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的故事》 第1章 懵懂的青春 他叫钟晓冬，没有人会相信钟晓冬在上初中时，就偷偷的喜欢上了班级里的一个女同学，女同学名叫钟一文，钟一文不是班级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可钟晓冬无可救药的就这样爱上了钟一文，钟晓冬也觉得钟一文在偷偷的喜欢着自己。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钟晓冬不知道自己要回眸多少次，钟一文也时常注视着钟晓冬，每一次他们四目相对，钟晓冬总会先羞涩的低下头，钟晓冬白皙的小脸红彤彤的，心也在砰砰乱跳… 教室总是闹哄哄的，可只要钟一文的声音响起，钟晓冬的耳朵就会自动“调频”他钟晓冬会假装低头写作业，眼角却偷偷瞟着钟一文，看她扎着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看她咬着铅笔思考数学题的样子，看她被同学逗笑时，嘴角弯起的小小梨涡。 他钟晓冬总觉得，钟一文也在偷偷注意他，比如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钟晓冬和男生们踢毽子，钟晓冬一回头，总能看见钟一文和女生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目光好像正好落在钟晓冬的身上… 也比如发作业本时，钟一文递给钟晓冬的本子，指尖会轻轻碰到他的，然后两人都飞快地缩回去，脸颊红红的… 再比如，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作业，那天钟晓冬和钟一文正好临时同桌，钟一文指着钟晓冬的错题，声音轻轻的说道：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这道题的解法应该是这样的，小明的推车里的五十八只小企鹅减掉小红车里的十八只再加上小刚车里的小企鹅，然后求出结果后在进行下一步计算…” 钟一文那温热的呼吸拂过钟晓冬的耳朵，钟晓冬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钟晓冬偷偷在本子上写下“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钟晓冬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钟晓冬和钟一文都在偷偷的用眼神相互传递着各自的爱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也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最懂得，钟晓冬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 这是钟晓冬第一次对女孩子发的爱情誓言。 钟晓冬用着他那独特的爱去深爱着钟一文，这种爱对钟晓冬来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触手可得，却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思念就会更加的强烈，钟晓冬多么希望日夜都能和钟一文在一起… 只要一天见不到钟一文的身影，钟晓冬就难受的不得了，这种青涩而又痛苦的爱在慢慢的折磨着钟晓冬的心。 相思已成了一种病，无药可医，这让钟晓冬开始痛苦起来，面对钟一文，钟晓冬几次想要表白内心深处的爱，可话到嘴边又一时说不出口…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钟晓冬的脑海和内心深处都是钟一文的身影，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这一点，日月可鉴，因为钟晓冬想钟一文想的日夜癫狂。 中学升高中考试，钟晓冬和钟一文都考上了镇里的高中，高中有十一个班，可惜的是钟晓冬被分到了八班，钟一文却在九班，钟晓冬的心里十分失落，因为钟晓冬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钟一文。 每次下课铃声响了，钟晓冬都会第一时间跑到钟一文在的九班门口，钟晓冬就站在那里默默的望着钟一文，钟一文也在注视着他，他们的这种爱，无言又无声，可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对彼此之间的爱，这种爱是清澈的，不夹杂一丁点儿的污垢。 长时间的煎熬，终于让钟晓冬战胜了内心的羞怯，钟晓冬鼓起勇气给钟一文简单的写了一封情书，情书的内容很简短也很直白： “一文，我喜欢你！” 这简简单单的表白，是钟晓冬对钟一文内心深处的爱，这种爱，钟晓冬压抑的太久太久，钟晓冬一连又给钟一文偷偷的写了几封情书： “一文，我爱你，这种爱让我时刻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多想牵着你的手，我要拥抱着你，我一定可以给你满满的幸福！” “一文，我对你的爱天长地久，相爱一生，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更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爱要加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甜甜蜜蜜的话语，像糖果一样甜到了钟一文心里的最深处。 钟晓冬每一次把情书偷偷的送到钟一文的手中，钟晓冬的心就乐开了花，这也许就是爱情的花，让钟晓冬每天都美美的。 可好景不长，全年级突然举行一次桌洞“大扫荡”，像同学们带的发卡，玩具，小镜子，梳子，小说，游戏机，情书，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统统的都会被各班的班主任翻了出来，很多同学都被批评，罚站，蹲厕所… 钟一文的桌洞里几十封情书统统的被班主任翻了出来，钟一文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班主任把钟一文狠狠地说了一顿，钟一文哭泣着，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钟晓冬被一班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也被一班的班主任无情的暴揍了一顿，钟晓冬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班主任把钟一文带到了钟晓冬的面前，钟晓冬不敢直视钟一文的眼睛，钟一文在掉眼泪，钟晓冬的眼眶湿润了，班主任狠狠地教育了钟晓冬和钟一文： “你们还想干什么？学习不怎么样，光想着美事，都给我回家叫你们的家长来…” “老师，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叫家长…” 钟一文哽咽的哭了起来。 “还有脸哭，不好好学习，天天想什么呢…” 班主任被气的不轻，钟晓冬一直都是低头不语，眼泪滴在了地上。 那天，钟晓冬在办公室门口站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中午，钟一文和钟晓冬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的班主任还是把钟一文的父母和钟晓冬的父母亲都叫到了学校办公室。 钟一文的爹妈和钟晓冬的爹妈都是同村人，平时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孩子在学校发生这样的丑事，双方爹妈都没有压住心中的怒火，他们出手打了各自的孩子，双方的爹妈也相互大吵了一架，甚至动起了手，班主任拉都拉不住… 钟晓冬的爹妈被气的差一点上不来气，钟晓冬的爹气不过又狠狠地给了钟晓冬一嘴巴子，钟晓冬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了血… 谈恋爱被班主任叫来了家长，这件不光彩的丑事发酵很快，虽然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在偷偷摸摸的谈恋爱，可偏偏钟晓冬和钟一文被当作了新学期的典型代表。 许多同学都对钟晓冬和钟一文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纷纷，这种外在的压力让钟晓冬和钟一文有些崩溃… 钟一文开始躲避起钟晓冬，这让钟晓冬更加的痛苦起来，钟晓冬远远的望着钟一文，他钟晓冬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靠近钟一文，钟晓冬只能默默的看着钟一文的背影，任风吹乱他的情丝。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是痛苦的，在痛苦的日子里煎熬着，钟晓冬的学习成绩也开始直线下降，期中考试钟晓冬成了班级里的倒数第一名，最终钟晓冬在班级里也成了一个笑话。 面对同学们异样的眼光，钟晓冬变得沉默寡言，钟晓冬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听到同学们的冷嘲热讽…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是痛苦的，钟晓冬突然有了一种轻生的念头，可钟晓冬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年迈而且还体弱多病，如果钟晓冬就这样选择离开这个人间，那么对他父母就是最致命的打击，钟晓冬就是最大的不孝，钟晓冬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痛苦，烦恼，纠结… 每时每刻都在无情的笼罩着钟晓冬，泪再一次划过脸庞… 钟晓冬无法承受学校里同学们带给他的压力，钟晓冬辍学了，钟晓冬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他突然好恨自己，钟晓冬的父母没有什么文化，他们希望钟晓冬能努力学习给他们争光。 钟晓冬的爹没日没夜的在砖窑里玩命干活挣钱就是希望他们的儿子能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可他们的儿子却如此的不争气，钟晓冬的妈本身就有病，得知钟晓冬辍学更是一病不起，生活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钟晓冬辍学在家，无所事事，爹每日对儿子的不争气发着无名的火，钟晓冬头都大了，钟晓冬摔门而出，一路狂奔着，任凭风雨拍打着自己，钟晓冬仰头长啸，他发泄着内心的痛苦与苦闷！ “你个小王八犊子，离我女儿远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给我女儿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们全家不得安生…” 钟晓冬想起钟一文的爹放下的狠话，钟晓冬闭上了眼睛，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钟晓冬冷冷的苦笑着： “文，我喜欢你，不，文，对不起，对不起…” 钟晓冬内心深处的痛苦更加的剧烈了，直到深夜，钟晓冬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妈妈一直担心着钟晓冬，一直没有合眼，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了，钟晓冬一句话不说，他的妈妈也不好多问，钟晓冬的妈妈只能躺在床上默默的流泪… 钟晓冬跪在妈妈的床前，握着妈妈的手也在流泪，钟晓冬的爹深夜没有在家，因为钟晓冬的爹在砖窑做着夜班的活，妈妈轻轻的为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的说道： “晓冬，你年纪那么小，你不上学能干什么？我和你大大都不识字，我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要向你大大那样一辈子只能干苦力…” “妈，你别说了，我不想上学了，真的不想上学了…” 钟晓冬的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可钟晓冬不给妈妈说话的机会，阿冬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这一夜，钟晓冬想了很多，这一夜钟晓冬合不上眼，这一夜，钟晓冬写下了一封信： “大，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不争气，惹你们生气了。我知道，你们的苦苦相劝都是为了儿子好，可儿子真的一点也学不进去了。 这些年，你们供我上学花费了你们所有的精力，是我对不起你们，大，妈，我辜负了你们，儿子的心好痛好痛，是儿子对不起你们。 大，妈，我出去找活干，你们放心吧！不学习，我也能混出个模样的，大大，我从你的钱盒子里拿了两百块钱…” 天还没有完全亮，钟晓冬就拿着一个背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黎明的曙光照在了钟晓冬的身上，钟晓冬脸庞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 昨夜的雨水很大，土路上到处都是水坑，钟晓冬迎着光，踏着水坑，勇往直前的走着… 灿烂的阳光，洒满了大地，路边的青草疯长着，水沟里处处蛙声一片，钟晓冬停止了脚步，钟晓冬转身跪在了泥泞中，钟晓冬朝家的方向磕了两个头，钟晓冬眼含泪水喃喃地说道： “妈，你要多保重身体，大大，妈，对不起，儿子走了…” 钟晓冬站起身，提着背包飞奔起来，钟晓冬狂奔了几公里终于在一处站牌旁停下来，钟晓冬累的直喘粗气，钟晓冬咽了一口唾液，他有点口渴了，钟晓冬走到一处水坑旁蹲下身子喝了几口泥水来解渴。 一个多小时，一辆破旧的客车缓缓的行驶过来，钟晓冬提着背包上了破旧客车，客车内没有几个乘客，钟晓冬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钟晓冬望着窗外行走的树木，他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还是去找活，钟晓冬的心里又没有底了。 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水浒传》，虽然书有些泛旧了，但这是他最喜欢看的一本长篇名着小说。 这本《水浒传》是钟晓冬上五年级时花三块钱在地摊上淘来的。 《水浒传》这本古典名着钟晓冬已经看过两遍了，小说里面的英雄好汉，钟晓冬崇拜的不得了，像豹子头林冲，行者武松，黑旋风李逵，花和尚鲁智深，霹雳火秦明，小旋风柴进，青面兽杨志…这些好汉有情有义让钟晓冬拍手叫好！ “小兄弟能往里面坐坐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进了钟晓冬的耳朵里，钟晓冬抬头看了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蓬头垢面的大叔，大叔搀扶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墨镜男人似乎是喝醉了酒，满身的酒气熏天，瘫软的像一坨烂泥贴在大叔身上一动不动… 钟晓冬没有说话，又往里靠了靠，蓬头大叔一屁股坐下将醉酒不省人事的男人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对钟晓冬道谢： “谢谢” 钟晓冬没有理会蓬头大叔，钟晓冬推开了一点窗户，钟晓冬想让酒气味跑到外面去。 钟晓冬又开始翻看起水浒传，看到精彩的片段，阿冬又会默声的读上那么一两遍回味悠长… “小兄弟，这是要去外面读书？” 蓬头大叔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钟晓冬望了一眼蓬头大叔也是简单说道： “出去找活干” “找活干，看你的年纪不大，应该是读书的年纪吧！” 蓬头大叔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现在外面的活，真不好干，唉，我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活，到现在也没挣到钱，还搭上一个弟兄…” 蓬头大叔突然止住话语。 赵晓冬不想和蓬头大叔多说一句话，钟晓冬又低头看起《水浒传》。 客车一路的颠簸，让赵晓冬想吐，好在客车在一处站牌旁停了下来，赵晓冬急忙推开窗户，探出脑袋一阵呕吐… 第2章 从头开始 客车一路的颠簸，让钟晓冬想吐，好在客车在一处站牌旁停了下来，钟晓冬急忙推开窗户，探出脑袋一阵呕吐。 钟晓冬有些头晕目眩，他合上书籍放回背包里，客车经过几站已经座无虚席了，车内杂七杂八的声音，让钟晓冬有些不耐烦。 钟晓冬刚想眯会眼睛，一个声音在车厢内传开： “打打劫，把你们钱包和贵重的物品都拿出来，不然砍了你们！” 钟晓冬睁开眼睛，三个手持菜刀的彪形大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个拿着菜刀挟持了客车司机，一个胖的像猪一样的大汉拿着菜刀乱舞起来吓得车内乘客大气不敢喘。 另一个大汉拿着一个麻袋开始向乘客收物品嘴里说道： “都把你们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放进袋子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起身抓住劫匪的手腕，一把夺过菜刀，抬脚踢向劫匪，劫匪跌跌撞撞的倒在了那个酒气熏天的墨镜男身上，劫匪一把推开墨镜男，墨镜男又倒在走廊另一侧的短发女人的大腿上，短发女人一声尖叫响彻整个车厢： “啊！死人，他是死人…” “啊！死人，他是死人…” 蓬头大叔急忙起身将墨镜男抬起，劫匪望着墨镜男仔细的看了看也被吓了一跳，劫匪朝着客车司机跺脚起来： “停车，快停车，车里有死人，不吉利，兄弟们撤了，这趟不劫了，晦气！” 客车司机心里很慌乱，但还是平稳的将客车停在了路边，三个劫匪屁滚尿流的急忙下了车飞奔而去，车内的乘客也炸了锅，你一句我一句的，整个车厢乱糟糟的。 客车司机看了看死了的墨镜男也是一脸的怒火，蓬头大叔一个劲的朝客车司机点头哈腰，尽管蓬头大叔诚恳道歉，但客车司机还是把蓬头大叔和死人一起赶下了客车，蓬头大叔嘴里一直念叨着： “落叶要归根的，他是我的兄弟，落叶要归根，我不能不管我兄弟…” 冷血的乘客一个个都在冷眼旁观，谁都不想和死人坐一趟车，毕竟晦气，没多久，客车又缓缓行驶起来。 钟晓冬将脑袋伸出车窗外望着蓬头大叔驮着死人努力的蹒跚而行… 落叶归根 家 是灵魂的港湾 举头望 无尽灰云 带上行囊 路就这样开始走 命运的嘲弄 几分忧郁 几分孤独 魂已飘进天堂 那最后的一捧灰 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两个多小时路程，一路上坑坑洼洼颠颠簸簸的，客车终于平安抵达了莒南县城汽车站，钟晓冬背上背包下了客车，莒南县城汽车站人流攒动，钟晓冬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钟晓冬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不该赌气离家出走，这十三年他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更没有离开过父母的怀抱，这突然的离开又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县城，钟晓冬有些害怕了，钟晓冬站在车站旁望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和他擦肩而过人，钟晓冬的内心无比空虚起来… 钟晓冬愣了几分钟，还是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在车站外，一群拉客的男男女女蜂拥而上，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小伙子去哪里？” “小伙子，上我的车，我拉你去” “你是外地的吧，上我车吧！” “小伙子坐我的车，舒服又便宜！” “小伙子坐我的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让钟晓冬有些凌乱，钟晓冬坐车坐的本来就头晕目眩，现在又被一群拉客人围堵起来，钟晓冬有些透不过气来，钟晓冬摆摆手挤出人群快步的走着，有那么一两个脸皮厚的拉客人像苍蝇似的又跟了上去，钟晓冬朝着他们简单说道： “我不坐车，走开，烦人” 钟晓冬快步的走出了莒南县城汽车站。 莒南县，隶属山东省临沂市，地处鲁东南鲁苏交界处，临沂市东部，东邻日照市岚山区，南接江苏连云港市赣榆区，西与临沂市河东区毗邻，北与日照市莒县相接。 莒南县总面积1752平方千米，莒南县在秦，隋时随莒国划入琅琊郡莒县，唐时属河南道密州莒县，明代属青州府莒州，清代属沂州府莒州。 民国三十年，莒南县抗日民主政府建立，因析莒县南部置县而得名。 莒南县人民勤劳朴实，莒南县人民和天斗和地斗，翻天覆地开荒种粮，农业，科技，经济各方各面都有了巨大变化，莒南县又经历了改革开放，如今的莒南县是日新月异，莒南县奔赴小康生活也是指日可待。 钟晓冬独自行走在街道上，各种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人群还有那车水马龙… 钟晓冬的一双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商店，游戏厅，电话厅，小饭馆，图书店，音像店，理发店包子铺，电信营业厅，报亭，台球俱乐部… 许许多多的店铺，钟晓冬都想进去看看，可钟晓冬最关心的还是张贴的招聘小广告，钟晓冬来县城是找活干的，不是来游玩的。 钟晓冬走着，瞧着，不走出小山村，钟晓冬永远见不到这繁华的景象，绚丽多彩，擦肩而过的行人身着艳丽，甚至西装革履，精神也很饱满… 钟晓冬突然觉得自己好土，土的有点掉渣了，钟晓冬挠了挠发痒的头皮，一个星期没有洗头了，头发出油，头皮屑也很多了，走进繁华的县城，钟晓冬觉得一切应该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正值风华正茂，待我努力发光，去拥有属于我的荣耀…” 钟晓冬这样想着也就没有犹豫径直的走进一家名为爱美理发店，爱美理发店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正在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抽着烟，另一个正在嗑瓜子看着电视剧，她们见有人走进，热情的起身说道： “小弟弟，来理发？” 钟晓冬“嗯”了一声，钟晓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应该用“艳丽”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两个女人。 “艳丽”的女人最会拿捏男人的心，更何况初出茅庐的钟晓冬，钟晓冬在漂亮的女人面前有些羞涩了，女人见状相视一笑，对付钟晓冬这种小朋友她们最有办法了。 长发女人让钟晓冬坐在镜子前说道： “小弟弟，看你的样子很疲劳，我先给你按按头吧，按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帮你去疲劳！” “好！” 钟晓冬害羞的低着头小声应着。 女人故意将自己的光滑的脸贴在钟晓冬的脸上，钟晓冬更加羞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十分钟，女人停止了头部按摩，女人在钟晓冬耳边说悄悄话，女人身上散发的香气让钟晓冬睁开了眼睛，钟晓冬正好和女人四目相对，女人甜甜的笑了，那笑好美，钟晓冬看的痴了，女人对钟晓冬轻柔的说道： “小弟弟，跟姐上楼吧！” 女人说着拉着钟晓冬的手就要往楼上走，钟晓冬望着眼前的女人也是很喜欢，但钟晓冬没有失去理智，因为他知道自己兜里的钱不是很多，从父亲那里偷拿了两百块钱，坐车已经花了十块钱了，现在兜里的一百九十块钱，他还要留着吃饭，钟晓冬望着女人说道： “我不去了，改天吧，我还有事情！” 女人似乎是不想放过钟晓冬这个小朋友对钟晓冬开始了撒娇卖萌： “好弟弟，你就陪陪姐姐吧…” 钟晓冬被眼前这个的女人拉扯，钟晓冬望着眼前的女人，他钟晓冬真的不忍心拒绝眼前这个的女人，钟晓冬点了点头答应… 钟晓冬心甘情愿的将兜里的一百块钱给了蓝姐，钟晓冬走出了爱美理发店。 钟晓冬的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叫起来，钟晓冬摸了摸肚子，钟晓冬饿了，钟晓冬走进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碗面糊糊，两根油条一个鸡蛋，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还是小饭馆早晨卖剩下的，钟晓冬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钟晓冬数了数钱，自己只剩下四十一块钱了。 刚才在理发店里，本来说好的五十块钱，结果… 蓝姐的花言巧语，钟晓冬给了蓝姐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是钟晓冬心甘情愿给蓝姐的… 钟晓冬吃完饭走出小饭馆，他又开始四处寻找张贴招聘小广告，现在各方各面都不太景气，找活干真不是那么好找的，钟晓冬还是高估了自己。 整整一个下午，钟晓冬还是没有找到活，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钟晓冬神情沮丧起来，他坐在路边不知所措了。 夜色降临，县城的灯火通明，可陌生的面孔越来越陌生，钟晓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圈，他仰望夜空，泪还是滑落脸庞，天上的星星布满了夜空，钟晓冬此时心里是五味杂陈… 黑色的夜，沉默不语，独孤袭上心头，钟晓冬苦恼着，忧愁着，痛苦着… 他多想扑倒在父母的怀抱里嚎啕大哭，可钟晓冬现在找不到父母那温暖的怀抱，他的家在远方，他的父母也在山的那一边，钟晓冬知道，山的那一边是贫穷落后，山的那一边是沟沟壑壑… 钟晓冬不想再回到山的那一边… 钟晓冬在给父母的信中也信誓旦旦的写道： “不上学，儿子照样能混出个模样来，儿子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钟晓冬不想让父亲看扁，钟晓冬那倔强的脾气只能让他夜里露宿街头… 夜，深沉了，潮湿的夜空，飘起了小雨丝，深夜里很多店铺都已经熄灯歇业了… 钟晓冬不想让雨水再淋湿自己，可他又像深夜里的一个孤魂野鬼，漫无目地的走着…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路灯下的游魂，那么的可怜，无助。 夜雨越下越大，钟晓冬无处躲雨，正好看见不远处一家电影院还亮着灯光，钟晓冬不假思索的飞奔着跑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的门票是五元，钟晓冬不想进去看电影，可门卫又不让钟晓冬在电影院的屋檐下躲雨，钟晓冬无奈只能花五块钱买了一张电影票，钟晓冬走进了电影院，这也是钟晓冬第一次走进电影院，钟晓冬很好奇，四处观望着偌大的电影院… 黑黑的大厅一排排的座位，前方一块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古典武侠剧，钟晓冬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么大的电影院，新鲜好奇，钟晓冬坐在座位上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清晨，钟晓冬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走出电影院。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清风吹起钟晓冬的衣襟，昨夜的雨让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钟晓冬摸了摸衣兜，他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钟晓冬在台阶上捡起半截烟头，钟晓冬走到电影院门卫室借了个火，钟晓冬点燃烟头，这是钟晓冬第二次抽烟了。 记得，钟晓冬第一次抽烟是在十一岁那年，钟晓冬偷偷的抽过父亲的老旱烟，那个味道把钟晓冬呛得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发誓自己再也不碰烟了，可现在… 钟晓冬捡烟头抽的不是烟，而是他心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如今身无分文的他真有些走投无路了。 钟晓冬打了一个哈欠，这一夜未眠，钟晓冬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他想在电影院里找份活干，可电影院里不缺人的，钟晓冬只能灰溜溜的离开电影院，钟晓冬垂头丧气的来到了不远处的吉祥如意广场。 清晨的广场没有多少人，钟晓冬看见垃圾桶旁一个蓬头散发的老人正在捡塑料瓶子，钟晓冬走了过去帮老人捡了两个塑料瓶子递给老人问说道： “大爷，这塑料瓶子多少钱一个？” 蓬头散发的老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原来老人是一个哑巴。 第3章 大包子 成年人的眼泪是静音的，但擦干后连泪痕都成了生存的纹身… 钟晓冬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乱叫起来，饥饿如同深渊，吞噬着钟晓冬的灵魂，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能量的注入。 行走的路上，钟晓冬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路上的艰辛，饥饿的滋味让他苦不堪言。 钟晓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食物的补充，而他现在身无分文，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煎熬与饥饿。 钟晓冬离开吉祥如意广场，他像一只无头苍蝇，莒南县城很大，可钟晓冬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钟晓冬拖着疲惫与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走着，如今他的身体像一棵小枯树，随风摇曳，随时倒地… 钟晓冬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阳光灿烂，白云洁白如雪，在这样的日子活着，应该是多么美好的。 钟晓冬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本该努力向上的青春，可命运正在捉弄着钟晓冬。 钟晓冬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一股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孔里，钟晓冬嗅着香气走进了一条胡同里，胡同的尽头是一家老逢包子铺，香气就是从那边飘出来的… 钟晓冬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他快步的走到了老逢包子铺前，包子铺老板是一个矮个子平头老男人，平头老男人见钟晓冬一直站在肉包子旁边不肯离去，平头老男人毫不吝啬的给了钟晓冬一个白面大包子。 钟晓冬大口的吃着大包子，大包子鲜美可口，钟晓冬吃了一个大包子，又伸手向平头老男人要大包子，平头老男人也很大方的又给钟晓冬拿了一个大包子，钟晓冬对平头老男人说道： “老板，你这里要人吗？我啥活都能干…” “看你年纪不大啊！” 平头老男人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不上学了？” 钟晓冬点点头急忙说道： “嗯，老板别看我个子矮，但我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平头老男人上下打量着钟晓冬，钟晓冬是在睁眼说瞎话，因为钟晓冬瘦的皮包骨头，怎么可能有力气干活，平头老男人对钟晓冬说道： “我这里还真需要一个人手帮忙，但你太瘦弱了，你还是走吧…” “老板，求求你，让我在你这边干活吧，求求你了！” 钟晓冬说着扑通跪在平头老男人面前，流出了眼泪。 平头老男人望着钟晓冬若有所思起来，钟晓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不下去了，平头老男人将钟晓冬搀扶起来说道： “这样吧，你先在我这里干活，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外甥，临时帮忙的！” “那谢谢老板！” 钟晓冬对平头老男人感激不尽… “你叫什么名字？” 平头老男人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只是工钱问题…” 钟晓冬对平头老男人恭敬地说道： “老板，我叫钟晓冬，只要能管吃住，工钱你就看着给我就行” 钟晓冬现在只想先安顿下来，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冬，我叫逢大年，你以后就叫我大舅！” “大舅！” 钟晓冬急忙叫道，平头老男人逢大年高兴的点点头，逢大年对钟晓冬又说道： “小冬那就先干活，去把厨房里那一桶垃圾倒掉，然后去把那筐大白菜洗干净。” “大舅，我这就去干活！” 钟晓冬高兴的应着，钟晓冬走进厨房里麻利的干起活来，有活干，钟晓冬的心也就踏实了，别看钟晓冬瘦不拉几的，但他从小就能吃苦耐劳又懂事，干活勤快又利落。 谋生让钟晓冬活着，他为了活着也必须任劳任怨，埋头苦干… 老逢的包子铺每天都有客人，有了钟晓冬的帮忙，逢大年轻松了不少，生意也能忙的过来，钟晓冬的勤快与机灵让逢大年很是满意。 钟晓冬吃了半个多月的大包子就有点吃腻了，钟晓冬再闻到大包子的味道就有点想吐的感觉。 逢大年管白面大包子，可却从来没有和钟晓冬谈起过工钱的事，钟晓冬几次想找逢大年问问工钱的事，可每次面对逢大年，钟晓冬欲言又止，毕竟刚开始钟晓冬自己说过，工钱逢大年自己看着给… 这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逢大年从未开口说过工钱，这让钟晓冬想出去玩乐都没钱，只能日夜呆在包子铺里，这天夜里，钟晓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心里有事老是憋着，太难受了，钟晓冬决定去找逢大年问问工钱的事，钟晓冬想着起身离开了住处，钟晓冬的住处离逢大年住的地方只隔着两条胡同。 钟晓冬来到逢大年的住处，逢大年大门紧锁，夜里十二点，逢大年不在家，能去哪里？ 钟晓冬这样想着转身欲走，就看见胡同里一条黑影，是逢大年，逢大年肩上还扛着一个黑色的麻袋，钟晓冬急忙迎了上去打招呼： “大舅，你这扛的什么，我帮你吧？” “不用，袋子里装的肉，挺沉的，你这小身板扛不动。” 逢大年扛着麻袋四处张望了一下，逢大年神色有些慌张朝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小冬，你是来找我的嘛？” 钟晓冬点头望着逢大年说道： “大舅，我在你这里也干了二十多天活了，我想问问我的工钱？” 逢大年“哦”了声，对钟晓冬说道： “进屋里再说” 逢大年扛着黑麻袋快步的回到了家里，钟晓冬跟在逢大年身后也进了院子里面，逢大年是独门独院，院子里到处都堆放着垃圾杂物，整个院子凌乱不堪，像一个大垃圾场。 逢大年将黑色的麻袋放进一间屋子里，钟晓冬跟着逢大年走进另一间屋子里，逢大年打开灯，灯光有些昏暗。 逢大年“哼”了一声望着钟晓冬，钟晓冬见逢大年的眼神太犀利，钟晓冬欲言又止，逢大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望着钟晓冬简单的问说道： “你想要多少工钱？” 钟晓冬望着逢大年说道： “大舅，你看着给，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想出去耍耍都没钱？” 逢大年喝了一口茶水反问道： “小冬，刚开始是你求着我，让我收留你，我现在给你管饭管住，我还担着风险，你现在想要工钱啊！” 钟晓冬望着逢大年微怒的表情，还是勇敢的说道： “大舅，你总得给我一点零花钱吧，我都吃了二十多天的大包子了，我想换换口味也想买点其他东西…” “小冬，你这么小的年纪，你到哪里找活都没人敢用你” 逢大年喝了一大口茶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小冬，你先回去吧，工钱的事干完这个月再说！” 钟晓冬望着逢大年鼓起勇气说道： “大舅能不能先给我两百块钱！” 逢大年眼珠子一瞪，面无表情的对钟晓冬说道： “我现在手里也没有钱，过段时间的，我累了，你回去睡觉吧！” 钟晓冬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钟晓冬转身了走，逢大年望着钟晓冬的背影，突然面目狰狞面露凶残，眼神里也充满了邪与恶… 逢大年将杯中的茶水和茶叶一起咽下了肚中，逢大年走到院子里把大门上了锁又快步的走进另一间屋子里，逢大年打开黑色的麻袋，一个年轻的女子被逢大年从麻袋里拖了出来，女子微微的动了一下，逢大年找到一根绳子将女子的手脚都绑了起来，女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老男人，女子吓得浑身颤抖，逢大年呲牙裂嘴的凑近女孩，女子想要尖叫被逢大年用脏布塞住了嘴巴，女子绝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不管女子如何挣扎都没有挣脱开逢大年的魔爪，逢大年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拿起一把菜刀，女子躺在地上那么苍白无力，嘴里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逢大年阴森森的笑了笑，手起刀落… （此处省略五百字） 逢大年拿起手电筒走到茅房旁边搬开周围所有的杂物，地面露出一块圆石板。 逢大年用力掀开石板，一个黑洞暴露出来，这是一口枯井，逢大年将女子拖进枯井里，逢大年打开手电筒，枯井里面很宽敞，地面墙壁满是血迹斑斑点点… 一个小时后，逢大年手里拎着一个黑袋子从枯井里爬了出来。 逢大年将石板盖好又将所有杂物放在了上面，逢大年回到屋子里将满身是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放进了水盆里，逢大年往水盆里倒了半袋子洗衣粉，逢大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钟了，逢大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拎着黑袋子走出了家门。 钟晓冬没有在逢大年那里要到钱，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在包子铺干了二十多天的活，除了吃白面大包子还是白面大包子，钟晓冬越想越气… 钟晓冬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钟晓冬躲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钟晓冬见逢大年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深处，钟晓冬翻墙爬进了逢大年的家里，钟晓冬轻轻的推开了屋门，黑暗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手机上的手电筒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能让钟晓冬看清楚，钟晓冬在桌子的抽屉里，衣柜里，床底下都翻了一个遍也就只有找到三十块钱，钟晓冬将三十块钱揣入衣兜，钟晓冬转身就走一不小心碰到了洗脚盘，钟晓冬用手机手电筒一照，猩红的血水下的钟晓冬差点叫出声来，钟晓冬不敢逗留了，钟晓冬快步走出屋子，钟晓冬急忙翻墙离开了逢大年的家… 直到清晨五点钟钟晓冬才起床去了老逢包子铺。 逢大年早已经在包子铺忙碌起来，逢大年见钟晓冬走进说道： “小冬过来帮我把这一锅肉汤抬到三轮车上！” 满满一大锅肉汤，香气浓郁，也不知道逢大年添加了多少香精香料，钟晓冬嗅着肉汤的香气馋的咽了一口唾液，逢大年望着钟晓冬笑着说道： “给你小子留了一大碗” “谢谢大舅” 一听有肉汤喝，钟晓冬开心的不得了，二十多天没进肉汤了，钟晓冬闻着肉汤香舔了舔嘴唇。 钟晓冬帮着逢大年一起把一大锅肉汤抬上了三轮车，逢大年又让钟晓冬将三大笼大包子一起打包放到了三轮车里，逢大年上了三轮车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我去工地送趟货，一会就回来，你先看店” 钟晓冬点头说道： “行，大舅，你路上慢点，店里有我，我就放心吧！” 逢大年蹬着三轮车走后，钟晓冬走进厨房，迫不及待美美的喝着肉汤，美味可口，真鲜啊！ “来四个大包子！” 一个声音传来，钟晓冬急忙放下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钟晓冬从笼子里夹出四个大包子装好袋子，递给了客人。 钟晓冬拿着客人给的四元钱犹豫了片刻，钟晓冬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但钟晓冬又从衣兜里掏了出来放进了钱盒子里，钟晓冬拿起一个大包子吃了起来，嗯，今天包子里的肉好新鲜… 没一会，又有客人前来买大包子，不一会钱盒子里已经有十八块钱了，钟晓冬看着钱盒子里的十八块钱，钟晓冬伸向钱盒子里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在做着思想斗争，良久，钟晓冬还是从钱盒子里拿了五块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天渐渐的明亮了起来，来买大包子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了，逢大年蹬着三轮车也回到了包子铺，逢大年的大包子鲜美可口，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老逢包子铺每天排队买包子的人络绎不绝… 钟晓冬一直想偷学逢大年的手艺，可每次逢大年都是大半夜就调好了肉馅，钟晓冬每次五点左右来到包子铺，逢大年基本上就已经把活干的差不多了。 逢大年只是让钟晓冬干一些杂活，像打扫卫生，抹桌子，倒垃圾，洗菜切菜… 虽然活不算太累，但钟晓冬一刻也不得闲，钟晓冬这个年纪是能干活的，只是一日三餐都是大包子，钟晓冬有些吃呕吐了。 虽然以前在家里钟晓冬经常跟着父母吃糠咽菜，但最起码一天三餐不怎么重样，在这里，顿顿白面大包子，钟晓冬吃的有些反胃了… 第4章 秘密 钟晓冬吃了二十几天的白面大包子，再加上连续的熬夜，钟晓冬已经便秘很严重了，脸上都长了许多痘痘了，一张帅气的脸庞被红痘痘破了相。 钟晓冬很注重自己那张帅气的脸，如今脸上起了红痘痘，钟晓冬用硫磺皂使劲的搓着脸上的痘痘，可红痘痘破了皮流出了脓液，疼得钟晓冬呲牙咧嘴，钟晓冬狠狠的抽打着自己的脸，钟晓冬对自己的脸很苦恼也很心烦意乱。 在平凡的日子里，钟晓冬艰难的行走着，许多不如意，钟晓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了，时间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钟晓冬又和逢大年提了工钱的事，逢大年对钟晓冬大动肝火，逢大年像一头老虎似的要吃了钟晓冬，钟晓冬心里也窝着火，只是钟晓冬敢怒不敢言，钟晓冬只能忍着，憋着心中的不快。 逢大年夜里神出鬼没的，白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包子铺里钟晓冬一个人就有些小忙碌，可钟晓冬的手也是越来越长了，今天偷偷的从逢大年的钱盒子里偷五块钱，明天又会偷偷的从逢大年的钱盒子里摸八块钱，时间一长，钟晓冬冬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钟晓冬也不在满足那十块八块的了。 从每天五六块钱到现在十几块钱，钟晓冬的兜里也有一百多块钱了！ 钟晓冬手里有钱就会去爱美理发店找蓝姐，一来二去，钟晓冬爱上了这个大他二十六岁的蓝姐，因为蓝姐很会拿捏钟晓冬的心，总是让钟晓冬内心深处充满了快乐，钟晓冬还花了五十多块钱给蓝姐买了一块女士手表。 尽管蓝姐也会和其他男人谈笑风生，但钟晓冬不在乎这些，蓝姐心里虽然不喜欢钟晓冬，但看在钟晓冬愿为她花钱的份上，蓝姐只能在钟晓冬面前强颜欢笑，她可不想让这个没脑子的小财神跑掉。 老逢包子铺每天都有客人来买大包子，老逢包子铺远近闻名，主要是逢大年做的大包子肉多新鲜还好吃，有钟晓冬在包子铺里忙前忙后，逢大年就能闲下来喝杯茶嗑瓜子，甚至小憩一会。 逢大年虽然是一个大老粗，但他还是发现了钟晓冬偷钱的事，逢大年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当面去给钟晓冬难堪，逢大年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面对钟晓冬也是皮笑肉不笑，逢大年憨厚的面容下已经隐藏了杀机，逢大年的内心的恶似乎又要爆发了… 逢大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除掉钟晓冬，因为现在钟晓冬不但明目张胆的偷他的钱，还知道了他的秘密，这个秘密只能天知地知逢大年知，其他人谁要是知道了就必须下地狱，因此逢大年对钟晓冬杀心四起… 逢大年那双毒辣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钟晓冬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他钟晓冬已经感觉到了来自逢大年的杀气，钟晓趁逢大年不注意偷走了逢大年的所有钱，钟晓冬果断的选择了躲避，逢大年怕自己的秘密被钟晓冬举报了，逢大年就关了包子铺开始四处寻找钟晓冬的下落。 钟晓冬想离开莒南县城去更远的地方，因此钟晓冬在临走之前又去了爱美洗头房，在蓝姐那里钟晓冬又大方的花了两百块钱。 蓝姐的心机深不可测，不是钟晓冬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看透的，蓝姐见钟晓冬兜里还有几百块钱就想方设法的哄钟晓冬开心，钟晓冬对蓝姐没有一点抵抗力，虽然蓝姐比阿冬大二十六岁，但蓝姐的妖娆多姿让钟晓冬彻底的沦陷了。 蓝姐结过几次婚骗过很多男人，更是情场的老手，什么的男人蓝姐都见过，蓝姐很会玩也很会说话把钟晓冬拿捏的服服帖帖，钟晓冬像一只小狗被蓝姐驯的服服帖帖的。 钟晓冬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的都说给了蓝姐听，钟晓冬躺在蓝姐的怀里，蓝姐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钟晓冬起身为蓝姐点燃了香烟也给自己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望着蓝姐说道： “蓝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蓝姐给我指条明路吧！” 蓝姐吐着烟雾望着钟晓冬良久才说道： “你说的那个老逢，我认识…” “蓝姐，你认识逢大年？” 钟晓冬心里咯噔一下，钟晓冬看着蓝姐，他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蓝姐面无表情的说道： “认识，是自己人，你不用害怕！” “自己人？” 钟晓冬望着蓝姐，蓝姐摸了摸钟晓冬的头简单说道： “这个你不要问。” 蓝姐从床上走了下来穿上了衣服，钟晓冬也穿上了衣服，蓝姐望着钟晓冬说道： “弟弟，你就安心的先呆在我这里，一会我联系一下，姐姐给你安排去处！” 钟晓冬望着蓝姐，蓝姐也在望着钟晓冬，他们四目相对，钟晓冬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蓝姐，蓝姐轻轻的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好弟弟，姐姐叫人给你出去买点吃的东西，等你吃饱喝足了就离开这里” 听着蓝姐的话，钟晓冬的心很舒服，钟晓冬的心是软的，钟晓冬望着蓝姐简单说道： “蓝姐我听你的” 蓝姐亲吻了钟晓冬的额头温柔的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蓝姐叫店里的其他人给钟晓冬买了点吃的，蓝姐从挎包里拿出手机，蓝姐拨打了一个电话后才对钟晓冬说道： “弟弟，你去北城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找一个叫庞龙的人，我和他打了招呼，你直接过去就行” “谢谢姐，那逢大年不会再找我拼命吧！” 