“爸，我本来就是玩的，失败就失败呗，大不了我不换车了。”
“你……”陆鸣见儿子这副样子，气的捂着胸口，“混账东西！你懂什么？”
第102章 又赚了两千万
见儿子一脸懵逼，陆鸣缓缓闭上眼睛，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才睁开眼无奈道:“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他看着陆行舟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的项目能成，我就会给它投一笔钱，到时候借着你们学校创业大赛的名头再拉几个投资人进来，把估值再一做大……”
后面的话他也不想说了，懂得的自然会懂，不懂的，你就是掰开了，揉碎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你答应给我买跑车就是用这个钱？”陆行舟似懂非懂。
“跑车，你踏马一天就知道跑车，”陆鸣怒吼一声，他看着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一天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能不能稍微学点东西？这件事情如果成了，多少跑车给你买不来？早知道你会变这样子，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公司的头等大事是财务危机。”
“咱家公司有财务危机了？”
陆行舟这下终于慌了。
项目没了，他可以再换一个，但公司一旦倒了，他就没钱花了，他可能就会从一个富二代，变成负二代。
陆鸣已经力竭，他看了陆行舟一眼，有些无力地摆摆手，“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陆行舟关门的时候，看着他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
他的鼻子突然有些酸酸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今晚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听说酒吧那里又来了几个新大学生，他得过去看看。
……
三天后，学校一连发布了三则公告：
经查，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大三学生刘薇因指使他人在校园论坛发布不实信息、损害同学名誉，违反校规校纪，经学校研究决定，予以记过处分。
经查，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大三学生陈xx受他人指使在校园论坛发布不是信息、损害同学名誉，违反校规校纪，经学校研究决定，予以记过处分。
经查，学生会干部李xx因个人原因破坏比赛的公平性，故意损坏选手的参赛文件，给学校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经学校研究决定，撤销其在学生会的一切职务，并予以记过处分。
公告贴出来之后，很快就有人把这件事和创业大赛的事联系到了一起。
当他们想要上论坛翻帖子的时候，发现那条黑苏念的帖子已经找不到了，首页挂着的是他们几个对苏念的道歉帖，和对苏念的调查说明。
刘薇虽然没有被开除，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帖子虽然不是她发的，但全是她在背后指使的，本来应该是要开除的，但念在她只是初犯，学校决定放她一马。
经管学院也找她谈话了。拼单群也把她踢出去了，以前跟她玩的那几个人也渐渐不再跟她来往。
她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她，有人在议论她。
她开始频繁地请假，后来和陆行舟闹翻了以后，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找了个“当女儿”的兼职，办了走读，彻底搬出了宿舍。
苏念收到张主任发来对几人的处理结果后，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然后把水喝完，坐回桌子前打开电脑。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盘面，圣城股份和成华药业还在涨，她持有的仓位浮盈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一些。
她看了看时间，该平仓了。
就在下午收盘前10分钟，苏念直接清空了账户里的所有股票，她的卖单刚一挂出去，封单瞬间就少了一大波。
因为时间太短，这三个封在涨停板上十几天的股票都晃了晃，差点被憾动。
她没管那些，把最后一笔卖单确认完后，切到账户页面看了一眼，持仓已经清零，可用余额又多了两千多万。
公司账户这下终于又有钱了，下个月创业大赛的一百万也会到账，到时候猪舍也已经开始进猪苗了。
每过几天，苏念都会收到包子导演发过来的《哪吒》最新消息，她每次都会笑着问一句:“钱够吗？”
弄得包子导演现在也变得财大气粗起来，特效稍微有点不满意就打回去让重做，力争完美。
“叔，猪苗钱我随时可以给你转过去，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念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边了，不光是学校在关注，也是因为这个项目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灰都抹完了，就剩装棚了，猪苗是老周一个个过去挑的，一共500头，听你的，又挑了300头母猪，现在定金已经付了，等咱们弄好后就可以进猪了。”
“好，那清明节我就不回去了，到五一的时候再回。”
挂了电话，她又把股票的余额截图给赵清妍发过去。
没过两秒，赵清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苏总，什么情况？里面的钱哪来的？你没通知我怎么就让人打钱，我前面不是告诉过你每一笔钱都要有合同或者发票吗？”
“赵姐，别急嘛，你听我说完，”苏念听着她那急促的声音，饶是她两世为人，此时的心里多少也带点小小的得意，“这钱本来就是公司的，不是外面来的，这些都是我这个月在股市赚的，每一分都有来源。”
“有来源就好，”赵清妍先是松了口气，突然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这是你在股市赚的？”
“对，全是我赚的。”
赵清妍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运气？
七百万一个月变二千七百万。
股神也做不到吧。
但她相信苏念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虽然不想相信，但最后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好了，我就告诉你一声，咱们公司有钱了，”苏念听电话那头久久不语，她都能猜到对方的反应，便说出了她打电话的目的，“接下来除了需要给养猪场那边打款，短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接下来我还会继续买股票。”
“哦……好的，苏总，公司暂时确实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您先按您的计划来。”
挂了电话，赵清妍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甚至找不到人和她分享。
原来苏总的背后没有大佬，她本身就是大佬。
那自己这份工作应该算是稳定了吧？
本来还抱着过了试用期公司可能会倒闭的想法，现在的她对公司的前景充满了希望。
谁能理解她刚接手财务的时候，她都懵了，公司花一千万投资了一部电影，还是国产动画。
又花三百万要投资养猪场，还是在离魔都两千公里的农村。
就连当初让宋小满开证券账户，她都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三个毫不相干的行业是怎么串联到一起的。
反正老板让转钱，她就转钱，没想到转了七百万，回来两千四百万。
这哪是人？这非明财神爷转世啊。
赵清妍双手合十拜了拜，
“苏总，请原谅我过去对你的不敬，希望你未来可以继续发大财，带我发家致富。”
第103章 什么两百万，是两千万
“这个月的运气真不错！”
陈景明伸了个懒腰，他看着账户里静静躺着的一百三十四万，心里暗道，“这次，那个小丫头估计输了。”
因为这可以说是他操作短线最好的一次。
这个月，他精准地抓住了铁矿石的一波行情，仓位也加得狠，到最后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把杠杆再放大一点。
这个成绩就算放在他过去几年的交易记录里，也是排得进前三的。
“她不会也做多铁矿石吧？”陈景明突然想到，“反正胜负也不差这一两天，我还是问下吧。”
他把自己的余额和操作记录直接截屏发给了苏念，“苏总，这是我的这个月收益，你看一下。”
他感觉这次已经胜券在握，心里也想好该推荐谁去苏念的公司当投资经理了，也算是对耽误人家这一个月时间的补偿。
“挺厉害的，/大拇指。”
没一会儿，陈景明就看到苏念的回复。
他怕苏念不好意思提对赌的事，决定递个台阶：“没事，苏总，以后还可以合作，我这次给你推荐的.......”。
他的字还没有打完，就看到苏念又发过来一张截图。
陈景明刚把截图打开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脸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二百八十万。
苏念的账户余额清清楚楚的写着，二百八十万，他还伸出手数了一下，真是五个零。
余额是自己两倍，收益率却是自己的六倍。
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始看苏念的操作记录，记录很简单，就一个买入，一个卖出，中间没有其他操作。
买入价：6.12，卖出价：17.2。
他把苏念买的这支股票k线图调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就发现苏念的操作很真实，没有任何水分。
这支股票从去年最低的三块钱，一直升到前几天最高的18.7，后来又因为公司发布公告，明确说没有登陆今年科创板的计划而开始下跌。
苏念正好卡在公告发布的前两天清的仓，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巧合还是苏念真的知道什么，反正这次对赌是他输了，而且是惨败。
他坐了一会，给苏念发了条信息：“苏总，我输了。明天去公司办手续。”
“好，那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陈景明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公司都已经有四个人了，宋小满还是第一次见有外人进来，她立马起身:“请问您找谁？”
陈景明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陈景明，是过来上班的，请问苏总在吗？”
“哦，，，是陈经理啊，苏总已经吩咐过了，我是她的助理，宋小满，你可以叫我小满，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宋小满松开手后，带他找了个空的工位:“陈经理，位置你随便挑，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找我，我会给你配齐。”
陈景明道声“谢谢”后，选了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坐下，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相比上次，这里已经热闹了许多。
他先跟着宋小满熟悉了一下公司的环境和同事，然后拿出手机跟苏念发了一条信息:“苏总，我到公司了，接下来我需要干什么？”
见苏念没有回复，他感到无所事事，就跑过去问宋小满，“小满，苏总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她人？”
宋小满对苏念的课程和时间都很熟悉，连时间都没看，直接脱口而出:“她这会还在上课。应该下午会过来。”
“上课？上什么课？”陈景明有些不明所以。
“她没告诉你吗？她还在上大学，是个学生。”宋小满有些疑惑地回答。
陈景明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真是个学生？”
宋小满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对苏念不太了解，虽然对他为什么不面试会直接来上班有一点好奇，但她并没有追问，而是点点头全是回答了。
陈景明想起上次过来时在公司见到的那几个女孩，当时就觉得她们像是大学生，只是当时没敢那方面想罢了，他回过心神，“那公司的投资账户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吗？”
“投资账户现在是苏总管着，不过你可以问下财务部那边苏总的规划。”
陈景明从财务部回来后，立马打开交易软件，开始看今天的盘面，虽然没法立即操作，但他想要立马开始规划下一步计划，因为他的压力此时有亿点大。
来的时候还想着这么一个小公司能有多少钱玩投资，虽然自己打赌输了，但他还有一种大佛来到小庙的想法。
心想着自己到时候随便弄露几手，还不得让苏念乖乖听自己的。
可是刚才在财务部被赵清妍摧毁了道心，让他现在感觉自己这几年引以为傲的成绩都是笑话。
他看看股市，看不进去，看看随货市场还是静不下心，心里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她是如何做到的？”
时间退回到五分钟前。
陈景明一脸自信的问赵清妍:“赵主管，我想问下咱们的投资部这边有多少可以操作的资金？”
赵清妍想起上次看的数字跟他说:“前几天是两千七百多万，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因为投资部没人，所以这一直是苏总在亲自负责。”
“好的，谢谢你，我下午跟苏总要下账户，钱放在里面不动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赵清妍叫住了他:“那个……陈经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景明笑着说:“别客气，有话直说。”
“苏总说她会继续投资股市，，，我希望你最好听她的。”赵清妍本不想说，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决定还是提前告知一下，“当然，我说这话不是干预你的工作，只是提点一句。因为苏总她玩股票很厉害。”
陈景明以为赵清妍知道了苏念和自己对赌的内容，虽然输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赵清妍面前，还是不想丢了面子，“这个我知道，她上个月刚挣了二百多万嘛，这个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玩股票很厉害。不过我以后也会挣回来的。”
“两百多万？谁说两百多万，苏总她明明挣了两千多万啊。”赵清妍纠正了他一句。
陈景明大吃一惊:“两千多万？意思账户里的钱全是她挣的？”
“对呀，我月初刚入职的时候反正只有几百万万，现在变成了两千多万。所以我希望你能跟着苏总多学习学习，等熟悉了再操作。”
陈景明玩了这么多年投资，从籍籍无名到可以操作上亿资金，他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他有时候会感觉挣钱也没多大意思，他想要追求去一种精神层面的满足，就像古代的剑客为了突破自我而不断挑战天下的高手。
所以他选择辞职过来见见苏念这位高手，虽然最后和苏念的对赌他输了，但他并没有泄气，依旧自信满满。
但今天听到赵清妍对自己的不信任，再听到苏念的战绩后，他突然感觉找对了人，也找对了地方。
苏念这么厉害还把投资部交给自己，他感觉自己得到了认可，他要认真对待，不能辜负了苏念对他的信任。
第104章 第一次会议
“怎么样？陈经理还适应吗？”
苏念看着陈景明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暗自有些发笑，她轻咳了一声后问道。
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两人。
仅仅只隔了一个月，而陈景明的态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月前他坐在这里意气风发，提出要和苏念对赌，现在的他在这里正襟危坐，满脸的不好意思。
“挺好的，苏总。”他的屁股只沾了沙发的三分之一，听到苏念的问话，赶紧从旁边拿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递给她，“对了，这是我花了一上午时间整理出来的几个标的，我觉得还挺不错，你先看看。”
苏念接过来看了看，上面一共写了三支股票，每支都附了基本面分析和近期可能会达到的估值。
“挺好的，可以考虑，”苏念点点头，然后把纸放到桌子上，“陈经理，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之前主要是做二级市场，期货和股票比较多对吧，不知道一级市场和风投这方面接触过吗？”
陈景明见苏念对自己选的股票表示了赞同，绷紧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点，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苏总，我虽然没有独立牵头过完整的投资，但以前也跟着团队看过不少的天使轮和a轮项目，做过一段时间尽职调查，对整套流程还算是比较懂的。”
“那就好，你也算是入职了，趁着咱们今天人全，开个短会吧，也算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苏念说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小满，叫一下赵姐和两位财务，十分钟后去会议室开会。”
……
会议室里。
六个人围着会议桌坐下，苏念坐在中间，赵清妍和陈景明坐她旁边。
“今天也算是咱们‘念雪诚’投资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会议。”苏念环视一圈，“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认识一下吧。我先来，我叫苏念，任ceo一职。”
“我叫宋小满，是公司的行政助理，大家有事可以找我。”
“我是赵清妍，财务部主管，大家应该都认识。”
“大家好，我是陈景明，目前负责投资部，今天和刚和大家见过。”
“我叫周正，负责财务部的会税这块。”
“我叫林知，负责财务部记账和财务规划。”
听大家逐一介绍完，苏念看着自己的现有的班底，心里有些自豪，“台子算是初步搭起来了”。
“好，大家现在也算是认识了，以后我们公司的人会越来越多，但是你们几个也算是元老级人物了，未来，我相信公司的发展会越来越好，你们的待遇和收入也会越来越高。”
苏念虽然没当过老板。但前世也听她老板画过不少饼，所以自己画起饼来也是信手拈来。
“今天开会，我主要讲几点，”苏念画饼结束，见大家脸上都带着亢奋，翻开笔记本缓缓开口，“第一:我们先欢迎陈经理正式入职，投资部的事以后他负责日常盯着，大方向由我来定。”
说完，苏念先带头鼓掌，等掌声停止后，她微微颔首:“第二:陈经理，下去以后你和宋助理商量一下投资部的组建，尽快组织人员招聘，另外由于咱们‘念雪诚投资’公司的特殊性，以后所有的入职人员必须签好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岗位责任书和风险赔偿协议。你们几个入职早的也要补上，这个我会让律师协助你们。”
“第三:也是咱们公司未来几个月的发展方向，咱们公司的投资会从现有的短线投资逐步往短中长线投资发展，并且不限于大陆地区，港股和美股那边未来也会涉及，陈经理，这个也得辛苦你了。”
见陈景明点头后，她又继续说:“下个月，养猪场那边学校也要去实地考察，到时候我会陪着回去一趟，宋助理，你来把这件事安排好，包括路上的吃饭住宿，不能有任何马虎。”
“还有就是电影和了，这两个事情虽然不着急，但目前还是我在管理，你们招人的时候试着也帮我招点人。”
苏念说完，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我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沉默了几秒后，赵清妍首先开口，“苏总，按你刚才说的那几点，财务部这边人手可能不够了，咱们公司虽然现在人不多，但是项目太多，身兼数职的话容易出错。”
“行，你看需要几个，报上来，这次争取把人员配齐。”
陈景明坐直身体，说话比刚才在办公室里放开了一些：“投资部前期，我觉得先不急着铺人，先招一到两个研究员，帮我做行业覆盖。再招几个交易员负责操盘就行，风控岗再配一两个人，投资部人不在多，在精。招进来的人到时候我亲自带，留三个月试用期内，能过的留下，过不了的让他走人，主要就是这个薪资标准……”
苏念才想起她到现在都没有和陈景明谈薪资。
本来还想着给他发一块钱挫挫他的锐气，但今天看他表现的这么谦虚，她也收起了逗他的心思，她思忖了几秒后道:
“你的薪资就按年薪一百万开，其他人按市场行情的中位数走，比头部机构低一点，但比普通小公司要高。具体数字你到时候列个表给我，然后我让财务部核算。”
陈景明应答:“好的苏总，我列完发你。”
周正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抬起头问了一句：“苏总，陈经理，投资部以后如果做港股和美股，资金出境走什么通道？这块税务上需要提前规划，不然后面汇回来的时候成本很高。”
苏念看向赵清妍，赵清妍说：“这个我来解决，走合规的通道，具体方案我下周给你。”
周正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知接着问了一个问题：“苏总，养猪场那边学校来考察，差旅费用从哪个账户出？公司运营账户还是项目子账户？”
苏念说：“项目子账户，到时候单独列一笔差旅科目。”
林知也记了下来。宋小满在旁边一直在写，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抬起头：“苏总，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说的招人，我这边倒是收到几份简历，但都是应届生，没什么经验。要不要先放一放，等陈经理那边投资部招完再说？”
苏念想了想：“基层员工的话，应届生就够了，年轻人也更想法一点，简历你一会拿给我瞧瞧。”
苏念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发现所有的员工都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她说年轻人的语气跟个职场老油条一样，身上一点没有大学生没毕业的影子。
宋小满应了一声。陈景明这时候又问了一句：“苏总，投资部建起来之前，你的交易如果忙不过来，我能不能申请一个临时下单权限？金额小一点也没事，我想先试试手。”
苏念看了他一眼。陈景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紧张，完全没有上次对赌时的那种锋芒。
苏念想了一下：“可以，账户权限我会跟你开通，但单笔不能超过一百万，超过一百万要跟我说一声。等投资部的人到齐了，权限再统一调整。”
陈景明点点头，没再多说。
苏念把笔记本合上后，看了一圈围坐的众人。
赵清妍在翻预算表，陈景明在记东西，周正对着本子上的几行字在勾画，林知在看刚才记的笔记，宋小满则看着她随时等待吩咐。
“行，那今天就到这吧。”苏念站起来，“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事找我或者找小满姐。”
等大家陆续出了会议室。陈景明走在最后，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苏总，你给我个账号，一会我把赌输的三十四万转给你。”
苏念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105章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陆少，你不会以为八千块钱就把我打发了吧？”
刘薇举起手里的钱晃了晃，眼里带着不屑。
她今天画了很精致的妆容，眼线描得比平时长，口红涂的也新买的色号，头发烫了个微卷，一点也看不出来像个在校的学生。
陆行舟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他眼睛盯着车窗外，车周围人来来往往，偶尔会有人往这辆白色保时捷上瞟一眼。
他虽然知道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还是习惯性地把车窗升起来，像是车内正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行舟看着眼前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前前后后已经给了她三万，她还不满足，还总是不停地打电话找自己要钱。
这段时间刘薇给他打了多少个电话，从最开始的一天一个，到后来的一天三四个，再到现在几乎是夺命连环call。
陆行舟想到这，脸色就不太好，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刘薇，当初咱俩可是说好的两万，我已经多了你一万，你还想怎么样？”
刘薇从包里掏了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
车厢被打火机的火苗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散出来，慢慢飘到主驾驶这边。
她把车窗往下降了一点，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手上的指甲也像是新做的，尖而长，上面贴着几颗碎钻。
以前她坐这辆车的时候从来不敢把指甲露出来，总会习惯性把手蜷起来，生怕刮到车上的真皮座椅留下印记。
现在她连烟都敢直接点了，看到烟雾随着风从车缝中抽出去，她把烟灰也伸出去弹了一下。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陆少你想怎么样？”
她把烟夹在两指中间，偏过头来看他，“当初你找我办那件事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钱不是问题，出了事我兜着。’现在呢？事情我办了，出了事也是我扛，还让我背上了处分，现在我的名声臭了，班里同学见到都躲着我走。你兜着？你兜什么了？”
陆行舟能说什么？
事她确实办了，但办了个寂寞，让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钱他也确实给了啊，还比当初说好的多给了一万。
他以为多给的那一万就能堵住她的嘴，结果她像是尝到了甜头，越要越多。
“那你想多少？”陆行舟问。
“二十万。”刘薇把烟灰弹在车窗外，转过头看着他，“你给我二十万，咱俩两清，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陆行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二十万？你觉得我拿得出来二十万？”
“你拿不拿得出是你的事。”
刘薇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靠回座椅上，包往腿上一搁，拉链也没拉，里面那盒烟和刚才那八千块钱露了一截出来，“你堂堂陆少拿不出二十万？你不是有车吗？这车卖了不止二十万吧。”
“车是我爸的，又不是我的。”
“那你找你爸要。”
“我找我爸要二十万，然后告诉他，我这钱是给你的？你信不信我爸能打死我。”
陆行舟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又把音量压了回去，“刘薇，你别逼我。”
“我可没逼你，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当初也是你先找我的。”
刘薇把包包的拉链拉好，手搭在车门把手上，但没有立刻推开。
她侧过脸看着陆行舟，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手腕的那块表上，又滑到方向盘中央那个保时捷盾徽上。
“三天。”刘薇的声音很冷，“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没收到钱，我就去找学校。把你贿赂评委，找我发帖的事全都给说出去，反正你转给我的每一笔钱和吩咐我搞事情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记录。”
说完，她把车门推开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两声短促的声音。
她站在车门外面，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陆行舟坐在驾驶座上，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发白的指尖暗示着他此时正处于愤怒的边缘。
“贱人！”
“咱们这叫狼狈为奸。”
刘薇并不生气，她回了一句，把车门一关，转身走了。
陆行舟坐在车里，看着她那摇曳的背影汇入人群，走进了学校大门。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车内的烟味还没散尽，混着刘薇身上的那股香水味，在他鼻腔里绕来绕去。
他突然有种想要掐死她的想法。
他伸手把两边的车窗完全降下来，冷风灌进来吹醒了他，也渐渐吹散了那些不舒服的味道。
……
四月初的魔都。
连着下了三天春雨，今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形成一道光束，正好落在床上那张熟睡的脸上。
苏念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痒，她先是无意识地摸了摸脸。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了裹，想要再赖会床。
可睡意这东西，就是说没就没。
仅仅隔了几秒，她就睁开眼睛，懵懵地看了了四周，放空了好一阵，才慢慢回过神。
是自己租的那套房子。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散乱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来，她抬手把挡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把旁边没人睡的枕头拉过来垫到身后，然后靠在床头，微微歪着头，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角后，她伸了一个懒腰，睡衣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侧过头望向窗外，眼底虽然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可心里记着事，也是没办法继续赖床不起。
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伸手一把将窗帘彻底拉开。
外面，是澄澈透亮的小区。
雨后的天空蓝得干净，小区的树被春雨洗得翠绿，还有人慢悠悠地在小区走着。
她把床开出一条缝，风立马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悄悄钻进这间卧室。
苏念在窗边站了片刻，吹了会儿微凉清新的风，直到已经彻底清醒，才转身走出卧室。
宋小满正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在餐桌旁摆碗筷。油烟机早就停了，但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奶香和煎蛋的香气。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燕麦牛奶，中间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是三个煎得边缘带焦的鸡蛋，还有四片烤得酥脆的吐司，旁边放着一小盘洗好的圣女果。
“醒啦？我随便做了点早饭，你赶紧洗个手吃饭。”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宋小满回过头看了一下，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手上还拿着两个小叉子和勺子。
“怎么起这么早。”
苏念走过去，看见碗里的牛奶还冒着热气，心底忽然软了一下。
“想着今天还有事要忙，咱们早点吃完也好赶紧去公司。”宋小满把最后一个小勺放到碗边，“先去洗个手吧，再放一会鸡蛋就凉了。”
苏念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冰凉的清水浇在脸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困意这才彻底消散。
她随手抽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净脸颊，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素净的一张脸，眉眼清透，只是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出来的思虑。
今天不只是去公司，还要面试几个人，还要买几支股票，还有一堆事等着梳理。
第106章 再次建仓买股票
等苏念洗完回到餐桌，宋小满已经坐好了，正拿着勺子慢悠悠喝着牛奶。
阳光穿过阳台的落地窗，因为丁达尔效应，把空气中细小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苏念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吐司面包，然后拿起刀叉，随着煎蛋被划开，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来，还是溏心的。
“对了，陈经理昨晚发来消息，说你让他看的那几个行业，他已经从里面挑好了几支股票，今天上午他会拿过来给你过目。”
宋小满咬了一小口圣女果，又随口提起，“还有你提到过的qq玛特、半导体设备，和新能源汽车那几个项目，他说得等到团队组建好后才能进行。”
“嗯，那些现在还不急。”她把刀轻轻搁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现阶段的重心主要还是放在二级市场。那些一级市场的标的，可以先放进观察名单，不用急着铺开。陈景明才刚入职，人手都还没配齐，摊子铺太大反而容易乱。”
她刚刚经历了创业大赛的风波，又在股市里斩获了千万收益，她比谁都清楚，公司刚刚起步，最忌讳急功近利。
陈景明虽然是资深的投资经理，但刚入职，还没有摸清自己和公司的路数，她理解陈景明想要证明自己，但如果太着急，只会分散他们的精力，为以后埋下隐患。
“我让他看新兴赛道，只是提前做行业储备而已。”
苏念舀了一勺温热的牛奶，慢慢咽下，“二级市场现金流灵活，周期短，可控性强，最适合他们团队用来练手磨合。等稳固好公司底盘，交易，风控，调研这些流程也全都跑顺，再慢慢对这些长线项目下手也不迟。”
说这么多，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让他们做风控和调研都是虚的，他们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只需要执行自己的想法就行。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马虎，该熟练的也得熟练起来，未来等她的重生优势没了，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把公司撑起来。
不过到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也已经退休了吧。
26岁退休，她想想都很开心。
宋小满了然点头：“我明白了，我等下跟陈经理转达你的意思，让他现阶段集中全部精力深耕股票市场，一级项目只做资料归档，先不启动任何尽调和投入。”
苏念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陈景明的投资风格。
对方也擅长做短线，和她现阶段想要快速积累资金的需求高度契合。
等她的资金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再入局一级市场和那些初创公司也不迟。
苏念暗叹一声:还是没钱呐！不然哪里还用这么交代，现在就可以投资未来的一些独角兽企业了。
等本金积累到足够的体量，自己就只需要投投投，买买买就可以了，那时候才是“念雪诚”投资真正成长的时候。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换了一身衣服，出门打车前往公司。
早高峰的魔都堵得厉害，网约车在车流里走走停停，往前才挪了一小段就要等下一轮红灯。
苏念支着胳膊，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该考虑买辆车了？
以后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学校，公司可能要经常两头跑，总是靠打车实在太耽误事。
而且公司以后的业务也越来越多，出去谈事总是让员工坐地铁或者打车也不像个样子，也得给公司再配辆车。
可买车的念头刚起，现实问题紧跟着也浮上来。
在魔都，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户，汽车牌照都得参与拍卖。
可拍牌全凭运气，有的人可能连着拍好几个月都不中，不光耽误事，也得一笔不小的拍牌成本。
“小满姐，你一会到公司后，查一下魔都企业的汽车上牌都需要什么条件。”
苏念想到什么就赶紧做，“然后把市面上现在主流的车型和价格整理一下，我想给公司配几辆车。”
“好。”宋小满心里一动，赶紧应声记下。
她俩进公司的时候，陈景明已经到了。
他面前摊着厚厚的一叠打印资料，电脑屏幕上亮着k线走势图，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笔，正低头在纸上标注着什么。
听见动静，陈景明猛地抬头，看见苏念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苏总，您来了。”
苏念微微颔首：“来我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陈景明把一沓文件平铺开来。
一共十支个股，每一页都写好了行业逻辑，支撑压力位，预估建仓区间与硬性止损点位，看得出来他这几天花费了不少心血。
“这是我这几天筛选出来的。”
陈景明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落在第一份材料上，开始认真汇报，“顺着您之前提的方向，我重点挑了十支近期有政策利好和有游资进场明显的股票。我把每一支的盘面资金和筹码分布，还有最近的消息全部捋过一遍。”
苏念低下眼眸，目光落在第一行的股票名称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那就开始说说吧。”
“好，生猪养殖行业，我选了中原牧业，这是行业龙头，稳定性强，适合长期底仓布局。”
“第二支，稀土永磁行业，我选了是引力永磁，贴合你说的新能源风口，资金持续进场，也适合长线持有。”
“第三支……”
一直把十支全部汇报完，他自觉已经做到了完美，抬头等待苏念的定夺，看她会选择哪几个。
没想到苏念却淡淡开口：“不错，思路很对，但是我觉得漏了两支关键股票。生猪养殖我建议把中原牧业改成张邦科技。医药行业，再加一个星齐药业。”
接着，她没有给陈景明更多的思考时间，直接敲定了接下来要重仓的股票和精准的资金配比：
“公司主力资金两千六百万，接下来这样分配。”
“生猪养殖，用一千万重仓张邦科技，吃完整猪周期主升浪，长线拿住不动。”
“医药行业，用五百万来布局星齐药业，走长牛趋势。”
“半导体行业，用五百万布局浪强电子，抓住5g和芯片这个风口。”
“最后的稀土行业，用五百万押注引力永磁，埋伏未来的新能源行情。”
“然后再给你留一百万配额，你自己拿着操作。”
陈景明握着笔，在本子上记下苏念说的的仓位配比。
“苏总，就这四支吗？”陈景明抬头确认。
“对，四支就行，建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清仓。给你的那一百万随便你做股票或者期货，但是必须严格带上止损，亏到八个点你就得无条件离场。”
苏念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所有的建仓动作要拆开，分散到两到三个交易日，尽量不要在单日大额扫货，也尽量不要在盘面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第107章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苏念缓缓开口，道出她最新的交易思路：
“之前公司的资金体量小，只能靠高频短线来快速积累资金。但以后公司的资金体量会越来越大，再这样频繁的短线进出，很容易被市场上的那些游资和机构给盯上。”
陈景明听完有些错愕，在心里腹诽不已。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除了你之外，谁会这么操作短线？
每次都是近乎全仓，结果次次都是高回报。
苏念的操作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这么些年学的到底对不对。
就像nba一样，一百年来都是以内线为主，靠篮板，靠对抗。
结果这种模式突然有一天就被三分球给终结了，别人就是想学也学不会啊。
他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长长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收了回去。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执行，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他平复心绪，点头回答:“我明白了苏总，我会暂代交易员一职，尽快把这几支股票规划好，尽量隐藏交易痕迹，避免引起别人的察觉。”
“好，那就先这样，等面试的人来了，你再叫我。”
“明白。”
陈景明收拾好桌上的资料，退出了苏念的办公室。
他回到工位，把笔记本上刚才记的那四支股票找出来，除了他已经调查过的，主要是把苏念新加进去的那两支股票找出来研究研究。
他想知道为什么苏念会青睐这两支股票，它们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自己没发现的信息。
苏念研究过他，他也研究了苏念最近的打法，很是简单粗暴。
就十二字:重仓猛干，低位建仓，高位出手。
换成其他人早都不知道被干死多少回了，但只有她却每次都能精准的猜中，资金也越滚越大，他本来还想要学习苏念的这套打法。
结果一转眼，她又决定调转船头，准备一头往漫长寂寞的中长线里扎去。
道理他都懂，可要他放下自己擅长多年的短线打法，心里难免还有些不适应。
但他看得清楚，苏念的每一次改变，都不是一时兴起，她肯定还有其他计划。
就像她的投资一样，公司里每个人都看不懂，但都会按部就班的执行着，期待未来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既然不懂，就先执行。他打开电脑，参考近期每支股票的日均成交额，开始一笔一笔地计算每次需要吸纳的数量和时间段，严格控制建仓成本。
办公区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另一边，宋小满也忙完了手里的工作去跟苏念汇报。
“苏总，您早上让我查的企业购车和上牌政策，还有主流车型，我全都整理好了。”
宋小满将整理好的资料递到苏念面前。
“根据公司目前的规模和可支配预算，我把车型分了低中高三个档位。”宋小满见苏念已经在翻阅，便开始细细讲解，“二十到五十万区间，我挑了两款车身小巧好操控的车型，适合您日常使用，女生单独驾驶的话也灵活方便。五十到八十万区间，我选了两款商务稳重的款式，空间大气，内饰高端，以后公司出去对接项目或者接送客户都完全够用。考虑到您现在的身份，我在百万豪车里也挑了几辆，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她顿了顿，语气又带出一丝无奈：“但我核对了所有政策，魔都目前所有的燃油车，不管你是个人户还是企业户，一律都需要参与沪牌拍卖，这个谁都绕不过。”
苏念听得微微蹙眉，这点她早上就想过，确实是个绕不开的麻烦。
难道还得去麻烦沈叔叔？
“不过我查到一个关键政策。”她的念头刚起，宋小满又说话了，而且眼神也亮了几分，“如果魔都企业名下购置新能源汽车，可以直接申领免费的新能源汽车专用牌照，不用参与拍卖，完全避开了拍牌摇号的难题。”
苏念眼底微动，听她继续往下讲。
“只是目前有个短板。”
宋小满如实说了2019年当下的真实新能源汽车市场现状：
“现在市面上主流在售的新能源汽车，全部都是国产平价车型。二十万以内的选择很多，像刚上市的比亚迪e1，广汽aion s，吉利几何a，江淮ievs4这些，性价比倒是挺高，也有国家的大额补贴，日常代步倒是完全没问题。”
“但在中高端车型上，新能源汽车几乎处于空白。”
“国产车企目前都主攻亲民家用市场，没有布局高端商务和豪华车型。唯一的高端选择就是进口的特斯拉model 3，今年刚刚开放国内订购，可以挂企业新能源免费车牌，但是售价偏高，落地下来接近五十万。而且临港特斯拉工厂才刚动工，国产版本遥遥无期，网上预测至少要等到年底才会有眉目，现阶段根本没有车。”
苏念盯着宋小满列出的车型表，脑海里瞬间通透了，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可以买新能源汽车啊。
现在是2019年，正是国内新能源汽车行业野蛮生长，政策全力扶持的黄金起步期。
国家和地方双重补贴，魔都的新能源牌照更是直接免费发放，不用拍牌。
可绝大多数国人观念保守，打心底里不信任电车，嫌续航不足，电池到期又要花一大笔钱，所以他们宁愿花几万，十几万去竞拍一块燃油车牌照，也不愿意多看电车一眼。
但只有她清楚，这个宽松窗口转瞬即逝。
用不了多久，市里就会一层层收紧规则。
先是卡企业资质，空壳公司再也拿不到绿牌。
再过几年，插电混动更是直接取消免费牌照。
等到大家后知后觉一窝蜂想要冲进新能源汽车市场的时候，补贴少了，可门槛却变高了，现在这些唾手可得的红利，到时候就是花钱都抢不到。
别人嫌电车不成熟，观望迟疑，可她却知道。
现在，就是政策最合适，最稳妥的时机，虽然价格稍微有点高，也有各种的不足。
但是可以随便先买几辆代个步，等到以后，空调彩电大沙发都出来了，价格也卷到了底，到时候再换也不迟。
这样不光可以解决自己和公司的用车刚需，更能省下一大笔拍牌开销，更是可以提前布局一条即将狂奔的风口赛道。
因为，她知道未来几年的造车新势力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几百家，就像当年的“百团大战”一样，但是谁家会倒闭，谁家会越来越好，谁都没有比她更清楚。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让她头疼。
车她会开，但是她没驾照。
第108章 我，陆行舟
苏念有些心塞。
前世大学毕业没两年，她就考了驾照，也常年开车，驾驶技术倒是娴熟，根本不存在上手难的问题。
可这具身体现在还在读大学，时间全部泡在比赛，学业，股市和公司里，一直没抽空去考驾照。
其实说实话，是她压根没想起来。
苏念有些无奈地轻蹙眉头。
总不能车买回来，一直放着落灰吧。
宋小满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看着苏念先是眼底发亮，若有所思。转瞬又是眉头轻皱，面露愁色，误以为她是顾虑新能源的行业短板。
她斟酌了一下，轻声询问：“苏总，您是担心电车的续航和充电问题呢，还是顾虑质量和后期保值率低的问题？”
苏念抬眼看向她，见她完全会错了自己的心思，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唇，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窘迫，坦然开口：“不是车的问题。”
她无奈地扶额：“我是想车买回来，我自己压根没法开啊。忘了我现在还在上学，压根就没考驾照。”
这话一出，宋小满瞬间恍然，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她立刻笑着给出稳妥的解决方案，语气笃定从容：“这还不简单？对我来说根本不算问题。前期我可以全权给您当专属司机。”
“我高中毕业就考了驾照，好几年驾龄了，车技稳得很，不管是您往返学校和公司，还是外出谈项目接待客户，我都能全程接送，完全不会耽误事。”
“不行。”
苏念直接摆手，语气坚决。
“你手上的琐事本来就多，不能再让你分心专门给我开车。”
苏念也不再纠结自己没驾照的事，先把公司的车给定下，“那就先定两辆……三辆吧，一辆你留着日常开，如果我真有用车需要的话联系你，剩下两辆留着给公司他人用，以后公司人会越来越多，三辆车到时候可能都不够用，不过到时候咱们也会买更好的。”
宋小满问:“那买什么车呢？”
苏念也不懂，只因她前世只关注过那些豪华新能源，什么卫小李和各路天界。对普通的国产新能源车是一点也不了解。
她正要让宋小满随便选一款车的时候，突然想起看到过的一个段子。
有个男人疑心妻子外面有人，翻来覆去地猜遍了所有可疑的人，偏偏受刻板印象影响，觉得开比亚迪秦的只会是跑活的网约车师傅，直接把那个人给排除在外。
还毫无防备地对开车的人倾诉自己的苦恼，说自己正在追查妻子有外遇这件事，浑然不知道听他诉苦的这个人，正是他苦心要找的那个人。
既然一辆车能被众多网约车司机选中，除了它价格亲民以外，更多的原因肯定是皮实耐造，故障率低。
想到这，苏念的心里就有了定论。
“燃油车就不用再考虑了，浪费钱拍牌不说，还占用额度。以后咱们公司用车，全部用新能源。”
“既然咱们主打低调务实，不搞虚的排场。你就去订三辆比亚迪秦吧，要纯电的。”
“好的苏总，我记下了。”宋小满立刻应声。
“那就先就这样吧。”
苏念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落实。
宋小满出了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
苏总要给公司配车了，而且一下就是三辆。
陈景明了解到车的型号和为什么没有买高端接待车的原因后，他就过去找苏念:
“苏总，我自己有一台奔驰gls450，除了上下班外，平时闲置也比较多。以后公司要是有重要的客户需要接待，或者高端外出洽谈，直接开我的车就行，只用给我报销油费即可，不用公司再额外花钱买车了。”
这个提议恰到好处。
比亚迪秦主打日常低调，办公通勤，足够应付平时的琐碎外出。
陈景明的奔驰大越野，气场足，档次也够，临时撑门面完全够用。
既不用考虑车牌，又能体面，完美解决了现阶段公司商务用车的所有需求。
苏念闻言点头应允：“可以，那就先谢谢你了，以后你要是想换车，公司出钱给你买，三百万以下随你选。”
解决完用车的问题，宋小满紧接着去找大厦物业，咨询电车的充电事宜。
物业的答复也十分干脆：大厦地下停车场早已配套好了公共充电车位，按电量计费，日常充电完全不成问题，没有任何使用阻碍。
这下所有的用车问题，一瞬间全部解决，就剩下抽空去买车了。
……
苏念正把自己的三百万私人钱全部拿来买股票做短线。
就听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苏总，面试人员都到齐了，陈经理同意您过去。”宋小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景明深耕投行多年，手里积累的行业资源极多，这次推荐的投资部和风控备选人员的底子都很扎实，履历干净且从业经验丰富。
所以本次面试也进行得很顺利，苏念简单面谈几句便直接选择了录用。
就连专职交易员，这次都一次性招了五个。
苏念心里清楚，随着自己手里的资金体量持续暴涨，后续也一定会多线操作，到时候再招根本来不及，还不如一次性补足。
面试结束后，并没有让大家回家等消息，而是直接和大家敲定好上班时间，办公室里这下彻底安静下来。
苏念站在她的办公室窗边，望向窗外魔都林立的高楼，心底一片沉稳。
看了没一会，苏念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刚接通，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念，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念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听那边又继续说:
“我知道你的养猪项目现在缺资源，缺资金，缺背书。而我已经说服我爸，他的公司愿意合作，直接给你的猪场投一笔大钱，帮你扩大规模，做正规化运作。”
“只要你点头……”
苏念听他还要继续说，连忙打断:“不是，你谁呀，上来就一阵巴拉巴拉，你有病吧？”
“你……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我，陆行舟。”电话那头气急败坏，显然没想过苏念并不知道他是谁。
“哦……是你呀，谢谢，不用。”
苏念语气清淡，没有半分波澜。
陆行舟一愣，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他有些急了:“你知道背靠陆家的资源，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的创业项目未来会到达什么地步吗？有我们在背后帮你，可比你自己慢慢摸索快太多了。有我们……”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苏念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以为自己拒绝得这么干脆，陆行舟应该不会再打来了。
哪知没过两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109章 你们得罪沈总了
“你好！苏念同学，我是陆鸣，陆行舟的父亲。”
电话接通后，对面的男声低沉而沉稳，带着从容与自信。
陆鸣？
陆家的真正掌权者，虽然陆家在魔都排不上号，但对他们这些大学生来说，这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我听行舟说了你在创业大赛上的项目，我觉得挺有意思。我这边可以个人出资，来领投你的项目。”
他认为苏念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创业，所以他的话语里带着施舍般的善意：“靠你自己做，就是成功了也顶多算是小作坊养殖。但如果有了我的投资，带给你的可不只是资金，我还可以带你认识更多资本圈的人，我们可以给你更规范化地运作。”
陆鸣的语气带着诱导，在他眼里，没有哪个初创创业者能拒绝陆家的投资。
“我可以把你的项目重新包装，拉高整体估值，只要你愿意，可能只需要两三年时间，我就能帮你把公司推上市。到时候，你的财富将会直接暴涨。”
他笃定得相信，没有一个大学生，能拒绝“上市”和“财富暴涨”这几个字带来的诱惑。
她必然心动。
殊不知，他画的饼，吹的前景，还有引以为傲的资本运作方式，恰恰是苏念前世早已看腻，说腻，甚至玩剩下的东西。
苏念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自说自话，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怎么这父子俩一个毛病，打电话从来不用问别人意见，就只顾自己在那里巴拉巴拉。
但出于礼貌，她没有像对待陆行舟那样直接挂断电话。
她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地直接回绝：
“多谢陆总的好意，我目前的项目资金充足，暂时不需要外部投资。”
陆鸣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在校大学生，会这么干脆地拒绝陆家抛出来的橄榄枝。
在他认知里，这根本是不可能拒绝的顶级资源啊。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苏念同学，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你可能还太小，不太了解这个资本市场。你现在觉得自己手里的钱，可那只是学校给你的，它总有花完的时候。但我给你的是机构资本，虽然你可能会损失一部分股份，但是你得到的钱甚至比你拥有全部股份的时候都要多。”
“你要明白，我投资你，是在帮你跨越阶层。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以后可能很难再碰到我这么优质的资本了。”
陆鸣以为苏念眼界太浅，没见过真正的资本世界，依然循循善诱。
但苏念懒得解释太多。
她手握未来十年的行业走向，风口红利和股市动态。
什么不知道？
现在的她，确实体量还小，但绝不缺任何人的投资。
苏念态度坚决:“陆总，这些我心里都有数，真的不需要。”
陆鸣见她油盐不进，心里泛起一丝诧异，却也没再多劝，只淡淡留下一句“你可以再考虑，机会我随时给你留着”，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
这边的资本利诱刚刚落幕，而另一边，学校又被一条信息彻底炸穿。
几天都联系不上陆行舟的刘薇，心态彻底崩盘。
她直接在校园网论坛，微博和抖音，连发数条实名举报。
直接捅破了本届创业大赛的内幕：私下收钱帮助选手立项，人情打分，暗箱筛选，并且用不光彩手段抹黑其他参赛选手，她还附带多处录音和聊天截图佐证。
刘薇逻辑清晰，锤点密集，只用了短短几小时就刷屏全网，这下舆论彻底失控。
学校方面压力骤增，连夜启动专项调查组彻查。
最开始，所有的评委和校领导，下意识地怀疑视频里面说的是王老师。
原因太明显不过，因为只有他，一直三番五次地反对苏念的养猪项目，甚至在苏念黑料缠身的时候一度想要取消掉苏念的参赛资格，并且初赛打得分也不是很高。
就连几位涉事评委也在调查的时候，一口笃定是王老师，除了李老师。
“他不是那种人，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了。他虽然古板，认死理，不懂变通，但一向为人正直，一心为公。绝不可能会做这种败坏校风的事。”
这是李老师对调查组说的原话。
随着调查组继续走访调查，查银行卡流水，真相彻底反转。
受贿的，根本不是王老师。
而是一位平日里就沉默寡言，低调温和，存在感极低的任课老师。
也是他从评委会里套出来一些信息告诉了陆行舟。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位平时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老师，私下里却长期收受学生财物，泄露大赛的评分标准，暗中指导学生修改项目。
最后真相公布，全校师生一片哗然。
风波落幕后，学校正式下达处分：
经调查，金融学院大三年级的陆行舟，作为此次赛事舞弊的核心人员，参与造谣参赛选手、贿赂学校老师、窃取评委会信息、勾结校外人员，对学校名声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经学校研究决定，开除其学籍。
所有涉事评委，全部取消年度评级、扣除绩效、全校通报批评，保留教职，以示惩戒。
处理结果落地，风波渐渐平息。
事后，办公室里，李老师和王老师闲聊谈及此事，感慨万千。
“听说这次全校上下都怀疑我，就你帮我解释了？”王老师心情满是复杂。
李老师看着他，语气诚恳:“我从未信过会是你。”
王老师面色严肃，缓缓开口:“我提反对意见，是针对她养猪的这个项目。从来不是针对她个人。”
“我承认我格局小了。但我的出发点，从来都是为了学校。”
“大学是治学育人的地方，如果当初不查清楚，假如苏念真是一个品学皆差的学生，让这样的人获得一等奖再被曝光出来，这才是对学校的毁灭性伤害，也是打我们这些评委的脸。”
“我质疑，反对，不认可，虽然最后我发现这都是我的偏见。但我抿心自问，我最初真的是公私分明，对事不对人。”
这番话，他说得坦荡磊落。
李老师闻言，也由衷点头。
……
魔都，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陆鸣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脸色阴沉得可怕。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面前的桌子上摊一封合作终止合同。
沈氏地产，从2019年第二季度开始，全面终止与陆氏建材的所有战略合作，即日起，所有的在建项目，待签项目全部停止。
陆氏就是做建材贸易起家的，前十年一直不瘟不火，而近三年之所以能飞速扩张，赚的盆满钵满，完完全全是靠着沈氏地产的带来的关系。
沈氏地产是魔都本土老牌房企，项目多，回款稳，口碑硬，是目前陆氏最大的命脉金主。
可从这个季度开始，金主没有一句解释，直接就是一刀切断，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缓冲。
这个通知已经送到他手里一周了，他不甘心，这几天四处托人打探，所有人对此都讳莫如深。
直到今天，他才从一个公司高管口中撬出一句模糊的真相:
“你们陆氏，得罪沈总了。”
第110章 一箭好几个雕
陆鸣刚听到这句话都是懵的。
“我们陆氏得罪了沈总？”
什么时候得罪的，因为什么得罪的，他一无所知。
他恨不得把沈氏当成亲爹，把沈总当成亲爷爷，怎么可能会得罪嘛。
再说他连沈总的面总共都没见过几次，顶天了请小沈总吃过几次饭。
他甚至逢年过节必定亲自登门送礼，维系关系，从不敢有半点僭越。
何来得罪？
对方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破：
“不是生意上的得罪，是人。我们老总的千金，在你们陆家的小辈手里，受过委屈。沈总脸上不动声色，结果直接断根。”
“沈清辞……在魔都财经大学上学，和你家公子，一个学校。”
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鸣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逆子……
他赶紧安排人调查，当沈清辞的照片被传过来的时候，陆行舟也刚好进来。
陆鸣见到陆行舟，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要不是陆行舟躲得快，估计当场就出逝了。
老头子，你可太刑了，不就被学校开除嘛，不至于要人命吧。
陆行舟被吓得脸都白了，大脑几乎宕机。
“逆子……”
陆鸣只感到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压不住心底的戾气。
“爸，”陆行舟试图解释，“这事真不赖我，我也是为了公司啊。”
“为了公司？你说你好好的上学，干嘛要得罪人，你说得罪人就得罪人了，干嘛不长眼的非要得罪沈家的千金。”
陆行舟心里一惊，这口锅太大，他的小身板实在背不动，他急忙喊冤:“爸，我什么时候得罪沈家千金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过来自己看。”
陆鸣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由于惯性太大，手机顺着桌面直接滑到地下。
好巧不巧，“啪叽，”一声脆响。
陆行舟捡起来的时候手都是颤的:“这是你自己摔的，可不能赖我。”
坏消息是:手机屏幕破了。
好消息是:还能看见人。
照片里，沈清辞站在人群中，气质清冷、容貌拔尖，和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而和她说话的人赫然就是苏念。
陆行舟瞳孔骤缩。
不会这么巧吧？
“爸……我……我不知道啊……”陆行舟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陆鸣闭着眼睛，压下滔天怒火，一字一句：
“废人一个。”
但事已至此，再责怪又有什么用呢？
得赶紧想办法补救，目前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人求情。
他先听陆行舟交代了他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包括他今天被学校开除。
但在公司的生死存亡面前，他已经顾不上儿子被开除的这些烂事。
陆氏如果没了沈氏的订单，连半年都撑不过。
几十条生产线、上百个合作的工地、上百名员工、银行的贷款、下面的欠款……他想想头都要炸。
“这么说，你并没有得罪沈清辞，只是得罪了她的舍友苏念？”
“是啊，爸，我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连苏念都不会去招惹。”
陆鸣把事情想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
最起码得罪的不是正主，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当天下午，陆鸣就备上厚礼，带着狼狈落魄的陆行舟，亲自登上沈氏集团的大门，准备负荆请罪。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沈万钧端坐在桌前，气场沉稳，眼神淡漠。
陆鸣反复认错，表示愿意继续让利，甚至可以不挣钱，只求沈氏可以留一线生机。
可从头到尾，沈万钧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全程无视。
最后秘书上前，准备送客：
“陆总请吧，请不要打扰沈总的工作。”
走出沈氏大厦的那一刻，陆鸣所有的体面都被彻底碎裂。
屈辱、愤怒、不甘、恐慌，交织翻涌。
他恨呐！
他恨自己教子无方，不学无术！
他更恨沈家翻脸无情，赶尽杀绝！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氏地产，自身也深陷泥沼。
……
魔都地产圈，近期最大的风暴，人人心知肚明。
上个月，沈氏地产公开宣布：
全面终止与恒达地产的所有合作，放弃所有参与恒大地产的联合项目，彻底切割，永不合作。
此举直接狠狠打了恒达地产的脸。
恒达地产震怒，在全网资本圈放出话来：
即日起，全面封杀沈氏地产，不惜任何代价，围剿沈氏地产的所有在建项目，动用人脉开始切断沈氏的融资和土地资源。
一时间，沈氏地产四面楚歌，上个月连一块地都没有拍下。
圈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沈万钧疯了，是在自毁前程。
那可是全国的龙头企业，岂是你一个小小沈氏可以得罪的吗？
无数合作方开始观望，银行收紧授信，魔都的其他房企也开始瓜分沈氏地产留下的份额。
沈氏地产被迫抛售部分非核心地皮和刚开始投资建设的工地，回笼了大量的现金流，只留下一部分优质地皮和即将收尾的项目，全面收缩战线。
所有人都看衰沈氏地产，觉得沈氏集团离破产也不远了。
但是，沈万钧此刻却是心情大好。
“爸，妹妹说陆家小子得罪了苏念，并没有惹到她啊，你怎么这么……”
沈万钧听到儿子这么说，并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头冷冷说了一句: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要随便再给我放人进来。”
“知道了爸。”
“在公司叫沈董。”
“知道了沈董。”
沈知行见他爸又开始低头办公，不甘心地退出了办公室。
……
苏念还是从沈清辞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听我哥说这次停止和陆氏合作，集团不但名声受损，还损失了部分钱呢。但我家沈董还是这样决定了，就是为了替我和我的舍友报仇。”
沈清辞鼻子微皱，食指和中指合成一把剑，嘴里配着“啾啾”的声音，在空中舞了几下，活像一个古代的侠女在打抱不平。
苏念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外界的所有人，包括沈知行，甚至整个魔都商圈，都以为沈万钧切断和陆氏的合作，是护短自家女儿沈清辞。
但只有苏念心里透亮如镜。
沈万钧活了半辈子，从底层慢慢混到魔都地产大佬的位置，心里比谁都精。
这哪里是报复，分明是在对她示好。
这样既有了面子，也有了里子。
苏念不得不感叹一句，沈万钧太老谋深算了。
与这些大佬相比，她还是显得有些太嫩。
竟然借一次微不足道的小辈冲突，不动声色地替她扫清麻烦，向她递出最大的善意和诚意。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念：
我沈万钧，承你的情。
你护我沈家基业，我便护你前路无忧。
哪怕牺牲合作，亏损口碑，落下霸道无情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好一招一箭好几个雕。
但苏念此时无比清醒，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因为她，完全没把陆氏集团放在严重。
沈万钧不是纯粹的善良，也不是无端的霸道。
这是成年人顶级圈层的默契，交换和长线投资。
他赌的，是她苏念的未来。
聪明人之间，从来不需要直白道谢，也不需要口头承诺。
而是你懂我心意，我知你成全。
第111章 陆氏连踏进恒达的资格都没有
“在想什么呢？”
沈清辞见她笑而不语，呆呆地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我家是不是超够意思？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家沈董直接帮你拿捏！”
沈清辞眉眼亮亮的，满是真心的维护。
苏念收回思绪，看着这位纯粹的室友，笑意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嗯，确实很够意思。”
她没说破沈万钧的城府，也不点透这场博弈里的人情往来。
沈清辞的干净，值得被好好守护。
而这份来自沈家的善意，她也会默默收下，记在心里。
人情往来，从来都是双向的。
……
陆氏被沈氏地产一脚踢出局这件事，没过几天就在魔都的建材圈子里慢慢传开了。
往日里围着陆鸣打转，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此刻的态度泾渭分明。
一部分人生怕沾上晦气，远远避开，躲在暗地里等着看陆鸣的笑话。
还有几个相交多年，算得上私交过硬的老板，主动打来电话打探情况，言语间带着几分惋惜。
这天晚上，做门窗配套的老周专门给陆鸣打了一通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先是客套了几句，接着老周叹他时运不济，临了老周又压低声音，把最近魔都地产圈里藏着的新闻透露给他：
“老陆，我说你别光愁你自己的那点事了，听说沈氏地产最近的麻烦也不小。老沈已经跟恒达那边彻底闹掰了，恒达已经放话了，要往死里卡它，现在老沈正忙着甩地皮套现，圈子里不少人都赌它不过这一波。”
陆鸣本来还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挑：“哦？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还我能骗你吗。就上个月的事，其实这事在顶层圈子里早就悄悄传遍了，只是咱们底下这群人不清楚而已。”
挂了电话，陆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的电话内容，突然，一股狂喜猛地从心底窜上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氏敢断他生路，那他就去找沈氏最大的对头。
恒达地产，那可是全龙国体量数一数二的地产巨头，只要能够搭上这条大船，别说补上丢掉沈氏的那点缺口，往后整个华东地区的建材市场，都有他陆氏的一席之地。
到那个时候，区区一个沈氏……
哼！沈万钧，等你倒了，我要把你今日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难堪，一毫不差地如数奉还！
他当即一拍桌子，下定决心，要捧着和沈氏切断合作的投名状，主动登门，投奔恒达。
只是他想跨进恒达地产供应商大门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陆鸣提前找人问清楚了恒达的合作规矩，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害怕。
恒达地产实行集团集中集采，在全国统一招标，门槛摆得明明白白，不是随便拿着名片上门就能拿到订单的。
想要入围，首先资质得全，其次工厂产能、质检报告和过往成功过的项目业绩一件都不能少。
得先提交资料进入供应商资源库，初审过后还要实地验厂，查验生产线，仓储及供货能力，走完这一套流程，才有了投标的资格。
而比准入门槛更苛刻的，是合作之后藏在合同里的条款。
第一，就是压价，恒达地产依仗巨大的采购体量，把供货价压得极低，很多品类几乎是贴着成本走，单看一单，根本没法干，利润薄得像纸一样，只能靠走量挣钱 。
你不想做？不好意思，有的是工厂挤破头想要进场。
第二，先垫资，你没听错，所有的项目都要求供应商先行供货，等到货物送到工地，验收完毕，你以为会立刻结算现款？
你想多了，行业里常规的验货付款或者月结，在它这里根本行不通。
第三，就来到了让无数乙方又爱又怕的结算方式，也是恒达最坑人的地方，以商业承兑汇票结算。
货物验收完毕，对完账，开完发票后，恒达不给供货商打现金。
它们会开出半年或者一年期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之后这笔钱才能兑付。
供应商要是急着用钱周转怎么办呢？你可以拿着商票去找票据中介变现，一笔一百万的票，中介收你十几个点，到手直接少十几万。
很多老板明知这样会亏，却还是咬着牙接受，只盼望能靠着恒达地产源源不断的项目，薄利多销，做大营收。
可念头一旦生根，就会疯长。
陆鸣仅仅考虑了一天，就决定试试。他没有犹豫，立刻动用积攒多年的人脉，一层一层托关系，最后绕了两道弯喝了几天酒，终于摸到了恒达魔都区域采购部的实权人物，张诚。
他知道这种机会有多难得，没有半点吝啬。
魔都的一间私人会所，包厢里装修得是低调又奢华。
两瓶价值不菲的白酒摆在餐边柜中央，而一旁的餐桌上此时摆满了菜肴，一道比一道精致。
在桌角不起眼的位置，一个做工考究的礼品袋安安静静地搁着。
酒过三巡，寒暄的客套话被酒精一点点冲淡。张诚开始屏退女伴，直到包厢里只剩下他和陆鸣两个人。
他斜倚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靠背，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缓往上飘，模糊了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他在采购部部长这个位置坐了好几年，见过太多像陆鸣这样走投无路，但又急着想寻一条出路的老板。
他们的眼底藏着渴望，藏着孤注一掷的赌性，这种人最好拿捏。
陆鸣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姿态虽然放得很低，却又不至于过分卑微，以至于丢了一个老总最基本的体面。
“张总，今天能够约到您，我心里实在是激动。”
他端起酒杯，轻轻往对方的杯子上碰了一下，“说实话，我今天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同时也带了一份投名状过来。”
张诚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示意他往下继续说。
“我们陆氏，从知道沈万钧不和恒达继续合作以后，第一时间就彻底和沈氏划清了界限！”
陆鸣的语速很慢，但语气透着坚决，“沈万钧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根本不配和恒达合作。虽然我门陆氏和沈氏合作多年，但我还是决定站在恒达这边。”
他满嘴正义，仿佛沈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在亲手大义灭亲一样。
可张诚听完，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将烟灰弹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陆总，你有这样的觉悟，张某甚是感激，既然你这么敞亮，那有些话，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我并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可就凭你们陆氏现在的体量，连踏进我们恒达采购门槛的资格都没有。主要是全国各地想挤进来分一杯羹的供应商，多到根本数不过来，而且都是大企业。换句话说，就是恒达集团，从来不缺合作伙伴。”
第112章 结局本不该这样
“恒达，从来不缺合作伙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陆鸣那滚烫的心头上。
他心里猛地一沉，可脸上不敢露出半分慌乱，连忙接话：
“张总，我清楚，这些我都清楚。论规模，我是比不上那些老牌大厂。可张总，大厂有大厂的顾虑，我有我的好处。大厂做事瞻前顾后，算风险，算得失。但我这个人你熟了就会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敢拼。集团定下什么样的规矩，我照单全收，绝不讨价还价。而且该我懂的人情世故，我心里也有数，不会让您白白费心的。”
他说得是一腔热血，激情滂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阵打仗。
张诚听了这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鱼，要上钩了。
外人看见的，永远只是恒达光鲜的外壳。
铺天盖地的楼盘，声势浩大的宣传，到处都是它的消息。
要不是他有关系在恒达高层，也不会清楚这座庞然大物底下到底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去年下半年，集团内部的资金压力就已经一日重过一日。
为了尽可能把现金流攥在自己手里，总部一道命令接着一道命令往下发，不断压榨上游供应商的利润空间。
先是削减进度款，到了今年年初，大量的项目直接改成了整体完工之后才统一对账结算。
也就是说，从今年开始，原材料、人工包括运输，从头到尾，全部都要供应商自己全额垫资。
漫长的工期拖下来，所有的钱被死死地压在工地上，动都动不了。
这还不算完。
集团主推的线上融资，名义上是帮供应商解决周转难题，可实际上，债务完完整整落地在供货商头上，资金最后却流向集团内部。
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想要拿到一些分量重、回款相对“靠谱”的项目，还得按照比例认购集团旗下的理财产品。
一套套枷锁摆出来，从上个月开始，一些跟恒达合作多年，家底厚实的老牌供应商，已经开始慢慢品出了其中致命的风险。
权衡再三，一批又一批人咬着牙，开始主动放弃后续的合作，准备抽身离去。
就连这次沈氏公开声明断绝和集团合作，表面上集团想要全面封杀它，但他的心里清楚，这是雷声大，雨点小，做给外人看的。
自己公司现在根本奈何不了沈万钧一点。
可旧的供应商不敢继续往下合作，但工地得继续吧，房子还得盖吧。
所以巨大的供货缺口就这样明晃晃地开始显现出来，自己作为采购部老大，一天被上面催得焦头烂额，正急着想要搜罗一批敢冲，敢垫资，看不清风险的新人填进去。
而陆鸣，恰好就在这时找了过来。
张诚心里激动，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装出一副被对方的诚意打动，勉为其难的模样。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身子微微坐直：
“行吧。看你也算通透，就冲着你主动和沈氏切割的这份态度上，我可以破例帮你往上递一次材料，给你一个入库考察的名额。但后面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陆鸣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控制不住地站起身：“真的？多谢张总！多谢张总！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给您添麻烦！”
“先别急着谢我。”张诚抬手，淡淡的语气压下了他内心的兴奋，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不过，丑话我得先说在前头，免得日后你反过来埋怨我没有提醒。今年集团的政策，跟往年已经大不一样了。很多项目没有分阶段的进度款，全部需要你们自己垫资，等到整个标段完工，才能够走对账流程。绝大多数结算，都是一年期的商票。”
见陆鸣面露压力，怕到手的鸭子被吓跑，他给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
“但公司也不是不讲人情，如果资金确实有困难，集团有供应链贷的渠道可以走，这笔贷款由集团担保，但是必须得存到集团的账户用于项目，专款专用。还有理财，有些项目想要拿到手，配套认购是潜规则。这些，没有任何人会逼你签字，可你要是不愿意接受，后续想要拿到项目，基本不可能。”
“可以说，你只要拿到订单，集团就会出担保，让你贷出钱来垫资，你只需要付一点利息就行，不用花你的钱。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活儿送到你手上。但你要是扛不住，中途撑不下去，所有亏损，全部自己承担，集团不会给你兜底半分。”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密的针，扎破这种虚幻的红利，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现实。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可此刻被复仇的执念和绝境求生的渴望已经填满的陆鸣，自动忽略了那些藏在规则背后的深渊。
他眼里只看得见源源不断的工程，看得见扳倒沈氏的希望。
那些遥不可及的风险，他从来不会去想，甚至不敢去想。
别说他，就是所有的供应商都不会想到，一个全国都看好的行业，而且是行业里的龙头，怎么突然会倒？
他们只觉得难，可是谁又不难呢？
不就是硬撑吗？
别人撑不下去，不代表自己撑不下去。
陆鸣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
“张总，这些我都全部接受。不管是什么条件，陆氏无条件配合。”
他似乎想让张诚看到他的决心，又补了一句:
“往后只要集团有需要，不管是什么建材，多大的工程量，我们陆氏随叫随到。别人不愿意接的活儿，我接，别人扛不住的难处，我扛。”
张诚看着他义无反顾的模样，眼眸垂下来，掩去了眼底那一丝漠然。
又一个。
又一个心甘情愿往漩涡里面跳的人。
饭局散场。
陆鸣走出会所，夜晚微凉的风拂过他滚烫的脸颊。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绵延向远方，映出他意气风发的背影。
送走张诚后，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公司副总的电话，声音里压不住兴奋，吩咐对方立刻着手整理全套资料，准备和恒达地产合作。
他满心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能够托着自己飞起来的浮木。
可他却不知道，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处，沈万钧早在无数人茫然无知的时候，就已经果断挥刀，斩断了和这片漩涡的所有牵连。
一个拼命逃离，一个奋不顾身奔赴。
四月里，温柔的春风，吹不动命运早已写好的结局。
其实，结局本不是这样。
而改变这个结局的人，此时正在烦恼另一件事。
第113章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苏念?