钟晓冬还是有些担心逢大年会找到他要了自己的小命。 蓝姐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会和老逢说的，但你必须为他保守秘密，能做到吗？” 钟晓冬望着蓝姐，蓝姐那犀利的眼神和逢大年的眼神极其相似，面对这种可怕的眼神钟晓冬有些胆怯，但钟晓冬努力保持着镇静，钟晓冬点点头简单说道： “我一定保守秘密！” 蓝姐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弟弟，你是我蓝姐的人，没人敢动你！” 蓝姐的话句句入心，钟晓冬听着很用心，钟晓冬乘坐出租车离开了南城，去往北城天街路。 北城比南城人口要稀疏，毕竟北城是莒南县新开发没几年的，也是临沂市政府部门主抓新建设的商业经济发展规划区。 钟晓冬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天旺街找到了探路者洗车行，钟晓冬走进洗车行，洗车行里有三个青年人，他们有的正沉迷游戏其中无法自拔，有的翘着二郎腿在给女朋友打电话谈情骂俏一点都不避讳别人，还有一个青年摇头晃脑的听着世下最流行的音乐，听音乐的青年人见钟晓冬走进洗车行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你谁啊，干什么？” 钟晓冬冬望着青年人客气的说道： “我找龙哥，是蓝姐让我来找龙哥的” “你等着，我去叫龙哥！” 青年人说着起身就上了二楼，没一会，一个下巴留着长胡须的青年人走下了楼。 “龙哥，就是那小子找你！” 被唤作“龙哥”的青年人上下打量着钟晓冬问说道： “你就是蓝姐介绍过来的钟晓冬！” 钟晓冬急忙朝青年人恭敬的说道： “是，是蓝姐让我来的！” 龙哥“嗯”了一声，对钟晓冬说道： “庞龙，他们都叫我一声龙哥！” “龙哥好” 钟晓冬很识趣。 庞龙说话间，其他三个青年人走到庞龙跟前，庞龙指着身旁的三个青年人对钟晓冬说道： “他叫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叫钟晓冬，蓝姐介绍过来的，你们都相互认识一下，以后都是兄弟了！” 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和钟晓冬打了招呼，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进了探路者洗车行，从越野车里下来三个青年人，其中一个身穿花衣带着墨镜的青年人一副很拽的样子走到了庞龙跟前，庞龙咧嘴一笑说道： “这什么风把你董少给吹来了，贵客光临，请楼上坐！” 董少摘下墨镜对庞龙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找你！” 庞龙望着身旁的小弟说道： “你们几个把董少的车洗干净了！” 龙哥说着对董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董少毫不客气的上了二楼。 “钟晓冬把车洗干净了” 周围平说完又开始打游戏了。 钟晓冬拿起水枪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用，徐星云走到钟晓冬跟前教会了钟晓冬如何使用水枪，钟晓冬望着薄利门和徐星云说道： “门哥，云哥你们歇着，我来洗车！” 薄利门笑了笑说道： “嘿，你小子挺懂事的，好好干，哥哥们不会亏待你的！” “以后还要哥哥们多多关照！” 钟晓冬这毛头小子察言观色还真他妈的有一套！ 钟晓冬用心的洗着车，连车咕噜也要擦洗好几遍… 董少和庞龙谈笑间下了楼，董少看见他那被洗的崭新的越野车更高兴了，董少望着庞龙夸奖道： “龙哥，你这几个小兄弟不错，这车洗的，跟新车似的” 董少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庞龙又说道： “给这几个小兄弟买烟酒…” “董少太客气了” 庞龙说着接过董少手中的一千元又说道： “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董少了！” 董少戴上墨镜带着两个小弟上了越野车，庞龙看着越野车离开，庞龙给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钟晓冬每人一百块钱说道： “下午休息，今晚凌晨两点集合，不准迟到，有活交给你们去干！” “是，龙哥！” 庞龙走后，周围平，徐星云，薄利门，钟晓冬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将洗车行关上了门，他们骑着摩托车载着钟晓冬去了一家名为梧桐夜色酒吧！ 薄利门，徐星云，周围平他们是梧桐夜色酒吧里的常客，他们每次从庞龙那里领到钱第一时间就是来这梧桐夜色酒吧，因为这里他们都有相好的。 钟晓冬第一次跟着他们一起走进梧桐夜色酒吧，梧桐夜色酒吧装修的很豪华，里面的姑娘各个都是貌美如花… 周围平他们带着钟晓冬走进一间包厢，没一会几十瓶啤酒白酒各种各样的小吃送进了包厢，四个漂亮的姑娘也带着甜甜的微笑来到了包间，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搂着自己的姑娘卿卿我我，他们对唱着情歌… 钟晓冬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虽然钟晓冬身边也坐着一位漂亮的姑娘，但钟晓冬对身旁的这位姑娘没有任何的好感。 薄利门见状对钟晓冬说道： “小冬，怎么了，你还害羞了…” 周围平笑着对钟晓冬旁边的姑娘调侃道： “美丽，我们这小兄弟有点害羞，你和他唱歌” 被周围平唤作美丽的姑娘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帅哥，咱们不唱歌，聊天可以吗？” “聊什么？” 钟晓冬像块木头似的，周围平端起酒杯朝钟晓冬说道： “小冬，欢迎你加入到我们当中，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了，干杯！” 面对他们的热情，钟晓冬只能端起酒杯站起身对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说道： “以后还请三位哥哥多多提携，照顾，我先一口闷了” 钟晓冬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好，痛快！” 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也是一饮而尽，举杯再举杯，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喝的开心玩的快乐… 第5章 断指 夜，很深也很沉，钟晓冬的头很重也很疼，钟晓冬第一次喝酒就喝的酩酊大醉，钟晓冬的胃被酒精烧的也很难受，呕吐又呕吐不出来，一种要死的感觉，钟晓冬似乎看见了死神在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周围平，薄利门还有徐星云他们三个早已不见了踪影，钟晓冬独自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梧桐夜色酒吧，钟晓冬突感胃里翻江倒海，钟晓冬蹲在墙角一阵狂吐… 钟晓冬把肚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残渣都吐了出来，钟晓冬的胃里好受多了，他揉了揉生疼的胃，发涩的眼睛出现了人影憧憧，时不时的还发出凄凉的笑声… “放开我妈妈，不然我宰了你”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进钟晓冬的耳朵里，钟晓冬四处张望了一下，四下无人，难道是他听错了。 钟晓冬拍了拍发疼发胀的脑袋瓜子，这种疼痛让钟晓冬生不如死。 “小东西，给你胆子了，还要杀我，反天了！” 又一个雄厚的声音传进钟晓冬的耳朵里。 “你敢打我妈妈试试，看我敢不敢” 那个稚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钟晓冬这次听得清楚，钟晓冬起身跟着声源转进一条巷子里，在巷子里一个男孩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在男孩的前面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男人，在老男人的身下压着一个短发女人，短发女人被老男人抓住头发，短发女人挣扎着怎么也起不来，巷子里还有几个人在看热闹也不嫌事大。 蓬头垢面的老男人对短发女人大声吼道： “臭婆娘，把钱给老子…” “你个王八蛋，老娘真是瞎了眼，找你这么个臭男人过日子，你把钱都败光了，我没有钱了” 短发女人声嘶力竭的喊道。 短发女人想反抗，可女人的力气毕竟太小又被老男人用手按住。 一旁的小男孩看着自己的妈妈被如此欺负更加的愤怒了： “你放开我妈妈，我宰了你…” 男孩抡起水果刀扎向老男人，老男人见状急忙躲开一脚将小男孩踹倒在地，围观的几个人都在冷眼旁观，躲的远远的生怕溅一身血。 男孩忍着疼痛再一次爬了起来，又向老男人扎刀子，短发女人见状也是奋不顾身的拼命反抗着，老男人光顾着身旁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男孩手中的水果刀刺进后背，老男人疼得松开了短发女人，短发女人夺过男孩手中的水果刀又狠狠地扎了老男人几刀，刀刀致命，老男人趴在了血泊中一动不动。 冷眼旁观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有人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短发女人抱着小男孩无助的痛哭起来。 这个夜，好黑，好冷，好难受，好难受… 钟晓冬本该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孩真敢伤人，钟晓冬也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得打哆嗦，钟晓冬也醒了半分酒转身就走，因为这种事靠近就会倒八辈子霉运。 钟晓冬三转两拐终于走出了错综复杂的巷子。 凌晨的夜，街上冷清清的，钟晓冬没有打车，昏暗的路灯下，几只流浪狗正在垃圾桶旁寻找着食物，钟晓冬吼了一嗓子，有那么两只胆大的黑狗望着钟晓冬汪汪汪的叫了几声，钟晓冬故意蹲下身子，两只黑狗撒腿就跑，钟晓冬站起身哈哈哈哈的笑着，钟晓冬以前在村子里经常这样吓唬狗子… 几只狗子被疯癫的钟晓冬吓跑了，钟晓冬走近了垃圾桶旁，垃圾桶有一股恶臭味，钟晓冬差一点吐了，钟晓冬捏着鼻子走开了。 钟晓冬跌跌撞撞的走进了一家网吧，网吧里乌烟瘴气还有臭脚丫子的味，钟晓冬差一点又吐了，但钟晓冬也很快就适应了网吧里的这种臭味熏天… 钟晓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钟晓冬叫来网管，网管给打开了电脑，钟晓冬冬虽然是第一次碰电脑，但键盘上的字母他是认识的，没一会，钟晓冬就掌握了键盘的运用。 钟晓冬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女孩正在火热的玩着游戏： “兄弟，这是什么游戏，能教教我吗？” 钟晓冬说着递给小伙子一根烟。 旁边的小伙子接过烟对钟晓冬说道： “仙剑奇侠传，我忙的不得了，你自己找！” 钟晓冬点开了拳皇游戏，钟晓冬尝试着登陆拳皇，钟晓冬是新手，但钟晓冬并不笨很快就学会了拳皇的格斗技巧，钟晓操纵着拳皇越战越勇… 玩了两个多小时的拳皇游戏，钟晓冬有些眼花缭乱，脑袋瓜子也开始短路了。 钟晓冬又开始寻找别的游戏，嗯，魂斗罗，坦克大战，超级马里奥… 钟晓冬玩的不亦乐乎，在游戏的世界里，钟晓冬有一种忘我境界了。 原来游戏的世界要比现实生活中更加的充满了魅力，钟晓冬在魂斗罗的游戏里一路过关，不管是枪战还是功夫都能拳拳到肉… 对于新出的网游仙剑奇侠传，钟晓冬玩的更加入神，短短的一个小时已经升级到了二十三级，没有良好的装配，皮肤，武器，再往上升级是那么的困难，钟晓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黄金套装，可钟晓冬网卡里就剩下十五块钱了，要购买黄金套装要花六十八块钱，钟晓冬狠狠地捶了一下电脑桌，现在他的兜里只剩下了五块钱了。 钟晓冬还想继续过关，可再往上打怪升级却遇到了大boss青鬼血魔，钟晓冬排兵布阵也没能将大boss青鬼血魔一击必杀，青鬼血魔的战斗力太强悍了。 钟晓冬在游戏里也请求过其他大能带带自己，可素未谋面的游戏大能怎么会看得起只有二十三级的“小卡拉米”！ 钟晓冬一连复活了几次，都被大boss青鬼血魔杀的血气全无，钟晓冬气的果断退出了仙剑奇侠传，钟晓冬找了一个电视剧翘着二郎腿看了起来，没多久钟晓冬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空，暴风雨使劲的敲打着钟晓冬的心，钟晓冬躲在黑暗的角落，一个可怕的声音撞击着钟晓冬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钟晓冬的心房，一道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钟晓冬的眼。 这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曳，鬼哭狼嚎的声音让钟晓冬害怕起来，钟晓冬拼命的呼喊着，他在呼唤着心里最牵挂的妈妈… 钟晓冬想要冲出肮脏的黑暗，咒骂，讽刺，凶狠，讥笑… 这些肮脏的东西将钟晓冬团团得包裹，使钟晓冬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钟晓冬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流的是泪，还是血… “喂，兄弟醒醒，醒醒…” 钟晓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钟晓冬睁开朦胧的眼睛，他刚才在做着噩梦… 钟晓冬望着站在眼前网管，网管望着钟冬说道： “兄弟，做噩梦了吧，你网卡里没钱了，要不要续费！” 钟晓冬摸了摸衣兜，网管见钟晓冬掏不出钱就对钟晓冬又说道： “没钱续费，就走啊，其他人还在等着玩呢！” 钟晓冬四下看了看，确实还有那么一两个小青年正在等着上网，钟晓冬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分钟了。 钟晓冬猛然站起身，庞龙让他凌晨两点在探路者洗车行集合，这他妈的现在已经是上午快十点了。 钟晓冬狼狈的跑出了网吧，兜里剩下的五块钱钟晓冬没舍得打车，一路快步走着，一辆摩托车突然拦住了钟晓冬的去路，钟晓冬看清楚了带头盔的人正是逢大年，逢大年摘下头盔对着钟晓冬就破口怒骂： “你个小瘪犊子，藏在北城以为老子就找不到你了，妈的…” 钟晓冬吓得胆寒，撒腿就跑，逢大年骑着摩托车就追赶，钟晓冬绕开大街跑进狭窄的巷子里，逢大年驾驶着摩托车施展不开手脚，钟晓冬身轻如燕，很快就将逢大年甩出了几条街。 钟晓冬马不停蹄的向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跑去，钟晓冬的心忐忑不安，第一次庞龙让做事就迟到了，钟晓冬头有点大，他使劲的跑着跑着却没有注意到脚下一滑，钟晓冬磕到在地，钟晓冬只感膝盖疼的厉害，他撸起裤子一看，膝盖磕出了血，钟晓冬忍着疼痛一拐一瘸的走着… 钟晓冬穿过了几条街已经汗流浃背，钟晓冬拖着伤腿有些走不动了，可他又怕逢大年找到自己只能强忍着疼痛继续走着。 从昨夜到现在，钟晓冬没有吃喝了，他真的走不动了，前面就是步行街，是莒南县城唯一的一条最具有特色的美食街，各种小吃让人馋的流口水：板面，烤鸭，煎饼果子，烤肠，烤串，烤鸡翅鸡腿，肉夹馍，臭豆腐，酸辣粉，胡辣汤，烩面，过桥米线，热干面?，手抓饼，黄焖鸡米饭，麻辣烫，羊肉泡馍?，牛肉水煎包，豆腐脑，混沌，春芽烙饼，驴打滚，粉肠… 还有各种各样的饮料：绿茶，红茶，乌龙茶，普洱茶，咖啡，拿铁，卡布奇诺，柠檬汁，鲜榨果汁，水果饮料，可乐、雪碧、橙汁，北冰洋汽水，健力宝，蜂蜜水，牛奶，酸奶，娃哈哈… 莒南县特色小吃一条街受到广大市民的热捧，特别是年轻人的青睐，这里常年人流如梭，人气爆棚，商业氛围活跃。 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记忆，而承载城市记忆的地方，往往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正是美食街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整条街琳琅满目，热闹非凡，钟晓冬饿着肚子，走不动路了，反正也已经耽误了庞龙的事了，索性钟晓冬就等填饱肚子再回去，钟晓冬走进混沌铺子一屁股坐下： “老板，馄饨多少钱一碗！” “二块钱一碗！” “老板来两碗，快点啊，都要饿死我了” “好嘞，马上就好！” 小摊老板麻利的开始煮馄饨。 阿冬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摊上要了一根火腿肠，美食街里美食香味扑鼻又那么诱人… 钟晓冬吃饱喝足了，走起路来也有劲了，尽管腿疼，但不妨碍行走，钟晓冬走进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 探路者洗车的拉帘门关着，钟晓冬知道拉帘门没有锁，阿冬拉开帘门猫着腰钻进店里，钟晓冬倒在沙发上，钟晓冬浑身酸痛，眼睛发涩又发干，钟晓冬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亲爱的上帝 请原谅这个叛逆的孩子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生命也在一点点的耗尽 可怜的孩子 似乎已经很疲倦了 可怜的孩子 眼角有泪划过脸颊 可怜的孩子 他的心里一定很痛苦 请不要打扰他 就让他好好的睡一会吧 希望梦里都是美妙的歌声 钟晓冬在睡梦中听到了脚步声，钟晓冬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是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回来了，钟晓冬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问道： “平哥你们去哪里了？” 周围平推开钟晓冬冷冷的说道： “你小子要倒霉了，龙哥很生气！” 周围平拧开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对钟晓冬又说道： “一会龙哥来了，龙哥肯定会收拾你的，你小子真不知道龙哥的规矩…” 周围平话还没有说完，庞龙走进了探路者洗车行！ “龙哥，我…”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庞龙狠狠地踹了一脚，钟晓冬猝不及防被庞龙一脚踹倒在地，钟晓冬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低着头，谁都不敢作声也不敢上前去搀扶钟晓冬。 钟晓冬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溢出来了血，庞龙的那一脚，差一点要了钟晓冬的小命… “你干嘛去了，我和你说过没有夜里两点在这里集合，你去哪里了，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庞龙哥气急败坏的望着钟晓冬，庞龙对周围平问说道： “阿平，把我的话当放屁，怎么处罚？” 周围平大气不敢喘，周围平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听龙哥的话，废掉半截手指！” 庞龙走到钟晓冬跟前突然抓起钟晓冬的手，钟晓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钻心刺骨的疼，钟晓冬的右手小指已经被庞龙那锋利无比的匕首削掉一截。 “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不听话，我断你两指” 庞龙凶狠的说道。 钟晓冬疼得嗷嗷直叫乱跺脚，满头大汗直冒，钟晓冬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钟晓冬握住血流不止的右小指哀嚎着，庞龙平淡的对徐星云说道： “送晓冬去医院！” 徐星云骑着摩托车载着钟晓冬一路狂奔，断指那钻心刺骨的疼让钟晓冬脸色苍白，钟晓冬被徐星云送进了医院急诊科… 医生很快帮钟晓冬止血，止疼液体一瓶接着一瓶，钟晓冬的泪在默默的流着，徐星云陪在钟晓冬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混，没有那么简单… 在最美的时光里 风华正茂 朝气蓬勃 本该在校园里 发奋图强 努力学习的年纪 可无知的他 却偏偏要踏足社会 残酷的现实 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 第6章 离开 钟晓冬的断指经过了医生的全面的消毒与包扎再加上几瓶止疼消炎的药水进入钟晓冬的体内，那种断指的钻心疼稍微减轻了些… 直到夜里，徐星云才载着钟晓冬回到洗车行，钟晓冬低着头站在庞龙跟前，庞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大前门牌的香烟，庞龙望着眼前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以后要长记性，我说过的话就要认真听，认真对待，我最讨厌那种玩忽职守的人！” 庞龙抽了一口香烟又对钟晓冬问说道： “削你半截手指，你恨我吗？” “不敢，晓冬不敢” 钟晓冬低着头又说道： “龙哥教训的是，晓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龙哥的话…” “知道就好！包扎费以后就从你的工钱里扣” 庞龙说完望着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又说道： “你们三个最近安稳日子过舒坦了，都他妈的像呆呆鸡，从明天起洗车行关门，你们都去大龙武馆练练拳脚” “是！” 周围平他们应声走出了庞龙的办公室。 钟晓冬心里有气，但也只能把心中所有的怒火咽进肚中。 徐星云把钟晓冬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钟晓冬躺在床上，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 蚀骨的疼痛让钟晓冬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云哥，云哥，云哥…” 钟晓冬叫了几声，徐星云依旧打着呼噜睡的跟死猪一样，钟晓冬起身走到外面撒了一泡大黄尿，钟晓冬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钟晓冬没有回屋，而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低头不语… 这样的深夜，钟晓冬很痛苦，虽然断指在医院里进行了消毒处理也打了止疼针，但十指连心，断指的疼痛还是一阵阵的钻到了钟晓冬的心窝，钟晓冬还是一个孩子，这种无比的疼痛，让他眼泪止不住的流，这冷清清的深夜，钟晓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助与深深地恐惧。 钟晓冬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泪水打湿了钟晓冬的衣服，是钟晓冬一意孤行的选择离开家离开父母的温暖怀抱，钟晓冬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是精彩绝伦的，他觉得自己可以闯出一片天地，他觉得自己不读书不学习照样可以出人头地，可这才短短的两个多月，钟晓冬就受尽了生活的折磨与痛苦… 这个社会很现实也很残酷又那么的无情，只是钟晓冬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美好了，其实这个人间就是一个大炼狱，人像恶魔一样，处处充满了邪与恶，人性与道德的沦丧让这个人间失去了人情味。 钟晓冬离家时的远大前程，如今被折磨的狼狈不堪，钟晓冬又低下头抽泣着，痛苦在这个深夜里蔓延开来… 良久，钟晓冬才抬起头望向二楼，二楼是庞龙的办公室，办公室漆黑一片，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钟晓冬起身蹑手蹑脚的摸着黑上了二楼，钟晓冬小心翼翼的撬开了庞龙的办公室，钟晓冬在庞龙的办公桌抽屉里面翻出了一千八块钱，钟晓冬毫不犹豫的揣入自己的衣兜里，钟晓冬又翻到了一部摩托罗拉手机，钟晓冬也顺手揣入衣兜里。 阿冬又开始四处翻找起来，在一个柜子上面钟晓冬翻到了一个黑色的包，钟晓冬好奇的打开黑色的包，是两小袋白面，钟晓冬将黑色的包又放回了原处，钟晓冬知道那是一种使人高度兴奋的白面，钟晓冬悄无声息的退出庞龙的办公室。 钟晓冬偷偷的溜出了探路者洗车行，凌晨三点二十五分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许多的灯光都已经黯淡失色… 钟晓冬快步的走着，钟晓冬走到文化广场，凌晨的夜，文化广场除了少许的情侣也没有什么人了，钟晓冬想打一辆出租车，可深夜的街道上出租车少的几乎没有。 钟晓冬贼头贼脑的在文化广场四处张望，钟晓冬穿几条昏暗的街道，在仁和路停着一辆面包出租车。 钟晓冬快步的走着，忽然两个背影让钟晓冬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两个背影正是逢大年和庞龙，他们在一起准是干坏事，钟晓冬急忙转身躲了起来，钟晓冬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牙根恨得直痒痒，早晚有一天，钟晓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钟晓冬等逢大年和庞龙完全消失了在黑夜中，钟晓冬才快步的跑到出租车前，虽然出租车司机师傅深夜狮子大开口要十块钱，钟晓冬二话不说掏出十块钱递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 “师傅去爱美洗头房” 从仁和路到爱美洗头房的距离不是很远，在这个莒南县城，如果钟晓冬还有想见的人，那也就只有蓝姐了，五分钟出租车在爱美洗头房前停下了车子。 爱美洗头房里红彤彤的灯光显得里面格外妩媚，钟晓冬想再见一见蓝姐，钟晓冬对蓝姐有一种别样的情愫，钟晓冬想下车去找蓝姐，可钟晓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下车，钟晓冬又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五块钱，钟晓冬简单说道： “师傅，去火车站。” 出租车司机师傅点头高兴的不得了几分钟的路程就赚了十五块钱… 钟晓冬买了一张去往青岛的火车票，钟晓冬决定要离开这个让他无比痛苦的地方，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钟晓冬想了想还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呈祥胡同老逢包子铺的肉有问题，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里二楼办公室藏有白面！” 钟晓冬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钟晓冬将摩托罗拉手机里面的电信卡抠了出来，钟晓冬将电信卡扔进了垃圾桶里。 四点的火车，钟晓冬检票进站，钟晓冬坐上了火车乘坐火车离开了莒南县城… 一天一夜的行程，钟晓冬在火车上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等钟晓冬醒来时火车已经到达了青岛火车站。 青岛处山东半岛南部，东濒黄海，属温带季风气候，空气湿润，温度适中，四季分明，青岛是中国沿海重要中心城市和滨海度假旅游城市也是国际化港口城市。 钟晓冬下了火车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手指的疼痛让钟晓冬很不舒服，钟晓冬在小诊所里换了药，在医生的建议下，钟晓冬又打了四瓶消炎止疼液体，钟晓冬心里对庞龙恨的牙根痒痒… 晚上七点多，钟晓冬出现在青岛的五四广场，从广场前望就是波澜壮阔的大海，海风徐徐吹来，游船慢慢驶过，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体会着这座城市的情调… 钟晓冬站在栈桥上思绪混乱，桥南端筑半圆形防波堤，堤内是一座具有民族风格的两层八角亭，金瓦朱壁，盔顶飞檐，题名“回澜阁”。 钟晓冬坐在海边静静的吹着海风，夜空中最亮的星，在天际间摆成了一个大勺子，钟晓冬认得那是北斗七星… 海边的大排档，自助海鲜，还有露天的烧烤，人很多，欢声笑语，可这一切都和钟晓冬毫无关系。 钟晓冬的心里空荡荡的，这个夜，有一点孤单，寂寞，空虚，冷… 多少泪水打湿了钟晓冬的衣襟，钟晓冬望着远处海面上的灯塔，他的心里一片凄凉，这样的夜，一点意思都没有，直到深夜，钟晓冬才起身离开栈桥，钟晓冬走进二十四小时营业店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又买了一包方便面，钟晓冬走进附近的一家名为“日月”的网吧！ 深夜，网吧还是比较安静的，许多游戏“重度患者”因为疲劳过度，窝在软椅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们的睡姿千奇百怪，有把脚搭在桌子上，有蜷在两张椅子之间的，也有正襟危坐，但头却九十度角歪向一边的。 他们的脸上都有一股颓废、衰败的气息，大概算命先生说的面有死气就是如此吧。 还有少数人依旧在不知疲倦的战斗着，有大喊大叫，有骂骂咧咧的，还有坐在角落，眯眯眼，观赏精彩绝伦的动作电影。 钟晓冬走到吧台，网管年纪不大，正在玩着仙剑奇侠传的游戏，这款游戏是现在最流行的网络游戏，钟晓冬充值了三块钱的网卡，深夜玩通宵价格是最便宜的。 钟晓冬找了一台电脑坐了下来，钟晓冬打开电脑登录了qq一下子弹射出几十条消息，钟晓冬没有急着去打开消息，而是忙着打开空间里面的qq农场，农场里钟晓冬种植了向日葵，大南瓜，还有玫瑰花，钟晓冬一键收获满满，钟晓冬又开始去好友里的qq农场里“偷菜”什么瓜，果，花，草能掳走的统统收入自己的背包。 农场牧场，钟晓冬都撸了一个遍，嗯，还是在网络里能找到存在感，在游戏里才能让钟晓冬大显身手… “咘咘咘…” 坐在钟晓冬旁边的一个青年放屁声像拉稀一样，一股恶臭熏的钟晓冬想吐： “妈的，吃鸡蛋了，这么臭！” 钟晓冬心里这么想着，钟晓冬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咘咘…” 青年又接连放了两个屁。 “艹，要拉裤子里了，兄弟有纸吗？” 钟晓冬摇摇头简单说道： “没有纸” 青年似乎是憋不住了快步的往厕所里飞跑而去。 钟晓冬走到吧台买了一瓶雪碧又回到了电脑旁坐下，钟晓冬又在qq农场种植了花生，南瓜，还有大豆，钟晓冬刚要退出qq农场，突然一块土地变成了红色，红土地，在红土地种植收获是普通土地的两倍，钟晓冬一阵欣喜，钟晓冬又从背包里挑选了一粒高级种子“千手观音”种在了红土地里。 钟晓冬忙完了种植蔬菜才点开qq消息： “再见了，你要保重” 这条信息还是五天前“最美时光”发给钟晓冬的。 钟晓冬给“最美时光”回复了： “亲爱的，等你回来，我们就见面，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爱你！” “最美时光”是钟晓冬众多女网友中聊的最好的一个女网友，钟晓冬把“最美时光”给偷偷的备注了（女朋友），可惜的是“最美时光”几天前去了韩国。 深夜“最美时光”的qq没有点亮图标，那就说明“最美时光”没有登录qq，钟晓冬的心里一阵失落… 钟晓冬登录了仙剑奇侠传，买了装备，像开挂了一样，钟晓冬的角色“风雷”飞突猛升，钟晓冬已经突破了五十级，钟晓冬想让自己的“风雷”角色变得更强，他开始了蜀山之旅，钟晓冬知道要想让角色修仙就必须要踏进蜀山，因为蜀山是连接人，妖，仙，神死界的枢纽，同样也是地脉的中枢，十二正经皆汇集于蜀山。 “风雷”吸取其他生命的血气，转化为自己的生命，引发更加强大的力量，发动后，会吸收敌人的血气并释放累积的血气力量，会自动释放出血气之刃，并使其对敌人进行无属性多段攻击和无属性爆炸攻击。 钟晓冬使用“风雷决”和“三灵珠”的技能，让角色“风雷”处于“开挂”的状态，暴走技能弥补了“风雷”在速度上的不足，钟晓冬点燃一支大前门，抽烟打游戏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钟晓冬一只手也玩的不亦乐乎… 在仙剑奇侠传的游戏里，钟晓冬找到了属于的归宿，他的心是快乐的，在仙剑奇侠传游戏里钟晓冬组建了一个名为“救赎”的战队，虽然只有两个菜鸟，但也能让钟晓冬开心的指挥他们作战，“独舞”发来一条弹幕： “风雷哥，这一关我来冲锋陷阵，你就等着捡宝贝吧！” “独舞，你还是歇着吧，你才十五级，就想闯关弓金鬼屋，那里面可住着老鬼灭蝇蛆” “刀剑如梦”也发来了弹幕。 “哈哈，两位兄弟，感谢你们加入我战队，你们俩的等级都太低了，我带你们闯关，你们就跟着捡宝贝升级实力” 钟晓冬也发了弹幕。 钟晓冬很开心，钟晓冬突然有了一种大佬的感觉，这种感觉让钟晓冬很满足。 “唧唧”qq突然来了一条信息。 钟晓冬点开qq消息，是一个网名叫“夜色倾心”发来的消息，钟晓冬点开了“夜色倾心”的空间相册，一张张美丽的小姐姐照片，让钟晓冬提起了兴趣，钟晓冬查看“夜色倾心”的照片… “帅哥，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是和我一样，寂寞了吗” 钟晓冬一只手敲击着键盘： “嗯，寂寞，一个人的夜晚，好无聊啊！” 钟晓冬这样回复着“夜色倾心”没一会“夜色倾心”也回复了钟晓冬： “我也是，一个人，在这样的夜晚，好无聊呢，你可以陪陪我吗？” 钟晓冬回复道： “当然，我很乐意陪美女” “夜色倾心”回复道： “哈哈真好，你叫什么” “我叫钟晓冬，你呢” “潘冬梅，是不是很土” “没有啊，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 “你是哪里的” 女网友潘冬梅发来了消息。 钟晓冬和女网友潘冬梅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这肚子拉出来真舒服” 青年揉着肚子又坐在电脑前继续玩起游戏… 第7章 网络游戏 时间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已是中午九点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时间已到，十分钟后自动关机”的字样！ 钟晓冬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坐了半夜没有挪一下屁股，钟晓冬的身体有些疼痛，断指也开始胀胀起来，这难受劲，只有钟晓冬自己知道。 “晓冬弟弟，有时间来找我玩，我在深圳塘尾等你” 潘冬梅又给钟晓冬发来了消息。 “我也很期待和你见面，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钟晓冬这样回复着潘冬梅，钟晓冬不想错过和潘冬梅聊天就又去吧台续了网费。 拳皇，忍者神龟，魂斗罗，仙剑奇侠传这几款游戏，钟晓冬玩的很溜，钟晓冬算是彻底爱上了这些虚幻而又缥缈的毫无意义的游戏。 在仙剑奇侠传的游戏里，钟晓冬成功的收了“独舞”为徒弟，钟晓冬也加了“独舞”的qq好友。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独舞”发来qq消息，还附了几张拜师图片，钟晓冬笑了笑也回复了几张图片。 “师傅，我叫李子玉，师傅你可以叫我小玉” “独舞”又发来消息，钟晓冬也快速的回复道： “嗯，以后我就叫你小玉，我叫钟晓冬，你可以叫我晓冬” “独舞”也快速的回复过来： “啊，那怎么行呢，你是我师傅，我叫你晓冬不太好吧，那我就大孽不道了”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吧，在现实中我们成兄弟，在游戏里我们师徒相称” “好的，遵命师傅” 钟晓冬正玩的火热，电脑屏幕突然黑屏了，钟晓冬急忙四处查看，钟晓冬捣鼓了一下也没有弄好，钟晓冬起身望着不远处正在打扫卫生的网管叫道： “网管，这怎么打不开机了！” 网管闻言拿着扫把走了过来。 “突然就黑屏了！” 钟晓冬望着网管简单说道。 网管查勘了一下又捋了捋网线，电源线似乎是没有任何毛病… “小伟哥，给开个机呗！” 一个染着黄发的青年一拐一瘸的走到网管跟前嬉皮笑脸的。 网管对钟晓冬简单说道： “你先换一台电脑！” 钟晓冬只能换一台电脑，继续上网，网管望着眼前的黄毛简单说道： “你已经欠了二十三块钱了…” 黄毛望着网管说道： “先欠着，等我这几天有钱了，一块给…” 网管瞟了一眼黄毛说道： “天哥发话了，任何人以后不再赊账了，你欠的钱要尽快还了” 黄毛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盒大鸡牌香烟塞进了网管的衣兜里，黄毛望着网管客气的说道： “小伟哥，你放心，欠的钱，就这几天我一定还清了，再让我玩会游戏” 网管从衣兜里掏出大鸡牌香烟对黄毛说道： “这次真的不行了，月底天哥会过来查账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网管说着将大鸡牌香烟递给黄毛，黄毛笑着对网管说道： “就一包烟，算我孝敬你的，小伟哥你就通融通融，我…” “我无能为力了，有本事你联系天哥，只要天哥同意就行。” 网管打断了黄毛的话语，又开始打扫起卫生。 黄毛四下扫视了一遍，黄毛走到钟晓冬面前轻声说道： “兄弟，以前没见过你啊！” 钟晓冬正在玩着仙剑奇侠传，懒得抬头，只是简单问道： “有事吗？” “兄弟，我叫姓王，保安” “保安” 钟晓冬抬头看了一眼黄毛说道： “保安找我干嘛，我好像没犯事吧！” “嘿嘿，兄弟误会了，我叫王保安，能认识一下吗？” 王保安说着从衣兜里抽出一支香烟递给钟晓冬，钟晓冬接过黄毛手中的香烟简单说道： “我叫钟晓冬…” “兄弟，你也玩仙剑奇侠传啊，我可以带你升级，我的剑侠已经九十五级了！” “什么，九十五级” 钟晓冬惊讶不已： “保安哥，你能带我升级” “当然可以了，只是我现在没钱上网了，兄弟你能先借我五十块钱吗？” 王保安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不假思索的从衣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了王保安说道： “保安哥，带我升级” 钟晓冬现在作为“救赎”战队老大，他急切将角色“风雷”升级，这样他就可以带着队友一路长虹。 “没问题” 王保安接过钟晓冬手里的钱高兴的不得了，王保安一拐一瘸的快步走到吧台，王保安把额头上的黄毛一甩，给了网管五十块钱说道： “小伟哥，还账，拿三瓶北冰洋，剩下的钱充卡” “你小子，真有本事，牛逼了” 网管说着关闭了自己的游戏给王保安充了网卡，又给王保安拿了三瓶北冰洋汽水，王保安将一瓶北冰洋汽水递给网管说道： “小伟哥我请你喝水，感谢小伟哥平日里的照顾！” 王保安说着拿着网卡和两瓶北冰洋汽水转身离开了吧台。 王保安走到钟晓冬旁边坐下，递给了钟晓冬一瓶北冰洋汽水就快速的打开了电脑。 王保安望着钟晓冬玩的仙剑奇侠传说道： “兄弟，你这装备也太差了吧！这猴年马月才能升级，我上线带你奔跑！” 王保安说着又递给钟晓冬一支烟，钟晓冬点燃香烟，王保安将钟晓冬的角色“风雷”加入到了自己线上： “兄弟，我带你一起打怪，帮你快速通关，后面的大boss有更多的惊喜呢！” 钟晓冬望着王保安点点头说道： “我正愁着没人带呢，这游戏闯关太费劲了，到处都是大boss，我买装备都花了两三百块钱了，还是升级太慢了…” “嗯，等你升级到八十级有一个黄金王冠会让你的“风雷”所向披靡的，兄弟由我带你上八十级，所有怪兽大boss都是浮云” 王保安望着钟晓冬露出微笑又说道： “以前没见过你，才来这边吗？咱们可以先加个qq好友，以后在这一片有事你可以找我，哥帮你办得妥妥的！” 眼前这个王保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臂上还纹着一条小青龙，一看就是一个闲散的社会哥儿，可钟晓冬年幼无知，又初来青岛，人生地不熟钟晓冬的心里会慌乱，他现在急需有个朋友，钟晓冬望着王保安简单说道： “那就谢谢保安哥了！” 王保安笑嘻嘻的对钟晓冬说道： “好兄弟，以后你跟我混，保准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保安哥，你在这边上班的吗？” 钟晓冬望着王保安问道。 钟晓冬能这样问，是因为他也想找一份工作，王保安点点头简单回了声： “嗯，我在这附近上班” 钟晓冬问道： “你们那边还招人吗？” 王保安看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有时间我给问问，应该招人吧！行了，咱们先打游戏吧，半个小时我就能让你的角色升十级” 王保安玩的溜，有王保安带着，钟晓冬的角色“风雷”果然又升了好几级… 钟晓冬的“风雷”能快速的升级，这让钟晓冬兴奋不已，钟晓冬没有心情再和张梅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钟晓冬关闭了qq，他已经全身心的再一次投入到了玩游戏的忘我境界… 在王保安的“仙侠”的引领下，钟晓冬的“风雷”一路捡宝贝，升级着系统，武器装备技能都大大的提高了战斗力，钟晓冬玩的兴起破口说道： “老子风雷在此，佛当杀佛，神当斩神，妖魔鬼怪快快毁灭…” 钟晓冬望了一眼王保安说道： “过瘾，真过瘾，这些小“卡拉米”一剑秒杀…” 有了王保安“仙侠”的一臂之力，钟晓冬的“风雷”所向披靡，什么大炼狱，地府通幽，黑森林，华山论剑，峨眉大会，少林佛光大法师，就算遇见脊椎巨型黑章鱼，长脚罗特斯，天帷审判使，什么夺命大乌苏，怨恨摩根，熔岩红蜘，灵墓邪龙，无头骑士，剑客刹影，还有万年雪山冰仙，山脊野兽师乌齿凡特，天井寒冰巨人，废墟食人狂魔，冰雪宫殿冰雪女王，都统统的不放在眼里。 王保安的“仙侠”九十五级，不，确切的说“仙侠”已经升华到了九十七级了，“仙侠”每升一级都能释放出强大的杀伤力，就连如来神祖的神掌五指山都能化解，在仙剑奇侠传里能达到九十七级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可以藐视仙界，俯视众生了。 王保安的“仙侠”施展仙法元素爆破，冰结，血法，风法，雷法，神龙猛虎，万剑归一…等可怕的技能，已经成功的帮助了钟晓冬的“风雷”一路猛歌，钟晓冬欣喜若狂也忘记了断指的疼痛。 整整一天，钟晓冬和王保安在仙剑奇侠传的世界里把自己玩的神魂颠倒，钟晓冬给王保安买了一瓶可口可乐和一盒香烟一盒方便面，在网吧里吃喝拉撒是在正常不过了，因为一个仙剑奇侠传的游戏，钟晓冬和王保安成了朋友，又因为仙剑奇侠传的游戏，王保安和钟晓冬成了兄弟。 仙剑奇侠传，钟晓冬与王保安从上午一直打游戏又打到凌晨两多点，钟晓冬有些睁不动眼睛了，反观王保安却精气神十足，王保安望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小冬弟弟能再借我五十块钱吗？过两天我们厂发了工资，到时候我一起都还给你！” 钟晓冬打着哈欠没有多想直接从衣兜里摸出一百块钱递给了王保安简单说道： “我就这一百块钱了！” 王保安喜笑颜开，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一百块钱起身走到吧台又充值了二十块钱的网卡，王保安高兴的一拐一瘸的回到了电脑屏幕前继续游戏。 钟晓冬望着游戏里的“风雷”从最初的五十级升到了八十四级，这像坐火箭升级的速度确实牛b克拉斯… 钟晓冬玩游戏玩的有些头晕眼花，游戏的画面虽然很炫，但费脑又伤眼，钟晓冬摇了摇头又使劲的眨了眨发涩发干的眼睛，八十四级的“风雷”在幽暗密林深处行走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击碎牛鬼蛇神。 钟晓冬因为眼睛疼痛的厉害就退出了仙剑奇侠传游戏，钟晓冬起身走进了厕所，一泡大黄尿让钟晓冬打了个颤，钟晓冬突然一阵眩晕，双眼发黑，钟晓冬急忙扶住墙缓了良久才走出厕所。 午夜的网吧座无虚席，多数都是小青年和小姑娘，头顶上的灯泡被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各种游戏声，聊天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除了烟味脚丫子味还有浓烈的泡面和薯片的味道，“日月”网吧里五十多台电脑前都坐满了人，他们各自沉浸在虚拟世界中，享受着游戏的乐趣。 一些人兴奋地高声呼唤，仿佛在为游戏中的角色加油打气，另一些人则专注地操控着键盘，那种忘我境界太高了。 钟晓冬重新坐回电脑前，他又登录了qq，也许找美女聊天也就没有那么困了。 公元1840年，公历闰年，年号清朝道光二十年处于满清王朝后期，西方列强敲开了古老封闭满清王朝的大门。 “烟土”的流通导致国人精神障碍，身体健康受损，成瘾引发社会危害… “烟土”贸易导致清朝政府白银外流，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动荡。 “烟土”战争以国人的失败而告终，至此“烟土”在民国堂而皇之地横行霸道，泛滥成灾，残害着四万万民国人民… 解放后，新中国大力打击危害国民的一切有害物质，风靡一时的“烟土”在新中国销声匿迹二十多年，如今新的“烟土”在资本家的操控下流入中国，那就是网络游戏，资本家的交易正在一步步蚕食中国的各行各业，荼毒中国的青少年… 现在的网络游戏和“烟土”有相似之处，一样害人害己，甚至网络游戏比“烟土”还坏还厉害，“烟土”大体上害的是成年人，如果那些自律自爱自重的人不碰不沾，还可以躲一躲，而网络游戏害的是没有立事的青少年… “青少年”是什么？ 青少年是国家的未来与希望，如果把大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游戏画面里，将来必成社会上的跳梁小丑，甚至危害社会安定… 如今的网络游戏的盛行正在荼毒整个时代的青少年的“学习青春”这是多么的让人担忧与心痛… 如果将来网络游戏久盛不衰，那么网络游戏就会像魔鬼一样肆无忌惮的残害着青少年的精神与肉体。 如果网络游戏成了新时代青少年的精神食粮，那么这将是何等的悲哀也是一个国家的无能与耻辱… 第8章 南下 “日月”星辰网吧二十四小时营业。 这两年网络世界开始走向大众化，网络的世界是一片新天地，在这个网络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虚拟空间无限拉近，信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息万变… 网络上推行的游戏也是五花八门蜂拥而起让太多的青少年甚是喜爱与沉迷其中… 网管见有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网吧里，急忙掐断烟头迎了上来： “几位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城阳派出所的，我们锁定嫌疑犯在网吧里！” “不可能吧！” 一名警察说着掏出证件，不等网管再说话，四名警察分开寻找嫌疑犯，钟晓冬做贼心虚大气不敢喘，只能假装着低头看手机。 王保安见有警察走近起身撒腿就跑，可王保安还是被警察发现，几个警察围追堵截，不到一分钟就将王保安按倒在地上，一个警察从腰间掏出手铐将王保安的双手铐了起来，领队的警察望着王保安大声问道： “叫什么名字” 王保安被其他警察按住动弹不得： “王保安”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警察又斥声问道。 王保安点点头： “知道！” “带走！” 王保安就这样被四名警察给带走了。 钟晓冬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王保安犯罪了？ “小兄弟，黄毛那小子你都敢借钱给他，你这钱算是打水漂了，他借钱可从来都没有还过。” 网管望着还在一脸懵逼的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望着网管简单问说道： “他不是在这附近上班的吗？怎么会被警察抓，他犯罪了？” “黄毛上班？他骗你的，黄毛是出了名的偷鸡摸狗，人事不干一点，就他那个熊样会上班！” 网管说完走到吧台旁边的沙发上躺了下去，只留下懵逼的钟晓冬… 深夜的网吧，游戏的声音和人声嘈杂，还有空气混合着香烟与食物的味道，零食碎渣，脚下一团团粘着鼻涕的卫生纸在电脑桌子底下让人反胃… “网管，楼上有人晕倒了” 一个青年跑下楼对网管喊道。 网管起身急忙跑上二楼。 钟晓冬口干舌燥起身走到吧台旁边，网管没有在吧台，钟晓冬张望了一下独自走到吧台里面拿了一瓶娃哈哈矿泉水。 钟晓冬刚要走出吧台，看见了吧台的抽屉开着一条缝，显然抽屉是没有锁住，钟晓冬大着胆子抽开了抽屉里面全是零钱，钟晓冬快速的将抽屉里面的零钱都揣兜里，吧台上的那本小说《京华烟云》也被钟晓冬顺手塞进了腰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一次传来，吓得钟晓冬急忙走出吧台，钟晓冬镇静自若的站在一旁，几个人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从楼上抬了下来，昏迷的少年躺在地上脸色蜡黄，网吧里有人离开电脑前走来围观看热闹，他们议论纷纷起来，网管急得像热火上的蚂蚁… “给他做人工呼吸，看样子像是供血不足引起的昏厥…” “对，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脑部供血不足，做人工呼吸！” 