“下面坐那么多人，万一讲砸了，多尴尬啊？”
唐栀趴在床边，替苏念担忧。
周砚捧着水杯，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怎么可能讲砸？你可别拿自己当念念啊。再说了，能在这种高校联合论坛上发言，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
沈清辞趴在床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两条腿上下不停晃着，淡淡附和：“念念，别想太多，周教授眼光向来苛刻，这次能点名让你代表学院发言，就说明你的思路和眼界，早就比大四那帮人要强，别怕！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羡慕与认可。
唯独苏念，靠在椅子上轻轻叹气，眼底藏着几分旁人不懂的无奈。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慵懒又通透：“我不是怕，我是嫌太扎眼，刚刚才在创业大赛上出了风头，好不容易等这股热度降下去，现在又让我上台发言。这次还是全国高校论坛，我就是不想太高调，才头疼得很。”
这话一出，寝室瞬间安静两秒。
沈清辞直接翻了个身，一脸哭笑不得：“念念，这话也就你说，换她俩说，我指定是要骂人的！”
周砚捂嘴偷笑，连连点头：“就是！还有人发愁是因为自己太出名了。”
唐栀瘫回床上哀嚎：“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们三个跟苏念朝夕相处这么久，早就摸清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不是凡尔赛。
别人趋之若鹜的荣誉和名气，在她眼里真的像是麻烦。
苏念被三人说得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们别打趣我了，我是真的烦。太高调容易被人盯着，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度解读，太不自在了。到时候再来个造谣的，虽然我不在意，但也不会舒服。”
沈清辞淡淡叹气：“你这么说我倒能理解，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太多了。”
“确实！”周砚提起一件旧事，还有些心有余悸，“我告诉你们，之前学校就有个学姐，就因为成绩太突出，被人乱传闲话，听说最后都被整抑郁了。没办法办了休学。”
唐栀深有感触地点头：“真的是这样。嫉妒心强的人可太多了，你越优秀，越容易被人挑刺找茬。”
她们三个这下彻底懂了苏念的顾虑。
“不过你别怕，”周砚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你身后有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的。”
“就是！别想那么多，你只负责惊艳全场就好。”唐栀在一旁加油打气。
沈清辞撑着下巴，慢悠悠说出一句通透又有哲理的话:“人就是这样，你领先一点，你的同龄人会嫉妒，但你如果能够强到他们追都追不上，那他们就会以你为荣，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拥趸！”
苏念看着三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室友，心头微微一暖，轻笑出声：“好了！我就是有点小顾虑而已，就当我撒撒娇，你们还给我上上课了。”
苏念一句话就打破了宿舍里略显深沉的氛围，笑声过后，宿舍再度热闹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全国高校联合青年宏观经济论坛，在同旦大学的大型报告厅准时开启。
整座报告厅座无虚席。
不同于往常满是刻板学术风的论坛，今天到场的几乎全是各大高校的尖子生骨干。
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年轻、张扬、心气极高。
台上灯光明亮刺眼，台下人声轻沸，处处透着青年人争强好胜的锐气。
各校代表依次登台发言。
他们的观点几乎都是顺着当下最热的市场风向走：看涨楼市、看涨基建、看涨大宗商品行情。
每个人的ppt做得都是花团锦簇，数据堆砌华丽，话术漂亮流畅，引得台下众人掌声不断。
苏念坐在侧边的学生席上，安安静静等着上场。
四月的天气已经暖起来，她穿了一件藏青色制服套装，是学校举报重大活动专属的正式着装。
剪裁合身利落，干净端正，自带书卷气，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宁静。
头发绑了个马尾辫，脸上素净清淡，没有半点的刻意修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通透、沉稳内敛，低调得毫不扎眼。
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既没有旁人的紧张，也没有即将登台的兴奋。
她只打算低调发言，平稳走完流程，既不出差错又不引人注目，安安静静等着落幕就好。
前面几排的位置，安排的是各校的带队教授。周教授在下面听着发言，目光时不时往学生席方向瞟上一眼，眼底满是期待。
他的身侧，赵立随意坐着，听着上面的学生代表发言，他神色松弛平淡，并未将这场学生论坛放在心上，甚至有点失望。
直到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响起:
“接下来，由魔都财经大学的学生代表，苏念，上台发言。”
苏念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缓步走上了台，最后在演讲台后站定，她站姿端正松弛，面对台下这么多双眼睛，脸上没有半分局促和紧张。
她先是对着话筒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平稳，穿透力十足：“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我是魔都财经大学经管学院的苏念。”
不像别人恨不得长在台上，她的发言很短，全程不过五分钟，简洁精炼，锋芒尽数收敛。
没有堆砌繁复的数据与专业术语，更没有刻意拔高论调，博取掌声。
她只是客观地梳理了一下2019年一季度国内供需两端的真实矛盾，点出市场内短期情绪过热，资本跟风扎堆的现状，既没有夸大危机，也没有盲从热潮，字字落地，逻辑清晰通透。
可正是这份跳出大众惯性思维的逆向视角，瞬间让台下嘈杂的讨论声安静了下来。
前排席位上。
赵立原本散漫的神色骤然顿住，抬眼望向台上那个从容淡然的少女，眼底浮出明显的讶异: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苏念？”
周教授正看得起劲，听见声音，下意识地转过看，“对，就是她。去年讨论螺纹钢行情的时候，和你的判断完全一致的那个小姑娘，不过人家比你说的还准，所以这顿饭你得重新请回来。”
赵立本以为上次的默契只是巧合，是学生误打误撞猜对了行情。
可此刻亲眼所见，他才彻底确认。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周期敏感度、逆向思维与超前的风控意识，都在说明，那次根本就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精准预判。
赵立眸光沉沉，低声回道：“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一点不像大二学生的认知。”
周教授笑得愈发欣慰：“这孩子心思通透、性格老练却从不张扬。等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给你们俩引荐认识一下，她还有自己的公司呢。”
赵立微微点头，目光停留在台上那个自信挺拔的身影上，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惺惺相惜。
第114章 竟然是赵教授
“我的分享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苏念的发言很快结束。
台下的掌声缓缓响起，虽然不如前面几位代表那般喧嚣热烈，却带着几分深思后的郑重。
苏念没有在意，她微微欠身，缓步走下台，又返回会场侧边的学生代表座位安静等待。
又有两个学生上台后，主持人开口宣布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报告厅里人群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刚才的发言。
周教授站起身，侧身看向身旁的赵立，抬了抬下巴：“走，我带你去见见苏念。”
两人穿过往来交谈的师生，走到苏念的座位旁。
苏念看见二人走近，立刻起身，礼貌问道:“两位老师好。”
“苏念，这位是赵立教授。”周教授简单引荐，“赵教授深耕市场分析，眼光独到。之前咱们课堂不是讨论过螺纹钢行情嘛，你俩的观点刚好对上，所以今天正好带你认识一下，他还是咱们学校的硕导。”
赵立神色平和，没有多少架子：“刚刚你在台上的分享我听完了。在大家都在追求快速发展的时候，你愿意静下心去研究供需里藏着的隐患，这份冷静与判断力，在本科生里可不多见。”
苏念被夸，没有激动，也没有借机夸耀自己：“只是研读资料得出的一点浅见，不敢谈判断力。市场行情瞬息万变，谁都没法笃定结局。”
“嗯，不错！懂得保留余地，才是做交易、做研究最要紧的一点。”赵立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周教授和我提过，你私下也在做和投资相关的行业？”
“算是吧，小打小闹，还处在摸索阶段。”苏念没有细说公司规模，仅仅点到为止。
周教授在一旁笑着插话：“苏同学太谦虚了，老赵，你可别小看她的小打小闹，厉害着呐！我也是觉得你们二人在行情研判上思路相近，才想着介绍你们认识，都在一个学校，往后有机会可以多交流交流。”
赵立轻轻颔首，眼底藏着一丝欣赏：“没错，如果之后在市场研究上遇到疑问，欢迎来找我聊聊。”
苏念有点受宠若惊：“多谢赵教授，有机会我一定向您请教。”
周教授在旁边笑着插了一句：“老赵这个人，特别喜欢和年轻人交流，一天没事就泡在论坛上，他那个叫‘老赵看市’的账号，听说粉丝还不少呢，苏念，没事你也可以多看看。”
赵立闻言无奈笑了笑：“老周，别拿这个账号到处说了，就是随便记录而已，算不上什么正经研究。”
苏念心里一动，略感诧异：“周教授，不瞒您说，我还真刷到过‘老赵看市’这个账号，里面对于市场分析的精准，我一直觉得很厉害，其实我对螺纹钢的见解，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这里学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赵教授写的。”
赵立略感意外，抬眼看她：“哦？你看过？”
苏念以为他不信，便顺势讲了几篇里面的内容，尤其是把他过年前对铁矿石的判断失误也说了出来。
“哦？听你这么说，你认为铁矿石还要涨？”赵立有些震惊。
“这……”苏念刚张开口，看了他一眼又没说。
“没事，有什么就说，互相交流嘛。”赵立看出她的犹豫，鼓励道。
“我感觉会涨，因为澳洲那边，每年一到七八月份，海上的台风会不断袭扰运输船只，就会导致港口存量极不稳定。”
赵立听到这个观点，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漫不经心彻底收了起来。
“你这个切入点有意思。”赵立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认真思索片刻，“我上次预判失误，主要是把它当成了偶发事件，没想到巴西政府一下就关停了那么长时间。但这次我只顾着盯需求端，忽略了天气带来的短期供给冲击。苏同学，你真的带给我太大的惊喜。”
周教授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嘴角噙着笑意，没有插话。
能看到这样跨辈分的行情探讨，他心里也觉得难得，尤其是看到老赵被苏念又一次折服，他觉得更难得。
苏念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短期天气扰动带来的上涨只是阶段性行情，不是长期趋势。一旦台风季过去，运力恢复，价格大概率会快速回落，不能长线看多。”
赵立颔首道：“能分清短期扰动和长期基本面，这就很难得了。很多人只看见涨价，就一窝蜂冲进去做多，分不清行情驱动逻辑。”
几人正聊到兴头上，不远处两名外校教授瞧见赵立，扬手朝这边走过来，看样子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算过来寒暄几句。
赵立瞥见来人，侧过头，带着一丝歉意看向苏念：“有人过来找我，咱们今天先聊到这里。这个话题很有意思，之后有空，欢迎到我办公室继续细聊。”
“好，感谢赵教授愿意和我探讨。”苏念微微躬身。
周教授跟着说道：“中场休息时间不多，咱们过去打个招呼，让苏同学也休息一下，下半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两位老师先忙。”
目送二人走向那几位外校老师，苏念站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
刚刚聊得投入，她都没察觉自己还没上厕所。
会场里人声依旧嘈杂，她赶紧趁剩下的休息时间去上个卫生间，顺便透透气。
论坛下半场的分享陆续结束，主持人上台做最后的总结致辞，这场全国高校宏观经济论坛也随之落下帷幕。
参会的师生们陆续收拾好资料，三三两两开始离场。
苏念也跟着周教授一同离开同旦大学的报告厅，两人结伴往校门口走，准备返回魔都财经大学。
苏念左右看了看，没见到赵立的身影，开口轻声问道：“周教授，赵教授怎么没一起走？”
周教授脚步一顿，淡淡笑了笑：“老赵太忙了，刚散场就被别的学校的人拉走，去参加其他讨论会了。”
苏念若有所思，随口感慨一句：“今天和赵教授交流，能感觉到他格外愿意提点年轻人。”
周教授望向远处，语气慢慢沉了几分：“你可别以为他向来如此。老赵从前可不是这个性子。早些年他带过一个学生，天赋极高，当初靠着几万块钱起家，短短几年便滚到了二十多亿，当年在资本市场里赫赫有名。后来由于判断失误，直接爆仓，最后自己也退圈了，这件事让老赵受的打击不轻。从那之后，他便不爱在外抛头露面，就安安静静留在学校，一心教书育人，也很少出去参加行业峰会。今天愿意主动和你深聊行情，算是很难得的事。”
苏念听得心头微微一紧：“那位学长叫什么名字？”
第115章 他活得好好的
“那位学长叫什么名字？”
“许慎。”
许慎？竟然是许慎。
苏念脚步突然顿住。前世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许慎。
这个名字会在未来几年被人疯狂提起，短视频里到处都是讲他故事的内容。
与他未来成就一并提起的还有他曾经的风光过往与蛰伏低谷。
年轻时期的许慎，眼光毒辣，杀伐果断，几次资本运作堪称教科书级别。一度被人奉为资本市场的“四大天王”之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路扶摇直上，结果一场黑天鹅突袭，仓位爆仓，数十亿身家一夜清零，在事业最巅峰时骤然销声匿迹。
圈内人一致认定，这个人彻底垮了，再也不会回来。
可沉寂数年之后，许慎重新复出。
只是他这次不再做高风险杠杆交易，转向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出手稳准狠，短短几年时间，接连推动好几家公司敲钟上市，再度在资本圈里掀起震动。
苏念记得她重生前，许慎刚刚创办了自己的星耀资本，开始转做天使投资人。
苏念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澜。
这样一个懂资本、懂全局的人，正是她公司目前最需要的。
她不知道最后是什么原因支撑这个大佬重新站了起来，但是这个人才她一定要提前截胡。
周教授没察觉到她的思绪，还在缓缓叙说旧事：“这件事当年轰动了整个圈子，许慎出事之后，老赵消沉了很久。这么多年，几乎很少主动提起这个学生。今天我也是看你们聊得投机，才跟你说起这件事。因为从你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许慎当年的影子。可能老赵也是这种感觉吧！”
苏念定了定神，重新迈开脚步，声音听不出异样：“原来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周教授，那你知道许学长现在在做什么吗？”
周教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惋惜。
“不太清楚。许慎出事之后就彻底淡出了圈子。不过我听老赵偶尔提起过，听说是在市井里讨生活，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至于他在哪，在做什么，估计只有老赵知道，他是许慎为数不多还有联系的人。”
苏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世许慎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出山，现在这个节点，正是他最低谷、无人关注的时候。
在别人眼里他是跌落尘埃的失败者，只有苏念清楚他骨子里的资本嗅觉有多厉害。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他。
“当年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实在太可惜了。”苏念放缓语调，故作感慨，没有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是啊，老赵也一直觉得可惜。”周教授叹了口气，“天赋再好又如何，一旦风控失守，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方才论坛上你说做交易要留余地，所以老赵才这么欣赏你，他大概也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许慎。”
两人走出同旦大学的校门，路边的车辆快速穿梭。周教授侧头看向苏念：“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旧事。回去之后好好整理下今天在论坛上的收获，有什么新的想法随时可以找我交流。”
他看了看表:“我先回学校了，今天给你放半天假，时间你自由支配。”
“好的，谢谢周教授。”苏念应下。
看着周教授坐车走远，苏念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小满的电话。
“小满姐，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许慎。早年在资本市场很有名，后来因为投资失败退圈了。你尽可能搜集他现在的住址和近况，另外把这件事告诉陈景明，他在圈内人脉广，也托他帮忙打听一下。”
电话那头宋小满应声记下，立刻着手安排。
结果没想到，一连几天时间过去，宋小满陆续传来过几次消息，但最后都没找到人。
许慎早就切断了旧圈子的所有社交，陈景明那边也在多方打听，可圈内的老人只记得当年那场惊天爆仓案，没人知道许慎如今身在何处。
有人说他早就离开了魔都，也有人说他已经回老家，更有离谱传言说他当年负债压身，不堪重负已经跳楼离世。
“他活得好好的。”
苏念听完他俩的汇报，语气笃定地说。
宋小满和陈景明对视了一眼，齐齐转过头看向她。
宋小满满脸疑惑：“苏总，我也希望他活着。可我们翻遍了所有渠道，真的一点踪迹都查不到。圈内传了这么多年，都说他可能死了。”
陈景明也跟着颔首，眼底满是不解：“是啊苏总。恕我直言，许天王当年那一场爆仓太惨烈了，数十亿身家一夜之间全部灰飞烟灭，他就是没死，这么多年沉寂下来，也早就脱离市场、磨平锐气了。您为什么还一定要费尽心思找他呢？”
苏念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在心里苦笑，她总不能告诉陈景明，几年后许慎会复出，并且会再度登顶巅峰吧。
她只能换个说法。
“我研究过他早年的操作记录。”
苏念放下水杯，看不出半点心绪起伏。
她面色平静，淡淡开口：“这个人看待市场的角度跟常人不一样。我们公司现在缺的，正是这么一个能帮我统筹全局的人。”
陈景明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清楚“统筹全局”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也是在大公司待过的，他知道苏念这个公司有很多缺点，不过因为现在资金充足，并且项目也不多，所以还不明显。
但如果再像她现在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公司早晚得倒闭，所以这么一个统筹全局的人很关键。
当苏念不在的时候，可以把他们全部串起来还不乱。
“苏总，可现在怎么办呀？继续找吗？”宋小满问道。
苏念轻轻摆了摆手，“算了，这件事你先不管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宋小满和陈景明见她已经有了决断，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她静坐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能去找赵立教授了。
只希望，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第116章 许慎
（我见评论有人喜欢看无缝转场，所以它来了）
苏念没有拖延。
隔天傍晚。
她就预约了一间清静雅致的私房菜馆，专门请了周教授过来吃饭。
包房内，刚开始两人闲谈几句，气氛都很融洽。
苏念也没有绕弯子，趁着氛围正好，主动开口。
“周教授，今天请您吃饭，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周教授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说。”
“我想认识一下许慎学长。”
她的话音刚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教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眉头微蹙：“苏念，我记得前几天才跟你说了许慎的事吧，你这么快就要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周教授，说实话，我敬重他的天赋，也惋惜他的遭遇。”苏念语气诚恳，“所以我想亲自见见他，想要请他出山。”
周教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和劝解：
“要是其他事，我还能帮你问问。但这件事……没用的。老赵这些年几乎不跟人提许慎，就是存了不想有人去打扰他的心思。”
“自从许慎出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彻底消沉下来。刚开始，老赵私下里还经常鼓励他、开导他，劝他重新振作，回归行业，但几乎都被他给婉拒了。甚至后来有几次还闹得不欢而散。”
“从那之后，老赵就彻底死心了，也不再提起这事，其实想想也是，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对现在的许慎来说，何尝不是最好的归宿呢。”
苏念早就料到这件事不会太顺，所以她也没着急，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教授，你们觉得他当时拒绝赵教授是想过安稳生活。但在我看来，他只是在休养生息，复盘当年的失利。”
“许学长天生就是玩资本的人，你都说过我和他很像。如果他和我是一类人，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骨子里的野心是不会随着时间而被消磨掉，只会等待时机，重新证明自己。”
“他现在低调和刻意蛰伏，不是放下了，我想是被逼无奈。是负债、是失败、是舆论，还有生活的重压，把他死死困在了底层。他不是甘于平凡，是不敢再起，怕再错、再输、再跌落深渊。”
“可蛰伏不代表磨灭。”
苏念目光清亮，字字恳切：
“就是没有我，估计再过几年，我相信他也一定会重新出山，再次搅动整个资本圈。这是他天赋注定的结局，他藏不住，也压不住。”
“所以我不是去打扰他的生活，我是想拉他一把。”
一旁的周教授静静听完苏念的话，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后生可畏。
就这份识人的本事和远见，就远超一个大二学生所拥有的，她的未来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良久，周教授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不过他最终还是松了口：“行。我帮你跟老赵说说。但能不能成，我不保证，我尽力。”
苏念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她站起来微微躬身：“那就麻烦您了，周教授。”
“好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周教授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沉重话题，重新拿起筷子。
剩下的时间，两人转而闲谈起课业还有苏念创业项目的规划，气氛也慢慢回到了最初的轻松。
散席后，夜色渐浓。
苏念陪着周教授坐上车，网约车轮胎碾过平整的路面，缓缓驶离。
随着车轮向前滚动。
同一片夜色里，同样滚动的橡胶轮胎。
只是这车轮上沾满尘土，碾过老城巷弄的坑洼路面，在魔都黄浦区的一栋老公房楼下稳稳刹停。
从外卖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八左右，身形挺拔，随着头盔被他摘下，一张挂着疲惫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
男人眉眼沧桑厚重，看着像是有四十多岁。
也许是头盔戴的太久，他的头发被压得服服帖帖，紧紧贴在额前鬓角，下颌还带着许久未修的胡茬。
这正是苏念千方百计正在寻找的许慎，此时的他刚跑完最后的晚高峰，浑身透着夜晚的寒凉，身上的外卖服还带着灰尘，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衣服的边角带着些许黑泥。
他从外卖箱里拎出一个塑料袋，顺手用手摸了一下，已经感受不到一丁点温度。
老旧楼道的声控灯昏黄闪烁，时亮时灭。
上楼时碰到晚归的邻居，对方看到他手上提的饭，关切的问了一句:
“刚刚为来啊，亚饭还姆切伐？”
许慎也热情回应:“夜到好，转屋里就吃。”
整栋楼都没人知道，这个看着彬彬有礼，整日奔波的外卖骑手，曾经是站在这个城市资本市场最顶端，杀伐果断的行业大佬。
他一路拾级而上，脚步声越来越轻缓。
到了五楼，许慎掏出钥匙，拧开铁门。
随着屋里的开关打开，一个三十多平的小出租屋从黑夜里显露出来。
虽然空间狭小，家具简陋，但卫生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道的晚风与嘈杂。
然后抬手脱下沾满潮气的外套，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后背已经有点褪色。
许慎换好鞋子，轻步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微波炉。
高火两分钟，机器低低嗡鸣起来，安静的屋里，只剩这一点齿轮转动的倒计时声。
他没有等待，直接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热水淌过脖颈，带走了他一天奔波下来积攒的疲惫，却冲不散他心底压着的心事。
短短几分钟，他在脑子里盘算了一遍今天的单量和到手的收入。
但是想到又得给儿子买药，他的心又猛得沉下来。
从浴室出来后，屋子里又变得静悄悄的，他打开卧室门，虽然看不见人，但听到儿子那均匀微弱的呼吸声，他的心又平和了许多。
没有把门彻底关死，许慎留了条缝，以便可以可以第一时间听见卧室里的动静。
他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的门，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饭是下午在社区老年食堂买的，只是简单的青菜和炖蛋，还有一小份红烧肉，菜量虽然不多，但胜在便宜，适合孩子跟着一起吃。
他端着饭盒，坐到餐桌上慢慢扒拉着饭菜。
顺便打开手机，看了看站点群里站长有没有发消息。
随便翻了几下聊天信息后，里面全是站里那些年轻人在各种吹牛打屁，他没有继续看下去，退出微信，准备好好吃饭。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app，那是他前几天刚下载的，一个专门做股票期货的。
这时，最近两天在心里不断纠结的问题又悄悄冒了出来。
第117章 距离命运交汇，只差一个电话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怂恿他。
打开看看。
只是看一下盘而已，又不是直接下单。
倘若有机会，只要抓住一波行情，就能凑出一大笔钱来，孩子手术费的缺口，说不定就能填上。
跑外卖再拼命，一年到头攒下的钱，在这笔手术费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
可另一个念头紧随而至，冰冷又带着本能的恐惧。
千万不能碰。
只要点开，就会忍不住尝试下单，当年的那些事，难道都忘了吗？
一想到这，当年崩盘时的那种窒息感瞬间向他袭来，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寒意顺着尾骨开始蔓延全身。
许慎飞快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仿佛手里抓的是什么滚烫灼人的危险品。
……
网约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苏念推开车门先下车，接着伸手扶周教授下来。
“周教授，您路上慢点。”
“嗯，我明天见了老赵会跟他说的，等我消息。”
“谢谢您，我不急。”
目送周教授转身走向教职工宿舍，苏念站在校门口，望向远处城市那片灯火。
赵教授同不同意，她心里没底。
但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
而黄浦区那间三十多平的老公房出租屋内，许慎刚把心底翻涌出的贪念与恐惧压下去。
他强迫自己摒弃掉脑海里关于大盘、行情、暴富机遇的所有念头。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如今的生活虽然清贫窘迫，好歹还能勉强护住孩子的安稳。
可一旦踏出那一步，所有的平静都会轰然破碎。
到那个时候，他赌上的不仅是自己所剩不多的一切，可能还有孩子的性命。
许慎沉默着吃完碗中剩余的饭菜，最后收拾好餐桌。
他轻步走进卧室，借着微弱的夜色看向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
十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安稳恬静，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呼吸较之常人更轻更缓。
这就是他撑住所有疲惫，扛下所有苦难的唯一底气。
他把儿子踢到脚边的被子重新盖好，跟着在旁边躺下。
窗外是万家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不息，喧嚣繁华近在咫尺，却与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没有人知晓他在深夜的挣扎，也没有人能看透他隐忍背后的绝境。
这座繁华的城市两端。
一个在费力寻找，步步筹谋，一心要拉他出山。
一个在负重蛰伏，步步煎熬，被现实死死困住。
两条命运线，在同一片魔都夜色里，悄然前行，互不触碰。
隔日午后，下课铃响后。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开始收拾书本离开。
周教授抬眼看向还坐在原位的苏念，沉声开口。
“苏念，你留一下。”
苏念心底微动，瞬间明白这是昨天拜托他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她给宿舍几人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跟着周教授出了教室。
“走吧，跟我去一趟办公室，老赵有几句话想要当面问你。”
苏念轻轻应了一声，跟在周教授的身后走向教职工办公室。
办公室内安安静静。窗边的办公桌前，赵立正坐在那里。见到两人进门，他抬眸看向苏念，目光带着审视，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的欣赏。
赵立直接开门见山:“周教授都跟我说了，你执意要找许慎出山，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苏念也没有遮掩，如实回答:“首先我很认可他的眼光与天赋。再一个，我的公司很需要一个帮我统筹全局的人，把控产业投资的风控与整体布局，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立静静听完，面色依旧沉敛，继续发问:“那你打算让他具体做什么？”
“做我的总经理。”
“总经理？你就这么相信他，你要知道，他脱离这一行已经很久了。”
“我相信我的选择不会错！”
随着苏念笃定的回答，办公室瞬间安静片刻。
赵立望着眼前的苏念，缓缓开口，道出极少对外人说起的往事。
“既然你铁了心要找他，那我就把他的基本情况给你说一下吧。”
“当年出了那件事之后，他一夜之间负债缠身。从前那些围着他讨好攀附的同行、亲友，纷纷转头避之不及，当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落下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落井下石。短短数月，他就尝尽世间了人情冷暖。”
“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许慎很难再信任外人。后来也有很多机构和公司去找过他，但无一例外全部碰壁，就连我给他介绍的一些机会，他也始终不愿意。”
赵立的语气沉了几分，说出许慎身上最沉重的那部分实情。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的儿子，今年应该有十岁了。孩子患有先天性扩张型心肌病，需要等待心脏移植。配型极其难不说，手术的费用更是天价。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他如今在瑞金医院附近租的房子，靠跑外卖为生。日夜奔波，省吃俭用，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维持孩子的治疗。”
苏念心底猛地一震。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此前只知道他惨败退圈、蛰伏市井，未来会浴火重生，万万想不到他的身上还压着这样沉重的担子。
可是前世，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他孩子的事， 难道……
苏念不敢再想下去。
赵立看她有些出神，以为她心生顾虑，于是郑重告诫:“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交给你。但我提前跟你说好，他防备心很重。能不能谈，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
“一旦他明确拒绝，你不能反复打扰，也不能打乱他现在的生活。”
苏念敛下心神，郑重躬身。
“我明白了，赵教授。我不会强迫他的，只是给他多一个选择。”
赵立沉默几秒后，报出那一串电话号码。
苏念拿出手机，认真记下这串数字。
十几公里外，许慎戴着头盔，刚把手里的餐送到顾客手里，低声恳请对方给他一个五星好评。
此时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已经交到了苏念的手中。
两条命运的平行线，距离交汇，此时只差一通电话。
第118章 竟然和官方数据一模一样
苏念拿到手机号码后并没有立刻拨出。
她特意挑了下午三点多，觉得外卖单量最清淡的空档，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铃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男人沙哑疲惫的声线，夹杂着咀嚼的声音，应该是在吃饭：“您好！哪位？”
许慎刚忙完，赶紧抽空吃口饭，想着今天天气还不错，一会可以躺到电瓶车上睡会觉，好应对接下来的晚高峰。
他看见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也没在意，只当是平台或者顾客打来的电话。
苏念语气平稳从容，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铺垫：
“您好，请问是许慎先生吗？我叫苏念，魔都财经大学的学生，我是从赵立教授这里拿到您的联系方式。”
许慎顿感诧异，不明白恩师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一个大学生。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许先生，我目前在魔都经营一家投资公司，做实体产业投资以及一些二级市场的投资布局，现在刚好缺一位核心负责人，统筹全盘风控和项目规划。我看过您过去的履历，想邀请您加入我的团队。”
苏念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许慎的答复干脆冷淡，不留半点余地：
“不用了，谢谢，我没兴趣。”
听到被拒绝，苏念顿了顿，没有丧气，也没有过分逼他，分寸保持得很好：
“许先生，请您给我一分钟时间，如果我说完，您还不愿意。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听到那边没再说话，也没挂电话，苏念缓缓开口:“我很看中您在期货市场的判断，所以只要您肯来，薪资随便开，岗位也随便您挑。”
“说完了？说完我就挂了。”许慎没有被丝毫打动，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苏念听到许慎这么说，便决定先放一放，就在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许先生，如果您这边有资金需求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好的，谢谢！”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苏念会心一笑，虽然最后只有四个字，但她能听出来，许慎的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苏念心底突然冒出她妈说的这句话，不管成不成，至少自己试过了。
她觉得还不保险，又拿起电话对宋小满吩咐了几声。
而魔都某商场的地下美食城里，许慎看着手机里这串陌生的号码，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多少年没有接过邀约电话了，他的心里顿感五味杂陈。
其实，他刚才很想答应下来。
但是他不能。
所有人都误会他了，包括赵立在内，他们都以为他一次次拒绝邀约，是当年爆仓受到巨大打击，看透了世情，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缘由。
当年爆仓之后，他其实没有立刻放弃。心底还存着一丝不甘，曾试着复盘行情，重新试仓。
最开始一切还好好的，可只要屏幕上的行情数字开始跳动波动，那种崩盘的恐惧就会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震颤，心跳急剧飙升，窒息感涌上来，脑子更是直接一片空白。
他看过医生，医生告诉他，这是交易带来的应激创伤。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不是他不想继续干这一行，是生理上已经扛不住盘面波动带来的冲击。
他不敢接下苏念抛来的机会，因为一旦面对跳动的行情，他就会再次失控。
到时候，自己还得辞职。
许慎抬头望向远处，目光沉沉。
曾经那个风起云涌的资本战场，对他而言，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
4月23日，农业部一季度经济发布会如期召开。
发布会通报的数据一经公开，瞬间在财经圈和农业行业掀起很大的波澜。
国内生猪与能繁母猪存栏连续三月大幅下滑，3月生猪存栏同比下跌18.8%，能繁母猪降幅更是达到21%。
在猪瘟的持续冲击下，一大批散户已经清栏退场，行业内普遍预判，半年之后，全国的猪肉供给会出现巨大缺口，猪价到时候将迎来一轮暴涨。
随着消息快速扩散开来，原本少有人看好的生猪养殖赛道，一夜之间被无数资本盯上，成了香饽饽。
当天下午，魔都财经大学也临时召开了小型专题讨论会。
会议室里除了几位教学主任外，创业大赛的初审团老师也悉数到场，气氛和往日的沉闷截然不同，今天处处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刚刚刷屏全网的生猪产能下滑新闻，成了整场会议里唯一的主题。
张主任手里拿着平板，页面还停在最新的官方发布会通报上，眼底满是庆幸与激动，语气忍不住感慨:
“今天这条新闻一出，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当初学院顶住压力，没把苏念的项目给刷下去，还把创业大赛的一等奖给了她！”
他抬眼看向在座众人，语气越发动容: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创业大赛的结果一出来，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魔都的其他高校都在暗地里笑话我们。”
“说我们是财经名校，却自降身价，把一等奖给一个‘下乡养猪’的大二学生，还说我们胡闹，不务正业，还说大学生养猪就是纸上谈兵，异想天开！”
“现在呢？！”
张主任的指尖重重点着屏幕上的官方数据，声音都高了几分。
“农业部的最新数据，生猪和能繁母猪断崖式下跌，和苏念同学当初参加比赛，写在计划书里的数据，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
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此刻的心里只剩震撼。
谁也没想到，短短数日，官方实锤，全盘印证了苏念当初的预判。
而且比官方还提前一个月预判到了，这是什么眼光？
张主任说完，长舒一口气，满脸欣慰，
“这孩子，是真厉害。眼光、格局，还有行业敏感度，完全不像一个大二学生……不对，是完全不像一个本科生，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这些老师还厉害。”
他顺势敲定安排：“原本定的五月中下旬下乡晋南市考察。要我看，也别下个月了，我建议提前，即刻筹备出发。趁着这股风口，去实地核验她的创业项目。另外，学校的那一百万创业扶持基金，也不用等最终评审了，这次考察落地之后，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直接提前拨付给苏念。早一天给，她的猪也能早一天进场。”
张主任的话音落下，会议室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随即张主任目光一转，径直落在坐在角落的王老师身上，带着几分打趣。
“王老师……”
第119章 回乡考察
“王老师，这次提前下乡考察，就由你来带队吧！”
“好好去实地看一看，人家到底是空想，还是有真本事！”
王老师当场一僵，脸颊发烫，连连摆手推脱，语气窘迫又无奈:
“张主任，您可别翻旧账笑话我了。”
张主任脸色一禀:“什么叫笑话你？我是真觉得你合适。”
王老师面露犹豫，连忙退让：“要不……还是换李老师去吧？当时初赛的时候，发掘苏念这个项目的是李老师，一直给她争取机会的也是李老师，我感觉他去比我更合适！”
被点到名的李老师立刻笑着摆手，“别别别，别扯我，我可不去！”
他笑得无奈又实在：“我五一要回老家看我刚出生的小孙子，早就定好了，这趟下乡我真去不了，我怕我这趟出去，假期都回不来。”
张主任一锤定音:“好了，别推来推去了，让你去你就去。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要不是我有事走不开，这好事还轮不到你头上呢。”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又落回王老师身上。
王老师见实在推脱无果，最终只能苦笑一声，硬着头皮接下来:“行吧。我去就我去。这次我亲自带队，保证做到实地考察，公正核验项目，绝不辜负学校的信任。”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张主任说完，会议室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彻底尘埃落定。
通知下发得很快。
当提前考察的消息传到苏念耳朵里时，她也稍稍有些措手不及。
从魔都到晋南市，横跨半个龙国，直线距离近两千公里，属于跨省长途调研，原本预留了充足的筹备时间。如今临时加急，所有的行程全部都要压缩赶工。
她不敢拖沓，第一时间安排宋小满全权对接学校，确认考察流程、报备项目资料、整理备案手续，确保一切衔接到位。
几番沟通确认后，出行人员与行程彻底敲定下来。
校方这边由王老师带队，几位老师辅助，苏念以项目创始人和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带队随行，宋小满跟赵清妍一同参与考察。
两天后，全员将统一动身，前往晋南市乡村养殖基地，进行全面实地调研与项目核验。
时间确定下来以后，苏念立刻给二叔许建国打去电话，让他提前整理场地，备好资料，并做好接待准备。
电话那头的许建国一听，当即是又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自己这个侄女是真厉害，上个学还把学校领导给引到村里来了，而且他听苏念说过，如果项目核验通过，学校还会提供一百万给他们免费用。
紧张的是，他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到时候拖了苏念的后腿。
苏念似乎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轻声安抚了几句，让他放宽心，正常准备即可。
挂掉电话后，许建国把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十足的干劲，开始全力筹备接待核验工作。
两日时间转瞬而过。
随着动车慢慢开进晋南市高铁站，一行人带着随身资料走出出站口。
四月末的晋省阳光明亮，风吹到身上也干爽通透，和魔都的湿润截然不同。
车站之外，几辆洗得锃亮的家用小车早早就停在了指定停车区等候。
许建国亲自带着村里几个亲近的亲戚等候在此，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出站的人流，生怕错过要等的人。
从地下扔出的一堆烟头就能看出，这群人在这等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许建国正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突然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烟就往出站口方向走去。
等到苏念等一行人走近的瞬间，他的目光骤然定格。
不过才短短两个月没见，许建国突然发现。
自家侄女，彻底不一样了。
年前回来的苏念虽然也沉稳懂事，身上多少还带着几分学生的痕迹。
可今日，身旁明明有学校的领导，有年纪比她稍长的宋小满、赵清妍，但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苏念才是这群人的核心主心骨。
她身姿挺拔，仪态落落大方，气场沉稳镇定，全然一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姿态。
许建国的心里既感慨又欣慰。
不等对方走近，他主动上前迎了几步。
苏念看见他，眼底掠过一抹温和，率先开口：“二叔。”
简单两个字，就褪去了方才对外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亲近。
随后，她侧身让出身边的王老师，正式介绍：
“二叔，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本次考察的带队老师，王老师。”
许建国连忙伸手上前，态度恭敬真诚：“王老师，一路辛苦您了！欢迎您千里迢迢来我们这边考察指导！”
王老师看着眼前朴实稳重的许建国，伸手的同时点头回应。
苏念接着介绍其余几人：“这位是我们学校的xx老师，这位是……”
最后介绍到两位女士:“这两位就是平日里一直跟你对接的宋小满和赵清妍。这次项目能这么顺利，也全靠她们在忙。”
宋小满和赵清妍礼貌问好。
许建国笑着应声，心里格外热络。
平日里和二人电话，微信频繁对接工作，沟通过无数次，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线下见到两人的真面目。
“辛苦你们两位一直帮着念念打理公司，真是费心了。”
简单寒暄过后，没有多余耽搁。许建国就安排众人分别上车。
因为几人千里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按照提前备好的接待流程，先不着急回村。
许建国带着他们前往市区的一家大酒店接风就餐，稍作休整。
接风宴上，氛围轻松和睦。
王老师席间静静听着众人聊项目、聊规划、聊后续的落地细节，越听心里越惊，越看越惭愧。
真没想到，苏念的规划这么大，设想这么远。
饭后休整完毕，几人再次上车，这才正式驱车返程回村。
许家庄并非属于偏僻崎岖的深山村落，而是一个地势平整、交通便利的大村子。
县道就经过村口，道路宽阔整洁，两旁的房屋盖得也很规整，全村都修了水泥路，到处都是建设新农村的标语，完全不是王老师他们想象里那种闭塞落后的模样。
没有直接去许建国家，王老师建议先去养殖基地那边看看。
第120章 这哪里是大学生创业?
“这也太大了吧！”
几人站在荒沟崖边，低头望着下方热火朝天、整齐规整的施工场地，王老师和随行几位老师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震撼的念头。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荒沟，一眼望不到头，听说原本是村里无人问津的闲置荒地。
由于地势低洼，无人耕种，一直没有被规划成基本农田，常年荒草丛生。
以前这里一直是被当成放羊的地方，村里有人想占一块做点啥也是随便用，从来没人管。
任谁也想不到，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许建国站在一旁，底气十足地开口介绍：
“这片荒沟，我一次性承包了整整一百亩。”
王老师心里一惊，问出了心中所想:
“这么多？能用得了吗？”
“刚开始念念让我搞这么多的时候，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但经过这两个月，我才发现我还没她一个小丫头看的透彻。”
随即，他把这片荒沟最近发生的事给众人简单说了一遍。
这片荒沟偏僻独立，以前无人在意，所以许建国承包的时候，租金廉价到极致，一亩地一年才三十块，村里当时怕麻烦，让他一口气承包了十年，就这，总成本也才三万块。
也幸亏他当时整片拿下，然后彻底圈封，相当垄断了整片荒沟的所有资源。
他独立钻井，单独拉设专属高压电线，搭建废水处理系统，整套上下水电基础设施全部归自家独有。
若当初真的只租十几亩的小地块，现在才是真的麻烦了。
人心最难揣测，没人承包的时候，乡里乡亲平时和善热心，但现在见你投资这么大，难免有人眼红。
最近就有很多人不断过来察访，想要占点便宜，虽然事情都已解决，但也让许建国有些心累。
他这才感叹，还是苏念想的周到，从一开始，就杜绝了所有后患。
宁愿多承包，花少量的钱，把整片荒沟彻底锁死在自己手里，也不能给别人靠近插手和破坏的机会。
看似铺张，实则极度稳妥，极度长远。
说完这些村里鸡零狗碎的麻烦事，他又抬手指向下方规整出来的场区，逐一讲解：
“王老师，我们现阶段实际投产只用了十二亩地。这里修建的是高标准全自动化猪舍，今年上半年计划存栏三百头繁育母猪、五百头出栏猪。”
“全部搭建密闭恒温猪舍，配备全自动料塔、自动输送喂料系统、负压通风、水帘降温、冬季恒温供暖，全程机械化养殖。”
“旁边单独划区建了标准化干湿分离机房、三级化粪池、专业消毒通道、独立配电房和专属深水井，全套都是按照规模化正规猪场的最高标准落地。”
接着，他伸手指向荒沟深处，除了已经规划完工的养殖核心区外，远处还有大片的土地，几辆铲车正在忙着平整。
“那边计划在修整三十亩空地出来，后续用来种植农作物，熟了以后价格合适就卖，行情不好了就留着给猪当饲料。”
“而且猪场的猪粪经过发酵腐熟后，全部可以就地还田当肥料，实现种养循环，自给自足。多余的有机肥还能对外售卖，多添一份稳定的收益。”
王老师听得连连心惊，目光望向这片辽阔的荒沟场地，他想起苏念说还要在这里养牛羊家禽和建加工厂的事。
这下，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苏念的布局。
一百亩荒地，现在养殖只用了十二亩，又给种植预留了三十亩，让外人看到是极度浪费，实则还有点不太够用。
站在崖边俯瞰整片百亩场区，一切都规划得很专业。
王老师此时心里仅剩的那一点残余质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大学生创业？
这分明是步步为营。
简直就是一个提前算尽人性，算好周期的成熟产业布局。
一行人沿着土路下到荒沟底部，踩着碎石在工地里慢慢查看。
猪舍的主体框架已经立起，饲料塔的基座也已经浇筑完成，远处的铲车还在平整预留的种植用地。
许建国带着王老师几人边走边看，时不时停下，指着猪舍墙体或者化粪池的预留位置低声交流几句。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打断了他的讲解。
许建国做个歉意的手势，掏出手机一看，是村长打来的，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村长焦急的声音:
“建国！赶紧准备一下，跟我来村口接县长！”
县长要来？
许建国当场怔住。
他平日里只跟镇长打过交道，县长他只听过名字，从来还没见过真人。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看到下沟的土路上，好几辆小轿车依次朝这边驶来，最后整齐地停在工地入口。
“念念，好像是县长来了。”
许建国来不及解释，撂下一句话，赶紧朝工地入口走去。
不待他走近，车门被接连打开，一行人陆续下车。
只见镇长下车后快走几步，连忙朝后面那辆车的后排走去，恭敬地等在旁边等车上的人下来。
许建国一眼就认出镇长，那他恭迎下车的人，不用多说，一定就是县长了。
县长林正宏，四十多岁，上身穿了一件深色夹克，显得人朴素干练，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下车后目光先淡淡扫过整片工地，目光锐利，气场沉稳，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的样子。
今天随行的队伍规模不小，其他人他不认识，许建国只能认出其中的几名镇政府工作人员。还有几名像是电视台的，肩上扛着摄像机，手持录音设备，下车后第一时间就各司其职，对着整片在建的养殖基地有序拍摄记录。
林正宏今天到金牛镇，原本只是开展乡镇常规工作调研，流程早就安排好了。
可中途突然得知，下面的许家庄村，悄然落地了一座大规模的标准化现代化养猪场，投资体量不小，建设规格更是远超本地所有散户养猪场。
荣县深处内陆，一直没有大型工业托底，经济底子薄，常年只能依托农业稳住基本盘，前几年才在自己的努力下摆脱了贫困县的帽子。
县里这些年最愁的就是没有新项目、没有新产业、没有新的增长点。
所以他一听手下汇报，当即临时调整行程，带队直奔许家庄而来。
第121章 送上门的政绩
待双方走近，镇长主动上前开口介绍:
“县长，这位就是许建国，建国是咱们许家庄本村人，这个养猪场就是他牵头搞的。”
“建国，这位是咱们的林县长，听说你这养猪场建的不错，过来看看。”
“林县长好！”
许建国见自己猜对了来人的身份，连忙上前问好。
林正宏微微颔首，又看了一圈:“建国同志，你这个养猪场盖得挺快嘛！差不多快完工啊！”
“林县长，这多亏了有村里和镇里的帮助，不然哪有这么顺利。”
许建国快速斟酌措辞，明里暗里捧了镇长一句。
镇长一听这话，默默地在心里给许建国点了个赞，顺便提点一句:“建国，快给县长介绍一下你的养猪场。”
“好。县长，我们这个养猪场……”
许建国把今天对王老师他们说的又原模原样地重复了一遍，只是省去了村民之间的龌龊事。
林正宏一路听，一路点头，越听神色越认真。
尤其是听到这个项目整体远期投入高达数百万，还要打造完整产业链，后续还要追加养殖加工配套的时候，眼底明显浮出震惊之色。
一个普通的村民，居然敢投几百万搞现代化循环农业，这份格局和魄力，远超本地所有的养殖户。
听完介绍，林正宏当众赞许点头：
“建国同志，你很不错！给咱们全县的养殖户带了个好头，真正做到了科学养殖、规范养殖、生态循环养殖，思路超前、模式正规，真是非常难得！”
简单夸赞过后，林正宏准备结束本次的临时调研。
目光随意一扫，却瞥见不远处静静站着的苏念和王老师一行人。
几人气质儒雅，从容大气，与这嘈杂的工地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比自己这一行人还扎眼。
林正宏心里微微诧异，随口问道：“建国同志，那边站着的几位是？”
许建国顺着目光看了眼苏念几人，心里早有盘算。
他不想过度曝光苏念的核心身份，避免引来过多打探和无谓的麻烦，只好有选择作答：
“林县长，那几位是从魔都远道而来的高校师生和企业负责人。说实话，我这个养殖基地并不是我个人投资的，背后是魔都的企业出资，我只是本地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和日常管理。这次魔都高校的老师学生过来，也是因为我们这个项目属于校企合作，他们是专门过来给我们项目做技术核验和产业指导的。”
这话一出，现场的氛围瞬间一静。
林正宏原本随和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凝住。
魔都的企业投资！
魔都高校实地下乡核验指导！
他临时改道过来，本以为只是一个村民自主创业的小型养猪场，顶多算是乡镇小产业亮点。
这种魔都资本加高校背书的现代化农业项目，别说在荣县这个小地方，就是放在全市乃至全省都是拿得出手的乡村振兴样板！
这哪里是小项目？
这是送上门的政绩！
林正宏瞬间摆正态度，目光郑重地看向苏念这一行人，脸上的随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重视与热忱。
许建国怕他误会，又开口解释，但依旧拿捏分寸:
“林县长，他们这次的行程比较低调，主要是实地验收校企助农的合作成果，不爱张扬，所以我刚才就没多提。”
一句话巧妙解释了之前没有报备的原因，既化解了现场的微妙尴尬，也不动声色给苏念一行人立了“低调务实、不喜铺张”的姿态。
林正宏闻言瞬间了然，心中更是肃然起敬。
他不敢再有半分随意，主动抬步，带着镇长、随行的干部与记者一行人，径直朝着苏念那边走去。
见县长一行人朝自己走来，王老师神色淡然，他见过的各级政企场面数不胜数，即使面对县级一把手，也没有半分局促拘谨，依旧不卑不亢。
苏念就更没什么了，年轻的脸上不见丝毫怯意，目光清亮沉稳，气度远超常人。
他们这气场，让见惯了基层人和事的林正宏心里又是一震。
走到近前，林正宏率先露出诚恳热忱的笑意，主动伸手：“各位老师好！我是林正宏，我代表荣县的领导班子，欢迎各位老师从魔都远道而来！辛苦各位奔波劳累，为荣县的乡村产业发展赋能助力。”
许建国赶紧在旁边介绍:“王老师，宋助理，这是我们的县长。”
王老师抬手礼貌回握，官话说得也是一流：“林县长客气了。我们也是依托校企合作政策，落地乡村助农项目，实地核验产业落地情况，助力地方现代农业发展，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正宏连忙顺势追问，语气郑重：“敢问王老师，贵校是？”
“我们是魔都财经大学的考察团队。”王老师淡然作答。
短短六个字，像是一声惊雷，落在林正宏和一旁的镇长耳朵里。
镇长瞳孔猛地一缩，当场愣住，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魔都财经大学！
国内顶尖的财经名校，资源、平台、影响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高校能比的！
林正宏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深，眼底满是狂喜与重视，心中彻底笃定。
自己今天的临时改道，改对了！
妥了，这不但是高校背书，更是名校背书。可直接申报市级、省级乡村振兴示范的王牌项目！
他二话不说，当即当着所有随行干部和电视台记者的面，当众表态，语气铿锵有力：
“非常荣幸魔都财经大学和魔都企业能够来到荣县，扎根乡村！这个项目，从今天起，列为我们全县头号的重点乡村振兴标杆项目！”
“后续项目的所有用地备案、环评审批、农业立项、设施报备、政策申报，一路绿灯，找专人对接，零卡点、零拖延！”
“镇里和县里的各部门全力配合，缺政策补政策、缺手续办手续、缺协调县政府办公室亲自协调！务必把这片百亩循环农业基地，打造成全县的样板、全市的标杆！”
一旁的电视台记者把摄像机稳稳举起，将林县长的公开表态以及政企校地对接的珍贵画面，全部完整地记录下来。
镇长站在一旁，心里又惊又喜，暗暗庆幸。
幸好今天县长临时突击到访，否则自己差点埋没了这么大的优质项目，错失天大的政绩机遇。
许建国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他方才刻意低调，隐瞒苏念真正的创始人身份，只提校企合作、企业投资，就是不想过早把年纪轻轻的苏念推到风口浪尖，被无数人打探、攀附、消耗。
现在的结果刚刚好。
县里重视、政策兜底、手续全程绿灯，项目这下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真正的操盘手苏念，依旧安稳从容，不显山不露水。
一切，都在她最初的计划之中。
第122章 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林县长话落。
现场掌声不停，随行干部纷纷点头附和，记者的镜头不停定格在众人交谈的画面上。
短暂的正式对话结束，林正宏没有过多冗长的官话，转而语气亲和地再次叮嘱:
“校企联动、资本下乡、盘活闲置荒地，你们这个模式，切切实实踩中了乡村振兴的核心路子。”
他的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地，再次强调:
“建国同志，后续建设过程中，不管是用地问题、审批卡点，还是水电配套、政策申报，有任何难处，直接对接镇政府，镇里解决不了的，直接上报县政府。我们坚决做到不添堵、不设限、全力托举。”
王老师嘴角含笑，从容应答：“感谢林县长的大力支持，有地方政府的兜底保障，我们校企合作的助农项目，也能更踏实、更稳步地落地推进。”
镜头记录结束，记者暂时收机，现场的氛围也随之松弛了几分。
林正宏目光落在一旁站姿干练的宋小满身上，心底仍存疑虑。
魔都财经大学的身份已经清楚，但许建国提到的那家魔都投资企业，底细依旧不明。
这若是家大企业，那未来能给县里带来的产值将不可估量。
他想摸清其底牌，好提前定调以及看能给对方倾斜多少资源。
于是他看着这位企业负责人，温和开口:
“宋助理，你们企业能跨省两千公里跑到咱们这个小农村，还敢一次性投入数百万做循环农业，看得出来实力很雄厚啊。”
“不知道咱们公司的主业是哪一块？后续除了养殖，还有没有更大的产业落地规划？”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句句在摸底，在探实力。
宋小满瞬间通透，她秒懂了林县长的意图。
她用余光轻轻扫了一眼旁边静默不语的苏念，脸上笑容得体，回答滴水不漏：
“林县长过誉了。我们企业主要专注乡村的实业投资与产业孵化，比较看好乡村振兴的政策赛道。这次能选择荣县，也是看中这边的营商环境好，地方务实支持，至于后期的规划嘛……先踏踏实实把这个生猪循环农业项目做好，再稳步深耕，逐步拓展。”
她态度谦逊，但半句实话和背景都没透露。
林正宏接连试着追问了两句关键问题，都被宋小满温温柔柔，不卑不亢地四两拨千斤给挡了回来。
他混迹官场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既然对方不想摊牌，自己再继续追问，反而显得唐突，失了格局，还容易得罪投资方。
他当即收了试探的心思，心中暗自盘算。
来日方长。
项目既然已经扎根荣县，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接触，等熟了以后再摸清其底细也不迟。
想通了这点，林正宏便不再多问，笑着点头收场。
“好，有你们这份踏实干事的态度就够了。地方全力护航，你们只管安心建设发展就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随行众人，淡淡开口：“今天的考察就到这里吧，我们准备回去。”
一番简单道别后，林正宏在一众干部的陪同下，转身上了车。随即，车队缓缓驶离了荒沟工地。
等车队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方才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散去。
许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
方才县长在场，他的神经一直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太过随意。
他转头看向苏念，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真没想到，县长说来就来，刚才我真是捏了一把汗，生怕哪句说的不对给县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老师看着远去车队消失的方向，开口安慰他：“放心吧，你们这位林县长今天能当众拍板，把项目定为县里的重点，就能看出来是个干实事的人。”
风从远处吹过来，裹挟着泥土与水泥的味道。工人们依旧埋头劳作，锤子敲击钢架的声响断断续续响起。
“咱们继续巡查工地吧，还有几处地基的细节，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许建国收敛心绪，开口提议。
几人顺着土路，朝着工地深处走去，继续查看施工情况。
待日头渐渐沉下去，许建国热情相邀：“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上去吧。晚上也别去什么饭店了，我让念念婶子在家里准备了饭，菜都是村里种的，保证你们在魔都吃不上。”
王老师来了兴趣:“这感情好，还能吃顿农家饭？这个必须去。”
许建国的老院虽然还是他以前去县城前盖的，但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到家的时候，院里摆着木桌木凳。刘红梅早早就收到消息，在厨房里忙活着，她生怕自己做的饭不好吃，还把自己的两个妯娌给喊过来帮忙。
没多久，一盘盘家常菜端上桌:清炒土鸡蛋，凉拌霸王菜，炖土鸡，还有一碟腌咸菜，最重要的是，桌子中间摆了一个铁篦子，上面是当地的特色——农家蒸菜，简简单单，但烟火气十足。
魔都来的众人哪里吃过这些东西，纷纷赞不绝口，把刘红梅夸得都臊红了脸。
饭桌上也没有再聊产业规划的事情，大多是闲谈风土人情。
王老师随口问起荣县本地的古迹，许建国便如数家珍，说起城里的古楼，黄河滩的后土祠。
苏念听着，心中有了打算。
饭后，晚风清凉，几人坐在小院里喝茶消食。
苏念开口安排：“今天工地的事情已经看完了。王老师，一会咱们先回县城的酒店休息。明天不急着赶回魔都，就在这边多停留几日，正好趁这个空档，我带你们逛逛本地的名胜古迹，看一看本地风土。一来放松一下，二来也多了解一下这片土地，这里可是最早叫‘龙国’的地方。”
王老师闻言微微一笑：“这个安排妥当，我最喜欢看地方人文历史了，早就想来看一看‘国宝第一市’长什么样子了。”
【本章夹带私货，嘻嘻……】
许建国在一旁补充：“我明天给你们安排两辆车，你们想去哪，他都能带你们去。”
夜色渐深，众人不便久留。
许建国找来两辆车，送苏念他们动身前往县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子。
第二辆车内，赵清妍坐在副驾驶，宋小满坐在后排，她看着旁边的苏念：“苏总，你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提前和我演练过，我今天差点掉链子，那可是县长啊！”
苏念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偶尔还会闪过一抹光亮。
“他想摸清咱们的底细，是正常考量。县里要给项目倾斜资源，自然要评估背后投资方的实力。今天这样刚刚好，既给足了地方尊重，又没把底牌给轻易亮出来。”
苏念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宋小满:“今天你找谁通知的县里？”
“就我原来那个合租的舍友，她手下有你们当地的人。”
“嗯，这次的事情办的不错，记得多给点钱。”
“好。”
他们所有人，包括许建国在内，都以为林县长今天的这场临时到访是偶然。
却没人知道，就是这个白天站在他们中间，年纪轻轻又沉默寡言的姑娘，才是整个事件的操盘人。
所有人看到的，仅仅只是苏念愿意让他们看到的冰山一角。
宋小满看着苏念那沉静的侧脸，心底暗自叹服。
今天这一出，从接待到汇报，再到到应对县长的试探，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第123章 跟你干，不烧心
次日，春风和煦。
按照昨天的安排，众人彻底卸下工作的紧绷，轻装出行。
尤其是几位老师，兴致极高。
在苏念的亲自陪同下，一行人行走在尚未过度商业化的古迹之间，清净古朴，原汁原味。
别看苏念是个土生土长的晋南人，尚且两世为人，可本地超九成的景区她自己都没去过，对这些古迹的了解甚至还比不上远道而来的几位老师。
“我说苏念同学，你是让我们给你导游来了？”其中一位老师笑着打趣道。
苏念弯起眼睛浅笑，语气坦然：“没办法，以前是忙着学习，上了大学又去了魔都，家乡的风景反倒一直没机会好好看一看，这次正好借大家的光。”
“大多数人都这样。”王老师爽朗一笑，抬脚踏上古楼斑驳的石阶，“总心心念念地奔赴千里之外看风景，偏偏忽略了家门口的大好河山。”
他站在楼前，指着檐角精致古朴的木雕，慢悠悠讲着这些造型的名称和来历。
几个人围在旁边静静聆听，风穿过木构楼阁，发出轻轻的嗡鸣。
宋小满与赵清妍跟在队伍的后方，拿着手机随手拍飞檐青砖的古韵景致，偶尔低声讨论几句雕花纹样的精巧。
一行人走走停停，说着民间流传的小故事，谈着当地代代相传的风俗，轻松惬意，看完一处景致便辗转下一处。
逛饿了，也不去大饭店，就随便到街边寻一家老店，坐下品尝一些本地的小吃。
席间，大家随意闲谈，聊各地不同的饮食习惯，聊别处见过的古建，说说旅途里遇到过的趣事。
吃完饭就继续逛。飞云楼、后土祠、鹳雀楼、永乐宫、司马温公祠、关帝庙，短短几天时间，晋南的一些知名景点。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
“终于都送走了！”
高铁站入口处，看着王老师一行人陆续检票进站，身影慢慢汇入人流，苏念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许建国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眼底满是心疼，轻声宽慰：“好了，这下人都走了，你也好好歇两天，别太累着。”
苏念轻轻点头，敛去眼底的松弛，语气认真笃定：“嗯，咱们回村。他们虽然走了，但工地的进度半点不能停，二叔，接下来还要辛苦你多费心。”
许建国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朴实的恳切：“你说的什么话，你投资这么大，还不是为了我？”
苏念一怔，随即柔和地笑了。
“二叔，咱们是互相成全。”她声音放轻，“我有想法，可也少不了你。没有你，再好的规划也落不到实处。”
许建国望着她，叹了口气，眼底暖意沉沉：“我知道你有心。只是这么大一笔钱投进来，风险都扛在你身上，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建国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她朝外面等候的车子走去。
车子驶离高铁站，车里安静了一阵，许建国琢磨半天，终究还是开口:“念念，我就只投了二十万，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会不会太多了？”
苏念神色郑重，转头看向他：“叔，不多，这是你应得的。”
话题一转，她轻声问道：“对了，我看两位大伯一直在工地上帮忙，今年没出去打工？”
苏念口中的两位大伯，一位是自己的亲大伯，苏守信。一位是许建国的大哥，许建军。
许建国点点头：“对，反正咱们也要用人，他们在哪干活不是干，咱们开出来的工钱虽然比外面低一点。但在咱们工地干活，既能赚到钱，地里有活也能顾上，不光他俩，村里不少人今年都没出去，都盼着咱们的活能一直不断地干下去。”
苏念闻言，继续问道：“对了，在电话里听你说，我舅舅也想来养猪场这边做事，我这几天也忙着没工夫问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嗯，是这样的。”许建国如实回答，“过完年你走之后没几天，你舅就过来找我打听了。听他的意思，今年也想在他村里养猪。我让他先别着急，咱们猪场后续肯定缺人手，他自己一个人干，还不如跟着我们干。你建兵叔也有这想法，不过这事我还没应下来，想听听你的打算。”
苏念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一起干倒没问题，都是自家亲戚，人也本分老实，舅妈还有几位婶子，也都不是爱惹是非，胡搅蛮缠的性子。这事你拿主意安排就好。”
她想了一下，又提醒道:“不过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几位叔伯婶娘，若是想过来上班，就按正常水平发工资。如果有人想要投钱入股，到时候让清妍姐那边把账目和股份核算清楚。但是我手里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动，防止以后出变故。”
许建国立刻应道：“那是自然。新增的股份，从我这边份额里拆分就行。”
【哈哈哈，，，苏念要变身短剧女主了】
苏念轻轻摇头，认真提醒：“不行，一次不能放那么多，规矩不能坏。所有股份都要按总股本来核算。你的那百分之四十属于管理股，这一部分同样不能变动。能拿出来调配的只有剩下那百分之九。规矩立住了，亲戚才能更长远。”
许建国颔首应道:“都是亲戚，你不怕他们以后不好好干？”
“怕，当然怕，但我更怕以后的账算不清楚，先把规矩立柱，路才能越走越宽。”
“那要是他们没挣到钱有意见怎么办？”
“谁有意见谁退出，钱会一分不少的退给他们，人不能没有良心。”
“那那些没退出的呢？”
“没退出的，那就以后继续带他们挣！先干，干得好了以后再加分红。”
“那如果村里其他人也想加入呢？”
“加不了，宁可人少点，也不能坏了规矩。”
“念念，还是你稳！”
“不是我稳，是不能乱，一乱就容易出事。先立规矩，再分钱。账要算透，话要说清，权责要分明，亲戚才能长久共事，别最后钱没挣多少，人情先给闹没了。”
“是这个理，念念跟着你干，不烧心。”
第124章 四人齐聚鲁东
“念念，五一前你不来学校了吗？”
宿舍群里，唐栀发来消息询问。
苏念指尖轻敲屏幕回复:“应该不去了，反正到学校也放假了，还不如在家玩几天。”
唐栀很快回消息:“别呀，我们三个都商量好了，五一去我老家玩，还说等你来了告诉你。我查了那几天的天气很好，可以去海边玩！”
周砚紧跟着冒泡:“对呀，念念，在家没事一起去嘛！唐栀嫌咱们之前一起逛没带上她，这次非要拉大家去她老家玩。”
唐栀乐呵呵补充:“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她特别欢迎，到时候给咱们做海鲜吃。”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发了个软乎乎的表情:走嘛走嘛。
苏念盯着屏幕思索片刻。
村里这边有二叔盯着，也不用到她，股份的事也已经谈妥，留在老家眼下也没有别的紧要事情。
她弯了弯唇角，敲了一行字:“发位置和你们的车票信息。我从晋省走。”
魔都财经大学的某个女生宿舍。
看到苏念同意的消息后，唐栀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欢呼，满脸雀跃:“成了，念念答应了。”
周砚也是满脸笑容：“看吧！还是得我和清辞出马，我俩一劝她立马就答应了，你、不、行！”
唐栀过去就抱着挠她咯吱窝:“你说谁不行，你说谁不行？”
沈清辞看着她俩打闹，难得开口制止：“好了，别闹了，赶紧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唐栀不予理会，周砚赶紧开口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行，清辞，快救我……”
宿舍气氛瞬间热闹到了极点。
闹了一会后，以周砚的失败而告终，三人正式进入出行备战状态。
虽然唐栀是本地人，但为了万无一失，她们还是对着攻略逐条核对，查天气，看海边的日出点位，整理穿搭清单，统计车票时间，提前列好想吃的海鲜清单。
“栀栀，我见网上说这家不错……”
“需要带泳衣吗……”
“栀栀……”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少女鲜活的笑意传遍整间宿舍。
而晋省这边。
敲定好五一要出去的行程后，苏念放下手机，专心处理手边的琐事。
她先是把自己账户的股票清仓，然后留下两支长线，也给陈景明那边下达了清仓命令，接着让他把账户里的全部现金都用来买引力永磁，让他慢慢建仓。
陈景明一边苦恼自己这个投资经理名不副实，顶着经理的名头，干着给交易员当传话筒的活。
但看着当初买这两支股票投入的一千万变成了三千万，他又感觉这样也挺好。
因为他选的一百万只挣了二十万，在其他公司这属于高收益，但在“念雪诚”公司，除了交易员知道，其他人他都没好意思提，幸亏苏念也没问。
苏念只给自己留了三十万，然后把账户里的九百万现金，用三天时间全部用来慢慢买入引力永磁。
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趁着出发前的空闲，先去了爷爷家探望两位老人，陪着坐了半晌闲话家常，安抚安抚长辈的惦念，走的时候又留了三千块钱。
因为她没驾照也不好意思让二叔送她，第二天，她借了辆电瓶车前往姥姥家看望，简单交代近况后，顺便吃了顿饭，临走的时候同样留了三千块钱。
把两边的长辈全都安顿妥当，感觉老家这边的私事已经处理完了，她也准备和二叔告辞前往鲁东。
一边是魔都宿舍，三个人满怀期待，热火朝天地筹备海边旅途。
一边是晋南乡村，苏念安稳从容，有条不紊地看望亲人。
虽然相隔千里，但两波人都朝着同一个目的，缓缓靠拢。
……
晋南没有直达鲁东的车，不管是坐高铁还是坐火车都得到豫省倒车。路上最少得十几个小时。苏念实在受不了，索性直接订了从咸阳飞往鲁东的机票。
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大水泊机场。
苏念踏出机舱的瞬间，就能感觉到水汽扑面而来，和晋南的干燥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既清爽又温柔，沁人心脾。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灯光明亮。
苏念刚开机，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是唐栀发来的。
她们三人早就落地等候，已经在出站口等她了。
苏念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刚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念念！”
周砚眼最尖，第一时间发现她，立马快步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念笑着和三人挨个抱了抱，开口问道：“你们等多久了？”
唐栀应声：“没多久，差不多一个小时吧。我们一下飞机就看到你说你已经登机了，在大屏上对着你的航班信息看了一下，就在商量在这等你了。”
“那走吧，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打车还是坐动车？”
周砚摆摆手：“直接打车！四个人一起，打车比坐动车划算多了，还不用折腾走路，直接就给咱们几个送到目的地。”
“行，那就赶紧走吧。”
四人也没过多闲聊，各自拎着行李朝外走去。
坐上网约车后，周砚才忍不住吐槽：“念念，我告诉你，栀栀今天可是长见识了，第一次坐飞机，哪哪都觉得新鲜，一路上拍个不停，全套登机流程几乎被她拍了个遍。”
唐栀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回怼：“你也就比我多坐过一次而已，还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又怕苏念不信，专门解释了一句:“念念，你别听她的，我就说了一句坐飞机比我以前坐火车快多了，就被她给记住了。”
苏念笑而不语，就看着她们三个。
从大水泊到福山县没有多远，走了大概一小时就到了。
她们没有去唐栀家，而是先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的位置离唐栀家很近，她们把行李箱放下后，稍微休整了一下，就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登门拜访。
第125章 会好起来的!
走路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唐栀家所在的小区。
小区像是新盖没多久，绿化的覆盖率很高，内部实行人车分流，塑胶跑道绕着小区里铺了一圈，干净规整，看着就让人舒心。
唐栀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几人刚出电梯，就看见家门敞开着。
唐栀还没进门就喊了一声：“妈，我们来了。”
赵凤霞听见声音就往门口走，刚没到跟前，就看见自家女儿后面跟着三个小姑娘，一个赛一个地漂亮。
她脸上立马堆满笑意，连忙侧身让她们进来：“可算到啦！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吧！快进来坐，别站在外头。”
“阿姨好！”苏念三人乖乖问好，礼貌又乖巧。
唐忠礼也从客厅走过来，语气温和儒雅：“你们一路辛苦了，来到家里就放松点，不用拘束，随便坐。”
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茶几上提前摆好了洗干净的水果，还有泡好的茶水，细节满满。
“快坐快坐。”赵淑芬忙着给苏念三人递水果，拿零食，嘴上不停叮嘱，“海边城市潮气重，一路辛苦了，先喝点热茶缓一缓。”
周砚笑得很甜：“阿姨您也太客气了！”
“你们是栀栀最好的朋友，难得来一次，阿姨肯定要好好招待。”赵淑芬笑着回话，谈吐大方。
唐忠礼倒完茶后，又去添了一壶热水回来:“咱们还是前年刚开学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吧，一晃都快两年了，这次你们一定要在这里多玩几天，让我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夫妻俩待人接物十分得体，周到有礼，热情却不刻意，一看就是那种教养极好，体面安稳的家庭，让三人完全感受不到半分紧张。
唐栀把几人拿的特产接过来一一摆到茶几上，跟她爸妈介绍：“爸妈，这些都是她们几个这次特意带来的，有魔都的糕点零食，还有念念专程从晋南带过来的干货。”
赵凤霞看着桌上堆起的礼物，连连摆手，笑容亲切：“你说你们几个人来就好，还专门带东西，真是和阿姨太见外了。下次可不许再这么破费。”
她嘴上虽在推辞，但神色间还是透着隐隐的欢喜。
唐忠礼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和她们闲聊，问问学业的压力，还有平日的宿舍生活，也不刨根问底，就是长辈拉家常的关心。
没坐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海货独有的鲜香。
赵凤霞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笑着起身：“你们慢慢聊天，菜差不多做好了，我去端菜。”
唐栀下意识起身想去搭把手，赵凤霞伸手轻轻按住她肩膀：“你陪着同学好好说话，厨房的活不用你插手。”
她说话的语气虽然温和，可带着不容商量的习惯。
唐栀动作一顿，又坐回沙发，不再坚持。
片刻功夫，一盘盘菜被端上桌。
摆了满满一大桌，新鲜海虾，蒜蓉扇贝，爆炒花蛤，搭配着几道家常小炒，让人看着就有胃口。
“别聊了，都过来吃饭吧。”
赵凤霞招呼大家围到餐桌上，席间，她不停地给几个姑娘夹菜，“海鲜吃得就是一个新鲜，你们平时在学校难得吃到，多尝尝。”
赵凤霞时刻留意着几人的碗筷，生怕她们放不开。
唐忠礼话不多，偶尔接上一两句闲谈，气氛和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吃完饭，苏念几人主动想要帮忙收拾碗筷，依旧被赵凤霞笑着拦住：“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们好好歇着，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
苏念几人也没法坚持，只能回到客厅继续闲谈。
窗外夜色渐浓，小区里安安静静，窗户开着，吹进来的晚风带些微凉。
闲聊过半，苏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开口准备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酒店了，明天一早还想去海边看日出。”
唐栀的手指攥了攥，小声试探：“妈，我也想跟她们几个回酒店住。”
听到女儿这么说，赵凤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丝，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理所当然的拒绝：
“你去酒店干什么？就在家里睡，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家里住着还能没有酒店舒服？”
她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唐栀还想争取:“我们几个好不容易聚齐，晚上想躺在一块说说话。”
赵凤霞脸色没变，语气也没有严厉斥责，只是不肯松口：“都一起睡两年了，聊什么聊不够？再说，聊天白天有的是时间。晚上在家休息好才是正事，明天一早你再去找她们也一样。”
没有争吵，就是这种裹着“为你好”的安排，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唐栀抿了抿嘴唇，习惯性压下反驳的念头，只是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失落。
唐忠礼适时出来打圆场，语气缓和：“好了，女儿难得放假和同学一起出来玩，你就随孩子想法吧，再说酒店离家这么近，就几步路而已，安全肯定没问题。”
赵凤霞沉默几秒，见有外人在场，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轻轻叹了口气，算是应允，但依旧不忘细细叮嘱：“那行吧，今天就随你。夜里别熬太晚，街边的东西少吃，记得早点休息，听见没。”
“知道了妈。”唐栀低声应道。
互相道别之后，四人拿起随身小包走出家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唐栀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变回了在宿舍里活泼自在的样子，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放在心上。
四个人下楼后也不着急，并排在小区里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
一直走到快出小区门的时候，周砚舒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栀栀，你妈妈好严厉啊！”
唐栀垂眼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看着它跑远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已经习惯了，这还是有你们在，不然估计得吵架。”
苏念的目光落在唐栀脸上，这时候也开口了:“栀栀，你今晚不应该出来的，第一天回家，怎么说也得陪陪父母。”
唐栀轻轻摇头，脸上带着自嘲：““我也想陪陪他们，可是在家我就感觉很压抑，还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学又学不进去，还不如出来放松。”
苏念看着舍友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拉住她的手，轻声道:
“会好起来的！”
【原生家庭的缩写，有多少人跟唐栀一样，从小时候和父母的亲密无间，到长大后的疏远与逃离】
第126章 日出
周砚听完唐栀的话，神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沈清辞没经历这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在旁边轻声说：“好了，既然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事了，好好放松下，享受假期才是正事。”
唐栀见姐妹几人的心情都被自己带偏了，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那点小情绪压下去，伸手拍了拍自己脸颊：
“清辞说得没错！出来玩就是要开心，不能把家里的那点事带到假期里来！”
她刻意把话题转开，抬手指向小区外面，语气重新雀跃起来：“前面路口有家卖烤鱿鱼和海菜包子的，你们想不想吃？我带你们去买点，咱们一会到酒店边吃边聊。”
周砚立刻被勾起兴致，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福山的烤鱿鱼最出名了！”
出了小区，沿街的店铺此刻已经灯火通明，可能因为是五一黄金周的原因，街上的行人很多，大部分人都是成群结队，拿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过来旅游的。
她们四人快步走到鱿鱼摊跟前，老板正忙着压鱿鱼，铁板上的鱿鱼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的香气扑面而来。
唐栀主动上前和老板点餐，熟稔地报好数量和口味，又挑了几个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海菜包子。
等东西都打包好，唐栀拎着袋子，四个人又慢悠悠地走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一关上门，属于她们四个人的小天地才算彻底拉开序幕。
周砚一进门就甩掉鞋子，直接扑到大床上，在床上打了个滚：“还是酒店自在！终于可以随便躺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远处夜色沉沉，在岸边灯火的映照下，隐约能看见海平面那模糊的轮廓。
她把窗帘合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头说道：“明天日出大概在五点四十左右，闹钟定在五点十分够吗？海边早上肯定冷，咱们一定要穿厚点。”
“时间没问题。”唐栀拆开鱿鱼的包装袋，挨个分给大家，从阳台拉过小茶几，把海菜包子摆到上面，“我同学经常去，我提前问了她，她给我推荐了一个点位，说那块礁石地势平，是这片看日出最好的地方，就是假期人可能多，咱们得早点过去占位置。”
周砚咬了一大口鱿鱼，嘴里含糊不清：“看完日出咱们怎么安排？直接去渔人码头？”
“肯定先吃早饭啊。”唐栀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她们准备好的行程单，摊在桌面上，“吃完饭，上午逛渔人码头，中午找附近的渔家菜馆，下午暖和了，去沙滩踩水。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到贝壳。”
苏念坐在床边，安静地听三人安排，没有插话。反正她就是当甩手掌柜来了，一切听从她们安排。
周砚吃完一串烤鱿鱼，忽然压低声音看向唐栀：“栀栀，说真的，毕业之后，你真打算听阿姨的，回老家考公务员吗？”
唐栀捏着海菜包子的手微微一顿。她垂眸盯着手上的行程路线，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摇头：
“上次念念不是说了吗？有钱了才有说话的底气。我妈她一直觉得稳定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在魔都读了两年书，又听念念的建议拍段视频，我现在觉得，我的人生为什么不能有其他选择呢？”
她像是第一次把藏在心底很久的念头，清清楚楚地讲出来，她继续道:“再说，除了广告分成，念念一个月还给我们发一万块钱工资，我才大二，就已经领先绝大多数人了，所以我一点不慌，只是心里希望我妈支持我而已。”
苏念抬眼看向她，不带任何说教的意味：“不用太着急，未来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慢慢体验，慢慢选，我觉得阿姨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唐栀抬眼，对上苏念的目光，缓缓笑了，眼底多了几分坚定：“对，先不想这么远。咱们这几天，只管好好玩。”
四个人在房间里或躺或坐或站，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谈，从学校里最近发生的趣事聊到明天要去的地方，又挨个盘点了一下明天想吃的小吃，说说笑笑，一直折腾到将近十一点。
周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不行，扛不住了。今天赶了一天路，明天还要早起，我要去睡觉了，这个房间谁住？”
沈清辞已经站起身了，“你俩就住这间吧，我和念念去隔壁。”
“行，那你俩也要早点睡。”
唐栀把桌子上的垃圾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她俩送出房间。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安静，唐栀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周砚平稳的呼吸声。
今天她妈带给她的那股紧绷感，在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松弛安稳。
五点十分，闹钟准时在两个房间同时响起，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
唐栀揉着眼睛坐起身，身旁的周砚睡得迷迷糊糊，哼哼唧唧地还想拉过被子继续睡。
“砚砚，快起来了，去晚了好位置就被别人抢光了，咱们可就白早起这一趟了。”唐栀压着嗓子，伸手轻轻推她。
隔壁房间，沈清辞和苏念此时已经起了。沈清辞不太放心，先到隔壁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唐栀的回话，才安心返回房间洗漱。
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她俩就收拾妥当，穿上外套过来唐栀这边汇合。
四个人都穿着冲锋衣，外面套着薄羽绒服。脚下是防滑鞋，揣好手机，拿起相机，趁着街上人还不多，打车就往礁石滩赶去 。
五一的海边，早早就聚了不少看日出的游客，她们刚下车，就看到礁石上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有人举着相机，有人裹着外套缩着脖子在等候。
礁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几个人小心挑着平整的岩石落脚，按照唐栀同学给的点位，抢占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
海风夹杂着咸腥潮气扑面而来，周砚赶紧把衣服上连的帽子套到头上：“我的天，都五月份了还这么冷，得亏听清辞的，多穿了件羽绒服。”
唐栀在一旁跟她解释:“现在正是昼夜温差最大的时候，到中午你就知道了，热的得穿短袖。”
周砚皱了皱眉:“那一会咱们还得把衣服送回去？”
唐栀笑了笑:“不用，先带着。吃完午饭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带回去，咱们时间充足，没必要赶。”
说话间，东边的天际慢慢从墨黑晕开一层橘粉，随着橘粉颜色一点点加深，夜色慢慢往后退去。
海平线先是冒出一道细细的红边，海面上的波纹也慢慢能看清了。等夜色彻底褪下去，漫天霞光铺开，一轮红日猛地从海里跳出来，金灿灿的光铺满海面，随着微波皱起，海面上浮起成片跳动的碎金，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苏念静静地站在礁石边，望着翻涌的大海，晨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这么美的景色，她不由得拿起手机拍了几张自拍。
沈清辞举着单反在不停地抓拍，周砚激动地连连惊呼，唐栀也拿着手机，把这一场海上日出完整地记录下来。
第127章 渔人码头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海风依旧凉丝丝的。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脑袋挨着头翻看相机和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
“这几张不错，”沈清辞把屏幕往中间递了递，指尖点着一张海面铺满金光的图。
唐栀歪头看着，笑着说：“清辞，你拍得真好看，光线抓得刚刚好。”
周砚在旁边看得眼睛亮起：“快发给我，我要发朋友圈！”
苏念等她们几个都看完了，才慢悠悠开口：“你俩一会再剪剪发个抖音，就分享咱们这次出来游玩的日常，我觉得挺好。”
唐栀眼睛一亮，一下就反应过来。
她和周砚本来就是走真实大学生的路子，不用刻意装，这种假期日常出游的分享刚好合适。
“对啊！我怎么把这忘了，这些都是现成的素材。”
她在刚才拍的视频中挑合适的片段，苏念在旁边提醒:“不用搞得很复杂，配个轻快的背景音乐，随便说两句就行。”
周砚也来了兴致，捧着手机翻来翻去：“我就发咱们刚才站在礁石上等日出的样子，主打一个大学生早起奔赴海边！”
沈清辞把相机的照片传到手机上，“我把咱们四个的合照挑几张发个朋友圈。”
几个人就在礁石边上，趁着日出的氛围感还没散去，各自忙活起来。
周砚先修好图，精心挑了九张，文案简简单单：看日出。
唐栀一边剪辑视频，一边随手录了一小段海浪的声音，镜头扫过身旁说笑的几个人，发了个抖音。
标题就是五一和室友结伴出游，在海边看日出。
没有花哨的剧本，没有摆拍，正好贴合她们账号的人设。
等都捣鼓完，周砚把手机揣回兜里，突然肚子叫了一声。
“我已经搞定！现在可以去吃早饭了吧，肚子都响了。”
唐栀往栈道方向抬了抬下巴：“前面路口就有家早餐店，我爸以前带我去过一次，我觉得还不错，一会带你们去尝尝。”
她们来的太早，早餐店还没什么人，老板正忙着准备。
唐栀进门先问：“老板，现在有饭吗？”
“除了包子还得一会，其他都好了，你们先进来坐。”老板应了一声，端起一笼捏好的包子放到蒸锅上。
四个人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唐栀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报饭:“老板，四碗蓬莱小面，再来两份猪肉馄饨。”
“好嘞，稍等啊。”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
周砚撑着下巴，好奇地问：“蓬莱小面！你们早上吃面？”
“嗯，也不全是，早上吃什么的都有，”唐栀点头，“明天带你们吃灌汤包。”
没等多久，两碗馄饨先端上来，皮薄透亮，汤上面飘着一把葱花和少许虾皮，清清爽爽。
紧跟着四碗蓬莱小面也摆上桌，细圆的手工面条浸在鲜卤里，上面放了海胆和香菜，卤汁看着也不错。
周砚拿起筷子先拌了拌，扒拉一口面，抬起头说：“真鲜！这个卤是海鲜卤吧，一点不也腻。”
“大多是加鱼鸡和贝肉吊的汤，每家味道都差不多，这家偏清淡点。”唐栀低头吃着面，“有的店卤会更咸一点，配面刚刚好。”
沈清辞吃得慢，小口喝着汤，抽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已经有人留言问我们在哪看日出了。”
周砚一听，也赶紧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翻评论，边看边笑：“好多同学说羡慕。”
一碗热面下肚，身上的寒气终于驱散干净。四人把馄饨分了分，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吗？”
唐栀问了一圈，见三人都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出发吧！”
“我来叫车，”周砚拿起手机核对导航，“打车过去十几分钟。”
车窗外碧海连绵，时不时有海鸥贴着海面飞。
周砚扒在车窗上，不停往外看，叽叽喳喳和沈清辞说着，等下要在铁轨那里拍合照。
苏念靠在另一边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海景，耳边是同伴热闹的说话声。
很快车子停下，渔人码头就在眼前。
成片红瓦尖顶的欧式小楼错落在岸边，墙色明亮，紧挨着澄澈的蓝海。
白色灯塔静静的伫立在不远处，木栈道沿着海岸线蜿蜒铺开，已经有不少游客站在上面拍照打卡。
海鸥在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清亮的叫声，有人拿着小食在投喂，海鸥便低低掠过栏杆。
“哇，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周砚最先迈开步子，拉着沈清辞往栈道方向走，“清辞，等下到铁轨那里一定要帮我们多拍几张！”
沈清辞点头，把单反挎在身前，一边走一边观察光线：“今天的阳光不错，出片效果应该会很好。”
唐栀跟在一旁介绍：“这条入海铁轨是这边很火的打卡位，涨潮的时候海水漫上来，就跟动画里那种感觉一样，就是现在假期人多，拍照得排队。”
几人走到铁轨附近，果然已经排起了队伍，不过不是很长。
她们耐心等了一会儿，轮到四人的时候，沈清辞退到侧后方取景，让唐栀，周砚，苏念站在铁轨上，背景是大海与远处的灯塔。
“稍微侧一点身，不要太僵硬，自然一点。”
快门接连响起，周砚还特意比了个轻快的手势，笑得灿烂。
拍完单人照，四人又凑在一起拍了好几张合照。
苏念站在镜头里，神态松弛淡然，没有刻意摆表情，却很有氛围感。
拍完之后她走过去，接过单反翻看，轻声评价：“这张光线很好。”
四人在铁轨拍完照，又沿着栈道继续往前走，路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现烤鱼片、烤鱿鱼丝、鲅鱼小丸子，香味不断飘过来。
唐栀停下来，称了一小袋现烤鱼片分给大家：“这个是我们本地很经典的海味零食，甜咸口，有嚼劲，可以当零嘴吃。”
周砚捏起一片咬了一口，边嚼边点头：“好吃！和你上次带到学校的差不多。”
她们走走停停，遇到好看的景色就停下拍照。
周砚精力最旺盛，一会儿追着海鸥抓拍，一会儿蹲在栏杆边拍海面浪花。
唐栀熟悉路线，主动帮大家找角度，苏念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陪着，偶尔帮同伴拎一下外套。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慢慢暖和起来，薄羽绒早就脱下来拿在手里，只留里面的冲锋衣外套。
周砚抬手挡了挡阳光，擦了下头上薄薄的汗水：“真的跟早上判若两季，早上还冻得要人命，现在都有点热了。”
第128章 前世从未拥有过的美好
唐栀笑着应声：“眼看快到饭点了，等逛完这一段，咱们就去吃饭，今天中午带你们吃一顿地道胶东渔家菜。”
沈清辞举着单反，目光落在前方灯塔的方向，回头招呼三人：“这边这个角度不错，红房子和灯塔能同框，过来，再拍一组。”
周砚立刻又来了精神，拿着那袋现烤鱼片快步跑过去，还不忘回头喊苏念：“念念，快来！”
等拍完这一组，她们开始往回走。栈道旁也有不少卖贝壳手串，海螺摆件的小摊位。
周砚蹲在摊前挑挑拣拣，摊主拿起一个海螺递给她，“姑娘，这个好，里面能听到海浪声。”
她有些不信，接过来凑到耳边，听了一会，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奇，她转头对苏念说：“念念你听，里面好像真有大海的声音！”
唐栀站在旁边笑她：“这就是心理作用啦，不过拿来当伴手礼倒是挺不错。”
沈清辞低头翻看着相机里刚拍的成片，随口说道：“你别忘了，等下吃完饭，咱们的计划是下午去沙滩捡贝壳。”
周砚听到她的话，把海螺又放回了摊位，拍了拍手说：“不买了，我要自己捡一个，这样才有成就感！”
唐栀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行，那咱们就快点吧，别等到饭点了，五一吃饭的人多，去晚了还要排队。”
四人离开栈道小摊，打车直奔提前看好的那家渔家菜馆。
饭店门口摆着鲜活的海鲜水箱，里面的海鱼、海肠、贝类养得活蹦乱跳，还没到饭点，但里面已经上了不少人，很多都是已经点过菜，就等着上菜。
她们进来一看就知道这家店生意火爆，唐栀找了张空桌子，拿着菜单递给其他三个人：“我先点几个必点菜，海肠捞饭肯定要，再来一份鲅鱼水饺，焖海杂鱼，再加一份海鲜疙瘩汤，你们看还需要补充其他的吗？”
周砚凑在菜单上研究，看完后问几人:“要不再加个辣炒花蛤？”
“可以，那就再加一盘辣炒花蛤。”沈清辞笑着应了一声，见苏念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她把单子递给服务员。
等候上菜的间隙，唐栀点开自己的账号后台，早上那条看日出的视频数据还在缓慢上涨，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在留言，有的在羡慕，有的问这是哪里。
周砚也掏出手机，翻着刚才在渔人码头拍的照片：“我不着急，我到晚上再把今天的素材全剪进去，早上日出，上午渔人码头，下午海滩，一天满满的行程，到时候发一条完整的假期vlog。”
苏念坐在一旁，听着她们二人讨论账号，轻声提点：“正常拼接日常就可以，不用刻意博眼球，保持咱们之前的风格。”
没过多久，饭菜陆续上桌。
海肠捞饭最先端上来，浓稠鲜美的卤汁裹着海肠，盖在白米饭上，海肠脆嫩弹牙，一口下去鲜香浓郁。
鲅鱼水饺个头饱满，皮薄馅嫩，咬开还有鲜美的汤汁。
焖海杂鱼炖得入味，鱼肉细嫩，酱汁下饭。
辣炒花蛤香辣开胃，海鲜疙瘩汤暖润鲜香。
周砚夹起一个鲅鱼水饺，咬下去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终于又吃到了，我都惦记这口好久了！”
苏念尝了口海肠捞饭，也不禁赞叹：“mu~不错，海肠脆脆的，很新鲜，口感也很特别。”
心底她却暗自感慨，这地道的渔家鲜味，远比前世她在魔都星级酒店吃到的还要纯粹地道。
唐栀一边吃一边介绍：“咱们胶东渔家菜就是突出一个鲜，食材都是当天现捞，不搞很复杂的调味，吃的就是海鲜本身的味道。”
沈清辞舀了一勺海鲜疙瘩汤细细品尝，她轻轻点头：“确实，味道很干净，没有用很重的调料压味，能吃到食材本身的那种鲜味。”
周砚已经顾不得说话了，她埋头大快朵颐，不停夹着花蛤拌饭，一边吐壳一边含糊道：“这个辣炒花蛤绝了，配米饭刚好！等回去我一定要在视频里安利给大家。”
四人边吃边聊，顺势敲定了下午的行程。
唐栀擦了擦嘴角，细心安排：“吃完饭咱们先回酒店午休，这会太阳正毒，这个季节在海边最容易晒伤，歇到两三点多再过去，那时候阳光也柔和不少，潮也退得差不多了，滩上的贝壳拉，小寄居蟹什么的都好找。”
周砚瞬间眼前一亮：“还能碰到寄居蟹？那也太有意思了！”
“运气好才看得见，”唐栀笑着安抚，“不过别抱太高的期待，这么多人呢，就算捡不到也没关系，踩踩水，吹吹海风也很放松。”
苏念放下筷子，把喝剩的半杯温水端起来，淡淡开口：“下午记得带上遮阳帽和湿巾，沙滩的细沙容易沾到脚上，方便清理。”
“我包里带了防晒霜，”沈清辞在旁边补充道，“下午出门前，咱们统一涂一遍。”
酒足饭饱后，唐栀叫来服务员结账。走出菜馆，正午的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这时候吹过来的海风都带着暖意。
四人发车返程回酒店，准备短暂休整。
回到房间，周砚快速洗完澡瘫到床上，困意十足，嘴里还在嘟囔：“一吃饱就泛困，早上起的太早了，我现在急需补觉，栀栀，走的时候记得叫了。”
唐栀拉严窗帘，将刺眼的亮光隔绝在外，定好两点的闹钟，随即也躺下休息。
隔壁房间，苏念靠在床头，毫无睡意。
她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蓝天，她心底满是安全感。
重生归来，这般松弛自在，无忧无虑的闺蜜假期，是她前世从未拥有过的美好。
鲜活的舍友，治愈的海景，烟火气满满的美食，一切都是这么的平和又圆满。
沈清辞在她旁边侧身躺下，轻声问：“念念，这次回去一切都顺利吗？”
苏念回过神来，把目光从窗外移到沈清辞身上，笑着说:“很顺利，一天就看完了，考察团也很满意，我还带着他们逛了几天。”
“真好。”沈清辞满眼向往，“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你老家那边看看？”
苏念思索片刻，许诺道：“明年就可以。现在还是工地雏形，等到明年全部完工，配套完善，我亲自邀请你们所有人过去玩！”
沈清辞听完，轻轻应下：“好，那我可记住这个约定了，明年一定过去看看。”
两人低声说了没几句，就感到一阵困意涌上来，很快便睡着了。
第129章 逛夜市
“你们快看！这个贝壳的花纹好好看！”
周砚举着一枚浅棕纹路的贝壳，眼底满是欣喜，朝着苏念几人挥手炫耀。
唐栀走上前瞧了瞧，笑着点头：“嗯，这个品相不错，收进袋子里吧。”
收纳袋里传来贝壳碰撞的“哗哗”轻响，就能看出，她们这一下午，收获颇丰。
苏念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偶尔弯腰拾起一两枚小巧精致的贝壳，递过去让周砚一并收好。
没过多久，就听沈清辞在不远处喊道：“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只寄居蟹！”
一只小小的寄居蟹背着螺壳，正慢慢往湿沙里钻。周砚立刻放轻动作走过去，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
“看完就让它继续待着吧，你可别打扰它。”苏念轻声说道。
“好。”周砚点点头，轻轻挪开手，看着寄居蟹继续往沙里钻去。
几人就这样在沙滩上，慢悠悠地消磨着午后时光。
踩水踏浪、捡拾贝壳、拍拍风景，反正也不着急，就任由海风吹着，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哗哗”浪声，让人感觉松弛又惬意。
一直玩到天色渐暗，夕阳已经把西边染成漫天暖橘色，傍晚的海水也透出凉意，周砚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玩够啦！走吧，咱们逛夜市去！”
唐栀瞬间眼睛一亮，瞬间满血复活：“走走走！我这次回来最惦记的就是夜市了！烤生蚝、焖子、、麻辣烫、炸串、特色臭豆腐……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四人说走就走，一刻也不耽搁，直接打车奔赴夜市。
来到夜市，夜幕已经彻底落下，整条夜市街灯火璀璨，人流熙攘涌动，能让人瞬间就感受到滚烫浓郁的烟火气。
小吃摊位一家挨着一家，各色美食香气交织弥漫，摊主的吆喝声、游客的说笑声、食物滋滋的煎炸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周砚牵着沈清辞，好奇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挨个看。
最先入手一份地道焖子，方块焖子煎得外焦里糯，淋上醇厚麻酱与鲜香蒜汁，口感地道又入味，几人凑在一起分着品尝。
随后又排队拿下刚出炉的蒜蓉烤生蚝，蚝肉鲜嫩多汁，蒜蓉香气扑鼻，一口下去满是鲜香。
四个人挤在路边的小桌子旁，手里都拿着还冒热气的食物，边吃边有说有笑，周砚的手机也没闲着，随手录下这热闹的画面，留着回去准备当素材。
唐栀兴致高涨，正抬手指着前方的摊位，热情地跟她们介绍哪家炸串口味最地道、本地人最爱吃，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她妈打来的，唐栀对着她们无声做了个口型:我妈。
然后往旁边人少一点的地方走去，顺势接通电话。
几句交谈之后，她的神色淡了些，对着听筒应着，挂了电话才走回来。
沈清辞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关切:“怎么啦？”
“我妈让我晚上回去。”唐栀轻轻叹了口气。
苏念温和开口:“你妈估计也是想你了，你这几天就在家住吧。”
周砚也在旁边轻轻点头，觉得苏念说得有道理。
唐栀心里本来还有点不情愿，可听她们都这么说，心里清楚，今晚确实该回去了。
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点小插曲并没有扫了大家的兴致。
几个人接着往前逛，一路挑挑选选，陆陆续续买下十几家不同的小吃，一样样尝过去，直到肚子满满当当，最后全都吃撑了。
周砚一手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感慨一句：“明天继续，咱们去别的夜市接着打卡！”
剩下三人看着她这意犹未尽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明天可不能再吃这么多了，不然回到学校非得胖几斤。”沈清辞摸了摸肚子，不无担心地说道。
苏念难得反驳:“那你刚才还非要买那杯奶茶，结果你就喝了一口，剩下全让我喝了，我就不怕胖吗？”
“我不是见好多人都在排队买嘛，就想尝一口，”沈清辞自知理亏，只能转移话题，“不过念念，你太瘦了，还是要有点肉的。”
苏念挺了挺胸:“我身上没肉吗？”
沈清辞:“……”
周砚:“……”
唐栀:“……”
空气安静了两秒后，唐栀最先绷不住，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不提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大家也吃饱喝足了，咱们回去吧。”
夜市离唐栀家本就不远，几人干脆直接步行回去。
“要不我先送你们回酒店吧。”唐栀犹豫着开口。
话音刚落，沈清辞立刻摇头：“别！先送你本来就顺路，我们三个送你到楼下。再说我们三个人多也安全，哪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周砚也轻声附和：“对啊，本来就不远，我们送你回去更放心。”
几人不由分说，一路陪着唐栀往前走，安安稳稳的把她送到了她家楼下。
站在单元楼门口，唐栀还是闷闷的，满心愧疚：“本来是我叫你们过来玩的，结果我自己一个人回家住，让你们三个住酒店，总感觉我有些不够意思。”
看她纠结自责的样子，苏念无奈地说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咱们之间哪里还需要算这些。你快麻溜上去睡觉，别耽误我们几个回酒店休息。”
周砚立马接话：“对对对！你赶紧上楼！你回去了，我今晚在床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终于可以自由了！”
这话一出，瞬间打破了唐栀心里的别扭。
她被逗得笑出声，心里那点拧巴的小心结也彻底解开。
“那我上去啦！”唐栀挥挥手，“到家给你们发消息，明天早上我准时来酒店找你们！”
“去吧！”
看着唐栀走进单元楼，三人相视一笑，转身慢悠悠往酒店走去。
晚风习习，一路散步消食，轻松又自在，三人慢悠悠晃回了酒店。
第130章 一个月到手能有三四万吧
第二天一早，苏念三人刚从酒店里出来，就看见唐栀站在一辆私家车旁朝她们招手。
唐忠礼坐在主驾驶上，赵凤霞坐在副驾，看见她们出来，夫妻俩都推开车门下来打招呼。
“今天我和你叔叔两个人，专门给你们几个当一天导游，带你们好好转转。”赵凤霞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苏念三人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说：“阿姨、叔叔，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一点都不麻烦，”唐忠礼摆了摆手，“我们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几天同事朋友喜事多，不是这家儿子结婚，就是那家姑娘出嫁，好不容易今天能腾出一天的时间。你们想去哪儿，尽管说。”
周砚早把路线在心里捋顺了，当即把她们之前规划好的游玩地点说了一遍。
唐忠礼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可以啊，看得出来你们提前下了功夫的。”
几人陆续上车，车子缓缓驶离酒店。路上赵凤霞闲不住，温和地挨个搭话，问问她们老家是哪里的，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沈清辞先说，家里是做生意的，苏念坦然开口，家里在村里养猪，轮到周砚，她大大方方说父母就是普通打工的。
一路上说说笑笑，车厢里气氛热热闹闹。
这一整天，唐忠礼和赵凤霞带着四个姑娘按着路线游玩，逛景点，看海景，中午找了个口碑不错的老字号饭店吃饭，最后也是夫妻俩抢着买了单。
等到傍晚往回走的路上，周砚闲着没事，举着手机对着窗外的晚霞和海岸线拍视频。
赵凤霞瞥见了，好奇问道：“砚砚，你这一天怎么一直在拍，还对着手机说话，这是干什么？”
“阿姨，我拍抖音玩呢，记录出去玩的日常。”周砚随口答道。
“这挺好的，都是以后的回忆，”赵凤霞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苏念和沈清辞，“念念、清辞，你们两个也拍吗？”
两人一齐摇了摇头。
赵凤霞笑了笑，随口叮嘱：“砚砚，玩玩就好。不过还是要记住，在学校读书，主业还是学习，这个可不敢耽误了。”
周砚性子直，藏不住话，听见这话立刻接了口，带着一点不服气：“阿姨，那你觉得平时在学校勤工俭学可以吗？”
“当然可以。”
“阿姨，我拍这个可比出去勤工俭学打工强多啦。”
赵凤霞一愣，顺势追问：“哦？这个还能挣钱？”
周砚心里忽然起了心思，故意说得夸张，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当然能啊！我去年靠这个挣了差不多有十万，现在还有公司签我，每月给我保底一万，奖金另算，一起算下来一个月能有三四万呢。”
这话本是她随口编出来的大话，苏念、沈清辞、唐栀心里都清楚，却默契地没有拆穿。
她话音落下，车厢里猛地安静下来。
唐忠礼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车速都有些放缓，赵凤霞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夫妻俩同时愣住，心里都在犯嘀咕，怀疑她是不是在说假话，一时间谁都没出声。
赵凤霞下意识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唐栀。
见女儿轻轻点了下头，她的心里猛得一震，涌出一股难以置信。
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从小到大老实稳重，很少帮人撒谎，可……难道周砚说得这些，居然都是真的？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安静得只剩下车子行驶的引擎声。
唐忠礼握着方向盘，神色怔然，全程没再开口搭话。
赵凤霞靠在副驾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周砚刚刚说的数字，久久回不过神。
接下来到酒店的一路，夫妻俩全程沉默，再也没有了刚才热络闲谈的兴致。
而始作俑者周砚，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车内诡异安静的氛围。
她依旧举着手机，兴致勃勃对着窗外渐变的晚霞，掠过的海岸线不停拍摄，偶尔低声碎碎念配几句文案，一副刚刚只是随口闲聊，根本没把那番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而后座的苏念和沈清辞，反应却格外耐人寻味。
在周砚侃完大话，唐栀点头默认的瞬间，两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默契十足。
两人都清楚周砚看似随口吹牛，实则是在帮唐栀。
但她们谁都没有戳破，安安静静靠在座椅上，敛了笑意，沉默看戏。
一路无话。
车子缓缓停到酒店门口，打破寂静的还是周砚，她收起手机，一脸若无其事，开开心心地说：
“终于到啦！今天玩得超级开心，也谢谢叔叔阿姨带我们逛了一整天！”
唐忠礼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转过头说：“不用谢，你们远道而来，只要玩得开心就好，要不是实在抽不出时间，我还想带你们再玩几天。”
赵凤霞也跟着回过神，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浮在表面，眼底依旧藏着复杂。
她看着眼前活泼开朗的周砚，心里五味杂陈。
身为公务员，夫妻俩一辈子兢兢业业，安稳守序，拿着稳定体面的薪资，半辈子的积蓄也就买了个房，买了辆车。
可刚刚周砚随口道出的收入，远超他们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的工资，甚至抵得上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
一个在校学生，仅凭拍短视频，就能有这般收入，这彻底颠覆了夫妻俩固有的认知。
她嘴上依旧客气寒暄：“是啊，你们喜欢就好，下次有空让唐栀再带你们过来玩。”
苏念和沈清辞安静下车，乖巧道谢：“麻烦叔叔阿姨一整天了，辛苦你们了。”
唐栀看着父母略显恍惚的神色，心里偷偷憋着笑，面上却稳稳当当，礼貌道别。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晚上回。”
张凤霞这次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行，那我和你爸先走，太晚了就打电话，我让你爸过来接你。”
“嗯。”
等到车子彻底走远，忍了一路的沈清辞，此刻终于笑出声来：“看不出来，周砚你吹起牛来也是面不改色。”
周砚倒是不慌，反倒挺起胸脯，底气十足：“我这哪叫吹牛？只是提前预告未来而已。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念念都看好我，说我以后能挣大钱。”
苏念唇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开口：“话是我说的没错，但你也得好好干才行。我现在只希望你今天这番话，真能起到作用。”
唐栀心里却有些忐忑，轻轻蹙眉：“我就是怕我爸妈后面反应过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觉得我们合伙骗他们。我爸妈最讨厌虚虚实实的东西，到时候反而管我更严。”
周砚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放心，真没骗。”
她立刻点开后台递给唐栀看：“你自己看，昨天夜市和海边的视频数据很好，粉丝还在涨，你看着这里，这些全是最近主动找上门的商家发来的合作私信。念念已经帮我在做筛选了。”
唐栀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合作消息，一条条都是真实的商务对接，心里稍稍安定。
她轻声问道：“你现在报价多少？一单大概能赚多少？”
“不一定，看内容和播放量。”
第131章 原来这东西还能挣钱?