围观的几人开始给网管出主意起来，网管望着围观的几人简单问说道： “你们谁给他做人工呼吸！” “俺不会…” “艹，这要是个女的，我能试试，可他是一个男的，还是算了！” 又有一个人说道。 大家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钟晓冬躲在围观的人后面，眼看着少年昏厥，濒临死亡… 网管害怕有人死在网吧，也只能硬着头皮给少年做起了人工呼吸，没有专业的急救，谁都束手无措。 半个多小时，一个中年光头带着几个青年赶来，网管急忙迎上去急切的说道： “天哥，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中年光头附身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少年，对围观看热闹的人说道： “大家都去玩吧！我们会把这个少年送医院的！” 这个中年光头正是“日月”网吧的老板昊天，也是这一带混子的“老大” 钟晓冬做贼心虚，听到昊天让围观的人离开，钟晓冬转身急忙离开了网吧。 昊天见众人都离开了才对身边的小弟说道： “耗子把这个少年抬到车里面去” 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人点头和其他两个青年人一起把昏迷不醒的少年抬走了。 昊天点燃一支大前门香烟望着网管说道： “小伟最近你的表现很不错，下个月给你涨工资，但今天这事…” 网管望着昊天急忙说道： “天哥，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嗯，你小子有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了你！” “谢天哥！” 昊天转身从网吧的后门上了车，昊天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少年对耗子说道： “人已经死了，晚上把他扔进江里，跳江自杀，警察找不到我们头上的” 耗子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钟晓冬离开“日月”网吧后就直接走进一家餐馆，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钟晓冬是真的饿了，钟晓冬狼吞虎咽的吃了四个豆腐卷，又喝了一大碗八宝粥。 钟晓冬那干瘪的肚子又鼓了起来，钟晓冬付了三块钱就匆忙的离开了餐馆。 钟晓冬走到一处角落，将从网吧里偷来的零钱数了一遍一共有五百八十七块钱。 钟晓冬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钟晓冬决定离开青岛去南方深圳，潘冬梅所说的地方：塘尾！ 钟晓冬乘坐出租车很快就来到了青岛火车站，大城市的火车站就是比小县城的火车站气派上档次，钟晓冬花了一百二十八块钱买了一张前往深圳的硬座火车票，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登录了qq，钟晓冬迫不及待的给认识不久的女网友潘冬梅发了一条信息： “我已经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我这就去塘尾找你” 钟晓冬望着发出去的信息，犹豫了一下又急忙删除了消息，钟晓冬决定等到了深圳塘尾后再联系女网友潘冬梅，那样可以给潘冬梅一个大大的惊喜。 虽然钟晓冬昨夜才从网上认识潘冬梅，但钟晓冬觉得潘冬梅让人很亲切，在钟晓冬的qq里有很多女网友，但她们从来没有邀请钟晓冬去找她们，昨夜刚认识的潘冬梅几次热情的邀请钟晓冬来深圳塘尾找她玩。 虽然钟晓冬和潘冬梅相距千里之外，但钟晓冬已经感受到了潘冬梅的热情如火，潘冬梅还保证能给钟晓冬找到一个星期就能挣到几千块钱的好工作，这让初入社会的钟晓冬兴奋不已，钟晓冬走出家门离开父母就是为了到外面挣大钱，这样的机会钟晓冬怎么会错过。 早在几年前，钟晓冬的村子里就有人去闯深圳了，听说都挣了大钱，都在说深圳多么的繁华，高楼大厦数不尽，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到处都是一片莺歌燕舞… 深圳被村子里的人说成了人间的“天堂”全国各地的人都在向着“天堂”发财致富，钟晓冬也早就想去“天堂”看看了，他也想着一夜暴富！ 车站里人声鼎沸，各种语言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音乐，让人感到城市的繁华与活力。 钟晓冬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焦急的等待着，因为是十点二十三分的火车，现在才九点十七分，虽然钟晓冬独身一人又没有什么行囊，但钟晓冬的心里包袱太重，因为钟晓冬担心天哥的人会很快找到他，做贼心虚的钟晓冬几分钟就要去一趟厕所，虽然没有尿… 钟晓冬在车站的吸烟区一边吸烟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旅客，钟晓冬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着，越是等时间，时间就越走的慢，一盒大前门香烟很快就让钟晓冬抽完了，钟晓冬只能走进火车站里的小商店又买了一盒大前门香烟，钟晓冬的年纪不大，但烟瘾是越来越大了… 车站里人声鼎沸，各种语言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音乐，让人感到城市的繁华与活力。 钟晓冬徘徊观望着终于熬到了十点十分，检票口已经开始检票，钟晓冬快步走进检票口检票进站后，钟晓冬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钟晓冬按照票找到了8号车厢15号座位，钟晓冬的旁边是一个寸头国字脸青年人，钟晓冬朝寸头青年人礼貌的笑了笑，平头青年人也很礼貌的点头示意。 十点二十三分火车带着汽笛声冒着浓浓的白烟启动了。 钟晓冬拿出了他在“日月”网吧里偷的那本《京华烟云》看了起来。 《京华烟云》描绘了从清末到抗日战争期间，北京三个大家族曾家姚家和牛家的生活变迁和命运起伏，这部小说不仅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社会风貌和历史变革，还深刻反映了文化和人性的理解与思考…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哈！” 火车售货员人还没有到，吆喝声已经传遍整个车厢，火车售货员推着小车子走了过来，钟晓冬朝火车售货员叫道： “给我来一瓶可口可乐，一瓶八宝粥，再来一包火腿肠！” 火车售货员面带微笑的将小车里的可口可乐八宝粥还有一包火腿肠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一共八块钱！” 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售货员，售货员找给钟晓冬零钱后就望着身旁的平头青年人问说道： “你好，先生你需要点什么？” 平头青年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售货员又开始吆喝起来：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钟晓冬撕开火腿肠包装袋，将一根火腿肠递给他旁边座位的平头青年人，平头青年谢绝了钟晓冬的好意。 钟晓冬吃着火腿肠又看起小说《京华烟云》钟晓冬似乎是喜欢上了小说里面的故事情节…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跳动，火车在铁轨上爬行，烟筒吐着浓浓的白烟，窗外下起了小雨，钟晓冬合上小说起身走进厕所，因为水喝的少让钟晓冬尿很黄很黄，钟晓冬又买了几瓶矿泉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的风景，风吹麦浪，细雨绵绵… “小兄弟，给你一个苹果” 一言不发的平头青年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谢谢！” 钟晓冬毫不客气的接过平头青年人手中的苹果，钟晓冬望着平头青年人问说道： “哥，听你口音是山东临沂人吗？” 钟晓冬说着递给了平头青年人一瓶矿泉水。 “我是山东日照的！” 平头青年人嚼着煎饼又反问道： “小兄弟你是？” “我是临沂莒南的，你呢？” “妈呀，老乡，我是日照岚山的，我叫杨超越” 平头青年人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我叫钟晓冬能在他乡认识你很高兴！” 出门在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钟晓冬和杨超越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在远行的路途中，他们互相觉得特别特别的亲切… 在交谈之中，钟晓冬知道了杨超越是一名退伍军人。 杨超越看了一眼钟晓冬又说道： “从部队转业回家一年多了，家附近没有什么好工作，所以这才打算去南方广州投奔我的战友…” “哥，你战友是干啥的？”钟晓冬突然插嘴询问道。 杨超越喝了一口矿泉水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战友家里是做出租车行业的，有自己的出租车公司…” “出租车，现在出租车行业最吃香了，哥，我这次去南方也是找工作的！” 钟晓冬拿出两根火腿肠给了杨超越说道： “煎饼卷火腿肠才好吃呢！” “你这手怎么了？受伤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包扎的手指上有血，钟晓冬看了看包扎的手张嘴就说道： “这是我在家里帮助父亲铡草时不小心把小手指头铡掉了，我家里困难没钱治疗，我打算出来找工作挣钱，也能帮家里减轻负担…” “看你年纪不大，还挺懂事的！”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钟晓冬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母亲重病卧床不起，我父亲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家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能给父亲分担一些生活的压力也就只有辍学去赚钱…” 钟晓冬说着流泪了，杨超越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兄弟，别哭了，等到了我战友那里要是有好工作，我们一起干！” 钟晓冬擦了擦眼泪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对杨超越说道： “哥，咱们加个电话号码吧！” 杨超越从身旁的背包里拿出诺基亚滑盖手机，和钟晓冬相互加了电话号码。 钟晓冬和杨超越谈笑之间也渐渐的拉近了距离，钟晓冬递给杨超越一支大前门的香烟说道： “超越哥，你们退伍兵不都是安排工作的吗？你怎么会找工作？” 第9章 受伤 钟晓冬和杨超越谈笑之间也渐渐的拉近了距离，钟晓冬递给杨超越一支大前门的香烟说道： “超越哥，你们退伍兵不都是安排工作的吗？你怎么会找工作？” 杨超越抽了一口烟说道： “我转业没有选择工作，而是要了钱！” “多少钱啊！” 钟晓冬秃噜了一句，杨超越望了一眼身旁的钟晓冬毫无隐瞒的说道： “一万二，我本想拿这些钱去创业，可我的母亲想让我讨个媳妇让我好好居家过日子，在媒婆的操办下我娶了个同村的媳妇，可没半年媳妇跟别人跑了，钱也没追回来…唉！不说了，丢人，我在村子里实在是抬不起头…” 杨超越猛然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钟晓冬急忙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杨超越，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不幸的遭遇” 杨超越摆摆手说道： “一言难尽呐…” 就在这时，一名乘务员走了过来，说道： “对不起两位，车厢内不能抽烟，如果实在想抽就去厕所那边指定地方抽烟，谢谢配合！” 钟晓冬和杨超越自觉的掐断了烟头，乘务员走后，杨超越对钟晓冬说道： “兄弟眯会眼吧，还要十多个小时呢！”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哥，你以后就叫我晓冬吧！” “好” 杨超越将身旁的垃圾装在了袋子里，钟晓冬急忙接过杨超越手中的垃圾袋说道： “哥你先休息，我去把垃圾扔了” “不用，兄弟，我自己去扔” 钟晓冬麻利的像个小鬼头拿着垃圾袋转身就走，杨超越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钟晓冬没走几步突然停止了步伐，钟晓冬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打扮时尚浓妆艳抹的卷发女人，钟晓冬看的有些痴了，人间居然有如此妖艳的女人。 “一边去，好狗不挡道！” 钟晓冬被一个红发男人推开了，红发男人径直的走到妖艳女人身旁坐下，从两个人的亲密度，钟晓冬已经看出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钟晓冬朝着红发男人“呸”了一下： “真是另类，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 钟晓冬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杨超越已经睡着了，钟晓冬拿着杨超越的水缸子在车厢里自由的穿梭起来… 钟晓冬紧盯着别人的衣兜，两次的偷钱让钟晓冬的胆子肥了起来，因此钟晓冬蠢蠢欲动的心又开始作妖了。 绿皮火车车轮在铁轨上轻轻摩擦，那熟悉而悠扬的汽笛声在耳边回荡，绿皮火车穿过田野与河流，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沿途的风景尽收眼底… 钟晓冬快速的扫视了一遍车厢，钟晓冬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老妇人怀中的黑包，黑包被老妇人抱得紧紧的一看黑包里就装着贵重的东西，钟冬正想着如何下手时，车厢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前方一百米就是凌河隧道，全长六十八米，请各位旅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好自己的物品，也不要随意走动防止发生碰撞，谢谢各位旅客的配合，祝大家旅途愉快！” 前方就是隧道，真是天助我也，钟晓冬这样想着，钟晓冬端着水缸子慢慢的靠近了老妇人身旁，没一会车厢内一片漆黑，钟晓冬刚要伸手去抢夺老妇人怀中的包，钟晓冬忽感自己的大腿一阵疼痛，钟晓冬惨叫一声倒地，等火车跑出了隧道，钟晓冬卷缩在车厢狭窄的走廊里抱着大腿，钟晓冬面色苍白无力，大腿上全是血… 老妇人惊叫着： “我的包不见了，我的包不见了…” “有人受伤了…” 一时间车厢内炸了锅！ 老妇人身旁的女孩支支吾吾的急忙起身帮助老妇人寻找黑包… 没一会，火车乘务员和乘警闻讯而来，他们一起将老妇人和钟晓冬搀扶到了乘务室，幸亏火车上有急救包，钟晓冬流血的大腿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好在钟晓冬只是伤在大腿，索性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老黄赶紧联系附近的医院，在最近的站点停靠，这大腿内侧伤口很深呢，时间长了怕继续流血…” 几个人议论着，钟晓冬却疼得呲牙咧嘴，乘警将老妇人和女孩一起带到了乘务室询问具体情况，老妇人哭着喊道： “我那包里除了有我老头子的骨灰，还有赔偿的两万三千块钱呢！” 老妇人抹着脸上的泪水又说道： “我老头子因为救人死了，现在连骨灰都被偷了，我怎么对得起老头子…” 老妇人身旁的女孩支支吾吾的用手比划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懂女孩的哑语，乘警望着受伤的钟晓冬问说道： “你怎么受伤的，是谁干的，你看清楚了没有？”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没有看清楚，当时火车进入隧道，车厢里一片漆黑！” 乘警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你应该是8号车厢的，怎么会在9号车厢？” 钟晓冬望着乘警那犀利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钟晓冬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是去打水走反了车厢…” “警官，我的包” 老妇人哭着抓着乘警的胳膊又说道： “请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了…” “老人家请你放心，我的同事已经在车厢进行盘查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的” 乘警对老妇人说完又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在火车还没有进入隧道之前，你是不是已经呆在这个老人家的身旁了？” “是的，我以为…” 这时一个乘警走进了乘务室说道： “警长，包我们已经找到了，在虽然10号车厢的厕所里，包里只有一个骨灰盒，钱没有，其他还没有什么发现！” 老妇人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老妇人带着哑巴女孩跟着乘警走出了乘务室… 列车长又让乘务员给钟晓冬端了一杯热水和消炎止疼的云南白药胶囊… 警长一直盯着钟晓冬，钟晓冬被看的浑身发毛，钟晓冬恨不得赶紧开溜… 警长望着钟晓冬，本来就做贼心虚的钟晓冬一颗心忐忑不安。 “你是8号车厢的乘客，怎么会来到9号车厢？” 被警察突然询问，钟晓冬心下一惊，钟晓冬不敢直视警察的眼睛，钟晓冬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是想打点热水，结果走反了就到了那里，刚才火车进入隧道，黑咕隆咚的，我就挨了刀子，我是真倒霉，好疼…” 列车长见钟晓冬的大腿根部又开始流血了，列车长急忙上前搀扶着钟晓冬说道： “孩子别乱动，我们已经联系了最近站点的医院，再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下个站点了，你是和谁一起坐车的？” “我是自己，这是我的车票！” 钟晓冬忍着腿部的巨疼从衣兜里掏出火车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个警察走近对警长小声的说道： “警长，我们已经成功抓获了盗窃贼，现在已经押到警务室！” 警长点点头，对身旁的的警察说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 警长说完转身又望着列车长说道： “这孩子先交给你们，有情况我在询问他！” “好的！” 列车长简单应声。 警长走出了乘务室，钟晓冬松了一口气，钟晓冬本来想偷老妇人的包，结果反被别的贼抢先一步，还被窃贼扎了一刀，这他妈的就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超越得到消息后也是飞快的来到了钟晓冬身旁询问伤情，好在钟晓冬没有生命危险。 钟晓冬被热心负责的列车长送进了最近的医院，丹阳县人民医院。 “小冬兄弟，等你伤好了，再来广州找我？” 这是杨超越和钟晓冬告别时说的一句话，钟晓冬被感动了： “哥，我一定去找你！” 钟晓冬的伤势及时有效的得到了处理，虽然很疼痛，但钟晓冬能咬牙切齿的坚持住… 经过几天的消炎止痛消肿药水缓缓的进入钟晓冬的体内，钟晓冬大腿的刀伤也没有那么疼痛了。 警察几次来询问情况，但一切无果而终。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钟晓冬无所事事的吹着口哨，他不会操心医药费，因为他的衣兜里也没有钱，钟晓冬有了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了。 这天，一名自称是记者的男人找到了钟晓冬说： “我叫常规，是新线报业的记者，小伙子，你在火车上受伤的是属于见义勇为，他们是要给你发奖金的” “见义勇为，发奖金？什么意思？” 钟晓冬一头雾水。 常规眼珠子一转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伙子，你在火车上看见了窃贼盗窃，你上去制止，结果火车进入隧道一片漆黑，你被窃贼捅伤了大腿根部…” 钟晓冬听着常规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钟晓冬有些好奇的问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火车上的事？” “当时我也在火车上！” 常规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见义勇为奖金是五千块钱，你好好想想！” 常规说着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快速的写了一串号码递给钟晓冬又说道：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常规说完起身就要走，被钟晓冬叫住： “奖金五千块钱，是真的吗？我该怎么做？” 没有人不喜欢钱，更何况是五千块钱。 常规眼睛一亮说道： “是的，五千块钱，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给你写报道发表在报纸上，给你做宣传，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这五千块钱，我能拿多少钱？” 钟晓冬不是傻子！ 常规望着钟晓冬说道： “五五开” 钟晓冬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没几天，报纸上就出现了一条山东临沂小伙在火车上勇斗窃贼受伤的消息在丹阳县大街小巷散开了！ 事情很快传的沸沸扬扬，有记者，有学生，有热心市民，还有领导…都走进了医院看望钟晓冬，钟晓冬的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鲜花，水果，还有慰问金… 钟晓冬高兴的合不拢嘴，钟晓冬按照那个小报记者常规说的回答了所有来人的问话，包括一头雾水的警察… 做贼心虚的钟晓冬变成了见义勇为勇斗窃贼的小英雄… 这一连几天，各界人士纷纷来到医院看望慰问钟晓冬，和社会各界人士打交道，钟晓冬还是有点心虚的，但钟晓冬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 经过几周的治疗，钟晓冬虽然还不能生龙活虎，但也精神饱满，行走没了障碍。 这天夜，钟晓冬被一泡尿憋醒了，钟晓冬起身走进厕所… 病房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钟晓冬病房前，两个黑影对着钟晓冬的病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这一幕正好被从厕所走出的钟晓冬目睹，钟晓冬吓得大叫起来： “伤人了，伤人了…” 钟晓冬边跑边喊，整个医院走廊里病房都是钟晓冬的呼喊声，医生护士，病房里的人都纷纷走出，两个黑影见状，急忙转身从楼梯口跑了。 值班医生叫来了几名保安，钟晓冬神魂未定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第10章 远走他乡 这天夜里，钟晓冬被一泡尿憋醒了，钟晓冬起身走进厕所… 病房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钟晓冬病床前，两个黑影对着钟晓冬的病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一幕正好被从厕所走出的钟晓冬目睹，钟晓冬吓得大叫起来： “伤人了，伤人了，救命…” 钟晓冬边跑边喊，整个医院走廊里病房都是钟晓冬的呼喊声… 医生，护士，病房里的人都纷纷走出，两个黑影见状，急忙转身从楼梯口跑了。 值班医生叫来了几名保安，几名保安拿着警棍开始追赶起来。 钟晓冬神魂未定的心稍微平静了，钟晓冬的大脑在快速的运转，钟晓冬喃喃道： “没事，没事，他们可能是神经病…” 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钟晓冬不敢再回到病房，而是躲在了医生值班室里。 钟晓冬使劲的回想着，在这个丹阳县他好像是没有得罪谁吧，自己为什么会遭到刺杀，难道是在莒南县举报，被那帮人报复，还是在青岛网吧里偷钱被发现了？这里可是丹阳县离莒南青岛好几百公里呢？ 这他妈的让钟晓冬想的脑袋瓜子生疼。 不过这几周在丹阳县人民医院经过治疗，钟晓冬的断指和大腿上的刀伤都恢复的很好。 天微亮，钟晓冬就匆匆不辞而别的离开了医院，钟晓冬在医院大门口前上了一辆出租车，他钟晓冬是想要尽快离开医院，他怕那两个人再找他。 钟晓冬坐着出租车来到了丹阳县火车站买了火车票，钟晓冬踏入火车车厢一颗悬着的心落下了。 钟晓冬躺在卧铺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昨晚惊魂动魄的一夜，现在钟晓冬的眼皮打架了。 此时钟晓冬身心疲惫，浑身的疼痛感再一次袭来，钟晓冬一点都不想动弹。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那声音就像一首古老的歌谣，车身像一条钢铁巨龙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气势，连火车烟筒里冒出的烟尘都有一种别样的味道，那是属于火车的独特气息。 火车驶过桥梁，俯瞰着脚下奔腾的河流，如凌空的鹰，夜行火车穿过星野，车窗倒映着点点繁星与旅人的梦。 铁轨延伸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载着无数未知的故事穿梭进茫茫的迷雾中，车厢里摇晃的灯光，映照着旅人疲惫而期待的脸庞。 记得那一天 蓝蓝的天空 白云飘来飘去 我的一颗心 充满了忧伤 头顶上飞过的鸟 叽叽喳喳的胡言乱语 忧伤的歌 在空气中弥漫 泪划过脸庞 最后的一丝倔强 似乎也毫无意义 忽然觉得 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钟晓冬被一泡尿憋醒了，钟晓冬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钟晓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十八分了。 钟晓冬起身走到一处窗户边，拉开窗帘，车窗外的风景像流动的画卷，一帧帧从眼前掠过… 钟晓冬没有心情欣赏窗外的风景，钟晓冬的肚子也开始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从昨夜的惊魂动魄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钟晓冬洗了一把脸也清醒了很多，钟晓冬走出卫生间，正巧火车上的服务员推着小餐车经过： “给我来两包方便面，一包辣条，一瓶矿泉水” 钟晓冬望着火车服务员简单说道。 火车服务员热情似火的将钟晓冬要的东西装进了塑料袋中微笑着对钟晓冬说道： “一共三块五，祝你旅途愉快！” 钟晓冬点头拎着塑料袋走开了。 火车经过四五十多个小时的行驶终于平安的进入广东界驶进广州火车站。 广州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繁华的地段都是高楼大厦琳琅满目，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大街小巷… 钟冬的一双老鼠眼黑溜溜的乱转，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好奇与新鲜感十足。 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女人走近，笑盈盈的对钟晓冬温柔的说道： “小帅哥，天色已经晚了，要住店吗？” 钟晓冬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躯体，这一直在火车上确实是很累的，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没有拒绝，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好” 女人拉着钟晓冬就走。 钟晓冬将背包放在一边，拿出手机给杨超越打了电话，明天钟晓冬在坐车去番禺区找杨超越… 大都之美大家赞 灯火灿烂不夜城 流光溢彩透神秘 酒吧舞厅皆狂欢 红男绿女真激情 谈笑自若惹红尘 一夜之情莫言爱 晨光之时再陌路 钟晓冬打车去往番禺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钟晓冬见到杨超越很是高兴，似有几日不见如隔三秋，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开心的说道： “超越哥，再一次见到你真好” “晓东，你的伤养好些了！” 杨超越见到钟晓冬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钟晓冬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看，走路正常，好多了！” 杨超越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走，我先带你吃饭，然后到我那里去！” 杨超越驾驶着一辆出租车载着钟晓冬一路行驶着… 钟晓冬递给杨超越一根大前门牌的香烟，钟晓冬给杨超越点燃香烟，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根香烟，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超越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杨超越望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放心吧，上次，我和我战友赵川说过你，我战友给你找工作” “真的，那可太好了，谢谢超越哥” 钟晓冬高兴极了。 杨超越驾驶着出租车载着钟晓冬在一家名为“食为鲜”饺子馆门前停下了车，杨超越带着钟晓冬走进了饺子馆。 “老板娘，两盘猪肉白菜饺子，再清炒一盘土豆丝和花生米” 杨超越说着和钟晓冬坐下身。 老板娘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稍等，马上就好！”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小冬，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的战友” “好！”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超越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工作？” “我，开车啊，出租车，我在部队的时候学过开车”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战友家里是做租车生意的，有自己的出租车公司” “我不会开车” 钟晓冬说着递给杨超越一支烟，杨超越点燃一根烟说道： “没事，不会开车可以干别的嘛！” 杨超越和钟晓冬谈的甚欢。 尽管初秋很美丽 可也有数不尽的泪水 当繁花落尽的那一刻 是否还会带着欣赏的目光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瑕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点点滴滴 也能像满天的星辰点缀夜的黑 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 让自己也可以光芒万丈 风雨飘摇的路上 可我又深深地明白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或许还要继续忧愁与痛苦 前行的道路 它是充满了惊喜的 但又是未知的 因此要在平凡的日子里升华 杨超越带着钟晓冬逛夜市，钟晓冬算是大开眼界了，这繁华的景象真如“天堂”般绚丽多彩，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直到深夜，杨超越才把钟晓冬带进自己的宿舍，不太宽敞的房间，上下四张铺，还有一张铺是没有人睡的，钟晓冬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一路跋山涉水，风尘仆仆，钟晓冬从偏远的山村走出，这一路他经历了很多的伤与痛…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钟晓冬躺在宿舍的小床上，钟晓冬突然眼角有泪，钟晓冬想母亲了，母亲有病，他不辞而别，现在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个让母亲操碎了心的钟晓冬，现在已经伤痕累累…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超越带着钟晓冬来到了“天盛”出租车公司， “魏叔，开一下门呗！” 门卫室。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一拐一瘸的走了出来。 男人黝黑的脸被岁月摧残的已经无法看出年龄了，杨超越望着黑脸男人恭敬有加的叫道： “魏叔好！” 黑脸男人名叫魏道天，魏道天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杨超越身旁的钟晓冬，魏道天眉头一皱。 “晓东，叫魏叔！” 杨超越急忙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望着魏道天恭敬的叫了一声： “魏叔好！” 魏道天“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杨超越带着钟晓冬来到了他的战友赵川的办公室，赵川外貌非常英俊，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五官分明，一头黑发自然卷曲着，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勾勒出一抹不羁而迷人的微笑，杨超越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这是钟晓冬” 钟晓冬将两包红梅香烟递到了赵川面前，杨超越告诉过钟晓冬，赵川喜欢抽红梅香烟，因此钟晓冬早就准备好了红梅香烟。 赵川“嗯”了一声，赵川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既然来找到我，我给你问问！” 赵川说着从衣兜里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虎子，你那边缺人吗？” “川哥，我这边暂时不缺人…” … … 赵川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无情的拒绝了，赵川轻声的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 赵川挂断了电话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样吧，你先去大门口，和魏叔做个伴，等有机会再给你安排，怎么样？” “川哥，我怎么样都可以，一切听从川哥的安排！” 钟晓冬识趣的说道。 杨超越急忙说道： “行，川哥，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带晓东去门卫室！” 赵川点点头说道： “我给魏叔打个电话，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好的！” 杨超越和钟晓冬走出赵川的办公室，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就先在门卫室干着，等有好工作，再给你介绍！” 钟晓冬感激的说道： “谢谢超越哥，看大门也挺不错的” 钟晓冬一个人远走他乡，现在能有落脚的地方就已经很知足了。 杨超越对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和魏叔好好处，勤快点，我听说这个魏叔以前是跟着赵川他爸混的” “跟着川哥他爸混的，现在怎么看大门了？” 钟晓冬疑惑的问道。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公司里的其他人说魏叔很厉害，全公司的人都很尊重他，你刚才听到没有，连赵川都尊称他一声魏叔！”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嘱咐道： “所以你在魏叔面前勤快点，有点眼力劲！” “我知道了！” 钟晓冬简单回道。 杨超越和钟晓冬来到了门卫室，杨超越笑着对魏道天说道： “魏叔，这是我弟，以后还要魏叔多多关照！” 钟晓冬望着魏道天躬身行礼： “魏叔，我叫钟晓冬！” 魏道天简单说道： “小川给我打电话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就在这里好好听魏叔的，我也要去上班了” “嗯，超越哥，你忙，谢谢！” 钟晓冬送走了杨超越，钟晓冬很有眼力劲的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说道： “魏叔，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尽管吩咐我” 魏道天喝了一口茶水对钟晓冬问说道：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不顺呢？” 钟晓冬微愣，钟晓东望着魏道天疑惑的问说道： “魏叔你怎么知道？” “坐下” 魏道天让钟晓冬坐在自己面前。 魏道天看了看钟晓冬的面相，又抓过钟晓冬的右手看了看手掌才一本正经的对钟晓冬说道： “似龙非龙，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覆鳞且独角之兽…” 钟晓冬听的云里雾里： “魏叔，我听不懂？” 魏道天“嗯”了一声说道： “你本是麒麟儿…” “麒麟儿” 钟晓冬笑出了声： “魏叔，你拿我寻开心！” 魏道天“嗯”了一声说道： “我说的是你本是，可惜的是你的麒麟运被无情的掳走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此话怎讲？” 钟晓冬一本正经的问说道。 第11章 义父 “魏叔，此话怎讲？” 钟晓冬一本正经的问说道。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再去给我倒杯茶水！” 钟晓冬乖巧的起身又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魏道天望着钟晓冬突然问说道： “你被雷击过” 钟晓冬不可思议的说道： “魏叔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在七岁那年确实被雷击过，是我命大没有被雷劈死，不过那次差点没把我吓死！” 魏道天“嗯”了一声说道： “你的命格很硬，天都亡不了你，只是从那之后，你就开始霉运连连，路途艰辛困苦，自那之后你的命运多舛…” “魏叔，能改命吗？” 钟晓冬打断魏道天的话语又说道： “我这些年，经常有血光之灾，最近是最严重的” “嗯，你被雷击后，你的麒麟运被掳走了，这也许就是天意也注定了你的一生将痛苦不堪” 魏道天掐指一算，后眉头紧锁，良久才开口简单说道： “你想改命，这逆天改命难如登天，不过…” 魏道天欲言又止。 “魏叔，不过什么？魏叔有话你直说！” 钟晓冬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与痛苦，他的心智健全，做事也是从来不拖泥带水。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再去给我倒杯茶水！” 钟晓冬望着魏道天的杯中还有半杯茶水，钟晓冬点头乖巧的又给魏道天的杯中倒满了茶水。 “你的心比天高，大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廓，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吓倒蓬间雀，怎么得了…” 魏道天滔滔不绝起来。 钟晓冬听的云里雾里，插不上一句话。 良久，魏道天才平静下来又说道： “晓东，你之所以一事无成，只是你的潜力没有被挖掘出来” 魏道天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义子，你要是愿意在我膝下服侍我，我可以帮你，至少可以免去你的一些灾难！” 钟晓冬迟疑了一下，他的父母尚在人间，眼前这个魏道天才认识一天，如果钟晓冬盲目答应，似乎不妥，魏道天看出了钟晓冬的疑惑说道： “晓东，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魏道天说着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门卫室，钟晓冬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义子，你要是愿意在我膝下照顾我，我可以帮你，至少可以免去你的一些灾难！” 魏道天的话还在钟晓冬耳边荡漾。 钟晓冬翻身下床，钟晓冬走到魏道天床上拿起一本《山海赤星传》钟晓冬翻开看了看，奇形怪状的文字和图片，钟晓冬看不懂随手又将《山海赤星传》扔到了床上。 “魏叔，开门” 一个声音传进钟晓冬耳朵里，钟晓冬急忙从门卫室走了出来。 一辆出租车里探出一个年轻的大脑袋，钟晓冬虽然不认识此人，但钟晓冬认识出租车，这出租车和杨超越开的出租车一模一样，钟晓冬不敢怠慢，急忙打开大门。 出租车里的年轻人上下打量着钟晓冬问说道： “小子，你谁啊？” “你好，我叫钟晓冬，刚来到这里，魏叔出去了” “哦，是新来的” 年轻人说完驾驶着桑塔纳轿车驶进了大院内，钟晓冬刚要关上大门，又有几辆出租车驶来，钟晓冬索性开着大门，独自走进门卫室，钟晓冬还是喜欢看《京华烟云》： …牛同义想拆散弟弟和莫愁故意把交际花莺莺介绍给牛怀玉，但牛怀玉不为所动，令牛同义好不气恼，木兰看到迪非留学以后，精神气质都有很大的改变，就想出了个挽救自己婚姻的法子，让荪亚出国留学，曾家二老听了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可荪亚坚决反对，他认为这是大家想拆散他和曹丽华。就在这时，时局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日本人明目张胆的在皇姑屯炸死了东北王张大帅，日本对华夏的阴谋诡计暴露… “他娘的，小鬼子，真他妈的得而诛之” 钟晓冬暗骂了一句。 这几年，钟晓冬也看过不少的小说，像《侠客行》《越女剑》《白马啸西风》《平凡之路》《浮躁》《水浒传》《白鹿原》《西游记》《老舍茶馆》《雪城》《钟鼓楼》… 几十本小说都被钟晓冬看了个遍，这部《京华烟云》让钟晓冬也是看的痴迷。 钟晓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抬头向窗外一看，大院内已经停放了十几辆出租车了，钟晓冬合上书本走出门卫室伸了伸懒腰… “喂，门卫那小子过来！” 一个声音喊来，钟晓冬扭头一看，不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人正在朝钟晓冬招手，钟晓冬急忙跑了过去，客气的说道： “哥，你叫我？” “有烟吗？” 长发青年人简单问道。 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长发青年人拿过钟晓冬手里的香烟点燃了一支大前门香烟，狠狠地吸食了一口，浓浓的烟雾缭绕，长发青年人很是享受… 长发青年人望着钟晓冬问道： “小子叫什么？” “哥，我叫钟晓冬” 钟晓冬急忙说道。 “要不要跟着哥混，哥保证你…” “晓东，过来！” 魏道天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卫室门口。 “哥，我先走了！” 钟晓冬转身快步的跑到了魏道天身旁，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少和那个家伙走的太近” “魏叔，那个人是谁啊，看他样子很拽！” “小川身边的一条恶犬” 魏道天丢下一句，就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了钟晓冬又说道： “我给你买了点生活用品，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 “谢谢魏叔！” 钟晓冬望着塑料袋里的牙膏牙刷毛巾肥皂，还有一双凉拖。 魏道天将自己床上的《山海赤星传》递给钟晓冬说道： “闲来没事看看书，也可以打发时间！” “我有书” 钟晓冬拿起桌子上的《京华烟云》。 魏道天扫了一眼说道： “如果你想改命，就多看看这本书，对你将来的命运走势会有帮助” 钟晓冬拿起《山海赤星传》翻看了一下简单说道： “我看不懂”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魏道天说着从床底下拿出两个苹果递给钟晓冬一个苹果又说道： “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既可对应四季春少阳，夏太阳，秋少阴，冬太阴，亦象征方位青龙/东，朱雀/南，白虎/西，玄武/北…” 钟晓冬翻看起《山海赤星传》果然经过魏道天的讲解，钟晓冬再看图文字符就完全不同了。 钟晓冬虽然只是一个孩子，但钟晓冬已经看出眼前这个黑脸男人魏道天能掐会算绝非寻常之人， “魏叔，我听他们说你以前是跟着川哥他爸混的，现在怎么在这里看大门？” 钟晓冬还是好奇的问了。 魏道天“嗯”了一声故作高深又莫测的说道： “那些年我是跟着老赵总出生入死，为他打下一片江湖，可现在我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因此我选择了窝在角落里只想静静的等待…” 魏道天没有说下去。 就这样，一老一少看守着“天盛”出租车公司的大门。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初秋的天，湛蓝湛蓝，澄澈透亮，秋雨把梧桐树的衣裳打黄啦，为秋天添上一身神秘的彩装… 钟晓冬虽然只有初中文化，学起阴阳八卦虽然很吃力，但钟晓冬悟性并不笨… 这短短的几日，钟晓冬跟着魏道天开始学习伏羲先天八卦?，周文王后天八卦?，八卦与五行，金、木、水、火、土结合相生相克… 钟晓冬懂得了简单的看面观相，钟晓冬高兴的不得了。 “七十二句看相口诀是麻衣神相中的相术基础，你要烂记于心，游刃有余方能掌握天地阴阳…” 魏道天说着突然一阵狂咳，钟晓冬急忙端来一杯白开水关心的说道： “义父，你没事吧！” 这几天，进进出出的人都对魏道天尊敬有加，钟晓冬都看在眼里。 钟晓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在他乡无依无靠势必会吃亏的，因此钟晓冬经过短暂的思考还是认了魏道天为“义父”。 “能屈能伸方能成为大丈夫”钟晓冬这几年看的书算是没有看到狗肚子里去，钟晓冬望着魏道天说道： “义父，你脸色很难看，我扶你到床上躺会！” 魏道天摆摆手，喝了一口水，魏道天面色苍白，良久才开口说道： “晓东，这些时日你学的很刻苦，你是一个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 钟晓冬这些日子里确实在魏道天身旁日夜学习阴阳八卦，钟晓冬虽然很想去网吧里玩游戏也很想去按摩店里找漂亮姑娘玩，但钟晓冬兜里的三百多块钱都被魏道天拿走了。 魏道天拿走钟晓冬身上所有的钱，就是为了让钟晓冬断掉玩乐的念想，一心赴在学习上，因为魏道天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这些日子里，钟晓冬跟着魏道天学会了很多东西，烧水做饭，尽管吃喝没有大鱼大肉，但一日三餐也能有青菜豆腐… 日出日落，日复一日，似乎活着毫无意义，但每天也很自在，在魏道天的教育下钟晓冬学习阴阳八卦… 一周的清汤寡水，让钟晓冬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这日，钟晓冬望着魏道天说道： “义父，你给我十块钱，我去割点肉，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吃白菜豆腐嘴里没味，我馋肉了” 魏道天没有说什么，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拿着魏道天手中的十块钱高兴的跑了。 