“不一定，看内容和播放量！”
唐栀听到她妈问她的话，把周砚回答她的，原模原样转述给父母，说完之后，也没再多聊，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唐忠礼和赵凤霞两个人。
而此时，赵凤霞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播放的正是周砚拍的那条第一天游玩内容。
页面的点赞，评论，转发数据，这些东西她原先一窍不通，可经过今天，她总算弄明白了。
原来这东西，真能挣钱。
她心里一动，突然想起自家女儿也有抖音号。
她当即退出周砚的主页，翻找片刻，点开了唐栀的账号。
唐栀的账号做的是美妆内容，视频里她对着镜头，细致讲解各类化妆品，口红色号，各种护肤品的作用以及上妆技巧。
赵凤霞一条一条往下翻着，连评论区都逐条点开细看。
看着看着，她才头一回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女儿竟然对化妆品懂得这么多，讲得头头是道，还有不少网友在评论区留言请教，夸她专业。
唐忠礼端着水杯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你看什么呢？”
赵凤霞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看栀栀的号，我以前都不知道，她还懂这么多美妆的东西。”
唐忠礼凑过去扫了两眼，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女儿拍的不错。
突然，赵凤霞转头看向身边的唐忠礼，轻声开口：“老唐，你说咱家女儿拍得也挺不错，不比周砚那丫头差，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这能挣钱？”
唐忠礼淡淡道：“应该是拍的内容不一样吧，你没听她说吗，得有广告商合作才能赚钱。”
赵凤霞越想越不踏实，起身就要往卧室走：“她会不会故意瞒着我？不行，我得进去问问她。”
唐忠礼伸手一把拉住她，无奈又头疼：“你给我回来！你一天能不能消停点？孩子好不容易回家放松几天，你非要找事是吧？”
这句话瞬间戳中赵凤霞的脾气，她当即反驳：“唐忠礼你给我说清楚！谁闹了？我闹什么了？一个女孩子天天在外边住，不着家，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都是你平时太惯着她了！”
“你看你，一有个什么事就往我身上扯？”唐忠礼知道刚才他话说重了，耐着性子解释，“她就是跟同学正常游玩聚会，又不是出去瞎玩胡闹，你别小题大做。”
赵凤霞压根听不进去，执拗道：“我不管！我还是得问清楚！”
连日积攒的烦躁彻底涌上来，唐忠礼沉下脸发火：“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女儿这两天好不容易玩得开开心心的，你就非要搅和是吗？”
虽然赵凤霞平日里强势爱念叨，可骨子里偏偏最怕唐忠礼真动怒。
见他脸色严肃，语气真切，她瞬间就没了气焰，委屈巴巴地红了眼眶：“我这不也是担心她吗？怎么越大越不让人省心，还不如小时候乖巧听话。”
看着她那委屈的模样，唐忠礼放缓语气，妥协道：“行了别哭了。你不就是想知道她拍视频有没有挣钱吗？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来问。”
卧室里的唐栀隐约听见外面父母争执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她知道，这场争吵肯定和自己有关。
她心里忐忑不安，乖乖坐在床边等着，生怕母亲推门进来盘问训话。
结果等啊等，迟迟没见有人进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加上今天也有些累，最后困意袭来，她实在坚持不住，慢慢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天色透亮。
唐忠礼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饭，看见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唐栀，开口喊住她：“栀栀，先别急着走，在家吃了早饭再出去。”
唐栀脚步一顿，随口回道：“不了爸，我出去和同学一起吃就行。”
“听我的，在家吃。”唐忠礼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们都连着玩了两天，她们几个肯定都累了，你这么早跑过去，她们想睡懒觉都不好意思。听我的，在家吃完再去，刚刚好。”
唐栀想想觉得她爸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乖乖坐下吃早饭。
见女儿心情轻松，状态不错，唐忠礼找准时机，装作随意地试探：“对了栀栀，我昨天听你妈说，你也一直在拍抖音？”
话音落下，唐栀嘴里咀嚼的动作骤然一停，心头瞬间一紧。
“嗯。”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没让周砚也教教你怎么挣钱？”
“教过。”
唐忠礼没有接话，安静等着，想听听她接下来怎么说。
唐栀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没教会。”
“没事，可以以后慢慢学，说不定你也能挣到钱，我相信我女儿不比别人差。好了，去叫你妈吃饭吧。”
唐忠礼没有继续追问，可看着女儿这副反应，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过多久，赵凤霞走过来坐下，一眼瞧见父女俩安安静静，谁都不说话。
她心里想着事，急得不行，却当着唐栀的面不好开口询问。
好不容易等到唐栀吃完早饭出门，她立刻迫不及待转向唐忠礼：“怎么样？问了没有？到底什么情况？”
另一边，唐栀一见到苏念，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连同昨晚父母在客厅争执的事情也一并讲了。
也问了同样的话:“这是什么情况？”
“他应该是在试探你，你不把实话说出来是对的。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不过，我们可以反过来试探一下。”苏念说道。
“怎么试探？”
苏念微微凑近，贴着唐栀的耳边低声说起办法。
家里这边，赵凤霞还在追着问：“就这？”
“别着急嘛，这事得慢慢来。”他拍了拍赵凤霞的手背，安抚了一句，随后他看了看时间，“走吧，还得去那谁家，去得太迟，别人都到齐了，就剩咱俩不好看。”
第132章 请吃饭
“回来了，晚上吃饭了吗？”
唐忠礼和赵凤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女儿进门，一脸轻松，开口问道。
唐栀边换鞋边回答:“吃过了爸。”
“今天又去哪儿玩了？”
唐栀随口报了几个地方，话音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她爸妈：“对了，我同学她们说明天想请你俩吃顿饭。”
唐忠礼摆了摆手：“她们几个太客气了，饭我和你妈就不用吃了，你让她们安下心好好玩就行。”
“好吧，那我一会跟她们说一声。本来还说订在尊宴呢，看来你俩不想去，那我们几个自己去。”
尊宴？
唐忠礼和赵凤霞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那可是本地名头最响的饭店，鲁菜做得数一数二，人均消费上千，可不是普通人家随便聚餐的地方。
几个学生，居然打算去那里吃饭？
唐栀本来就是故意逗他们，看着两人吃惊的神色，又追问一句：“你们到底去不去？”
夫妻俩心里是动心的，可又觉得不妥，赵凤霞先开口：“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好了，那里太贵了。”
唐栀笑着安抚：“放心，她们都有钱。”
“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都还是学生呢。”
“妈，你放心，一顿饭吃不穷她们。主要是周砚高兴，她刚接了个大广告，好像对方出价五万，所以非要做东请客。”
这话一出，夫妻俩再次震惊。
五万？
一条广告，一下子就能挣五万？
唐栀又趁热劝了几句，唐忠礼和赵凤霞这才勉为其难，点头答应下来。
回到卧室，唐栀立刻点开宿舍群，兴冲冲发消息：
“念念，我爸妈同意了！”
苏念回复：“按计划行事。”
周砚插了一句:“从泡面到尊宴，我也是好起来了，明天我要从头拍到尾。”
沈清辞:“期待ing……”
唐栀又有点忐忑：“可是尊宴的饭太贵了，念念，会不会让你太破费？”
苏念：“？！”
苏念：“……我没说请客啊，给你办事肯定从你工资里扣啊。”
唐栀“……”
第二天下午，唐栀家略显热闹。
唐忠礼和赵凤霞对着衣柜翻来翻去，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
唐忠礼甚至翻出了过年才买的正装外套，一丝不苟地套在身上。
明明都五月份了，他竟然丝毫不嫌厚重的外套闷热。
唐栀有些无语:“爸，你不嫌热吗？还是重新换一件吧。”
赵凤霞更是纠结，站在镜子前来回打量。
一会穿上这件，嫌不够洋气脱了下来。
一会换那件，又觉得花色太张扬、不够稳重。
挑来挑去，半天了定不下来一件。
唐栀就这么靠在门框上，憋着笑看两人那郑重其事又格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我说爸妈，就是吃顿饭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同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去见新女婿呢。”
赵凤霞立马瞪她一眼：“见女婿我才不紧张呢，到时候紧张的该是他们男方家！”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好似被闺女看破，嘴硬道:“呸呸呸，你别胡说，你哪里看出我紧张了，我这不是紧张！”
说着，她自己又忍不住感慨，语气带着点难得的羡慕：“那可是尊宴啊！你不知道，我单位上，就你那个张姨，上次就去吃过一次，回来嘚瑟了整整半个月，天天挂在嘴边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了顿满汉全席回来。”
唐忠礼在旁边难得没有反驳，点头附和：“你妈说的对，就我估摸着，我们单位也就局长那种级别，能经常去那种场子吃饭。”
两人这一辈子在体制内安稳上班，生活朴素低调，从来没踏足过这种高端场所，心里难免郑重。
唐栀嘴上不停催他们快点，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说实话，在她的印象中，爸妈总是一副稳重克制，遇事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爸妈，会为了一顿饭局而紧张纠结成这样。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心里瞬间无比佩服起苏念。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饭局计划，就轻松撬动了她爸妈稳固了几十年的观念。
唐栀等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走上前：“行了行了，别折腾了，就是朋友间聚餐，不用这么隆重。”
她随手从刚才试过的衣服堆里挑出两套质感简约的休闲装，递到两人手里：“就穿这个，干净大方，得体不浮夸，刚刚好。穿太正式反而拘谨，还显得刻意，你们别扭，她们也别扭。”
夫妻俩迟疑地接过衣服，将信将疑地换上。
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刚上身，他俩就感到浑身舒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赵凤霞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唐忠礼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闷在厚大衣里受热了。
收拾妥当出门的路上，赵凤霞还忍不住念叨：“说真的，要不是你同学请客，我们这辈子，怕是很少有机会去尊宴那种地方。”
唐忠礼也轻声附和，眼底藏着期待。
唐栀跟在旁边，心里暗自好笑，越发期待一会到酒店的场景了。
唐忠礼开车从家里出发，先绕到酒店接苏念三人。
苏念、周砚、沈清辞收到唐栀的消息后，已经提前站在路边等着了，看见车开过来，她们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唐栀先降下车窗招呼：“赶紧上车啦！”
三人依次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赵凤霞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等很久了吧？家里耽误了点时间。”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下来没多久。”苏念柔声答道。
周砚跟着笑：“阿姨叔叔辛苦啦，还要特意过来接我们。”
沈清辞也跟着问好：“叔叔阿姨好。”
唐忠礼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淡淡笑了一句：“不辛苦，我们还要感谢你请我们吃饭呢。”
见三人已经坐好后，他又启动车子，朝着尊宴的方向开过去。
尊宴虽然档次很高，但门口并不张扬，只是停车场里那一水的豪车和车牌，无形间就衬出这里的分量。
第133章 五万块钱的广告
几人推开车门下来，刚站稳，就看见从门口走过来两位身材挺拔的迎宾员，穿着整齐的深色制服，微微躬身问好，声音轻柔有度：“晚上好，欢迎光临尊宴。”
一进门就是大堂，脚下是整块的浅灰色大理石，打磨得光亮如镜，把头顶垂落的水晶吊灯都映得一清二楚。
大厅层高很高，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压抑，隔断用的是水墨山水屏风，旁边的高几上摆着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枝素雅的鲜枝。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整个大厅也听不到大声喧哗，只有低声交谈的声音。
大堂经理拿着订位单快步迎上来，笑容得体：“您好，请问几位有预定吗？”
“有，姓唐。”苏念往前半步应了一声。
大堂经理翻了一下定位单，“哦，是唐小姐，定的是避风阁。”
随后她拿起领口的耳麦轻声说:“避风阁贵宾到了，前面带一下路。”
听到耳机里传来“收到”后，她伸手引导苏念一行人往后走，“几位这边请。”
走了没几步，就过来一位引位员接着带他们往包厢方向走。
走廊宽阔，两侧挂着装裱考究的胶东山水国画，每隔几步就有一处小型景观。
流水石槽配着青苔，静悄悄的。
赵凤霞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手不自觉拢了拢衣服下摆，原本还算放松的神情，又悄悄紧绷了几分。
唐忠礼也挺直腰背，目光慢慢扫过四周，心里暗自感慨，果然和外面那些普通饭店完全不一样。
唐栀眼睛亮亮的，一路左看看右看看，又压低声音凑到沈清辞耳边小声惊叹：“我的妈呀，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
周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机开始拍，刚开始引位员还上前询问，得知周砚只是为了记录自己，并不会拍其他人后，她和上面沟通了几句后，就没再继续管。
引位员在一扇对开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包厢门：“包厢到了，请进。”
包厢正中间摆着一张超大的圆形岩板餐桌，配着一圈软包高背餐椅，桌面干净透亮，提前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金边绕在盘沿。
侧边单独隔出一块区域，放着实木茶台，旁边是一组布艺沙发，要是吃累了还能坐着喝茶休息。
落地大窗直面外面的街景，透过夜色，能看见远处的星星灯火。
“几位请坐，菜单稍后会有人给您送过来。”引位员说完，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大家依次落座，赵凤霞坐下之后，还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餐椅的靠背，忍不住开口：“乖乖，这地方真是……太讲究了。”
唐忠礼点点头，看向对面的三个姑娘，语气客气：“今天让你们破费了，这地方我们两口子还是头一回过来。”
周砚笑得很大方：“叔叔阿姨千万别客气！说好今天我们做东，咱们只管好好尝尝他家的鲁菜到底正宗不正宗！”
苏念也跟着接话：“是啊，难得来一次，不用拘束，想吃什么一会咱们慢慢点。”
唐栀靠在椅背上，扫过爸妈略带拘谨又新奇的模样，心里偷笑，这场好戏，总算是正式开场了。
没过片刻，包厢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服务员端着烫金封皮的菜单走进来，弯腰放到餐桌中央。
菜单封皮是暗纹皮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翻开内页，菜品配图雅致考究，每一道菜的食材产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砚随便翻了几下就把菜单推过去：“叔叔阿姨，你们来点吧，想吃什么随便挑。”
赵凤霞见几个姑娘都相让，便伸手接过来翻开。
目光刚扫了几行，瞥见后面跟标注的价格后，指尖猛地一顿，不动声色地把菜单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还是你们来点吧，我和你叔叔吃什么都可以。”
她把菜单放回桌面，侧过头压低声音跟唐忠礼咬耳朵：“好家伙，这里就没有一道菜是低于一百块的。”
唐忠礼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去翻菜单印证一下，迟疑片刻，终究没有伸手。
苏念见状，伸手把菜单拉到自己面前翻开看：“他家有几道招牌必须得尝尝，我先挑三个，剩下的大家再补，海肠捞饭、葱烧海参、九转大肠，都是正宗的鲁菜名菜。”
沈清辞在一旁从容补充：“再添两道甜口的，樱桃肉和海鲜春卷，既能开胃，也能解腻。”
“别别别，少点一些！”赵凤霞连忙出声阻拦，“咱们一共六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别浪费了。”
唐栀笑着打圆场：“妈，尊宴的菜分量不大，咱们难得来一趟，就是尝尝味道，不算多。”
唐忠礼看向周砚，语气诚恳：“砚砚，叔叔知道你们有心，但真不用这么铺张，简简单单吃一顿就很好。你们挣钱也不容易，别一下子大手大脚花出去。”
周砚摆了摆手，笑得洒脱自在：“叔叔您放心，我有钱。今天我高兴，就想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就是啊叔叔，您来点吧，本来就是请你们一家三口吃饭，结果光我们几个小辈在这点个不停，像什么样子嘛。”苏念在一旁跟着劝。
“对啊爸，你要是不点，那我可就自己下手了。”唐栀也在边上搭腔。
唐忠礼拗不过她们，只好接过菜单，斟酌了半天，点了一道素菜。
唐栀紧跟着加了两道菜，红烧蹄筋和爆炒腰花，最后非让她妈再补一道汤。
苏念点点头，转头对着服务员，条理清晰报菜名：“美女，你记一下，一份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海肠捞饭，樱桃肉，海鲜春卷，清炒时蔬，红烧蹄筋和爆炒腰花，再加一份竹荪鸡汤。”
服务员拿平板一一记下，礼貌确认：“好的，请问主食除了海肠捞饭，还需要其他的吗？另外饮品有什么需要？”
“主食就先不要了，至于饮品……那就再来一扎鲜榨玉米汁吧，要热的。”苏念补充道。
服务员应声退出去备菜，包厢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等到包厢门合上，没了外人，赵凤霞才放松了些，忍不住小声感慨：“我之前就听单位一个同事说，尊宴的葱烧海参做得特别地道，没想到今天咱们也能吃上。”
唐忠礼端起提前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又拿起菜单，把刚点的菜挨个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估算这一桌的价钱。
半晌，他抬眼看向周砚，开口问道：“砚砚，听唐栀说，你接了一条五万块钱的广告？”
第134章 种子
周砚见铺垫了这么久，话题总算切入正题。
她脸上笑容不减，坦然点头：“嗯，是有这么一单。商家看中我的视频风格，单条视频报价是五万。”
赵凤霞眼睛瞬间一亮，身子下意识微微前倾，语气充满难以置信：“五万？就只是拍一条短视频而已？”
“阿姨，你误会了，也不是每条广告都有这么高的价格。”周砚耐心解释，“要看粉丝数量，视频播放数据，还有商家本身的预算。这次纯属运气好，正好符合他家产品的定位。而且这五万也不是纯收入，还要扣掉公司分成和税费，最后到手会少不少。”
苏念在一旁适时唱白脸，语气冷静客观：“阿姨，你别看她这一单挣得多，其实这个行当很不稳定。她不是月月都能接到这种大单，大部分时候都接不到商务合作，一分额外收入都没有。”
唐忠礼指尖轻轻叩着杯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说到底还是看运气，挣钱也是偶然的。”
周砚摇了摇头，补充道：“也不能说纯靠运气，只能说完全靠自己火起来的很少，大部分做得长久的账号背后都有团队策划，有帮手，这样成功的概率才会高一些。”
若是单单只听周砚一个人说赚钱有多容易，夫妻俩心里多半还要打个问号，总觉得小姑娘报喜不报忧。
可偏偏苏念主动把难处摊开来讲，点明这个行业收入起伏大，风险高，这份坦诚反倒打消了他们大半的疑虑，让他们两人心里不知不觉信了七八分。
唐栀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她们一唱一和，不动声色观察着爸妈细微的神色变化。
正说着，包厢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服务员推着餐车缓步走进来，把一盘盘品相精致，色泽诱人的美味佳肴依次摆上餐桌。
“菜品已上齐，各位慢用。”
服务员躬身退出，轻轻合上了包厢门。
周砚立刻拿起手机，对着满桌珍馐挨个拍下特写。
她余光突然瞥见唐忠礼和赵凤霞的眼神跃跃欲试，当即笑着开口：
“叔叔、阿姨，你们也拍几张呀，可以发朋友圈。一会拍完我帮你们精修，保证好看。”
被她这么一说，赵凤霞也不再矜持，当即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
周砚凑过去瞄了一眼，直截了当摇头：“不行不行，角度太普通了，根本拍不出尊宴菜品的质感。你让栀栀帮你们拍，她拍摄技术不错，我的很多视频都是她帮忙拍的。”
唐栀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起身，耐心帮她妈妈调整角度，摆正摆盘，随手拍了好几张。
没有刻意做作的姿势，但画面干净又自然。
把菜品拍完，周砚又主动招呼一家三口坐好，对着镜头拍下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她快速修图调色，氛围感瞬间拉满，直接发送给了赵凤霞。
赵凤霞看着照片里精致的菜品，和谐的一家人，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当即点开朋友圈发布，配文简单温馨：女儿归家，阖家小聚。
她想了一下把定位又换成了尊宴。
等赵凤霞忙活完，周砚这才放下手机，拿起公筷热情招呼：“叔叔阿姨，快趁热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纷纷动筷用餐。
周砚把手机架在提前备好的支架上，一边吃，一边自然地对着镜头点评每一道菜品。
她虽然不是专业美食家，品尝不出极细的味道，但平日里看多了同行的探店视频，说起话术头头是道。
一旁的唐忠礼和赵凤霞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慨。
若是换做他们对着镜头，顶多只会干巴巴说一句“好吃”，再多的话也讲不出来。
可眼前的周砚，面对镜头从容大方、侃侃而谈。
这份松弛的镜头感，流畅的表达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人随便能够做到的。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心底对短视频这个行业，再一次有所改观。
等周砚全部录制完毕，大家才开始安心动筷吃饭。
席间气氛松弛又融洽，唐忠礼借着闲聊，顺势问了好几个关于账号运营，流量变现，广告接单的问题，态度认真又诚恳。
周砚则是知无不言，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既没有夸大收益，也没有刻意贬低行业。
就这样，一顿普通的高端私宴，却吃得所有人都格外满意。
赵凤霞心里美滋滋的，从前只能羡慕同事炫耀去尊宴的体验，如今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遍，往后亲戚朋友，单位同事再闲聊这个话题，她终于也有了底气十足的炫耀资本。
唐忠礼更是受益匪浅，觉得自己基本摸清了短视频拍摄的完整逻辑，也不再觉得这是个虚无缥缈，不务正业的行当了。
而唐栀、周砚、苏念、沈清辞四姐妹就更是心照不宣了。
这一顿精心安排的饭局，目的终于达成。
种子，已经稳稳种进了唐栀父母的心里。
接下来，只需要静待时机，慢慢浇灌，等它生根，发芽，开花。
从尊宴出来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街边的路灯也连成了一片暖黄色的长线。
几个人分头上车，车里安安静静，刚才包厢里热闹的劲儿还残留在空气里。
把苏念她们三个送回酒店，唐忠礼开着车，带着唐栀和赵凤霞往家走。
一路上一家三口没多说什么，赵凤霞捧着手机，反复翻看朋友圈的照片，尤其是那张全家福，她真是越看越喜欢，时不时还点开朋友圈，看看底下冒出来的点赞和评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等会到家里，脱掉外套，赵凤霞往沙发上一坐，第一句话就跟唐忠礼念叨：“今天这钱，真是没白花，尊宴的饭菜确实比其他饭店好吃。”
说着，她想起刚才在朋友圈看到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我单位有人认出来了，还特意发信息问是不是尊宴。我说是的。”
唐忠礼端着水杯坐下，闻言淡淡一笑：“确实难得，咱一辈子能来这种高端私宴吃饭的机会不多。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其实我今天最大收获，并不是吃得有多好，而是更加了解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第135章 要像优秀的人看齐
唐忠礼沉吟片刻，对唐栀说：“闺女，你有空也可以多跟周砚学学这些东西，年轻人的新行业，多接触总归没坏处，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赵凤霞闻言立刻接话，“你怎么听风就是雨的。你忘了刚刚苏念在饭桌上说的？这行收入根本不稳定，时有时无的，浮动太大了。”
顿了顿，她语气软了大半，淡淡补充一句：“不过……你要是平时有空闲时间，适当接触接触，学学经验也是可以的。”
唐栀能听出她妈此时的态度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强硬抵触，她虽然心里很开心，但却没顺着她爸妈的话往下说，而是继续泼冷水:
“爸，你以为真有那么容易吗？现在做短视频的人千千万，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只是课余时间随便玩玩，根本就赚不到钱。周砚之所以能接到那种大单子，是因为她签了正规的经纪公司，有人包装，有人运营，才能做起来。”
一听“签经纪公司”几个字，赵凤霞瞬间紧张起来，满脸担忧：“我都还没问你，她签的那个经纪公司？是不是就跟签卖身契一样？我见网上经常有明星跟经纪公司打官司，一赔就是几千万。她年纪这么小，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那家公司到底靠不靠谱？她爸妈知不知道这件事？”
看着妈妈一连串的担心，唐栀笑着解释：“妈，你就放心吧，别的公司我不敢保证，但周砚签的这家绝对靠谱。因为她的老板，就是苏念。”
“苏念？”
赵凤霞愣了一下，下意识回想起之前听到的信息，疑惑道：“我记得……她家不是搞养猪的吗？怎么还开经纪公司？”
“是养猪没错，但那只是她公司的一部分业务。”唐栀耐心解释道，“那个养猪场投资了几百万呢，就我们学校，前段时间不是搞大学生创业大赛嘛，她用这个养猪项目直接拿了总冠军，学校还给了一百万创业扶持奖金。”
这话一出，唐忠礼和赵凤霞彻底怔住了。
原本在他们心里，能单条视频赚五万的周砚，就已经是远超同龄人的厉害人物了。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是，那个出去游玩总是文文静静，说话做事极度成熟的苏念，竟然深藏不露到这种地步。
赵凤霞愣了半天，忍不住追问：“她这么有商业头脑，那学习成绩肯定也不差吧？”
“那可不。”唐栀语气骄傲，好像说得是她一样，“前段时间魔都举办全国高校青年论坛，她是我们学院唯一推选的学生代表，是老师重点推荐的尖子生，成绩根本不用多说。”
赵凤霞越听越心惊，“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好，家里还给她这么多钱开公司，你一定要向念念学习。”
“妈，这你放心，她一直是我的榜样。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她做生意的钱不是她家里给的，全都是她自己挣得，大一的时候她每个月的零花钱才六百。”
赵凤霞突然生出一种“为什么这不是我的女儿”这种荒诞的想法。
她又追问:“那清辞呢？我看她气质文静大方，瞧着家境就不一般，她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而且还是魔都本地人，条件应该也挺好的吧？”
“她家里是做房地产的。”
短短几个字，让赵凤霞瞬间闭了嘴，再也问不下去了。
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家双职工家庭，安稳体面，不愁吃穿，日子过得也不算差，不管跟谁比，尽量没让女儿输过。
可现在，跟宿舍其他三个姑娘一比……
有人努力奋斗，还在上学挣得就比普通人要多的多。
有人年少创业，此时已经手握百万资产。
有人家境优渥，起点远超常人，出生就已经在罗马了。
到今天，她才突然发现。
好像自家女儿，才是整个宿舍里条件最普通的那一个。
赵凤霞在心里怎么唏嘘别人不知道，
但唐忠礼听完后倒是很快稳住心神，看着一脸坦然，毫无自卑落差的女儿，心里稍稍安定。
他接过话认真叮嘱道：“栀栀，你这几个同学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或者是家境都摆在那儿，咱们家可能比不上，但我能看出人，她们几个都是好孩子。咱们不如人家是不如人家。可做人不能占便宜，更不能小家子气。剩下几天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她们，该咱们花钱的地方绝对不能省。你要是手头没钱，就跟我和你妈说，咱们绝对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那种刻意攀附，爱占便宜的家庭。”
唐栀弯着眼，乖巧应声：“我知道了，爸。”
晚上父母聊了些什么，她不知道。
只是第二天一早起来，唐栀就感到家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饭桌上，唐忠礼率先开口：“闺女，昨天你说砚砚签在苏念的公司里，她们之间都有哪些条件？”
唐栀答道：“就每个月一万块底薪，再接广告或者以后的佣金收入，苏念的公司会抽走三成。”
“佣金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听她说以后直播的话才会有，现在接触不到。”
赵凤霞一听，不由得有些心急：“闺女，你们几个关系这么要好，当初怎么没想着让你也一起签进去？”
唐栀心头一喜，面上却半点不露，她装作认真考虑过的样子：“我主要是怕耽误学习，现阶段我肯定要以学业为重。”
这话一出，赵凤霞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
这本是她从前反复挂在嘴边、用来约束女儿的话，可如今唐栀拿这话回她，她心里反倒莫名别扭，说不出哪里不对。
唐忠礼适时出来打圆场：“你妈的意思，是想让你多向优秀的人看齐。先不说清辞家里的条件，昨天听你讲，苏念和周砚大一的时候也平平常常，全靠自己努力才走到现在，你难道不该多学学人家这份劲头？”
唐栀面露为难，迟疑着开口：“可是我当初已经回绝过了，现在再主动去找苏念，会不会太刻意了？”
“也不是让你立刻就去。”唐忠礼摆了摆手，语气松弛，“你们这几天的正事就是好好逛，好好玩。什么时候需要老爸当司机，你尽管开口。签约的事不急，以后可以慢慢打算。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妈说了，之后几天你想在哪住都随你，她不再管着。”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凤霞。
赵凤霞对上父女俩的目光，连忙跟着点头表态：“对，想在哪睡都依你。”
唐栀垂了垂眼，慢悠悠应了一声：“好吧……”
第136章 人性
“就是这样。”
酒店房间里，唐栀坐在床边，把昨晚回家后的谈话内容，还有今早她爸妈截然不同的态度，原原本本和三人说了一遍。
她的眼底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与轻松，积压许久的压抑，也终于一扫而空。
她太开心了。
朝夕相处十几年，她太懂她妈的固执了，但今天那字里行间的松动与妥协，她听得一清二楚。
周砚也由衷地替她高兴，满眼佩服地看向苏念：“念念，你也太厉害了！”
唐栀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我妈的性子硬了一辈子，就连我爸几十年都没能改变她分毫。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要被她框在固定的路子里过下去，没想到仅仅用了一天时间，你居然能扭转她的想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念抬眸，神色淡然从容，淡淡开口：“怎么做到的？你难道不清楚吗？每一步都是你自己执行出来的结果。”
唐栀有些郁闷:“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好奇。”
苏念扫了三人一眼，目光沉静，吐出一句比较深奥的话：
“说到底，一切皆是人性。”
“人性？”
唐栀三人对视一眼，似懂非懂。
苏念缓缓开口，开始一点点拆解开来：
“你妈所有的心结，固执和执念，我全都顺着她的人性来破。”
“你之前跟我说过，她在单位，在那些闺蜜圈子里，一直好胜心强，总想压别人一头，但却总被身边的人拿捏攀比。她一受委屈，就想用你爸和你来为她争气。那我就给她机会，让她稳稳压别人一头，扬眉吐气。”
“她天天念叨同事炫耀来过尊宴，吃过高档私宴，心里羡慕又不甘。那我们就给她安排这顿饭局，带她亲身体验一下，还让她拍出能发朋友圈，能炫耀的照片。高档饭店，乖巧的女儿，相濡以沫的丈夫，这些都能给足她梦寐以求的面子和底气。”
“她一辈子固化思维，认定公务员，铁饭碗才是体面稳定，是自己女儿唯一的好出路。那我们就层层铺开，让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别人不一样的人生。”
“让她知道，她眼中安稳体面的铁饭碗，在实打实的能力和收入面前，根本算不上绝对的最优解。再一点点击穿她坚守多年的心理防线。”
“她逼你好好学习，约束你的一切选择，本质是想让你变得更好。那我们就让她看见，你身边全是自律优秀，前途坦荡的同龄人。”
苏念话音落下，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让她知道，她越是约束你、框住你，就是用她的老旧观念，在困住你，是她拖住了你的进步。”
“不用争辩，不用反驳。就顺着人性走，她自己就会看见，然后自己体会、自己想通。”
“这，才是最彻底的改变。”
一番话娓娓道完，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栀怔怔地坐在原地，心底的所有疑惑、憋屈和不解，在这一刻尽数豁然开朗。
这么多年，她跟爸妈从争辩赌气到后来的妥协顺从，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说服过他们。
因为她一直在讲道理。
但道理有时候是讲不通的。
而苏念，一直在拿捏人心。
让他们自己去改变，去寻找答案。
周砚听得满眼震撼，忍不住感慨：“原来如此……”
沈清辞轻轻颔首，轻声补了一句：“顺水推舟，润物无声。确实比直白劝说要高明太多。”
苏念神色依旧淡然，唇角微扬：“那是长辈一辈子的认知和执念，如果硬碰硬，只会更加对立。”
“你越反驳，他们越觉得你年轻不懂事，是叛逆，是不懂他们的良苦用心。”
“他们总觉得他们吃过盐比咱们吃过的饭多。走过的桥比咱们走过的路还多。”
“但人都是慕强的，如果让他们自己亲眼看见差距，亲身尝到甜头，真心的认可你。不用你多说一句，他们自己就会松动、改变、妥协。”
唐栀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好几年的巨石，这下彻底落地。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真心实意道：“念念，谢谢你。是你帮我改变父母，帮我挣钱，也是你告诉我，我的未来还有别的选择。”
苏念看向她，语气温和：“不要感谢我，你本来就值得更好的。接下来，就该你自己往前走了。”
唐栀看着身边闪闪发光三位的室友，心里踏实又温暖。
是啊，前路的阻碍已经清扫干净。
未来属于她的全新人生，终于，正式开始。
可出乎唐忠礼和赵凤霞意料的是，接下来几天，唐栀竟然一反常态。
原本他俩还以为放开管束后，她会天天留宿酒店，和室友玩到尽兴。
可这些天，唐栀每晚都准时回家睡觉，安分又乖巧。
夜里，卧室的灯关着，房间里只剩一片静谧的黑色。
夫妻俩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各自想着什么。
唐忠礼先打破安静，轻声开口：“明天，女儿就要回学校了。”
赵凤霞闻言，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舍：“是啊。每次到分别的时候，心里就空落落的。孩子越大，能陪在我们身边的时间就越少。”
听她说完，唐忠礼侧过头看她，低声调侃：“这下，彻底不担心她在外面乱跑了？”
赵凤霞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早已通透：“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闺女运气是真不错，在宿舍能交到这几个孩子，不管是人品，眼界还是能力，样样拔尖。”
唐忠礼的眼底也满是欣慰，缓缓道：“你这几天，心态确实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约束她了。”
“唉。”赵凤霞感慨万千，语气里满是唏嘘，“以前总觉得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转头一看，她们这群孩子，早就比我们当年一般大的时候厉害多了。几百万的投资，还自己创业……换做我们年轻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唐忠礼点点头，语气认真：“不是现在的孩子都厉害，是苏念这种，太少见了。闺女都说了，别说她们学院，就是她们学校，包括整个魔都的高校里，也挑不出几个像她这样的。”
“你说得对。”赵凤霞应声，心里已然彻底想开，“以后就让闺女多跟她们相处相处，多跟着学学。有这群优秀的朋友带着，她的未来肯定差不了。年轻人的情谊，就贵在大学这几年。现在不多走动，不多亲近，等以后出了社会，各自忙碌起来，关系慢慢就淡了，到时候再想在一起玩，都没机会了。”
唐忠礼听着，轻笑一声：“这倒也是。对了，说起来，这几天怎么看你的心情这么好。”
赵凤霞听他问话，瞬间来了兴致，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哼了一声：“那可不！跟了你几十年，一天富贵福都没享过，没想到老了老了，倒是沾了我闺女的光。”
“这两天在婚礼上碰见熟人，谁见了我都要问一句，是不是去尊宴吃饭了，那边的味道怎么样。”
“最逗的就是老张，我告诉你……”
第137章 公司安排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吃过早饭后，唐忠礼开车送四人前往机场。
这一次分别，赵凤霞没有半分往日里的唠叨与反复叮嘱。
她只是温柔地帮女儿理了理衣角，眼神里满是放心与期许。
“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和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
唐栀的鼻尖微微发酸，点点头道：“知道了妈。”
唐忠礼看着女儿：“有想做的事就大胆去做，家里面不用你操心。”
短短两句话，没有束缚，没有施压，代表了现阶段的彻底放手和无声支持。
安检口前，四人挥手告别。
唐忠礼夫妇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四道挺拔年轻的身影走进机场通道，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两人依旧伫立良久。
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魔都机场。
踏出机舱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喧嚣就扑面而来，四人褪去小城的安逸闲适，又重新融入到这座节奏飞快的国际大都市。
打了个车回学校，明明只离开短短几天，可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看着那明亮的窗户，整齐的床铺，还有窗台上那盆还没长大的小多肉“果果”。
虽然环境还是那个环境，一切照旧，但苏念的心底却莫名升出一丝淡淡的陌生感。
直到四人放下行李，推开窗户通风，打水擦拭桌面，随着一阵忙碌，那种久违的踏实与熟悉感，才慢慢把她的心底重新填满。
一切收拾妥当后，宿舍里的空气开始重新流通起来，阳光洒满整间宿舍，安静又舒服。
周砚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回来了，这几天在外面，虽然是玩，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都感觉很累。”
沈清辞坐在桌边整理书本，淡淡一笑：“这就叫身心俱疲。”
唐栀看着窗台上的小多肉，心里格外安宁。
她是这次出行最大的受益者，虽然上次在尊宴的那顿饭苏念说算到她头上，但她到了魔都还想再请一顿。
唐栀看三人都已经没事了，站起来说:“晚上没事，咱们去学校后街吃饭，我请客。”
苏念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轻声回绝:“今天怕是不行，我一会得去公司一趟，小满姐已经来接我了，我回来么也不知道几点了，要不就你们三个去吧。”
她们知道苏念到公司肯定有事，也不再勉强，反正大家朝夕相处，机会多得是，改天再聚也一样。
稍微休息了一阵，等宋小满打过电话后，苏念便和三人道别，独自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路边，宋小满正站在一台崭新的灰色电车旁等着她。
苏念走上前，绕着车子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车身，满意地点点头：“车子还挺好看的，多少钱？”
宋小满笑着答道:“这车有新能源补贴，还没有购置税，算上保险上牌，落地不到十五万。”
见宋小满还要继续汇报，苏念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位：“走吧，有事上车说。”
等车子汇入车流，宋小满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开始逐条汇报：
“苏总，第一件就是车子的事，刚刚已经跟你说了。一共买了三辆一模一样的，一辆我开，剩下两辆在公司放着，谁需要谁开。”
“第二件事就是，猪场第一期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部收尾，圈舍消杀完毕，饲养人员也已经安排妥当，猪仔这几天就可以进场。”
“第三件事情是，学校那边的创业扶持审批已经通过，王老师第一时间跟我打了电话，说等节后，扶持资金就会打入对公账户。”
“最后一件就是，《哪吒》那边现在已经做完了后期，也已经宣发了一段时间，包子导演一直在等你回来想跟你对接汇报。”
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街景，安静地听着，然后在心里默默梳理这几件事后续的安排。
“对了苏总，还有一件事，小沈总之前来找过你一次。我本来打算打电话跟你说，他拦住了我，说让你先安心逛，等回了魔都，他再来找你。”
苏念眉毛轻轻一动:“他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就过来问了一下，看样子不太着急。”宋小满目视前方，稳稳打着方向盘。
苏念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追问，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猪场那边，你和我二叔再核对一遍细节，等猪苗进场前一天通知我。”苏念开口，语气平静。
“好。”
“《哪吒》这边，你先跟制片方约个时间，一会到公司我跟包子导演通个视频。”
“行，我都记下了。”
……
“苏总，你回来了。”
苏念刚进办公室，陈景明就拿着早已打印好的行情报表走了进来。
他把资料放在桌上，开始细细汇报起手里这几支持仓股票近期的走势，最后把这段时间操作下来的收益也说了一遍，包括他有权限调动的那一百万。
说完，他抬眼看向苏念，心里还等着她会指点两句，看看接下来要不要调整仓位或者换标什么的。
而苏念只是低头扫了一遍数据，看完后抬眸，神色从容：“做得不错，这个收益率我很满意，按照你自己的思路继续操作就好。”
陈景明闻言松了口气，又想起之前苏念对螺纹钢的判断，顺势问道：“对了苏总，最近期货市场你有没有关注？不知道未来几个月铁矿石还会不会继续涨？”
苏念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觉得会。”
于是她把上次在论坛上对赵立教授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陈景明听完后，用指尖在报表上轻轻点了点，认真记下她说的这种可能，眼底又多了几分思量：“那我这边是不是可以适当布局这方面的？”
“可以，但是别着急，慢慢来，杠杆不要一次性加太狠。”苏念淡淡叮嘱，“盯紧盘面和消息渠道，等到合适的位置再动手。”
“行，我明白了。”陈景明收好文件，把需要记得全部拿笔记了一遍。
等陈景明出去后，苏念拿出手机，拨通了和包子导演的视频聊天。
第138章 配型成功了
“苏总，你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视频刚一接通，包子导演激动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屏幕那头，他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后面的背景正是苏念之前去过的工作室。
虽然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可苏念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的眼睛里透着亮光，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和之前一筹莫展的时候判若两人。
“辛苦你了导演。海边还是挺舒服的，等你这边全部弄完，也带着工作室的伙伴出去放松放松。”苏念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态松弛，“怎么样，这段时间压力大不大？我听宋助理说，你这边资金不够了？”
“还差一部分。”包子对着镜头苦笑了一下，“后期已经全部收尾，配音、配乐、特效这些也都已经全都敲定好了，现在就差最后一轮核对，没问题的话就能进入排片流程了。”
“成片看完，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我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包子收敛住笑意，神色有些认真，“这个本子我磨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把我想表达的东西以及想要的那种冲击力，尽可能地展现出来。可心里还是悬着，不知道市场买不买账，观众能不能看懂。出品方把宣发方案发过来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念安静地听完，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首先，你这部片子的底子足够扎实，所以我才会投它，所以你不必过度焦虑。另外宣发的话……千万别走那些高端路线，没必要上主流媒体，你的核心是共情，主打‘打破成见，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个点。前期尽可能地去多争取排片，上映的前三天，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资金方面你不用发愁，我当初承诺的投资，绝对不会掉链子的。你稍后直接和宋助理对接，我稍后先追加一千万，够不够你那边补上缺口？”
虽然知道苏念很信任自己，但听到她毫不犹豫地就要追加一千万，包子的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苏总，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不少投资方看着这部电影周期太长，心里都在打退堂鼓，临近上映了，竟然还有人打算撤资。你说我钱都已经投入制作了，还哪有钱给他？想在这个节骨眼撤资，弄的我是毫无办法，现在都不敢接他们电话。今天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苏念心中一动，顺势开口：“打算退股的人多吗？如果有想退出的，请你转告他们，股份我全盘接手，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结算。”
“有几个小股东。”
“那正好。”苏念颔首，“你跟他们沟通，股份我全部收下。我自己是真看好这部电影。”
紧接着，她又叮嘱：“宣发多往短视频那边走，现在年轻人都在玩这个，小红书也安排上，这类渠道成本低，还容易出圈，花小钱就能撬动不小的热度。”
两人又接着聊了许久，敲定宣发重心，路演节奏和需要留意的细节，才挂断视频。
苏念放下手机，指尖轻轻叩着办公桌，心里开心不已。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而另一边，包子一挂断通话，就先跟工作室的核心成员说了这个好消息，随后立刻联系出品方和各个小股东，挨个沟通退股事宜。
大部分股东熬到现在，也舍不得中途放手，选择继续持有。
只有那几个投资不多的小股东，本来就信心不足，听说有人愿意溢价保本接盘，很快就同意转让。
苍蝇再小也是肉，几番沟通下来，包子一共帮苏念拿到了几百万的份额。
算上最开始的投资加上这次收购和追加的股权，苏念一跃成为《哪吒》的第一大股东，一家持股占比就达到四成。
无论是出品方还是发行方，对此都不甚在意。
在他们眼里，份额流转在业界也算是常态，反正他们没兴趣，至于其他谁家持有对他们来说都一个样。
但此刻无人知晓，仅仅短短三个月后，不论是今天这些急于转让的人，还是旁观的人，个个都会悔得肝肠寸断。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这部看似风险未知的国产动画，会成为今年的超级黑马，震惊整个电影行业，拿下年度票房冠军。
而此刻，这位手握未来几年影视圈顶级爆款资源的最大赢家，还是一个大二的在读女学生。
而这位女学生也终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喂，，，是苏总吗？我是许慎，你还记得我吗？”
苏念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就传来许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急切。
“学长，是我。别慌，你慢慢说。”苏念语气沉稳，赶紧先安抚住对方。
电话那头的呼吸带着明显的颤音：“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万？你放心，我一定还！”
五十万。
苏念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
这位昔日叱咤资本圈的顶级大佬，历经过人生的顶峰和低谷，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如今能让他语气失态，仓皇求助的，世间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儿子，许星禾。
出事了。
苏念心弦微紧，明白事情的紧急。
“我现在手头只有三十万流动资金，你把卡号发我，我先转给你。剩下的，我明天卖掉持仓股票立刻补齐。”
许慎却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迟疑：“三十万……也行……但是能不能给我现金？医院这边需要紧急手术，转账我怕我的卡限额，到时候来不及。”
“可以。”苏念毫不犹豫，“发地址，我亲自送过去。”
“瑞金二路的瑞金医院。我在医院一号门口等你。”
“好。”
挂断电话，苏念立刻叫来宋小满，快速交代了前因后果。
宋小满听完，当即联系了和她一直对接的主治医生，简单了解一番后，脸色一正，快速跟苏念汇报：
“苏总，是好事！许星禾的心脏配型，成功了！医院刚刚匹配到合适的供体，符合移植条件，但供心保存时间很短，移植手术必须在几小时内启动，五十万是紧急术前保证金，凑不齐就只能放弃本次供体，继续排队等待。”
苏念心头猛地一沉，不敢有半分耽搁，抓起外套起身就走：“快走，路上细说！”
事情十万火急，根本来不及操作股票变现。
她边走边拨通沈清辞的电话，语速极快：“清辞，立刻转我五十万，急用！”
其实自上次与许慎打过电话之后，苏念便一直记挂着许星禾的病情，特意让宋小满长期跟进随访，每隔几天就和许星禾的主治医生对接一次，时刻掌握孩子的身体状况。
前两天她俩才刚确认过孩子病情平稳，可谁也没有料到，救命的供体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宋小满赶紧跟着下楼开车，载着苏念全速奔赴瑞金医院。
车内气氛紧绷，只剩下苏念不停打电话的声音。
第139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
而此刻，许慎正站在医院一号门口焦急等待。
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为了儿子的命而不惜欺骗苏念。
可只要回想起半小时前那铺天盖地的崩溃与无助，他的心又被那种后怕攥得生疼。
半小时之前，他还骑着外卖车，穿梭在魔都的街巷里接单送餐。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奔波，加上压在心底多年的重担，早就磨去了他这位昔日资本大佬的锋芒，只剩下一位普通父亲的疲惫与无奈。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许慎一看，是主治医生打来的。
他赶紧把车停到路边接通。接着，电话里传来的消息，像一道亮光，划破了他死寂多年的生活。
他挂电话的手都是抖的，两只眼睛不知不觉也已经湿润。
苦等了数年的心脏供体，终于找到了。
可紧随希望而来的，是灭顶的压力。
供心离体以后，保存的时间极短，必须在几个小时内敲定手术，缴齐保证金。
如果凑不齐五十万，这份来之不易的供体会立刻分配给下一位排队患者，下次什么时候再想遇到匹配的供体，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这一点，许慎比谁都清楚。
因为心脏的移植配型，从来都不是有钱就一定能等到的。
那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是另一个小小生命的善意馈赠。
他人生鼎盛，手握重金的时候，苦苦等了好几年都没能等到。
如今落魄到靠送外卖为生，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往后余生，孩子大概率再也不会等到合适的供体了。
所以，这是许星禾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苏念曾经说过的话。
对，找她。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手里能马上拿出这笔钱的人。
可当初打完电话的时候，他刻意没有存下苏念的号码。
他那时的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彻底远离资本圈子，未来不再和这一行产生牵扯，可万万没料到，自己狼狈求人的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他慌忙滑动手机，可里面上千条通话记录，全是送餐过程中打的。
他看着那一串又一串的陌生号码，翻来翻去，却怎么都和记忆中的数字对不上号。
绝境之中，他只能拨通昔日恩师赵教授的电话。
赵教授听完事情原委，也不敢耽搁，马上就把苏念的号码发了过来，还先转了十万给他，让他临时应急用。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刚才那通慌乱仓促的求助电话。
至于往后这笔钱要怎么还，许慎的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实在不行，往后就给苏念当牛做马，来偿还这份恩情吧。
前方道路漆黑，似乎风雨欲来。
他不知道苏念会从哪个方向过来，也不知道苏念长什么样子。
只要看到有车过来。他就会跑过去看着，见下来的人不是年轻女孩，他又站到原地等候。
走投无路的许慎，把全部希望，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姑娘身上。
另一边，疾驰的车里，苏念心中没有半点等到许慎主动找上门的欣喜。
她什么都不想，只盼着车子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许慎等得有些焦灼，忍不住想要打电话询问一下的时候，一辆灰色的比亚迪电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他现在的样子，和苏念前世在媒体上看到过的那个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风尘仆仆，一个风光凌厉，可苏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许学长，我是苏念，在这里。”
苏念还没等车彻底停稳就朝许慎喊了一声，转头她有对开车的宋小满说:“小满姐，你去找地方停车，我先跟他进医院，科室你也知道，等下你过来找我们汇合。”
许慎听见有人喊他，抬眼一看。
一个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长得亮眼，一身利落的样子，哪怕事情紧急，也却没有半分慌乱，身上依旧带着尽在掌握的自信，让人能忽视掉她的外貌。
这个女孩很不一般！
这是他对苏念的第一眼印象。
许慎没有继续多想，快步迎了过去，带着几分迟疑:“你是……苏总？”
苏念轻轻点头，“是我。走吧，先进去说。”
“好，我给你带路。”许慎连忙应声。
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苏念急忙安抚:“学长别急，路上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提前联系过星禾的主治医生，供体心脏正在往这边转运，钱我也准备好了，孩子那边已经开始做术前检查了，等心脏到了就能第一时间进行手术。”
许慎没有追问苏念怎么知晓他儿子的情况，只是看着她事事安排妥当，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也终于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进了住院区域，苏念先让许慎守在孩子身旁，自己则拿着缴费单快步去窗口缴费。
等厚厚的缴费回执递到许慎手里的那一刻，积压许久的紧绷骤然卸去，一天的疲惫和空腹的饥饿一股脑全涌上来。
他浑身发软，眼前猛地一黑，险些栽倒。
苏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一接触只觉得他的手冰得吓人：“学长，你怎么了？要不要也让医生给你看看？”
“没事……就是饿太久了。”许慎的声音有些发虚。
“那你先去吃点东西，这里我帮你盯着。”
许慎立刻摇头，怎么都不肯。
一来他和苏念本就不算熟识，对方能连夜赶来，并且出钱帮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他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帮着守孩子。
二来，他心里也实在放不下星禾。
苏念见实在劝不动他，也明白他心里的牵挂，她拿出手机就打给宋小满：“小满姐，停好车之后，帮忙买点吃的送过来……我吃过了……是许先生还没吃。”
“你稍等一下，我问下孩子可以吃吗？”她拿掉手机，问了旁边医生两句，继续说：“你就先买一份吧，医生说孩子现在不适合进食。要是你还没吃，就多带一份，不用管我。”
许慎看着她忙前忙后，又是缴费，又是费心顾及自己，心底的惭愧翻涌上来，喉头发紧，声音带上哽咽：“苏总，对不起，其实……其实我骗了你。”
苏念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疑问。
许慎闭了闭眼，把自己患上交易应激症的事和盘托出。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做事，是我已经没有了在金融市场里厮杀的能力。所以上次你找我，我才会果断拒绝。这件事，我连我的老师都没有告诉过。苏总，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对你撒了谎。但你放心，只要等星禾的手术顺利做完，我会打工慢慢还这笔钱的。你公司里但凡有我能做的活，我都可以干，不要工资也行。一年还不清，就十年。十年还不清……”
“行了，别说了……”
苏念出声打断他，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第140章 生命的延续
苏念语气稍缓，淡淡开口：“先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的病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许慎见她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心底的忐忑丝毫未减，沉甸甸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却不敢再继续多言。
不多时，宋小满提着热饭匆匆赶来。
许慎满心焦灼，根本没有半点胃口，对着饭菜迟迟不动筷。
苏念看着他疲惫憔悴的模样，轻声劝说：“学长，接下来又得守手术，完了又得照顾星禾，这些事都得靠你一个人。你要是现在把身体熬垮了，饿晕在这里，那孩子到时候谁来照顾？”
宋小满也在一旁连忙附和：“是啊许先生，眼下咱们费用也缴了，能做的事也都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医生吧。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吃饱饭，休息好，等手术结束后的几天，才是一场真正熬人的硬仗。”
两人说得通透恳切。
许慎心知她们说得没错，便不再执拗，拿起了碗筷。
美味入口，对他来说却味同嚼蜡。
虽然心里装着的全都是检查室里的孩子，可他硬逼着自己一口口吃完饭菜，再把汤也喝尽。
他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他必须撑住，千万不能倒下。
一顿饭吃完，温热的食物驱散了空腹的寒凉，他的身体终于有所回暖，疲软的四肢也重新攒回了几分力气。
苏念见这边暂时无事可做，转头吩咐宋小满：“小满姐，这边我先陪着，你去联系一位靠谱的资深护工。”
她心里清楚，心脏移植术后的监护风险极高，琐事繁杂，而且日夜不能离人。
到时候单靠许慎一个人，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否则就算是铁人，迟早也会彻底累垮。
宋小满应下，转身出去联系护工。
空旷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远处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清晰可闻。
走廊的长椅冰冷坚硬，许慎坐了没几分钟，又起身来回踱步，目光自始至终牢牢盯着检查室的方向，一刻不敢移开。
见那边半天不见动静，他下意识侧头看向坐着的苏念。
苏念没有主动开口安抚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神色沉静，心里默默计划着后续的安排。
等供体送达，一切核对完毕，手术才能正式开始，手术过程顺利的话也要好几个钟头，之后是icu监护，抗排异治疗，长期复查，这一桩桩事她都要提前安排妥当。
不过对她而言，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许慎不知道苏念已经把他和孩子的后续都已经安排妥当。
他见苏念沉默不语，也没有追究他刚才的坦白，可正是这份不追问，反倒比指责更让他煎熬。
他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兑现承诺，只是眼下所有的心思都拴在孩子身上，只能把纷乱的情绪强行压下去，静静等着那颗供体心脏送到医院。
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走廊里每一点细微动静都牵动着许慎的神经。
护士快步走过，门锁被转动，推车轱辘摩擦着地面，每一次声响传来，他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一下，看清与自己这边无关后，又失落地坐回去。
没过多久，宋小满从外面回来，俯身在苏念身侧压低声音汇报：“护工已经联系好了，照顾重症术后病人的经验很丰富，等星禾手术结束转出icu后，她立刻就能过来上班。”
苏念轻轻点头：“好，让她随时待命。”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许慎还是听见了，他侧过头，本想拒绝，可想到亏欠已经这么多了，再多一份恩情，也没什么了，只能低声道：“辛苦你们了。”
苏念看向他，语气平和：“没事，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就在许慎准备说话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医护人员神情肃穆，快步走来。
“许星禾家属在吗？”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许慎声音微颤:“我是他爸爸。”
主治医生拿着核对单据，走到许慎面前，开口通报：“患者术前全部检查完毕，身体指标符合移植条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供体心脏已经顺利转运到本院，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匹配核验，十分钟后，准备推送患者进手术室，正式启动移植手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压在许慎心头数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数年的等待，数次的绝望，无数次落空的希望，终于迎来转机。
他紧绷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喉结剧烈滚动着，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道谢：“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医护人员说完转身进入检查室，准备接孩子出来。
许慎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庆幸与忐忑。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念，走廊的灯光落在女孩沉静的眉眼上，让他的心也跟着稳了几分。
这一刻，他心底的愧疚与亏欠，彻底堆到了顶峰。
“苏总……”许慎声音哽咽，眼神郑重至极，“今日之恩，我许慎这辈子，一定尽数偿还。”
苏念抬眸看他，语气清淡却无比认真：
“先等孩子平安下手术台吧。其他的，等这场难关过完，我们再慢慢详聊。”
话音刚落，检查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小小的许星禾躺在移动病床上，面色苍白虚弱，被医护人员从里面轻轻推出来。
许慎快步上前，俯身轻轻握住孩子微凉的小手，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与不安。
平日里再坚强、再沉稳的男人，此刻看着孱弱的儿子，眼眶彻底绷不住了。
许星禾昏昏沉沉，勉强掀开眼皮，看见熟悉的爸爸，小声呢喃：“爸爸……”
“爸爸在。”许慎强忍着泪水不想让孩子看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星星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开始对接，核对一切无误后，推着病床缓缓转向手术室方向。
“家属止步，在外面等候。”
随着大门缓缓从两边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门外，是家属无尽的煎熬等待。
门内，是一场关乎生死，承载两份生命的移植手术。
这不止是一场救治，更是一场温柔的生命交接，是一个陌生的小生命，留给世间最珍贵，最绵长的馈赠与延续。
第141章 我孩子怎么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手术已经平稳进行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大门始终紧闭，没有消息。
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漫长的等待，足以磨平所有人的镇定。
许慎白天送了一天餐本来就很累，再加上下午大悲大喜的起伏，这下彻底掏空了他所有力气。
许慎终于撑不住了，他缓缓走到长椅边坐下，整个人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疲惫。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苏念。
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低声开口:“苏总。要不你先回去吧。”
苏念抬眼看向他，没有立刻应声。
“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许慎声音沙哑，眼底藏着不安，“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没必要陪着我在这里熬。反正护工你也安排好了，后面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
他其实还有话没说出口。
苏念本就没有义务陪在这里，她已经为自己和儿子付出太多了。
自己面对着她，那份愧疚就一刻不停地侵蚀着他，苏念每多待一分钟，他的内心就多一分煎熬。
苏念还以为他是真怕自己累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差这几个小时。”她语气平静道，“等手术结束后我再走，这样心里也踏实。”
许慎抿了抿唇，还想再劝，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一旁的宋小满看着熬了许久的苏念，忍不住出声劝道：“苏总，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等着就行。”
苏念看向宋小满，瞧见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摇了摇头，安排道：“小满姐，你去附近酒店开一间房，把位置和房号发我。你先去休息，等这边事情落定后我再过去找你。先开半个月，后面这间房就留给学长休息用。”
许慎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了苏总，我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远，骑电瓶车一会儿就到，不用这么破费。”
苏念看向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学长，别推辞了，听我的就行。”
许慎看着她，喉头动了动，到了嘴边的推辞又默默咽了回去。
宋小满见苏念主意已定，便没再多说，应声起身：“好，那我现在过去办理。”
看着宋小满转身离开的背影，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许慎沉默片刻，低声开口：“苏总，你没必要为我考虑这么多。”
苏念目光依旧落在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淡淡回道：“不是单单为你。星禾术后在icu待着，什么时候出现突发情况也说不准，你来回奔波太耗精力，有个地方能让你临时歇脚，关键时刻才能赶得及。”
许慎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苏念说得在理，可这份细致周全，实在不像两人初次见面该有的样子。
对方的表现貌似热情过头了，如果说她是看中自己能力还说得过去，可自己已经把底牌向她摊开了啊，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
他从前也是站在高处运筹帷幄的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这样全盘接受别人的照拂，甚至连休息的地方都要对方费心安排。
“……谢谢你。”
不管出于什么缘由，但这份帮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他由衷地道了一句谢。
苏念没有再接话，视线重新落回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时间依旧缓慢走着。
许慎强撑着困意，不敢闭眼，生怕一合上眼，就错过医生出来报消息的瞬间。
可疲惫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朝他袭来，可能是神经绷到了极限，浓厚的睡意终究还是压垮了他。
许慎靠着椅背，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苏念倒不瞌睡，拿出手机和宿舍几人简单聊了几句，没多久就收到宋小满发来消息，说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许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放轻了动作，静静陪着他等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里面终于传来一点动静，门上的指示灯也随即变了颜色。
苏念立刻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浅睡中的许慎也猛地惊醒，他跟着站起身，眼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茫然，仅仅过了一秒，他就盯着手术室的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沉闷：“是不是……要出来了？”
他刚说完，手术室的大门，就从里面缓缓打开。
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着疲惫，笑着对两人点了下头。
许慎快走几步上前，心脏像擂鼓一般，声音有一丝紧张：“医生，我孩子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供心复跳稳定，血管吻合都没问题。”
医生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松快，“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要直接送icu观察，重点盯排异反应和感染，未来七十二小时才是高危期。”
许慎的眼眶瞬间红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复只有两个字：“谢谢……谢谢你们。”
“这是我们该做的。”医生交代着后续注意事项，“等会儿孩子会推出来，你们家属不要上前触碰，先跟着转运团队去icu门口，后续的探视时间和用药方案，护士待会会跟你们细说。”
话音刚落，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
许星禾安静地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仪器的管线连在身上，一旁的监护屏幕跳动着平稳的波形。
许慎放轻脚步跟在旁边，目光牢牢黏在儿子的脸上，不敢伸手碰，只有死死咬着牙，把哽咽压在喉咙里。
他跟着转运的队伍往icu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苏念。
见她正和医生低声交谈什么，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依赖，想叫她一起过来，斟酌片刻，还是忍住了。
明明才认识短短几个小时，可只要苏念在旁边，他悬着的心就能安稳几分。
等许慎跟着队伍走远，苏念才压低声音对医生说：“医生，抗排异的药一定要用最好的，不用顾虑费用。”
“明白，我会安排的。”医生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她，“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家属。”
第142章 准备搞波大的
许慎站在icu门外，认真听着护士交代探视规则，还有高危期要注意的征兆，然后把每一条都仔细记到脑子里。
忽然听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是苏念发来的短信：“许学长，我先走了，有需要了联系我。”
许慎猛地回头，望向刚刚过来的那条走廊。
里面空荡荡的，早已看不见苏念的身影。
刚才心里还在想，有她在就感觉踏实的依靠感，一下子就空了一块。
他还想着，等安顿好星禾后，就回去跟她好好说几句话，把心里那团没解开的疑惑问清楚。
可苏念没有过来道别，只留了一条短信，就安静地离开了。
他想回一条信息，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斟酌了许久，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好，辛苦你了苏总，你赶紧休息。一旦有情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护士把icu的门缓缓合上。
里面是刚刚闯过第一关的孩子，外面只剩下他一个人，陪伴接下来最重要的七十二小时。
许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
“苏总，学校那边的一百万资金已经到账了。”
宋小满走进办公室，向苏念轻声汇报。
苏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稍作停顿后，她忽然开口问道：“已经三天了吧，许星禾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一切顺利，中间没有突发状况。”宋小满回答，“现在已经换到普通病房了，护工今天也已经正式上岗。”
苏念轻轻点头，向后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又继续吩咐：“这样，你在孩子学校附近找一处环境安静的房子，到时候让他们父子搬过去住，先租一年吧。”
宋小满有些意外：“那租个多大的？”
“两室的就够了。”
“好的苏总。”
宋小满应下，脸上却藏不住一丝疑惑。
苏念看在眼里，淡淡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学长他太好了？”
宋小满没有掩饰，轻轻点了点头。
苏念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笃定：“以后你就知道了，许慎他值这个价。”
宋小满见苏念没事吩咐，正要转身出门，苏念又出声叫住了她。
“跟他说的时候，就说这是公司的福利。”
宋小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的，我知道了。”
等宋小满出去后，陈景明紧随其后推门进来。
“苏总，你找我？”
苏念抬起头，直奔正题：“上次我跟你说的铁矿石，你最近研究得怎么样？”
陈景明如实回答：“我仓位买得不多，最近的盘面很平稳，没什么大的波动。”
苏念微微颔首，转而随口问道：“你入职也有一个多月了，工作怎么样？还满意吗？”
陈景明无奈笑了笑：“都挺好的。”
“没觉得憋屈？”苏念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没有没有！”陈景明连忙摆手，开始表忠心，“跟你比，我感觉还差得太远，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忍不住吐槽：“就是咱们投资部最近太闲了，大家都有点无所事事。刚开始我还试着自己筛标的，研究行情，可对比你的精准判断，我选的基本都差一截。后来大家干脆都不折腾了，全都听你安排，你指哪我们打哪，稳赚不亏。”
说到最后，他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容。
别的投资公司天天都在熬夜加班，只有他们每天上班就是盯会行情，喝喝咖啡，聊会天，按时下班，工资奖金还不少。
苏念闻言淡淡一笑：“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轻松只是暂时的，以后有你熬夜掉头发的时候。”
话音落下，她收敛笑意，神色骤然认真，开始切入正题：“我最近分析了盘面走势和一些国际新闻，预判铁矿石很快会迎来一波大涨行情。”
陈景明瞬间正色，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要布局铁矿石？”
“对。”苏念语气笃定，“给你一周时间，把手里所有股票仓位全部平仓，把流动资金都给我集中起来，这次，我们搞波大的。”
陈景明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我立刻去安排。”
“另外，”苏念又补充道，“单独留一位靠谱的交易员，专门操作我的个人账户。把资金拆分成多个账户操作，隐蔽建仓，绝对不能引起市场的注意，避免被游资和机构盯上。”
陈景明重重点头：“明白，这个由我亲自操作，按你的要求全程低调建仓，保证不留下痕迹。”
“行，你去忙吧。”
仿佛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陈景明刚出门，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推门走了进来。
“苏念，你回来都半个月了，怎么也不和我联系？”
苏念抬头一看是沈知行，她一拍脑门，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沈总，最近的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实在抱歉。”
她抬手示意他坐下，开门吩咐宋小满，赶紧送一杯咖啡进来。
等沈知行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咖啡之后，苏念才悠悠开口：“沈总，好久不见了，说吧，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沈知行笑着开口：“陈景明这小子不厚道。我当初是让他给你推荐个投资经理，谁知道他竟自己跑过来了。还是上次我偶然撞见才知道，之前只听说他从老东家离职，我还以为他打算自己单干，没想到是跑来你这儿打工了。”
他带着几分打趣：“怎么样，他没丢我的人吧？”
苏念唇角微翘：“没有。陈经理还有赵主管的业务能力都很强，专业底子扎实，帮了我不少忙。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沈总当初愿意帮我引荐。”
沈知行摆了摆手，语气熟络：“你太客气了，你也别总是一口一个沈总，跟清辞一样，喊我哥就行。”
苏念只是笑了笑，没有顺着这个话头接下去。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沈知行才说起找她的真正来意。
他原本在沈氏集团主管地产这块，可眼下集团的策略是集中抛售土地，去化存量房源，地也不拿了，新项目也全都停了，他整个人一下子闲了下来。
所以便想来问问苏念这有没有合适的项目。
上次吃饭听苏念说她投了部电影，再加上一直听圈子里不少朋友说娱乐圈女明星多，玩得开，他就存了也想进来玩玩的心思。
“沈总，说实话，娱乐圈我也算外行，手里就投了一部电影，还是动画片，平时和娱乐圈的圈子接触不多。”
苏念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比起直接扎进娱乐圈，你开一家网红经纪公司，会不会更合适？我们这边之后也打算往这个方向布局。”
“你是说网红？”沈知行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这个路子不错啊，我记得那位王公子不就是在做这个吗？”
苏念淡淡点头：“对，网红公司门槛更低，回款也快，流量起来之后变现渠道也多，想做直播或者广告商单都可以，风险比投院线电影可控得多。当然，这也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运营、选品、内容，样样都要你付出精力。”
沈知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杯子，若有所思。
“我之前只听人提过一嘴，但没仔细琢磨过。你要是打算做，要不要拉我一份？资金方面我没问题。”
第143章 合伙明星经纪公司
换做旁人，有人上门等着给他送钱，怕是求之不得。
但苏念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还是不用了。”
她抬眸看向沈知行，语气平静：“我自己这边，完全可以独立运作，就不合伙掺股了。”
她要钱有钱，要眼界有眼界，手里更是握着未来的发展趋势，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过来稀释股权，独自操盘才能利益最大化。
沈知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也不尴尬，笑着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合伙做这家网红公司？可我也不能白白蹭你的点子吧，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你。”
苏念沉吟片刻，抛出另一个双赢方案：“合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得分开做，反正是市场的盘子很大，不是一两家公司就能垄断的。”
“我自己的公司，可以专注素人孵化，拍短视频、直播带货，走轻资产，高复购的平民流量路线，深耕大众市场。”
“我们可以另外再新开一家明星经纪公司，专门对接娱乐圈艺人，专攻娱乐圈正规明星的直播合约，影视代言还有高端商务。这家新公司，我可以和你合伙。”
沈知行眼睛猛得一亮，瞬间听懂了她的布局。
苏念慢条斯理地继续解释：“两家公司独立运营、账目分开、业务也不冲突。明星经纪公司这边，你出人脉和资金，我出经营模式和规划。”
“高端圈子的资源你熟，资本你也有，但赛道玩法我懂。咱俩刚好可以互补。”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沈知行的心坎里。
他最近闲得发慌，早就想碰碰娱乐圈，可又怕里面的水太深，一不小心栽了跟头。
他听完苏念所说，一点都不觉得苏念是在占他便宜，当即一拍大腿：“妙！就按你说的来！新开的经纪公司咱们合伙，你说了算！我只出钱，绝不插手运营！”
苏念淡淡颔首，眼底一片清明。
她从来不缺合作者，只想要互不掣肘的合作关系。沈氏是眼下为数不多能和她平等对话的伙伴。
和沈氏合作，既保住了自己百分百的核心资产，又能借助沈知行的圈层，顺利成章地踏入高端娱乐圈版图。
苏念开口：“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咱们先把这家经纪公司的规矩谈清楚，免得日后再生出什么矛盾。股权、分工这些，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沈知行略一思索：“这些我都不懂，反正我就负责出钱、跑圈子，剩下的管理都交给你，股权就五五分。”
“五五分没有问题。”苏念缓缓梳理，“分工我跟你说清楚：场地、工商、法务、娱乐圈的人脉对接、影视资方、高端品牌资源引荐，还有应酬饭局这类线下对接，都由你来出面。”
“我负责搭建整体运营框架、艺人的筛选、合约风控、商务报价体系、艺人包装规划以及流量运营思路。”
“至于重大投资、大额合约以及艺人解约这类重要事项，必须我们两个人共同同意才能落地。分红每年结算一次，扣除运营成本、预留风险准备金之后，利润按照股权平分。”
沈知行越听越舒心：“这个划分很公平，就这么定了。大事咱们一起商量，日常运营交给你，应酬交际这些事归我。我尽快安排人去注册公司，注册资金我先落实到位。”
苏念轻轻点头，补充一句：“还有一点提前说好，别和自家签约的艺人谈恋爱，万一闹出绯闻风波，我可不会帮忙收拾烂摊子。”
“知道了。”沈知行尴尬地摸了摸脸颊，“我就是想正经做生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不想沾，纯粹是给自己惹麻烦。”
谈妥之后，沈知行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他本来是听他爸的吩咐，多过来和苏念走动交好，没想到这一趟不白跑，还敲定了一桩靠谱的生意，这样他回去也好跟家里交代。
他站起身：“那我回去就安排手下启动注册，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苏念起身，把他一路送到公司门口。
等沈知行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念才把公司门合上回办公室。
她路过外面工位的时候，朝宋小满喊了一声：“小满姐，你过来一下。”
没过片刻，宋小满推门走进办公室。
“苏总，您找我？”
“是这样的，我刚刚和沈总谈了一件事，打算合伙新开一家公司。”苏念抬眼，开始交代，“这是一家艺人经纪公司，专门服务明星艺人的，我们两边各占五成股份。”
宋小满微微一怔，连忙拿起本子开始记。
“首先，你先帮我去注册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就用“念雪诚投资’。”苏念缓缓吩咐，“注册地址选在沈氏大厦里，挑一间面积大点的，预留十个直播间、办公区还有样品间。装修风格简约干净，但是隔音一定要做好，直播间的隔音是重中之重。”
“然后着手招人。优先找有短视频剪辑、账号运营经验的人，另外你在网上搜罗那些拍得不错的素人，整理好资料交给我筛选，我们准备开始签约达人。”
宋小满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好，注册公司、租场地、装修、招聘，我逐项推进。还有别的安排吗？”
“还有，让法务提前打磨达人合约模板，分成、解约条款、视频的版权归属都写明白，提前规避纠纷。”
“另外，这家公司和沈总那边的经纪公司分开推进，后续也是用这家公司入股经纪公司，两套班子、两套账目，人员不能混在一起。之后两家要是有商务合作，单独走业务合同结算。”
“我记下了。”宋小满合上本子，“那我今天就联系物业看房，再找代办开始注册公司。”
“去吧。”苏念点点头。
宋小满转身离开，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
苏念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整理好的铁矿石行情文档开始看。
是长线现金流，慢慢走着就好。
而另一边，陈景明正在悄悄吩咐交易员平仓股票，拆分账户，准备等着苏念一声令下，做多铁矿石。
第144章 她这是成了香饽饽了?