魏道天突然又是一阵狂咳，口中吐出一股黑色的血，魏道天移步到门卫室在椅子上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魏道天从药瓶子里倒出五粒绿色药片放进嘴里，闭目养神起来… “你的食道癌已经到了晚期了，如果能积极配合治疗也只能活两个月的时间…” 医生的话在魏道天耳畔荡漾，曾经叱咤风云的魏道天，如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的力量。 “天地万物皆有因果，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命由天不由我…” 魏道天黝黑的脸庞划过一道清泪。 又一次又一次 无边无际的痛苦 在他的生命里蔓延 他恨他的躯体 一点力量都没有了么 他多想再变成超人 让自己行走天地之间 病魔无情的嘲笑了他 苦涩的药片在他的口腔融化 他的痛苦在不宽敞的屋子里 像魔鬼般哀嚎 他在死亡的边缘 再一次的努力挣扎着 他渴望生命中的黎明 因为绚丽多彩的光让他心情舒畅 可他的眼前出现了死神的影子 他生命的尽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钟晓冬拿着十块钱没有去割肉，而是走进了一家名叫“万通”网吧。 要不是魏道天收走了他三百四十八块五毛钱，钟晓冬早就泡在网吧里了玩他个天昏地暗。 钟晓冬迫不及待的登录了qq，四五十条qq消息滴滴的响个不停… 这一周没上网，这铺天盖地的qq消息蜂拥而至，钟晓冬没有理会消息，而是打开qq农场，钟晓冬狠狠地收割了所有好友的蔬菜水果，连牧场钟晓冬也没有放过，一顿操作猛如虎，钟晓冬的qq背包收获满满，钟晓冬转身卖掉又添加了新的宠物饲养！ 钟晓冬忙完一切后才登录了仙剑奇侠传，自从在青岛网吧里玩的仙剑奇侠传“风雷”角色升到八十四级后，钟晓冬就再也没玩过，钟晓冬重新登录了仙剑奇侠传，登录大礼包让钟晓冬兴奋不已，一只血色戒指能复活十次生命，一把轩辕剑施展天之痕，可以秒杀九十级以下的所有大boss这技能足以炸天了… “师傅，这几天忙啥呢，一直不上线” 网友徒弟“独舞”发来了消息，钟晓冬回复道： “瞎忙活，你还好吗？” “独舞”又发来了消息： “嗯，还行，师傅你的风雷已经八十四级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 … 钟晓冬和“独舞”聊了一会就进入了游戏里。 钟晓冬在游戏的世界里再一次找到了独霸天下的感觉，八十四级的“风雷”带着“独舞”过关斩将，在游戏的世界里，时间总是走的那么快… 要不是魏道天打电话，钟晓冬都忘记了自己还在网吧里，钟晓冬点开网卡，网卡里面还有两块三毛钱： “兄弟们，我先下线了，有时间再一起战斗” 钟晓冬恋恋不舍的退出了游戏… 第12章 病痛折磨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母亲总是在这里盼望你，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母亲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 钟晓冬从懂得看图识字时，他就开始憧憬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可如今，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是钟晓冬想要的。 番禺那繁华的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灯火阑珊处处都透着神秘颜色，钟晓冬驻足观望热闹非凡的街区入神… “命运让人琢磨不透，不认命就得玩命…” 钟晓冬仰望星空，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钟晓冬空手而归，魏道天没有生气，只是冷冷的说道： “你小子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内心深处一片狼藉！”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义父，我路过一家网吧，一时手痒就进去玩了会！” 魏道天晃了晃有些疼痛的脑袋壳子说道： “锅里有肉，你盛到碗里。” 钟晓冬一听高兴坏了，急忙拿起碗打开了锅盖，香喷喷的肉香，让钟晓冬直流口水。 钟晓冬将一大块肉盛到碗里，又盛了一大碗汤都端在魏道天跟前说道： “义父你先吃！”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不是馋肉了吗，你吃吧，我不饿。” 钟晓冬也就不客气的大口吃肉喝汤，嗯，肉上撒点盐真香，钟晓冬吃的满嘴流油。 “我行走江湖半生也曾收养过一个男孩，可惜那个男孩命比纸薄。” 魏道天咳嗽了几声，眼神无光的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晓东，你我有缘，这是上天安排的。” 魏道天说着起身从床底一个皮箱里拿出一本泛黄又破旧的古书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接过古书疑惑的问道： “《太乙六甲》是什么书？” “给我倒杯茶水！” 魏道天没有回答钟晓冬的问话，钟晓冬“哦”了声起身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魏道天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这本古书是我祖传下来的，太乙六甲是一道门的古老秘法，太乙六甲融合了道，法，术，可以用来预测人生吉凶，调理疾患，而且还可以通过调遣六甲神将巧取天机，进行风水布局，以及修复人生能量，改变命运格局…” 钟晓冬有些懵逼，钟晓冬也听的云里雾里，钟晓冬翻开《太乙六甲》只见第一页写道： “心境即仙境，行走即修行，人间是炼狱亦是仙界，只要梦在心间，你我皆是仙人” “仙人？” 钟晓冬疑惑的望着魏道天问说道： “义父，这世间真有仙人？” 魏道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这世间有仙亦无仙，无非就是厚德之人天必佑之，得以长寿福泽深厚如江河汇聚源远流长…” 魏道天的话，钟晓冬似懂非懂。 魏道天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我的精力不足，你自己能悟多少是多少，你只要记住修行本质是养生，而非魔术…” 魏道天突然双手抓住椅子，魏道天身体的疼痛让他面目狰狞，魏道天黝黑的脸突然没了一丝血色，嘴唇发紫，魏道天的样子十分的吓人，钟晓冬起身望着魏道天急忙问道： “义父，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魏道天忍着病痛折磨望着钟晓冬有气无力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市中医院诊断证明又说道： “晓东，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死后，我想让你把我的骨灰送回我的老家安葬，我离开老家也有将近二十八年了，想家了！” 魏道天说着脸庞划过一滴眼泪。 钟晓冬看着魏道天的诊断证明“食道癌iv期” 钟晓冬知道这个病，他的二伯父就是食道癌走的，钟晓冬亲眼目睹了二伯父被病痛折磨的瘦弱古柴，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魏道天虽巧用太乙针灸刺穴让自己身上的疼痛有所减轻，但魏道天无法用太乙神针心法延长自己的寿命，医生说魏道天最多活不过两个月，可魏道天用他的意志力多活了十几天，魏道天知道自己已经灯枯油尽… 钟晓冬望着碗里剩下的肉，没了食欲，这一个多月他在和一个癌症晚期的人同吃同住，钟晓冬有些害怕了，他怕自己被传染了也得食道癌。 “晓东，虽然你命运多舛，但你的命如磐石，我推算过你的生辰八字，你的一生不会太顺，你只有掌握运用太乙六甲才能让你今后的道路畅通无阻” 魏道天看出了钟晓冬的心思又说道： “放心吧，我这个病不传染，如果你愿意为我披麻戴孝，我保你今后衣食无忧” 钟晓冬听到“衣食无忧”眼前一亮，钟晓冬从小就吃糠咽菜，过着贫穷潦倒的生活，几十年来钟晓冬和他的父母日夜操劳也没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钟晓冬不远千里迢迢来到这繁华的都市，就是为了能挣钱过上优越的生活，也是为了能让自己的父母脱离水深火热的生活。 “义父，我愿意！” 钟晓冬不假思索的说道。 魏道天无声的笑了笑，他这一生除算计就是坑蒙拐骗… 钟晓冬的出现，魏道天的命数也到了尽头，这正是魏道天所说的：天意！ 外面绚丽多彩的灯火通明，和这个不宽敞的屋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夜的夜色黯淡无光，一盏灯照应着一老一少，钟晓冬在魏道天的劝导下又重新拾起书本，继续学习起来。 在学校期间，钟晓冬本来就学习很好，要不是因为早恋害了他，让他学业一路下滑，再加上钟一文父母的施压和同学们的嘲笑，他钟晓冬是不会辍学的。 魏道天再一次发出了阴森的呻吟声，钟晓冬放下书本起身望着魏道天，魏道天蜡黄而又憔悴的面容甚是吓人，钟晓冬说道： “义父，咱们还是去医院吧，你这样下去…” 魏道天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用，去医院也是徒劳无益的，要不是太乙神针刺穴续命，我早就见阎王爷了” 魏道天翻了翻身子，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却依然用坚强的眼神告钟晓冬不要担心： “晓东，去给我倒杯茶水” 钟晓冬麻利的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魏道天从床头上拿起药瓶倒了五片绿色药片放进嘴里，一口茶水，魏道天突然面目狰狞，病魔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呻吟。 良久，魏道天才镇静下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仿佛生命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熄灭… 时间在一分一秒悄无声息的走着，魏道天艰难的苦熬着，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像跌入无底深渊，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钟晓冬不知何时倒在床上睡着了。 魏道天支撑着瘦弱的身子，他在倔强地与病魔抗争，此时魏道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魏道天望着熟睡的钟晓冬却依然努力的挤出一丝笑，蚀骨的病痛让他无法入眠，只能睁着迷离的眼等待黎明的到来… 魏道天的每一次挣扎，都是对生命的热爱，对病魔的抗争，可他那顽强的生命力却又让他痛苦不堪…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仿佛天地间的新生，这一夜，魏道天几次吐血都没能让他昏死过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真正穿透黑暗，灿烂的光芒带来了温暖与希望。 钟晓冬早早的就起床了，因为魏道天每天早晨都要喝一碗豆腐西施庄妍打磨的豆汁，哪怕魏道天只喝一口，这是魏道天十几年的老习惯了，说是老习惯还不如说是魏道天此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钟晓冬每次去买豆汁都要多看庄妍几眼，虽然庄妍已经五十有三了，但庄妍的美丽依旧如同月光般柔和，令人心生宁静，她的眼睛如星辰般闪烁，深邃而动人，她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她的气质如同清晨的露珠，纯净而清新… “晓东，你义父感冒好点了吗？怎么好几天不见人了！” 庄妍说着给钟晓冬盛了满满的一桶豆汁。 钟晓冬提着保温桶说道： “不太好，昨天夜里，一直吐血…” “啊，这么严重，他不是感冒了吗？” 钟晓冬望着庄妍说道： “什么感冒？我义父得了食道癌晚期！” 庄妍从锅里拿出两个鸡蛋给了钟晓冬说道： “鸡蛋给你义父吃” “庄姨你能去看看我义父吗？” 钟晓冬望着庄妍又说道： “最近我义父经常拿着你的照片发呆，眼中有泪” 庄妍虽然心中很恨魏道天，但这十几年来魏道天，每天都会走进她的早餐店，哪怕只静静的坐一会，也会风雨无阻… “中午我过去看看你义父！” 庄妍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钟晓冬说道 “我义父要是知道你会来看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钟晓冬说完拎着保温桶转身走了。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但这边的天气还是让人冒汗，钟晓冬脱掉长袖系在腰间，钟晓冬经过网吧门口，他虽然很想进去玩一会，奈何魏道天只给了他五块钱，因为五块钱的早餐，两个人吃足够了。 钟晓冬哼着小曲走进了门卫室，魏道天躺在床上，钟晓冬给魏道天倒了一碗豆汁端了过去说道： “义父，今中午庄姨说会过来看你！” 魏道天原本颓废的神情，突然有了些许精神，眼中也有了一丝光，魏道天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东，你庄姨亲口说的！”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嗯，庄姨说她忙完，中午会来看你！” 魏道天发出了久违的笑声，魏道天吃了五片绿色药片，对钟晓冬说道： “晓东，给我施针百会穴，关元穴，三里穴，涌泉穴…” 这一个月来，在魏道天的授业解惑中钟晓冬虽然已经懂得太乙神针心法，但钟晓冬还是迟疑了： “义父，我还不熟练，贸然施针，还那么多穴位，我怕…” “怕什么，拿我练练手” 魏道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钟晓冬没有再废话，取出圆利针深刺肌肉，又用雷火针刺入百会穴，关元穴… 魏道天闭目养神… 钟晓冬这孩子天资聪慧，如果严格调教一定可以成大器，魏道天多想再活一年半载，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钟晓冬培养成好苗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生命即将迎来无穷无尽的黑暗。 一个多小时的针灸，魏道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钟晓冬准确的施针，让魏道天很是欣慰，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小小年纪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你第一次施展太乙神针很成功，只要你能好好的学习，今后你一定可以有所成就” “这都是义父你教的好！” 钟晓冬取出太乙神针，不骄不躁，第一次施针，钟晓冬感觉很新鲜也很神奇。 魏道天穿上衣服，钟晓冬扶着魏道天下了床，魏道天的精气神明显好多了，魏道天知道自己的身体强行施针，只会加快让他死亡，可为了再一次见到庄妍，他必须让自己的精气神十足一些。 魏道天黝黑蜡黄憔悴的面容有了一丝血色，嘴唇虽然干裂，但已经不发紫了，眼神也不再那么浑浊… 魏道天偎依在沙发上，钟晓冬除了学习就是走出门卫室去开门关门，这看大门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日也晒不着，还是很舒心惬意的，一个月也能拿六百块钱。 杨超越天天跑出租车，很少过来找钟晓冬，钟晓冬打电话向杨超越借钱想买个可以玩qq的手机，毕竟钟晓冬呆在门卫室里除了学习开门关门就是照顾魏道天，其他一点乐趣都没有。 “晓东，你庄姨没说几点来？” 魏道天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钟晓冬都懒得回答了。 魏道天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分了，魏道天面色萎黄，他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魏道天已经病入膏盲，虽然经过太乙神针增强了生命的极限，但也强撑不久的，钟晓冬走出大门口张望了几次，依旧不见庄妍的前来。 “也许中午也有人去她店里吃饭，她太忙了，脱不开身，不，她还是在恨我，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是我对不起她，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魏道天自言自语起来。 第13章 落叶归根 明知不该留恋，却无法割舍那份情感，明知是错，却依旧无法放手，这也许就是人生中最痛苦与无奈的孽缘… —— 魏道天眼角有泪，他觉得庄妍不会来看他，魏道天明明知道：孽缘如毒酒，明知会醉，却仍贪杯，魏道天心中一阵绞心的疼痛，人之将死，该放手，让孽缘随风去… “庄姨你来了！” 庄妍拎着水果和两袋光明牌的奶粉走进了“天盛”出租车公司的门卫室。 “义父，庄姨来了！” 钟晓冬急忙接过庄妍手中的水果和奶粉，庄妍走进门卫室里间，庄妍望着瘦弱古柴的魏道天说道： “你说你只是感冒了，要不是晓东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病的这么厉害” 魏道天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说道： “谢谢你能来看我，我现在的样子…” 庄妍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魏道天瘦弱的身子，庄妍望着魏道天说道： “咱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病成这样你还不去医院？” “病入膏盲了” 魏道天情不自禁的摸了一下庄妍的手又说道： “在临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庄妍眼眶红了，良久才说道： “我知道这十几年，是你在背后默默帮助，我才能安稳的做点小生意” 魏道天眼神恍惚的说道： “当年连胜是为我挡刀子而死，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我还做的不够好，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十几年了，不要再提了” 庄妍打断魏道天的话又说道： “在我的心里你不重要！” 魏道天突然口吐黑血… “晓东，咱们送你义父去医院…” “不用，我不去医院，医院那些器械只会增加我的痛苦” 魏道天打断庄妍的话语，魏道天望着庄妍突然问道： “蕊蕊还好吗？” 庄妍没有回答魏道天的问话。 “我已经时日不多了，我想回家，落叶归根” 魏道天说着又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晓东，收拾一下东西，你叶叔会过来！” 钟晓冬听话的为魏道天收拾起衣物… 庄妍和魏道天他们聊起了往事，多少故事随风飘散… 有些人只适合怀念，有些事只适合收藏，时间带走了他们的过去，也带走了过去的他们，岁月不饶人，他们从最好的风华正茂走进了沧桑岁月，时光匆匆步伐匆匆，美好的时光走的很快，但留下遗憾的事却不少… 如今魏道天两鬓斑白又被病魔摧残的没了人模样… “小妍，你能抱抱我吗？” 魏道天望着庄妍，这也许就是魏道天最后的深情… 庄妍望着魏道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轻轻的抱了一下魏道天，魏道天嗅到了庄妍身上散发的香气，往事依然那么清晰，却已经触不可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口，从轿车里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他们正是叱咤风云的赵宝山和叶辰，叶辰搀扶着赵宝山走进门卫室里间，庄妍起身叫道： “赵大哥，叶五哥你们好！” “小妍也在呢！” 赵宝山和叶辰点点头就直径的走近躺在床上的魏道天，魏道天想要挣扎着起身，可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大哥，你老怎么还亲自来了” “老四，这事你瞒着我，你还把我当大哥了吗？” 赵宝山有些生气的又说道： “要不是老五告诉我，还把我蒙在鼓里，我还以为你真厌倦了想在川儿这里躲清闲，老四你呀！” “大哥，你快坐！” 魏道天说着又望着叶辰埋怨道： “五弟，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大哥为我担心，你怎么还告诉大哥了” 赵宝山望着魏道天说道： “老四，你别怪老五，你都病成这样了，快死了，你还要瞒着我吗？老五马上安排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 “我马上联系！” 叶辰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大哥，五弟，别麻烦了，我的病已经无力回天了，我不想多增加痛苦”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向赵伯和叶叔问好！” 钟晓冬望着赵宝山和叶辰躬身行礼： “赵伯好，叶叔好！” 魏道天对赵宝山和叶辰说道： “大哥，五弟，这是晓冬，我的义子，要走了，让晓东给我送葬。” “说啥呢！四哥，你不会有事的” 叶辰望着魏道天又说道： “你的病就算国内医疗无法治疗，三哥在苏联，我马上联系三哥，咱去苏联治，一定能治好的” 魏道天摆摆手说道：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已命不久矣，不想折腾了，天要亡我，神仙也难救” 魏道天有气无力的说着。 没多久，赵小川也急匆匆的赶到了门卫室： “爸，叶叔，魏叔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赵小川假惺惺的关心着魏道天。 赵宝山望赵小川生气的说道： “小川，你魏叔在你这里生病这事，你不知道吗？安排车，把你魏叔送医院去…” “不用了” 魏道天对赵宝山说道： “大哥，把我送回老家吧，我离家二十八年了，想老父亲老母亲了” 赵宝山望了一眼叶辰，赵宝山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老五，你亲自送你四哥回家！” 赵宝山对赵川说道： “小川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安排车！” “我马上去安排！” 赵川走出了门卫室。 他们哥几个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庄妍知趣的离开了，钟晓冬也收拾好了魏道天的衣物。 一个小时之后，一辆白色金杯海狮车载着魏道天，叶辰，还有钟晓冬，金杯海狮缓缓的离开了番禺。 回家的路途虽遥远却满载着魏道天对老家的思念与渴望… 虽路途遥远，星辰为伴，但速度与风在赛跑，魏道天咳血严重，昏迷了过去，幸亏钟晓冬聪慧过人研习了太乙神针，把几度昏死过去的魏道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魏道天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家，已成了魏道天最后的念想与倔强… 叶辰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你会太乙针灸？” 钟晓冬点点头谦虚的说道： “懂一点点！” 叶辰望着钟晓冬没有多说，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就只懂一点点，叶辰行走江湖半生，他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是天资聪慧还是身怀绝技… 魏道天的本事，叶辰很清楚，眼前这个大男孩不知道学会了魏道天多少能耐，叶辰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东，听你的口音你是北方人？” 钟晓冬点点头对叶辰说道： “是，我是山东省临沂市的，叶叔你知道临沂市吗？！”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知道，就是没有去过，晓东，以后你可以去我那里，叶叔不会亏待你的” “好，那以后就要麻烦叶叔了。” 钟晓冬毫不客气的打起哈欠说道。 这几天夜里，魏道天一直有吐血，痛苦的呻吟，钟晓冬一次又一次的起来照看魏道天，没有怎么睡觉，现在在车里困意也跟着找上门… 从番禺到独山下司村需要十几个小时。 钟晓冬此时也是身心俱疲，钟晓冬倚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我多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我多想自由自在的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享受轻风，雨露… 我多想躺在小溪旁静静的聆听流水的声音，那是人间最美的乐曲，总能让人心旷神怡… 那火一样激情盛开的鲜花飘香四溢，我想用心去闻一闻花朵的芬芳，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惊艳了人间四月天… 蔚蓝的天空下，一群鸟儿和白云翩翩起舞，它们在窃窃私语，在蓝天的怀抱中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 还有那纯洁的心灵像飘过的白云，跨过高山，越过大海，在山的那一边，在海的那一边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是向往的桃花源地… 阳光下，美丽的笑脸染红了整片天空，青涩的梦也在绽放最美… 年轻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活力无限的年纪就要舞出绚丽多彩的人生，在人间都是最美的花朵，用热烈的绽放让人间绚丽多彩… 我的心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爱意，我的眼眸像山涧泉水一样清澈，我的眉宇间神采飞扬，我的嘴角上扬和着大自然的美妙旋律，在轻风中释放胸膛的火热… 那火热火热的爱一定可以温暖未来的一生… 那五彩缤纷的世界，繁花似锦，浓郁葱茏，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绿水青山之间纷飞的梦与那优美的舞姿勾画出人间最美的彩虹… 快瞧瞧呀，远方的小屋袅袅炊烟，学堂里孩童们那朗朗的读书声是人间最美的乐符，那鲜红的红领巾是一心向党，希望与爱充满了人间烟火… 大树下开怀大笑的老人们安详的享受着时光的美好生活，愿天下我的父亲母亲安康吉祥长寿… 人间烟火里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愿在平凡的日子里，在轻风阳光芬芳的气息里独享那份宁静… 我深深地热爱着这片繁花似锦青草浓郁的土地，我深深地热爱着… 钟晓冬在美丽的梦境中甜甜的笑着，多么美丽的画面，无忧无虑的生活… “醒醒，晓东醒醒，到地方了，醒醒…” 钟晓冬在睡梦中被叫醒，钟晓冬愣头愣脑的四处张望： “到哪里了？” 叶辰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下车，到你义父村了！” “啊，这么快！” 钟晓冬这一觉居然睡了八九个小时，钟晓冬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那刚才美好的场景是在梦里吗？ 魏道天迷离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钟晓冬下了车，有几个人拦着村口不让外来的车子进村。 “我们老支书来了！” 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坐着马车而来，老人捋了捋白白的胡须，这眼前的老人正是下司村老支书也是下司村德高望重的老人吴签，吴签一身灰布衣服，吴签给人一种仙风道骨超脱世俗的模样，一个年轻人搀扶着吴签下了马车。 “大爷爷就是他们要进村，说是魏道天要回村，我们也不认识什么魏道天啊！” 其中一个人对吴签说道。 “魏道天？” 吴签念叨了一声，叶辰带着钟晓冬走到吴签跟前，叶辰望着吴签说道： “老先生，我叫叶辰，是魏道天的朋友，魏道天生命垂危，想回祖坟安葬，落叶归根！” “大爷爷，魏道天是我们村里的人吗？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吴签想了想，拍了一下脑袋说道： “是村里老魏头和丑娘的二儿子，我去看看人！” 吴签说着挪步走到车前。 魏道天眼神涣散，瞳孔放大，魏道天如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再给你义父施针！” 钟晓冬迟疑了，钟晓冬望着叶辰说道： “叶叔，如果再给义父施针，义父虽然能清醒几分钟，但用不到一刻钟会血液凝固，暴毙而亡的” “你义父一直顽强的留着一口气，不就是想回到村里再见见父老乡亲还有他的亲人吗？” 钟晓冬点点头，再一次取出太乙神针，钟晓冬已经完全掌握了人体身上的穴位了，再一次对魏道天强行施针。 钟晓冬手持太乙神针，手法娴熟精准，选取水沟，太冲，内关，涌泉，百会，关元，膻中…穴位施针并持续行以重刺激针法，一股血液从钟晓冬的喉头涌出。 叶辰望着钟晓冬问道： “晓东你没事吧！” 钟晓冬摆摆手，没有说话，太乙神针心法曰：鬼门关是阴曹地府的关隘，强行逆天而行，必伤元气… 钟晓冬两次强行为魏道天续命，已经逆天而行，钟晓冬面色苍白，浑身没劲，手腿有些颤抖… 短短几分钟后，魏道天再一次有了意识，开始能够回应周围的呼唤，魏道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嘠娃子，是你吗？” 吴签望着魏道天唤道。 魏道天望着吴签激动不已，魏道天努力的抬抬手，吴签对身旁的人吩咐道： “满芽子，你去通知魏无羡和魏大勋让他们赶紧过来” “好！” 满芽子应声而去。 吴签说着又对身旁的魏彬吩咐道： “你去通知魏来拾，魏道路，还有你三爷爷他们过来！” 吴签吩咐完后，对躺在车里奄奄一息的魏道天说道： “嘠娃子你离开村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吧，村里的年轻人不认识你也很正常，一会你侄子和你本家人就来了” 魏道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魏道天却说不出话来… 第14章 丧葬 从村子里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幼，他们似乎都是来瞧热闹的… “村外面来了一个死人，听说是魏汉沽在外的二儿子要回祖坟安葬…” “魏老贼的二儿子，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怎么听说魏汉沽的二儿子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又出来一个儿子…” “听外边人说魏汉沽的二儿子坐了几十年的牢，这是死了，被政府放出来了…” “魏汉沽那个二儿子是混社会的，应该是被人下毒毒死了…” “我怎么听说是有病死的…” “离家二十多年，他爹妈老大老三人死，这个老二都没有回来祭奠，现在他死了还有脸回祖坟安葬…” “魏老贼缺德了一辈子，活该他三个儿子没一个好下场，早早的都死了，真是苍天有眼…” “魏汉沽的二儿子不正干，外面女人一堆，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种人回祖坟，也不怕魏家老祖从棺材里爬出来…” “这种人狗屁不是，魏老贼一家都不是好人…” “魏老贼那个二儿子听说是被不正经的女人染上病，死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话真是越传越离谱，村里村外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的都有！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谣言满天像风一样，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老吴，是我们魏家二小子嘠娃子？” 问话的是赶过来的魏来拾。 魏来拾是魏家本族辈分最高的，魏来拾探头望了一眼躺在车里奄奄一息的魏道天，魏道天此时再一次昏迷不醒。 “这三十年不见，还真就认不出来了” 魏来拾说着。 吴签捋一捋长胡须对魏来拾说道： “错不了，是嘠娃子，这将死之人都盼着归家！” 吴签说着又对站在远远的魏大勋说道： “大勋你傻站那么远干什么，你过来！” 魏大勋身体胖墩墩的全是肉，走路摇摇晃晃如笨拙的企鹅。 吴签望着走近的魏大勋说道： “过来见见你二大爷，这是你在外面闯荡的二大爷回家了！” 魏大勋看了一眼瘦弱古柴的魏道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被魏来拾扯住说道： “你去哪里？你二大爷回来了，你哥呢！” 魏大勋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哥他送牛屎粪的，我哥说不认识，和他没有关系！” 魏来拾扯住魏大勋说道： “嘿，这是你们二大爷，你爹的亲二哥，快去把你哥叫来，什么时候还送牛屎粪，不知道轻重缓急…” “关我屁事，我又没认他是我二大爷，我又不认识” 魏大勋说着摇晃着肥胖的身子抬腿就走，魏来拾想拦都拦不住。 吴签望着身旁的魏来拾，魏道路还有魏巡问说道： “你们三个都是本家辈分最高的了，魏道行魏道法他们兄弟也都不在了，魏道行的儿子在北京，两闺女都出嫁了，肯定是不来的，魏道法的两个儿子在家，魏无羡没来，这魏大勋你们也看见了，魏大勋这态度，你们说说，这你们魏家嘠娃子病危想回祖坟安葬，你们魏家一起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 魏道天离家二十九年有余，村子里没有屋舍，这将死之人无处安放，成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魏来拾，魏道路，魏巡三人虽然都是魏家本族人，但毕竟还隔着一层，再说魏汉沽活着的时候名声在村里很臭，还有魏汉沽的两个儿子魏道法和魏道行活着时也是有事不怎么相互来往，现在魏大勋魏无羡是魏道天的亲侄子，他们都不靠边，魏来拾，魏巡还有魏道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实在不行就在六叔坟前搭棚子” 魏道路突然说道。 魏巡和魏来拾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安排了，他们三人望着吴签，吴签没有反驳他们，吴签望着叶辰和钟晓冬说道： “这嘠娃子离开村子快有三十年了，老魏头生前也没有给嘠娃子建房子，老三魏道法的老房子，他儿子肯定也不会同意安放嘠娃子遗体，老大魏道行村里倒是有一处房子，但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坍塌一部分没法呆人，我们商量着在嘠娃子他爹妈坟前打棚子，你们看？” 叶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递给吴签说道： “老先生，这是晓东，魏道天的义子，有什么事你和晓东说，我们是外人，也不懂你们这边的规矩，老先生我四哥的事拜托你们了，让你们费心了” 魏道天虽然已经昏迷，但还能感应外界的响动声，魏道天眼角淌出了泪，曾经的兄弟情义也不过如此，离家将近三十年了，什么都物是人非… 魏道天还没来得及看看他爹妈的坟就咽了气，钟晓冬也是无力回天了。 魏来拾让魏家本族中几个小辈找来一块木板，他们将魏道天的尸体抬到木板上，魏道天的尸体没有进村，而是直接去了村西头的蜈蚣岭，蜈蚣岭是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岗子，魏道天的爹娘还有前些年死去的大哥魏道行，三弟魏道法都埋在蜈蚣岭那一带。 村里人听说此事，很多人拿着铁锹铁镐还有木头都纷纷赶到蜈蚣岭帮忙打棚子，扯白布… 魏道天的尸体躺在一块木板上，此时此刻魏道天很安详，他再也不用承受病魔带给他的痛苦了，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钟晓冬答应过魏道天死后为他送葬，钟晓冬也是披麻戴孝，大白布扎在头上，钟晓冬对着魏道天的尸体三拜九叩后，在魏来拾等人的帮助下，为魏道天戴寿帽，穿寿衣，蹬寿鞋，魏来拾拿来一块大白布将魏道天的尸体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 魏道天一世枭雄到头来一块白布一场空，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魏巡拿着一根竹竿走近钟晓冬，还有几个魏家本族人拿着火纸，还有纸扎的大马，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魏巡对钟晓冬说道： “孩子，你拿着竹竿，跟我走！” 钟晓冬拿着竹竿跟着魏巡他们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火纸，纸扎的大马还有一对金童玉女被魏巡用火柴点燃了。 魏巡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孩子举着竹竿，围着火堆绕三圈再大喊上西南” 钟晓冬按照魏巡说的围着火堆绕了三圈后，钟晓冬用竹竿指着天对着西南方位大喊道： “上西南，上西南，义父一路走好…” 以此为死者指路。 做完这一切，钟晓冬跟着魏巡众人又回到了魏道天的尸体旁，钟晓冬点燃三炷香，将香垂直插入香炉中。 除了本村人，还有周围几个邻村来蜈蚣岭看热闹的人实在不少，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魏家本族人来的并不多，但也有七八个魏家人来给魏道天磕头礼拜。 魏道路拎着一个塑料罐子走来，塑料罐子里面装了少许小黄米浆，钟晓冬跟着魏道路又去了土地庙焚纸，浇奠小黄米浆。 传说人死之后，都要先到土地庙安魂定魄，然后再去阴间地府，此举是为了贿赂土地爷，使其对赴阴间的亡魂多加关照，同时以小黄米浆馈赠哪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使在阴间飘忽不定的孤魂野鬼们不要为难“新生鬼”… 魏道路带着几个有力气的青年人帮忙为魏道天制造棺材… 叶辰一路跟随着，他的心是沉重的，曾经那个能掐会算的四哥，现如今啥也不是了，叶辰望着魏道天的尸体一滴泪划过脸庞，叶辰点燃一支香烟放在案台旁，喃喃低语道： “四哥，你一路走好” 忙忙碌碌一个下午… 夜色渐渐的黑了，吴签因为年事已高早早的离开了，魏来拾，魏道路还魏巡是魏家辈分最高的三人，他们的话在年轻一辈还是很有份量的，有他们带领着，魏家本族其他小辈做事还是很卖力的，其实最主要的是他们每人都从吴签那里领了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对他们来说，可以为家里增添许多的生活用品。 魏家老三魏道法的大儿子魏无羡始终没有露面，魏大勋也是傻里傻气的不着调，魏来拾让人通知了魏家老大魏道行的两个出嫁的女儿，魏道行的两个女儿已经放出话：“不认识”就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把所有亲情都断送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魏道天的侄子侄女们，毕竟魏道天的大哥三弟死亡，魏道天也没来帮忙… “今夜你们几个谁留下来陪着晓东守灵！” 魏来拾望着魏家几个小辈问说道。 魏家其他几个小辈面面相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杂草丛生的乱坟岗，他们都谁不想留下来。 “我老婆生病了，晚上我得照顾老婆！” “我孩子最近感冒了，晚上我得和我老婆轮流起夜” “我也不行，我晚上有事…” “我也有事” “谁爱留谁留，能来帮忙就不错，还留下来，想啥呢！” “说的是” “走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走了，只留下一脸懵圈的魏来拾，魏来拾摇摇头，这魏道天离家将近三十年，村里的人情世故他都没有参与过，谁又会平白无故的为他守灵，魏来拾这样想着也转身离开了。 整座蜈蚣岭只剩下钟晓冬和叶辰两个人，几盏白蜡烛燃着微弱的光，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钟晓冬有些害怕了，叶辰虽然行走江湖四十多年了，但这种人生地不熟的荒山野岭又是乱坟岗，叶辰也有些心惊胆颤起来！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他们都走了，要不咱们也去山下车里待着！” 钟晓冬也想离开，但魏道天的尸体还暴露在这里，钟晓冬望着叶辰说道： “我们离开了，我义父的尸体怎么办，万一山上有怪物…” 叶辰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说道： “咱们把你义父的尸体抬到棺材里，先用木板盖上” 棺材虽然已经做出来了，但棺盖还没有做出来，钟晓冬点头答应了，他也不想呆在这乱坟岗里一夜！ 钟晓冬和叶辰将魏道天的尸体抬进了棺材里，他们又将木板盖在棺材上，钟晓冬喃喃低语道： “义父，不是我不想给你守灵，只是这荒山野岭，黑咕隆咚的，我害怕，我先和叶叔回车里，你自己好好躺着” 钟晓冬和叶辰小心翼翼的下了山。 叶辰和钟晓冬钻进了山下的金杯海狮车内，叶辰又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 夜一片漆黑，没有星星的陪伴，整个夜空都显得格外凄凉。 “晓冬你的小手指怎么断的” 叶辰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叶辰知道这是被匕首切掉的，因为叶辰也曾切掉过自己小弟的手指。 “不小心被刀片切掉了” 钟晓冬抽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一夜，叶辰和钟晓冬谈了很多，他们也拉近了距离… 天还没完全亮，叶辰和钟晓冬就上了山，案台上的贡品都不见了，案台上还有脚印，看脚印像猫的爪子，像狗的爪子，不，像… 钟晓冬和叶辰没有心思猜测，他们将棺材上的木板打开，魏道天的尸体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好无损。 钟晓冬和叶辰将魏道天的尸体从棺材里抬了出来又放到了木板上，钟晓冬点燃了三炷香，给魏道天磕了几个头。 魏道路和魏巡上了蜈蚣岭，他们走进棚子里对叶辰和钟晓冬说道： “你们先回村吃饭，今上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叶辰递给魏道路和魏巡香烟说道： “那我们就先下去吃饭” 叶辰和钟晓冬下了山，叶辰开着车载着钟晓冬回到了村里魏来拾的家中，两桌人正在吃着豆腐脑和油条，他们吃的津津有味… 叶辰和钟晓冬也各自盛了一大碗豆腐脑，拿了几根油条吃了起来，魏来拾吧嗒着旱烟袋坐到钟晓冬跟前说道： “晓东，一会你吃完饭，我带你去请吴大爷爷，就是你们昨天见到的那个大白胡子吴签” “为啥要请他呢？” 钟晓冬疑惑的问道。 “吴签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先生，村里的白事都会请吴签给看墓地，什么时候下葬都是有讲究的” 魏来拾说着又吧嗒的抽了一口旱烟又说道： “本来人死要停留三天，可嘠娃子没有子嗣后代，又是安在蜈蚣岭，经过长辈们商议尽快下葬，何时下葬具体时间要问问先生” 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哦”了一声，没一会，钟晓冬和叶辰就吃饱喝足了，叶辰开车载着钟晓冬和魏来拾，还有几个魏家本族的年轻人来到了吴签家中，钟晓冬跪地给吴签面前磕头请安： “请先生，帮我义父安魂” 吴签搀扶起钟晓冬说道： “时辰我给看了，按照嘠娃子的生辰八字推算，寅时为下葬的最佳时间” 钟晓冬听着点点头，他给义父魏道天也推算过，寅时确实是义父下葬最好的时辰，这个时间段阳气初升，适合下葬，有助于轮回给死者带来新的开始，在传统观念中，寅时也被认为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时辰，选择此时下葬有助于死者灵魂得到安息… 第15章 枭雄落幕 魏道天，这个曾经用阴险狡诈与坑蒙拐骗苟活的枭雄，如今却死的如此凄惨，他的故事，随着他一同消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 —— 吴签从包里拿出一个风水罗盘在魏道天的爹妈和他两个死去兄弟的坟墓周围勘察安葬位置。 良久，吴签皱了皱眉头对魏来拾说道： “这块位置不太合适，如果墓地挖在魏道法旁边，魏道法的坟墓必会下沉，如果雨水天势必淹棺不得安生” 吴签拿着罗盘又去了旁边一块空地，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推算了一会才对魏来拾说道： “老魏，这里吧，可以破土…” “老先生等一等” 钟晓冬走到吴签跟前，钟晓冬指着另一边的一块空旷的土地又说道： “老先生，我看着那片地不错，左侧略高于右侧，背靠山石，又有低丘和缓坡护卫，可以藏风聚气，是一块不错的风水地…” “孩子，你还懂风水？” 吴签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钟晓冬，钟晓冬只是简单的说道： “懂一点点” “这孩子，谦虚” 吴签望着钟晓冬笑了笑又说道： “那确实是一片风水宝地，地形稳固，水流环抱，明堂开阔，土壤肥沃且避开煞气，只是那片地已经有主了” “有主了？我怎么看着没有坟墓啊？” 叶辰说着递给吴签，魏来拾，还有众人一支香烟不解的问道。 吴签将烟夹在耳朵后面说道： “那片地已经被龙家的小儿子龙飞买下来了，这是留着给他老父亲准备的喜丧” “我听说那片地花了三万多块钱，龙飞是真有钱呢！” “龙飞人家是大老板，花这点钱，算什么？” “我听说龙飞买下那片地是打算作为龙家逝者的华庭，龙家出了龙飞这个大老板，真是一飞冲天…” “龙飞？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叶辰嘀咕了一句。 “叶叔，你认识？” 钟晓冬望着叶辰简单问道。 “我以前有一个小弟也叫龙飞，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叶辰望着众人问说道： “你们说的那个龙飞是做什么的？” 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人是当大老板的，在深圳办工厂的，现在听说趁百万呢！” “何止百万，千万也有了吧！” “咱们村那几个跟着龙飞的都趁几十万，几百万了吧，去年过年大狗子还开着大奔回家的，听大狗子说龙飞花了一千多万在深圳买了一栋海景别墅…” “听说龙飞的工厂也有一千多工人，规模挺大的” “去年我托亲戚想进龙飞的工厂干点活，咱连龙家人的面都见不着…” “人家是大老板，出行都是豪华轿车，会让你见到，你真搞笑…” “你就是给龙飞提鞋都不配…” “龙飞也算是咱村混的最好的一个了，想巴结人家，人家也看不上咱们那三瓜俩枣…” 说起别人，众人真是越说越带劲。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认识的龙飞不是大老板，也没有办工厂，可能不是一个人，重名吧！” 钟晓冬望着众人问道： “你们有没有龙飞的联系方式，或者可不可以和他们家里的人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在那片地的边上挖坟…” “这个恐怕人家不会答应，毕竟人家花重金买下来了，自己家人还没动土！” 吴签打断钟晓冬的话语又说道： “龙家人都在深圳做生意，特别讲究风水，破人家庭院的土，这恐怕人家不答应！” 钟晓冬望着叶辰简单问说道： “叶叔能不能花些钱，买个边角也行，那片地的风水极佳！” 叶辰眉头一皱说道： “晓东，人都死了，埋在哪里不行，花钱买墓地，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觉得有点不值了，再说，我个人已经拿出三千块钱作为丧葬费了，晓东你义父给了你多少钱？” “我义父他有钱吗？” 钟晓冬望着叶辰反问道。 叶辰和魏道天相处了大半辈子，魏道天是个什么人，叶辰很清楚，魏道天年轻时手里有点钱就四处花天酒地，玩女人，魏道天除了不碰毒，其他似乎什么都玩过… 风光一时的魏道天到头来连花钱买药的钱都拿不出了，钟晓冬是在收拾魏道天的衣服里翻出了四百三十五块七毛钱，这四百三十五块七毛钱，本来就是钟晓冬的钱，只是被魏道天诈骗了过去。 生前魏道天和叶辰的关系虽然很好，但魏道天已经死了，给死人花钱？