午后的财经大学校园，学生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最近天气暖和了不少，有女生已经换上了裙子，给校园增添了几分鲜活的青春气息。
苏念赶回学校的时候，刚好赶上下午没课。
推开宿舍门，唐栀和周砚正凑在一块儿忙活，准备拍视频。
唐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排化妆品，周砚那边则放着好几袋零食包，看样子是一会准备测评。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看书，窗户敞开着，微风吹进来，轻轻拂动着她的发丝。
听见有人进来，唐栀最先回头，手里还捏着一支口红：“念念，你回来啦！”
周砚也停下摆弄零食的动作，抬眼看过来：“回来得正好，我俩准备拍新一期视频，一会帮我们看看效果。”
苏念把包房到桌子上，嘴角微扬：“又准备更新视频呀？”
唐栀点点头：“对呀，前几天一直在忙，今天有空就赶紧补上。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
苏念笑了笑：“嗯，暂时告一段落，就回来歇会儿。”
周砚转头看向她：“下个月就要期末测验了，你也别光顾着外面，把功课给落下。”
“放心，我心里有数。”苏念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该复习的我都复习好了，不会耽误考试的。”
沈清辞合上手里的书，语气淡淡的道：“最近班里有不少同学都在打听你，好奇你在外边到底做什么。辅导员今天碰到我，还说让你有空去一趟他办公室。”
苏念挑了挑眉：“知道了，我明天抽空过去。”
没过多久，唐栀和周砚就各自拍完了视频，两个人又坐在一旁又开始剪，等上传发布完后，闲下来又各自刷起手机。
唐栀忽然开口：“你们最近有没有刷到一部叫《哪吒》的动画片？我见好多博主都在推荐。”
周砚接过话：“你也刷到了？微博上也有相关讨论，评论区吵得还挺热闹。有人觉得画风很有特色，也有人吐槽主角的样子看着别扭，听班里也有好多同学都在讨论。”
唐栀划着评论区，接着说道：“不过也就网上吵得热闹，并没上热搜，线下也没见铺什么广告，估计也就那样。”
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扫了苏念一眼，并没有出声。
只有她清楚这部电影苏念也投资了。
苏念垂着眼，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和普通学生没两样：“现在的短视频传播不比线下差，至于好不好看，等以后上映就知道了。”
周砚点点头：“网上现在放出来的都是些零碎片段，信息量太少，我都不知道到底在讲什么。”
这个话题聊完，唐栀又放轻声音问苏念：“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小朋友还好吗？手术顺利吧？上次听你提过之后，见你一直忙，也没好意思多问。”
说到这个，苏念的神色柔和下来：“手术很顺利，现在还留在医院里观察休养，过段时间应该就出院了。”
“那就太好了。”唐栀松了口气，“希望小家伙能快点好起来。”
周砚这时也想起一件事：“下周末学院有场财经论坛，会请行业前辈过来分享，名额不多，我帮咱们四个都报了名，到时候一起去听听？”
“可以。”苏念答应下来，“正好看看现在市面上主流的思路。”
见她同意去，沈清辞又问：“论坛结束后还有个小型案例辩论赛，主题是大宗商品周期，你要不要参加？”
苏念摇头：“这个我就不参加了，一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参加那个。”
第二天上午没课，苏念掐着时间走到辅导员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辅导员正坐在桌子前整理材料，看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神色平和，没有半点问责的样子。
“苏念，坐吧。找你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念拉开椅子坐下：“老师，您说。”
“最近班里不少同学都在议论，说你经常往外面跑，好像在外面做项目。”辅导员把文件放到一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咱们是财经院校，学校本来就鼓励学生多接触实践，出去锻炼也不是坏事。但有一条底线，学业不能放松。下个月就要阶段性测试了，后面还有期末考试，如果挂科的话，别的都无从谈起。”
“我明白的老师。”苏念态度端正，“功课我一直跟着，复习计划也安排好了，不会耽误考试的。外出的事情我都按流程请假，绝对不会无故缺课。”
辅导员点点头，又叮嘱一句：“我知道你脑子灵活，想法多。但社会上的项目鱼龙混杂，你还是个在校生，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易相信别人，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难处，随时过来找我。”
“我记下了，谢谢老师提醒。”
“嗯，下周学校有个小型辩论赛，你要不要参加？”
苏念在心底默默腹诽，原来是为了这事，难怪特意叫她过来。
怎么哪儿哪儿都想让她参加辩论赛。
她这是成了香饽饽了？
她压下心底的无奈，态度坚决:“老师，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实在抽不出身，您还是换其他同学吧。”
辅导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我知道你平时事情多，那我就不勉强了。还是那句话，测验和期末考试千万别松懈。”
“好的老师，我会留意的。”
苏念起身道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透亮，她慢悠悠往综合办公楼走去。
辅导员的提醒是好意，只是他全然不知，如今苏念手里铺开的事业版图还有掌握的资金体量，早已远远超出一个普通大二学生的认知与格局。
但苏念也同样不知道，她虽然一直在保持低调，但事与愿违，她早已悄悄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自从创业大赛后，基本上所有的校领导和任课老师都知道了，她在校外自主创业，开办公司的事。
就连校内的一些学生，也总在私下里频频议论她的与众不同，好奇她神秘的校外生活。
刚好回学校一趟，苏念打算顺路去见见王老师，想当面感谢上次一起下乡考察，在学校给予帮助的照拂。
刚走到办公楼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同学？听说你的创业扶持资金批下来了！真是恭喜你啊！”
迎面正是上次她提交资料碰见的那位老师。
对方虽然满脸热忱，可苏念并不认识他，只好礼貌颔首，浅浅笑着回应，得体又疏离。
两人同路，一直走到王老师办公室楼层，才各自分开。
第145章 背后的贵人
“苏念同学来了，”
苏念刚进门，王老师望着窗前掠过的人影，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和老李一起上来的？”
“王老师好，”苏念进门先问了句好，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朝外面看了一眼，转头回道，“您说的是刚才那位老师吗？我们是一起上楼的，不过我并不认识他。”
“咳咳咳……”王老师险些被刚抿进嘴里的那一口茶给呛住。
他瞪大眼睛，脸上充满难以置信:“你不认识李老师？”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
她还有些纳闷呢，学校那么多老师，自己不认识，难道很奇怪吗？
王老师这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刚才那位就是李老师，和我一样，是创业大赛初赛的评委。你的那个生猪养殖项目，当初还是他慧眼识珠，据理力争，才硬是把你的项目保进了决赛。后来网上的风波闹得那么凶，也是他一直在评审会议上替你说话，最后你才能顺利夺冠。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了。”
说到这里，王老师脸上露出几分愧疚，继续坦言道：“这次去荣县实地考察，原本也轮不到我，是李老师他临时有事去不了，才被指定成我，正因如此，我也才有机会亲眼看到你的项目。说来惭愧，你的项目，我自始至终都是投的否决票。”
尤其想到自己当初被误解质疑，李老师拍着桌子替自己说话，他就……
算了，不想了，那些事终究都翻篇了。
苏念静静听完，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意外。
她心里早有猜测。
当初的舆论铺天盖地，自己黑料缠身。
按理说她应该是被筛掉的，结果还没等她发力，组委会就主动给了她自证的机会，最后才没能如陆行舟他们所愿。
她一直猜测后面有人在帮她说话，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就是刚刚在楼下碰到的李老师。
苏念语气诚恳，没有丝毫芥蒂：“原来是这样啊，今天还要多谢老师告诉我这些。不管当初您是支持还是反对，都是基于评委的专业判断。您当时提出质疑，也是对比赛、对项目负责，这些我完全理解，不会放在心上的。”
王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的心性真是难得。要换做别的学生，知道有人当初否定自己，多多少少都会心存不满。”
“打铁还需自身硬，有人质疑，才更能倒逼自己完善项目。”苏念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暖意，“等我抽空，一定得专门登门好好谢谢李老师。”
“这是应该的。”王老师点头赞许道，“老李这人最惜才，他是真心看好你的项目潜力。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问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苏念这才说明来意：“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您上次跟着我去荣县实地考察，帮我核实项目的情况。”
王老师连连摆手：“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你的创业扶持资金也批下来了，猪仔进场了吗？”
苏念浅浅一笑：“已经进场十天了，长势和状态都很稳定，一切顺利。”
王老师听她说完，连连点头：“不容易。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个，但也知道新手养殖，前期最容易出问题，我相信很多养殖老手也不一定能有你做的好。”
他是实地去过荣县的，清楚那里的环境条件不算最优，能让新进猪仔快速适应，没有出现应激，足以见得苏念的前期筹备有多细致。
苏念微微一笑：“我叔提前做了全面消杀，控温和饲料适配都采用最科学的，就算这样，我叔也一直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不敢有丝毫马虎。”
“难怪你能做成事。”王老师由衷感慨，“和你虽然只接触了几天，但我发现，你这孩子最难得的就是不冒进、不浮躁，身上既有年轻人该有的魄力，又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当初我投否决票，说到底，是我狭隘了，只注重了项目本身，却低估了创始人的执行力和布局，我敢说，你不管干哪一行，都差不了。”
王老师的这番坦诚的道歉，说得坦荡又真诚。
苏念忍俊不禁道：“老师您要是再夸我，我的尾巴非得翘到天上去不可。”
王老师看着她，越看越满意：“后续你那边地方上要是有什么好的政策，需要学校这边帮忙对接的，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你的项目做得好，不仅是你个人的成果，也是咱们学校的标杆，说出去我们也有面。”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苏念礼貌道谢。
两人又闲聊几句近况后，苏念怕耽误王老师办公，便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苏念站在走廊里，望向刚才李老师离开的方向，静静伫立了片刻。
人情债，最不能欠。
她默默记下李老师的办公室位置，打算过两天备上薄礼，专程过来拜访一下。
在外人眼里，她一路轻松夺冠，顺利拿到创业扶持，像是运气好。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场看似轻松的成功背后，除了藏着旁人看不见的博弈手段外，更有李老师这种，默默站在背后鼎力相助的贵人在。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周，学校的财经论坛如期举行。
上次拜访完王老师后没两天，苏念特意挑了个没课的上午，提着几盒高档茶叶，先给王老师送去两盒，又去拜访了李老师。
两人这次见面没有太多的客套，苏念诚恳道谢，提起了创业大赛上李老师的提携之恩。
李老师性子随和，只是笑着摆摆手，说自己不过是凭本心评判，觉得苏念的项目有价值，就愿意多说几句。
他也顺势叮嘱苏念，三农行业长路漫漫，一定要有始有终，切不可半途而废。
两人仅仅闲谈了两句，苏念便适时告辞。
也算把这份人情，给了结了。
“大佬就是大佬，讲的全是实战经验。”周砚的话把苏念给拉回了现实。
报告厅坐满了本专业和金融专业的学生。
台上的行业前辈依次分享市场趋势、周期理论以及实战操盘的心得，干货满满。
台下的学生听着这些课本上学不到的宝贵经验，受益良多。
两个小时的主题分享结束，轮到自由交流和小型案例辩论环节。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即兴辩论考验临场发挥，不少学生都下意识避开主持老师的目光。
主持老师不停地扫视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看着自己手上刚被人替换过的辩论选手名字和介绍，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大家都比较腼腆，那我们请一位有实战经验的同学来带头交流一下吧。苏念同学，听说你一直在研究产业相关的周期，对大宗商品、农林板块都有自己的观察，不妨上台参与本次的案例辩论？”
第146章 想当个安静的美少女太难了
台上主持老师的话音落下，像是方才被按下静音的按钮骤然松开，全场的议论声顿时四起。
不少学生好奇地左右转头，都想看看主持人嘴里的苏念到底是什么模样。
苏念则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辅导员邀请她参加辩论赛，她推脱掉了，本以为能躲开这类活动，安心当个听众。
可哪里能想到，躲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
当真是事与愿违。
苏念的旁边，唐栀和周砚都转头看向她，眼里藏着意外与期待。沈清辞侧过头，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众目睽睽之下，苏念也实在不好当众推辞。
她稍作停顿，缓缓站起身来。
她沿着过道缓步朝台上走去，报告厅里的议论声也逐渐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上台后，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神情依旧从容，看不出半分被逼上台的局促。
主持老师笑着开口，把辩题讲明：“今天咱们这个交流辩论，主题围绕大宗商品周期。正方观点是，大宗商品周期可以提前预判，适合低位布局。反方观点是，市场变数太多，周期难以预判，风险远大于收益。苏念同学，你想选择哪一方？”
台下的很多人又开始低声谈论。
周砚凑到唐栀耳边小声说：“怎么办？为什么突然让念念上台，她根本没有准备啊。”
唐栀点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台上，小声回道：“放心吧！她的专业很扎实，实践经验也丰富，不会出问题的。”
与此同时，台上的苏念握着话筒，声音清晰平稳：“我选正方。”
对面反方站起来的是一位大三学长，专业成绩拔尖，提前整理好了厚厚一摞理论资料，等苏念话音落下，便立刻开口陈述观点。
“大宗商品受政策、国际物流、自然灾害等多重外部因素扰动，变量无穷无尽。所谓的周期预判，大多只是行情走完之后的事后总结。普通人如果贸然选择在低位布局，很容易被深度套牢，风险远远大于潜在收益。”
学长说完，看向苏念，等着她的回应。
苏念不慌不忙，抬眼望向台下：
“我承认，市场永远存在意外，没有人能够百分百精准踩准每一个时间节点。可没法做到绝对的精准，不等于供需关系之间形成的周期规律就不存在。”
她没有堆砌晦涩的学术模型，把论据引到实实在在的产业上。
“就拿生猪举例，能繁母猪的存栏量会直接影响到生猪的出栏，它们之间是有一个固定的周期。存栏持续降低，那几个月之后的供给就必然收缩，这就给价格的上行提供了基础。大宗商品也是同理，供需才是周期的底层逻辑。我们预判周期，不是赌一个确定的结果，而是在赔率合适的时候做好风控，进行分批布局。”
对面的大三学长眉头微蹙，很快接住话头：
“你说的供需逻辑，是建立在所有外部条件稳定不变的理想环境里。但在现实里，变数就太多了，就拿你刚才说的生猪举例，一旦爆发猪瘟，前面所有的周期推演都会直接作废。黑天鹅一旦降临，再完备的布局也扛不住冲击，这难道不是巨大的隐患吗？”
台下有不少同学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苏念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冷静：
“黑天鹅风险确实客观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风控才是布局里最重要的一环。预判周期，从来不等同于满仓押注，孤注一掷。看懂周期，是帮我们分辨什么时候机会的性价比更高，什么时候应当远离市场，而不是许诺稳赚不赔。”
“我同样拿你说的猪瘟举例，隔离消杀、分区饲养、人员管控，整套的安全预防体系布置下来，本身就是用来应对这类风险的。承认风险，和顺着周期规律做布局，二者并不冲突。”
这话一出，前排一位穿休闲西装的前辈眼中亮光更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做私募多年，见过太多只会对着k线纸上谈兵的学生，很少有人能把金融周期和实体产业结合得这么透彻。
见双方没有继续反驳，主持老师适时开口，笑着缓和气氛：“两位的发言都很精彩！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苏念抢先开口。
主持老师闻言开始总结：“辩论双方说得都很有道理。一个侧重不可控的外部风险，一个看重供需的底层逻辑，很难简单分出对错。不过咱们只是交流讨论，不用定输赢，所以请大家给两位选手鼓掌。”
话落，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苏念把话筒递过去，回到座位，刚坐下，周砚就迫不及待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念念，你刚刚也太厉害了！听得我都跟着紧张。”
唐栀也笑着感慨：“确实跟咱们在课本上学得那些干巴巴理论不一样，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经验呐！”
苏念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底透着几分无奈。
毁灭吧！
想低调怎么这么慢？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当个美少女吗？
等到整场论坛结束，人群陆续起身散场。
苏念刚打算跟着室友一起离开，赵立教授就带着几位外校贵宾，穿过人群朝着她走了过来。
“苏念同学，稍等一下。”赵立教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老远就朝苏念招了招手。
苏念脚步一顿，和唐栀三人对视一眼，只好停下。
唐栀三人很识趣地往旁边站了站，留出说话的空间。
“赵教授。”苏念礼貌问好。
“刚刚我坐在台上一直在听。”赵立眼里透着赞许，“能把大宗商品周期和养猪产业串在一起讲，你是第一个。很多学生，看行情只盯着盘面数字，根本不懂供给端的传导逻辑。”
接着他侧过身，介绍身旁几位同行的人：“这几位都是从外面过来交流的经济专家，刚才听了你的发言，对你的观点很感兴趣。”
几位老师纷纷朝苏念点头，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老师开口问道：“同学，我想问一句，听赵教授说你自己就有在养猪，那据你分析，现在的生猪板块处于周期的哪个位置？如果现在想要投资，最重要的难点是什么？”
苏念神色从容的答道：“以现在的存栏数据来看，还处在去化的中段，距离供给明显收缩，价格反转还有一段时间。若真想投资，最难的不是资金，就是刚才说的生物安全。猪瘟就是我们刚刚辩论里提到的黑天鹅，这个如果没有提前做应对措施，再准确的周期判断都没有意义。其次才是现金流，养殖本身的回本周期就比较长，一定要预留足够的资金扛过低谷期。”
一番回答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夸大，全是真实的一线经验。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欣赏更浓了。
“年纪轻轻，思路就这么清晰，不简单啊。”
赵立笑着补充：“我之前跟你们聊过对铁矿石的看法，就是听她说的，但她今天的辩论选的是正方，不然还能让你们听听她站在反方的思考。”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老师都面露讶色，有人还想接着追问，赵立抬手轻轻打断。
“行了，别围着了，让学生早点回去，剩下的我们回头慢慢讨论。”
他转头看向苏念，叮嘱道：“等你有空了，来我办公室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这些。”
“好的赵教授，我知道了。”苏念微微颔首。
赵立带着几位外校老师转身离开，一行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目光还时不时往苏念这边回望。
等人都走远了，唐栀才凑上来，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那是赵立教授！”
第147章 杠杆直接给我拉到二十倍
“赵教授是谁？”
周砚在一旁轻声问。
唐栀眼里带着几分崇拜，小声回道：“是咱们学校的硕导，我之前还在想，以后要是考研，就报到他门下。”
周砚闻言一怔，不由得看向已经走远的赵立一行人，又转头看向苏念：“这么厉害？那他刚才主动邀你去他办公室聊聊，那可是很难得的机会。”
苏念淡淡笑了笑：“赵教授是专门研究大宗商品和宏观经济的，眼光很准，能和他交流确实是件好事。”
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听着，这时开口：“他这么认可你，你以后或许可以让他当你的研究生导师。”
唐栀点点头，又有点羡慕：“多少人想找机会跟他请教都不容易，念念你可要把握住啊。”
苏念应了一声，心底却悄悄失笑。
若是让她们知道，这位她们仰望敬重的学术大牛，没事还在网络论坛上，追着和别人讨论铁矿石周期，产业走势，不知道几人会是什么表情。
她没接话，顺势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啦，咱们去吃饭吧。”
四人并肩离去，沿着校园郁郁葱葱的林荫小道，慢慢朝食堂走去。
沿途不断有往来的学生，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苏念身上，偶尔还夹杂着细碎的小声议论。
显然刚才在论坛上的那场辩论，已经让不少人记住了她。
就在这时，苏念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景明。
苏念脚步微顿，跟身边三人说了句“我接个电话”，便稍稍放慢脚步，走到路边。
手指往右划了一下，听筒里立刻传来陈景明那低沉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没有掩饰的笑意：“苏总，可以啊，财大论坛一战出名了。”
苏念眉梢轻挑，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你们学校论坛的现场片段，已经有人发到魔都金融交流群了。”陈景明语气带着认可，“我一下就认出了你，你讲得非常好，这下魔都的金融圈都看到了。”
短短半天时间，一场在校园的即兴辩论，居然已经传到了校外的资本圈里。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本来只想着去安安静静听会讲座，结果没想到被临时点名上台辩论，我这次纯属是赶鸭子上架。”
陈景明低笑一声：“赶鸭子上架还能震惊全场，不就显得你更厉害了？”
他收敛笑意，转入正事，语气认真起来：“这次打电话主要是跟你说个正事，今天的铁矿石盘面已经开始松动，差不多要到我们之前预判的最佳布局点位。”
苏念的眼神瞬间沉静下来，校园里的松弛感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果断冷静：“我知道了，一会我看一下行情，晚上我们再细对仓位。对了，股票清完了吗？”
“已经清完了。”陈景明应声道，又补了一句，“苏总，过了今天，估计很多机构已经开始注意你了，之后你大概率会陆续收到业内交流或者项目邀约，你心里要有数。”
挂了电话，苏念站在树荫下愣了两秒。
果然。
她极力收敛锋芒，避开所有曝光，可从创业大赛，到高校论坛，再到教授认可、资本圈出圈……
她的脚步走得太快，根本藏不住。
周砚三人等在不远处，见她挂了电话，纷纷看过来。
唐栀好奇问道：“谁呀？工作电话吗？”
苏念收起手机，浅浅一笑：“嗯，一点工作上的事。”
她没有过多解释。
几人跟着大部队走进食堂，窗口不断飘出饭菜的香气，周围人声喧闹，是大学校园里独有的烟火气。
她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各自打了饭，边吃边闲聊课业和下周的课表。
苏念嘴上应付着她们的话，思绪却忍不住飘向了铁矿石期货市场。
她在心底默默盘算，只要稳稳吃完这波铁矿石行情，她个人和公司的资金体量便能到达一个恐怖的数字。
等到许慎过来，这笔充裕的资金，刚好足够给他腾出手，让他可以放开手脚在资本市场里冲锋陷阵。
一想到许慎，苏念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以为那场创伤留下的应激症，让他再也没法独自在二级市场里厮杀。
但他却不知道，这从来不是他的终点，更不是他能力的上限。
让他可以真正封神，重新站上资本巅峰的领域，是他此前未曾踏入过的一级市场。
未来的他，将会凭借一己之力，精准押中无数个风口项目，布局了海量的优质股权，亲手缔造出无人能及的资本神话。
只是这一世，命运的轨迹，将会因为她的重生悄然改写。
有了她的提前介入,有她积攒的充足资金兜底，再帮他避开前世所有的坎坷与桎梏，他是否能绽放出比前世更耀眼的光芒？
苏念的心中满是期待。
“念念？你发什么呆呢？”唐栀用筷子轻轻敲了下她的碗，打断了她的思绪，“菜都要凉啦。”
苏念回过神来，收敛住心底的盘算，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什么，在想上午论坛的内容。”
周砚笑了一声：“还想呢，还嫌风头出的不够吗？你看你刚才那样，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念见她误会，也没解释，压下眼底的期许，轻声开口，“一会吃完，你们先回宿舍吧，我晚上有点事，就不回去了，到时候去小满姐那边住。”
几人闻言都不意外，最近苏念总在那边住，就连她们几个也是三天两头过去蹭饭。
唐栀点点头：“行，那你晚上注意安全，有事记得发消息。”
“嗯，我知道。”
……
晚上，学校门口租的那间房子里。
苏念在书房里研究铁矿石行情，宋小满在厨房做饭，两人互不打扰。
突然，苏念抬手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发酸的肩背，稍作放松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景明的电话。
陈景明开口就直入正题：“苏总，是准备敲定铁矿石建仓的事？”
苏念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嗯，我已经复盘完了，明天就可以入局了，说说你的执行方案。”
“方案我和风控部讨论过，准备分三批进场。先打三成仓位，试探这个支撑位够不够，如果可以就再加四成，最后留三成作位后备资金，用来应对突发的黑天鹅事件。杠杆维持在五倍，每一笔单子都提前挂好止损，绝不扛单。”
这套方案稳扎稳打，有守有攻，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常规操盘手法。
陈景明说完，心里都已经默认苏念会点头同意，甚至连说的话都想到了:不错，就按这套方案执行。
可电话那头的苏念，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方才的疲惫一扫而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方案很好，但不适合这次。我都说了，这次要干票大的。”
“依旧分三批入场，节奏不变，但取消所有的后备资金，给我全额打满。把杠杆从五倍，直接拉到二十倍。”
“我只有一个要求，账户全部拆分打散，切断所有的关联痕迹，绝对不能集中在同一个主体下。”
陈景明瞳孔骤然放大，瞬间失声，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
第148章 临近爆仓!
“这……二十倍杠杆！全仓不留余地！”
陈景明赶紧劝道，“苏总，要是波动稍微反向一点，咱们根本来不及止损，搞不好会直接爆仓破产！太冒险了！”
而手机这头，暖黄的台灯光映着苏念那平静的眉眼。
她的声音平淡却笃定，“我说的搞波大的，就是要搞波大的，可不是这小打小闹的稳健盈利。”
她字字铿锵，仿佛这笔资金不是六千万，而是六千块。
她重生一世，早已吃透了2019年铁矿石完整的涨跌轨迹，清楚这轮洗盘后的拉升是板上钉钉的大势，没有任何意外可言。
所谓的黑天鹅，行情反转，在她既定的未来轨迹里，根本不存在。
旁人畏之如虎的高杠杆，全仓猛干，在她眼里，不过是精准周期下的确定性收益。
“陈经理，按我说的执行吧。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陈景明听着手机里冷静强势的指令，心脏砰砰直跳。
饶是他在金融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素来以胆大敢拼着称，可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人，敢像苏念这般孤注一掷，疯狂博弈。
但回想起这两个月，苏念的每一次精准预判，每一场不可思议的完胜战绩，都让他想反驳也无从反驳。
短暂沉默了几秒，陈景明咬牙回应：“好！我马上重新更改杠杆参数，明天准时分批全仓入场！不过风控部那边肯定不会放行，需要你亲自打招呼。”
苏念语气这才缓和下来：“没问题，风控部那边由我来沟通。”
“行。”陈景明沉声应下，只觉得千斤重担骤然压上肩头，“那我先挂了，明天盘面有任何异动，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嗯。”
苏念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台风散发出的暖光温柔地包裹住她那单薄的身影，窗外夜色静谧，零星的灯火错落有致。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没有半分赌徒的亢奋，只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沉稳。
“念念，饭好了，先出来吃饭吧。”
就在这时，宋小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苏念迅速回过神来，将行情页面最小化，起身走出书房。
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易全部融化进温馨的晚饭里。
……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早上，沈氏大厦褪去了一夜的安静，楼宇间人来人往，电梯上上下下忙个不停，整栋写字楼又恢复了日复一日的繁忙与喧嚣。
而大厦的五十八层，念雪诚投资公司的专属操盘室内，气氛却凝重得让人近乎窒息。
数名资深交易员全部就位，端坐在工位前，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独立拆分的交易账户，指尖悬于键盘之上，随时准备待命。
陈景明伫立在巨型的行情大屏前，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面色沉凝肃穆。
他一夜未眠。
二十倍满杠杆，无任何备用资金的全仓博弈，这份堪称疯狂的操盘方案，压得他彻夜难安，心底沉甸甸的，满是紧绷与忐忑。
八点五十五分，铁矿石期货准时开启集合竞价。
盘口平淡，波动幅度极小，并未出现适合埋伏进场的低点位。
陈景明全程紧盯盘口的挂单明细，屏住呼吸，一声未发，所有交易员也全都静默观望。
九点整，期货正式开盘。
铁矿石先小幅度高开了一段时间，随即迅速跳水，红色k线瞬间变绿，价格持续震荡下探。
市场里，散户们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大量的抛单疯狂涌出，盘面持续走弱，典型的主力深度洗盘走势。
操盘室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名负责建仓的交易员眉头紧蹙，低声请示：“陈总，行情完全按预判走弱，目前已经抵达第一批次建仓区间，是否即刻进场挂单？”
陈景明目光死死锁着屏幕上持续下行的绿色k线，胸腔不断起伏，片刻后沉声下令：“开始进场。严格执行分仓规则，多账户分散挂单，小额多笔埋单，严禁集中砸单，规避被主力资金探查。”
“收到！”
数名交易员应声而动，指尖动的飞快，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操盘室里开始有序响起。
一个个独立的隔离账户，悄无声息地承接住市场的低位筹码，隐蔽有序。
而魔都的另一处的私募操盘室里，这边比陈景明那边要嘈杂多了。
一共四名交易员分坐在屏幕两侧，屏幕上铺满五档盘口和龙虎榜。
游资大佬老周斜靠在一把皮椅上，指尖敲着扶手，目光扫过盘面，开口吩咐：“开盘就慢慢往下打，分批出，别一笔给我砸穿了。”
坐在最外侧的交易员阿凯立刻应声：“周哥，现在勇安那边的多头持仓还摆在明面上，咱们逆着勇安的方向砸，会不会风险太大？”
“勇安是长线，他们不会来回折腾。”老周淡淡一笑，“咱们吃的是震荡的钱，不是跟勇安拼长线。借着这波回落洗下盘，把扛不住的散户吓先出去，等他们割肉后，我们再给接回来。”
另一名盯盘的交易员老吴盯着盘口挂单，快速汇报：“周哥，开盘了，现在可以先放两笔大单试试盘。”
“放。”老周点头，“阿凯，你负责挂卖单，分三个席位轮着出，别固定在一个席位砸，这样容易被龙虎榜盯上。老吴，你盯紧承接盘，一旦有大额托单立刻跟我说。”
“收到！”
键盘噼里啪啦响起来，一笔笔卖单有序地砸进盘口，价格被推着稳步往下走。
过了一会儿，老吴盯着成交明细，眉头猛地皱起：“周哥，不对劲！我们砸出去的单子，全都被吃掉了，不是散户那种零散的小单，是有节奏的承接，跌下去就有托单补上。”
阿凯一边盯着自己的席位，一边开口：“我这边连续三笔卖单下去，价格都没破那个位置，承接很硬。要不要查一下是哪个席位？”
“我已经查了，账户拆得太散，看不出关联，不是勇安的挂单风格。”老周坐直身子，盯着分时图，“有意思，有人跟我们抢低位筹码。”
阿凯迟疑：“周哥，要不咱们先停手？如果对方资金体量不小，我们硬砸，等于白白把筹码送给别人。”
老周嗤笑一声：“怕什么？我们再加加量，把价格再往下压一截。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子弹。要是承接盘有限，砸穿之后，恐慌盘一出来，咱们照样捡便宜货。”
老吴提醒在一旁提醒道：“周哥，还是谨慎点，真砸太深，到时候外面别的多头资金闻风过来抢筹，我们就得亏不少筹码。”
“我心里有数。”老周抬了一下下巴，“继续加卖单，力度往上提一档，试试他的底线。”
价格在老周的持续砸单下继续惯性下探，陈景明这边刚完成建仓的第一批多单，账面浮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负责风控监测的交易员紧盯风险指标，脸色骤然发白，急促开口：“陈总！有持续不断的大单在砸盘，浮亏越来越大了，账户风险值持续攀升，已经逼近一级预警线了！还要继续持仓观望，等待第二加仓点位吗？”
陈景明心口发沉，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操作的凶险。
如果是普通杠杆的话，还有容错的余地，可这次是二十倍满杠杆，每一个微小的反向波动，都会被无限放大，距离强行平仓仅有一步之遥。
第149章 开始涨了
“稳住节奏。”
陈景明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坚定，“严格遵从定好的点位，不到预设支撑位，绝不二次加仓。对方想砸盘洗筹，我们正好顺着他的砸盘赶紧吸货。”
行情继续往下走，双方几番放量打压之后，价格终于踩进了第二个目标区间。
交易员出声汇报：“陈总！价格再度下探，已经精准抵达第二批加仓支撑位！”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果断开口下令：“第二批仓位，全线进场。穿插小额对冲单掩护盘口，隐藏建仓痕迹。”
指令落地，键盘敲击声再度响起。
第二批大额多单分批成交，迅速完成任务。
两批仓位都满额建仓完毕的瞬间，大屏后台的风控风险红线瞬间飙升，直接逼近临界红线。
风控交易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切提醒：“陈总！风险指标濒临红线预警！咱们就剩下最后一批资金了，真的要全部打满，不留一丝余地吗？一旦对方继续加码砸盘，我们根本扛不住啊！”
而老周这边，阿凯看着最新的成交记录，咽了口唾沫：“周哥，对方又接了一批，承接力度比刚才还猛，价格根本打不下去。”
老吴在一旁补充：“分时已经稳住了，下跌动能没了。”
老周盯着盘面，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低声道：“我本来还想借着这波震荡砸盘捡点便宜货，没想到撞上跟我们有一样想法的大户了。不知道是哪路来的神仙，胆子真不小。”
阿凯试探着问：“周哥，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砸还是收手观望？”
“收手吧，一看对方就还有余力。”老周沉默了几秒，目光锁死盘口，无奈道：“先撤掉一部分卖单。给我盯着它，我倒要看看，它究竟有多少钱，能吃到什么时候。”
老周话音落下，操盘室里的几人立刻动了起来。
几名交易员飞快地操作，原本死死压在五档上方的厚重卖单，一秒清空。
没了老周的刻意砸盘，盘面瞬间失去了最大的空头力量。
但刚刚连续下跌的恐慌已经散开，无数散户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零散的抛单络绎不绝，价格依旧在低位缓慢下跌，一点点磨着市场的耐心。
整个盘面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在等着新一轮破位大跌。
念雪诚的操盘室内，陈景明目光如铁，死死盯着最后一个支撑关口。
“最后的底仓区间已到位。”
他无视身后风控员焦灼的目光，顶住逼近爆仓的红线压力，一字一句落下最终指令：
“快，把剩余的全部资金，给我满仓进场，打尽最后一个筹码！”
交易员指尖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全速敲单。
无数个拆分细碎的隐形多单，悄无声息地吞掉市场里的最后一波恐慌抛盘。
就在三批多单彻底成交的瞬间。
下一秒，念雪诚这边操盘室的风控大屏瞬间血红炸满。
刺耳的风险预警蜂鸣响起，猛地刺破房间内的空气。
屏幕右侧的风险比例红线直接顶到了临界边缘，死死贴住爆仓阈值。
盘面只要再往下微跌一丝，不需要大跌，仅仅一个小幅动的跳杀，系统就会自动触发强行平仓。
六千万本金，瞬间清零。
整间操盘室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连键盘的响动都彻底消失。
所有交易员都僵在工位上，瞳孔震颤，背脊发凉，目光死死钉在跳动的k线上。
陈景明伫立在大屏的正前方，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脊背变得僵硬笔直。
一夜未眠的红血丝爬满眼底，他脸色惨白，掌心满是冰冷的冷汗。
他盯着那条不断贴着强平线游走的价格曲线，心脏悬在喉咙口，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别动，千万别动。
他在心里无声呐喊。
一秒。
两秒。
三秒。
分时线微微向下试探，轻轻往下戳了极小的一截。
就这一小戳，风控警报再度拉高。
所有人都变得面如死灰，不少交易员已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抠住桌沿，已经做好全盘爆仓的准备。
可就在全场濒临绝望，离爆仓只差毫厘的瞬间。
“周哥，开始涨了……”
阿凯盯着跳出来的分时走势，声音微微发颤，扭头向着老周汇报。
老周原本还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等着看对面承接的崩盘，闻言猛地把身子往前一凑，目光看向屏幕。
老吴快速扫过五档盘口和成交明细，语速急促地说：“抛盘断了！底下的托单被全部吃干净了，已经有买盘在往上推了！跌势彻底停住了！”
“怎么会？”老周眉头狠狠拧起，心里直犯嘀咕，“刚才还在往下磨，怎么说止跌就止跌了？”
“周哥，对方刚才又吸了大概三个亿的合约，我刚才统计了一下，对方这一轮分批吸筹，合约的总量接近十二个亿。”
老吴盯着汇总出来的成交统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
“十二个亿？”阿凯瞳孔一缩，刚刚那句“开始涨了”带来的震动还没散去，又是一重冲击。
老周的后背一阵发凉，暗自复盘。
按圈子里常用的五倍杠杆来估算，要撑起十二亿的合约，保证金差不多要两个多亿。
“幸亏咱们刚才及时撤掉了卖单，要是继续硬砸，等于正面跟这股资金硬碰硬，少不了要赔一大笔钱。”
房间里立刻响起小声的讨论。
“周哥，会不会是好几家私募约好一起进场的？”
“不像，挂单节奏，承接点位完全统一，一看就是同一套指令在操作。”
“勇安那边的风格也不是这样，没听说哪家头部机构近期在铁矿石悄悄建这么重的多头底仓。”
老周望着已经稳稳拐头向上的盘面，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两亿多的保证金，敢在这个位置重仓，肯定是冲着大趋势去的。”
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看着像两亿多保证金的对手，背后的真实本金只有六千万，加的是二十倍的极限杠杆。
若是他们知道这个真相，恐怕所有人都要惊出一身冷汗。
老周盯着持续走高的k线图，也不再犹豫，沉声开口：“清掉手里的空单，反手做多。淡水河谷溃坝的利多消息摆在那里，再加上这个位置的巨量承接，这就是信号。”
游资的买盘顺势入场，带动起更多跟风的资金涌入。
红色的阳线越拉越高，铁矿石这一轮轰轰烈烈的上涨行情，也将正式拉开序幕。
魔都财经大学。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课桌上，老师还在台上讲课，周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苏念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认真听课，她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担忧。
仿佛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盘口博弈，和她毫无干系。
第150章 你看过了还是猜到了?