叶辰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虽然钟晓冬知道，一块好的风水宝地既是对死者的尊重又可以让死者灵魂得到安宁，可叶辰不愿出钱，钟晓冬也没有办法，钟晓冬指着另一座坟墓旁边对吴签说道： “老先生那个地方怎么样？” 吴签顺着钟晓冬手指的方位望去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魏道法坟的旁边？”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是，让我义父偎依在他弟弟旁边，生不能和爹妈兄弟相聚，死后愿他们一家人永世在一起！” 钟晓冬有自己的想法，魏道天没有子孙后代，逢年过节没有人会给他上坟，如果将魏道天安葬在魏道法的坟墓旁边，两座坟紧挨着，那么魏道法的子孙后代给魏道法上坟烧纸，那烟火气息也会给魏道天的灵魂带来一丝宁静！ 吴签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刚才也看了那个位置，如果在旁边建墓会对魏道法的墓产生影响，这样会对魏道法的子孙后辈不好” 钟晓冬带着吴签走到魏道法的坟墓旁边说道： “两座坟挨在一起栽松树，每边三棵，老先生，你觉得呢？” 吴签露出诧异的神情。 “你小小年纪，风水造诣不一般呢！” 吴签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孩子，你说的很对，两旁栽上松树是可以改变风水布局，可你有想过魏道法他的两个儿会同意吗？” 吴签捋了捋长胡须又说道： “你也看见了，从昨天到现在，魏道法的大儿子魏无羡始终没有露面，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如果你挨着他老爹的坟边上破土，你能保证，魏无羡和魏大勋他们哥俩不会胡来吗？魏无羡可是村里有名的三楞子，他要是闹起来能把嘠娃子的棺材敲的粉碎” 钟晓冬确实没有想过那么多，他只是为死去的义父魏道天着想了，叶辰听的明白，现在他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再由钟晓冬指手画脚，他怕眼前这个老人吴签心生不满，叶辰走到钟晓冬跟前说道： “晓东，一切都听吴老先生的安排，这时辰也不早了，这挖坟也需要时间的，到时候别耽误了你义父下葬的时辰！” 钟晓冬欲言，见叶辰给他使眼色，钟晓冬闭嘴了，钟晓冬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默默的点头同意了吴签在那块地破土，钟晓冬走到魏道天的棺材旁跪了下来喃喃低语道： “义父，你生前逼着让我学习阴阳八卦，就是为了你死后能给你选择一块风水宝地，可我没能做到！” 钟晓东朝着魏道天的棺材磕了几个头。 魏道天生前就非常在乎自己死后能在自家祖坟里找一处风水宝地把自己安葬了，因此才会逼着钟晓冬日夜学习阴阳八卦及风水学，好让钟晓冬给自己选一块风水宝地，死后安息永眠，不再受到世俗的干扰… 如今钟晓冬虽然有能力帮义父魏道天选择一处风水宝地，但是面对现实的阻碍，钟晓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正所谓：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就是天意，钟晓冬再一次被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喘不过气来！ 叶辰不知道和吴签说了什么，吴签走到钟晓冬跟前说道： “孩子，你的一片孝心，能理解，有些人的因果注定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钟晓冬起身对吴签说道： “老先生，晓东明白，逆天而行，必遭反噬，一切听从老先生的安排！” 吴签轻轻的拍了拍钟晓冬的脑袋，满眼欣赏的说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吴签说完带着魏家本族小辈开始在原来的位置破土… 钟晓冬望着那块地，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钟晓冬很清楚不好的风水布局，将来墓地势必凹陷，长期阴暗，被泥沙灌溉，死者永世不得安宁… 魏道天游荡半生，缺德事干了不少，死后也必会不得安息，这正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魏来拾带着钟晓冬用竹竿扎人形滚簸箕送粮，至三岔路毁弃… 又来回去土地庙磕头烧纸，整整一个上午，钟晓冬走路走的腿都软了。 魏道天的棺材旁也放置了纸白鹤，照灵伞，花圈还有引魂幡等，这样可以让魏道天的亡魂有所依托！ 前来蜈蚣岭瞧热闹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虽然每年各个村落里都有人死亡，瞧热闹的人也不少，但在荒山野岭乱坟岗里搭设灵柩的还是第一次见，再者魏道天的谣言满天飞，那些闲来无事的人都想来凑个热闹… 庄妍和赵川带着几个人拿着花圈驱车十几个小时赶到了下司村蜈蚣岭山，这是赵宝山让儿子赵川代替他来祭奠魏道天的，毕竟魏道天跟着赵宝山混迹了三十多年，也为赵宝山的崛起抗下了不少肮脏的事，赵宝山年纪大了，走路也不太方便，他才没有亲自来，而是让他的儿子赵川前来吊唁，也算是给魏道天不完美的人生画上句号。 赵川带着几个人在魏道天的遗像前三鞠躬后走到叶辰旁边坐了下来。 庄妍一身黑衣，庄妍将手里的一束白菊花放在棺材前，庄妍对着魏道天的遗像喃喃低语： “蕊蕊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她很好，不需要你挂念！” 庄妍知道，魏道天死都想见见蕊蕊，只是庄妍一辈子都不想让魏道天见到蕊蕊，在庄妍心里魏道天就是一个魔鬼。 虽然当年庄妍只是一个卖豆腐脑的小姑娘，但庄妍长的很秀气，给人一种清秀脱俗的感觉，唐连胜和魏道天居然都喜欢上了庄妍，唐连胜和魏道天都向庄妍表白了，只是魏道天有些阴险狡诈，庄妍没有选择魏道天，而是转身嫁给了唐连胜，庄妍选择唐连胜也是因为唐连胜要比魏道天帅还年轻，她庄妍不想被魏道天无边际的纠缠，因此决定和唐连胜结婚，好让魏道天死心！ 可魏道天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庄妍婚礼前一天，魏道天强上了庄妍，庄妍心中充满了对魏道天的怨恨，庄妍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唐连胜，但庄妍还是和唐连胜如期举行了婚礼！ 唐连胜把庄妍宠成了公主，可每次面对唐连胜，庄妍的心里都很难受，因为庄妍怀孕了。 庄妍怀孕的事，唐连胜没有露出一丝喜悦，因为唐连胜知道自己的功能不全，魏道天也曾当着唐连胜的面嘲讽他： “连胜你不是个男人，你的女人，被老子玩了，小妍是真粉嫩，那感觉真是爽歪歪” 唐连胜暴揍了魏道天，魏道天不怒反而笑的更加放肆，唐连胜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是他对庄妍依旧柔情似水，因为唐连胜真的很爱庄妍，怀胎十月，庄妍产下一个女婴，唐连胜知道这女婴是魏道天的种，但唐连胜还是决心要把女婴留在身边，毕竟那也是庄妍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庄妍不说，唐连胜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因为庄妍的女儿出生，唐连胜想给她们母女一个稳定的生活，唐连胜决定金盆洗手退出了帮派，唐连胜和庄妍一起做豆腐，唐连胜，庄心妍他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的很幸福也很美满… 有人生活的幸福美满，就会有人过的不如意，魏道天望着唐连胜和庄妍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魏道天心生嫉妒！ 当年说是唐连胜为魏道天挡刀子而死，其实是魏道天一手布的局，唐连胜死后，魏道天对庄妍软硬兼施，魏道天拿庄妍的女儿威胁着庄妍，虽然庄妍妥协了，但庄妍心中的恨已入骨，庄妍不想让魏道天见到自己的女儿，因此庄妍把女儿唐蕊蕊送到了上海姐姐家… 赵宝山虽然是唐连胜和魏道天的大哥，但赵宝山却十分放任魏道天的所作所为，魏道天懂阴阳八卦对针灸占卜都有研究，也是赵宝山身边说话很有份量的“军师”虽然当时唐连胜的死帮派起了内讧，但还是被赵宝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因为唐连胜退出帮派，赵宝山很是气愤，魏道天计上心来，赵宝山授意了魏道天，因此唐连胜的死，也成了赵宝山和魏道天之间的秘密… 第16章 第一个小弟 善与恶，不过一念之隔，我于其间，游刃有余，世人皆道我为魔，谁知我心藏慈悲… —— 魏道天天生就是那种亦正亦邪的性格，魏道天有时既能打抱不平，伸张正义，又能阴险狡诈，佛口蛇心… 赵宝山曾对他的儿子赵川说过： “你魏叔这个人邪门的很，当善念起时，他像人间菩萨，当恶意生时，他又像地狱修罗，总之你不要去招惹他…” 这也许就是赵宝山对魏道天三十多年来的评价吧！ 在庄妍的心里魏道天就是一个魔鬼，她对魏道天的感情怎么说呢，有一丝丝爱，但更多的是怨恨吧！ 庄妍对魏道天那少的可怜的爱是因为她的女儿，魏道天是她女儿的亲生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怨恨是因为庄妍一辈都不想原谅魏道天，因为当年是魏道天强上了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往事不堪回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乱七八糟，庄妍面对魏道天的遗像依旧冷若冰霜，颜容未曾分毫波动… 这忙忙碌碌的一上午，下午没有多少事了，钟晓冬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大气了，这边乡下的丧葬习俗真是太废双腿了。 钟晓冬的大腿伤口本来就没有痊愈，这一上午钟晓冬跟着魏巡来来回回走路太多，导致大腿伤口疼得钟晓冬呲牙咧嘴，面色难看… 钟晓冬刚坐下喝了口茶水，嗓子像刀子割了似的，茶水难咽，钟晓冬用手指掐着嗓子使劲的清了清嗓子，钟晓冬的嗓子像卡了鱼刺让钟晓冬咳不出来，那个难受劲只有钟晓冬知道… 叶辰和赵川走了过来，钟晓冬起身说道： “叶叔，川哥你们坐！” 赵川从衣兜里掏出三千块钱递给钟晓冬说道： “晓东兄弟，我父亲行动不方便，无法亲自来给魏叔祭奠，我代表我父亲，魏叔也是我敬仰的存在，他的离去我也很痛心，晓东兄弟请你节哀顺变！” 虽然赵川说的那么假，但钟晓冬毫不客气的接过三千块钱，钟晓冬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还让你大老远的亲自赶来，谢谢，代我向赵大爷问好” 钟晓冬说着给赵川鞠躬，赵川急忙扶住钟晓冬亲切的说道： “晓东兄弟，以后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赵川的突然热情让钟晓冬有些懵圈，但钟晓冬随即就想明白了，钟晓冬认魏道天为义父，自然他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赵川也就会正眼瞧他。 再者，赵川是受到他父亲赵宝山的指派前来给魏道天吊唁，并让赵川好生对待一定要特别关照钟晓冬，赵宝山对赵川强调了“特别”这两个字，赵川不是傻子，赵川明白钟晓冬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刚来投奔他的那个傻里傻气的小子了。 赵宝山之所以让他儿子赵川“特别”关照钟晓冬，也是因为叶辰给赵宝山打了电话，说了钟晓冬的本事，钟晓冬年纪虽不大，但在魏道天那里学的本事不少。 当年赵宝山有心让赵川认魏道天为“干爹”想让自己的儿子学习魏道天的本事，但是魏道天没有答应，赵宝山问其原因，魏道天只是简单说了句： “天机不可泄露” 搞得赵宝山进入懵逼状态… “晓东兄弟，我们就先回去了，等这边的事完成了，一定去找我！” 赵川说着，叶辰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也说道： “晓东，叔也先回去了，我这老骨头要散架了，车子给你留下，小川也给你留下一个兄弟，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去” 赵川对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摆摆手道： “阿朗你过来” 年轻人小跑着来到赵川面前恭敬的叫了声“川哥”。 赵川对钟晓冬说道： “晓东兄弟，他叫徐朗，以后给你使唤” 赵川望着徐朗又说道： “阿朗，叫冬哥” 徐朗望着钟晓冬叫了一声：“冬哥好” 钟晓冬朝徐朗点点头示意：“兄弟太客气了…” 赵川望着徐朗说道： “阿朗你以后就保护好我兄弟，我兄弟要是有任何伤害，我剁你手脚” “是，川哥，我一定会保护好冬哥的，川哥你放心吧！” 徐朗恭敬的回答道，赵川拍了拍徐朗的肩膀，转身走了。 “晓东，那我走了，改天再见！” 叶辰说着也转身走了。 钟晓冬送走了叶辰，赵川还有庄妍他们，两辆黑色的轿车渐行渐远… 钟晓冬望了一眼身旁的徐朗说道： “哥，我不是赵川，你不用在我面前那么拘谨的，你可以叫我晓东！” 钟晓冬让徐朗坐下，钟晓冬给徐朗倒了一杯茶水说道： “我比你的年纪小，你不用叫我哥！” “你是川哥的兄弟，又是四爷的义子，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但还是要叫你冬哥，岀来混，我懂规矩…” “随你便，喝茶吧！” 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的“小弟”有些无语了！ 钟晓冬望着快要挖好的土坑，众人也累的够呛，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钟晓冬起身走了过去，钟晓冬给众人递上一根烟说道： “大家都辛苦，太感谢你们了！”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他给每人一百块钱，众人高兴的拿着钱抽着烟也不再抱怨了！ “谢谢你们，辛苦大家了！” 钟晓冬又给他们鞠躬表示感谢，钟晓冬又在旁边的小茶桌上放下了两盒大鸡烟！ 人情世故，钟晓冬还是懂得的，没有好处，谁愿意卖力，钟晓冬所做的一切，徐朗都看在眼里，钟晓冬虽然是个孩子，但钟晓冬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一个孩子，徐朗对眼前这个钟晓冬起了好奇之心。 钟晓冬望着魏道路问说道： “魏叔，这附近有卖柳苗的吗” 魏道路抽着烟说道： “三兴村有一家苗圃…” “魏叔，我让我哥带着你去三兴村买七株柳苗？” 钟晓冬说着又给了魏道路一百块钱，钟晓冬叫来了徐朗说道： “哥，你带着魏叔去买柳苗” “买柳苗干什么？” 徐朗有些疑惑不解，钟晓冬没有解释，只是简单的对徐朗说道： “哥，我自有用处，带着魏叔去吧！” 徐朗点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冬哥，你以后还是叫我阿朗吧！” 钟晓冬笑了笑，没有说话！ 魏道路拿着一百块钱屁颠屁颠的和徐朗离开了。 钟晓冬望着快要挖好的墓穴，既然墓地位置无法去改动，那就在墓地周围种七株柳苗，风水学叫“北斗七星”主生死轮回，福祸吉凶，可引星辰之力护佑墓主… 一只大老鼠鬼鬼祟祟的爬到了案台上打翻了油碗，对着一个馒头啃了起来，有人刚要去驱赶，被吴签止住，吴签缓慢的说道：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即便是老鼠，来者都是客，怎可驱赶…” 吴签见钟晓冬走近闭上了嘴巴，老鼠吓得爬上了棺材，钟晓冬望着老鼠轻声的说道： “小家伙，偷吃东西可以，但不能破坏东西！” 钟晓冬说着蹲下身子将老鼠打翻的油碗扶起，钟晓冬望着棺材上的大老鼠又轻声的说道： “小家伙下来” 大老鼠似乎听懂了钟晓冬的话，居然从棺材上爬了下来，钟晓冬将案台上老鼠没啃完的馒头扔了过去，大老鼠拖着馒头离开了！ 吴签上下打量着钟晓冬，吴签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突然盯在钟晓冬的后脑勺，吴签起身摸了一下钟晓冬的后脑勺，钟晓冬急忙躲开望着吴签不明的问说道： “老先生，你摸我干嘛？” 吴签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孩子，你属什么，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吗？” 钟晓冬望吴签问说道： “我属马，生辰八字，我自己也不清楚，这得问我爹妈，怎么了？” “山骨突出，此子天生反骨，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吴签心里这么想着，没有说出来，吴签只是摇摇头走到桌子旁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转身走了… 钟晓冬觉得莫名其妙，这个老家伙是老糊涂了？还是发神经病了？ 夕阳西下，夜色渐渐的降临，十几根蜡烛同时点燃，这也算是为魏道天的灵魂点燃黑暗之路，整个棚子内灯火通明，钟晓冬又让人去村里买来了烟酒还有下酒菜… 钟晓冬又给魏来拾，魏道路，魏巡还有魏家小辈们每人又发了一百块钱，众人高兴的合不拢嘴了，魏道天的丧事变成了热闹的喜丧，众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吃喝起来，钟晓冬倒了半纸杯烈酒对众人大声说道： “各位叔叔，大爷，哥哥们感谢你们为我义父的丧事忙前忙后，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谢谢大家了！” 钟晓冬说完仰头将纸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痛快，这孩子有前途…” 魏巡，魏来拾，魏道路众人也端是纸杯一饮而尽… 今夜谁都没有离开蜈蚣岭山，因为寅时是魏道天下葬的时辰，他们都在棚子里吃喝，谈笑自如… 一口烈酒，一缕轻烟，半生浮沉，话尽天下事… 钟晓冬走到棺材前又点燃三支香插进香炉中，钟晓冬望着魏道天的遗像喃喃低语： “义父，今夜寅时你就要下葬了，你放心的去吧！” 酒入愁肠梦难成，烟熏双眼泪易盈，棚子里浓浓的烟雾缭绕让钟晓冬发出一阵阵咳嗽，钟晓冬嗓子疼痛的厉害，这几天钟晓冬没怎么喝水又抽了不少的烟，刚才又喝了半杯烈酒，他的喉咙要冒火了。 此钟晓冬走出棚子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此时已是三秋中的中秋了，气温逐渐下降，秋意渐浓，夜晚的露水更重，古有“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的说法。 黑夜笼罩着整座蜈蚣岭山，凉风习习，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凄凉的感觉。 徐朗也走出了棚子，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钟晓冬摆摆手说道： “不抽了，嗓子疼，头疼头晕，有些难受！” 徐朗摸了一下钟晓东的额头说道： “这么烫，你发烧了，要不你先去村里的卫生室拿点药” 钟晓冬摇晃了一下脑袋说道： “没事，过了今晚再说吧！” 徐朗望着有些发抖的钟晓冬担心的说道： “冬哥如果不行，你真的别硬撑着，你在发高烧，这可是会要人命的！” 钟晓冬一听说会要命吓得一哆嗦，钟晓冬拿出摩托罗拉手机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四十七分钟了，魏道天的下葬时间定在寅时四时十三分，钟晓冬转身走进棚子里走到魏来拾，魏道路，魏巡他们身边说道： “魏大爷，魏叔，我有点发烧，去村里拿点药，一会就回来” 魏来拾喝了一口烈酒说道： “好，我们在这里守灵，你快去吧！别耽误寅时你义父下葬” 钟晓冬和徐朗拿着手电筒离开了蜈蚣岭山，钟晓冬没走几步差点摔倒，幸亏徐朗一把扶住钟晓冬，钟晓冬头疼的厉害，眼冒金星，徐朗摸了一下钟晓冬的额头： “卧槽，这么烫！” “徐哥，我走不动了，我的腿好像千斤重，我头好晕…” 钟晓冬说着突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钟晓冬蹲下身子一阵狂吐，今天中午，钟晓冬吃的猪肉炖粉条全都吐了出来。 “妈呀，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这真…” 钟晓冬还没有说完又是一阵狂吐。 钟晓冬全身无力，徐朗架着钟晓冬上了车，钟晓冬躺在车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徐朗驾驶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回到了下司村，村里卫生室的灯还亮着，徐朗将车子停在卫生室门口，钟晓冬躺在车里一动不动，徐朗唤了几声，钟晓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徐朗急忙跑进卫生室，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正在分拣药品。 “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兄弟昏迷了，在车里，你快去看看” 徐朗心急如焚，老头推了推眼镜跟着徐朗快步的走出了卫生室，老头摸了一下钟晓冬的额头，扒了一下钟晓冬的眼睛，又试了试钟晓冬的脉搏。 “脉搏微弱又高烧，这是高热惊厥，我先给推两针，你马上送到镇上医院” 老头说完就急步跑进卫生室，不到一分钟，老头拿着两支管针快速的扎在了钟晓冬的屁股上，老头将药水推进了钟晓冬的体内。 老头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马上把孩子送到镇医院” 徐朗望着老头急切的说道： “我不知道路，这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我对你们这里的路又不熟…” “别说了，我指路，你开车，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不然这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老头将卫生室的大门上了锁… 第17章 天意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不信抬头看，苍穹一声雷，劈的你两眼一抹黑… —— 徐朗驾驶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在老村医的指引下抄近路往镇上医院赶去。 不到十分钟，徐朗驾驶着面包车驶进了下司镇中心医院大院内，徐朗急忙下了车，徐朗一路小跑着闯进了急救中心。 没一会，值班医生和护士跟着徐朗一起来到了面包车旁，医生检查了钟晓冬的症状，老村医也说明了自己给钟晓冬注射了退烧和惊厥的药物… 钟晓冬因体温再一次骤升导致大脑异常放电，意识丧失，肢体开始抽搐，小便失禁了，镇急救中心的医生也不敢留人，医生望着他们说道： “孩子的情况不乐观，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允许，还是去县医院吧，我马上给你们叫救护车” 医生说着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护士已经给钟晓冬扎上了点滴，医生又在钟晓冬的屁股上推了一剂防颤药剂，急救车来了，钟晓冬被众人抬上了急救车，护士给钟晓冬套上了氧气罩又给钟晓冬按上了心电监护仪。 徐朗给了老头五十块钱说道： “大爷，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好好，孩子救命要紧” 老头手里攥着五十块钱，下司镇到下司村也就几来里路，步行回家还能稳赚五十块钱，老头高兴的眉开眼笑… 急救车拉着刺耳的声音驶出了镇医院，急救车左转右转后一路向西，徐朗坐在钟晓冬身旁望着钟晓冬面色蜡黄，自己也是吓的不轻，徐朗望着医生问说道： “医生，怎么样？我兄弟他不会有事吧！” “现在还不好说，看各项数据指标，生命体征平稳，但还处于昏迷中，不能完全排除脑出血…” 徐朗心里咯噔了一下，徐朗知道脑出血就是完全的植物人，徐朗这刚认的大哥… 如果钟晓东出事，赵川会怪罪他吗？徐朗心里越想越乱… 医生望了一眼徐朗，看着心电监护仪器显示的各项数据，对徐朗又说道： “孩子身上有伤，身体感到不适怎么不赶紧来医院，这高烧不是突然，应该得有几个小时了，这持续高烧，你们难道不知道？因为高烧孩子大腿的伤和断指都有些感染了，真要命，你们真是胆大，要是再晚送来，这孩子的命怕是难保了…” 医生的唠叨，徐朗只能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不去反驳也不接话。 夜里，道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再者急救车拉着声响，一路畅通无阻，二十分钟，救护车平安抵达了独山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县医院急救中心的医生接收了钟晓冬，医生将钟晓冬推进了监护室，所有的仪器设备都给钟晓冬用上了，药水也是一瓶接着一瓶淌进了钟晓冬的血液里，钟晓冬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但高烧已经退了，大腿和断指的伤口也被医生消毒做了包扎… 监护室的走廊里打地铺的人不少，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坐在一起闲聊，有的在看手机…他们都是监护室里病人的家属，因为监护室是封闭式管理，家属是不能进去陪同病人的，因此只能在监护室外面干着急… 徐朗在走廊里徘徊，他心神不宁，钟晓冬虽然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钟晓冬这孩子他看着很顺眼… 徐朗点燃一支烟，刚抽了两口，走廊报警器吱吱吱的响，熟睡的人以为发生了火灾，起身撒腿就跑，其他人都齐刷刷的盯着徐朗，一个女人对徐朗喊道： “这里不让抽烟，这烟味谁受得了，你有没有点功德心，没看见这里这么多人吗？你这人能不能要点脸…” “嘿，我这暴脾气，你她妈嘴怎么…” 徐朗话还没有说完，监护室里的值班护士走了出来看见徐朗在吸烟，大声呵斥： “谁让你在走廊里吸烟的，这墙上不是贴着禁止吸烟，你睁着眼睛难道看不见吗？” 护士说着关掉了墙上的报警器望着徐朗又说道： “里面的病人需要安神修养，因为你吸烟报警器响了，搞得病人情绪波动很大，如果里面的病人岀了问题，你能担待的起吗？” 徐朗听着事态严重，急忙掐断了烟头，一个劲的朝护士道歉： “对不起，不好意思，是我眼瞎没看见墙上贴的标签，对不起，对不起了，护士小姐姐…” 护士见徐朗认错态度诚恳也就没有再计较只是冷冷的说道： “你要真烟瘾大就去楼道那边吸烟！” “好的，谢谢啊！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了，对不起了，护士小姐姐…” 徐朗恭敬又诚恳的道歉，护士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转身走了！ 徐朗长长的出了口气，徐朗下了楼梯走到了外面，徐朗将那根没有抽完的烟又重新点燃了，烟雾弥漫，徐朗呛得咳嗽了几声。 秋天的夜有些凉，两旁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曳着每一片枝叶，凄美的夜空星辰坠入深蓝的夜幕，像谁打翻了碎钻盒，每一颗都闪着清冷的光… “铛铛铛…” 徐朗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这是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徐朗打开翻盖，按下了接听键： “小东，都九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呢！” 徐朗听了出来，这是魏道路的声音。 徐朗对着听音孔说道： “是魏叔啊，我是徐朗，小东昏迷不醒，我们已经去了独山县人民医院，今晚回不去了” “什么？小东不在这里，这下葬得义子扶灵柩还得七拜十叩头…” “丧事你们也别讲究什么了” 徐朗打断魏道路的话语又说道： “晓东高烧不退，在监护室生死未卜，你们那边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都什么事…” “道路，小东不能来，我们就特事特办吧！这也许就是天意” 这是魏来拾的声音。 “啊，那行，我们给下葬，那我先挂了，电话费老贵贵的。” 魏道路说着挂断了电话，徐朗抽了口烟将手机揣入兜里，徐朗裹了一下衣服蹲下身子又续了一根烟… 监护室里，钟晓冬手指动了一下，钟晓冬轻咳了一声，护士急忙叫来了医生，医生查看了钟晓冬的情况说道： “危险已经脱离了，病人有意识了…” “这是哪里？” 钟晓冬睁开了眼睛，医生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里是医院，你现在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钟晓冬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说道： “没有，我哥呢？” “你哥，哦，你是说外面那个年轻人？” 医生对护士说道： “小刘，你去告诉外面钟晓冬的家人，病人已经醒了，让他哥不用担心了！” “好的，王医生！” 护士转身走了，医生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孩子你命真大，过了今晚就把你转到普通病房观察…” “我现在就要走” 钟晓冬说着就要起身，发现自己光着身子，满身的仪器，仪器又出现了滴滴滴声，医生急忙将钟晓冬按在病床上说道： “别乱动，你的心率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现在几点了，我今晚有事” 钟晓冬打断了医生的话语又说道： “很重要，我必须要走！”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医生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是因为持续高烧引发细菌性脑膜炎，需要抗生素治疗，如果你不积极配合治疗，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钟晓冬安静了，钟晓冬是个惜命的人，他的周围满是插着管子的病人… 钟晓冬算是从阴间的鬼门关里挣脱了枷锁，重回了满是烟火气息的阳间… 夜色越来越沉了，寂静的夜空下万物皆被黑暗所吞噬，城市的喧嚣逐渐沉寂，只有那抹深邃的黑色在天际线处变得越来越浓，此时街上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让人感到一种神秘而深沉的冷清… 离独山县二十六点五八公里处的蜈蚣岭山上，又有八九支蜡烛燃烧殆尽，此时月黑风高，整座蜈蚣岭山显得格外诡异… “起棺…” 一道浑厚的声音划破了死气沉沉的蜈蚣岭山，六个魁梧的壮汉喊着一二抬起了松木板棺材。 魏巡将火盆摔的粉碎，六个壮汉抬着棺材迈开了脚步，墓地虽然离的很近，但六个壮汉每走一步都感觉被什么东西牵住了脚踝，走路十分吃力。 “这么沉，大伙停一下脚步，我这肩膀压的生疼” 一个壮汉说着，众人闻声也纷纷将棺材落地： “这松木棺材不应该这么重，咱们六个人都这么费力，有点邪乎…” “这魏道天的义子不在，这魏道天是不是不想走啊！” “这抬棺的活不应该接啊！” “那个吴老半仙真会整事，寅时下葬，真他妈的折腾人，魏大爷你过来瞧瞧，这棺材太沉了，有点抬不动…” 众人议论着，魏来拾拿着纸扎的阴魂幡走到棺材前拍了拍棺材，魏来拾对着棺材说道： “嘠娃子，你的心事，我知道，晓东生病了，在医院来不了了，你呀就安心的走” 魏来拾说完望着身旁那六个壮汉又说道： “这五十米的路，大家伙使把力气，一口气抬过去” 六个壮汉互相关照了一下，吆喝着再一次抬起棺材！ 此时夜黑起雾，众人迈开脚步抬着棺材小心翼翼的行走着，魏来拾拿着阴魂幡大声说道： “金童引路通云霄，玉女奉茶渡仙桥，此去瑶台无病痛，得道成功天上仙…” 突然一阵阴风带着寒气袭来，其中一人差一点跌倒，幸亏用手扶住棺材才没有摔倒，但棺材再一次重重的落地。 魏巡望着魏来拾说道： “老魏，这嘠娃子不想走啊！” 魏来拾也看出来了，这死透了的魏道天在做“妖”。 魏巡望着魏来拾问道： “老魏，要不把老吴叫来？让老吴念叨念叨…” 魏来拾望向魏道路简单问说道： “现在几点了？” 魏道路掏出破旧的二手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四点三十四了” 魏来拾望着众人说道： “下葬时间是四点五十九分之前下葬，现在回村叫老吴过来，时间一来一回，这下葬时间不够用，大家都相互搭把手，咱们尽快下葬” 又有两个年轻人加入了抬棺，魏来拾大声说道： “山路崎岖莫心慌，众志齐心护灵柩，前人栽树后人荫，步步平安到吉壤…” 八人抬着棺材每走一步都十分沉重，他们也是第一次觉得那么奇怪，棺材再重，现在八个人抬应该会轻松一点，但八人行走依旧那么倍感吃力… 八人一步一个脚印缓慢的挪步，好在这一次平安无事的抬着棺材来到了墓穴旁，魏道路跳进墓穴里，将墓穴四个角落撒上了小黄米又将红黄布缝制的童男童女放在四个角落后才爬出墓穴，魏来拾望着气吁喘喘的众人在抽烟说道： “来，都别抽烟了，大家再用一把力气，让灵柩入土，死者安息” 众人嘴里叼着烟，将绳索移动到棺材四周的卡槽内，众人拉着绳索缓慢的将棺材下放到墓穴内… 就在这时，一根绳索突然断了，棺材重心不稳，斜卡在墓穴中，棺材盖斜到了一边，魏巡和魏来拾拿着手电筒照进棺材内，尸体头部包裹的白布已经粉碎，头颅处的白骨暴露在外，一大片白布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魏道天的尸体一定程度上遭到了撕咬，尸体上满是碎肉，荒郊野岭的凉风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轻轻吹过众人的脸颊，四周万籁俱寂，忽然听到草丛里在飒飒作响，众人吓得心神不宁起来… 深夜的乱坟岗里沙沙作响，坟墓的轮廓在残月下显得更加苍白和神秘，仿佛藏有某种恐怖… 有年轻人吓得神魂飘荡转身拔腿跑了，其他人也撂下绳索跑了… 魏来拾，魏巡还有魏道路活了半辈子也操办了不少村里的丧事，像今夜这种情况他们也是头一次碰到，他们的心里也开始发毛了，虽然他们相信这世上没有鬼，但棺材里那具被撕咬的尸体格外恐怖，在黑夜中是那么的诡异… “现在怎么办，他们都被吓跑了，咱们三个老家伙…” 魏巡话还没有说完，棺材里魏道天的尸体蠕动了一下，吓得魏来拾，魏巡还有魏道路转身就走，魏来拾因为年纪大了，道路又黑，脚下一软跌倒在地，魏道路和魏巡回身搀扶起魏来拾： “我的大腿疼得厉害，不敢走路了” 魏来拾疼得呲牙裂嘴起来… 魏道路老当益壮弯腰背起魏来拾和魏巡快步走着，这黑夜笼罩下的荒山野岭，这阴风阵阵的乱坟岗，他们是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了。 一只大老鼠从尸体的白布里钻了出来，发出了叽叽叽的声音… 第18章 大乱斗 那第一缕阳光像是天空的温柔拥抱驱散了寒夜的迷雾，阳光穿透浓密的云层，仿佛是大自然最纯净的微笑。 大街小巷，五彩招牌熠熠生辉，热闹而又充实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漫步其中，车流如织，人潮流动，城市的脉搏在喧嚣中跳动起来… 还有街头巷尾的小吃店里飘出熟悉的香味，那是混合着各种食材和调料的气息，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徐朗抽着大前门香烟，这一夜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根烟了，一盒新拆封的香烟只剩下了两根了。 太阳的光芒照在徐朗的身上，暖暖的，徐朗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徐朗一夜没有合眼，眼睛有些发红发涩，徐朗揉了揉又使劲的眨眨眼，眼睛舒服多了。 徐朗抽完烟走进一家包子铺，猪肉白菜馅，猪肉萝卜馅，鸡蛋茭瓜馅，还有胡萝卜洋葱馅，小米粥，白米粥，八宝粥，皮蛋粥… 徐朗的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叫起来，徐朗望着忙碌的包子店老板说道： “老板，来六个白菜猪肉包子，一碗皮蛋粥” 徐朗说着望了包子店老板一眼又问道： “老板，那小咸菜免费不” “咸菜免费” 老板说着，六个白菜猪肉馅的包子和一大碗皮蛋粥放在了桌子上，徐朗盛了满满一小盘辣菜根走到桌子旁坐下，徐朗大口的吃着包子，这香喷喷的大包子味道不错… 几分钟，徐朗吃完了六个大包子又干了一大碗皮蛋粥，徐朗那干瘪的肚皮鼓了起来，徐朗打着饱嗝又给钟晓冬带了四个白菜猪肉包子和一杯小米粥。 徐朗拎着包子和小米粥走进病房，钟晓冬今早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徐朗放下大包子和小米粥望着钟晓冬关心的问道： “冬哥，昨晚我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你真要吓死我了，现在感觉怎么了？” “好多了…” 钟晓冬望着大包子，突然胃里翻江倒海，钟晓冬一阵干呕，面部被憋的通红，徐朗吓得不轻： “冬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徐朗转身就走被钟晓冬叫住，钟晓冬想起了在莒南县老逢包子铺里的大包子了，钟晓冬居然吃了一个多月的大包子，现在钟晓冬看见大包子就恶心。 “哥，我没事，你把包子赶紧拿走，我看着大包子就想吐！” 徐朗望着大包子对钟晓冬说道： “这大包子可香了，我吃了六个…” 钟晓冬听着又是一阵干呕，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拿走，快拿走，我看着恶心！” 徐朗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大包子走出了病房，徐朗将包子放在外面的椅子上，又转身走进病房，徐朗望着钟晓冬关心的问说道： “冬哥，你真没事吗？” “没事，我对包子反胃！” 钟晓冬说着拿起小米粥喝了一口，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哥，我手机呢？” 徐朗将手机递给钟晓冬，钟晓冬拿过手机打开了通话记录，昨天21点多钟，有一个号码打进来过，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哥，昨夜有人打电话了，是我义父那边打的吗？” 徐朗点点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昨晚魏道路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钟晓冬“哦”了声简单问说道： “那我义父下葬了吗？” “到现在都没有人打电话，应该是下葬了吧？” 徐朗说着，但钟晓冬的心里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舒服，钟晓冬给魏道路打去了电话，没多久，电话就通了： “喂，是魏叔吗？我是晓东，我义父下葬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魏道路的声音： “晓东啊，昨晚你义父的棺材卡在墓穴里，尸体似乎也被什么咬了，昨晚他们都被吓跑了，你魏大爷大胯骨也摔骨折了，这事整的…” “那我义父昨晚没下葬？” 钟晓冬打断了魏道路的话语。 “没呢，棺材卡在墓穴中，尸体也在外面，大伙都害怕说不吉利，没人愿意…” 钟晓冬挂断了电话，钟晓冬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徐朗急忙扶住钟晓冬问说道： “冬哥，你这身子还那么虚弱，你要干什么？” 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出院，哥，你去办理出院…” “不行，医生说了，你必须静养两三天，今天你还得打针…” “我说了出院，别废话了” 钟晓冬生气的大声喊道，钟晓冬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两步又转身望着徐朗语气柔和了许多说道： “哥，对不起，刚才是我心急了，我不能再待在医院养病了，我义父昨晚没下葬，现在我义父曝尸荒野，哥，我必须得去，没有废话。” 徐朗望着钟晓冬问道： “四爷没下葬？他们昨晚干啥的？” “出事了” 钟晓冬简单说道。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好，我马上去办出院手续…” 徐朗说着快步的走出了病房，钟晓冬按了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也走出病房。 虽然医生不同意钟晓冬出院，但钟晓冬态度坚决，医生没有再好心相劝只是让钟晓冬签了出院概不负责的协议，徐朗望着钟晓冬欲言又止… 钟晓冬拖着虚弱的身子和徐朗走出了医院，医院大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他们走到出租车旁刚要上车，突然被一个长的不丑也不帅的平头男人拽到了一边： “滚一边，老子有急事” 平头男人说着坐进了车内，徐朗二话不说直接一把将坐在车里的平头男人拽了下来： “艹，你他妈的急着去投胎啊，不知道先来后到…” 不丑也不帅的平头男人推了一下徐朗怒气冲冲的说道： “尼玛，哪个裤裆里蹦出来的，找死…” “哎，我就找死，嘿，我这暴脾气，你动我一下试试，老子让你白天见血，晚上见鬼” 徐朗一蹦三尺高。 出租车司机师傅见状不妙，急忙从驾驶室下来拉住两个叫嚣的男人说道： “两位，两位大哥，消消气消消气，先来后到…” “什么先来后到一边去，别溅你一身血” 平头男人甩开司机师傅的手又说道： “今天老子就要找事，他妈的让我见血，我让你先变太监” 平头男人抬脚踢向徐朗的裤裆，徐朗侧身躲过平头男人的正踢骂道： “艹，尼玛，不讲武德！” 徐朗挥起拳头就朝平头男人的面门砸去，平头男人后退一步，徐朗也落了空。 徐朗又飞起一脚，平头男人这次没有躲避，而是上前一步抱住了徐朗的大腿，徐朗站立不稳急忙双手抓住平头男人的肩膀，徐朗单腿站立有些不稳，徐朗望着平头男人说道： “妈的，放手，不然老子锤死你…” 平头男人望着徐朗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来来来，你一个金鸡独立，还要锤死我，你信不信，我猴子偷桃…” 平头男人说着又朝徐朗的裤裆伸手。 “尼玛，你个下三滥的王八蛋，我还抓我蛋，老子捶死你” 徐朗叫骂一声和平头男人抱在了一起，钟晓冬见状想上去帮助徐朗，可他助体虚弱无力，只能站在一边爱莫能助了。 徐朗和平头男人扯在一起难解难分，平头男人突然松手捂着自己的胳膊，平头男人疼得呲牙咧嘴，平头男人指着徐朗骂道： “艹尼玛，你是狗啊，敢咬我，我废了你个王八蛋” 平头男人怒气填胸的挥拳攻击徐朗的面门，徐朗也不甘示弱迎头赶上，徐朗又和平头男人扯在了一起，平头男人抓徐朗的头发，徐朗抓不住平头男人的短发就抓平头男人的耳朵，二人再一次扯的不分伯仲… “你们打架滚远点打架，别在医院大门口” 一声斥喝，徐朗和平头男人都停止了进攻动作，两个保安走了过来又说道： “打架能不能不要在医院门口，去大马路中间，看你们谁命硬…” 平头男人突然抓了一下徐朗的裤裆，徐朗捂住裤裆骂了一句： “艹，尼玛，偷袭老子，老子锤死你” 徐朗说着又要攻击被钟晓冬叫住： “哥，君子不和小人斗！” 平头男人指着钟晓冬说道： “艹，你说谁是小人呢！你个小畜生玩意…” “你属狗的，见谁咬谁，和你这种货色掰扯，脏了我们，哥，我们走！” 钟晓冬说着拉着徐朗就走。 “走尼玛” 平头男人骂着就朝钟晓冬打去，徐朗趁平头男人不注意踢了平头男人一脚，徐朗瞪着平头男人大声说道： “王八蛋，你是不是真想见血啊！” 平头男人刚要朝徐朗反击就听见警笛声渐近，转角处一辆警车呼啸奔向这边… 本来看热闹的出租车司机师傅见不远处的警车驶来，出租车司机师傅心下一惊急忙上了出租车启动了车子，平头男人转身也钻进了出租车里，平头男人将脑袋探出车窗外对着徐朗和钟晓冬骂道： “艹尼玛，你不要警察来，老子干死你们…” 平头男人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利箭窜出老远… “艹，尼玛，有种你别跑，老子捶死你…” 徐朗望着消失的出租车依旧叫嚣着，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声奔来，四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从警车里钻了出来，一个微胖的警察望着大马路上的人问说道： “谁报的警” “我报的” 一个保安突然贱贱的说道。 徐朗和钟晓冬望着那个保安伸出了鄙视的手势，胖警察刚要开口，徐朗走过去说道： “警察同志，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报警说有人打架斗殴吗？谁啊，你吗？” 胖警察望着徐朗问道。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误会，已经和解了，那个王八蛋急着投胎去了…” “请注意你的用词” 胖警察打断了徐朗的话语又问道： “有受伤没有？” “没有” 徐朗干脆的回答。 胖警察在一张单子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徐朗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你签上你的名字就可以走了！” 徐朗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胖警察带着其他几个警察上了警车，警车离开了。 “这大清早的碰到了一个王八蛋，老子真想锤死那个王八蛋…” 徐朗嘀咕着，钟晓冬望着徐朗咧嘴笑了笑。 一辆出租车驶进医院大门口，从出租车里下来一个孕妇和一个年轻人，钟晓冬和徐朗等那对小情侣从出租车里拿走了所有东西，徐朗和钟晓冬就上了出租车，徐朗对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下司镇医院！” 钟晓冬倚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出租车缓缓的行驶着，出租车的广播里传出了优美的歌声： “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过去总是让人欣上，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笑容总是甜美芬芳，我爱你就像天上的太阳，太阳他会把我照亮，可是太阳它会有人去欣赏，而我却迷失了方向，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眼睛，那么水灵发亮，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会时而让我快乐时而让我忧伤，我爱你就像天上的太阳，太阳他会把我照亮…” 钟晓冬静静的听着歌曲，在钟晓冬的心里也爱着一个姑娘，一文，钟晓冬的心害起了相思的病，美好的时光定格在记忆的窗，呼唤早已成为心底最深处的挣扎，痛苦在钟晓冬的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亲爱的一文，我好想你，你还好吗？你能感受到我心底深处的落寞吗？你能感觉到我心底深处对你的思念吗？闭上眼总是抹不去你微笑的样子” 钟晓冬在心里想着，那一缕缕的情愁在钟晓冬的脑海里翻腾，思念在这一刻更加的浓烈起来… “一文我多想和你天长地久，多想和你天荒地老，多想有你陪着我，一文，我爱你…”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能翻山越岭上天入地，现在我才明白，它连让你开心都做不到…” “我有一万种想关心你的理由，可却缺少了一种能关心你的身份” “我疯过，傻过，执着过，坚持过也忍耐过，到最后我还是失去了你…” 钟晓冬想着想着眼角有泪，这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这世间也许唯有爱而不得的爱，才能叫人痛不欲生… 也许这世上最难堪的事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说很爱很爱你，最后却不得不放弃了你… 钟晓冬睁开眼睛，他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痕，对旁边的徐朗简单说道： “哥，给我一支烟！” 第19章 悲与痛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岁月忽已远，秋意正阑珊… 窗外车流不息，每辆车都载着不同的故事，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与窗边的风窃窃私语，那轻柔的风像歌手轻轻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感觉既孤独又美妙… 在无法谈情说爱的年纪，深情终究错了，回首皆是苦涩，她拒绝了你，但你仍会怀念你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爱”，在这个秋天的时光里请不要再深情的留恋，转个身让自己快乐些吧！ —— 出租车里轻柔飘荡着那优美而又伤感的旋律： “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笑容总是甜美芬芳，我爱你就像天上的太阳，太阳他会把我照亮，可是太阳它会有人去欣赏，而我却迷失了方向，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眼睛，那么水灵发亮，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会时而让我快乐时而让我忧伤…” 这首好听的歌曲已经和钟晓冬的灵魂产生了共鸣，每一段旋律都载着钟晓冬那段不成熟的爱恋荡漾，在那份不被父母认可的爱恋里，钟晓冬狼狈的痛哭流涕过，每一次回想，钟晓冬他心中的那份痛是那么的浓烈… “哥，给我一支烟！” 徐朗从衣兜里掏出大前门牌的香烟，徐朗直接将剩下的两根大前门香烟都给了钟晓冬。 钟晓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钟晓冬轻轻的划开火柴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抽了一口烟，浓浓的烟雾让钟晓冬一阵狂咳，钟晓冬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徐朗夺过钟晓冬手里的烟，自己狠狠地抽了一口，一根烟燃烧了一大半截，徐朗望着咳嗽的钟晓冬说道： “你这大病还未痊愈，不能抽烟吧，冬哥你这身子太虚弱了，还想抽烟，不要命了…” “我就想抽一口，不知为什么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很” 徐朗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你有心事？” 钟晓冬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淡淡的问说道： “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徐朗微愣，但随即开口说道： “在哥的世界，女人如衣服，喜欢哪件就换哪件，哥每天都有喜欢的，可哥兜里的钱不多，哥想天天换可兜里空空如也” 徐朗说着叹了口气又说道： “遗憾的是哥的帅，还无法迷倒万千少女的心，哥是不是很失败” “你这什么跟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钟晓冬说着笑出了声！ “你终于笑了，我现在才发现，你笑起来还是蛮帅的，从我昨天下午见到你你就一直心事重重，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有心事吧！” 徐朗说着将自己抽的只剩下烟头的烟递给钟晓冬又说道： “冬哥要不你再抽一口，这烟燃烧殆尽就太浪费了”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辣嗓子，不抽了” “哎，这才是好孩子嘛！小屁孩一个” 徐朗打趣的说着，钟晓冬“切”了一声说道： “我不是小屁孩…” 徐朗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一段美好的画面浮现在徐朗的眼前，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在林间小道开心的笑着走着： “哥，我不是小屁孩了，以后我也能挣钱养活自己” “哈哈，哥都忘记了，我的可可都十三了，以后哥挣了大钱你就继续读书，等你考上大学…” 突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出租车司机师傅猛打方向盘，徐朗突然伸手护住钟晓冬的头部，钟晓冬的头才没有撞到车玻璃上，出租车惊险的躲过了一个横穿马路的三轮车，三轮车跑得快，出租车司机师傅惊魂未定的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望着远去的三轮车骂道： “瞎眼啊，艹，没脑子，马路是你家开的，艹，你妈的跑的贼快…” 出租车司机师傅骂骂咧咧的又启动车子小心翼翼的驾驶着出租车。 徐朗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徐朗又猛然吸了一口烟，将嘴里的烟雾吐到了车窗外，钟晓冬也被刚才一幕吓得心神不定，钟晓冬望了一眼身旁的徐朗简单说道： “哥，谢谢你！” 徐朗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他的妹妹，那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这样一个好孩子，老天爷为什么无情的夺走她的生命，徐朗想着，心里有痛，眼角再一次湿润了… 钟晓冬朝徐朗身边靠了靠，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有兄弟的地方就有温暖和力量，无论身在何方，兄弟如手足，情深似海绵绵… 良久，钟晓冬望着徐朗突然说道： “哥，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你的出现是我生命里的一道光” 徐朗将烟头扔出车窗外望了一眼钟晓冬恢复了自然的神情说道： “这么咬文嚼字，那哥也来一句与君相识，亦是吾之大幸，愿君安好…” 钟晓冬笑着说道： “哥你这文言文拽的，牛逼克拉斯了” “想当年哥在学校里也是学霸级别的存在…” 徐朗说着“叹”了一口气，有些黯然伤神的又说道： “要不是给我妹妹治病…不提了！” 钟晓冬望着徐朗关心的问道： “哥，咱妹啥病啊，现在怎么样了？” 徐朗一听钟晓冬问起他的妹妹，徐朗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悲痛如潮水般，徐朗放声大哭起来： “我妹妹她已经离开我了，她和你一样大，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救不了我妹妹的命…” 徐朗说着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钟晓冬一把将徐朗揽入怀中说道： “哥，对不起，你别这样…” 徐朗在钟晓冬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这个看似有点流里流气的痞子，原来内心深处隐藏着如此的悲与痛，这种心被撕裂的痛，无法言喻… 出租车司机师傅透过镜子望了他们一眼，司机师傅从副驾驶递过来一包卫生纸，钟晓冬接过出租车司机师傅手里的卫生纸，钟晓冬抽出几张卫生纸给了徐朗，徐朗擦了擦眼泪鼻涕，徐朗的心仿佛被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钟晓冬没有说什么，扭头望向车窗外，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段无法言说的痛，一旦说出来，泪水就会像涌泉似的…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出租车终于平安抵达下司镇医院大门口，徐朗给了司机师傅十块钱，徐朗和钟晓冬刚下了车，徐朗扯开沙哑的嗓子说道： “冬哥，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开车” 徐朗说着迈开脚步走进医院。 钟晓冬走到医院对面的一家商店里买了两排娃哈哈ad钙奶，徐朗将金杯海狮面包车开出了医院，钟晓冬拎着娃哈哈ad钙奶上了面包车，钟小冬将一排娃哈哈ad钙奶递给了徐朗简单说道： “喝奶” 徐朗拆开一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真好喝！ 徐朗开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去了加油站，徐朗望着加油站服务员简单说道： “加五十块钱！” 钟晓冬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给了徐朗两百块钱说道： “哥，加满油！” “好” 徐朗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两百块钱，对油站服务员简单说道： “把油加满吧！” 油加满了，徐朗启动面包车驶出了加油站，那夜是老村医指路，现在徐朗依旧不知道如何去下司村的路… 徐朗将面包车没开出多久就停下来问路，但徐朗这脑子还是走错了路，钟晓冬望着空中的太阳，今天虽然不是很热，但温度还是在十七八度，这样的温度会对暴露在外的尸体膨胀，发黑发绿，甚至腐烂… 钟晓冬心急如焚，徐朗头上也冒出了汗，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岔路口又多，好在他们都有一张会问路的嘴，兜兜转转，徐朗开着金杯海狮面包车载着钟晓冬终于抵达了下司村村西的蜈蚣岭山。 蜈蚣岭山上，魏道天的墓穴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众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吴签的嘴里念叨着什么，魏巡正在墓穴旁焚烧纸钱，徐朗搀扶着钟晓冬一路跌跌撞撞的快步走上了蜈蚣岭山魏道天的墓穴旁，看热闹的众人见到钟晓冬来了都闭上了嘴巴。 钟晓冬走到墓穴旁，棺材斜卡在墓穴中，棺内的尸体被盖上了一块新的白布，一股难闻的味道飘进了钟晓冬和徐朗的鼻子里，他们想吐，但他们两人都忍住了。 钟晓冬鬼使神差的俯身想要掀开尸体上的白布，被吴签一把抓住了钟晓冬的手，吴签望着钟晓冬说道： “孩子，正阳高悬，正阳之光照射到尸体上不吉利。” 钟晓冬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此时太阳正中高高挂，钟晓冬懂得阴阳相冲，如果尸体暴露在正阳之下会导致阴阳失衡，对死者的灵魂安息不利，同时正阳发出的阳气是最重的，阳气太重也会对尸体产生不良影响，加速对尸体的腐烂变形… 吴签拉着钟晓冬走到了一边又说道： “棺材底部有一小洞，这荒山野岭的老鼠特别多，大家之前谁都没注意到…” “我义父的尸体被老鼠咬了？” 钟晓冬望着吴签问道，吴签点点头说道： “嗯，被老鼠撕咬的厉害，老魏头昨夜在这里跌倒导致胯骨骨折了，刚才有人说老魏头的两个儿子和魏无羡魏大勋他们正往这里赶来” 吴签叹了一口气又说道： “孩子你也应该知道，老鼠咬噬则可能破坏了这片祖坟的安宁，寓意着将有不祥之事发生，最初是我让你们把嘠娃子安葬在这里，现在弄成这样…” 钟晓冬望着吴签说道： “老先生，你别自责了，你说他们要来干什么？” 吴签望着钟晓冬说道： “发生这样的事，魏家人是不会让嘠娃子葬进祖坟的，魏无羡是村里的愣头青，脑子有点问题，他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你们是外乡人，还是带着嘠娃子的尸体离开…” 吴签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一辆马车上了山，马车上坐着四个人，他们正是魏无羡，魏大勋还有魏来拾的两个儿子魏延旭魏延迟。 魏无羡魏大勋魏延迟魏延旭四人拿着铁锹铁镐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吴签想要拦住被魏无羡他们，可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魏大勋一把扯到了一边，魏无羡望着吴签说道： “老吴头，别人叫你一声老仙，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神仙了，我们魏家的事，你跟着操啥子心呢，吃饱了撑的，滚一边去” 魏巡上前一步拦着魏无羡，魏大勋，还有魏延旭，魏延迟四人说道： “你们小辈别胡来，让外人看笑话！” “三叔，你脑子瓦特了，那是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来我们魏家祖坟，今天他们不给钱，我就要砸了那口棺材，把坑也填了” 魏延迟说着拿着铁镐就要过去，被魏巡一把扯住胳膊说道： “迟子，那可是你爹的堂二弟魏道天，你应该叫二叔，你别胡来…” “什么二叔，哪里来的狗屁玩意…” “你嘴巴放干净点！” 钟晓冬打断了魏延迟的话语，钟晓冬上前一步望着他们四人说道： “各位，我义父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后能埋进祖坟，他生前没能陪着家人是他的遗憾，他活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没脸来见他的父母他的兄弟，他死了想来陪着他的父母他的兄弟，这有错吗？”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魏大勋还有魏延旭魏延迟又大声说道： “你们都是魏家子嗣，你们活着确实要守护魏家祖坟，但我义父魏道天也是魏家人，骨肉至亲血统纯正，他一辈子在外面混迹，无儿无女，他啥也不是，孤苦伶仃一辈子，在他临死之前遇到了我，我答应他要带他回祖坟安葬，回到他父母脚下兄弟跟前认错忏悔…” “你说的再多，我们也不让他葬进祖坟，他不是我们魏家人” 魏无羡说着走到钟晓冬面前瞪着牛蛋般大的眼珠子又说道： “你不服啊，你最好带着那个死尸离开，不然连你一块收拾了！” 徐朗上前一步推开了魏无羡说道： “怎么得，在你们地盘上，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嚣张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魏无羡望着徐朗歪着脑袋说道： “王法，少他妈的那王法压我，我是文盲，我不懂王法，我就懂得一点，你们不滚，我就砸了那棺材…” “无羡和他们废话什么？砸了！” 魏延迟和魏大勋还有魏延旭三人抡起铁锹铁镐就了冲过去，魏巡跑到棺材前用身体护住棺材大声说道：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敢大逆不道，有本事那就先砸死我，踏着我的尸体…” “三叔，你一边去，没你事，那个尸体会给我们魏家带来不祥征兆的” 魏延旭说着就去拉魏巡… 第20章 白骨森森 棺木披素白布，静静的卡在墓穴中，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了丝丝的阴森和恐怖… 悲风送萧瑟，魂兮归故里，穿越时光的尽头，让亡灵得到一息安宁的乐土。 魏延迟望着徐朗歪着脑袋说道： “少他妈的拿王法压我，我不知道谁叫王法，就算是王法来了，老子也不怕他，你们不给我钱，我就砸了这口棺材…” “艹，你敢砸一下棺材试试，我让你脑袋瓜子开瓢，让你看见自己的脑浆血溅四面八方” 徐朗说着抡起砖头就要朝魏延迟的脑袋上砸去… “哥，别冲动” 钟晓冬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棺木前，钟晓冬拍了拍徐朗的肩膀望着徐朗又说道： “哥，把砖头放下，就这样的货色，蠢的没脑子，只会被人当枪使，不值得咱们动怒！” 魏延迟气的不轻，指着钟晓冬，钟晓瞟了魏延迟一眼对徐朗又说道： “这种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就是傻叉一个，别理他” 魏延迟瞪着牛蛋般的大眼珠子，脑思路不清晰了，魏延迟憋了半天只憋出三个字： “艹尼玛” “艹尼玛” 徐朗指着魏延迟怼了回去： “尼玛，尼玛艹，艹尼玛，艹，尼玛…” 徐朗在骂人这一方面，非常有天赋，钟晓冬望着徐朗竖起大拇指： “哥，你真牛！” 钟晓冬说着俯身一把将覆盖尸体的白布掀开了，钟晓冬本来还有些红润的面色突然一片苍白，双脚无力，差一点跌倒，幸亏徐朗及时扶住钟晓冬才没有跌入棺材内，徐朗也被吓得躲到了钟晓冬身后，不敢再往棺材内多看一眼。 魏延旭，魏延迟，还有魏大勋他们望着棺材里那具被老鼠啃噬的尸体，白骨狰狞，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纵横交错的牙齿印痕，此时那具尸骨透着阴森诡异与恐怖，使人毛骨悚然，这幸亏是白天阳光高照，浓厚的阳气消散了亡灵的怨气… 魏延迟魏延旭印堂发黑走到一边呕吐起来。 魏大勋吓得像个孩子哇哇大叫起来，魏大勋扔下铁镐撒腿就跑，被魏无羡拉住，魏无羡白了他的傻弟弟一眼说道： “傻子，一具死尸把你吓成这个样，能有点出自不…” “哥，哥，鬼，鬼，有鬼，我好怕怕，恶鬼，有恶鬼…” 魏大勋被棺材里的尸骨吓得说话都颤抖起来，魏大勋有些神经质的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有鬼，真有鬼，我好怕怕，我不想死，鬼爷爷好可怕，我没有做错事，鬼爷爷不要抓我…” 心智本来就不健全的魏大勋见到棺材里的白骨森森，他心神就更加的不稳定了，魏无羡狠狠地给了魏大勋一嘴巴子说道： “你他妈的冷静点，没有鬼，别哇哇的乱叫乱吼，就呆在这里，等会哥给你买糖吃！” “吃糖，好，吃糖，不给鬼爷爷吃，他吓我，呜呜呜…” 魏大勋突然哭泣起来，魏无羡摸了摸魏大勋的大脑袋安慰了几句，魏无羡转身走到棺材前棺内的白骨狰狞，尸体的寿衣早已被老鼠撕咬的破烂不堪，只残留下一片片破碎布料，尸体的内脏流着脓液，那是一种恶臭难闻的气息… 魏无羡没忍住，直接在棺材旁呕吐起来… 魏道天的尸体与内脏已经腐烂发出了恶臭味，棺材里都是断肢残骸，每一处都诉说着无法形容的阴森与恐怖，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魏道天干瘪的没有一丝血肉的脸已经被老鼠啃噬的只剩下眼珠子了，整个棺材里白骨森森，周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 钟晓冬犹如五雷轰顶，面容煞白，钟晓冬呆呆地站在棺材前望着魏道天那具没有皮肉的尸骨，钟晓冬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双手有些发抖起来… 吴签见钟晓冬的神情有些异常急忙朝魏巡说道： “老魏，快用白布遮住尸骨，别再让晓东看了” 魏巡见钟晓冬浑身颤抖，魏巡急忙将尸骨用白布遮住了。 吴签拉着钟晓冬冰冷的手走到了一边，吴签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放在了钟晓冬的手心中说道： “孩子，握紧它，这是我刻的桃木剑，可以阻止煞气入侵你的身体…” 徐朗也走到了钟晓冬跟前，徐朗压了压钟晓冬的肩膀没有说话，钟晓冬煞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钟晓冬眼角有泪，但始终没有掉落下来，钟晓冬在压制内心深处的“恶魔”… 钟晓冬曾信誓旦旦的答应过生前的魏道天，等魏道天死后，钟晓冬一定会把魏道天的尸体完好无损风风光光的安葬进魏家祖坟，让魏道天的亡魂得到永世安息… 可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了，钟晓冬无颜面对死了的魏道天了，钟晓冬突然双腿跪地，对着魏道天的尸骨不停的磕头礼拜，钟晓冬突然仰天大吼起来： “义父，你的尸体遭鼠害啃食破坏，义父啊，你前世究竟造了多少罪孽，让今生的你白骨露于荒山野岭，还要遭受旁人的指指点点，谩骂与唾弃…” 这真是前世罪孽深重，今生再受蚀骨之痛，永世不得轮回，一切都是天意… “你说我是恶魔，那我就是恶魔好了，我不喜欢伤害人，我只喜欢折磨人…” 曾经风光一时的魏道天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二十年后自己的尸体会在荒山野岭被老鼠啃噬，白骨零碎不全… 前世造就的罪孽，如同古老的诅咒，今生必要遭受天谴，就算钟晓冬现在有通天的术法也难寻找破解的咒语… 钟晓冬知道天意难违，唯有顺从，钟晓冬只能跪在魏道天的尸骨前不停的磕头碰脑，钟晓冬想用额头之血化解魏道天亡灵的怨气… 吴签有些看不下去了望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声喊道： “大家都别看热闹了，请大家都伸手帮帮忙，把棺材扶正入墓，让亡灵入土…” 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众人上前一步… “我看你们谁敢！” 魏延迟抡着铁锹望着上前的众人大喊道： “你们谁要是敢过来帮忙，就别怪我不客气！” 魏延迟抡着铁锹双目瞪着众人… “你个小王八蛋，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众人望见魏道路还有两个年轻人用担架抬着魏来拾走近，魏来拾望着他的小儿子厉声喝道： “咋得，小王八蛋你要大逆不道吗？砸棺材，你不怕遭雷劈吗？” “爹，你都骨折了，还来，你嫌命长了，这里不吉利，你回家躺着去” 魏延旭说着望着两个年轻人又说道： “兵兵，龙龙你俩赶紧把你爷爷抬回家，不然我揍你俩小王八犊子…” “你真长能耐了，来来来，你有本事先打老子” 魏来拾望着魏延旭又说道： “要不是你魏叔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跟着魏老三的傻儿子来墓地闹事，我能躺的住吗？魏老三和魏道天是亲兄弟，他们是一家人，一个亲爷爷的，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咱们还隔着一层，你们来干什么，你们都是当爹的人了，你们不来磕头礼拜也就算了，居然还跟着魏无羡他们过来闹事，丢人现眼的东西…” “爹，魏无羡让我们来的，他说能讹到钱！” 魏延旭在魏来拾耳边小声说着，魏来拾望着魏延旭也小声说道： “昨天晓东的叔来给了我三千块钱，我给昧下了一千三百块钱，差不多得了，你弟弟被魏无羡当枪使了，你看不出来吗？赶紧让迟子下来，咱们不能掺合这事，我早就听说那个魏道天在外面是个混子也邪乎的很，那棺内的尸骨煞气太重，咱们躲得远远的…” 魏来拾见钟晓冬走了过来，急忙闭上了嘴巴，钟晓冬望着坐在担架上的魏来拾说道： “魏大爷，你都骨折了，你还亲自来，晓东在这里谢谢你！” 钟晓冬说着给魏来拾鞠躬，魏来拾望着钟晓冬说道： “孩子，是我的两个儿子不懂事，他们过来找事，对不起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昨晚也是我们几个老东西没有办好事，让道天死后不得安宁，现在他的尸骨又遭受破坏，你魏大爷我心里有愧疚…” 吴签和魏巡也走了过来，魏道路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是魏叔我们办事不利，晓东叔先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魏叔，魏大爷，你们太客气了！” 钟晓冬望着魏来拾魏巡和魏道路他们说道： “你们都是魏家的长辈，我想尽快让我义父入土为安…” 魏巡望着钟晓冬突然说道： “晓东，我这二弟的遗体被老鼠啃噬的严重，还是将我二弟的尸体进行火葬…” “火葬？是烧成灰吗？不行，我答应过义父，要让他入土为安！” 钟晓冬打断了魏巡的话语。 虽然现在全国各地区已经开始提倡并实施国家新规定对死亡了的尸体进行火葬的政策，但在偏远的地区还没有开先例。在这个传统的观念中，土葬可以让亡灵入土为安，永世享受土地爷带给亡灵的滋养生息… 正所谓：地道酬德?，可以让亡灵重修德行根基，以厚德承载万物，得到轮回转世… “你们要是敢砸棺材，我让你们见血，不信你们试试…” 钟晓冬扭头一看，是魏无羡和魏延迟他们正要砸棺材，徐朗拿起脚下的砖头又说道： “你们谁先下手，我就让他血溅四面八方” 魏无羡和魏延迟举过头顶的铁镐又放下了，他们谁都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赌，毕竟他们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 魏巡和魏道路走过去，一把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铁镐夺了过来，魏巡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怒吼道： “反了你们，砸棺材，不怕遭雷劈啊！” 钟晓冬走到魏无羡和魏延迟身旁，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八百块钱，钟晓冬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简单说道： “能拿着钱走吗？” 钟晓冬相信没有钱是解决不了的事，刚才钟晓冬也听见了魏延迟说的话，他们来闹事无非就是为了钱！ 魏无羡和魏延迟见到钟晓冬手里的百元大钞，果然是两眼放光，魏无羡望着钟晓冬说道： “少了点吧！” 钟晓冬听着魏无羡的语气柔和了些，他知道钱已经起到了作用，钟晓冬给魏无羡和魏延迟每人四百块钱说道： “先给你们四百，等我安葬了我义父，我再给你们每人五百块钱？” “再给五百，行啊！” 魏延迟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小子得说话算话啊！” 钟晓冬面无表情的说道： “前提是你们得离开这里，我不想看见你们的嘴脸，恶心！” “行，没问题，只要你能给钱，我们立马滚蛋” 魏延迟和魏无羡对望一眼，他们带着魏大勋还有魏延旭来闹事其实就是为了钱，因为他们听说了，昨天在这里的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人只要伸手帮忙的，每人都拿了两三百块钱，他们是魏家人，不给他们钱，那就说不过去了，因此魏无羡拉着魏大勋又串通了魏延迟，魏延迟这货又拉上了他哥魏延旭一起到了这里。 魏大勋见魏无羡手里的钱，高兴的跑到了魏无羡跟前说道： “哥，你给我买糖吃，我要那种能吹泡泡的糖，我现在能吹大泡泡了，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魏无羡摸了摸魏大勋的大脑袋说道： “嗯，厉害，真是我的傻弟弟，给你买泡泡糖吃” 魏大勋傻里傻气的，要不是他哥魏无羡连哄带骗的，魏大勋才不会上蜈蚣岭山，因为他小时候跟着他爹来蜈蚣岭山上坟，被蛇咬了。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这个傻头傻脑的魏大勋都不敢踏足蜈蚣岭山，要不是他哥魏无羡哄骗他有糖吃，魏大勋才不会来呢！ 魏无羡捏了捏他那傻弟弟脸上的横肉说道： “这次让你吃个够…” “好耶，还是大哥对我好！” 魏大勋高兴的活蹦乱跳起来，早已忘记了脑海里的恐怖尸骨，魏无羡望着钟晓冬说道： “明天我们见不到钱，就算是埋了，我们一样能挖出来！” 魏无羡带着魏大勋拿着铁锹走了，魏延迟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也简单的说道： “明天见不到钱，挖坟！” 魏延迟走到魏延旭身旁大声的说道： “哥，咱们带着爹先回家，明天拿不到钱，咱们再来把坟掘了” 魏延旭望着魏延迟小声说道： “咱们做的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咱们是来拿钱的，又不是真来砸棺材的，有钱你不要啊！” 魏延迟拿着百元大钞在魏延旭眼前晃了晃，魏延旭高兴了，有钱不要是傻子，魏来拾望着他的小儿子欲言又止… 魏延迟转身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爹骨折是因为你这事，你得负责，你看怎么办吧！” 钟晓冬望着魏延迟反问道： “你说怎么办？” 第21章 残阳下的新坟 魏延迟扔掉烟头转身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老爹骨折这事，你得负责，你看怎么办吧！” 钟晓冬点燃一支大前门香烟面无表情的望着魏延迟反问道： “你说怎么办？” 魏延迟伸出两根手指，钟晓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插在了魏延迟的手指间，魏延迟“艹”了一声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不是要烟，明天再拿两千块钱，这事就算了，你觉得呢？” “艹，尼玛，给你脸了是不，你他妈的，狮子大开口啊，搞讹诈呢” 徐朗眼珠子一瞪对着魏延迟大声吼道： “艹，老爷子只是骨折了又没有死，你他的就要两千块钱，尼玛，你怎么不去抢钱呢！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随你拿捏了，艹，我这暴脾气，老子让你脑浆四面八方” 徐朗说着抄起转头就要砸向魏延迟，魏延迟缩了一下脑袋，魏无羡见状抡起铁锹冲到了徐朗跟前，钟晓冬朝徐朗摆了摆手，徐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怒视着魏无羡和魏延迟。 只要钟晓冬放话，他徐朗一定会将坚硬无比的转头砸在魏延迟的脑袋上再和魏无羡拼命… 钟晓冬望着魏延迟，这两千块钱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生活开销了，两千块钱，魏延迟也真敢狮子大开口，钟晓冬望了一眼棺材内的尸骨，钟晓冬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望着魏延迟说道： “两千块钱，明天一块给你，现在请你立马滚蛋” 钟晓冬能爽快的答应魏延迟的要求，一是不想再和他们过多纠缠下去了，二是因为魏道天的尸骨还没有入土，要是一直在紫外线照射中会对尸骨产生色变… 魏延迟也点燃了香烟，他那满是豆印的脸上露出了喜色，魏延迟望着身旁的两个年轻人简单说道： “龙龙，兵兵抬着你爷爷，咱们回家，明天叔给你买好吃的” 龙龙和兵兵高兴的抬起担架，魏来拾在儿孙面前有些憋屈，他现在也只能被儿孙摆布… 钟晓冬望着魏巡魏道路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 “魏大爷他们都走了，魏叔你们是留下来帮忙还是…” “我们肯定是得留下来帮忙的，昨晚的事都怪我们，我们得弥补过错” 魏道路说着带着八九个人将绳索扣在棺材的卡槽内，钟晓冬对着棺材大声喊道： “天灵灵地灵灵，八方神灵快显灵，尘归尘，土归土，人生圆满，魂归净土，义父，您入土为安，再无病痛之苦，愿你在极乐世界得道成仙…” 钟晓冬喊着，八九个人一起使劲把歪斜的棺材稳稳的放进了墓穴里，众人合力将棺盖盖上，钟晓冬手捧几把小黄米撒在棺材上，又将一些纸钱放进墓穴，众人才开始向墓穴里填土… “玄黄之间包罗万象，土地神位立，前世今生一笔消，万古云霄白鹤观…” 钟晓冬的词似乎总是用不完。 这生命的尽头是无穷无尽黑暗，一抔黄土，化作地上一方崭新的寂静，愿亡灵在黄土地里得到安息！ 钟晓冬又给忙碌的众人递上一支烟： “大伙都辛苦了，谢谢了” 钟晓冬说着望着魏道路又说道： “魏叔，这块地比其他地有些低洼，如果雨水天势必雨水会顺势而流，对坟墓会造成一定的破坏，坟一定要比其他坟墓高和大，让大伙多辛苦一些” “没问题，这事我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魏道路拍着胸脯望着钟晓冬又欣赏的说道： “晓东，你真不简单呢，有气吞山河之势又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将来你的前途无量…” 钟晓冬似乎不喜欢听别人拍马屁，钟晓冬没有理会魏道路，而是掏出摩托罗拉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了，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有一个喜鹊窝，一只喜鹊从窝里飞走了… 一座新坟墓从地面崛起，它比周围其他坟墓都要高与大，钟晓冬又让人在坟墓的后面与两侧都栽上了柳树，这不仅可以化灾解煞，还能巩固坟墓的土壤，防止水土流失和雨水冲刷对坟墓造成毁坏，柳树枝叶茂密，可以为坟墓提供荫蔽，营造一种清幽，安宁的环境… 残阳努力的发着光，那温柔的光芒洒在蜈蚣岭山上，为新崛起的坟墓披上了一层金黄色，一群大雁时而排成一个“一”字形像一支划破长空的墨笔，时而又散作灵动的“人”字形宛如一个移动的图腾，在金黄的天幕上书写着关于远行与归来的诗篇。 钟晓冬走到坟墓的后面伫立，一会又移步到坟墓的西南方位蹲下身子对着坟墓比画着什么，一会又走到坟墓的正前方，走走看看比比划划… 将近半个小时，钟晓冬才停下脚步，钟晓冬点燃一支烟放在坟墓前，众人蹲在一边抽着烟看着钟晓冬在坟墓周围神神叨叨的样子觉得可笑至极，徐朗靠近钟晓冬小声的说道： “冬哥，我看他们没有想走的意思，这帮人不会是等着要钱的吧！” 钟晓冬看了不远处的众人一眼对徐朗说道：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忙，哥你还有钱吗？” “我上下兜里只剩下三十一块六毛五分钱了，我还打算留着回去给我女朋友买新衣服呢！”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没钱还答应给那帮人那么多钱？你咋想的？” 钟晓冬没有回答徐朗的问话，而是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他给赵川打了电话： “喂，川哥，你能先借我五千块钱吗？” “五千块钱，这么多…” 赵川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五千块钱并不是小数目了，钟晓冬对着电话又说道： “川哥，我义父这边还有些事需要钱去处理，等我忙完我义父的事，我去找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听你的…” “好，你现在就要吗？” 赵川等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是的，急用！” 钟晓冬简短的回答道。 赵川在电话里也没有废话简单的说道： “行，我让超越带着钱去找你，我现在就让他驱车去找你…” “那谢谢川哥了！” 钟晓冬挂断了电话，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了五千块钱，这里所有的事就都能解决了。 钟晓冬将摩托罗拉手机揣入衣兜，钟晓冬走到对众人面前说道： “谢谢大家的帮忙，咱们在镇上的聚缘菜馆汇合，大家一起吃顿饭” 众人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众人高兴的拿着家伙事走了… 钟晓冬围着墓地又走了两圈，这是一种无言的告别，等今夜宴请了这些帮忙的人，明天处理完魏无羡他们的事，钟晓冬就会启身返回广州番禺区… 徐朗站在一边默默不语的望着钟晓冬，钟晓冬跪在坟墓前又磕了几个头对着坟墓说道： “愿风指引你的方向，愿大地温柔的拥抱你，义父，安息吧，天堂里没有病痛折磨…” 钟晓冬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和徐朗驱车离开了蜈蚣岭。 金杯海狮面包车行驶在颠簸的泥土路上，不太热烈的暖阳透过车窗照射在钟晓冬的身上暖暖的很舒心，钟晓冬打着呵欠眼皮有些睁不开了，钟晓冬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徐朗望了钟晓冬一眼，关掉了车里的收音机… 钟晓冬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尤其是四肢完全不想移动，肌肉一点点放松，从脚趾到头顶仿佛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为钟晓冬卸下这几天的疲惫，钟晓冬无意识地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外面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模糊，明明能听到窗外那些杂乱的噪音，但钟晓冬的大脑已经不再去处理这些噪音了… 在颠簸的车里，钟晓冬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 妈妈，等我长大了，学了更多的知识，我要飞得更高，妈妈，不管我在哪里，你和“大大”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以后要用世间最纯美的文字去赞美你们，妈妈，我以后还要挣很多很多钱，给你们买大房子住，咱们一家都去城里住… 妈妈的笑容是那么的慈祥有爱。让钟晓冬躲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卖萌… 蔚蓝的天空中，一群鸟儿和白云翩翩起舞，芬芳的花丛中蜜蜂和蝴蝶窃窃私语，在暖阳的怀抱里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水田里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的摇头晃脑，远方的小屋袅袅炊烟，学堂里孩童们那朗朗的读书声是人间最美最动听的音乐，那鲜红的红领巾是一心向党，希望充满了人间… 哈哈哈哈…我的朋友，不要畏畏缩缩的躲在黑暗中，牛头马面，鬼哭狼嚎，这是黑暗地狱，钟晓冬的躯体要炸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总是想要逃离这个肮脏的地方，愤怒的闪电划破黑暗，暴风雨像洪水猛兽，这是末日崩塌，钟晓冬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寻求庇护，在这黑黑的夜里，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恐怖如斯，一团血肉模糊的影子，一只血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长长的手指抓向钟晓冬…”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 钟晓冬猛然惊醒，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钟晓冬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心神恍惚起来… 徐朗将金杯海狮面包车停在了路边，徐朗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咋了，做恶梦了？” 钟晓冬喘着粗气打开车门下了车，钟晓冬抬头望着夜色降临的天，天空灰蒙蒙的暗淡无色… 钟晓冬开始回忆起他刚才做的梦，他的梦里出现了他的妈妈，妈妈那慈祥的笑容，温馨的话语让钟晓冬想妈妈了… 在刚才的梦里还有美丽的田园，一片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为什么又突然跌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底深渊里，那似乎是可怕的地狱，还有一只又长又粗的血手伸向自己，那个血肉模糊的影子让他熟悉了又陌生… 钟晓冬想着想着脑袋瓜子一阵疼痛，钟晓冬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钟晓冬站在路边撒了一泡大黄尿，钟晓冬提上裤子转身回到车内，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哥，咱们走吧！” 徐朗启动金杯海狮面包车继续行驶着，徐朗打开了收音机，优美的旋律好听声音，这是邓丽君的声音，这是邓丽君的声音，徐朗将声音调到最大声，邓丽君甜美柔情的嗓音太有魔性了… “这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这首歌曲我听了不下十遍了” 徐朗兴奋的说着。 “…时代转动的巨轮没停过，她也跟着大家的脚步走，走过了北京到上海去广州，有了个手机， 还会上网路，穿上的衣服早就已经wto，过些年还要参加olympic，问她现在最想做什么想什么，她会对你眨眼睛…” 钟晓冬和徐朗听着邓丽君的歌曲笑了，徐朗点燃一支烟说道： “邓丽君，那可是我的女神，唉，只是可惜了，天妒英才，当年女神仙逝，我哭的稀里哗啦，好几天没有吃饭…” “她也是我的女神，她的歌都太好听了，百听不厌…” 徐朗望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我那里有女神的五张专辑，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听！” “真的” “哥说话绝对算话…” 钟晓冬和徐朗谈起女神邓丽君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邓丽君不但是钟晓冬和徐朗的女神，更是“华人世界的永恒女神”。 虽然邓丽君已经仙逝两年多了，但邓丽君在华语乐坛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就连当时“华仔，歌神，城城，leon”四大天王都无法媲美的，因此邓丽君的艺术生命力和文化影响力，至今无人能及… 徐朗驾驶着面包车哼着邓丽君的歌曲《小城故事》那真是一种美滋滋的快乐… 钟晓冬点燃一支大前门香烟，最近几天钟晓冬的烟瘾有点大了，钟晓冬打开车窗，烟雾飘出窗外，随风飘散… 虽然魏道天的丧事已经完成了，但钟晓冬的心里依旧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老是莫名其妙的伤感… “哥，你向川哥借钱这事咋想的？” 徐朗对钟晓冬突然问道。 “能咋想，事迫在眉睫，我也没有办法，你没看到那个魏延迟和魏无羡他俩就是冲着讹钱来的，如果不答应他们，他们就会和你扯皮拉筋到底，尸骨暴露在阳光下就已经不吉利了，和他们僵持下去，又能怎么样，再说我们是外乡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朗点点头说道： “冬哥，你分析的真有道理，叫你一声冬哥，我打心底里服气，冬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天涯海角为你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我阿朗在所不辞…” “哈哈，没那么严重，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五点五十九分了，马上六点整了… 第22章 喝酒吃肉 钟晓冬给杨超越打了电话，杨超越已经驱车在路上，虽然还有五六个小时才能赶来，但钟晓冬没有什么可着急的，钟晓冬对着电话轻声的说道： “超越哥，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下司镇，再给我打电话” “好，晓东，那我就先挂了，见面了再聊吧！” 等杨超越挂断了电话，钟晓冬才将摩托罗拉手机盖盖上，钟晓冬把玩着手机，这部崭新的摩托罗拉手机还是钟晓冬从庞龙那里顺来的… 美丽的古镇——下司镇。 古镇依偎在青山绿水间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乌篷船静静地泊在岸边，一排排古柳倒映在水中是那么的惬意与安详，一切都慢得让人心安。 那座苍老的石拱桥像一位垂首沉思的老者，它的脊背弯成了岁月的形状，每一块苔痕斑驳的石头都刻满了风雨的故事，桥下的流水碧绿倒映着两岸的柳丝和过往的行人，虚实交错，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不远处传来老师傅敲打铁器的叮当声，茶馆里飘出的说书声和着空气中糕点的甜香，时光在这里仿佛被调慢了流速，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的老宅店铺檐下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晃，诉说着百年前的繁华旧梦… 钟晓冬慵懒地靠在椅背，欣赏着古镇的古朴与典雅，这座干净整洁的古镇让人看着极其舒服，这让钟晓冬知道了什么是：小桥流水人家… 金杯海狮面包车缓缓的行驶着，有些行人驻足观望，这座古镇车流量不是很大，偶尔出现一辆豪华的金杯海狮面包车，怎么能不让行人惊叹！ 聚缘菜馆位于古镇南边的鼓楼旁，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望向人间烟火，仿佛守护着数百年来在此繁衍生息的生灵。 魏道路他们人已经到了，魏道路几人见金杯海狮面包车行驶过来，他们几个人围了上来，钟晓冬和徐朗下了车，钟晓冬递给每人一支烟望着魏道路说道： “魏叔你们来的怪早啊！” 魏道路点燃香烟咧嘴一笑说道： “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大家伙洗洗就过来了！” 钟晓冬望着不远处的马车对魏道路说道： “你们是坐马车来的，这马乌黑亮丽真漂亮，魏叔这是你养的马吗？” “是我养的，我们村每户都养马养牛，靠牛马做活，出行干啥都挺方便…”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希望未来的我们不要做牛马！” 钟晓冬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搞得徐朗和魏道路几人有些懵逼，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不明白钟晓冬说的什么意思。 钟晓冬走到了马前，钟晓冬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头大马，他感到很新奇，钟晓冬刚要触摸马的身子，那马扬起头来发出了低沉的嘶鸣声，钟晓冬后退了一步，魏道路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马有陌生人靠近就会发出声音！” “这是一匹通体纯黑的马，黑得如此彻底，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露出桀骜不驯的灵魂，魏叔，你要好好对待它，它是一匹千里马” “千里马？” 魏道路不可思议的望着钟晓冬： “乖乖，真的假的，我天天让它给我拉车” “千里骏马，应该是踏破山河追风逐电，如今却被套上沉重的枷锁，这是千里马的悲哀” 那黑马健硕的肌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叩问着命运的缰绳，它的眼眸深处不再是辽阔的草原，只剩下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尘土飞扬的土路。 魏道路望着钟晓冬突然问道： “那我这马是不是值老钱了？” “一匹千里马如果放在古代是天价，放在现在也是无价的？” 魏道路一听是无价，刚才的兴致减了大半，魏道路耷拉着脑袋说道： “什么千里马，无价，和骡子有啥区别…” 钟晓冬听着魏道路的话，一愣，随即钟晓冬说道： “魏叔，你这黑马因为你的不当饲养已经是一匹普通的马了，我有一个朋友是收马的，我可以给你问问价格” 钟晓冬望着魏道路说道： “魏叔，那我们就先进去等他们” 众人走进了聚缘菜馆，钟晓冬在柜台前点了六菜一汤，钟晓冬望着热情似火的餐馆老板说道： “来四瓶老白干！” “好的，你先坐下喝茶，马上安排到位” 餐馆老板的热情，钟晓冬很满意，徐朗已经泡好了茶叶，徐朗给在坐的五个人倒满了茶水，钟晓冬坐在魏道路旁边说道： “魏叔，这次我义父的丧事，真是太谢谢你忙前忙后” 魏道路喝了一口热茶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太客气了，本来是我们昨晚没有办好，导致今天出了那么多事…” “魏叔，咱们不说这些了，喝茶！” 钟晓冬又给魏道路倒了一杯茶水，徐朗又给在坐的每人递上一支烟，在坐的几人都很喜欢这两个很会“来事”的年轻人。 不到半个小时，魏巡和四个人也走进了聚缘菜馆，钟晓冬让魏巡几人落座，餐馆老板很快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各种炒肉，众人都倒满了老白干酒，钟晓冬起身端起一杯酒望着众人说道： “叔叔，伯伯们，谢谢你们的帮忙，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全在酒里，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钟晓冬说着仰头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钟晓冬抹了一下嘴巴，咳嗽了几声。 众人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爽快劲… “吃饭喝酒，不叫上我们，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就是，太小气了点” 钟晓冬扭头一看，魏无羡和魏延迟两个人走进了菜馆，徐朗站起身说道： “不欢迎你们，立马给老子滚蛋” 魏无羡看了一眼身旁的魏延迟问说道： “迟子，他们不欢迎你，让你滚蛋呢！” 魏延迟纵纵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我脸皮厚，你要是脸皮薄，你就滚回去，我得吃点喝点，这好几天没见荤腥了，胃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魏延迟说着拿着板凳挤上了桌，魏延迟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魏延迟吃的津津有味，魏无羡也坐在一旁吃喝起来，徐朗刚要冲过去，被钟晓冬叫住： “哥，你坐下，咱们继续吃喝，别影响了心情。” 