“辛苦了，陈经理。”
苏念走出教室，第一时间就给陈景明拨去电话。
电话那头，陈景明的声音还带着浓厚的疲惫，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嗓音微微发哑：
“苏总，以后千万别这样搞了，心脏病都要被你给吓出来了。二十倍的杠杆啊，差点触发强行平仓，你不知道，最后那几分钟，操盘室的所有人都把心给提到嗓子眼了。”
苏念的唇角微微扬起，轻松说道：“放心吧，以后不再有这种极限操作了。”
她语气稍稍停顿，继续交代：“接下来，我会把我的私人账户交给你操作。铁矿石这一波，应该不会再大跌了，所以你放心加仓就行。”
陈景明立刻应声:“没问题，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问你这个事。”
“还是跟早上一样，”苏念轻飘飘又丢出来一句，“继续二十倍杠杆给我打满。”
陈景明握着电话的手顿时愣住。
刚刚那几分钟濒临爆仓的窒息感仿佛又重新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经过上午这一战后，苏总会有所收手，或者可以适当稳妥一点，用个五倍杠杠之类的，没想到她一出手还是二十倍。
听到话筒里没人说话，苏念以为他害怕了，急忙安抚:“放心吧，最近没人看空铁矿石，绝对不会再跌了，只是多挣少挣的问题。”
陈景明听她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压下心底的震动，郑重地说道：“好的，苏总。你把账户的权限发过来，我这边马上安排。”
苏念接着开口，“还有一件事，投资部这边，暂时安排全员放假。这一轮建仓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一到两个月，公司基本上不会有新的动作，没必要让大家天天过来坐工位上干耗着。”
陈景明愣了一下：“全员放假？”
“对。”苏念语气平静，“工资照发，今天所有人都扛着这么大的压力，也该好好休息休息，另外投资部的每个员工都奖励两万，你这边奖五万。这笔钱从我的私人账户出，不走公司账户，属于我单独给大家的。”
电话那头的陈景明心头一暖，连忙应声：“苏总，这奖励……太丰厚了，我先替大伙谢谢您！我马上通知所有人，安排放假，奖金这边我也会单独跟大家说明，是您的私人奖励。”
“嗯，这些你安排妥当就行。”苏念继续道，“跟我干，该拼的时候就好好拼，该歇的时候就给我安心玩，后面如果行情有变，我再通知你们回来。”
操盘室里，一众交易员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厮杀中缓过神来，所有人依旧紧紧盯着盘面的k线图。
见陈景明打完电话回来，纷纷抬眼看过来。
“陈经理，苏总那边怎么说？”有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期待。
陈景明进门，先用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脸色发白，眼底满是疲惫的团队，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说话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松弛：
“苏总说了，大家这次做得不错，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公司这边没有新的投资计划，投资部暂时全员放假，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房间内先是一片安静，随即响起阵阵的惊叹。
连续多日高强度的盯盘，尤其是刚才贴着强行平仓线走的那几分钟，几乎把所有人的精神都榨干了，听到可以放假，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最主要的是，工，资，照，发。”陈景明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这句话一出，操盘室内瞬间炸开。
“带薪休假？”
“太爽了，平时在公司就闲，现在还给放假。”
“那我这次非要好好休息几天不可。”
“大家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呢，”陈景明抬手压了压大家的躁动，“鉴于这次大家顶着巨大压力完成了任务，苏总还要给大家发奖金，投资部每个人两万。最重要的是！这笔钱不走公司账目，是苏总个人给大家的犒劳。”
如果说刚才是开心，那现在就是惊喜了，操盘室直接炸开，隔着隔断声音都传到了外面的办公区，引得别的员工纷纷探头张望。
“两万？！”
“我的天哪，苏总太大方了！”
“我还以为这一仗干完顶多发点绩效，没想到还有奖金！连个税都省了。”
所有人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滚烫的惊喜和发自内心的服气。
之前笼罩在房间里的绝望，此刻也被这份意外奖励冲得一干二净。
风控员长出一口气，感慨道：“今天算是见识了，跟着苏总做事，要么地狱，要么惊喜。”
陈景明见大家平静下来后，才沉声开口：
“行，那大家就站好最后一班岗，接下来好好休整，把精神都给我养足。但也别跑的太远，免得后面有特殊情况，你们赶不回来。”
“好！”
众人齐齐喊到，然后开始各忙各的。
压抑了一上午的操盘室，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松快氛围。
陈景明看着焕然一新，斗志昂扬的团队，心里也平和了不少。
……
安排完公司的事后，苏念想起赵立教授之前嘱咐她有空过来一趟，便径直朝着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赵立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
苏念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赵立温和的声音。
赵立抬眼看见她，笑着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苏念来了，坐。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阵子才过来。”
苏念微微欠身:“赵教授好！周教授好！”
周教授也笑着回应:“苏念来了？是来找老赵请教事情吗？”
赵立摆摆手说:“是我特意叫她过来的。”
说完，他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顺便给苏念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她手边。
“我刚刚正和你们周老师在聊今天铁矿石的行情，”赵立笑着坐回椅子，“你不知道，上午铁矿石的价格被狠狠往下砸了一大截，眼看着就要跌停了，最后还是被托住了，反倒涨了几个点。现在不少头部机构都在做多，市场看多的声音已经占了主流。”
赵立一边说一边留意苏念，见她脸上没有意外之色，想来她也知道了，便顺势转了话题。
“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赵立的语气沉了下来，像是在牵挂自己家的晚辈，“许慎都跟我讲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心情，“当初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我就一直悬着心，生怕你们谈不拢，闹得不愉快。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伸出了援手。苏念，我真的特别感谢你。你说星禾那孩子还那么小，这一关要是过不去，我真的不敢想……”
他的话音中带着哽咽，苏念见状连忙劝慰:“赵教授，您别这样说。换作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只是恰好有这个能力而已。没能力，我想帮也帮不上忙。”
“好，不说这个了，总归是给你添了麻烦。”赵立抬手擦了擦眼角，自嘲着笑了了一下，“年纪大了，情绪容易激动，让你见笑了。”
“您说什么话，我怎么会见笑呢，这恰恰说明您是个重情的人。”苏念语气温和，“许学长也是走投无路才向我开口求助，这次能帮上忙，让我也心安不少。”
一旁的周教授静静听完，也轻轻叹了口气：“老赵和许慎相交这么多年，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境地，心里一直放心不下。这次孩子好不容易等到配型，偏偏卡在了钱上，也多亏了你搭这把手。”
赵立慢慢平复下来，目光郑重地看向苏念：“许慎是什么性子我清楚。他心气极高，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低头求人。他怕你不放心，已经跟我许诺了，借你的钱，他一定会尽力还的。只是他的状况，他已经跟我说了，你心里要有底。”
苏念缓缓点头：“这些我都清楚。我没想让他像从前那样在金融市场里搏杀。我只是看重他沉淀多年的眼界与人脉资源，他肯定能帮到我的。”
赵立闻言，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欣慰地看着她：“你有计划就行。我还怕你对他期待过高，到最后两边都失望。”
周教授在一旁附和：“我早就说了，对于苏念这孩子，你就放心吧。”
赵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想起一桩事：“对了，星禾现在还不稳定。许慎这几天守在医院，寸步不离。等他安顿好孩子后，就会主动联系你。你别着急。”
“没事，我会等他的。”苏念应道。
赵立望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你愿意伸手拉他一把，我很感激。但你也要记牢，帮人是情分，千万别让这份人情，干扰了你自己的判断。”
“谢谢赵教授提醒。”苏念唇角微微扬起，“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我不会搅乱的。”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让人感到一阵暖意。
周教授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笑着起身：“那你俩慢慢聊，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周教授离开后，屋内只剩下苏念和赵立二人。
赵立重新看向她，话锋一转，又提起铁矿石：“我刚才见你对我说得铁矿石行情没意外，你看过了还是猜到了？”
第151章 猪比人都金贵
“算是提前有一些预判吧。”
她没说自己重仓布局的事，“淡水河谷溃坝的影响摆在那里，供需缺口摆在明面上，短期很难一下子消化掉。今天的下跌，更像是一波洗盘。”
“眼光倒是准，”赵立缓缓点头，“是有人在洗盘，今天这一波，很多人都在着急割肉离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大宗商品的变数太多，随便一个风吹草动，行情就容易反转。就算逻辑有理有据，也不能掉以轻心。”
“谢谢您提醒。”苏念回道，“风险我会留意的。”
“对了，”赵立伸手从桌子上抽出一摞文件，“这是我刚收到的几份海外机构的调研资料，里面有矿山复产进度的测算，你拿去看看。可以参考，但不要照搬别人的结论。”
苏念伸手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认真道谢：“多谢赵教授。”
“不用客气。”赵立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我愿意给你这些资料，也是看好你独立思考的能力。但你要记住，别人的分析永远只是参考，最后的判断，还得靠你自己。”
苏念把资料妥善收好，起身准备告辞:“赵教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资料我看完之后再还给您。”
“不急，你拿着慢慢看。”赵立朝她摆了摆手，“有问题问我就行。”
“好的，那我先走了。”
……
瑞金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
病房干净敞亮，旁边的监护仪依旧规律跳动，数值平稳。
许慎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上还是那件外卖工装，历经了几天的煎熬，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慌乱与担忧，只剩下心安和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儿子脸上，孩子呼吸均匀绵长，气色红润，比手术之前的那副模样要好太多。
护工端着温水轻轻走过来，压低声音跟他汇报：“早上医生过来查房，说孩子的各项复查指标都不错，恢复得很理想。比同期的病人状态都好。”
许慎轻轻点头，眉眼间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柔和，低声道谢，“辛苦你了，张姐。”
张姐笑道:“谢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都不容易，白天有我在这儿守着，你安心上班就行。”
“好，那就麻烦你多上心，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许慎收回目光，认真叮嘱。
“放心吧，我都记着呢。”张姐把水杯放到床头柜，又顺手理了理孩子的被角，“小家伙今天胃口也不错，等会儿到点我再喂他喝点流食。”
许慎“嗯”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后，准备起身出去继续跑单。
五月的日子悄然翻篇，燥热的六月如约而至，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
傍晚闲暇时分，苏念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马上就高考了，怎么样？对高考有没有信心？”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许阳拍着胸口保证的声音：“你就放心吧姐！一本我不敢说，但魔都的二本线绝对可以！最近几次模拟考，我差不多每次都在五百分以上。”
苏念嘴角带着笑:“就一心想要来魔都上大学？”
“那肯定啦！”许阳语气坦然，“不光是我想去，我爸我妈都建议我以后去魔都，说让我离你近一点，咱俩互相有个照应。”
“行，不管学得怎么样，你这心态首先就很不错。你先安心考试，等考完了，我们再慢慢选学校。”苏念柔声叮嘱。
“行，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一阵轻微的换手声，二婶刘红梅接过手机，语气带着关心：“念念啊，你最近在魔都还好吧？一切顺利吗？”
“二婶，我挺好的，您就放心吧。”
刘红梅随即笑着嘱咐，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可跟你说好了，等阳阳考完试，必须得老老实实在家里的养猪场帮忙锻炼，他最近天天念叨考完就去魔都找你玩，你可千万别答应他！”
苏念忍不住轻笑，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许阳不服气，又不敢顶嘴的在嘟囔，满是少年的委屈与不甘。
“行，我答应你，不让他来，让他在家好好帮忙。”
紧接着，苏念就听见刘红梅转头对许阳说话:“听见你姐说的了吗，不让你去，让你在家帮忙，这下死心了吧！”
说完，她又转回对着电话:“这臭小子还不乐意，你说真到了魔都，吃饭住宿哪样不得花钱？你一天那么多事，还得麻烦你照顾他，有本事等他自己考上，随便上哪玩我也不管他。”
苏念无奈劝道:“婶，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也别总打击他的积极性，给他点奖励也是可以的。”
苏念的话，刘红梅还是听得进去的，她思考了片刻，语气软了几分，“行，听你的，到时候再说，要不是眼看就高考了，我真想收拾他。”
接着，她语气有些复杂:“这半年你叔在村里，我是村里县里两头忙活，把他都野得没边了。”
随即她压低声音:“你说奇怪不？现在没人管他，他学习倒还进步了，以前总督促他，他也不学，现在会主动学了。老师说许阳这半年成绩突飞猛涨。”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这下好了，等他考完，我也算彻底解脱，不用每周末再来回奔波了。真是顾得了小的顾不了老的，我终于也能好好松口气了。”
刘红梅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欢喜，“念念，我跟你说，咱家的猪长得可好了，村头李老三前两天还专门跑过来，说咱们家猪比他养得都要壮实，还追着问你叔饲料是怎么配的，要不是你叔说老三人好，配方根本不可能给他……”
等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苏念才有机会开口问:“那我叔最近常回家吗？”
“哪有空回，天天在猪场睡着，我都不能随便进去，进一次就得消毒一次，说什么怕我身上有病毒传染给猪，你瞧瞧，现在这些猪比人都金贵，还怕人把猪给传染了，想到这我都想笑，不过话说回来，猪确实比我值钱，我可卖不了几百万，哈哈哈……”
刘红梅还在那边不断说着家长里短，苏念静静听着，一点都不觉得烦。
她就喜欢这样的感觉，一种独属于家的感觉。
第152章 一个能帮我撑起全局的帮手
“苏总，打扰了。”
许慎在电话里的声音中气十足，能听得出来最近的心情不错。
“学长，怎么样？都安顿好了吗？”
苏念语调平淡，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嗯，今天已经搬到新家了，”许慎说得很认真，认真的像是在汇报工作，“你安排的房子特别好，就在星禾的学校旁边，出行方便，小区的环境和安保都比我原来那边强太多了，孩子也不用爬楼梯。我和星禾……总算在魔都，有个像样的落脚地了。”
苏念轻声问:“星禾现在情况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我给他看了新房子的照片，他特别喜欢，还念叨着要把他最宝贝的那个拼装积木送给你这位大姐姐。”
他越说，内心的感激就愈发浓厚：“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我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操心。”
可能是收到新家新环境的影响，许慎终于把外表坚强的面具卸下，将内心的柔软第一次展示给外人:“说实话，我这几年一直浑浑噩噩、颠沛流离，从来不敢多想以后，我还是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光亮与盼头。”
“相信我，你们的以后全是好日子，”苏念接着温柔叮嘱，“孩子出院之后先好好休养，别急着考虑上学。”
“不着急。”许慎沉默了两秒，迅速敛起不经意间露出的柔软，语气带着一丝郑重与忐忑：“苏总，等星禾出院之后，我也闲下来了。之前答应你的事，我差不多也该兑现了，不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一面，听听你的安排。”
“你现在上班的话，那孩子到时候谁来照顾？”
“我打算把他爷爷奶奶接来魔都先照顾他，以前是条件不允许，实在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独自硬扛，但如果我这边能稳定下来，就让老人留下来长期陪伴孩子。就算后面经济能力不行，那时候星禾也肯定都痊愈了，日常起居他自己就能照顾自己。”
苏念有些诧异:“星禾才十岁吧，竟然这么厉害？”
许慎唏嘘道:“没办法，自从他妈和我离婚后，他就一直跟着我，我有时候忙得顾不上，还得让他给我热饭，不过他确实比同龄孩子要成熟一点，这是我这么多年唯一自豪的地方。”
“这还挺不错，”苏念见他心中已经有了安排，答复得也很干脆，“那到时候你直接来公司找我吧，我给你发位置。”
“好。”许慎虽然回答得很干脆，但心里却没一点底。
苏念敏锐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无措与茫然，轻声笑道：“不用有压力，等把家里安顿好，安心过来就行。”
这个笑声瞬间感染了许慎。他心口一松，郑重应声：“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挂断电话，晚风透过窗台吹进来，吹散了屋内久不住人的沉闷气。
短短一个月时间，孩子从死里逃生到日渐痊愈，再到如今的稳定。
是苏念，把他从无底深渊里拉了出来。
许慎垂眸，眼底透着坚定，不管接下苏念安排他干什么，他都要全力以赴。
现在终于轮到他报恩了！
日子一晃，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星禾已经顺利出院，彻底告别病房与疼痛的折磨。
许慎的父母也在他搬家完没两天就来到魔都，住进了这套新出租房里。
老人家年纪虽大，但细心稳妥、干净勤快，才用了两天时间就完全适应了新生活，就把孩子饮食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
就连复查项目都摸得一清二楚，再也不用许慎去时时操心这件事。
见家里暂时用不到自己，许慎也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和苏念提前约定好见面的时间，许慎找了一件干净的深色衬衫换上。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路上，他仍旧在心里一直反复琢磨，苏念到时候会安排他做什么。
他听老师提起过，说苏念有个养猪的生意。
可是他记得，苏念当初找他的时候，明明说的是看中自己的金融投资能力。
他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让他再直面那些波动起伏的k线图，哪怕让自己去养猪他都愿意。
……
明亮通透的办公室内，听完苏念的安排，许慎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脱口而出:“你刚才说什么？”
苏念看着他，把刚才的话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打算让你出任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全部业务，将交由你全权负责。”
许慎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安排，当司机的、打杂的、甚至连怎么养猪，他都在度娘搜索过了。
可他从来没敢想过，苏念会将整个公司，全权交到他的手里。
“苏总……”许慎喉结滚动，嗓音微微发紧，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与自知之明，“您应该清楚我的情况。我脱离行业这么久，还有严重的应激后遗症，我怕是担不起总经理这个重担，你让我从基层员工做起，踏踏实实打工还债吧。”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苏念神色平静，缓缓跟他交底，“咱们公司目前分两大核心板块，一个实体投资，一个金融市场投资。你的情况，我都清楚，所以你所担心的二级市场投资。这边全部由我亲自把控，不会交给你。”
见他神色稍缓，慢慢重新落座，苏念继续娓娓道来:“让你当总经理，是统筹全局的。像人事管理、商务对接、优质项目的投资与筛选、实体产业运营和后续的长远扩张规划。不用你去一线厮杀。”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透着笃定，声音掷地有声:“你的眼界、人脉和对商业的判断力，才是我想要的。”
许慎静静听着，心绪不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苏念看着他，声音带着诚恳：“我让你来上班，不是想找一个干活还债的人，我是在找一个能真正帮我撑起全局的帮手。不过你不用急着立刻给出答复，你可以先慢慢想一想。”
第153章 许慎入职
许慎听苏念说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她。
“不用考虑了，既然你需要我，那我就试试。”
他的语气很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念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随即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小满姐，你进来一下。”
没过片刻，宋小满敲门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档案，目光礼貌地扫了许慎一眼。
“苏总。”
“给许先生办理入职，拟定总经理权限文件，同步签署保密协议。”苏念吩咐道，“之后把公司目前所有的项目资料整理一份给他，还有人员花名册，也一并交接清楚。”
“我明白了。”宋小满点点头，把文件整齐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递过签字笔，开始逐条细致地为许慎讲解协议条款与岗位职责。
许慎沉下心，把协议一页页耐心看完，最后确认无误后，才拿起笔签字。
等所有手续全部办妥后，宋小满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整理规整好交接到他手上。
“许总，这些是公司现阶段的所有项目资料与人员信息，后续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您随时可以问我。”
许慎接过沉甸甸的文件，指尖微微用力。
他抬眼看向苏念，语气郑重道：“苏总，我会尽快熟悉所有的业务，争取早日上手。”
苏念笑着开口：“不着急，先慢慢看，有拿捏不准的事，随时来找我商量。”
接下来几天，许慎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业务摸底当中，他白天捧着资料研读各类项目资料，晚上又上网找寻行业资讯、市场行情与项目背景。
遇上看不懂、理不清的地方，要么去找宋小满核实细节，要么直接向苏念请教确认。
可越是深入了解，他心底的疑惑就越重，到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匪夷所思。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一家常规经营的公司。
他最先梳理的是生猪养殖项目，公司斥资三百多万，投资到距离魔都两千多公里的偏远山村。
这几日他翻遍历年的畜牧行情、猪价走势与行业政策，确实能清晰地看出市场回暖的苗头。
但无论从哪个商业角度分析，重资布局养猪产业……都和金融或者传媒赛道完全搭不上边啊。
后续询问宋小满他才得知，养殖基地是在苏念老家，股东也全都是苏念的亲戚。
以他对苏念的了解，这桩投资大概率是出于帮扶乡里、扶持亲友的心意，并非纯粹的商业逐利。
想通这点，他暂且将养殖项目搁置到一旁。
紧随其后的，是公司控股了一家新成立的网红传媒公司。传媒公司成立的时间倒不长，目前仅签约了两名博主，正是苏念的大学舍友唐栀与周砚。
许慎认真翻阅了两人的账号数据、运营记录与收益报表，发现两人的内容在同类赛道里也还算优质，风格的差异化比较明显，已经积累了稳定的粉丝量与商业收益，发展势头十分可观。
他也比较认同苏念的运营理念：宁缺毋滥，绝不接劣质广告，坚持选择优质的商务合作，保障达人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若说这一笔投资是为了扶持大学好友，他还勉强可以理解。
可真正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一笔重磅投资。
公司账上还有一笔三千多万的投资，全部投给了一部国产原创动画电影《哪吒》。
他特意上网查了查，片子还没上映，目前处于宣发阶段。
在网上，尤其是在抖音、微博、b站等各大平台上热度很高，全网讨论的人也很多，很多年轻人都比较期待。
他再三向宋小满核实，确认这部片子的导演跟制作团队与苏念无任何私人交情，也彻底排除了投资被骗的可能。
相反，听她说苏念还特别关注这部电影的进度，要不是因为电影到了后期资金充裕，不需要再追加投入，她还打算继续往里面投钱。
她仿佛对这部电影的信心很足。
生猪养殖、动画电影、网红再加上公司最基本的金融投资。
四大赛道，横跨农业、文娱影视、新媒体传媒、资本金融。
这四个项目之间看似互相没有任何关系，独立存在。
但经过他这几天的通宵彻查，抽丝剥茧的研究之后，许慎得出一个无比离谱、却又让他不敢相信的结论：
这四个项目之间确实毫无关系。
【开个冷玩笑！！！】
虽然苏念明确不让他负责二级市场，但身为公司的总经理，核心业务风险与布局他必须得彻底摸清。
于是，他主动拨通了陈景明的电话。
结果这一通电话，让早已见惯资本风浪的许慎，再度彻底震惊。
六千万本金，竟然二十倍超高杠杆，重仓杀入期货市场。
他早年也是资本圈里赫赫有名的大佬，他见过无数种激进的操盘，但像苏念这样疯狂、赌上全盘的打法，他自问就是在他最巅峰的时候，也做不出来。
这一刻他才算彻底明白，苏念之所以把二级市场独立出来，不让他插手。不是不信任，而是这种风险巨大的玩法，别说他，就是放眼整个金融圈子都没人能承接住她的想法。
目前公司账面上看着现金流充足，大概有一个亿，看似财力雄厚，实则隐患极大。
电影和生猪养殖还好说，哪怕失败了，大不了血本无归。
可杠杆这么高的期货操盘则截然不同，一旦市场的行情突发反转，一波剧烈的波动袭来，瞬间就能让这家规模上亿的公司轰然倒塌。
这也是他原来经历过的事。
不过让许慎感到郁闷的是，苏念的这些投资看似随心所欲，杂乱无章，没有丝毫逻辑可言。
可偏偏每一笔投资，眼下都在朝着比较好的方向发展。
这也是他为什么明明很担心，却没有过多着急的原因。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揉了揉眉心，彻底放弃了揣测苏念的投资逻辑。
既然项目都已经落地推进，他也没法插手，也没必要干预。
苏念愿意去搏，就让她博好了。
那他的任务，就是稳固公司基本，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后方，让她可以毫无顾虑地放手闯荡，随意折腾。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补齐公司最大的短板，搭建一套正规成熟且完善的企业组织架构。
因为他通过这几天梳理才发现，眼下这家公司，只有几个业务板块在往前疯狂奔跑。那些成熟企业该有的职能部门，它基本上一个都没有。
苏念这家公司规模其实也不算小，资产已经超过一个亿了，完全可以对标中型企业。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公司，正常情况下应该设立完整的组织架构。
以总经办为核心枢纽，下面配备人事部、行政部、财务部、法务部、市场商务部、风控合规部、品牌公关部，各部门各司其职，相互制衡，闭环运转。
可现在呢？
没有人事部，没有行政部，也没有独立的财务部，更没有法务部，连专门的监管、公关岗位都没有。
所有这些繁杂又关键的工作，之前居然全是苏念一个人扛着，其他人在一旁协助。
看着这家简单到极致的公司，许慎心底满是感慨。
既然他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那么补齐短板，就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许久不联系，通讯录已经没有了，许慎翻出以前的工作邮箱，挨个联系了当年一起共事过的老部下，悄悄打听靠谱的人手，部门搭建的流程，以及近一两年的薪资变化和岗位配置的门道。
几通电话打完后，一套完整成熟的搭建方案，已经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第154章 投资十个小目标
“许总，上手得很快啊。”
听许慎把部门搭建的方案讲完，苏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前世虽然一直在大公司上班，这辈子也早早赚到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钱，可她从来没有真正当过老板。
她只是靠着先知，清楚那些即将发生的机遇，可不论是格局还是论统筹全局的眼界，她终究比不上许慎这种曾经执掌过大公司的人。
很多隐患她其实早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这些是短板，却一时找不到头绪从哪里下手，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许慎抢到手的原因。
如今许慎既然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又拿出了完整清晰的规划，那就让他按他的想法来。
苏念微微颔首：“许总，你说的这些，正是目前公司最缺的，一切就按你说的执行。”
“好的，苏总。”许慎应下，准备转身离开。
苏念忽然开口叫住他：“许总，公司的项目你也都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吗？”
许慎脚步一顿，憋了好半天，才老老实实蹦出一句话：“我觉得你很天马行空。”
苏念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也没办法啊，除去风险极高、专业性极强的金融市场，普通人在现实里能接触到的赚钱路子本身就那么几种，她站在上帝视角，自然要抓住每一个确定的机遇，全面布局，快速发展。
要是她能早重生十年，她就不搞这些了。买买房，买买地，舒舒服服的当个包租婆就舒服多了。
苏念认真解释:“放心好了，等那边好了以后，后续有关娱乐圈和短视频赛道的所有业务，都会统一规划到那边。到时候我们这家公司，就彻底回归纯粹的投资主业，业务线条会干净很多。”
说完，她收敛笑意，通知宋小满进来。
“小满姐，你和许总对接商量一下。他这边要准备完善公司的各个职能部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咱们把公司重新装修一遍。现在场地的面积虽然不算小，但空间利用率太低，完全浪费了空间。”
“明白了，”宋小满点头记下，随即询问：“那装修的这段时间，咱们在哪办公？”
“眼下投资部放假了，公司在岗的咱们这四五个人，手头上的事也不算繁杂，”苏念稍作思索，开始安排，“这段时间全员先居家办公，所有的事情全部线上对接，有需要当面对接的到时候再说。但务必要赶在六月底完成全部的装修，从七月份开始，我们公司将会很忙。”
……
没过两天，正当苏念专心备战期末考试的时候，沈知行的电话打了过来，邀请她前往沈氏大厦，对接两人合伙的明星经纪公司筹备事宜。
苏念心中难免有些诧异，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知行已经把一家临时起意的公司筹建完毕。
等她到了沈知行的办公室，沈知行将一沓厚厚的团队名册与部门组织资料，递到苏念面前。
“公司已经全部弄好了，这些你看一下。后续的大方向还需要由你定，具体的执行我来负责。”
苏念接过文件，低头仔细翻阅，越看心底越是赞叹。
就这么一家没有签约任何艺人、也没有任何业务的全新空壳公司，一出手就是行业顶配，团队更是牛比哄哄。
无数业内公司争相抢夺的行业大佬，被沈知行尽数挖至麾下，公司的每一位员工履历都特别丰富，几乎都是在行业内摸爬滚打多年，经验老道的精兵强将。
最小白的就属她和沈知行了。
花名册人员的首位，赫然是陈曼桢。
这可是业内鼎鼎有名的金牌明星经纪人，曾经亲手捧出过数位一线顶流、影视小花，更是打造过无数爆红艺人案例，不论是行业口碑，还是资源能力都是业内的顶尖水准。
沈知行见她对着陈曼桢的资料看得目不转睛，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怎么样？让陈曼桢坐镇经纪部，你够不够放心。我考虑到你平时还要上学，日常时间有限。计划以后经纪部那些繁琐的日常运营和具体执行，全部交由陈曼桢全权负责，咱们就把控大方向就行。”
苏念轻轻颔首，继续往下翻，目光扫过完整的部门配置。
金牌经纪部、商务合作部、宣传公关部、选角星探&练习生孵化部、短视频内容制作部、专属造型设计组、独立法务部、专项财务部、行政人力资源部、影视版权运营部。
十大核心部门，一应俱全，职能覆盖艺人孵化、内容产出、商务变现、舆情公关、版权风控、人事管理全链条。
苏念看着这份无比挑剔的公司体系，在对比自己的公司，心底瞬间看清了自己与沈知行的差距。
看看人家沈知行。从公司成立之初，就做到了部门齐全、权责分明、制度完善、架构标准，完全不输市面上的那些顶级传媒公司。
这便是真正顶层世家的底蕴，他们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们格局与眼界。
他们做事，从来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摸着石头过河，永远是体系先行、风控先行、布局先行。
业务可以慢慢做，艺人可以慢慢找，收益也可以慢慢来，但是底子和团队，从一开始就要做到极致完善、毫无破绽。
苏念暗自庆幸，幸好她及时招揽了许慎坐镇公司，不然以后让沈知行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自己？
苏念合上资料，抬眸看向沈知行，眼底满是真诚的认可：“沈总做事面面俱到，确实厉害，我考虑到和没有考虑的所有细节，你都提前想到了。”
沈知行听到她那直白的夸赞，嘴角很克制地微微勾了一下，尽量维持着从容的姿态：“合伙做事嘛，还是要考虑周全的。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咨询了好多朋友才弄出来，这样后续不管是咱们培养新人还是签约成熟艺人都可以，另外，你想投资电影电视剧，咱们也可以自己搭台子，不用非得从外面找项目。”
这番话，也彻底打消了苏念此前的顾虑。
她原来还担心自己的公司怎么办？
现在有了这套成熟的传媒体系做模板，她完全可以对标整改，绝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零散运转，野蛮生长了。
苏念把心里的念头压下去，合上名册，抬眼看向沈知行，开门见山地问：“你让他们先上班，该找的艺人就先找着，让我先考试完，等我来了咱们就准备签约艺人，你这边准备投入多少启动资金？”
沈知行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淡然随意，仿佛说的只是一笔小数目：
“十个小目标。”
【饭桶起名废，急需大量角色名，尤其是娱乐圈的】
第155章 赚钱的意义
“十亿？”
苏念瞳孔微怔，脸上闪过清晰的意外，“怎么会投入这么多？”
沈知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苏念脸上浮现的惊奇，也想起了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模样。
上次和苏念谈完之后，他便回去把两人合伙做经纪公司的想法，原原本本跟父亲沈万钧说了一遍。
一开始他本来只是打算小打小闹，拿出一笔不多的资金先试试水，再循序渐进摸索行业节奏。
可沈万钧听完苏念的思路后，沉吟思索良久，最后直接一锤定音，拿出十个亿，交到他手上。
从外人看来，这是沈万钧爱子心切，给他历练试水的资本。
但实际上，沈知行心里很清楚，他爸这是看准了苏念的眼光与潜力，甘愿砸下重资，让苏念随便折腾。
沈知行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内情讲出来：“原本我只是想小规模试水。但回去跟我爸聊完，他说既然要做就直接做传媒公司，不要局限于光签艺人。所以，这十个亿是他批的。”
苏念眸光微凝，瞬间听懂了沈万钧的计划。
这十个亿，不是用来养团队，随便签几个艺人的，他是想要直接入局整个娱乐圈赛道。
沈知行看她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补充道：“我爸的意思很简单。未来的文娱行业估计要大洗牌，那些老牌巨头们固化太久，市场上缺新势力、新玩法。”
“花艺、广线这些老牌子，他们的盘子大，转型慢。我们从零起步，公司新、团队新、玩法新、资金全是纯现金流，完全可以做到弯道超车。”
苏念抬眼，眼底变得清亮透彻：“沈董这是，想直接造一个新的传媒巨头？”
“算是吧，”沈知行唇角微扬，看向她，“你敢不敢？你负责定乾坤，我们负责铺山河。”
苏念心里明白，从明年疫情开始，娱乐圈会迎来大洗牌，很多明星会没有通告，这也正是她的机会。
苏念沉默两秒后，眼神笃定：“既然沈董这么信任我，那我们就不能辜负他。从七月份我们正式启动签艺人、拿项目、囤版权。今年，我们的新公司，直接入局影视文娱第一线。”
……
六月的魔都高校，彻底进入了期末备考的节奏。
天气渐渐燥热起来，梧桐树的叶子层层叠叠铺开，遮住了校园道路上的炎炎烈日，微风一吹，满校园都是沙拉拉的声音。
最近一段时间，苏念终于不用天天泡在公司的事里，开始回归最普通的大学生活。
宿舍里格外热闹。
唐栀和周砚最近的账号数据稳步上涨，短视频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但两人却没有一点浮躁张扬的样子，依旧每天按时上课，空余时间才剪辑更新视频。
周砚一边啃着冰镇西瓜，一边瘫在椅子上叹气：“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有点慌，这学期专业课好多知识点都漏了。”
唐栀翻着课本，慢悠悠道：“慌也没用，这几天熬夜刷题呗，咱们四个一起复习，肯定不会挂科的。”
沈清辞转头看了一眼安静看书的苏念，笑着打趣：“你哪次考试前不慌？你看看念念，不比咱们三个谁忙，但人家的专业课就从来不掉线。”
苏念闻言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身体，笑着说：“都一样，我最近也得好好复习。”
在外面，她手握数亿资产，和顶级资本大佬谈笑合作。
可回到学校里，她依旧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和大家一起熬夜背书，没事去图书馆抢座位，再跟自己的好朋友到食堂吃最普通的饭菜。
放下所有的商业光环，她的大学生活，简单又治愈。
傍晚时分，晚风褪去一天的燥热，吹到身上，竟让人感到一丝清爽的凉意。
苏念刚从图书馆出来，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刘红梅发来的视频通话。
刘红梅在屏幕里笑开了花，背景是老家熟悉的小院。
“咦？念念，你那边天都黑了？”
苏念看着屏幕里明晃晃的光亮，笑着解释:“对，魔都这边偏东，比老家那边天黑得能早一点。”
她看着二婶后面一闪而过的身影，轻声问:“我叔今天回来了？”
许建国听见她的声音，伸手接过手机，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是啊，你xx伯伯家的孩子明天娶媳妇，都是没出五服的一家子，得过去帮两天忙。”
“阳阳呢？怎么没看见他？”
“我安排他在猪场替我盯着呢。这小子学得快，才待了十几天，上手就有模有样，我看是块养猪的料子。”
刘红梅在一旁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又在这胡说八道！阳阳可是要上大学的，谁要跟你在村里学着养猪。”
许建国嘿嘿一笑，不服气地回了一嘴：“养猪怎么了？新闻上都说了，京大毕业的都回来养猪了。咱们场里那两个技术员，哪个不是大学生？小李还是研究生呢！”
几句话堵得刘红梅一时接不上来。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把电话拿过来，我要跟念念说，”她伸手抢过电话，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念念，你啥时候考完啊？考完回不回来？”
苏念应声:“这周末就考完了，考完我回去待几天，看看你们，还有爷爷奶奶他们，就是待不了多久，魔都这边事还挺多的。”
“没事，能回来转一圈就好。到时候我开车去市里接你。我跟你说，我现在的开车技术可好了，前阵子还给阳阳报了驾照，这下他也不吵着往魔都跑了，成天抱着手机刷科目一的题。”刘红梅顿了顿，忽然想起一桩事，问道，“对了，你在魔都考驾照了没？”
“还没有呢，我也打算今年报。我们学校有大学生绿色通道，拿证会快一点。”
“那就太好了，你也赶紧考一个出来。现在这驾照，几乎是人人都要有，出门根本离不了。”
“好，我记住了。”
苏念一会和刘红梅聊几句村里的琐事，一会换许建国聊几句猪场的事，夫妻俩没有问她现在的生意，也没有关心她挣多少钱。
就是最纯粹的叮嘱和关心。
挂掉视频，晚风轻轻撩动苏念的发梢。
她忽然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她让二叔养猪，扶持唐栀和周砚做账号，跟沈万钧提点房产行业里潜藏的风险，拼命抓住时代里的风口。
她所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止是为了积攒财富。
她更想守护住眼前这份亲情和友情，好好回报前世对她好的人。
【饭桶起名废，急需大量角色名字，各个年龄都要，不想用xx代替了】
第156章 不是说少喝点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校园里都充斥着一股松快的气息。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
窗外阳光透亮，蝉鸣此起彼伏。
四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宿舍，推开门，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才算彻底松开。
周砚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考完了，总算解放了！真的太难熬了。”
唐栀一边整理桌子，一边跟着感慨：“我倒是觉得时间过得也太快，一晃大二就这么过去了，等再开学，咱们就是大三了。”
沈清辞点点头，深有感触道：“确实，这一年大家都比较忙，日子好像过得比大一快了许多。”
沈清辞话音刚落，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都落在苏念身上。
因为宿舍里所有的变化，都是从苏念这里开始的。
从前她们只是按部就班的上课，唐栀和沈清辞还好，周砚那时候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
可这一年下来，除了苏念，就属周砚的变化最大，现在一有空就琢磨视频内容，钱包慢慢鼓起来了，也不再焦虑，整个人都跟着自信了不少。
听说不少男同学都在打听这个曾经不起眼的灰姑娘。
周砚笑了笑，真心开口：“说真的，我是特别感谢念念，要是没有你，我这现在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连忙摇了摇头 ，“咦～不敢想。”
“怎么？想起那个卖鞋的学长了？”唐栀笑着打趣她。
紧跟着她的神色也严肃下来，语气真诚又认真，“我也要谢谢念念，你不但改变了我的人生。最重要的是改变了我妈，现在我和我妈之间的关系缓和多了，就连打电话的次数都频繁了很多，上次给她转了一万块钱，她嘴里没说什么，但我听我爸说她都偷偷哭了，现在经常把我挂在嘴边，还总跟单位的同事分享我的视频。”
沈清辞侧头看向苏念，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咱们宿舍的氛围这么好，我就感觉特别开心。”
苏念被她们说得脸颊发烫，连忙摆手:“千万别这么说，路都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我顶多就是提点几句，付出辛苦的可是你们自己。”
“要不是你，机会就算摆在面前，我们也抓不住。”周砚摇了摇头，“是你帮我们看见了。”
“对呀，学校玩抖音的多了，拍抖音的也多了，有几个能像我俩这样的，”唐栀走过去拉住苏念的手，“今天没事了吧？上次说请你吃饭，你总是有事跑得没影，今天给我个机会，晚上，我，请，客！”
说到最后，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唐栀话音落下，周砚立刻举双手赞同，眼里满是期待：“必须去！必须去！我惦记学校后街那家秘制烤鱼好久了，就一直等着念念有空一起去吃！”
沈清辞在旁边跟着赞同：“我也没问题，刚好考完试放松放松，难得咱们四个凑齐一起聚餐。”
苏念看着三个室友兴高采烈的样子，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好好好，听你们的，今晚全程空出来，专门陪你们。”
四个人瞬间笑作一团。
商量完毕，四人开始收拾打扮，统一都换上清爽的裙子，结伴走出校园。
苏念已经好久没来后街了，大学生的钱似乎很好挣，铺子关了一批，马上又重新开了一批。
可能是刚考完试的缘故，今天的人特别多，家家都爆满。
到了周砚说得那家烤鱼店，还排了一会队，才有了空位置。
热气腾腾的烤鱼刚端上桌，辣椒的味道就瞬间冲进鼻子，再铺上满满的配菜，让人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周砚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太香了！这才是期末解放的正确打开方式！”
唐栀一边给大家分着餐具，一边笑着说：“这顿饭，既是对念念的答谢，也是庆祝我们顺利结束大二生活！要不要喝点酒？”
她们几个里头，周砚是川省的，唐栀是鲁省的，本来就都能喝。
虽然苏念最近很少碰酒，可相处久了，她们都知道苏念以前总喝，酒量也不差。
眼下最拿不准的，反而是沈清辞。
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等着她拿主意。
沈清辞见她们都盯着自己看，愣了愣，轻声开口：“我可以少喝一点。”
唐栀闻言，抬手直接跟老板喊：“老板，来一箱啤酒！冰的三分之一。”
沈清辞一下子怔住了，眨了眨眼，有点懵：“我不是说只少喝一点吗，怎么直接要一箱？”
周砚嚼着一口鱼肉，眼睛笑得弯起来：“这一箱本来就没算你的，是给我们三个喝的，一会随便给你匀一小杯尝尝味道就够啦。”
苏念看着沈清辞错愕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别吓她了，你不喜欢喝放着就行，一会给你拿点饮料。”
很快，老板抱来一箱啤酒，有几瓶瓶身裹着一层白雾，让人一看就知道冰的时间不短。
唐栀先抽出来三瓶常温的，倒了一杯不满的推到沈清辞面前。
“就这么多，觉得喝着可以，喝完再给你倒，反正你趁着点，没人劝你。”
接着她又拿起瓶子，冰的热的混着把剩下的几个杯子倒满，抬手举起酒杯:“来，咱们先碰一个，庆祝我们大二结束！友谊长存！”
周砚立马兴冲冲端起杯子，第二个开口:“好！干杯！这一年可太不容易啦！”
苏念也端起酒杯，手指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凉意，看着身边三张笑盈盈的脸，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
“当～”
四只杯子撞在一起，清脆的声响瞬间消散在店里嘈杂的人声中。
沈清辞低头抿了一小口，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缓缓舒展开，笑着看向她们。
周砚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笑着开口：“说起来，咱们马上就要回家了，等放假回去，我要多拍点当地特色，争取趁着暑假再涨一波粉。”
唐栀点头附和：“我也打算多拍几条，顺便把家里的日常记录下来，就写大学生回家的变化。”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苏念。
“念念，你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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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和他们永不合作
考试完的第二天，宿舍四人把床单被褥一起打包，搬到了苏念在学校门口租的房子里。
她们四个人在屋子里整整忙活了两天，才把所有东西全部清洗并晾晒完毕。
忙完这一切，周砚和唐栀收拾好行囊，相继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两人走后，沈清辞也准备动身回家。
和过年时沈家全家出动来接人的阵仗完全不同，这一回沈清辞没有通知家里任何人来接她。
宋小满正好要跟苏念去公司查看装修进度，就顺路把沈清辞捎到了沈氏大厦。
沈清辞在崭新的办公区内转了一圈，眼里满是惊艳，她回头看向苏念：“念念，这次装修完，你的公司就看着像样多了。”
苏念感叹:“是啊，谁知道公司发展得这么快，不然当初就直接装修好了。”
“这样还不好？我看再过两年呐，这一整层都是你的，”沈清辞背着手又转了转，“我想想，再送你点什么摆件装点办公室。”
“那就先借你吉言了，不过东西先不买了，这些事现在都有人操心，我平时也不常来这边。”
“对哦，”沈清辞这才初梦初醒，“你现在重心在传媒公司。走吧，带我去你跟我哥合伙的那家传媒公司瞧瞧。”
苏念带着她去了楼上新开的那家传媒公司
这家公司名字叫“星途万象传媒”，隶属于沈氏集团旗下。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苏念也不知道，反正是沈知行起的。
这里看着就气派多了，占了整整一层。
看着苏念安安稳稳坐在副总办公室里，像个女强人一样。
沈清辞有些羡慕，笑着打趣，“不行，我回头去找我爸，让他也给我安排个副总当当。这样咱俩以后就都是副总了。”
苏念闻言一阵失笑：“沈大小姐，你以为副总那么好当？一堆事呢，操心得很。”
沈清辞则毫不在意，往对面的会客椅上一坐，歪着头：“试试呗，反正有我哥在后面兜底。我先给你打下手，你带带我。”
“这倒可以，”苏念笑了，“我正好缺个助手，小满姐现在负责我那个。你要有空就过来，先看看娱乐公司这一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完了再决定要不要过来上班。”
沈清辞眼睛一亮：“那我暑假就来，天天来你这报到！”
她站起身，打量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窗外是魔都鳞次栉比的高楼，视野开阔。
“说真的，念念，我爸敢把这么大的摊子交到你手上，说明你已经比我哥强太多了。”
苏念望向窗外，眼里满是平静，丝毫没有被人委以重任的喜悦：“路还很长，星途万象才刚刚起步，后面还有不知道有多少难关要闯。”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她随口问道：“对了，你们现在签艺人了吗？有没有好看的小哥哥或者小姐姐？”
“还没有，目前正在筛选，要不我把人叫进来让您先选一遍？”
“那就……看看？”
陈曼桢四十多岁，烫着一头利落的卷发，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她一进门就带着强大的气场:“苏总！”
苏念抬头看着她，她也看着眼前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公司副总，听说还在上大学。
当初沈知行花重金把她挖过来的时候，她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向沈知行汇报，后来听沈知行的意思，面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女孩，才是手握最终决策权的人。
“陈姐，又见面了。”苏念笑着开口，“最近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陈曼桢先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沈清辞，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像是顾虑着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外人说。
苏念见状，开口给她解惑：“陈姐，这位是沈总的亲妹妹，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陈曼桢这才放下心，将手里装订整齐的花名册轻轻放到办公桌上：“苏总，我整理了一份意向名单，大多是当下市场热度很高的艺人，现在不少同行都在抢。您先过目。”
沈清辞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过来看。
苏念伸手翻开册子，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耳熟能详的名字。
朱二龙、杨梓、谭晶晶、刘源源排在前面，再往下翻，邓北北、郑雨荨、吴家恒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陈曼桢在一旁跟着介绍：“这几位的商业价值极高，流量特别大，综艺和影视剧的邀约源源不断。咱们星途万象刚起步，要是能签下其中一位，很快就能在圈内打出名气。”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陈姐，这几位要么是原公司的一哥一姐，要么是自家亲人兼任经纪人，签约难度太高，我觉得不合适。”
陈曼桢闻言，指尖点在郑雨荨和吴家恒两个人的名字上，眼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两个我有把握拿下来。他们家里人我都认识，我已经提前打听好了，只要咱们出价够高，就有机会过来。”
苏念目光落在这两个名字上，心底猛地一紧，后背都泛起一阵凉意。
她在心里暗道：
陈姐啊，你这是怕我们死得不够快啊。
再过一段时间，这两个人，一个是代孕加上偷税被封杀，另一个倒是没机会封杀，因为他进去踩缝纫机了。
到时候咱们星途万象哪里是起飞，那是直接原地爆炸啊。
这些话她没法说出来，只是神色沉了沉，很痛快地拒绝：“陈姐，这两个人，直接划掉，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条件，都不要接触，包括他们参与的任何影视作品和综艺，我们都不投资，诺……还有这个。”
苏念用指尖直接点在了邓北北的名字上。
陈曼桢一愣，脸上满是不解：“苏总？这可是眼下娱乐圈最抢手的顶流明星，多少公司挤破头都想签下，咱们主动放弃，会不会太可惜了。”
“谁愿意要谁要，反正我们不要，”苏念抬眼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反正听我的就行，我这两天给你整理一份名单，之后你按上面的人选去接触。”
陈曼桢听她说完，心底隐隐升出几分不快。
她当初愿意被沈知行重金挖来刚起步的星途万象，最大的底气，就是笃定自己能签下郑雨荨和吴家恒这两位当红顶流。
以这两人当下的热度，无论去到哪家娱乐公司，都是妥妥的一哥一姐待遇，能带起整个公司的热度和行业地位。
可苏念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仅凭一己判断，就直接全盘否决了她耗费许久才敲定的最优方案。
光否决都不说了，听她的意思还想软封杀他们。
你以为你是王小军啊。
此时，陈曼桢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悔意。
第158章 苏总的意思是对的
陈曼桢腹诽完，压下心底的所有不甘与抵触，语气僵硬地应下，但眼底依旧藏着不认同：“好，我听苏总的安排。先暂时停止和他们的接洽工作，那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甚至不等苏念点头，抱着花名册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关门的力道不轻不重，但能让人感受到她的不满。
办公室瞬间恢复了安静。
沈清辞连忙凑到苏念身边，眨着清澈的眼睛，满是疑惑：“刚才她说的那几个明星，名气确实很大，你一个都没考上？”
苏念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笃定：“不着急。我和你哥最开始给星途万象定的路线，就是高端明星。优先签艺人的直播商务合约，影视或者经纪全约顺其自然，不强求。”
“传统独家经纪合约就听着体面光鲜，其实风险很高。”苏念淡淡解释道，“那些一夜爆火的顶流根基不稳，年纪轻轻就被资本和流量捧着上位，很多人心性根本没有沉淀成熟，私生活和团队管理处处都是隐患。”
“一旦有人爆出塌房丑闻，公司的口碑立马就会崩盘，所有正在推进的项目和已经投进去的资源心血，包括已经出品的内容，瞬间会全部下架作废，得不偿失。”
她眼神清亮，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想法：“其实我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昙花一现，一时爆红的流量。”
苏念脑海里缓缓划过一串此刻籍籍无名，或是正处于事业低谷的名字，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远见：
“而是那些现在流量看着不大，热度也不高，却依旧能沉下心来踏实拍戏，认真打磨作品的人。只有他们，才会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未来才能走得更远，真正陪公司长久发展下去。”
沈清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虽然不太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看着苏念那笃定从容的模样，心里对苏念的判断，从来没有怀疑过。
另一边，走出副总办公室的陈曼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阳光带着暖意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紧绷的脸上，此刻却也驱散不了她心里的憋屈和不解。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多年，经手过无数艺人的签约跟资源对接，见过无数公司靠着抢顶流，抓热度快速成长。
在她固有的行业认知里，一家新公司刚开始，最应该做的就是借着顶流的热度快速出圈，从而站稳脚跟，做大做强。
可今天，一个外行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直接否决了她精心筹备十几天的准备。
放着自己推荐的顶流不要，偏偏要自己去另外找人，难道她开公司是为了捧自家哥哥？
在陈曼桢看来，这根本不是正规公司应该做的事，纯粹是年轻人不懂行业规则，凭个人喜好意气用事。
她越想越憋屈，拿出手机，径直拨通了沈知行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沈知行低沉温和的嗓音：“曼桢姐，怎么了？”
“沈总。”陈曼桢压下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这边跟您汇报个事，刚才我拿着一份一线顶流的意向名单去找苏副总汇报工作，那几位都是当下娱乐圈最火，商业价值最高的艺人，我已经对接好了对方团队，只要砸资源就能顺利签约到公司，能快速帮公司打开名气。”
顿了顿，她语气带着不解：“但苏副总只看了一眼名字就全部否决了，连他们的商业价值都没看一眼。反倒说她要自己去找名单，然后让我按着她的名单直接对接就行。”
“我实在有些看不懂。”陈曼桢坦诚自己的顾虑，“咱们星途万象刚起步，正是需要热度撑场面的时候，放弃唾手可得的顶流红利，短期内公司很难做出成绩。我担心这样的决策，会耽误公司的起步节奏。”
电话那头的沈知行安静听着，没有半分意外，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太了解苏念了。
这个女孩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决定，她每一次看似反常的操作，背后都是精准的预判和长远的布局。
沈知行语气笃定，安抚道：“曼桢姐，你按苏总的安排做就好。”
陈曼桢一怔：“沈总？您也觉得放弃顶流是对的？”
“不是说我觉得放弃顶流是对的。”沈知行的声音带着矛盾，“而是苏总的意思是对的。”
怕陈曼桢不理解，他直接一锤定音：“苏总给你的名单，你只负责全力对接，重点跟进即可。公司的所有决策，以苏总的判断为准。”
他话刚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陈曼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愣在原地。
满心的委屈和辩解，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她万万没想到，沈知行竟然连问都不问就完全站队苏念，无条件认同这个在她看来极其离谱的决策。
这一刻，陈曼桢心里的委屈被压抑到了极致。
这位在娱乐圈一直被称为“拼命三娘”的女强人，多少难题都没有把她打倒过。
今天倒是被自家公司领导离谱的决策，给气得眼眶发酸，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在她看来，这家沈氏集团砸重金投资的传媒公司，在关键决策上，放着业内专业人士的意见不用，偏偏无条件信任一个毫无行业经验的外行大学生。
她相信，这样任性的公司高层，迟早会让公司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暗自懊恼，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上了这艘贼船了？
可她早已没有了退路，圈内不少人都知道她入职了这家初创公司，等着看她做出成绩，也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如果就这么离开，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想到这，陈曼桢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恢复成刚出来的模样，踩着冰冷的步伐回到了艺人经纪部。
一众手下见她回来，连忙抬头等候工作安排，所有人都等着跟进接下来的对接工作，满心期待能借着头部流量，跟着公司打响名气，做出一番业绩。
可陈曼桢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花名册放在桌面，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敷衍的冷意：
“通知下去，立刻暂停所有艺人的接洽沟通，全部暂停待命。”
第159章 名单下发
话音落下，整个经纪部一片哗然。
部门主管满脸错愕，上前试探着询问：“曼桢姐？咱们前期花费了这么多精力了，马上就能进行约谈了，怎么突然全部停了？”
“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暂时搁置所有一线顶流的合作。”陈曼桢不愿多解释半句，也懒得辩解，“反正你们照做就行，所有相关工作先全部暂停，所有人原地待命，后续的工作安排等候通知。”
众人满脸疑惑，私下小声窃窃私语，虽然满心不解，却也不敢违背指令，只能乖乖停下手中的所有筹备工作。
看着手下员工各自停下手里的工作，经纪部瞬间陷入停滞的状态。
陈曼桢回到办公室，靠在办公桌前，心底的无力感愈发浓烈。
她彻底摆正了心态。
既然公司高层一意孤行，喜欢外行指挥内行，那她就只做分内之事，听话照做，不再费心努力，也不再主动争取。
往后的公司如何发展，是赚是亏，反正都与她无关。
她只管安稳地做好执行工作，静待结果便是。
等她进了办公室后，经纪部无所事事，几个核心员工立刻压低声音，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怎么突然就全部停了？我们前前后后跟进了快半个月，马上就能面谈了，说停就停？”
“你没听曼桢姐说吗？她拿着名单去副总办公室汇报，结果全部被否了。”
“全部否了？！那可是当下最火的几位顶流，随便签一个，咱们公司直接起飞啊。”
“谁知道呢，听说新来的那位副总年纪很小，还是大学生呢。可能……想法跟我们不太一样吧。”
“难怪曼桢姐心情不好，辛辛苦苦准备咯这么久，到临门一脚了被全盘推翻，换谁谁不憋屈？”
也有人幸灾乐祸：“管她呢，反正咱们也累这么久了，没活更好，难得休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无奈。
第二天下午，苏念把准备好的第一批名单发到了经纪部。
下面只有短短的一句备注：
不强求，能签什么合约签什么合约，尽量把所有人的网络直播合约签到手。
陈曼桢点开文档，一行行名字看过去：周星星、吴新、王新凌、张含昀、李雪沁、王严林、郭麒林、毛为家、刘更宏夫妻俩、王萌、谷艾菱、孙英沙、王杵秦。
名单里面歌手、主持人、演员、相声演员、运动员，什么赛道的都有，杂乱无章，但没有一个是当下风头正盛的顶流。
陈曼桢安安静静看完，脸上没有丝毫上情绪。
要是这份名单早两天发下来，她或许还会去苏念办公司问一下缘由。
但现在，她的心劲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反正她只负责执行，至于值不值，能不能赚到钱，以后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这些她都不再去考虑。
她拿起名单，发给部门的几个主管:“全部按苏总的要求来，不强求全约，对方愿意开放什么合作，我们就谈什么合作。优先争取他们网络直播的相关合约。你们分头联系对方工作室，先摸底，把对方的底线和能合作的范围反馈回来。”
昨天才刚停下顶流艺人的接洽工作，部门里不少人心里本来就憋着疑惑，这会儿看见这份名单，议论声又悄悄冒了出来。
手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有人想开口问一句要不要先评估一下投入产出，但对上陈曼桢淡淡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经过上次给沈知行打电话之后，陈曼桢早就想明白了。
决策是苏念定的，沈知行也全权支持，她再多说，再多分析利弊，也没有意义。
安排下去之后，对接的人陆续开始发函，找渠道，联系各个工作室。
随着一轮轮初步沟通，反馈一点点汇总回来。
负责对接的员工拿着记录，忍不住小声跟陈曼桢说：“曼桢姐，我们挨个聊下来才发现，苏总好像早就清楚每个人的底线，才会说不强求全约，只优先抓直播合约。”
陈曼桢抬眼扫了一遍纸上的内容，虽然脸上的神色依旧淡然，但还是有一瞬间的惊讶闪过。
“知道了。”她淡淡开口，“按照对方给出的底线推进，能谈的继续跟进，对方明确拒绝的方向就不要再碰，最好不要闹僵。所有的谈判进度，定时整理一份发给苏总。”
员工应下，转身出去安排后续工作。
办公室外面，几个对接专员凑在一起交换消息，原本心里的不解慢慢变成了诧异。
“难怪苏总特意说不强求全约，原来这些人，一大半根本签不了全约。”
“不知道她这个方向，到底是提前规划好的，还是碰巧了？”
“不好说，反正咱们按指令干活就行。”
议论声轻轻飘进办公室，陈曼桢听得一清二楚。
她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了片刻，又接着开始移动鼠标。
她点开聊天框，把整理好的第一轮摸底反馈，直接发送到苏念的办公账号里，没有额外附上自己的看法，只简单标注：
初步摸底已完成，各个艺人的合作限制已整理，开始按对方的底线推进洽谈。
消息发送出去后，对话框里安静了几秒，苏念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同样很简短：
“辛苦了陈姐，按节奏推进就行，不急于求成。有谈不拢的，不用勉强，及时反馈。”
陈曼桢扫了一眼，随手关掉对话框，没有再回复。
就算苏念刚好摸清了这群人的合约现状又如何？
长线能不能跑通，直播能不能做起来，后续有没有隐藏风险，都还是未知数。
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法务部：“我是陈曼桢，帮忙把跟艺人的合作协议模板准备几套。”
“好的陈姐，要什么内容？”
“单次合作、项目合作、直播分成、工作室入股就先这四种。”
“什么时候要？”
“尽快，谈判随时可能进入实质阶段，不能让对方等我们。”
挂了电话，外面的讨论还在断断续续传进来。
有人在叹气：“刘更宏夫妇那边态度很淡，说上次的直播效果很差，都打算回老家了，对直播合作兴致不是很高。”
“你那还好，孙英沙和王杵秦那边更麻烦，流程一大堆，根本就不是钱的事，而是很多合作形式根本没法谈。”
“郭麒林这边，社里也卡的紧……”
陈曼桢听着外面的议论，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一串名字，心里没有任何期待，但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强烈反对。
该走的流程，她会一步不落执行下去。该传递的信息，她也会准时上报。
至于结果，她就不操心了。
第160章 惬意的假期生活
“继续吧。”
苏念回复完陈曼桢的信息，抬头看向影视部的负责人周安旗。
周安旗继续翻着手里的项目表，开口汇报：“苏总，目前市场上热度最高的电视剧就是《青簪行》，这部剧本身就自带原着小说庞大的书粉基础，导演之前拍过《花千骨》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口碑和流量都有保证。女主角由杨梓担任，搭配顶流偶像的古装首秀，是企鹅视频的定制剧，圈内都十分看好，项目份额很紧，整体投资预估五个亿左右。”
苏念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否决：“不考虑，还有吗？”
周安旗愣了一下，把这一条划掉，接着往下说：“还有一部刚刚开机的都市女性剧《三十而立》，由柠檬影视传媒和企鹅视频联合出品，不过这部剧内部份额锁得很死，外部资本恐怕很难进去。”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让沈总想办法对接。继续说。”
“还有一部正要开拍的就是《大江大河2》，由阳光影视和魔都广电联合出品，同样是头部重点项目，门槛同样很高，我们根本拿不到份额。现在热度靠前的正剧，差不多就是这几部。”
苏念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问道:“那网剧这边呢？有没有合适的？”
“网剧的话，《少主且慢行》正在对外寻找外部投资人，份额充足，还有一部叫《凶案现场》的，已经拍完了，但听说有家投资方打算转让手里的份额，我们有机会接手，不过需要溢价。”
“溢价不要紧，这两部都可以安排人去接触。”
苏念点头，随即转向一旁电影板块的负责人，“吴宇，你来说说电影这边的情况。”
吴宇低头看资料，开口汇报：“院线电影里，《来都来咯》关注度不错，廖影帝主演，还有一部《御龙修仙传》，它的第一部反响不错，现在准备开拍续集，徐光头的《囧妈》刚刚拍完，准备在春节档上映，还有少量对外释放的份额。”
接着，吴宇眼睛一亮，紧跟着补充：“对了苏总，我刚收到消息，《中国机长》那边还有少量份额在流通。”
苏念静静听着，缓缓开口：“我让你关注的《长津湖》、《李焕英》、《唐人街探案》这三部电影，现在什么情况，可以投资吗？”
吴宇下意识皱了下眉，忍不住开口：“苏总，《长津湖》这类型电影，背靠国影，门槛高的离谱，竞争的全是头部大厂，我们未必抢得到。《李焕英》现在很多人并不看好，喜剧票房变数太大，听说有人要大腕签对赌协议。”
苏念神色平静：“能不能拿到是对接的事，咱们先把意向递上去。但像《青簪行》这种，哪怕份额白送给我们，我们也不能要。”
她没有解释缘由，在座的人也只当她单纯不喜欢那个顶流。
“安排下去，《少主且慢行》、《凶案现场》先出评估报告。电影这边，优先跟进《中国机长》、《长津湖》、《李焕英》、《唐人街探案》，《囧妈》可以观望，把《御龙修仙传》放弃。”
周安旗连忙在本子上标记清楚，应道：“好，我马上安排对接。”
“你们记住，”苏念又补充一句，“优先拿大份额，实在不行小份额也行，只要能参与进去。你可以告诉他们，我们不塞人进组，只投钱，不插手任何事情。”
周安旗和吴宇对视一眼，纷纷应下。
但他们心里依旧揣着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苏总放着万众追捧的s级古装大剧不碰。
非要往别人都不看好的网剧、主旋律和不起眼的喜剧上押注。
可苏念已经定了调子，他们只需要按要求干就行。
“那先这样，三天内，把所有意向项目的风险评估、预算、对接进度汇总给我。”
“明白苏总。”
等他俩走后，苏念靠在椅背上，闭目稍作休息，脑子里把刚才敲定的项目又过了一遍。
首先避开埋着雷的流量项目，至于未来回报率高的电影，只能尽力参与了。
虽然难，但是像他们公司这种只投钱不插手的傻白甜资方，别人也未必会拒绝。
片刻之后，她拿起手机，给沈知行发了一条消息，托他帮忙疏通《三十而立》跟《大江大河》的出品方，顺便把要求也讲了一遍。
这些电视剧虽然不一定赚钱，但是对于提升公司的名气还是很有帮助的。
最后又扫了一眼陈曼桢发来的进度信息，她会心一笑。
很好，没有多余的话，老老实实在执行。
等把公司的一切工作都安排好后，苏念暂时放下了所有公事。
她没有留在魔都盯着他们的谈判进度，而是买机票直接回了老家。
因为刘红梅再三叮嘱，她这次回来并没有静悄悄的。
飞机落地刚走出机场，她一眼就看见二婶开车在停车场等她。
“怎么样？我技术可以吧？”
刘红梅紧紧攥着方向盘，座椅调得几乎要贴到方向盘上，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睛却一刻不敢松懈，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苏念本来还准备陪她唠几句，瞧见这架势，很识趣地闭上嘴，只轻轻应了一声：“挺好的。”
刘红梅见苏念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也悄悄松了口气，一改往日喋喋不休的样子，一路上话也没说几句，就低头往前开。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她走了两个钟头。
等把车子稳稳停在自家院门口，刘红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侧过头给自己找补：“主要是市里的路我不熟，不敢开快。”
苏念看着她略显心虚的模样，也不拆穿，顺势点头：“确实，城里路况复杂，还是开慢点安全。”
听到苏念赞同的话，刘红梅瞬间底气足了不少，她麻利解开安全带，下车帮苏念拿行李箱，又恢复到往日絮絮叨叨的样子。
“早就盼着你回来了！天天待在魔都那种大城市，多累人啊。你看，家里什么都给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还给你装了个新空调。”
苏念跟着二婶走进院子，瞬间就卸下了连日工作来积攒的疲惫。
“你先歇会，”刘红梅拿着行李，把她带到房间安顿好，“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早就炖上了，一会热热就能吃。顺便再炒两个菜，你在外面是不是总吃外卖？”
苏念靠在堂屋的门框边，看着二婶忙碌的背影，心头一片放松。
在魔都，她是运筹全局的苏总，要布局公司的未来，要稳住所有人的心态，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滴水不漏。
可回到老家，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晚辈，不用处理繁杂的公事，只需要安心享受这份松弛的闲暇。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混着饭菜的香气飘满全屋。
刘红梅端着汤碗出来，摆好碗筷，笑着招呼她起床：“快过来吃饭！也不知道你几点吃的，肯定饿了。”
千里之外的魔都，公司上下还在为她反常规的布局暗自疑惑。
而此刻的她，守着人间烟火，悠然度日。
第161章 幸亏她弥补得及时
吃过饭，苏念坐在院子的竹椅上。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工作群里没人给她发信息。
传媒公司的人都很规矩，所有人都在按指令稳步推进，没人随意打扰她的休假。
但是宿舍群里热闹非凡。
苏念随手拍了一张小院的照片发进去，青砖院墙，院角被分出来一小块菜地。
这一下子就引来好几条信息，大家纷纷艾特她。
“念念，你回家了？”
“这么久才回，公司那边很忙吗？”
“苏总，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帮你盯着。”
最后一句是沈清辞发的。
沈清辞说到做到，这几天没事就在苏念旁边跟着，帮她整理资料，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这是苏念的专职秘书。
周砚立刻跟着打趣:“沈大小姐，助理好干吗？”
唐栀紧跟着凑热闹:“要叫沈总，没大没小。/敲头”
沈清辞：“我给你们发一张苏总认真工作的照片。”
苏念看着屏幕上你来我往的调侃，又点开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她埋首在一堆文件之间，神情专注。
苏念嘴角弯了弯，回复道：“今天刚到家，你们在家过得美不美？”
唐栀很快回复:“偷偷告诉你们，我妈最近也跟着我学化妆呢。”
周砚:“我有点无聊，每天我爸我妈都在上班，想玩也找不下人玩。”
苏念回她:“去找你高中同学聚聚呗！”
“懒得搭理他们。”周砚的字里带着几分抵触，“上学的时候嫌我土，嫌我家穷，都不愿意跟我玩，有时还孤立我，现在看见我拍短视频有点起色，一个个跑来问我怎么拍，搞得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说完没一会，周砚一连往群里甩了好几张聊天截图。
里面全是许久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主动发来寒暄，拐弯抹角打听做短视频的门路。
唐栀最先看完，当即打抱不平：“这也太过分了，这不是校园霸凌吗？当初他们还那样对过你？/抱抱”
沈清辞平静地回：“别理他们就行，礼貌应付两句，实在烦了直接不回就好，不要给自己添负担。”
唐栀:“别听清辞的，她就是心软，还礼貌应付几句？要是我，直接删除拉黑。”
周砚隔了一小会儿才回复：“我就是心里堵得慌，当初他们那样对我，现在还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能理解，”唐栀跟着安慰，“别被他们影响心情，好不容易放假在家。”
苏念看着截图，心里五味杂陈。
她望着屏幕里周砚委屈的文字，忽然想起从前，前世的自己，好像也是这么对周砚的。
眼下看着周砚对这些趋炎附势的旧同学满心抵触，前世的画面一下子闪过脑海。
她清清楚楚记得，后来在最难熬的时候，周砚是拼尽全力在网上帮她喷过黑子的。
一股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没有多想，苏念敲出一行字发了出去：
“对不起，砚砚。”
大家刚开始都愣了，不知道苏念是什么意思。
周砚也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念念，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说你，你跟他们根本不一样。”
紧跟着周砚又补了一大段：“大一那会儿是我敏感自卑，不是你的问题。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更没有孤立我，和这些人完全是两码事，你别多想。”
唐栀赶紧跟着打圆场：“对啊念念，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沈清辞也发了一句：“你别瞎琢磨，砚砚吐槽的是高中那些同学。”
周砚:“对呀，要说孤立，好像是我们三个孤立你了/捂嘴笑。”
小院里的风缓缓吹过来，苏念盯着屏幕上周砚的话，心底的那股内疚稍稍松了一点。
前世的遗憾刻在记忆里，周砚说的没错，今生的苏念还没有伤害她太深。
可那份亏欠，要不是周砚说起这个，她好似已经遗忘。
幸亏她弥补得及时。
苏念怕她们误解，回复道:“嗯，那大概是我想多了。”
周砚开始转移话题：“好啦好啦，不提这些糟心的事了，咱们聊点别的。”
唐栀立刻接过话：“那说点开心的！我妈今天试我的口红，涂得一嘴都是，笑死人了。”
沈清辞紧跟着发了一句：“阿姨审美觉醒了？”
周砚也凑热闹：“什么时候发来看看，我想看照片！”
群里的气氛一下子又轻快起来，刚刚那一点微妙的低沉，被几句说笑就冲淡了。
苏念靠在竹椅上，看着她们你来我往的闲聊，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没有给她们之间的关系徒增隔阂。
前世的亏欠，她记在心里，不必挂在嘴上，往后慢慢用行动弥补就好。
也不知道她们四个每天睡到一起，怎么回到家，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吐槽家里的琐事，分享好笑的小事，也可以随口说出藏在心底的委屈。
唐栀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她妈妈学化妆的趣事，周砚跟着打趣，沈清辞偶尔插一句，节奏轻松自在。
苏念静静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心里软软的。
……
“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最近都瘦了。”
许阳一进门，一眼就看见坐在竹椅上的苏念，兴冲冲地跑过来，凑到她跟前，还特意抬了抬下巴，把脸往她面前凑。
这些天他一直在养猪场跟着忙活，身上带着淡淡的饲料味，皮肤晒得黝黑，褪去了高中生的青涩，身体看着也壮实了几分。
苏念抬眼上下打量了一圈，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不错，没白干，都长肌肉了。”
许阳当即抬起胳膊，用力绷起，展示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紧跟着还起身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嘴里发出声响：“唰……空心入网，怎么样？帅不帅？”
苏念笑着点头:“帅！”
“嘿嘿……你不知道，一天在养猪场喂料清圈，一点闲工夫都没有，”许阳拉过旁边的小马扎坐下，嘴上叫苦，眼底却藏着喜悦，“不过，我爸说一天给我一百块钱工资，我都已经攒了两千了。”
“那挺不错，等到开学，学费就攒够了。”
“你让我报的那学校怎么样？离你们近不近？”许阳眼里满是期待。
“不远，坐车很方便。”
他又压低声音，偷偷问道:“美女多不多？”
生怕被不远处干活的刘红梅听见。
苏念忍着笑看他:“听说还行，对了，你驾照考完了吗？”
“哪有那么快，科目一过了，科目二还在慢慢练。”
“……”
不远处，刘红梅手里忙着活，时不时抬眼瞟一眼正在说说笑笑的姐弟俩，嘴角一直扬着，笑得满面舒心。
第162章 包子叫馒头?那馒头叫什么?