钟晓冬说着又望着还在吃喝的魏无羡和魏延迟客气的说道： “两位哥哥，不请自来了，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吃喝，就让那些不愉快的事去他娘的” 钟晓冬说着端起酒杯望着众人又说道： “各位，喝了这杯酒，大家就大口吃肉喝汤” 钟晓冬的豪爽与为人处世彻底的惊呆了魏道路和魏巡，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都是斤斤计较的人，小肚鸡肠的人，他们眼前的钟晓冬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了这般处世之道，真是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魏无羡吃的满嘴流油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子，咱们是一码归一码，答应我们的钱，你一分也不能少我的，不然我们翻脸无情” “好，答应你们的，我会说话算话的” 钟晓冬吃了一口菜突然又说道： “你们呀，就这点出息了” 众人几杯酒下肚脸上都泛起了红光，眼神也变得柔和而生动，笑声比平时爽朗了几倍，酒逢知己千杯少，菜备佳肴满桌香… 魏道路讲起年轻时的趣事，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众人听得入神，不时爆发出阵阵会心的笑声… 正所谓：古今多少趣事，人间几许闲情，风趣的调侃，机智的接话都融在了这笑声与醇醇酒香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话题也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波接着一波，引得满座欢声笑语，在杯壁碰撞的清脆声中回荡，众人将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烈酒是话匣的钥匙，在这方寸大的酒桌之上，像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晚上九点左右，众人才跌跌撞撞的起身走出聚缘菜馆，钟晓冬和徐朗送走了魏巡魏道路众人… “里面还有俩货，怎么办？” 徐朗望了一眼钟晓冬，钟晓冬打了一个冷颤对徐朗说道： “能怎么办，先进去吧，外面够冷的！” 钟晓冬和徐朗转身走进聚缘菜馆，菜馆老板望着钟晓冬和徐朗依旧的热情，菜馆老板简单问说道： “你们谁结一下账？” 钟晓冬望着菜馆老板问道： “老板多少钱？” 菜馆老板拿着菜单看了看说道： “六菜一汤四十三块钱，四瓶老白干三块二毛二分钱，一共四十六块二毛二分钱，给你优惠二毛二分，就收你四十六吧！” “老板你人还是蛮好的”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十三块八毛钱，钟晓冬拍了一下徐朗小声说道： “哥，我就这么多钱了，你身上的那三十一块六毛钱呢，都拿出来，咱俩凑一下” “不是，你没钱，请他们吃啥饭，还都点肉，我真是无语了，我这点钱是留着给我女朋友…” “别磨叽了，等超越哥来了，我还给你” 钟晓望着徐朗又说道： “捂着你那三十一块钱也发不了财啊！” 徐朗很不情愿的从衣兜里掏出三十一块六毛钱全都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望着菜馆老板说道： “老板就剩下四十五块四毛钱了，你看能再优惠一点吗？” 菜馆老板望了一眼趴在桌子上醉的不醒人事的魏延迟和魏无羡，菜馆老板皱了皱眉接过钟晓冬手里的四十五块四毛钱说道： “你们赶紧把那俩人也弄走，我们要打烊了” “好的老板！” 钟晓冬和徐朗坐回桌，魏无羡和魏延迟这俩货喝的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钟晓冬喝了一口茶水，将剩下的半杯茶水泼在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脸上，徐朗见状也端起一杯茶水泼在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脸上。 “他妈的，这不过瘾，我还得踹他们两脚！” 徐朗说着又狠狠地踢了魏无羡和魏延迟两脚，他们依旧像死猪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妈的，醉成这个b样，艹，我看着他们就来气” 徐朗又狠狠地踹了他们一脚，徐朗今天受的气，算是发泄了出来。 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把这俩货抬车上去”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抬这俩死猪干嘛，就扔在这里，让菜馆老板打包扔垃圾桶里算了” “你这话说的一点没有水平，脚你也踹了，气你也出了，咱们不能把这俩货扔在这里不管，他们找我们麻烦无非就是为了钱，只要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别愣着了，搭把手吧！” 徐朗很不情愿的撸起了袖子，和钟晓冬连拖带拽的把魏延迟和魏无羡抬上了金杯海狮面包车内。 “妈呀，这俩货真沉” 钟晓冬喘着粗气，徐朗也累的直锤腰说道： “我这老腰，管这俩死猪干嘛，艹，我踹死你们！” 徐朗又踹了魏延迟和魏无羡几脚才解了恨，钟晓冬递给徐朗一支烟说道： “哥，你这腰疼是因为肾虚引起的。” “我怎么可能会肾虚，虽然我很瘦，但我的身体强壮有力” 徐朗说着还向钟晓冬展示了肌肉，钟晓冬笑了笑，徐朗眼周暗沉，面色有些萎黄，耳廓干瘪，色泽偏淡，嗯，头发干枯还有少许白发… 徐朗见钟晓冬盯着他看，徐朗心里有些发毛说道： “我真不肾虚？你这么望着我干嘛，我帅气的脸上有灰吗？”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哥，我要是个女孩，我也会喜欢上你，你真帅，就是帅的有点虚…” “嘿，我这暴脾气，拿我开涮呢！” 徐朗还是第一次听到钟晓冬拿他开玩笑，徐朗摸了摸钟晓冬的脑袋瓜子说道： “你很有眼光能发现哥哥的帅，但你的嘴有点臭，哥说了，哥不肾虚…” “好的，咱不纠结了，是我多嘴了，咱们走吧” “大半夜的，咱俩能去哪里？” 徐朗说着点燃了香烟，钟晓冬上了对徐朗说道： “去网吧，咱们去上网…” 徐朗疑惑的问道： “咱不是没钱了吗？” 钟晓冬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下了机再给钱，咱们去网吧里等超越哥，总不能我们呆在车里傻等吧！” “也是，我这脑子没转过弯来” 徐朗说着启动了面包车，面包车缓缓的行驶着… 晚上十点多，街道很安静，安静的又有些可怕，钟晓冬将车窗全部都摇了上去，又锁上了车门… 第23章 没有故事 夜空中的月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整个古镇像披上了一层轻薄的银纱，石板路被露水打湿，在灯下泛着幽光，仿佛每一块板石都有一段被脚步磨平的故事。 街道两边的灯是夜的灵魂，一串串橘红色的灯笼，从老宅店铺的檐下，还有街边的梧桐树上，它们不像城市霓虹那般喧嚣，只是安静地投下温润的，摇曳的光影… 偶有晚归的人笑语从深巷中传来，更反衬出这夜的神秘，徐朗突然将金杯海狮面包车停在了一家似水流年的按摩店旁，按摩店里泛红的灯光里似乎隐藏着无限的乐趣，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上什么网，这都累一天了，身子乏的要命，不如我们去按摩解解乏，我这浑身腰酸背疼的，最近还老是抽筋” 徐朗望着钟晓冬，他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他相信钟晓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钟晓冬望着徐朗问道： “哥，你不是有对象吗？” “对啊，我有对象，这好像不妨碍我按摩吧！”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再者说了，我是男人，不能白在世上走” 钟晓冬说道： “哥，你有点臭不要脸了” 钟晓冬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魏延迟和魏无羡又对徐朗说道： “有一句你说的对，男人就得不能白活” 钟晓冬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对徐朗淡淡的又说道： “开一点车窗，别把那俩货闷死了” 钟晓冬说完径直的走进似水流年按摩店。 “真虚伪” 徐朗望着钟晓冬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徐朗摇了一下车窗，下了车，锁上了车门，徐朗快步的走进了似水流年按摩店里。 按摩店里，女人见到钟晓冬和徐朗走进店里，她们两眼放光，她们的热情似火，霎那间感染了钟晓冬和徐朗，徐朗找一个短头发女人，短发女人走到徐朗跟前伸出纤纤玉手拉着徐朗上楼了。 “没出息” 钟晓冬望着徐朗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得众人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艳姐这么晚了，会是谁啊，警察吗？” “不应该啊，吴所没提前给我打电话啊” 女人说着从衣服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没有任何显示。 “开门，警察，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赶紧开门，警察办案…” 没一会，四个警察走进房间，钟晓冬和徐朗坐起身，警察望着钟晓冬和徐朗问说道： “外面那辆金杯海狮面包车是你们的？” “是的” 钟晓冬望着徐朗又说道： “哥，要是车停的碍事，你就去挪挪车…” “车里躺着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警察望着钟晓冬和徐朗又说道： “你们俩出来说话！” 钟晓冬和徐朗松了一口气，钟晓冬和徐朗跟着四个警察走出了房间，女人望着带头的警察说道： “刘警官，这大半夜的怎么回事？” 被唤作刘警官的警察望着女人简单说道： “是有人报警，车里躺着俩人” 徐朗看见金杯海狮面包车驾驶室的玻璃被敲的粉碎，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哪个王八蛋把玻璃打碎了…” “别吵吵了，有人报警，车里躺着俩人咋回事？” 一个警察向钟晓冬和徐朗询问了情况，钟晓冬望着徐朗大声说道： “哥，把那俩人弄醒，别让警察误会我们！” 徐朗对车内的魏延迟和魏无羡大声叫道： “快醒醒…” 徐朗对着魏延迟和魏无羡喊了半天，魏延迟和魏无羡终于有反应了，他们挪动了一下身子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嘴里呼出的酒气熏天，徐朗又狠狠地踹了魏无羡和魏延迟几脚： “快给我滚出来…” 刘警官扯开徐朗说道： “行了，当着我们的面这么嚣张，那都去所里吧！” “警官，别，别，这种小事，不值得各位警察叔叔劳神费力” 钟晓冬走到徐朗跟前小声说道： “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这还当着警察的面呢，搞什么？脑子？” 钟晓冬使劲的拧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大腿内侧，一股强烈的疼痛感让迷迷糊糊的魏无羡和魏延迟清醒了许多。 “咋了，到家了？我大腿被蝎子蛰了，好疼啊” 魏延迟一脸懵逼的胡言乱语，魏无羡也捂着大腿呲牙咧嘴。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问说道： “两位哥哥，让你们在车里看车，车玻璃咋还被人敲碎了？” “玻璃碎了，难怪有点冷，这是哪里？” 魏无羡半眯着老鼠眼从面包车里钻了出来，魏延迟和魏无羡望着眼前的警察一愣对钟晓冬说道： “小子你不够意思，叫警察来，你几个意思？”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说道： “两位哥哥清醒点，人家警察自己来的，有话问你们呢！” 在警察的一番询问下，警察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刘警官接过警察询问的笔录看了看递给了钟晓冬简单说道： “事情已经清楚了，你们谁签个字” “这砸碎玻璃这事，怎么处理？” 钟晓冬望着刘警官反问道。 “刚才经过我们的技术人员勘察，应该是有人想偷车内的东西，砸碎了玻璃…” “你们这里的治安，让人担忧啊！我白天还看见中心路那边的条幅什么保一方平安，守护百姓安宁，促进和谐家园…” 钟晓冬打断了刘警官的话语又说道： “还有什么保一方平安，显公安本色，我们虽然是外地人员，但车在你们地盘被砸，遇到这种砸车玻璃偷东西的事，我们外地人有权向你们的上级报案，让你们上级亲自来处理” 钟晓冬说着对徐朗又问道： “哥，我们这车应该算是豪车了吧！” 徐朗点头说道： “豪车，绝对是豪车” 刘警官快速的写上了一串号码对钟晓冬说道：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们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你先不要往上报案，我们辖区派出所能处理这样的案件” “行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钟晓冬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因此钟晓冬没有再咄咄逼人，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这已经是深夜了，你们又又是外地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跟我们联系，只要你们不做违法乱纪之事，在这座小镇，我们保你们安全…” “谢谢警官的关心，你们慢走，这大半夜的麻烦你们了” 钟晓冬目送了几个警察的离去，钟晓冬松了一口气，徐朗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冬哥，这车玻璃谁赔？” 钟晓冬轻描淡写的说道： “自认倒霉吧！” “不是，这一块玻璃可不便宜啊！” 徐朗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驾驶室里的碎玻璃又说道： “不行，明天我们找他们警察赔去…” “你可拉倒吧，让警察赔，你心真大呢，这损失算我的，你先看看有没有丢失别的东西吧！” 钟晓冬点燃一支烟，魏无羡走到钟晓冬跟前又说道： “给我一支烟” 钟晓冬给了魏无羡和魏延迟一支烟说道： “两位哥哥，这夜风凉飕飕的，现在应该醒酒了吧！” “弟弟，你们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大家都进来暖和暖和吧！” 女人走了过来，魏无羡和魏延迟看见女人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女人一眼就看出了魏延迟和魏无羡的心思对他们说道： “你们进去吧！屋子里暖和” 魏无羡和魏延迟望着钟晓冬，似乎在等钟晓冬说话。 钟晓冬递给女人一支烟，钟晓冬给女人点燃了香烟，女人抽着烟对钟晓冬说道： “咱们去屋子里说吧” 钟晓冬笑了笑没有搭话，钟晓冬对魏无羡和魏延迟简单说道： “那就从我给你们的钱里扣…” 魏无羡和魏延迟对望了一眼，这个时候了。 “行吧！” 魏无羡和魏延迟快步的走进了按摩店。 “怎么你们俩不进去” 女人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和腿上的刀疤问说道： “晓东弟弟我见那几比你还大的人都听你的，你是他们的大哥吗？你的故事，能讲给姐听吗？” 钟晓冬又给女人点燃香烟淡淡的说道： “我没有故事，只有烟” 女人哈哈哈的笑了，亲吻了一下钟晓冬的脸颊说道： “姐姐有点喜欢你了” 第24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晓冬弟弟，你是他们的小大哥吗？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小男人，能讲给姐听吗？” 钟晓冬望着长发女人扯开腔调道： “掌柜的，切二斤熟牛肉，打一壶好酒，那江湖客风尘仆仆，随即掏出土黄的烟袋锅子，辛辣的烟味顿时弥漫开来，仿佛他走过的路都在其中，这时一个娘子走近江湖客情柔似水的说道：大侠，看你这一身打扮，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大侠，大侠你是否愿意讲给小娘子听，那江湖客微微一笑说道：哥，只有烟袋锅子，没有故事，娘子要不要抽一口哥的老烟枪…” 女人哈哈哈的笑了笑，亲吻了一下钟晓冬的脸颊说道： “晓冬弟弟，你笑死姐了，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太有趣了，姐太喜欢你了，姐姐好像爱上你…” 钟晓冬望着女人突然问说道： “姐，你和那些警察很熟？” 女人抽了一口烟，突然伸手揽住钟晓冬的脖子，将红唇贴在钟晓冬的嘴唇上，女人将嘴里的烟雾吐在了钟晓冬的嘴里，钟晓冬一阵咳嗽，长发女人笑出了声说道： “狗有狗道，猫有猫道，你不告诉你的故事，老娘的事，你也别想知道！” 长发女人扔掉烟头又说道： “我叫马艳，叫我姐或者…” 女人想了一下又说道： “还是叫我姐…” “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钟晓冬走到桌子旁拿起他的摩托罗拉手机，是杨超越打来的电话，钟晓冬打开摩托罗拉翻盖按下接听键，钟晓冬还没有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杨超越的声音： “晓东，我到了下司镇，我在南通加油站这边，你在哪里，是你来接我，还是我去找你？” 钟晓冬扭头望着马艳问说道： “姐，你的店在哪个位置？” 马艳披上睡衣说道： “南通加油站往西一百米处的十字路口往北拐走到头再往西就看了” “喂，超越哥，你听见了吗？加油站往西一百米十字路口往北拐走到头再往西就能看见一家似水流年按摩店，店里亮着灯的，一眼就能看见！” “好，我知道了，先挂了” 杨超越挂电话是最快的。 马艳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这大半夜的，你们在搞什么？都属夜猫子的，四处乱窜？” 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我们要是夜猫子，怎么会找到姐这里，那我也就不会认识姐了” “也是，这话没毛病！” 马艳起身拿过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机号输进了钟晓冬的通讯录里… 没有多长时间，杨超越将车子停在了似水流年按摩店旁，杨超越下了车，钟晓冬快步迎了上去，杨超越和钟晓冬拥抱在了一起，自从他们在火车上相遇相识到现在也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杨超越一直忙于在外开出租车，他和钟晓冬很少见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杨超越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这是你要得五千块钱，这一路我都没下车…” “超越哥，辛苦了，谢谢！” 钟晓冬接过杨超越手里的五千块钱，钟晓冬抽出五百块钱塞到了杨超越的手中说道： “超越哥，这五百块钱你拿着…” “干什么，你给我钱干嘛？” 杨超越将五百块钱塞到了钟晓冬的手中又说道： “晓冬咱俩啥关系，我能要钱，你要是再给我，我跟你翻脸了” 钟晓冬又拥抱了一下杨超越，感谢的话不需要再说了，钟晓冬将五千块钱揣入衣兜。 钟晓冬坐在沙发上，从衣兜里掏出五百块钱给了马艳，马艳拿着五百块钱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弟弟，这五百块钱，不够吧，姐的那一百姐就不要了，你再给三百” 钟晓冬没有废话又从衣兜里掏出三百给了马艳，马艳给钟晓泡了一杯奶茶简单问说道： “晓东弟弟，你今天就要回去了” 钟晓冬喝了一口奶茶“嗯”了一声说道： “这边的事已经完成了，我要回去了”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再见面？” 马艳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钟晓冬愣了一下，钟晓冬望着马艳不解的问道： “姐，何出此话？” “没什么？我说啥了吗？” 马艳知道自己不该说出那句话来，她混迹江湖多年早就没有感情了，虽然他们认识才短短几个小时，但马艳却有一种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怪怪的感觉。 有一句话叫：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正所谓：若你心有触动，或许正是因为某个瞬间，你也在陌生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瞬间的相遇也足以成为知音。 钟晓冬递给马艳一支香烟，钟晓冬亲自给马艳点燃香烟，钟晓冬也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望着烟雾在空中跳舞，良久，钟晓冬起身淡淡的说道： “你我各自安好…” 钟晓冬说着走出了似水流年按摩店，马艳望着钟晓冬的背影欲言又止，像她这个年纪，虽然还没有到人老珠黄的样子，但她没有任何理由向钟晓冬“撒娇”… 夜色像退潮般向西流去，群星渐次隐没，山脊咬出一丝暖金色，只是风里还裹着夜里的凉意，但空气已经变得稀薄透明… 钟晓冬抽着烟站在金杯海狮面包车旁边看着被敲碎的车玻璃，很明显这是被钝器击碎的，钟晓冬蹲下身子察看地面没有任何脚印，这石板路早已被脚步磨平很难发现鞋印，这条石板路再往西就是一座拱桥，钟晓冬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本想按照《柯南侦探小说》里的思路寻找蛛丝马迹，可他失败了没有寻找到任何线索，钟晓冬开始怀疑《柯南侦探小说》里面的蜘丝马迹的破案情节是假的，纯属博人眼球… “冬哥，发现啥了没有？” 徐朗叼着烟走到了钟晓冬身旁又说道： “冬哥，想当侦探？柯南？狄仁杰？还是包拯？”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钟晓冬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个贼很精明，应该是个惯犯，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连脚印儿都肉眼观察不到，我想这个贼…” “这是警察的事，冬哥咱就别操那心了，还是先装上玻璃吧，不然开车漏风，能冻死个人滴…” 徐朗说着裹了裹大衣，清晨的寒冷那是真的冷，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把他们都叫出来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徐朗转身走进按摩店里，没一会，杨超越，魏无羡还有魏延迟都走出了按摩店，杨超越走到钟晓冬跟前伸展着四肢简单说道： “这按按摩，全身经络疏通舒服多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超越哥，你不会只按摩了” 杨超越一愣： “按摩店不就是按摩的吗？” 杨超越一本正经的说道： “晓东，你把哥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退伍军人，一身的正气，晓冬，你把哥想龌蹉了，哥有点瞧不起你了…” “我这钱不是白花了，只按摩二十块钱就够了，我这不还亏了八十块钱” 钟晓冬说着，徐朗笑出了杀猪声说道： “冬哥，你是大款，在你眼里千儿八百的都不是钱…” “这钱可是我借来的，是要还的！” 钟晓冬皱了皱眉对徐朗和杨超越简单说道： “你们先上车里等我吧，咱们一会就走。” 钟晓冬说着转身走到魏延迟和魏无羡身边说道： “正好你们都在，我就不用去下司村了，我昨天答应你们每人再给你们五百，夜里你们玩了，钱我给付了，那就每人再给你们四百”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摸出八百块钱，分给了魏无羡和魏延迟，魏无羡和魏延迟每人拿着四百块钱脸上露出了喜色，魏延迟望着钟晓冬急忙问说道： “还有两千呢？我爹骨折的钱？” “瞎不了你的钱” 钟晓冬将手伸进衣兜又摸出两千块钱给了魏延迟，魏延迟数着百元大钞嘴都合不拢了，钟晓冬转身走进车内，魏延迟突然抬头说道： “不对啊，怎么才十九张，少了一张啊，不是两千嘛！” 钟晓冬盯着魏延迟的眼睛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真的，少一张” 魏延迟望着钟晓冬说道，魏无羡走到魏延迟身边说道： “你一个三年级都没上完的，连数字都认不全，拿过来我给你数” “不用你数，就是十九张” 魏延迟简单说道，钟晓冬下了车，朝出租车里的杨超越喊道： “超越哥，来！” 杨超越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走到钟晓冬跟前，魏延迟望着钟晓冬说道： “咋得，你少我一百块钱，你还想动手打我啊！” “如果真的少了，我不动手打你，如果一分不少，我就得先揍你一顿，再给你一百块钱” 钟晓冬望着身旁的杨超越又说道： “超越哥你当过兵，我想看看擒拿手” “没问题，我这擒拿手在部队练得炉火纯青，我给你展示一下” 杨超越说着就要对魏延迟动手，魏延迟急忙后退了两步说道： “可能是我数错了，我再数数” 魏延迟又数了一遍说道： “没少，是我刚才数错了，数错了！” 魏延迟露出了不自然的笑，钟晓冬懒得和魏延迟掰扯，钟晓冬走到魏无羡跟前又给了魏无羡两百块钱说道： “这两百块钱，我希望你能给我义父上满月坟，烧点纸钱啥的” “行” 魏无羡拿过两百块钱高兴的不得了。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说道： “以后你们如果不愿守在村子里了，我可以带你们来广州发财，魏叔有我的电话号码，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们这样对你，你还不计前嫌，够意思，话不多说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魏无羡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放心吧，满月坟我一定给你义父烧纸钱” “无羡哥，那就先谢谢了，走了！” 钟晓冬说完转身走到金杯海狮面包上了车，杨超越也上了他的出租车。 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块钱递给了徐朗说道： “这五百块钱给我嫂子买新衣服” 徐朗望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这我不能要，这是你借的钱，我宿舍里有钱就是没带在身上…” “跟我还客气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真多” 钟晓冬将五百块钱塞进了徐朗的衣兜里，钟晓冬又说道： “找个修车店，把玻璃按上，咱们就启程回去” 秋风萧瑟，天气凉，两旁的梧桐树像镀上流动的金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封寄给深秋的信笺，在枝头沙沙作响，车辆与行人穿行其间，如同在画中游… 第25章 兄弟 尽管深秋很美丽 可也有数不尽的惆怅 当枯叶落尽时 是否还会带着欣赏的目光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瑕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点点文字 也能像满天的星辰点缀夜的黑 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 也让自己可以光芒万丈 风雨飘摇的路上 可我又深深地明白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或许我还要 继续在忧愁与痛苦中徘徊 瞧瞧呀 前行的道路 它似乎充满了惊喜 但又是未知的 因此在平凡的日子里升华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钟晓冬睡了一路，夜里十点多，两辆车风尘仆仆终于平安抵达了广州番禺地界。 徐朗和杨超越开着车在一家大排档旁边的停车场里停下了车，徐朗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三人在车里呆的浑身上下酸痛，他们三人下了车，舒展了一下四肢才走到一边撒了一泡大黄尿，徐朗又伸了伸懒腰说道： “舒服，走遍千山万水，忽然发现还是这里的夜景独美，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徐朗说着张开双臂对着熟悉的夜大声说道： “这里的夜好熟悉，熟悉的让我爱上它，我的帅是最亮的星点缀夜空…” 杨超越和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别在自恋了，超越哥咱们去吃烤串喝啤酒去，让他自己吟诗作赋吧！” 杨超越和钟晓冬转身走进大排档，徐朗转身急忙追了过去说道： “不是，你们不听我作诗了？” 钟晓冬笑着说道： “你的诗，作给嫂子听吧，我们无福聆听你那美妙绝伦的好湿，我这鸡皮疙瘩掉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不是，本公子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你这样贬低我的才华，我这满脑子的知识算什么？垃圾，还是浆糊…” “知识不是垃圾，也不是浆糊，只是你作的诗有点垃圾…”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朗又说道： “什么我的帅是最亮的星，还点缀夜空，我一个初中语文考倒数第一的，都听着别扭，我觉得你的帅是一塌糊涂…” 钟晓冬笑出了声说道： “超越哥，你别打击他了，我哥确实有才华，可能这才华和浆糊搅拌在一起了…” “你们俩这样贬低我，我的心好痛好痛，救我…” 徐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让钟晓冬和杨超越笑得更放肆了。 夜里十点多了，凉意阵阵袭来，大排档里的食客也就那么三四桌，钟晓冬他们三个人点了辣炒田螺干炒牛河，爆炒猪肝糖醋花生米，嗯，一打啤酒！ 钟晓冬给徐朗和杨超越倒满了一杯茶水说道： “两位哥哥，谢谢你们一路的帮助，感谢的话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钟晓冬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就是！” “咱们之间，别的不说，以后有事都相互照应着…” 杨超越说话间，大排档老板端上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炒，徐朗举起酒瓶对杨超越和钟晓冬说道： “为我们的兄弟情义，咱们把这瓶啤酒一口气吹了” “好，吹了” 杨超越，钟晓冬，徐朗三人仰头将一瓶啤酒下了肚。 “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徐朗打了一个啤酒嗝，又给钟晓冬和杨超越开启了一瓶啤酒，钟晓冬拿起啤酒瓶对杨超越和徐朗说道： “落地为兄弟，何须骨肉亲” “这话说的有水平，吹了” 杨超越说着仰头一瓶啤酒又下了肚。 徐朗，钟晓冬也不甘示弱，他们三个都痛快的对瓶吹，他们三人谈笑之间兄弟情义又深重了… 杨超越吃了一块猪肝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还去看大门吗，我明天再找川哥，让他给你找个好活” “不用，我明天有事找川哥，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徐朗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晓冬的本事大着呢！” 钟晓冬吃了一颗花生米喝了一口啤酒问说道： “超越哥，你开出租车挺辛苦的吧” “怎么说呢，累并快乐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大奔驰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大排档旁边，从商务车里钻出了十几个花里胡哨的年轻人，他们的出现把大排档里的一些食客吓跑了。 “虎头奔，全市也不超过十辆，他们是…” 徐朗说着突然低下了脑袋又小声说道： “你俩别瞎看，他们是龙哥的人，那个领头的是唐小强，道上都称他刀哥” “把头低下” 一个年轻人指着还在瞎看的钟晓冬和杨超越，钟晓冬急忙低下了脑袋，杨超越不以为然的说道： “都啥年代了，还搞hei社会这一套，是不是香港古惑仔片看多了上头了，吊儿郎当的装逼犯一副欠揍的b样…” 杨超越的话被走近的唐小强听到一清二楚，唐小强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唐小强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当着老子的面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 “老子老子的，你是谁的老子，你爹的老子啊，我说装逼犯遭雷劈…” 徐朗急忙捂住杨超越的嘴站起身点头哈腰的对唐小强说道： “强哥，我这兄弟刚来到这里，他不知道你，冲撞了强哥，请强哥…” “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说话了吗？滚一边子去” 唐小强在徐朗的脸上吐了一口痰，杨超越起身给了唐小强一嘴巴子： “你嘴里有屎啊，吐我兄弟脸上，赶紧给我兄弟擦干净了” 唐小强被杨超越的一嘴巴子打的懵逼了，唐小强冷笑着退后一步，唐小强歪着脑袋望着杨超越简单说道： “嘿，有种” 唐小强一摆手，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团团的围住了杨超越，唐小强拿了一把椅子不急不慢的坐了下来淡淡的说道： “废了他” 十几个小弟朝杨超越拳打脚踢，杨超越虽然身手矫健，擒拿手再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钟晓冬和徐朗见杨超越被十几个年轻人围攻也急了，他们抡起板凳啤酒瓶就朝十几个年轻人砸去… 人影交错，拳来脚往，怒骂声，桌椅啤酒瓶的破碎声，大排档里顿时乱作一团，场面瞬间炸开，吓得其他食客纷纷没给钱都跑了。 十几号人拳脚齐飞，怒骂和惨叫交织，周围的桌椅板凳碗盘杯子都支离破碎，大排档老板见状也是苦苦哀求： “别打了，各位大哥，本店小本生意，都砸了，我就没法做生意了…” 不知是谁给了大排档老板一记飞脚，大排档老板痛的捂住裤裆灰溜溜的躲在远远的，大排档老板望着被砸碎的桌椅碗盆啤酒…心里只能暗暗叫苦。 瞧瞧，啤酒瓶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被放倒者的哀嚎… 钟晓冬拿起一壶热水泼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脸上，年轻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杨超越一脚踹倒一个年轻人，头上却被身后的啤酒瓶砸出了血，杨超越转身一拳放倒身后袭击他头的年轻人，杨超越抹了抹脸上的血，杨超越双手抓起啤酒瓶重重的砸在另一个青年人的脑袋上，混乱中，杨超越对着钟晓冬和徐朗大吼道： “咱们仨靠在一起” 钟晓冬和徐朗挥舞着板凳啤酒瓶又砸倒了两个青年人，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背靠着背冲出重围，他们三人撒腿就跑，他们不敢回头只觉得无数道凶狠的目光如芒在背，几乎要将他们的身体刺穿，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喘着粗气，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跑”因为他们的身后叫骂与脚步声穷追不舍… “他妈的，那群疯狗，甩不掉啊！我跑不动，累死我了” 徐朗已经有些跑不动了，钟晓冬一拐一瘸的也是筋疲力竭了。 “别停下，咱们往胡同里跑，窄胡同里黑灯瞎火的对我们有利” 杨超越说着拉着钟晓冬和徐朗穿过一条街，又转过一个弯，他们急忙转身钻进一条黑胡同里，十几个穷追不舍的青年人兜兜转转… “他们那仨货跑不远，我们分开找” 十几个青年人分头寻找起来… 黑胡同里，钟晓冬杨超越徐朗三人都大气不敢喘，他们相互偎依着： “我后背好疼啊！” 徐朗喘着粗气又小声说道： “杨哥，你说你招惹他们干嘛，就连川哥他爸山爷都得给龙哥很大的面子” 杨超越望着徐朗问说道： “你说的龙哥是谁啊，那么牛逼吗？” “冬哥你给掀开衣服看看我后背，怎么火辣辣的疼” 徐朗说着又对杨超越反问道： “周广龙，你都开了三个多月的出租车了，你在火车站就没听说过龙哥？” 钟晓冬掀开徐朗的衣服，徐朗的后背有一大块紫青，这是被板凳砸的，钟晓冬这时也感觉自己的腿疼胳膊疼了，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起来，钟晓冬望着徐朗也问说道： “龙哥是谁，我也没听说过？”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 徐朗望着钟晓冬杨超越又说道： “也对，你们这种小虾小泥鳅不知道周广龙也在所难免，可杨哥你真不该招惹他们，你们以后可得注意了” 杨超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硬气的说道： “怕什么？现在提倡和谐社会，他们还能一手遮天呢！” 徐朗带着鄙视的眼光说道： “他们在广州地界还真就一手遮天，你不怕怎么会被追着打，你看你浑身是血” 杨超越摸着疼痛的胳膊说道： “他们人多，要是四五个人，我早就把他们撂倒了，你们也就不用出手了…” “ 行了，我不和你们扯了，我得先走了，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又被揍成这个b样，我先撤了，明天川哥那里见” 徐朗说着转身离开，没有走多远，徐朗又跑了回来嘴里说道： “快跑，那群疯狗又来了” “艹，他们还没完了” 杨超越爆了粗口，闪身准备再和那群疯“狗”斗狠，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超越哥，别逞能了，跑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杨超越一想也对，跟着钟晓冬和徐朗又跑了起来，身后的一群疯狗嗷嗷乱叫： “别跑” “今夜揍死你们仨货” “别跑” “快追” 钟晓冬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杨超越和徐朗转身跑了回来，他们架起钟晓冬，钟晓冬的大腿流血了，一步也迈不动了，那群气势汹汹的疯狗眼看就要追过来了： “超越哥，你们快跑，我走不动了，我大腿疼的厉害…” “说啥也不会放下你，徐朗照顾好晓冬，艹，我跟他们拼了” 杨超越说着朝向那群赶来的疯狗迎面扑去，杨超越毕竟在部队当过兵，一身的胆和气，杨超越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面对十几个人的拳打脚踢，杨超越仍然不惧，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杨超越一个扫堂腿踢到了两个青年人，又一记飞拳打趴下一个青年人，杨超越刚架开左侧的拳头，右肋就遭到重击，对方人多，杨超越的体力消耗巨大，没多久，杨超越似乎就没有还手的余地，瞬间被十几人吞没，拳头，皮鞋从四面八方袭来，像冰雹一样砸在杨超越的头上，背上，肚子上… 杨超越想挣扎着起身，腿弯处又被狠狠踹中跌倒在地，十几人抓住机会再一次蜂拥而上，杨超越蜷缩在地只能用手臂死死护住头部，每一次击打都带来骨头欲裂的闷响… 钟晓冬望着徐朗急切的说道： “哥，别管我了，去帮忙，不然超越哥会被打死的” “我打不过他们，我去也是送死” 徐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面对十几个青年人，徐朗不敢上前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超越被他们拳打脚踢… 钟晓冬顾不得大腿的疼痛推开徐朗，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像发了疯的野狗冲了过去，钟晓冬还没有靠近就被两个青年人踹倒在地，钟晓冬痛苦万分… 徐朗望着倒在地上痛苦的杨超越和钟晓冬大声喊道： “我去叫人，马上回来” 徐朗说完转身就跑了。 杨超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再一次被人踹倒在地，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超越哥，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杨超越硬气的回答着，杨超越望着钟晓冬眼角流下一滴眼泪说道： “晓冬，是哥连累你了，对不起…” “说啥呢，超越哥，咱们是兄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他们旁边，是唐小强从车里钻了出来，唐小强走到杨超越身旁蹲下身子，在杨超越的头上吐了一口痰说道： “小子，刚才在大排档说的话，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 杨超越望着唐小强依旧不屈服的说道： “你们这群人渣，社会败类，法律会制裁你们…” “啪！” 一声脆响，杨超越的脸上顿时多出五个手指印，唐小强怒视着杨超越说道： “你真有种，不过王法在我们面前就是个屁，你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都这死样了，都被揍成猪头了，还他妈的嘴硬，好，既然你的骨头够硬，那就接着给我打” 十几个青年人又开始对杨超越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起来… 唐小强走到一边，生怕被溅一身血。 “大哥，饶了我哥，他是傻子，他脑子缺根筋，冲撞了大哥，求大哥饶他一条命” 钟晓冬爬着来到了唐小强脚下哀求道。 唐小强踢了一脚钟晓冬说道： “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小杂毛，敢和老子叫嚣，滚一边去…” 第26章 胯下之辱 唐小强抽着烟像一个恶魔从黑暗中一步一步的走到杨超越身旁，唐小强蹲下身子在杨超越的头上吐了一口痰说道： “小子，刚才在大排档里说的话，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倔种，骨头硬又有骨气的，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的” 唐小强说着朝杨超越吐了吐舌头扮了下鬼脸，笑出了猪叫声，让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有些冷又有些瘆得慌… 杨超越满脸是血，怒视着唐小强，杨超越对唐小强的仇恨值爆棚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唐小强已经死上千百次了，杨超越无力的挣扎却一点也动弹不得，杨超越虽然遍体鳞伤，骨头都断裂了，但他骨头缝里的一股倔强再一次爆发，杨超越望着唐小强怒视的说道： “你个王八蛋，变态，你们这群人渣，社会败类，法律会制裁你们，让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杨超越的脸上顿时又多出五个手指印，杨超越吐出了一颗牙齿嘴里全是血。唐小强将烟头扎在了杨超越的手背上，杨超越被烟头烫的青筋暴起就是没吭一声，唐小强望着杨超越满脸的血兴奋的又笑出了猪叫声，唐小强拍了拍杨超越的血脸说道： “你真有种，都这死样了，还能继续嘴硬，好，那就让老子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拳头硬，兄弟们接着给我揍他！” 十几个青年人接到唐小强的口令又开始暴雨般的拳脚落在杨超越的腹部，背部和头部，杨超越像一只破旧的沙袋，只能蜷缩着承受每一次重击… “踹他，对，再来一记飞踢，爆头，对，漂亮，青子你刚才那一脚劲道不够，使出你的洪荒之力，来一脚飞踢，唉，对，好样的，漂亮…” 唐小强像在看球一样兴奋的指挥着。 又一记沉重的踢踹狠狠砸在杨超越的肋骨上，清晰的骨裂声，杨超越已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鞋底和拳头，耳朵里是嗡嗡的轰鸣，混杂着对方的咒骂和自己无意识的呻吟… 唐小强望着惨不忍睹的杨超越嘴角上扬，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折磨一个人了，唐小强又点燃一支红梅烟，浓浓的烟雾缭绕，唐小强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黑夜中唐小强笑得更加放肆了说道： “只要死不了，就给老子往死里打，这拳脚声太好听了，真是让老子热血沸腾…” 钟晓冬趴在地上望着手舞足蹈的唐小强，在黑夜里更像是魔鬼在獠牙舞爪，钟晓冬真的怕了，但他还是壮着胆子爬到了唐小强脚下哀求道： “大哥，饶了我哥，我哥他是傻子，缺根筋，他冒犯你，我给你磕头，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唐小强手舞足蹈的兴起，狠狠的踢了钟晓冬一脚，钟晓冬忽感胸口一阵钻心的疼，钟晓冬差一点喘不上气来，唐小强叼着烟望着痛苦万分的钟晓冬说道： “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小杂毛，没看见老子在跳迪斯科，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把你伤着吧！” 钟晓冬忍着剧痛又爬到唐小强脚下微弱的说道： “是我们不对，求大哥放我们一马，大哥你就不要和我们这些小泥鳅一般见识…” “艹，废话真多” 唐小强踹了一脚钟晓冬说道： “从老子裤裆钻过去，老子能考虑要不要放了你们…” “晓冬不可，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 杨超越说着爬向钟晓冬，疼痛像烧红的烙铁，在杨超越的神经上滋滋作响，每一脚都像重锤，将杨超越的意识一点点砸进黑暗的深渊，杨超越有气无力的对唐小强怒吼道： “你个人渣，王八蛋，畜sheng，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王八蛋，畜…” “哥，你别说话了” 钟晓冬冲着杨超越吼道，钟晓冬忍辱负重想要保住杨超越，可杨超越一根筋非要找死，钟晓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杨超越被活活打死，钟晓冬对唐小强说道： “大哥，我钻，不要再让他们打我哥了” 钟晓冬说着钻进了唐小强的裤裆，唐小强突然夹住钟晓冬的脑袋蹲下身子朝钟晓冬的脑袋上放了一个连环屁，杨超越望着受辱的钟晓冬一阵钻心的疼，杨超越一声怒吼在十几个人的拳脚中站了起来，杨超越身子摇摇晃晃，最初的剧痛开始麻木，只剩一下下沉重的拳打脚踢，求生的本能让杨超越死死护住要害，但尊严早已像地上的灰尘，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杨超越护住头的手背早已麻木，腥甜的血味是口腔里唯一的知觉。 杨超越摇摇晃晃的身子突然爆发出一股洪荒之力抱住一个青年人狠狠的一个抱摔在地，那个青年人一声哀嚎，骨头断裂，其他青年人一愣但随即再一次蜂拥而上，杨超越倒在血泊里怒视着唐小强咆哮如雷： “我艹尼玛，我和你不共戴天…” 唐小强抽了一口烟望着杨超越嘲讽道： “老子就喜欢看那些无能无力，又想吃了老子的样子，好搞笑哦，来，你在硬气一回给老子看看！” 杨超越挣扎着，可他再也站不起来里，他刚才的爆发力像气球一样泄的干干净净的，杨超越的泪血滴落在地： “晓冬…” 杨超越被几个青年人用皮鞋踩着脑袋手脚也动弹不得，唐小强笑着对裤裆里的钟晓冬简单问道： “小子，服吗？” “服” 钟晓冬依旧面无表情。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人话，老子听着心里舒服多了” 唐小强将烟头按在了钟晓冬的头上，钟晓冬的头发被烟头烧焦的味道很难闻，钟晓冬始终没有一丝对抗的意思，因为钟晓冬明白，在强者面前唯有受尽屈辱与折磨才能不缺胳膊少腿，钟晓冬忍下所有就是为了保全完整的肢体，因为钟晓冬已经有过一根断指了。 “小子钻过去，老子就饶了你们” 唐小强说着松开双腿，钟晓冬从唐小强的裤裆里爬了出来，钟晓冬已经筋疲力竭了，浑身的疼痛让钟晓冬趴在地上一点都不想动了。 