“叔，你们这十几个人能忙过来吗？”
苏念站在猪舍围栏外，看着栏里的猪个头长了不少，慢悠悠地在圈里来回踱步。
整个猪舍被收拾得干净干爽，通风做得很到位，没有想象中那股呛人的异味。
许建国站在一旁，笑着回道：“能忙过来，现在流程都顺手了。”
苏念认真叮嘱：“那就好。别舍不得花钱，实在不行就多请两人，别把人累着了。”
“放心吧，活又不重。”许建国摆摆手，“你舅他们几个还嫌清闲，都商量着准备上第二批仔猪了。”
苏念抬眼问道:“第二批猪舍建好了？”
“差不多吧，地基当时一次性就按标准打好了，现在就光砌砖抹灰，快得很，几天就能完工。”许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灼，“眼看着猪价一天天往上窜，我们是心急如焚呐。”
“仔猪是不是跟着涨价了？”
“可不咋滴，一头都涨了好几块了，越往后越贵，少了还没感觉，一头多五块你试试，500头就是两三千块钱，这我还是按少的算。”
“有人过来参观吗？”苏念问。
“常来。一开始是各级领导过来考察，后来是周边养猪的同行也一拨拨跑过来看。烦倒是不烦，就是心里慌，最怕人来人往带病菌，猪敢出点什么事，咱们哭都没地方哭。”
苏念神色微沉：“这件事你跟上面反映过了？”
“说了，跟负责的人提过交叉感染的风险，你看，这阵子过来参观的就少了很多。”
“嗯，一旦遇上拿不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念沿着场地往前走，又去看第二批猪舍的施工情况。
等这批猪舍完工投入使用，这个基地内的生猪存栏量就能稳稳破千。
许建国跟在她旁边，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语气里带着豪气：“等第二批仔猪进场，咱们这个猪场，在市里我不敢说，但在县里绝对是规模最大的。”
苏念望着工地，墙体已经砌到一米多高了，缓缓开口：“规模大是好事，但防疫永远排在第一位。这些流程你都熟悉，你把握好就行。否则行情再好，一场病就能全部亏进去。”
许建国重重点头：“这我比你清楚，这块我一直很注重。就是每天盯着报价，心里痒痒的，怕行情掉了，错过机会。”
“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养猪我没你懂，但这个我熟。”
许建国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心里那股悬着的心，不知不觉也安定了不少。
他天天盯着报价的涨涨跌跌，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苏念又随口问了几句饲料采购的情况，以及近期的到货价，交代妥当之后，才转身往回走。
怕二叔有压力，苏念这次回老家，去猪场看过一次情况后，就再也没去过。
……
“爷爷奶奶，你们回去吧！”
和爷爷奶奶告别，刚坐上电瓶车，苏念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包子导演雀跃的声音：“苏总，咱们这部动画的首映礼定下来了，就在7月23日，还有半个月！你可是大股东，必须过来参加！”
“首映礼定下来了？恭喜啊！”苏念由衷笑道。
“同喜同喜。”包子语气轻快，“到时候很多媒体和影评人都会到场，你作为核心投资方出席，不管是对影片口碑，还是对咱们两家公司的名气，都是一大助力。”
前面骑车的许阳耳朵尖，听见“首映礼”三个字，立马转过头，满眼好奇地问：“姐，你说的首映礼是电影首映不？听说能见到很多明星。”
“你给我好好骑车，别东张西望。”苏念抬手拍了他一下，随即对着电话回道：“我不是说你……7月23日是吧，我记下了，你把详细的流程表发我。我这边安排好行程，到时候跟你说。”
“我记下时间了，你把详细的流程表发我。我这边安排好行程，到时候跟你说。”
“好嘞，我随时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苏念望着道路两旁的茂盛的庄稼，心里轻叹了一声。
本来还打算安安稳稳在家歇一阵子，这下好了，清闲的日子要提前结束了。
许阳听她挂了电话，把车慢慢停到路边，双脚撑住地面，扭过身子，眼巴巴望着苏念：“姐，刚刚说的首映礼，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苏念挑了挑眉：“带你去干嘛？”
“去开开眼界呀！”许阳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向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电影首映礼，好想看看现场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还能见到很多明星。我保证乖乖的，不吵不闹，不给你添麻烦。”
“首映礼场合人多，还有不少媒体参加，不是去玩的。”苏念委婉地跟他说，“而且我们这部电影是动画电影，没有明星。”
许阳也不气馁，开始软磨硬泡：“没明星就没明星。动画片我也爱看，反正我不捣乱，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拍照都不乱拍。正好我马上要去魔都上大学了，提前跟着去见识一下大城市的场面嘛。”
苏念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心里斟酌片刻。
首映现场太正式，带着许阳确实不太合适，可她看着少年眼里的期待，又实在不好直接一口回绝。
“先说好，能不能去我还不确定。”苏念松了口，“我先问问主办方那边有没有名额，要是有余位，再说。没有的话，你可不许闹。”
“好！我绝不闹！”许阳一下子喜上眉梢。
他扭动电门，电动车缓缓向前驶，许阳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那咱们快点回家，我等你消息！”
车轮咕噜咕噜碾过乡间小路，两旁的庄稼快速向后退去。
风带着“呼呼”声，掀起许阳的衣角，也拂乱了苏念的秀发。
苏念坐在后座，看着许阳兴奋的背影。
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那就……
带上他吧！
同一天，休假中的陈景明也收到苏念的信息，“准备上班，慢慢平仓。”
彼时他正坐在自家阳台，面前摆着一壶茶，正休闲的喝着。
划开屏幕，看见这条信息，他长舒一口气。
终于要卖了。
他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虽说一直在休假，可陈景明一天都没有放下过盘面，他时时盯着行情。
当初在620的价位重仓进场，一直拿了一个多月，眼瞅着铁矿石稳稳站上了900，涨幅惊人，他心里早就翻来覆去算过无数次账。
二十倍杠杆，六千万本金，这一路涨上来，账面利润大的吓人。
这一单全部落袋，能赚将近五个亿多。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走进书房，打开行情记录。
数量太大，不能一下全部砸出去，只能循序渐进地平仓，避免巨额抛单直接打压盘面，把到手的利润吞掉。
他先在群里通知了团队开始上班，然后慢慢开始抛售苏念私人账户的合约。
……
“这就是飞机吗？”
“这就是魔都吗？”
“姐，你就住这里吗？我还以为你住学校宿舍呢。”
许阳忍不住好奇，一路东张西望，嘴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小地方长大的少年，只听说过魔都，这还是头一回来到这么大的城市。
高耸的楼宇，川流不息的人群，明亮宽敞的航站楼，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鲜。
“没有，我平时都住宿舍，这是公司的房子，哎……那个房间别去，里面有人住。”
许阳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一间一间打开看，看到他正要往宋小满的房间里走，苏念连忙出声拦住。
许阳停下脚步，眨了眨眼，挨个扫过房门，发现几乎每一间都有人在用，不由得有点忐忑：“哦，那我晚上睡哪里啊？”
“把你的行李拿到那一间。”苏念伸手指向一侧，“那间本来是我朋友偶尔过来落脚的，她现在不在，最近你就住那儿。”
那个房间，是之前周砚、唐栀她们过来玩的时候，暂住的地方。
许阳点点头，拎起自己的背包，还有点拘谨：“好嘞，你放心，我绝对不乱碰别人东西。”
苏念看着他，又叮嘱一句：“赶紧把东西放下，我带你去吃饭，吃完饭带你到附近逛逛，熟悉熟悉。”
“知道啦。”
许阳嘴上应着，视线还是忍不住在这套宽敞的公寓里打转，心里越发觉得，魔都处处都和老家不一样。
他很快把背包和行李箱放到指定的房间，简单收拾两下就跑了出来，眼巴巴等着苏念。
“姐，咱们去哪吃？他们平时都吃什么？”
苏念被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拿上钥匙：“附近饭店很多，他们平时吃得最多的就是面。”
“啊？魔都人也吃面吗？”许阳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们这边全是吃米饭的。”
苏念边走边跟他解释：“本帮面很出名的，红汤、白汤，浇头花样多，大排、焖肉、鳝丝都有。米饭自己在家吃的多。”
街边商铺林立，车来车往。
许阳东张西望，目光被路边各式各样的招牌吸引，嘴里还在念叨：“那今天咱们也吃面？”
“嗯，先带你尝尝本帮面，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以后你可能也会经常吃。”
许阳兴冲冲跟在她身便，眼里满是新鲜。
忽然，他指着旁边一家招牌，惊奇地开口：“姐，你看，那里有卖馒头的！”
苏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笑着纠正：“那是卖包子的。”
许阳一下子愣住了，满脸疑惑：“包子叫馒头？那咱们平时吃的馒头又叫啥？”
“叫实心馒头。”
“呃……”
第163章 网红名单
“今天投资部的人也回来了，人手终于全了，所以把大家叫过来开个小会。”
苏念看着投资公司下面的几个负责人，笑着说道。
“许总，说说你这边的最近进展。”
“好的，苏总。”
许慎翻开手里的调研资料，开口汇报:“我近期重点跟进了你说的两个方向，潮流玩具和造车新势力。”
“潮流玩具的重点就是你说的qq玛特，他们今年三月份刚从新三板退市，目前估值偏低。曾经的第二大股东，银鹰资本有意出让手里剩余的10%股份，整体出让的估值在十五亿。”
“新能源造车新势力这边，我也已经全部摸底完毕。”
“未莱汽车已经提前在美股登陆上市，但目前依旧处于持续烧钱亏损状态，四年累计亏损接近三百亿，眼下市值仅剩下十五亿美金，相比巅峰时候缩水超过87%。股价长期低迷，市场悲观情绪严重，外界普遍认为它随时有退市的风险。”
“相比之下，威龙汽车的发展势头就强多了，它今年二月刚完成了三十亿规模的c轮融资，市场热度极高，融资后的估值接近三百亿。”
“而李想汽车和小朋汽车目前都在密集推进c轮融资谈判。不过这两家机构扎堆，领投和跟投的全是一线大资本公司，我们能抢到的份额恐怕很小。”
“根据我了解的最新数据，李想汽车本轮融资后的估值超过两百亿，小朋汽车这边更高，跟威龙差不多，接近两百九十亿。”
听完许慎的回报，苏念沉思片刻，抬头直接拍板：“既然李想和小朋现阶段不缺钱，那就直接放弃吧，这两家我们不投了。”
众人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直接pass掉了两家最热门的新势力。
她看向许慎，下达指令：“许总，新能源这边我们就押注未莱，其他几家都不看了。”
话音一转，她侧过头，目光落到一旁的陈景明身上：“陈总，你配合许总在美股全力操作未莱的股票，给他打配合，打压的同时把二级市场的股票全部拿到手。”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分寸靠你拿捏。不是让你不计代价把它砸崩盘，是借现有的利空吸筹。不能留下明显的操纵痕迹。许总，你那边和对方谈判的时候，也不用急着亮明底牌，二级市场的动作，不用跟未莱那边透露。”
陈景明微微颔首：“明白。我回去先做交易计划，尽量避开监管红线。”
“好。”苏念点头，有条不紊地继续安排:“许总，qq玛特那边，你立刻和银鹰资本对接，先把他们手里这10%的股份拿下来再说。必要时可以小幅溢价，一定要交割顺利。”
她话锋一转，指向新能源这边：“至于未莱这边，暂时不用主动找创始人团队对接。你先摸排一遍他们的股东名册，看看有没有老股东有意减持或者转让股权的。先悄悄收老股，一定要沉住气，别急着正面碰面。”
苏念见公司事了，开始宣布人事安排：“另外，我再宣布几件事。宋小满，原先是我的助理，从现在起，出任魔都念雪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念雪诚传媒所有事务由她全权负责。”
她抬眼看向宋小满，宋小满坐在边上，听见这话身子微微一僵，虽然已经听苏念提前说过，但听到任命的一刹那还是有些激动。
“公司原先布局的电影板块，一并划转至念雪诚传媒名下。许总，会后你和宋总做好交接，资料、项目台账、对接渠道全部梳理清楚。”
“好。”许慎应声记下。
苏念继续往下说：“许建国，出任魔都念雪诚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农业板块全部事务由他负责。”
话音落下，底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苏念淡淡补充道：“农业这块，猪场目前是核心，后续的种养配套、农产品渠道拓展，全都由许建国统筹。有重大决策，再上报到我这里。”
宋小满攥了攥手心，微微坐直身体：“苏总，我……我会好好做，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知道你有能力，放手去做就行。”苏念看向她，“有拿不准的，随时来找我。”
散会后，苏念跟宋小满两人回到念雪诚传媒。
苏念扫了一眼公司的人员配置表，笑着问：“有了沈总那边的模板，是不是推进起来快多了？”
宋小满点点头：“对，我基本照着那边的框架搭的。除了基础的部门，另外我还加了内容部、拍摄剪辑部、账号运营部、直播事业部和选品部，直播和短视频的全部流程都覆盖，咱们公司现在完全可以独立运转。”
“很好。”苏念微微颔首，“目前人员都招齐了？”
“全都到位了。”宋小满笑着提议，“要不要我召集全员开个会，让大家跟你正式见个面，认认脸？”
苏念轻轻摆手，语气从容：“不用那么麻烦。后续公司的所有事务，我只对接你一人就够了。”
她随即又问道：“那网红主播那边，目前签了多少？”
“有十几位，清一色的优质才艺主播，主打直播赛道。”宋小满实话实说，“不过短视频赛道的达人我还没动，正等着你这边的名单呢。”
“我今天过来，就是专门说这件事的。”
苏念指尖在手机屏幕轻划几下，随手将整理好的文档发送过去。
“达人名单我已经发你了，后续我会持续给你补充更新。遇到太难谈，要价太高的达人先搁置，随时告诉我调整方案。”
宋小满立刻点开手机文件，密密麻麻的达人名单映入眼帘:
伟伟、小圆哥、李子七、张同学、董雨辉、丁震、小扬哥、粤省夫妇、白桥、虎哥、猴哥、李大炮……
她大概数了一下，名单足足四五十位，不过她一个都没听过。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瞬间燃起满满的干劲。
这下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了。
第164章 娱乐圈挣得永远是同一批人的钱
苏念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沈清辞坐在她的位置上，手指不停敲击着键盘，桌子上还摊着几份文件。
听见开门声，沈清辞抬头看过来，一见是苏念，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叹了口气：“念念，你可算回来了！”
苏念走到她旁边，倚靠在办公桌上，笑着打趣：“怎么样，沈总。十日副总体验卡，用着还行吧？”
沈清辞揉了揉太阳穴，垮着一张脸：“行是行，就是有点累。”
“咦？事情很多吗？”苏念微微挑眉，“这就奇怪了，这么忙怎么没人给我发消息？”
“那肯定没有啊。”沈清辞带着点小得意，“所有找你的请示，我全都帮你拦下来了，不想让你分心。”
“要真是辛苦你了，我的臭宝，”苏念上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认真问道，“之前交代他们的事，有进展吗？”
“那必须有，你吩咐的事，我们哪敢耽误。”
沈清辞一边揉着脸一边坐直身体，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你看中的那几部影视剧，目前有两部已经彻底谈妥，影视部也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好在咱们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只投钱，不插手剧组选人，那边才愿意跟咱们合作，我听负责人说，谈得还挺顺利的。”
话音一转，她眉宇间带上几分惆怅：“唯独经纪部的明星签约工作，推进得不太顺利，很多度他们掌握不好。我把陈姐叫过来，你亲自问问具体情况。”
苏念轻轻点头，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沈清辞当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陈曼桢从外面进来。
还是同样的办公室，还是她们三个人，但比起上一次，此时的陈曼桢俨然一副下属汇报工作的态度。
她将一叠整理好的资料双手递过去：“苏总，这是您上次给我的明星名单，我已经安排团队全部沟通过了，这是所有人的沟通记录和他们提的签约条件。”
苏念伸手接过资料，开始认真翻阅。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念轻微地翻动声。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她才看完了所有人的资料、合作要求以及拒绝的原因。
她缓缓抬起眼，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犹豫：“陈姐辛苦了！毛为家和郭麒林这两位，既然合作条件无法达成一致，那就直接放弃。剩余的所有人，我提几点要求，如果他们同意，就直接签约。”
“第一点，王新凌的内地独家代理合约我们直接签十年，”苏念的语气带着笃定，“三年时间太短，根本不够。”
她抬眼看向陈曼桢，继续吩咐：“还有王萌那边，既然她有公司，那你问问我们能否入股她的公司。你帮我带句话给她，就说我们和她的初衷一致，都是想解决退役运动员的就业转型和生计问题。但现实摆在眼前，没有资本加持，单纯依光靠情怀，根本撑不了多久，别到时候，她所有的善意和理想再把她给反噬了。”
陈曼桢听完苏念的话，下意识就张嘴想要劝阻。
可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苏念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虽然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陈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高薪请你过来，是让你帮我查漏补缺的，不是让你做个只会服从命令的工具人。”
陈曼桢心想，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她便也不再藏着掖着，说出自己的反对意见：“苏总，恕我直言。先不谈过不过气，王新凌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十年长约……合约到期她就四十七了……”
四十七岁的年纪，在更新迭代这么快的娱乐圈，几乎等同于彻底淡出市场，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所以有些难以理解。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娱乐圈永远是年轻人的天下，年过三十的艺人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演员还好，可能只是戏路偏窄而已，但总还有些机会。
可王新凌是唱跳歌手、甜心教主。
四十多岁的“甜心”？听起来难道不腻吗？
别说十年长约，就是三年她都不想签。
苏念瞬间就看穿了她的顾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语道破天机：“陈姐，我跟你说个道理。娱乐圈真正的消费群体，从来不是现在的新生代粉丝。”
“当年最早的那批追星族，如今早已步入中年，成了社会的中坚消费力量。你可以说他们老了，也可以说他们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疯狂地追星了。”
“但是，我告诉你，他们只是老了，不是死了，他们只是不追星了，不是脱粉了。”
她目光锐利，看着陈曼桢：“你信不信，只要一个合适的信号，一次有号召的情怀回归，这群八零九零后的消费力以及忠诚度，会比当下的年轻人更恐怖，也更加疯狂。”
“现在的年轻粉丝追星，花的是他们父母给的零花钱、生活费。而他们的父母追星，原来花的是自己攒的钱，现在花的是自己挣的钱。……那你说，他们的父母又是谁的粉丝呢？”
苏念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但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陈曼桢的心上。
陈曼桢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但她却对苏念说的话感同身受。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上学追星的时候，那时候追的是风头，追的是潮流。
那时候虽然没多少钱，但听说偶像发新专辑了，就是省吃俭用也要去网吧下载最新的歌单。
当时总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看一场真正的演唱会。
自己后来进了娱乐圈工作，接触的明星也多了，仿佛对一切习以为常，曾经的梦想也触手可及。
但时常总会听到跟前的同学朋友感叹:欠谁谁谁一张演唱会票，欠谁谁谁一场电影票。
欠着欠着，自己的偶像也不开演唱会了，也不拍电影了。
这时候她突然想到，如果当年的偶像这时候要开一场演唱会，只要时间允许，恐怕很多人都会愿意去的。
至于说花多少钱，去他马的，无所叼谓。
如今再追，追的哪里是台上的人，追的是那回不去的青春，追的是那藏在心底的校园回忆。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苏念：“我懂了苏总。是我局限在娱乐圈看流量的老思路里了。这份合约，我这边马上去安排。”
【不好意思，写激动了！】
第165章 一档关于女性竟演的综艺
沈清辞望着陈曼桢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跟苏念说：“念念，你发现没？陈姐这次的态度好像变好了不少。刚才关门的时候，还特意对着咱俩笑一了。”
苏念垂着眼，指尖不急不缓地在桌面轻敲了几下:“她是个聪明人，估计是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她抬眼看向沈清辞：“只要一个人能跳出他固有的思维模式，格局自然就打开了。”
沈清辞托着下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呢！刚才她听完你那番话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好像更放松了。”
“好了，不提她了，”苏念把刚才的文件放到一旁，随口问道，“你哥在公司吗？”
“在，我给他说一下你回来了。”
“别给他说了，”苏念站起身，淡淡看了她一眼，“走，我们直接过去找他去。”
沈知行的办公室和苏念的办公室离得并不远，她俩进来的时候，沈知行正拿着手机在忙着通话。
见她们进来，沈知行指了指手中的电话，又抬手指了指会客沙发，示意二人先坐下。
只听他对着电话那头打着哈哈：“行，那就麻烦陈哥多费心了，有空我请你喝酒……我这边哪有什么明星，还是个空壳子……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挂断电话，沈知行长长吐出一口气，面露疲惫地苦笑道：“魔都广电那边太难缠了，来回拉扯了几天，口风是半点不肯松。”
他看向苏念，脸上换了一副笑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到的，今天一早就赶紧过来跟你汇报工作。”
沈知行揉了揉眉心，缓缓道：“影视部那边你不用担心。《大江大河》再过两天差不多就有消息了，《三十而已》已经说好了了。我一个朋友家里正好持有柠檬影视的股份，由他牵线，把我们加上没问题。”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陈曼桢找过你了吗？”
“刚从我办公室那边离开。”苏念点头。
沈知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太难的就让我先缓缓。这几天为了这几部电视剧，我是天天在外面跟人当孙子。”
苏念闻言轻笑一声：“看你这话说的。只要能挣钱，当孙子怕什么？”
说完，她收敛笑意，开始切入正题:“我这次来，是想把恒达文化买下来。”
“恒达文化？”
沈知行瞬间愣住，眉头蹙起，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恒达文化应该值几十个亿吧，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别急嘛！”苏念语气平稳，给出精准的收购方案，“我不要它的全部业务。只要恒达音乐以及恒达影业的资质跟团队。其余的一概不要。”
沈知行当即面露难色，连连摇头：“你这要是别的公司还好谈，但恒达真的不好搞。你不清楚现在的情况，目前沈氏和恒达关系紧张，形同水火，人家根本不可能和我们谈。”
“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你尽快把它拿到手，可以先找第三方沟通，”苏念语气有些急促，“实在不行……就先用我那家念雪诚传媒的名义接手，后续再做股权平移。”
“可恒达财大气粗啊！”沈知行依旧顾虑重重，“这可是他们对外撑门面的核心文娱板块，我猜他们未必肯割肉。”
“你尽管放心去谈就成，”苏念眼底带着绝对的笃定，“他们一定会卖的！”
“但是我得给你说几点，其余乱七八糟的资产我们一律不要，但那三万首音乐版权必须全盘拿下，还有他们齐全的影视公司资质，这两个是核心。”
“记住一点，影视公司原有的成片版权，还有那些旧项目资源，一律不能要。那里面全是烂账负债和纠纷。”
见她说的笃定，沈知行也做了保证，“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去谈。”
“还有别的事吗？”沈知行抬眼看向苏念。
苏念略一思索，开口道：“你再帮我联系一个人，我想和她见一面。”
……
湘省星城。
舞梦之刚挂断电话，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
魔都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托人来找她谈合作。
她本想直接一口回绝，可奈何中间牵线的人分量很重，情面摆在那里，没办法，她只能应下这次见面。
湘省电视台楼下的咖啡店，舞梦之看向对面的女孩，心底暗暗吃惊。
她只知道来人是那家公司的副总，但没想到这个副总竟然这么年轻。
她拿着勺子慢慢搅动杯里的咖啡，语气带着客气和距离：“苏总，我比较忙，就不拐弯抹角了，请问您这次找我，是想谈什么呢？”
苏念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舞总，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打算做一档综艺节目，想邀请您过来主导。”
舞梦之听后几乎立刻就要拒绝。
她现在是水果tv节目中心的副总，手里有权，资源不愁，待遇丰厚，实在想不到理由要离开这里，去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
舞梦之委婉开口：“不好意思苏总，我在台里发展得挺好，暂时没有想离开的打算。”
“如果舞总不想离开，我们还有另外一种合作方式，”苏念心中早就预料到她会拒绝，不急不缓地抛出第二个方案，“节目的创意和资金全部由我们出，节目也由我们来制作，只要您负责主导把控内容，成片之后，我们可以考虑优先卖给你们水果tv。”
舞梦之被她的话都快逗笑了。
还考虑优先卖给水果tv？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天怀揣想法想把片子送进水果tv的人有多少，她桌子上的方案都快堆成山了。
十个来找她的，九个都说自己的项目一定会爆，剩下一个觉得自己的创意独一无二。
可一年到头来，真正能出圈，扛得住收视的，几乎寥寥无几。
但既然她来了，也不想太过敷衍，不然没法跟后面的人交代，淡淡地说道：“先不说那些，让我先听听你的创意吧。”
苏念早有准备，她把打印好的策划方案从包里掏出来，往前一推：
“舞总，这是一档做女性竞演的综艺。”
第166章 打响名气的一张王牌
女性竞演？
舞梦之心中一动，拿过策划方案开始翻看。
苏念见她有了兴趣，缓缓讲起整套方案。
“我的想法是找三十位已经成名的女艺人，重新站上舞台，同台竞演，最后组合成团。”
“目前市面上所有的选秀，瞄准的全是年轻小姑娘。可三十岁以上的女艺人，她们要阅历有阅历，要故事有故事，更有扎实的观众基础，但却一直没有一个属于她们的舞台。”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
舞梦之越看越心惊，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也开始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见过无数个粗糙的点子，大多只有一个噱头，根本没有完整的计划。
可眼前这份策划方案，从内核到赛制再到人选，一直到播出之后的变现路径，一环紧扣一环，想得十分周全。
赛制先从初舞台按实力分级，一公、二公自由组队比拼，还增加了补位和换位机制。
淘汰规则也留有分寸，既有冲突悬念，又不刻意制造尖锐的对立，保留着该有的温度。
再说到人选规划，什么样的前辈适合首发，什么样的适合中期补位，哪类艺人自带情怀看点，同时又提前规避了容易翻车的风险，实力、国民度和话题性三者同时兼顾。
包括后续的ip运营也有了计划，节目上线之后再搭配短视频二创，通过直播持续引流造势。
就连节目火了之后的线下巡演和品牌联名都考虑到了，看样子是要把这个ip长久地做下去，并不只是播完就结束那么简单。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苏念：“这个想法……很大胆。你打算给这档节目起什么名字？”
苏念嘴角浅浅扬起：“名字我暂时先卖个关子。等舞总你真正愿意坐下来和我们一起打磨内容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舞梦之一怔，随即低笑一声：“说实话，这类成熟女艺人的舞台，我以前也想过，可难点太多。这么多艺人，档期协调、团队磨合，还有无法预测的舆论风险，随便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能把节目给拖垮。”
苏念迎着她的目光，自信道：“难点我全都考虑到了。也正是因为难，所以才需要舞总这样专业的人来把控。我要的不是一个匆匆上线，赚一波热度就无人问津的综艺，而是一个能留下来，长久发酵的ip。”
舞梦之合上策划方案，目光认真了几分：“你的想法很诱人。但我有个疑问，你打算怎么去说服这些成名已久的女艺人，愿意放下身上的光环，过来参加一场随时可能被淘汰的竞技比拼？”
苏念的回答平稳清晰：“不能靠高片酬，也不靠画大饼。我会跟她们说清楚，这不是选秀，在这里，她们不用扮演谁是谁的前辈，不用维持完美的人设。她们可以唱自己想唱的歌，跳很久没机会跳的舞，把以前对舞台的热爱重新捡起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很多女艺人到了这个年纪，剧本越来越少，邀约越来越少，市场默认她们只能演母亲，演长辈。她们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地方展示。”
“而我给她们的，是一个重新展现自我的机会。输赢只是形式，而舞台本身，才是送给她们的礼物。”
舞梦之看着她眼睛里透出的光，刚见面时，对苏念的那份轻视也一点点散开了。她缓缓开口：“你这番话，算是把我打动了。”
她沉吟片刻：“我见过太多的节目，嘴上喊着尊重艺人，可骨子里还是拿她们当制造话题的工具。你这个思路，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我还有个问题，淘汰机制这里，你为什么把观众的投票权重压得这么低？”舞梦之面露不解，“这样的话，观众就不能深度参与进来啊。”
“因为观众容易被情绪带跑。”苏念说，“如果纯靠观众投票，最后留下来的可能不是实力最强的，反而是最会拉好感的。这样对有实力但名气不大的选手就不会公平，所以我想让专业评审占更大的权重，把观众投票作为参考。这样既保留了大众的参与感，又不至于把比赛变成人气竞赛。”
听她说完，舞梦之又把策划方案重新翻开，翻到赛制那一页，指着上面一个细节问：“可你这个‘复活赛’的设置，就有点问题了，被淘汰的人气选手再复活回来，对其他选手同样不公平，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苏念早有准备：“我复活赛不设专业评审投票，纯靠观众投票。是因为有的选手人气确实高，既然观众想看她，那就让她再回来一次。但如果她回来之后第一轮又被专业评审给投出去，那就说明虽然观众喜欢她，但她实力确实不够。把这两件事分开看，就不冲突了。”
舞梦之这下才把策划案彻底合上，静静思考。
苏念说完浅笑着，没有着急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她做决定。
“方案我先收下。但合作的事，我得回去想想。不是我不信你，是这个项目牵扯太大，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走立项流程，得让广告部和会员部那边的人先看，还得让总编室评估上星的可能性。”
苏念从容点头：“我明白。”
舞梦之抬手扫了眼腕上的表，开口道：“苏总，那今天就先到这吧，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后续方便沟通。”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后，舞梦之起身拎起包，朝着咖啡店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郑重地朝苏念说了一句：“苏总，你放心，这个方案我不会剽窃的。”
苏念笑了笑，语气轻松，顺便打消她的顾虑：“放心吧舞总，版权我已经开始着手注册了。就连配套的同类型男艺人版本，我也一并准备好了。”
舞梦之闻言心头猛地一惊。
她原以为苏念只做了这一档女艺人的竞演策划，没想到对方连同款男艺人的都做了还早早留了后手。
小小年纪，心思竟然缜密到这种地步。
她顿了顿，深深看了苏念一眼，没有再多说，直接推门离开。
等舞梦之走后，苏念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舞梦之是知名制作人，通过刚才的谈话，她知道对方已经动了心。
但苏念心里同样清楚，水果台部门复杂，需要层层把关，所以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边。
舞梦之这边进展顺利自然最好，若是台里最后否决，她手里握着完整的方案，还有备选的播出渠道，随时可以另寻合作方。
这档综艺一旦播出，不只是一个爆款节目，更是星途万象打响名气的第一张王牌。
另一边。
舞梦之靠在办公椅上，把苏念给的方案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召集广告部、会员部还有总编室的核心人，过来开个小会，我刚拿到一个新项目，你们一起看一下资料。”
挂了电话，舞梦之望向窗外，心底暗自感慨。
用她的眼光看，这档综艺播出绝对会大爆，说不定，还会彻底改变国内综艺的风向。
第167章 项目通过
舞梦之走进会议室时，各部门的相关负责人早已悉数落座。
众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着，纷纷猜测她这次临时召集会议的目的。
最近台里的综艺项目扎堆上线，翻来覆去都是些换汤不换药的青春选秀。
大家下意识以为，这次依旧是常规的新项目报备，所以心里都没太当回事，会议室的氛围也如往日一般轻松。
舞梦之没有太多的铺垫，她落座后，让手下将一叠打印好的策划案逐一分发下去。
“大家先看一下方案内容。”
她靠在椅背上，神色郑重，开口道：“这次不是台里内部筛选出来的项目，是外部传媒公司递过来的一档全新原创综艺。我已经看过了，赛道极其新颖，可行性极高，所以紧急召集各位过来，一起评估一下立项价值。”
众人低头翻阅策划方案，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随着内容一点点深入，也迅速凝重下来。
广告部总监最先看完，他面露诧异：“三十位成熟女艺人同台竞演？还全是业内已经成名的艺人……这个赛道，好像还真没人做过。”
他话音刚落，总编室主管立刻皱起眉头，率先提出质疑：“我感觉风险太大了。”
“这些女艺人个个资历深厚，背后都有自己的团队。光她们的片酬就是一笔巨额开支。更别说人数还这么多，录制期间一旦出现档期冲突，或者在磨合中产生矛盾，后续的舆论根本无法把控。审核不好通过，上星的难度也不小。”
一旁的会员部负责人也跟着附和，她的语气带着谨慎：“对啊舞总！竞技类综艺观众早就看腻了。现在的市场主流还是新人养成比较吃香，年轻人更喜欢新人出圈的剧本。中年艺人同台竞技……我估计很难吸引到年轻观众，想要拉起会员新增，撑起收视率，太难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质疑声四起。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个项目风险过高，不确定性太强，完全没必要放着现成的模式不做，去冒险尝试新的赛道。
但舞梦之依旧稳坐泰山，她耐心听完所有人的顾虑与反对，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待他们都发表完各自的意见，会议室又重归安静，她才缓缓开口:“你们担心的所有问题，这次都不存在。”
“合作方明确承诺，他们出制作资金跟原创方案，包括所有艺人的片酬和档期协调都由他们负责。我们台里只需要出专业的制作团队，把控录制即可，全程零投入、零风险、零压力。”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对方承担全部制作费？那这公司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对啊，这么多资深艺人，光是片酬就是个天文数字，制作成本……根本不敢细算！”
“舍得砸这么多钱做一档全新模式的综艺，他们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听他们讨论完，舞梦之眼底带着十足的信心，“以我从业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个项目……必火。”
“现在的娱乐圈，年轻选秀早就已经饱和泛滥，观众的审美也严重疲劳。反而是这种好久没有曝光的成熟女艺人，她们有实力、有故事、有粉丝基础，却刚好踩中了市场空白。”
她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敲定：“我的建议是全力推进立项，拿下这档节目的独播优先权。”
舞梦之接着补充，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感：“大家要清楚，不是对方求着我们合作。这套策划方案，不缺资金资源，他们随时可以对接蓝台、东方台等其他对手，根本不愁播出的渠道。”
“我之所以紧急召集大家，就是想抢下先机。如果各位觉得可行，我会立刻递交综艺立项委员会，上报总经理办公室，开启审核评估，把这个项目尽快锁在我们台里。”
听完她的话，众人瞬间犹如醍醐灌顶。
对啊，不用承担任何风险，还能白捡这么一档制作费上亿的综艺，
到哪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舞总，我觉得可行！这个项目我赞同！”
“我也同意！”
“同意！”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点头，全票通过，一致同意项目立项。
……
“苏总，告诉你个好消息，会议已经结束。等台里高层评估走完流程，我们这边就可以正式启动合作了。”
星城街头。
苏念正捧着一份臭豆腐吃着，看着舞梦之发来的信息后，她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笑意，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水果台的顾虑，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扫干净。
如果都这样了他们都还不同意，那只能说，这档综艺和他们注定没有缘分。
“也恭喜舞总，手里又多了一份现象级爆款综艺。等你那边立项成功，我会尽快安排人配合对接。期待我们两家联手，共同打造出一档刷新行业方向标顶级的综艺。”
另一边，湘省电视台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舞梦之看着微信对话框里，苏念那自信得体的回复，心底的赞叹越发浓烈。
她从业多年，见过太多年轻创业者。
大多数人手里一旦有了优质项目，就容易心浮气躁、恃才傲物。
可这位年轻的苏副总，从初次见面时的沉稳从容，到讲解项目时的自信笃定，再到提前注册版权的缜密布局。
她走的每一步，都在不断刷新舞梦之对她的印象。
尤其是她刚刚的这条回复来看，字里行间都充满自信，丝毫没有其他合作者那种讨好兴奋的姿态。
她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这边会拒绝，好像台里拒绝会是莫大的损失一样。
这份不符合年龄的格局与底气，让舞梦之也越来越期待与她的合作。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摩挲，暗暗在心里下定主意。
无论台里的最终审核结果怎样，她都要想办法把这档综艺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她再次拿起手机，给台里的立项委员会发去加急报备。
与此同时，结束和舞梦之的聊天后，苏念没有停歇，赶紧安排后面的工作。
她第一时间拨通沈知行的电话，准备给他报喜:
“沈总，水果台这边已搞定！”
大概汇报了自己的这边的情况后。
她紧接着拨通了陈曼桢的电话:“陈姐，这批艺人的档期，目前敲定得怎么样了？”
第168章 众人众相
京市，一间别墅的书房内。
唐瑜华曾三次获得三金奖提名，虽然三次皆铩羽而归，最后都没能获得视后的称号。
但作为一个从九十年代开始，便已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来说，她的骨子里仍旧带着一份属于老艺术家的孤傲。
她把邀约文件夹合上，推回到经纪人跟前，沉声道:“一家没听过的小公司，还想让我跟其他人同台搞淘汰制竞技。我这个年纪，实在没必要跟一群后辈打pk。赢了不光彩，输了还要任由外人评头论足，你帮我推了吧。”
魔都的一家豪华公寓落地窗前。
曾经爆火的宫廷戏女主何欣，听完经纪人报出的酬劳后，蹙眉冷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录制周期这么长，还要高强度排练，熬夜公演，压力这么大，最后就给这点酬劳？还不如我从前随便一场商演来得轻松。纯属自降身价，不去。”
宝岛一间普通的练歌房休息区。
曾经发行过无数金曲的姚婷，目光久久停留在赛制上，眼底满是渴望，她的嗓音带着特有的沙哑声:
“太久没有这样纯粹的竞技舞台了，我想去试试。”
一旁的经纪人立刻伸手按住文件，态度坚决:
“不能去。你一直靠着扎实的唱功在娱乐圈立足，综艺竞技变数太大。一旦失误翻车，你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口碑就全毁了，得不偿失，你千万不能去啊。”
横店某个不知名剧组酒店。
已经两年多，都没有拿到正经角色的裴然神色麻木，她坐在床边久久不语，内心满是挣扎:“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经纪人都快把邀约捏烂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劝她：“你又要拒绝！你看看你，这么多年就演了这么一个角色，还是女主角的母亲。你再不出来露个脸，娱乐圈就彻底没有你位置了！好不容易来这么一个通告，你还不珍惜！听我的！别固执！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裴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答应了这份邀约。
东北一家喜剧工作室内，方悦一脸开心。
常年出演小品的她，被“搞笑女”标签牢牢束缚了十几年，她语气坚定的对同事说:“所有人都认定我只会演喜剧，正好借着这档综艺打破大家对我的刻板印象，我一定要去试一试。”
这些画面在两岸三地几乎同时上演，，无数女艺人陆续收到星途万象的邀约。
她们之中，有歌手、有演员、有舞者、有主持人、有退役运动员，也有曾经登上春晚舞台的小品演员。
有人欣然应允，有人断然回绝，还有不少人犹豫不决。
但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娱乐圈，
已经很久没有传出过关于她们的消息了。
画面切回苏念这边。
陈曼桢拿着汇总好的名单，对着电话认真汇报:“苏总，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不过好消息是，夏清媛老师已经确定加盟了。”
苏念静静听完汇报，神色淡然，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自信：“放出声去，就说这档综艺是和水果电视台合作的。”
陈曼桢听到水果电视台这五个字，瞬间激动起来，立马回道：“真是太好了！苏总，有了水果台这个综艺龙头给我们做背书，之前那些犹豫的艺人，态度一定会有所转变的。”
“陈姐，多给港台那边的艺人发送邀约。她们不但报价低，综艺感强、敬业度也高，性价比比内娱的艺人强多了。”
紧接着，苏念又补充了一条：“另外定一条规矩，所有同意加盟的艺人，必须签约我们公司的网络商务代理，不愿意签的一律不用。”
陈曼桢微微诧异：“全部都得签？一个例外都没有？”
“对。”苏念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所有人统一标准，并且全员都要入驻短视频平台，配合公司全程宣发与个人ip运营。”
陈曼桢快速在记事本上记下要点，接着又抛出疑问：“苏总，那短视频的更新标准是什么？会不会要求太高或商业味太重，引起艺人的反感？”
苏念早已把细则都想好了，不慌不忙地开口：“没有什么复杂的任务，每个人一个月发几条短视频维持热度就够了，内容嘛……就随便发些排练花絮、生活日常都可以。”
“不用搞太复杂的脚本，要让粉丝感觉到接地气。咱们短视频运营部会专门配合她们搞定文案和剪辑，不给艺人增加负担。”
“但是后续的直播和带货收益，刚开始先统一五五分账。之后这套模式还可以广撒网铺开，如果有人很有直播天赋，愿意把直播当成长期主业来干，那分成还可以另行商议。”
“明白了，苏总。”陈曼桢笔尖一顿，又问到最关键的一点，“那他们的账号归属权呢？这个很多艺人团队都会格外看重。”
“账号归属权依旧归艺人本人所有。”苏念说得很干脆，但随即又补上限制，“只不过他们所有的直播活动，必须在我们指定的直播间内开展。”
“陈姐你不用担心她们会觉得吃亏，就算是明星，直播能不能出效果，核心依靠的还是专业运营。不然你想想刘更宏，他为什么带货没做起来？”
“他在公司的指导下已经开播了两场，数据是不是平平无奇？首场直播的热度甚至比不上很多素人网红，大家就是过来看个热闹而已。”
陈曼桢想到刘更宏的数据后恍然大悟，心里所有的顾虑一下子就通透了。
把账号归属权留给艺人，既能给足他们的安全感，还能打消对方最大的顾虑。
但运营、直播渠道和商务资源全部攥在星途万象的手中。
往前进一步，可以扶持艺人靠短视频和直播二次翻红，稳拿收益。
往后退的时候，也不会因为账号的归属问题留下后患。
苏总这一步，提前把进退全都算好了。
她从心里由衷感慨：“我懂了苏总。咱们这样既给足对方尊重，还能把主动权握在咱们手里，我相信这样谈起来阻力会小很多。”
“嗯。”苏念淡淡应声，“抓紧时间去谈吧，现在很多人还意识不到直播有什么作用，有的人还把网红直播当成低娱乐圈一头的眼光去看待。我们就是要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布局。”
“另外，你和法务那边把合同捋顺，条款一定要写清楚，不要留下模糊的地方。接下来优先对接有意向的港台艺人团队，现在基本上没有艺人和公司签网络商务代理合约，所以我相信他们对这笔意外之财还是很喜欢的。”
第169章 乘风破浪的姐姐
陈曼桢挂断与苏念的电话后，立刻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邀约工作中。
不到一天时间，水果tv这边也传来好消息。
双方联合制作这档综艺，项目正式纳入水果台最高规格的“超级合伙人计划”。
然而，就在合作正式落地的最后一步，双方却在收益分成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谈判桌上，气氛凝重。
星途万象的市场部经理周尘坚持收益二八分成，包含招商广告和平台会员费。
星途八，平台二。
水果tv的谈判代表听完后当即摇头，态度也很强硬：“我们台里出顶级制作团队，还要出独家后期资源，未来可能还要上卫视的黄金档播出渠道，承担全网宣发工作，最后才给我们二成收益？最低五五分，这点没得商量。”
周尘神色淡定，据理力争：“这个项目整体预估下来需要投资三亿，全部由我方承担。二八分成折算下来，贵台等同于只用了六千万元成本，就拿下一档原创综艺的独播资格，这本身就已经是白菜价了。”
水果tv这边依旧不肯松口：“你们是新公司，这档综艺的节目效果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台自带国民热度，拥有固定的广告商资源和稳定的受众观众。有了我们的招牌加持，这档节目才有招商的底气。万一后期节目扑了，还得帮你们承担广告商的怒火，我们凭什么少分收益？”
周尘淡淡地抛出重磅炸弹：“我们苏总说了，若是贵台对招商没有信心，整档综艺的广告和冠名资源，星途万象可以全额兜底，由我们来出资买断，自主招商。”
此话一出，水果tv这边全员瞬间怔住。
台里内部早对这档综艺做过保守预估。
差不多就是对方说的三亿制作成本，但对标他们台里目前的综艺来看。
广告回报能有两亿已然封顶，会员这边再加两亿也差不多到天花板了。
五五分账下来，台里稳拿两亿净利润，而这家公司甚至有可能倒亏上亿。
他们私下里也已经调查过合作的这家公司，听说成立才不到一个月。
总裁和副总都还是刚入行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份好点子，就想花巨资投资综艺这块。
了解完公司后，他们在心里都以为是两个富二代初次创业，根本不知道娱乐圈的水有多深。
所以也乐得顺水推舟，答应合作。
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底气竟然足到这种地步。
竟然敢直接砸钱包揽全部的广告风险。
水果tv代表在心里瞬间算清利弊，如果按对方的做法，这简直就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平台这边无需投入制作资金，也无需承担招商压力，节目还没播出就已经收回成本。
哪怕最后的热度达不到预期，亏损也是他们的，和平台这边没一毛钱关系。
短暂沉默后，水果tv这边的代表试探着问：“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买断广告位？”
“一个亿。”
“一个亿太少了。”对方立刻反驳，“最少两个亿。”
谈判重新陷入僵局，周尘当场请示苏念后，最终给出了星途万象的底线方案：“两条路，任选其一。”
“第一，我方出资一点五亿买断全部广告权益，平台的会员收益两家五五分账。”
“第二，我们两家签订全网收益对赌协议。”
“节目的总收益如果达不到十亿，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星途万象全面兜底，补足贵台两亿的纯利润，保证你们稳赚。”
“但假如总收益突破十亿，合同按我方提出的二八分成执行。同时，节目未来的所有衍生ip、周边开发以及二次商业开发权益，全部归星途万象独有，与水果台毫无关系。”
水果tv代表请示高层商议后，迅速拍板同意。
在他们看来，他们要的是当下的热度，而衍生ip周期长、变现慢，远不如招商收益来得实在。
能零风险稳赚两亿保底，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他们根本不在意远期ip的权益归属。
重新拟定合作协议后，双方正式落定签字。
这一刻，星途万象总算是在娱乐圈初步站稳脚跟。
可水果台不知道的是，苏念真正盯上的，不止节目的广告收益。
她还瞄准了水果tv庞大的会员付费收益。
前世，她把这档综艺从头到尾看了不止一遍。
节目播出后迅速爆火，全网热度断层式领跑。
不算后来的ip衍生、演唱会收益。
光是单季的广告招商和平台会员收益，就让水果台狂揽十亿以上利润。
这还是在初期广告报价保守的情况下，若一开始就把广告位溢价卖出，收益只会更加恐怖。
双方的合作刚落地，消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传遍了两岸三地的各大娱乐公司。
星途万象和水果tv联合制作的s+级重磅女性竞演综艺
——《乘风破浪的姐姐》，正式启动！
消息一经传播，此前收到邀约的艺人态度，瞬间扭转。
京市，还是那间高端别墅书房。
不久前还高傲拒绝，觉得有些自降身价的唐瑜华正在悠闲地品茗。
只见她的经纪人连门都来不及敲，慌里慌张的拿着手机从外面疾步而入，声音满是急促与激动：
“华姐！出大事了！那档综艺根本不是什么小网综！是和水果台联合制作的s+级项目！听说要直接上星，在卫视的黄金档时间播出！是今年台里重点力推的王牌综艺！”
唐瑜华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那层孤傲，也跟着瞬间碎裂。
她深耕演艺圈三十多年，比谁都清楚水果台黄金档综艺的分量。
那可是就连无数一线艺人挤破头都想去的顶级舞台，影响力绝非那些野路子网综所能比拟的。
此前她还想着，自己和圈内后辈同台竞技，接受淘汰评判，是件很掉身份的事。
可一旦挂上水果台的官方招牌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低端pk，而是官方认证的实力派盛典，是能让她逆风翻盘的舞台。
她赶紧压下心绪，声音带着焦灼：
“立刻帮我对接节目组，问问我的名额，还在不在。”
第170章 她到底是什么人?
同样的画面，在魔都那家高端公寓同步上演。
不久前还嫌弃酬劳低，录制辛苦的何欣，听完经纪人的消息后，脸上的轻视与不屑瞬间僵住，满脸错愕。
“你说，它要上水果卫视？”
听到经纪人肯定的答复后，她当即咬牙：“马上联系对方！我愿意加盟！就说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经纪人苦笑着摇头：“已经晚了。我刚问过，名额都没了，夏清媛老师已经确认首发加盟，所有席位全部满员。”
何欣脸色一白，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懊恼与悔意。
短短半日，整个内娱经纪圈彻底沸腾。
曾经看不起星途万象，觉得这家小公司不靠谱的一众艺人团队，纷纷主动托人脉、找关系，想要争取三十人中的一个名额。
而港台地区的艺人团队，在收到完整的合作方案与水果台顶级背书后，几乎全员心动。
不同于资源泛滥的内娱，港台演艺圈新人迭代快，老牌艺人积压严重，无数实力派都常年没有工作，商务资源更是寥寥无几。
早就有先行者在内地开始接网剧的角色，还有人甚至在酒吧夜场做一些商业演出。
他们早就眼热不已，纷纷摩拳擦掌，想要进去分一杯羹了，奈何没有门路。
而苏念这边给出的合作条件，恰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所有痛点。
没有苛刻的捆绑条件，没有恶意的合约压榨，公司还有专人全包短视频运营。
就连账号也百分百归属艺人本人所有，直播收益更是五五平分，只需要自己没事发发日常就行。
运气好的话，还能登陆顶流卫视的舞台翻红出圈，又能解锁长久稳定的直播商业赛道，完全是稳赚不赔的绝佳机会。
宝岛那家练歌房休息区。
此前极力阻拦姚婷参赛的经纪人，看完最新的项目背书与合作细则后，彻底松了口气，满脸庆幸：
“还好你当初坚持自己的想法，要是真被我拦住了着，那可就误了你天大的机缘。没想到他竟然会和水果台联合出品……”
姚婷望着窗外，眼底那沉寂多年的亮光，也重新燃起。
就连听经纪人劝说无奈答应的裴然，在得知项目规格后，也彻底安下心来。
她太怕了。
她从来不怕角色不好。
她怕的是被行业遗忘，怕无戏可拍。
她也清楚，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重回大众视野的救命稻草。
一时间，陈曼桢的电话，彻底被全国各地的经纪团队打爆。
无数艺人团队开始络绎不绝地发来咨询，争先恐后的推荐他们手下的艺人资料，等知道首发位置已经满了以后，便退而求其次，只希望能拿到一个后期的补位名额。
相比前阵子的四处碰壁，陈曼桢这两天接电话都更有底气了。
从她的心底，也慢慢对苏念生出一丝敬佩。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苏副总仅仅用了一档还没开拍的综艺，就把整个娱乐圈给搅得风起云涌。
此刻，星途万象的总经理办公室。
沈知行靠在办公桌上，看着刚刚进门的苏念，嘴角扬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念念，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前阵子我还在求爷爷告奶奶，才短短几天就风水轮流转，现在到处是托关系来找我的人。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的手机可以说就没停过。”
等苏念坐下后，他又蹙起眉头，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就这么有把握咱们这次会赚钱？公司成立还不到一个月，一半资金都快花出去了。”
苏念闻言，轻笑着说:“沈总，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你要是不信我，从一开始就会问，现在万事都已成定局，你才问，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苏念看向他，开口道：“说正事吧，你特意叫我过来，不会是让我听你这些感慨来了吧，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嘚瑟？”
沈知行摸了摸鼻子，心想:我有这么明显吗？
他知道苏念比较忙，便也不再开玩笑，伸手将一份厚厚的收购文件递给她。
“你交代我的事，已经办妥了。恒达音乐的收购，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还好我出手够快，后来才知道，还有一家资本也在盯着这块肥肉，准备出价收购。我直接比他高了两千万，才有惊无险地拿了下来。”
他顿了顿，忍不住感叹：“你赶紧安排你那边的传媒公司接手，尽快走完最后的手续。说实在的，我有些好奇，你是从哪里得知恒达要出手的消息？听他们负责人说，这是他们公司内部的高度机密，根本没有对外放出一点风声。”
“另外，我找人做过资产评估，他们手里的那三万首曲库版权，光版权授权一年就能有八千万收益，咱们不到一年就能收回全部成本，再往后全部都是纯利润，这个漏真是捡大发了。”
苏念并不计划回答这个问题，她伸手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确认这笔买卖的成交价定在了七千万，她神色平静道：“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对接，等恒达这边签完之后，我先把它划归到念雪诚传媒名下，等未来时机成熟，我再转到这边来，以后咱们自家综艺需要用歌曲授权，走内部流程结算就行。”
“不着急。”沈知行微微颔首，对这件事并不十分在意。
苏念见他同意，拿起合同意向书打算起身离开。
“念念，等一下。”沈知行连忙出声叫住她，“我听清辞说，你最近打算考驾照？”
苏念脚步一顿，回头回答：“嗯，准备等手里这一阵忙完就去报名，怎么了？”
“还没报就好，”沈知行眼底闪过一庆幸，笑着说道，“我有个朋友就是开驾校的，你只要把实操练到位，半个月之内就能拿到证。”
“真的吗？”苏念心中一喜，眉头渐渐舒展开，“那就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科目一和科目四的理论我早就刷完题了，现在就剩下实操练车没时间去，不过我会开车，熟悉几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就更好了，我还说你要不会我找个车带你练一下，放心吧，我回头问下他那边都需要什么资料，你提交一份给我就行，学费我让公司替你出了。”
苏念轻轻摇头，婉拒了他的提议：“学费不用公司承担，我自己来就好，公私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沈知行一怔，随即失笑，也不再强求：“那行，听你的。等那边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看着苏念离开的背影，沈知行若有所思。
从她一眼就认出自己的跑车款式，沈知行就想过苏念的车技应该不差，但没想到她竟然没有驾照。
没有驾照，还会开车。
这还不是让他最好奇的。
他最好奇的是，苏念为什么对恒达的很多内部消息知道的比很多内部人都多。
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第171章 财神爷被拦住了
沈知行心里怎么想的，苏念并不关心。
因为她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忙。
“姐，那我穿这件衣服可以吗？”
许阳换了一套运动服从卧室出来，终于看到苏念没再继续笑话他。
苏念暗自抚了抚额头，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真的没想到，许阳只是过来参加一场动画电影的首映礼而已，竟然在行李箱里偷偷塞了一套西装。
刚才看他穿到身上不伦不类的样子，苏念笑得差点没直起身子。
“这件还行，”苏念上下打量了两眼，轻轻点头，“咱们就是去看场电影而已，又不是去走秀，穿简单点就行。”
许阳长长松了口气，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泛红：“我看网上那些去首映礼的人都穿得特别好看，还以为要打扮得隆重一点，才特意带了那件西装。”
“你说的那些人是要上台接受采访的，”苏念轻笑一声，耐心跟他解释，“我们只是受邀嘉宾，要是碰巧遇上媒体提问，就简单说几句夸赞电影的话，要没人搭理咱们，看完就电影就能离场，不会有人留意我们的。”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许阳瞬间豁然开朗。
苏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许阳说:“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导演他们估计已经在电影院那边等着了。”
许阳连忙拎起一个随身包，快步跟上苏念的脚步。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首映礼现场，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电影幕后的主创人员，他内心就有些小激动。
……
车子稳稳停在影院门口。
外面人声鼎沸，巨大的《哪吒》主题海报背景板就立在入口最显眼的位置，那张扬桀骜的少年形象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签名台上，各路嘉宾、艺人、主创团队依次上前，拿起马克笔在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驻足停留拍照。
面前的一众媒体举着相机不停地按动快门，闪光灯接连闪烁，咔咔声不绝于耳。
苏念正打算带着许阳走嘉宾专用的侧门直接入场，余光忽然瞥见他朝着签名台那边频频张望，一脸羡慕的模样。
“你想去那边看看？”苏念用眼神朝他示意了一下媒体拍照的地方。
许阳眼神瞬间一亮，他刚想点头，又怕给苏念带来麻烦，用力摇头：“不了姐，我看那边全是明星，我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见他这么懂事，苏念心里忽然一软。
“走吧。带你过去看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念直接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朝签名台走去。
许阳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见苏念就要朝那边走去，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慌张：“姐……真不用的！”
守在通道口的保安见状，立刻上前伸手阻拦，神色严谨：“两位请留步！这里是主创和嘉宾的签名区，非受邀出镜人员请走观众通道！”
保安虽然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丝毫不让。
周围不少围观的群众也顺势朝这边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好奇。
今天想偷偷上签名台，企图蹭热度的路人并不在少数，但无一例外都被拦了回去。
在众人眼里，这一对年轻人，显然也是想过来碰运气的。
场面瞬间有些微微尴尬。
而此刻背景板的另一侧。
包子导演频频看表，目光不停地在人群里搜寻，脸上带着几分焦灼与期待。
彩虹屋的ceo黄鑫陪在他身侧，轻声问道：“你一直等的那位苏总，还没到吗？”
“快了，她刚发消息说已经到门口了。”包子导演抽空侧头看了他一眼，“等会儿我给你引荐一下。”
不远处，刚和一众业内老友寒暄完毕的温柏舟，正准备抬脚入场，视线随意一扫，脚步骤然顿住。
与此同时，人群另一侧的陈曼桢也一眼看到了温柏舟，她抬手打了个招呼，正要快步上前，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她随着议论声看过去，忽然面色一喜。
苏念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保安，她正想要不要给包子导演打电话的时候。
一瞬间。
三道清亮又恭敬的声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
“苏总！”
“苏总好！”
“苏总，您终于到了！”
宋小满带着随行工作人员从后方快步走来，陈曼桢也带着部门负责人匆匆赶到。
而声音最响亮，走得最快的，莫过于包子导演。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连身后的黄鑫都差点没跟上。
一瞬间。
刚才看热闹的人都停止了议论，嘴巴张得老大。
作为全场的焦点，包子导演的一举一动都能引来媒体的关注。
见他这么热络，众媒体都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心中一喜，纷纷把手里的镜头随着他的动作跟了过去。
但在看清他迎上去的人时，所有人按快门的手都僵住了。
喧闹嘈杂的场外，竟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相机快门骤停，所有人的镜头和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被保安拦在门口的那道年轻身影上。
幸亏现场主持人反应快，立刻控场稳住节奏，才没让现场彻底失控。
苏念看着忽然围过来的一行人，眉毛一挑，嘴角扬起笑意：“你们都到得挺早啊。”
包子导演冲到跟前，看清这一幕后，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坏了，财神爷怎么被拦住了。
他赶紧上前询问：“苏总，您怎么被拦在外面了？”
“没事。”苏念淡淡摆手，替保安解围，“不怪保安大哥。本来打算直接进场的，我弟弟第一次来首映，好奇想看看签名台，我就带他过来凑个热闹而已。”
包子导演的目光立刻落在一旁有些拘谨的许阳身上，看到眼底却藏着满满渴望，他瞬间会意。
当即爽朗一笑，主动递了台阶：“那简单！帅哥，要不要上台签个名？今天全场媒体都在，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苏总您难得露面，我几次邀请您上台您都不肯，今天就当满足我一个心愿，陪帅哥一起上去留个影？”
许阳下意识看向苏念，得到她轻轻点头默许后，眼底瞬间亮起，立刻应声：“好！谢谢导演！”
“先不急。”苏念笑着抬手打断，顺势侧身介绍。
她看向包子导演，语气自然大方：“导演，这位是念雪诚文化传媒的总经理，宋小满。《哪吒》的所有投资对接，一直都是她在全权负责。”
她随即又看向宋小满和陈曼桢两个人：“这位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包子。这位是我们星途万象经纪部的负责人，陈曼桢女士。”
“恭喜你呀，宋助理，”包子导演闻言立刻笑着接过话，“……不对，以后该改口喊您宋总了。”
包子这段时间一直和宋小满在联系，两人也是相当熟悉，言语之间也没那么生疏。
一旁的彩虹屋ceo黄鑫原本只是旁观，但听到星途万象这个名字，顿时神色一正，忍不住上前插话：“你们是星途万象的人？”
包子导演立刻顺势介绍：“苏总，这位是黄总，我们彩虹屋的ceo，也是我这部片子的出品方负责人。”
众人礼貌问好。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走近。
正是广线传媒的掌舵人，业内的顶级大佬温柏舟走了过来。
他方才见陈曼桢、黄鑫、包子导演全都主动迎向那个年轻女孩，心底早已满是好奇，再也按捺不住，亲自走了过来。
第172章 任何人来了都抢不走，我说的
温柏舟人未至，声先至，他洪亮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声传了过来。
“这里这么热闹，不介意多我一个人吧？”
包子导演回头一见来人，正是自己背后的大老板，他连忙开口引荐：“温总！这位就是我一直跟您提的，《哪吒》电影最大的投资方，念雪诚传媒的宋总，这位是星途万象的陈总。”
温柏舟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陈曼桢身上：“我和陈总是旧相识了，不用介绍。”
陈曼桢和宋小满一同弯腰问好。
温柏舟客气地回应了一下，目光越过二人，牢牢落在苏念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包子导演见状，立刻补上最关键的介绍：“温总，这位是苏念，苏总。”
“苏念？”
温柏舟微微一怔。
他在娱乐圈深耕多年，见过无数资本大佬与青年新贵，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名单，却全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下一秒，苏念上前半步，从容对视，不卑不亢地轻声开口：“温总，久仰大名。我是苏念，星途万象的副总。”
星途万象……副总。
后面几个字一出口，就让温柏舟心底猛地一震。
最近搅动整个娱乐圈，签下s+级综艺对赌，大手笔布局艺人网络经纪的黑马新公司，他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他刚才想要和陈曼桢叙叙旧，就是因为手下好几个经纪人跟他打招呼，想让他走走陈曼桢的门路，争取把自家艺人塞进那档女性竞演综艺里。
万万没料到，还没开口，立马就见到了负责这件事的主事人。
他看向一旁的陈曼桢，见对方不动声色地点头确认，当即收起心底那一丝轻视，主动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后生可畏啊。苏总如今在圈内的风头正盛，我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没想到竟这般年轻，果然是名不虚传。”
“温总过誉了，我们公司才刚刚起步，还有很多需要向各位行业前辈学习的地方。”
她神色平静，哪怕面对广线传媒这位娱乐圈的顶层大佬，语气也没有半分局促与慌张。
温柏舟看着眼前这个气场沉稳的女孩，心里愈发惊讶。
星途万象横空出世不过短短一个月，却出手快准狠，野心极大。
他之前一直以为，背后操盘的是哪个业界大佬，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小姑娘。
包子导演看着两人寒暄，心里只觉得无比畅快。
他从项目最艰难无人看好的时候，就得到了苏念的信任与投资，如今看着自家投资方被大佬如此郑重相待，他脸上也格外有光。
周围的媒体记者那更是嗅觉敏锐。
这个年轻女孩身边竟然围了这么多人，先不说其他几个人是什么身份。
光是温柏舟刚才主动伸手就让他们震惊不已。
温柏舟是什么人？
那可是广线传媒的掌舵人，国漫影视半壁江山的掌控者。
他平日出席活动，向来是别人主动上前攀谈，而此刻他却对着一个年轻女孩礼遇有加。
温柏舟语气温和：“苏总客气了，你们公司我最近一直在关注，眼光毒辣，格局很大。敢在当下综艺市场固化的时候，另辟赛道做原创，还敢签下十亿对赌，魄力绝非一般人所有。”
苏念浅浅一笑：“我们只是顺势而为，赌一次行业新风向而已。”
“这哪里是顺势，分明是造势。”温柏舟毫不掩饰他的认可，“现在整个经纪圈，可都在盯着你们的节目。能给一众老牌艺人上台的机会，光这份格局，星途万象，就已经赢了大半。”
苏念没有顺着话头继续互捧，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温总。今天是《哪吒》的主场，是包子导演和整个主创团队的心血。咱们还是把关注跟焦点放在他们身上吧，希望影片可以大卖，这样咱们两家才能安心。”
她这句话，谦逊得体，既捧了影片，也表明了现在他们两家是一条战线上的。
包子导演听得心头一暖，立刻笑着圆场：“借苏总吉言！我们保证不辜负您和温总的信任，给你们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温柏舟闻言，眼底的欣赏更浓。
有魄力、有眼光、有手段、还懂分寸、知进退。
这般心性格局，绝非寻常年轻人所能比拟。
他主动侧身抬手，让出前路：“苏总，请。我们一起入席吧。”
每个动作，全都是是同级大佬相待的规格。
而一旁的保安早已彻底傻眼。
他没想到，方才被他拦下的年轻女孩，竟然是连自家老板都要主动礼遇的超级大佬。
自己以后可有得吹了。
许阳站在苏念身侧，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震撼又骄傲。
他的姐姐，真的太厉害了。
苏念微微颔首，带着许阳从容迈步，与温柏舟、包子导演、黄鑫、陈曼桢一众行业顶层的人物并肩穿过通道，径直走向签名台。
在苏念和许阳上台的时候，场面格外惹眼。
苏念一身简约素净的装束，身侧的许阳仍是那套休闲运动服，同周围一众精心打扮，盛装亮相的艺人嘉宾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在场的记者此刻没人敢有半分轻视。
他们心里都明白，能让温柏舟亲自陪同上台的人，分量难以估量，认不认得这张脸不重要。
这个画面本身就极具新闻价值，只管拼手速按下快门就行，剩下的事等回去再说。
一时间，成片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座签名台映照得亮如白昼。
骤然袭来的强光晃得许阳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便想去遮挡，手刚抬到半空又忽然放下。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不能露怯，丢了她姐的脸。
一念至此，许阳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把脊背挺得笔直，站在原地努力保持着笑容。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明星晚上还要戴墨镜，这不是装酷。
而是眼都快闪瞎了。
而一旁的苏念神色淡然，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马克笔，利落流畅地在背景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苏念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阳，目光带着鼓励。
许阳心领神会，接过笔，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或许不算好看，却透着一股干净的劲儿。
等拍完合影，简单回答了主持人几句提问后，他们便往贵宾通道走去。
路上，包子导演笑着低声打趣：“苏总今天这一亮相，怕是明天所有娱乐头条，都是你了。”
苏念轻轻一笑，说了句特别鼓舞人心的话：“放心，今天的主角是哪吒，未来一个月的主角也都会是哪吒，任何人来了都抢不走，我说的。”
第173章 这小子准备得真齐全
苏念的声音并不低，所以身旁的几人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要真像她说的，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部影片都能牢牢霸占娱乐圈的头条，那票房该有多高？
这个念头同时在众人心底一闪而过。
随即大家又暗自摇头。
太难了！
两个月前刚下映的《流浪蓝星》，票房早已突破四十亿，提前锁定了年度票房冠军。
想要达到这个高度，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还是一部不被主流市场看好的国产动画。
他们心里都清楚，国漫一直有着难以突破的天花板。
这么多年下来，除了《熊大》系列的票房还算稳定，每年一部持续输出，就属《大圣》的成绩最好，可最终依旧没有跨过十亿的关口。
第二年上映的《大鱼》曾被整个行业寄予厚望，所有人都盼着它能延续《大圣》创下的传奇。
到最后依旧以失败告终。
即便它在上映首日就刷新了国漫电影的票房纪录，可后期因为口碑两极分化，高开低走，终究也没能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只收获了五亿的票房。
也正是从那时起，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道理。
国漫只靠顶尖的技术与精美的画面根本走不远，剧本与内核，才是一部好作品立足市场的根基。
正因吸取了前面的教训，《哪吒》从剧本到美术，再到特效，每一步都经过了反复打磨，力求做到最完美的地步。
可即便做到这个份上，主创们也不敢奢求他们的作品能超越《大圣》，只盼着不要输给《大鱼》就够了，这样才能挽回些脸面。
就算只是这样一个目标，不管是导演包子还是出品人黄鑫，心底依旧没底。
就连旁边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温柏舟，同样没有十足的把握。
也正因为如此，他当初只投了三千万，打算引进外部资金分摊风险。
可他们谁都没料到，苏念这个外行人对这部片子，竟然比自己这些业内人士还有信心。
这多少有点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说法在里面。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若是不看好，她又怎么敢砸下这样一笔巨款。
只是在场的重任，都只把这句豪言当作投资人鼓舞士气的美好期许，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温柏舟看着身侧从容淡然的少女，仿佛她口中的美好在接下来的日子真的会实现一样。
“说得好！”
包子导演重重点头，眼底泛起暖意与些许动容，郑重接过话：
“有苏总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也更有把握了。”
黄鑫也跟着附和微笑，心底却暗自叹气。
能回本，最好能小赚，可以让彩虹屋继续有信心做国漫，他就知足了。
宋小满站在后面，静静看着众人的表情各异。
她从苏念刚开公司就一直跟着，早已习惯自家老板一次次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不管是自己，还是陈景明，公司里谁对苏念的话不是从置疑到深信不疑？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等着吧！
你们很快就会被苏总狠狠打脸的。
话说，我是不是也该考虑接下来的钱怎么花了？
唯独许阳不懂成年人世界的弯弯绕绕。
他听着大家的对话，只觉得姐姐超厉害。
一行人谈笑间，缓缓走入贵宾放映厅。
刚才从签名台通道那边过来的明星嘉宾早已落座，不少人正侧头和相熟的人低声闲谈。
看见他们这行人进来，纷纷起身致意问好。
“温总！”
“黄总！”
“杨导！”
“陈姐！”
大半的恭喜与问候，都是冲着温柏舟他们三个去的，只有几个在娱乐圈混迹比较久的认出了陈曼桢，纷纷起身打招呼，倒是一旁的苏念没有一个人认识。
不过她也乐得清净，见他们都在忙，便带着宋小满和许阳找到写自己名字的座位开始落座。
刚一坐下，许阳的手心就微微生出一层薄汗，他侧过身子凑到苏念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依旧难掩激动：“姐，好多明星！你看那是江寻，陈越也在那边坐着……”
苏念面上维持着从容的笑意，轻轻点头：“我眼不瞎。”
“你看我还带了这个。”许阳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签名册，眼里亮晶晶的，“一会我去找他们要签名。”
苏念见状，心底不由得有些无语，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准备得这么齐全。
“稍安勿躁。”
她在许阳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等应付完的陈曼桢落座后，她低声说：“陈姐，我这个弟弟想要几位嘉宾的签名，你在圈子里认识的人多，看看有哪些比较熟的，带他过去转转吧。”
陈曼桢莞尔应下：“苏总放心，这些艺人我都认识，交给我没问题。”
趁着影片还没开场的空档，陈曼桢便带着许阳穿梭在座位之间，挨个上前请人签名。
没过多久，许阳就蹦蹦跳跳跟在陈曼桢身后回来了，还没坐稳就止不住地笑。
“姐，那个姐姐也太厉害了！他们不光全都给我签了名，还愿意跟我合影，你快看。”许阳刚一坐下，立刻把手机递到苏念眼前。
苏念看着他一页页划着屏幕上的照片。
镜头里的许阳拘谨腼腆，身体挺得笔直，脸上却压不住灿烂的笑容，身旁一众平日里只能在荧幕上见到的明星神态随和，有得抬手比着简单的手势，有的挨着他笑着，丝毫没有架子。
“嗯，收获不小，这下满意了吧。”苏念抬眼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许阳还沉浸在方才的兴奋之中：“我之前还担心人家不愿意理我，没想到人都好好，一点都不高冷。”
苏念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趁机提点他:“这都是陈姐的功劳，你还不谢谢陈姐？”
许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端正坐姿，看向陈曼桢：“谢谢陈姐！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陈曼桢被他这副真诚的模样逗笑，连忙摆手：“苏总太客气了，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有什么麻烦的。”
她说着，又特意看向许阳，眼底带着宠溺：“你要是以后还想要哪位艺人的签名，随时让苏总带你来星途万象，公司签约的艺人还有很多，我都帮你安排。”
许阳的眼睛瞬间更亮了，连连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等人差不多到齐后，主持人邀请主创团队上去一一亮相，玩了会小游戏，然后宣布电影正式开始。
放映厅内的顶灯骤然熄灭，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细碎的交谈声也随着黑暗尽数消散。
偌大的放映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方巨大的电影银幕，倏然亮起。
第174章 苏总，我服了
来之前，不少人还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态度。
在他们心里，就一部国产动画而已，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它就是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电影刚开始没过多久，等操着一口川普，还嗜酒贪杯的太乙真人，骑着一头肥嘟嘟的飞猪开始登场，场内便此起彼伏响起阵阵轻笑，随即整个影厅像受到感染一般，慢慢变成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还有哪吒蹲在墙头念出“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的打油诗，捉弄村民时鬼灵精怪。
山河社稷图里哪吒和太乙真人打闹练功，申公豹一紧张就口吃说错指令，这一段段包袱抖得自然利落。
就连贵宾席上的不少明星都笑得肩膀轻颤，还有人抬手，试图捂住嘴，生怕笑声太大打扰到旁的人，但眼睛一瞥，发现旁边的人跟自己一样。
许阳更是看得乐不可支，身子跟着画面轻轻晃动，估计要不是环境不对，他都想对着扶手狠狠拍两下。
包子导演时刻注意着观众的反应，看到大家的情绪被电影情节所影响，他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但观众笑着笑着，氛围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哪吒好心救下小女孩，却被赶来的百姓当成妖怪围攻、人人恐避之不及。
他孤零零地站在巷口，眼底的光亮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影厅里的笑声开始慢慢消散，空气也跟着安静下来，方才还在哈哈大笑的观众也渐渐收了笑意。
这一段没有激烈冲突，可那份不被世人接纳的孤独，却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随后海夜叉突袭，哪吒与敖丙开始了第一次交手，影厅的紧张感又瞬间拉满。
高速流畅的打斗镜头，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凌厉，巨幕之下，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温柏舟原本松弛的坐姿悄悄坐直，他眼神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来回摩挲，全然没了之前漫不经心的神态。
黄鑫的手心也是微微出汗，他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经反复看过无数次样片了，可此时置身在满场观众之中，为什么还会跟着剧情绷紧心弦。
慢慢的，第一个大泪点开始到来，是殷夫人陪着哪吒踢毽子的情节。
身为陈塘关总兵夫人，她常年要带兵除妖，难得抽空陪儿子放松一会。
就在哪吒好不容易接住毽子，脸上难得露出纯粹开心的笑容时，转瞬间，殷夫人便要匆匆离去。
再往后，哪吒偶然听见李靖与太乙真人的对话，在他得知父亲早已备好换命符，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替他扛下三年后的天劫时。
银幕上李靖那句沉静又厚重的“他是我儿”响起的瞬间，放映厅里开始响起零星压抑的抽气声，不少人悄悄低下头擦眼角。
许阳鼻尖发酸，慌忙抬手抹了一把眼眶。
陈曼桢也轻轻眨了眨眼。
就连前排的包子导演，都悄悄偏过头，飞快地拭去眼角的湿意。
高潮开始随剧情一步步走向顶点。
生辰宴上真相败露，哪吒解开乾坤圈爆发出魔丸力量，与敖丙对立厮杀。
敖丙为了保全龙族，决定冰封整个陈塘关，漫天寒冰倾覆而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哪吒重新戴上乾坤圈，孤身冲上天去阻拦冰盖。
火焰裹住少年的身影，他迎着宿命高声呐喊：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
这一刻，整片放映厅鸦雀无声。
所有的压抑、感动、震撼，同一时间被挤在喉咙里。
短暂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率先呼出一口长气。
天劫雷云轰鸣降落，两个本是对立的少年并肩而立，万龙甲与混天绫一同硬扛天雷。
肉身一点点在雷霆之中消散，可魂魄，却紧紧相依。
直到画面落定，字幕缓缓升起。
电影放完了，可整个影厅却无一人起身。
短暂几秒的停顿之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开，席卷整个影厅。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仿佛不要命地用力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众人还沉浸在天雷落幕带来的震撼之中没有缓过来，很多人的脸上虽然挂着泪痕，可眼底却透着炽热。
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场内边角安放的多台高清摄像机，早已把这场电影中，所有人那最真实的反应尽数收录在内。
和周围激动的众人不同，苏念的脸上神色平静，她扫视了一圈全场，最后把目光淡淡地落在大银幕上。
没有激烈的情绪外露，可那份从容的模样，却借着大荧幕的光清清楚楚地落在温柏舟的眼中。
温柏舟刚好站在不远处，他想到苏念开场前说过的豪言壮语，所以在影片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把目光看向了苏念，看到她此时的神态，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掌声慢慢回落，灯光重新亮起。
场内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朝着包子导演等一众主创围了上去，赞叹声不绝于耳。
“杨导！太厉害了，完全超出我的预期！”
“最后的天劫之战看得我是浑身发麻，这绝对是国产动画里程碑式的作品！”
“太精彩了！而且后劲也大！”
“恭喜你们！做出这么棒的作品！”
“是啊，害我哭了好几遍，希望别被网友做成表情包就行！”
包子导演站在人群中央，听着他们一句句夸赞，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一边点头回应一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目光也落在不远处的苏念身上。
他眼神透着急切，好似在考试考了第一名，期待家长的表扬一般。
苏念见状，抬手对他伸了个大拇指。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目光收回，对周围的人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各位的肯定，我们团队熬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心血全都放在这部片子上，今天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再苦再累都值了。”
温柏舟则越过一众寒暄祝贺的人，径直朝着苏念走去，原本深藏在心底的忐忑，在两个小时的观影结束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苏总，我服了。”
第175章 口碑开始发酵
见苏念一头雾水，温柏舟哑然失笑，低声感慨：“说实话，在电影开场之前，我还以为你那句霸占头条的话，不过是句玩笑而已，但现在……”
见主持人已经开始上台，后面那些期待话的他也没有再说，而是抬眼望向台上：“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一起祝愿影片大卖吧。”
“真的太好看了！从现场各位的反响就能看得出来，这部影片的成绩必然不会差！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片的所有主创再次登台，大家掌声欢迎！”
随着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放映厅里交谈声也渐渐平息。
包子导演带着一众核心主创走上台后，台下的影评人和媒体记者纷纷举起手，等候提问。
第一个拿到话筒的是圈内有名的影评人，语气里还带着观影过后的激动：“杨导，哪吒闹海的故事家喻户晓，想要做出新意可以说是难于登天，但我刚才看到，你们这次重新塑造出了跟过去完全不一样的哪吒跟敖丙形象。我的问题是，在创作之初，是什么的想法支撑你们，敢对这个经典神话故事进行大刀阔斧地改编？”
包子导演握住话筒，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因为我们不想只做一部拍给孩子看的动漫。哪吒生来便是魔丸，一出生就背负着世人与生俱来的偏见。在现实生活中，也有许多普通人，他们这一生也都活在别人贴的标签之中。所以，我们真正想讲述的，从来不是斩妖除魔的故事，而是打破成见的共鸣。”
他的话说完，场下一片掌声响起。
紧接着话筒又被交到一位院线负责人的手中：“那我想的是，对于影片正式公映之后的票房，你们有着怎样的预期？”
包子导演转头和身侧的黄鑫对视一眼，把话筒权让给他，示意他回答。
“呼～让我先松口气，”黄鑫先和大家来了个玩笑，“说实话，电影刚开拍的时候，我们心里的目标是保底五亿。但今天见到大家的反应，我好像更大胆了……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吧……十亿。”
台下听见“小目标”三个字，当即响起一阵会心的哄笑，跟着鼓掌。
又一名记者笑着举手提问：“说实话，听到‘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台词的时候，我真是头皮发麻，请问主创，你们当初是怎么构思出这句点睛之笔的？”
台上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包子导演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初苏念第一次来到工作室，读完剧本之后，提出这句台词的画面。
但他谨记苏念不愿将自己提出来的叮嘱，拿起话筒回答：“创作的时候觉得，这应该就是哪吒心底深处最想要喊出来的话，仅此而已。”
可方才台上众人下意识投向苏念的那一眼，没能逃过温柏舟的眼睛。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苏念：“苏总，这句台词，也和你有关？”
苏念浅浅一笑，“只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建议而已。就像杨导所说，这本来就是哪吒心底该有的心声。”
不知道是不是苏念今天带给他的惊讶已经足够多，温柏舟听完之后反倒没有露出太过震惊的神色。
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在心底将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又默念两遍，再结合刚才电影里哪吒红着眼嘶吼抗争的画面。
不简单。
三个字静静浮上心头。
片刻之后，他侧过头，目光带着炽热:“苏总，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广线传媒当副总？”
苏念眉角微抬，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客气：“多谢温总好意。星途万象这边很好，也足够自由。”
自由？
温柏舟听到这两个字，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他没有继续追问，重新转回头看向台上还在进行的问答环节，可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
等这场首映礼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位来历神秘，眼光却毒辣到惊人的苏总。
台上此起彼伏的问答依旧在有条不紊的继续，闪光灯频频闪烁，媒体的镜头全部聚焦在主创身上。
可谁也不知道，台下早已是人心各异，暗流翻涌。
这场首映，早已不止是一部动画电影的简单亮相。
而是彻底打破国漫偏见，重塑国漫市场地位的全新开端。
就连未来的影史票房记录，也在今天正式夯实了基础。
无形之间，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
首映礼的当天晚上，整个互联网彻底沸腾。
《哪吒》的热度以恐怖的速度迅速席卷各大网络平台和媒体平台。
最夸张的是，这份数据没有半点虚假，纯粹靠真实的观影口碑在不断裂变传播。
苏念入场登台签名的画面，当时就被不少媒体和在场观众随手拍下，给偷偷发到了网上。
她站在一众行业大佬中间气场丝毫不弱，倒是有几个人好奇地询问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只是这条内容刚冒出头，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哪吒的热度给压了下去。
除了部分圈内人有关注到以外，在普通人的世界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他们的所有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银幕里那个带着烟熏妆的魔童身上。
而最先刷屏全网，引发两极热议的，也正是此前被无数人吐槽的烟熏妆哪吒。
当初预告片刚放出来时，就引来全网的质疑。
所有人印象里的哪吒，都是眉目清秀、正气凛然、天真可爱的经典孩童形象。
可这一版的哪吒，塌鼻子、鲨鱼齿、烟熏妆、眼神桀骜张扬，一身吊儿郎当、满身戾气。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
“史上最丑哪吒，毁童年！”
“这造型阴森森的，怕不是恐怖片？”
“好好的神话ip改成杀马特，必扑无疑。”
“抵制，我绝对不会去看。”
可就在今晚，所有的偏见被彻底颠覆。
首映礼现场那些普通观众走出影厅后，第一时间就连夜发微博。
“从前有多嫌弃烟熏妆哪吒，现在就有多爱！”
“这哪里是丑，是丑萌倔强、满身孤独！烟熏妆根本不是为了酷，是魔丸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偏见！”
“我现在终于懂了设计的深意，他看着顽劣嚣张，浑身是刺，不过是怕被全世界抛弃的自我保护。”
无数观众随手拍摄的离场视频也在抖音上不断刷屏。
有人眼眶通红，有人还在回味最后的天劫大战，短短十几秒视频再配上文案：“来看吧，一部喜剧片，一点不刀人。”
就连申公豹口吃的名场面，太乙真人川普的搞笑片段，还有哪吒那首“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的傲娇打油诗，也纷纷被网友疯狂剪辑，做成表情包、段子，开始传遍全网。
轻松治愈的笑点，让所有路人彻底改观。
小番薯也彻底被长篇真情观后感占领。
“本来想带孩子看部动画片放松一下，结果把我给看破防了。”
“世人凭第一眼的烟熏妆、凭‘魔丸’标签定他死罪，可从头到尾，最善良、最想被认可的就是他。”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我以前还不理解，直到看完这部电影后才彻底读懂了这句话。我们每个人，谁没有被别人贴过标签呢。”
第176章 连破记录
也真应了苏念当初说过的话。
#哪吒首映封神#
#我命由我不由天爆哭#
#烟熏妆哪吒真香#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国漫真正崛起了#
这些高热度词条接连屠榜，直接霸占了微博热搜榜前十的半壁江山，全网的热度彻底碾压同期的所有话题。
比如某位摇滚歌手宣布即将在全国开演唱会。
如果说普通观众发自内心的观后感是把干草一根根捡起来堆成一堆。
那么到场明星、资深影评人与各大主流媒体的连夜下场盖章，就是彻底点燃这堆干草的最后一把烈火。
所有参加完首映的明星根本顾不上休息，刚一上车就火速编辑文案，自发安利，想要蹭上这波热度。
有实力派男演员简短写下四个字：强烈推荐，后面配上一个破防的表情。
知名导演连夜发长文感慨，他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电影院，同时感受到满场欢笑与集体落泪的极致体验了，这部电影彻底打破了国产动画低幼刻板的标签，拍出了独属于成年人的宿命、挣扎与温柔厚重。
圈内的顶尖影评人们更是通宵发深度长评，细致拆解影片的镜头美学、人物特点与叙事内核。
所有人一致认可，这部影片最惊艳的突破，便是摒弃了非黑即白的人设，整部电影中没有谁是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
哪吒的顽劣孤独、敖丙的身不由己、申公豹的执念不甘，几乎每个角色都鲜活立体，深刻诠释了“成见压人”，这个贯穿整部影片的主旋律。
各大主流媒体紧随其后，纷纷刊发官方短评，首先他们肯定了影片对传统神话的创新性改编。
没有刻意吹捧，没有蓄意造势，只用客观的文字陈述事实。
《哪吒》用成熟的叙事证明，国产动画不靠情怀加持，仅用扎实的剧本，饱满的人设与深刻立意，也能真正做到老少皆宜、全员共情，重新定义了国产动画的高度。
他们用自带的影响力，让原本还持观望态度，打算等过几天听其它人看完电影后，再根据评价决定是否买票的路人，彻底打消了疑虑，准备买票。
但是，
等他们打开售票软件后才发现。
除了几个犄角旮旯的座位，所有的好位置已经全部售罄。
第二天，《哪吒》开始在全国正式公映。
此前，院线行业对国漫始终带着固有的偏见。
所以哪怕《哪吒》的点映口碑炸裂，但多数影院依旧有些保守，不敢把黄金场次大批量拿出来安排给它。
所以刚开始的排片占比不是很高。
可即便如此，电影才上映一个半小时，票房就迅速破亿，直接刷新了国内动画电影最快的破亿纪录。
也让首日的票房最终定格在了一点八亿，更是直接了打破内地动画电影的首日票房记录
全国的影院几乎家家爆满，场场座无虚席，很多的黄金场次上座率直接突破90%。
真正做到了一票难求，无数想看的观众没有办法，赶紧买次日的票。
看到这种情况，影院都快乐疯了，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连夜紧急改档，只为给《哪吒》腾出场次。
有的更是直接砍掉同档期的真人电影，把全部资源倾斜给《哪吒》。
所以在电影公映的第二天，排片占比直接暴涨至四成，断崖式领跑全档期的所有影片。
在多方配合下，《哪吒》的单日票房记录更狂飙至二点五亿，成为龙国影史第一部单日破两亿的动画电影，彻底击碎《疯狂植物城》维持多年的动画单日票房纪录。
而观众的反应又如何呢？
放映厅内，他们的情绪几乎和前两天首映现场的人一模一样。
孩子们看着太乙真人骑着飞猪打闹时笑得前仰后合，年轻人被哪吒的叛逆热血点燃，中年人在李靖换命符、亲情羁绊的桥段中悄悄抹泪。
前半程全场哄堂大笑，后半程全场静默落泪，高潮之战几乎全场屏息。
当那句震彻人心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响彻银幕时，无数观众在黑暗里红了眼眶，不自禁地攥紧拳头。
散场之后，没有观众匆匆离场，所有人都静静看完片尾处的两段彩蛋后，仍旧不愿起身。
小朋友们可不管大人们怎么想，他们当场就模仿起哪吒的样子，假装手上拿着乾坤圈和火尖枪，学着他大声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对着别的小朋友说:“你打我撒！有本事你打我撒！”
影院的走廊、电梯口、马路边，全是观众热烈的讨论声。
买到票还没有看到电影的人心痒难耐，见到刚出来的人便连忙追问：“怎么样？好看吗？”“你怎么哭了，这不就是一部动画片吗？
随着观影的人越来越多，网上的评价也越来越多。
评分软件上的评分也连夜暴涨，更是高开高走，创下国产动画史上最强的开分口碑。
但众口难调，网上也难免会零星出现几条吹毛求疵的差评，不过瞬间就被海量的好评给彻底淹没。
一时间，《哪吒》彻底封神。
……
广线传媒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白色的纱帘挡住了窗外炎热的温度，但光线依旧不受影响。
温柏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安静听着手下的汇报。
“温总，查清楚了。”
“星途万象由念雪诚文化传媒和沈氏旗下的沈氏传媒共同持股，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念雪诚文化传媒是念雪诚投资全资持有的子公司，这两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全都是苏念。”
汇报人微微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而苏念本人目前还只是一名在校大学生。我们经过多方核实，她并不是外界猜想的富二代，而是出身晋省农村，父母双亡的一个普通女孩。”
“最关键的一点，虽然对外她挂的是星途万象的副总头衔，但听内部人透露，她才是公司所有事务的实际执行者。沈氏那边的沈总对苏念属于无条件支持，至于背后的缘由，我们反复深挖过，却一直没能查出来。”
随着手下的话落入耳中，温柏舟心底的震惊不断翻涌。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读懂了当初苏念那句“自由”是什么意思。
哪家大公司，敢把所有的决策权交到一个还在读书的年轻人手上？
他曾经甚至还动过收购星途万象的念头，但一想到它背后的沈氏集团。
他暗自摇了摇头。
那是一头连他也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温柏舟深思几秒后，抬眼对手下开始吩咐：“通知下去，往后星途万象再推出项目，我们尽量争取合作。还有，我听说陈曼桢最近正在四处张罗，大量签艺人的网络商务合约，打算布局直播赛道。我们也跟进研究，看看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第177章 全网查无此人
“温总，还有一件事。市场部那边刚刚送来最新的数据，《哪吒》的排片还在持续上涨，不少二三线城市的影院都临时加开了午夜场，并且上座率都能达到七成以上，这样一来，咱们投资的另一部电影《补习班》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温柏舟垂眸看着手里的票房报表，那一连串的数字刺得他目光微凝。
“不用管那边，市场本就是优胜劣汰，”他轻轻颔首，指尖在报表顶端的“哪吒”二字上顿了顿，语气低沉:“继续盯着哪吒的票房数据，另外，把星途万象成立至今所有的投资项目清单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
“好的温总，我马上安排。”下属躬身应声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温柏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么多年了，他见过无数个一夜爆红的艺人，也见过很多昙花一现的项目，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苏念这样的人。
出身农村，还在大学读书的一个小姑娘，不但有着惊人的眼光与魄力，最主要的是她还能得到沈氏毫无保留的支持。
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
温柏舟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既然不能收购，那深度合作，也未必不是一步好棋。
与此同时，念雪诚文化传媒的总经理办公室。
“宋总，票房又涨了！才上映三天票房就破了七亿，照这个势头，明天冲破十亿没有一点问题。”
助理满脸兴奋地快步汇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但宋小满的神色却格外平静。
在苏念身边待久了，对这种逆天的成绩早已免疫，如果票房不行，她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票房的事先放一边，我让你们对接的那些网红现在都签到手了吗？”宋小满抬眸询问。
对面负责网红商务签约的主管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
“粉丝少的网红都已经顺利签约，少数几个头部比较谨慎，他们不想被公司的合约束缚，打算攒够流量之后自己单干，我们给出的待遇条件优厚，他们依旧犹豫不决。”
“唯独您名单上特意标注重点的丁震，我翻遍了全网所有的短视频平台，还有网红资料库，甚至托了各地的经纪人脉查找，完全查无此人。”
“全网没有任何的相关账号，就像凭空不存在一样。我甚至搜了同名素人，也全都对不上您描述的样貌，地域和特质。”
宋小满闻言微微蹙眉。
她完全相信苏念的眼光。
尤其是苏念特意单独圈出来，重点标注的人，绝对不会简单。
可眼下全网搜不到，任何资料也没有查到。
这个名字，仿佛是苏念凭空写出来的一样。
宋小满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自语：“难道是还没入行的素人？连短视频都没拍过？”
主管点头：“大概率是这样的。目前所有平台的网红表格里，完全没有这号人物。”
宋小满的心里越发惊疑。
苏念每次提前点名布局的人或项目，最后无一例外全部爆火。
《哪吒》是这样，养猪是这样，资本判断也是这样。
现在唯独这个“丁震”，经纪部找了快一个月，却根本找不到人。
2019年的理塘，山高路远，信息闭塞。
此时的丁震，只是一个整日放牛，没事帮家里干活的普通藏族少年。
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网络，甚至连一部属于自己的智能手机都没有。
除了苏念，无人知晓他的存在，无人预见他未来的顶流热度。
但苏念并不知道，此刻距离这个甜野少年的意外爆红，还有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所以搞出这么一个大乌龙。
宋小满沉吟片刻，开口吩咐：“那几个网红继续跟进，让他们先把条件提出来，别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至于丁震，我再问问。你也把范围扩大，找人去甘孜，理塘一带实地走访，尤其是当地的年轻牧民，不用提签约的事，先把人找到就行。”
“苏总特意点名的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
……
念雪诚投资公司。
前台员工看见苏念进来，赶忙恭敬问好，
苏念微微颔首，笑着回应后，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坐下没一会，陈景明与赵清妍便一起推门而入。
苏念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你们说海外资金的事，是什么情况？”
陈景明示意赵清妍开口，赵清妍上前一步，详细汇报：“苏总，是这样的，陈总手里的六点二亿资金已经全部到账。但是我们接下来要进入美股，只有少量资金的话影响倒不是很大，但您要是计划长期且大额的跨境调拨，非常容易触发风控监管，存在巨大的隐患。”
苏念深思片刻，“那许总怎么说？”
“许总的意思是成立一家odi境外投资公司，用来规避外汇和监管风险，但具体的情况还得您定夺，主要还是看注册地放哪里合适。”
她稍作停顿，给出了专业建议：“不过绝大多数的跨境企业，首选地都是开曼群岛。那里不但融资环境成熟，具备海外上市的先天优势，并且税率极低，没有严格的外汇进出限制，特别适合我们这种有大额资金的自由调拨，满足海外长线布局的需求。”
苏念果断拍板：“行，海外公司注册地就放在开曼群岛。这件事我全权交给你处理，稍后我会和许总打招呼的。”
“好的，苏总！”赵清妍点头应下。
等海外公司的事情敲定之后，苏念转头看向陈景明：“未莱汽车的尽调，你这边做得怎么样了？
陈景明听到问话，立刻正色汇报：“已经收尾。正如许总此前的预判，未莱汽车目前的前景很差，他们深陷经营危机，已经到了退市的边缘。第二大股东急于抽身退场，导致股市的恐慌情绪持续蔓延，此前网传的百亿投资彻底落空，利好消息全部破灭。我们随时可以入场。”
苏念眼神笃定，迅速下达指令：
“等开曼odi公司注册完成，海外资金通道全部打通以后，未莱汽车的二级市场收购交由你全权操盘。”
“另外，后续我会不定时给你推送一些美股的短线标的，你择机操作。所有盈利不用转回国内账户，全部用来持续购入美伟达股票，长期无限持有，只买不卖。”
“我记住了，苏总。”
苏念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国内市场只是我们的基础盘，稳赚现金流，用来兜底扩张。而我们海外市场未来几年的目标，全部放在美伟达上。”
“是。”
两人领命退出办公室。
等他俩走后，苏念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宋小满发来的工作消息，汇报《哪吒》明日排片再度上涨，预售票房即将破十亿。
苏念看着屏幕上的盈利数据与热度，神色依旧淡然。
十亿？这才只是开始。
第178章 杀鸡儆猴
随着周末观影大潮的来临，电影口碑持续发酵，未来几天的票房，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夸张。
现在，《哪吒》的票房不光牵动着动画行业人的心，就连整个电影界都在密切关注。
只是那些同期上映的影片就遭殃了。
《跳舞吧！》、《拥抱你》两部院线大片和《哪吒》在同一天上映，本想在暑期档抢占一席之地，结果双双惨遭碾压。
它俩首日票房加一起连《哪吒》的零头都没有，让背后的投资公司无奈至极。
不过，这些都只是苏念改写轨迹的开端。
前世在没有短视频和小番薯的刻意造势之下，《哪吒》都能在一众影片中突围，狂揽五十亿票房。
而这一世，有了苏念的提醒，在提前重金加码宣发之下，影片不论是热度还是传播度，都早已远超前世。
在参加完首映的第三天，苏念就把心满意足的许阳送上了回家的飞机。
在魔都玩了十天，许阳的心都快玩野了，正好二婶打电话说他的驾照该考试了，让他赶紧回来安心备考。
等于许阳走了，苏念趁着没事，决定把自己的驾照给考下来，驾校那边已经催她过去学车催好几次了。
……
驾校练车场。
炎炎烈日高悬头顶，场地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
前来学车的大多是已经放假的学生，偶尔也夹杂着几个中年人，三三两两的躲在树荫下等着轮流上车。
而苏念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本来就长得眉目清丽，容貌夺人，今天为了练车方便，还特意换上了简单干净的白短袖与牛仔裤。
褪去职场上的凌厉正装，一身清纯邻家的少女气质扑面而来。
哪怕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但依旧美得干净通透，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偷偷侧目。
刚开始，他们也只是悄悄议论。
“诺，看那边，好看不？”
“看着年纪不大，应该也在上学。”
“嗯，气质绝了。”
面对周围人的打量，苏念早已习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跟教练报到后，就一个人站到旁边排队等候，轮到她上车的时候，她先认真听着教练讲解操作要点，然后挂挡起步，车子稳得一批。
“以前开过？”教练有些诧异，侧过头看她。
苏念没有像别的学员一样紧张地盯着前方不放，甚至还转头朝教练笑了一下，“学过一点，但每个车观察的点位不一样，还得听教练您的。”
原本教练看到她是第一次上车，坐在副驾上都是如临大敌，脚放在副刹车上随时准备踩，听见这话，又看见她的动作很熟练。
紧绷的身子也稍稍放松了些，仔细告诉她出库该打几圈方向，倒库又该盯准哪个标记点位。
一圈练习下来，苏念把离合控制的很好，没有熄一次火。
打方向盘的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得心应手。
等她把车彻底停稳后，教练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难得露出笑意：“很不错，再多练几次，熟悉熟悉就可以考试了，要都像你这样我就轻松了。”
苏念轻轻应了一声，面上没有半分自得。
前世她就经常开车，基础操作很熟悉，只是不同车型的的离合高度略有差别，稍加适应她就能熟练。
她把手刹拉好后下车，安静地回到队伍末尾继续等候下一轮的练习。
全然没留意到不远处，一道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祈安，魔都本地人，家里做点小生意，平时在学校就仗着家里条件不错，没少勾搭女生。
自从苏念一来，他就感觉自己又恋爱了，所以目光就一直黏在她身上。
他先是买了一瓶饮料过去献殷勤。
但苏念礼貌拒绝，还刻意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这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可顾祈安偏偏会错了意，他只当苏念是性格腼腆，不好意思拒绝，反倒越来越得寸进尺。
趁着教练带学员学车的空档，他又凑到苏念身前，自来熟般开口：“美女，你一个人来学车的？加个微信呗，我家有好几辆车，而且我本来就会开，没事可以教你练车。”
苏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调冷淡：“不用，我自己练就好。”
但他的婉拒没能让对方收敛。
顾祈安反而笑得愈发肆无忌惮，甚至还刻意往苏念身前凑了半步，拉近肢体距离：“别这么冷淡嘛，来驾校都是交朋友的。我家就在这边，这家驾校我很熟，教练也都认识，咱俩加个微信，我保你最快拿证，不用在这排队受罪。”
周遭几名学员一直看着这边，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
感受到众人看过来的眼光，顾祈安越发得意，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优越感：“我告诉你，教练最喜欢刁难你这种长得漂亮的，说不定还会借故为难，咱俩加个微信，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他肯定不敢动你。”
苏念看着他这般自作多情、信口开河的搭讪姿态，心底闪过一丝冷意。
恰好教练刚下车准备休息一会，苏念立马开口，声音清亮，足以传到所有人的耳中：“教练，这位同学说你喜欢揩油女学员，我有些怕，要不我就不学了，你让驾校把钱退我吧。”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顾祈安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料到苏念会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话当众捅了出来。
教练脚步一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立刻朝这边看过来，落到顾祈安身上，面色当即沉了下来：“小伙子，这话是你说的？”
“我……我没有！教练，你别听她乱讲！”
顾祈安慌了神，连连摆手辩解，脸颊涨得通红，“我刚才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我根本没说这话！”
“刚刚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你是不是玩笑，随便问一下就知道了。”苏念神色淡然，扫了一圈围观的学员。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学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帮顾祈安圆谎。
方才顾祈安大放厥词的模样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教练看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不明白情况？
他脸色越发难看，拿出手机直接拨通驾校负责人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造谣抹黑教练，扰乱训练场秩序，这种学员我们驾校不收，”挂了电话，教练冷眼看着顾祈安，“你去找前台办理退费，后面不用再来练车了。”
顾祈安浑身一震，又羞又急，嘴里还想争辩求饶，可证据摆在眼前，围观的目光羞得他抬不起头。
最终，他在一众学员的注视下无地自容，只能灰溜溜地快步离开训练场。
等顾祈安走后，这下再没人敢随意招惹苏念。
教练转头看向苏念，神色缓和了几分：“小姑娘，谢谢你提出来，这种不实传言要是真传出去，对我们驾校的影响很大。你放心练车，我正常教学，绝对不会做那些下流的事。”
“嗯，麻烦教练了。”
苏念微微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练车上。
正常搭讪没问题，但是苏念对这种随口造谣生事的人，痛恨疾首。
对付这种人，千万不能和他浪费口舌争执，只需要抓住对方的破绽当众戳破，便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第179章 综艺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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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开播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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