唐小强走到杨超越跟前，用皮鞋踩着杨超越的脑袋简单问说道： “你小子，你现在说句人话，给老子听听” 杨超越视野天旋地转，他似乎也已经明白了钟晓冬的意思，他要是再要一分不值的骨气一定会被活活打死，钟晓冬也会被他连累的生不如死，杨超越气血攻心吐出了一口血，杨超越虚弱的说道： “我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放了我弟弟…” “老子以为你真是铁齿铜牙，骨头硬的棒棒的，老子还没有玩够呢，这就怂了” 唐小强朝杨超越吐了一口老痰又说道： “我小弟身上的伤，你们就赔两万吧，没钱的话，那老子就接着跟你玩了，老子就喜欢折磨人！” 唐小强果然是出了名的狠毒，像一只鬣狗撕咬着猎物就是不松口，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开了过来，强烈的大灯光让众人睁不开眼睛了。 从黑色的虎头奔里钻出来一个身穿西装的光头，光头魁梧的身躯将西装撑得紧绷绷的，光头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无须言语，就宣告着这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光头的五官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犹如邪佛转世，光头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脚步有力的走到唐小强跟前说道： “小强，龙哥叫你” 唐小强起身望着光头问说道： “龙哥，在车里？” “在” 光头简单的蹦出一个字。 唐小强快步的走到虎头奔车旁，车窗缓缓的降下了黑色玻璃，一个面庞瘦削的中年男人微眯着眼睛望着唐小强，唐小强恭敬的叫了一声： “龙哥” 黑色虎头奔里坐着的中年男人正是赫赫有名的道上一哥周广龙，周广龙左耳后一道很长的疤斜划过头皮，消失在衣领里，这道疤让周广龙本就凶悍的面相增添了几分戾气，似乎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是从怎样的腥风血雨里蹚出来的… “小强带着你的小弟准备出发吧，到了深圳给大海打电话，这件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唐小强点头说道： “是，龙哥，我现在就出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事给做的漂漂亮亮！” 周广龙没有再说话将脑袋倚靠在软椅枕上，唐小强知趣的退开了，光头上了黑色虎头奔，黑色虎头奔缓缓的离开了。 唐小强走到杨超越跟前狠狠地踹杨超越几脚说道： “要不是老子有急事要做，今晚老子准折磨死你” 唐小强说着又望着身旁的十几个小弟简单说道： “把受伤送医院，其他人都上车，跟我走” 除了五六个受伤的，其他八九个青年人跟着唐小强上了黑色商务车，商务车喷出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呛得钟晓冬一阵恶心，呕吐起来… 良久，钟晓冬才缓过神来，钟晓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钟晓冬忍着剧痛一拐一瘸的走到杨超越身旁关心的问说道： “超越哥，你怎么样了？” 钟晓冬说着就要去扶杨超越，杨超越有气无力的望着钟晓冬说道： “别动，我肋骨断了，我大腿和胳膊的骨头也都断了，疼，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的这么狼狈，他妈的，我和他们没完，疼死我了，晓冬要不你掐死我…” 杨超越疼得受不了。 “胡说什么呢！” 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说道： “我马上打急救车，你忍着点吧！” 钟晓冬拨打了急救电话，钟晓冬也是浑身疼得要命，但他一直强忍着身体带来的剧痛。 这时，七八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徐朗带着一群人急忙走了过来，徐朗望着钟晓冬和杨超越关心的问道： “你们俩怎么样了？他们人呢？” “都走了，把我扶起来” 钟晓冬有气无力的说着。 徐朗把钟晓冬从地上扶了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徐朗有些无颜面对钟晓冬和杨超越，钟晓冬和杨超越他们谁都没有责怪徐朗。 就刚才那个场面，如果徐朗不跑，也会被打的半死，再说徐朗也不是丢下他俩逃跑而是去叫人去了，虽然他们来晚了，但毕竟他们还是来了。 一辆红色的轿车缓缓的行驶过来，赵川从红色轿车里钻了出来，赵川走到钟晓冬面前，钟晓冬忍着剧痛叫了一声： “川哥” 赵川朝钟晓冬点点头，赵川蹲下身子望着杨超越，杨超越想要起身： “川，我…” “别说了” 赵川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赵川拍了拍杨超越的血手简单说道： “超越，这事我来处理” 赵川对身旁的几个人简单说道： “把他们先送医院！” 钟晓冬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超越哥多处骨折，我打了急救电话，急救车应该也快来了” 赵川起身望着徐朗简单问说道： “阿朗，怎么回事？” 徐朗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是周广龙的手下唐小强干的” 赵川问说道： “唐小强他们来这边做什么？周广龙也在吗？” 徐朗望着赵川摇摇头说道： “没看见周广龙，只有唐小强带着十几个人” “周广龙也在！” 钟晓冬突然说道。 “周广龙这个人心狠手辣，他手下的人都是狠人” 赵川说着望着钟晓冬和躺在地上的杨超越问说道： “你们怎么会得罪他们？” 赵川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赵宝山打了电话： “爹，周广龙出现在了我们这里，他的手下打伤了我的人，还有晓冬也受了重伤。”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周广龙来番禺这事我和你叶叔都知道，他是奔着一个企业老板来的，周广龙这家伙的手伸的是越来越长了” 电话那头的赵宝山咳嗽了一声又说道： “小川，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让你叶叔出面解决吧！对了，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在东皇歌舞厅里吸d，你妈的，老子怎么和你说的…” 就在这时，急救车拉着鸣笛行驶过来。 “爹，急救车来了，我先挂了” 赵川不想听他老爹教训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赵川回想了一下，自己吸d这事，他做的很隐秘，他老爹怎么会知道？ 急救车里钻出了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医生查看了杨超越和钟晓冬的伤势后，叫人直接用担架抬上了急救车，杨超越被套上了氧气罩，钟晓冬躺在杨超越身旁，杨超越握着钟晓冬的手，他有千言万语想对钟晓冬说，可他现在发不出声来，他想起了钟晓冬说的那句话：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第27章 被狗咬了 我的一生像是逆着风沙行走，每走一步都深陷泥泞，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我的命像一块磐石，我的伤痛却刻满了与命运搏斗的痕迹… 命运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它似乎和我总是爱开玩笑，它也从未给过我顺风顺水的日子，总是在我刚看到一点希望时，便迎来更猛烈的暴风雨… 在别人看来我是岁月静好，唯有我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我脚下踩着的全是命运的碎片与往事的尘埃… 在活着的日子里我已经不再奢望太多，只要能苟且偷生的活着就好，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与光，这也是我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 钟晓冬 最初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与痛苦沉淀为一种麻木，仿佛灵魂与肉体已经脱离，痛苦在这个黑夜里蔓延… 医生查看了钟晓冬和杨超越的伤势后，面对医生的询问，钟晓冬的脑子还能清醒的认出三二一四五六… 可杨超越的情况就完全的不一样了，杨超越眼前开始泛起一片片黑斑，视野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杨超越的每一次心跳都加剧了他胸前的剧痛，痛得杨超越几乎晕厥，杨超越感到骨头仿佛都碎了，有一种深沉的闷在胸脯里胀痛让整个肢体都变得沉重而陌生… 医生使用超声仪听了听杨超越的内脏情况才对身旁的护士说道： “初步诊断肋骨，股骨，肱骨还有尺桡骨都骨折了，多部位多发性的骨折，伤者的内脏器官肯定有出血点” 医生对护士说着又急忙叫人用担架将杨超越抬上了急救车，医生扭头望着护士又说道： “马上联系医院，做好手术准备” 护士急忙打了电话后又开始为杨超越配带呼吸机，心电监护，吸引器，血压器，静脉输液，护士一系列的操作是那么的专业，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了。 相比杨超越，钟晓冬的伤势就比较轻了些，但钟晓冬身体的疼痛也是剧烈的，钟晓冬的大腿在流着血，徐朗搀扶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爬上了急救车，钟晓冬躺在杨超越身旁，杨超越下意识的握住了钟晓冬的手，杨超越有千言万语想对钟晓冬说，可他现在疼得发不出声来，杨超越眼角有泪，他想到了钟晓冬说的那句话：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落泪了，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钟晓冬了，是因为他，钟晓冬才遭受到了如此多的殴打与屈辱，杨超越想着想着一股血液从口中涌出，吓得医生和护士急忙查看情况，医生对前面驾驶室里的司机师傅说道： “吴师傅，开快点，伤者需要马上手术” 急救车拉着鸣笛在街道上快速行驶着，街道上的车辆都很自觉的纷纷让行，徐朗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不敢直视杨超越，因为徐朗心里十分的自责… 十几分钟，急救车很快行驶进了番禺区人民医院，杨超越和钟晓冬两人都被推进了手术室，徐朗在手术室外面焦急的等待着，那种等待是一种煎熬更是一种折磨人的痛苦，他怕杨超越瘫痪，他怕钟晓冬变成瘸子，徐朗的双腿有些颤抖… 因为在杨超越和钟晓冬被推进手术室后，医生找过徐朗谈话，医生告诉徐朗，伤者多发性骨折，肝脾都有破裂的迹象，脑子里也有些许的积液，伤者术后很有可能站不起来，下半辈子瘫痪在床，另一个伤者大腿上的刀伤已经感染腐烂比较严重，需要切除腐烂的肉再进行人工刮骨疗伤，在手术过程中这会对伤者的股骨造成一定的伤害，伤者以后很有可能会行动不方便，甚至变成一个瘸子，医生的这些话让徐朗呆愣了，徐朗的心里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和痛苦… 如果杨超越年纪轻轻就瘫痪在床，他徐朗要自责一辈子，如果钟晓冬小小年纪变成了瘸子，他徐朗的心里也会一辈子不得劲，他徐朗会活在阴影里折磨自己的，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不久，但是他们很投缘也相互义结金兰，他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共进退，共创美好未来，可当时那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徐朗确实产生了胆怯和怕死的心理，他想抛下钟晓冬和杨超越逃跑才会急中生智喊道： “我去叫人” 徐朗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医生止住了徐朗的自我暴击与伤害，医生望着徐朗又说道： “我和你谈的这些，只是有可能，因为手术中会存在一定的风险，包括伤者大出血，但也有很多伤者术后恢复正常” 医生这样安慰着徐朗： “你要相信我们医生，请你尽快签字，时间就是生命，我们需要和时间赛跑…” 徐朗望着医生，拿起的笔又放下了，这个字他不敢签也不能签，他徐朗付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可他不签字这手术，医生又不能做，因为医生不能给伤者担任何的责任，因为这会牵扯到伤者家属和他们的关系，甚至影响一个医生的未来，就是后人们称的“医闹”…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停机了，徐朗在杨超越的小灵通手机通讯录里只找到了一个名叫李缓缓的名字，徐朗毫不犹豫的给李缓缓打了电话，可对方电话关机，徐朗打了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医生的催促，伤者的伤势严重，可如果杨超越不做手术，那杨超越也就只能等死了，可如果钟晓冬不做手术，那钟晓冬的大腿会一点点腐烂最终截肢… 徐朗纠结着，痛苦着，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这时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跑进了谈话间说道： “徐医生，那个重伤者突然昏迷了” “你也姓徐？” 徐朗站起身望着眼前的医生又说道： “我也姓徐，天下无二徐，咱们是一家，哥，求你帮帮他俩，他俩那么年轻不能…” 徐朗说着跪在医生面前痛哭失声： “他俩不能瘫痪也不能变成瘸子，求求你救救他俩，我给你磕头…” 医生急忙扶起徐朗大声说道： “你先起来，把字签了，我们需要马上手术，只有你才能决定他俩生死，你明白吗？” 徐朗抹了把眼泪拿起笔再也不犹豫了快速的在手术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医生拿着手术单快步离开了谈话间，徐朗也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手术室的谈话间… 徐朗抽出一根烟，刚要点燃一根烟，他突然想到了医院似乎不让抽烟，徐朗不想挨护士骂，只能忍着烟瘾，没一会，徐朗又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徐朗真的忍不住了，徐朗快步的下了楼梯走到外面点燃了一支烟，徐朗望着夜空，夜空一片漆黑，风像是带着刃贴着徐朗的面颊滑过，风虽然吹的不猛烈，却能把那点可怜的暖意刮得干干净净… 徐朗打了个冷颤，时光犹如倒流，就在几天前，徐朗也是站在医院的大院子里抽着烟，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是在独山县人民医院，钟晓冬发高烧昏迷，而现在钟晓冬受伤，还多了一个重伤者杨超越，徐朗吐着浓浓的烟雾默默的翘望夜空… 突然一道车灯像一把利刃，短暂地切开夜幕，出租车熄灭了灯光，黑暗又迅速愈合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跑到了徐朗跟前，徐朗望着年轻人问说道： “张哲啤，你怎么来了？” 张哲啤将手里的包递给徐朗说道： “徐朗哥，这是川哥让我给你送来的钱，是冬哥和超越哥的医药费！” 徐朗接过张哲啤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徐朗看了看袋子里有一万块钱，张哲啤望着徐朗又说道： “川哥这几天要去深圳办事，最近没时间过来看望冬哥和超越哥，让你在医院里照顾他们” “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 徐朗递给张哲啤一支烟又说道： “你回去帮我们谢谢川哥” 张哲啤点燃香烟说道： “徐朗哥太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川哥还在等我呢！” 徐朗将烟头踩在脚底下转身上了楼。 钟晓冬和杨超越在手术室里还没有出来，徐朗又去医院收款室里给钟晓冬和杨超越每人交了三千块钱医药费后又回到了手术室外，徐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四十五分钟了，杨超越和钟晓冬已经进手术室快五十分钟了，徐朗将脑袋倚靠在墙壁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他现在也是疲惫不堪… 凌晨一点十八分钟，钟晓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钟晓冬的大腿被纱布绷带包裹着，徐朗看着钟晓冬精神状态很好，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钟晓冬望着徐朗轻声的问说道： “超越哥怎么样了，他出来了吗？” 徐朗摇摇头，突然说道： “小冬，我是不是不配做你们的兄弟…” 徐朗低着脑袋很自责，钟晓冬抓住徐朗的手说道： “二哥，我和大哥都没有怪你，那种情况，跑去叫人是对的，不然我们三个都得受伤，再说你不是也受伤了吗？” “我没事，可我丢下你们跑了，我该怎么面对大哥…” “大哥不会怪你的” 徐朗把钟晓冬推进了病房，病房里还没有住进其他病人，徐朗搀扶着钟晓冬上了病床，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冬你先休息，我去手术室那边等大哥” 钟晓冬“嗯”了一声： “我手机？” “哦，你手机没电了！” 徐朗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了钟晓冬，转身走出了病房。 没一会，一个年纪轻轻的的小护士推着仪器和药走进病房，小护士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姓名，多大了” 钟晓冬面无表情的简单回答道： “钟晓冬，十三” 小护士望了一眼钟晓冬又问道： “怎么受的伤啊，看你鼻青脸肿的，和小朋友打架了…”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是被一群狗咬了，那群疯狗…” “啊！狗，还是一群，你半夜不睡觉去偷狗窝了？” 小护士问着，小护士麻利的给钟晓冬按上了心电监护，小护士拍了拍钟晓冬的胳膊，钟晓冬的血管很细，小护士又使劲的拍了拍，钟晓冬疼得叫了一声： “疼，能温柔一点吗？” “对不起，你的血管细，不太好找” 小护士温柔的说道，钟晓冬望了一眼小护士说道： “我从小最怕打针了，小护士姐姐，你轻点扎针” 小护士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扎的不到位，两次都没有给钟晓冬扎进血管里，小护士额头上出现了细微的汗，白皙光滑细腻柔软的玉手有些发抖了。 “小护士姐姐你是新来的吗？是在拿我练手吗？” 钟晓冬突然问道。 小护士两次扎针失败，她也不敢再扎针，小护士红着脸说道： “小弟弟对不起啊，你的血管太细了，针头刚扎进去就滑偏了，我去叫护士长来” 小护士说着转身走出了病房，不到一分钟，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走进病房望着躺在床上的钟晓冬说道： “孩子你这大半夜不在家睡觉，出来被狗咬，是挺倒霉的” 钟晓冬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护士长笑出了声说道： “这是老气横秋了，你年纪不大心事还怪重，和你一块送进手术室的是你什么人？” “我大哥” “你大哥也被狗咬了，这真是偷狗亲兄弟，那你们哥俩真是够悲催的了” 护士长说话间已经给钟晓冬扎上了针，护士长望着钟晓冬说道： “好了，手别乱动，不然还要重新扎针的” 护士长扎针钟晓冬一点疼痛感都没有感觉到，钟晓冬望着护士长说道： “还是护士长扎针专业，刚才那个小护士是新来的吧，拿我练手，我最怕疼了…” “那你还被狗打成这样，不疼吗？” 护士长走到钟晓冬的另一边又说道： “把这一只胳膊伸出来做个皮试” 护士长说着又给钟晓冬做了皮试，这一次让钟晓冬疼得叫了一声望着护士长说道： “刚说你专业，你这一针…” “二十分钟叫护士过来看看” 护士长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转身刚要走，徐朗推着杨超越进了病房。 “真是难兄难弟啊！” 护士长说着和徐朗一起把杨超越抬上了病床，杨超越打了麻药，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小护士推着仪器又走了进来，小护士麻利的给杨超越按上了心电监护，套上氧气罩又给杨超越扎针，杨超越的血管似乎很好找一下子就扎针成功。 护士长说着对徐朗简单问说道： “你是照顾他们的” “是” “伤者再有半个小时麻药会散去，他会很疼的，你一定要看住他的手别让他乱抓” “我知道了” 徐朗望着昏迷的杨超越，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夜，很黑很黑… 这一夜，徐朗悉心的照料着钟晓冬和杨超越，这一夜，钟晓冬也没有合眼，这一夜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谁都没有多说话，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8章 江湖 夜色像被冲淡的浓茶正在一点点变清，东方先是露出一条窄窄的鱼肚白，就在眨眼间，一轮浑圆的巨大的温润的红日从东方升起，光芒并不刺眼，而是流淌着暖融融的色调，路灯的光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愈发疲惫和昏黄… 大地上的建筑物的棱角，树木的枝杆，从一团团模糊的黑影中慢慢挣脱出来，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徐朗买了两杯容易消化的小黄米粥，徐朗打着呵欠走进病房，徐朗的眼圈儿发黑，这是一夜未合眼，徐朗满脸的疲惫让他精神有些颓废，像一片凋零的秋叶，失去了春天的生机和夏天的活力，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二哥，你找地方睡会吧！你已经照顾我们一夜了，找个地方躺会也行” “不用，我不困” 徐朗睁眼说瞎话了，他的黑眼圈和眼睛里的血丝已经出卖了自己。 “二弟去休息吧，你要是倒下了，我和小冬谁来照顾” 杨超越有气无力的说着。 徐朗给杨超越放了尿管里的黄尿又说道： “你们今天都得打针，我怎么能离开呢！你们先用吸管喝点小米粥，这一夜没吃东西，你们应该都饿了吧！” 钟晓冬用吸管吸了一口小黄米粥，杨超越一口没吃，也许是昨夜一直没有停药，导致杨超越胃里不舒服，徐朗又去打了一盆温水给杨超越和钟晓冬擦了擦腊黄的脸…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便知是难兄难弟 ，这份情谊就像一件雨衣，平常不起眼，但雨越大，它越珍贵… 七点左右，叶辰戴着鸭舌帽拎着一袋水果和两袋燕山奶粉走进了病房，徐朗急忙起身恭敬的朝叶辰躬身行礼： “五爷好，五爷你过来了” 徐朗很有眼力劲的急忙接过叶辰手里拎着的水果和奶粉，叶辰朝徐朗点点头没有说话，叶辰径直的走到钟晓冬的病床前，钟晓冬望着叶辰叫了一声： “叶叔” 叶辰在钟晓冬身边坐下问道： “晓冬，感觉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还行，主要是以前的旧伤复发了，叶叔你怎么来了，你还买东西，让你破费了，我心里…” “晓冬几日不见，你怎么还和叶叔客气上了呢！你们昨晚这件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联系了周广龙，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叶叔，他们说这是误会？我大哥被打的多处骨折，肝脾破裂差点死了，叶叔，你说这是误会吗？” “你大哥？” 叶辰愣了一下，叶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躺着的杨超越，杨超越朝叶辰露出一丝笑，杨超越和叶辰第一次见面，他们都没有任何交集，杨超越只是礼貌性的一笑，却是笑的那么难看，钟晓冬望着叶辰又说道： “我承认，我们现在很弱，斗不过他们，但我们不能被白打，这仇我们一定会…” “我一定要让唐小强血债血偿，我要让他死，咳咳咳…” 杨超越气血攻心一阵咳嗽，身体的疼痛让他闭上了眼睛，此时杨超越连深呼吸都那么疼，杨超越的死活，叶辰并不在乎也不关心，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啊，唐小强这个人和你义父的性格极像，他为人邪恶的很…” “我义父，啥意思，怎么还和我义父扯上了？” 钟晓冬听的有些迷糊了，叶辰望着钟晓冬问道： “你义父没跟你说除了你，他还收过其他义子吗？” “说过，我义父说他收过一个义子，他那个义子早早就死了…” “其实你义父加上你一共收过三个义子” 叶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唐小强也是你义父的义子” “什么，唐小强是我义父的义子，这怎么可能呢？” 叶辰的话震惊了钟晓冬，唐小强是魏道天的义子，这让钟晓冬一阵懵逼了，钟晓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钟晓冬和魏道天的相处仅仅只有两个多月，但他和魏道天亲密到了已经无话不谈了，可钟晓冬从没有听魏道天说过唐小强这个人，还是他的义子，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是叶辰瞎编骗钟晓冬的，可叶辰没理由去哄骗钟晓冬吧！ “唐小强是个孤儿，唐小强六岁就跟着你义父生活，唐小强心性极差，其实你义父收养的另一个孩子就是被唐小强害死的，唐小强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邪与恶，唐小强都占有了” 叶辰叹了口气又说道： “你义父那么精明与邪乎的人，当年也被唐小强算计过，只是你义父命大，但你义父几十年身体状况不佳也间接的导致了你义父身患癌症的根本原因，你义父这个人虽然也充满了邪与恶，但你义父心中还存有一丝“善念”可那个唐小强却邪恶的无边无际，心里扭曲变形，唐小强从小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恶魔，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你义父断了唐小强两根手指” “唐小强是我义父的弃子？” 钟晓冬有些无语了，世界真的那么无趣，这么搞笑吗？又是那么的巧？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钟晓冬觉得极其好笑… 叶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几年后，周广龙的势力崛起，我们才知道唐小强投奔了周广龙，成了周广龙的打手，近几年唐小强混的风生水起，很得周广龙的赏识，如今周广龙在大肆的扩张地盘，唐小强就是先锋，现在可是周广龙的左膀右臂…”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拿着一个塑料袋走进病房，钟晓冬认得就是昨夜和唐小强说话的那个冷面光头，光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光头将塑料袋扔在病床上，光头望着叶辰冷冷的说道： “这里面是两万块钱，给两个小兄弟的医药费” 叶辰望着光头淡淡的说道： “这两万块钱有点少吧，把我们的人打成重伤就拿两万块钱出来了事，你们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当作病猫了！” 光头望着叶辰冷冷的说道： “老东西，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老炮儿，你们还能硬刚起来吗？道上的规矩生死由命，我们龙哥是给你和赵宝山面子才会拿两万块钱，不然就算是我们打死了你们的人也是白死，如果你们想玩，我们可以陪你们好好玩玩，对付你们几个老东西再加上你们儿女都不够我们玩的呢！” 光头的话带着威胁，叶辰没有接话，光头转身走了。 叶辰望着光头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嘀咕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老子就是年纪大了，不然我捏死你个王八蛋…” 现在的叶辰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当年赵宝山，吴老疤，良琨，魏道天，叶辰他们五个人闯荡江湖，从腥风血雨中杀出一片天地，他们在广州一时名声大震，他们鼎盛时光小弟就有二三百人，可江湖水太深了，一把杀猪刀也能是刀刀见血，吴老疤被人捅死，良琨因为断了一条好腿，从此心灰意冷跟着家里人远渡苏联生活，剩下的赵宝山，魏道天，还有叶辰也是伤痕累累，新的恶魔周广龙诞生，可江湖就是一个无底深渊，赵宝山将非法所得通过生意“洗白”转型为合法商人，想让后代摆脱这个圈子，因为他们懂得一直待在“江湖”中结局无非是横死街头或牢底坐穿，因此赵宝山开了“天盛”出租车公司，魏道天不喜欢做生意却选择摆摊算命，逍遥自在，叶辰选择了养马，因为他小时候家里就是养马的，他们明智的选择退出江湖安度晚年，颐养天年… 正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往事更不堪回首，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叶叔，那个光头是谁，很厉害吗？” 钟晓冬突然问道。 “他是周广龙身边的悍将叫柳树清，此人冷血无情，靠着一股子狠辣劲很多店铺企业老板都被这家伙给打残打废了” 叶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当年有一句话：猛虎下山搅翻广州泼硫酸，钉铁钉，剁手脚，周广龙这伙人就是名副其实的恶魔，招惹了他们，不死也得残废，所以你们还是…” “欺行霸市，无恶不作，那就没人管吗？还能让恶人无法无天了” 杨超越气愤填膺的又说道： “我国的律法…” “这里面的道行很深，很多人喜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黑与白要共生存，有些事你们还不懂，你们也不必懂，江湖不易涉足，踏踏实实做事，好好做个人就好了” 叶辰对杨超越说这话其实也是说给钟晓冬听的，钟晓冬没有说什么，叶辰将光头给的两万块钱递给了徐朗说道： “这两万块钱你帮他们保管着，先让他们俩在这里安心的养伤” 徐朗接过两万块钱急忙说道： “是，五爷，我会照顾好晓东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恩恩怨怨何时了，你小小年纪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有些浑水不好趟，晓冬你要明白，不入江湖，我即是江湖，叶叔是趟过浑水的人，这就是给你的忠告，废了死了不如好好做个人” 叶辰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起身又说道： “你先好好养伤，其他杂念能忘就忘记，你现在的年纪只适合读书，叶叔的话多了，晓冬你别烦叶叔啰嗦” 叶辰转身刚要走被钟晓冬叫住： “叶叔，你说的我都懂，谢谢叶叔” 钟晓冬望着叶辰又说道： “叶叔你有认识懂马的人吗？” 叶辰望着钟晓冬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呢？” “我见到过一匹好马，马在乡下拉车，一匹千里马应该驰骋千里…” “千里马？晓冬你还懂马，还是千里马？在哪里见到过？” 叶辰饶有兴趣的问了起来，钟晓冬望着叶辰简单说道： “在下司村” “下司村，你是说你义父在的村子，那里有千里马？那告诉我怎么联系，我要亲自去看看” 叶辰急忙问道，叶辰一点都不怀疑钟晓冬的眼光和能力。 钟晓冬见叶辰如此有兴趣就知道叶辰懂马，钟晓冬毫不保留的都说了出来，叶辰高兴的不得了： “我小时候家里就是养马的，如果真是千里马，那可一金难求啊！我得马上去瞧瞧” 叶辰说着高兴的走出了病房。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虚弱的说道： “晓冬你是不是傻，如果真是千里马，我们买下来，卖给懂马的，那不就是稳赚不亏…” “大哥，咱们总不能欠人情吧！这两万块钱你也听见了是叶叔从周广龙那里要来的，不然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杨超越沉默了。 护士长带着几个护士走进了病房，护士长望着徐朗说道： “你把他们的饭盒茶缸子还有袋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乱了，都收拾一下，医生等会就要过来查房了” 护士长和几个护士又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 不到十分钟，有几个医生走进病房，医生询问了杨超越和钟晓冬的情况，医生俯身听了听杨超越的内脏情况对身旁的其他医生说道： “26号伤者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二十四小时的观察依旧很重要，今天再给加一瓶止疼药剂…” “呱呱呱，南瓜，西瓜，冬瓜，大傻瓜…” 杨超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徐朗急忙走到杨超越身旁，拿起小灵通手机对杨超越简单说道： “大哥，是一个叫李缓缓的电话” 杨超越抬起手，徐朗按下了接听键，杨超越虚弱的对着电话说道： “喂，李缓缓，找我有事？” “李超越你昨晚上给我打电话了，我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 “我没给你打电话啊？” 杨超越说着看向了徐朗，马上明白了又急忙说道： “啊，那什么，昨晚我按错了，我挂了，我在开车呢！” “不对，杨超越你在说谎，你声音怎么那么虚弱呢” 电话那头的李缓缓听出了杨超越的声音不对劲。 医生望着杨超越突然说道： “如果是家属的话，就让来吧，别瞒着了，你这伤最起码也要住院一个月的，需要人长期照顾的” “受伤？住院？”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急了： “怎么回事，杨超越你受伤了，杨超越你说实话，不然我生气了，永远不理你了” “我没事” 杨超越虚弱的说着又对徐朗说道： “挂了吧！” 徐朗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嘀哩呱啦的响了起来，还是李缓缓打来的电话，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是大嫂吗？还是告诉大嫂实情吧！” 一个医生望着杨超越说道： “你这伤是瞒不住的，你要一直让这个大小伙子照顾你俩吃喝拉撒” 杨超越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李缓缓着急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杨超越，你怎么了，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快说，别让我打你啊！” 杨超越虚弱的说道： “我在人民医院” 医生给钟晓冬的大腿换了新药，钟晓冬大腿上的那道疤很长也很吓人… 第29章 小弟变二哥 医院大概是一座城市里最平等的地方，在这里，财富与声名都褪了色，健康成为所有人唯一且共同的奢求，在这里，时间被切割成查房，打针，服药的间隔，生命被简化成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和跳动的数字… 还有那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与若有若无的药味混合在一起，那个味道很让人头疼，小孩儿响亮的哭泣与某个角落压抑的啜泣声，在这病房走廊里同时上演，在医院里随时都在诠释着生命最直白的来与去… 二十三病室里。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吃着香蕉，这几天钟晓冬大便拉不出来，医生让钟晓冬多吃点香蕉缓解大便干燥… 徐朗坐在杨超越旁边，徐朗贴心的用湿棉签给杨超越沾了沾干裂的嘴唇… “大哥，你真厉害，这才来广州几个月就找到媳妇了，大哥，等伤好了你得请我们喝美酒，有媳妇美了美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快说说怎么找到媳妇的，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转角遇到了爱还是说一夜定情…” 杨超越有些害羞了说道： “晓冬别瞎说，我和李缓缓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胡说，吃香蕉都堵不住你的嘴”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笑了笑说道： “大哥，你咋还害羞了，你可是钢铁男人，威武霸气十足的兵哥哥，咱别的不说，有一点，大哥你必须得请我们喝美酒，茅台这个酒…” “哎呀妈呀你都这熊样了，咋还想着喝茅台呢！酒虫勾你魂魄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现在还是先喝药水吧，大哥有媳妇，你激动个啥子呢” 钟晓冬白里徐朗一眼，独自嘀咕了起来： “我也要想个媳妇，天灵灵地灵灵上天快赐我个小媳妇吧！” “哈哈…疼疼，晓冬你别逗我，我不敢笑” 杨超越想笑，可一笑他身体的疼痛是剧烈的，钟晓冬望着徐朗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哥，给我去买个万能充，手机没电关机了，万一再有小媳妇给我打电话呢！” “得嘞，一会我就下去给你买充电器，对了，你们中午想吃点啥子，报菜名，咱们现在有钱了，随便点” 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我想吃肉了，回锅肉来一份，再来一个烧鸡，要母的，这嘴里全是药水苦涩味” 徐朗没有理会钟晓冬而是望着杨超越轻声问道： “大哥你想吃点啥？”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我不饿，啥也不想吃” 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虾仁鸡蛋羹，要不我再给你买份小米粥，医生说鸡蛋羹和小米粥对伤势恢复的快…” “二哥偏心了，我也是伤者…” 徐朗瞟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你个毛头小子除了腿不能动，我看你哪里都能活蹦乱跳，大哥现在可是咱的重点照顾对象” 钟晓冬瞪着眼对徐朗说道： “二哥，前几天你也是管我叫冬哥的，小弟变二哥，我被你忽悠了，我咋成你小弟了，那天我肯定是喝多了，脑子被你转迷糊了” “哈哈哈…” 徐朗望着钟晓冬笑得那么开心说道： “既然咱仨拜把子兄弟，按照年龄，你比我小，你当小弟很合理啊！” 徐朗说着又望向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没毛病吧！”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一点毛病都没有，当时也是晓冬自己同意的” 钟晓冬很无奈，那天他肯定是喝毛愣了，被徐朗忽悠了，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小弟变二哥，也没啥子不行的，二哥，有时间你去趟天盛门卫室，我那里有几本书，你给我拿来，我想再学习一下也算是打发时间吧！” 这段时间钟晓冬忙忙碌碌的有点晕头转向，魏道天留给他的《山海赤星传》《太乙六甲》还有《太乙神针》这三本书籍，钟晓冬还没来的及看完，正好利用这段在医院修养的时间里，再好好的学习研究一下，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好，下午我去给你拿书，一会护士要过来打针，我先去给你们打缸子水” 徐朗说着拿起两个茶缸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没一会，两个护士走进病房，挂药水的挂药水，扎针的扎针，她们分工很明确，动作是那么的麻利又熟练… 这时一个胖胖的女人挎着一个帆布包走进了病房，胖女人好像一只活泼可爱的大熊猫走起路来有些可爱的摇摆，但姿态里充满了天生的优雅与温和，胖女人大眼睛高鼻梁，如果要不是因为胖眼前这个女人一定会是一个大美女… 胖女人径直的走到杨超越病床前，胖女人望着杨超越急切的问说道： “杨超越，你怎么了，怎么伤的那么重，你和别人打架了？” 杨超越望着短发女人点点头，胖女人顿时急了大大咧咧的说道： “谁啊，你告诉我，我挠死他，敢欺负我男人，我把他挠成花脸猫，这辈子让他没脸见人…” “哈哈哈…” 两个护士和钟晓冬都笑出了声。 杨超越望着胖女人虚弱的说道： “李缓缓，就你嗓门大，我怎么成你男人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什么普通朋友，杨超越你可是摸我手了，你就得对我负责到底，不然你就不是个男人” 杨超越的脸一下红了，他小声的对李缓缓说道： “李缓缓，我和你说过了，我是拉手刹不小心摸了你手，负什么责…” “你就是我认定的男人，我的手还没有让其他男人摸过，你摸了，你就得负责，我不管…” 李缓缓突然哭哭啼啼起来。 “大嫂好！” 钟晓冬憋着笑朝着李缓缓叫道。 李缓缓一听见有人叫她大嫂一愣，李缓缓望着躺在病床上的钟晓冬破涕为笑说道： “还是你这孩子，招人喜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钟晓冬白眼一翻，杨超越对李缓缓说道：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晓冬兄弟”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就是晓冬啊，我听杨超越说过你，你怎么也受伤了，你们不会是一起受的伤吧，你们哥俩干嘛了？你告诉大嫂，是谁欺负你们了，我替你们挠死他”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简单说道： “我和大哥都被狗咬了” “狗，谁家的狗，我去炖了，给你们补补身子，咬人的狗不是好畜牲…” “哈哈哈…” 钟晓冬笑的浑身疼，杨超越想笑却不敢笑，徐朗端着两茶缸子温水走进病房问说道： “啥高兴事，把你笑的那么开心，小心你们伤口别笑崩了” 徐朗望着李缓缓微愣，李缓缓也瞧着走进来的徐朗，徐朗将茶缸子放在钟晓冬和杨超越的桌子旁，李缓缓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徐朗突然问说道： “哎，我好像是见过你？” 徐朗虽然不认识李缓缓，但徐朗在美图电子厂里为他相好的刘献美打人时，见过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人，徐朗简单说道： “我是大众脸” “不对，在哪里呢？” 李缓缓想了想突然盯着徐朗说道： “在我们电子厂，你带着几个人把我们线长打了” 徐朗尴尬的笑了笑。 李缓缓突然转身目瞪着杨超越，杨超越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在一起？杨超越轻声的对李缓缓说道： “李缓缓，这是我二弟徐朗” 徐朗望了望李缓缓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杨超越，徐朗突然明白了，朝李缓缓叫了一声： “大嫂好” 杨超越对李缓缓说道： “从昨晚到现在都是二弟在照顾我和晓冬，忙前忙后的” 徐朗望着杨超越简单说道： “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欲言又止，李缓缓转身望着徐朗说道： “我来照顾他们，你快回去休息吧！” 徐朗说道： “大嫂，我照顾大哥和晓冬也是应该的”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问说道： “你不上班了？”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说道： “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怎么上班，我请假照顾你和晓冬” 徐朗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这里有我照顾大哥和晓冬就行了，你要是上班就上班好了，反正我也没事…” “照顾人这活就得女人干，你快回去吧，不用再来了” 徐朗尴尬的不知说什么了。 李缓缓说着拿起一个脸盆把杨超越和钟晓冬的脏衣服都放进了脸盆里又说道： “这大瓶药水还得滴一会，我去给你们洗洗衣服，这衣服怎么都是血，你们没事招惹狗干嘛，你们俩真是吃饱了撑的” 李缓缓说着走出了病房，钟晓冬和徐朗望着杨超越，杨超越莫名其妙的问说道： “你们看我干嘛？” 钟晓冬喝了一口白开水对杨超越问道： “大哥，这大嫂可以啊！” 徐朗淡淡的说道： “胖的瘦的都花一样的钱，大哥挑个吨位重的，没毛病！” 钟晓冬憋着笑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你俩摸手认识的，这也太奇葩了吧！” “听她胡说，她坐过我三次出租车，那次我拉手刹不小心碰到了她伸过来的手，她就赖上我了，我上哪里说理去…” 杨超越很无奈。 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我觉得大嫂人挺好的，可能是大嫂看上大哥了所以才要粘着大哥，我看大嫂一脸旺夫相，大哥，你得珍惜当下…” “那么胖的女人像个猪，咱大哥能喜欢，当个免费的保姆用行！” 徐朗打着呵欠说着，杨超越望着呵欠连天的徐朗说道： “二弟你回去吧，先让李缓缓在这里就行，你晚上再来！” 徐朗揉了揉发涩发干的眼睛，他确实很困说道： “行，我就回去睡觉，晚上我再来！” “哥别忘了买万能充和我那三本书！” “忘不了，晚上一块送来” 徐朗说着走出了病房，快步的下了楼梯。 今天已经是立冬第六天了，灰蒙蒙的天空不知是要下雪还是要下雨，空气中刮来的风却凉飕飕的，徐朗裹了裹大衣，点燃一支烟走出了医院大门，外面停着几辆出租车，徐朗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缓缓的启动了… 徐朗从下司村就跟着钟晓冬，这几天他也累的筋疲力竭了，徐朗揉着发涩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叮叮叮…” 徐朗坐在温和的车里刚要睡着，手机铃声响起，徐朗掏出手机一看是张哲啤打来的电话，徐朗迷迷糊糊的接听了电话，张哲啤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道： “徐朗哥，不好了，川哥人不见了，我们现在和川哥失去了联系？” 徐朗听着张哲啤的话，顿时清醒了不少，徐朗急忙问说道： “怎么回事？张哲啤说明白一点！” 张哲啤在电话那头急切的又说道： “川哥今天上午九点是在深圳宝安福永塘尾村失联了，电话关机了，我们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还没找到川哥…” “让川哥一个人，你们没跟着吗？” 徐朗打断了张哲啤的话语又问说道： “川哥带着你们去深圳是去做啥子的” “这个…” 电话那头的张哲啤犹豫了，徐朗对着电话简单说道： “你磨叽个啥呢？快说” “川哥带着我们是来接货的，结果川哥自己先去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没见到川哥，打电话关机，我们五六个人都找了一个多小时了，连川哥的人影都不见…” “川哥带着你们拿什么货？” 徐朗不想听张哲啤的废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哲啤的话语： “徐朗哥，你来吧，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问你什么货，川哥是去拿什么货？” 徐朗再一次问道。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张哲啤的声音： “d品，川哥带我们来就是来拿d品的” 徐朗懵圈了，d品这个玩意，要是被抓了可是重罪，这比混江湖还可怕，徐朗跟着赵川也快一年了，他没发现赵川玩d啊！ “喂，徐朗哥，你来吧，我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不知该怎么办了？” 徐朗愣了一会才说道： “你们再继续找，对了，山爷他老人家知道吗？” 张哲啤在电话里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川哥吸d这事，山爷好像是不知道，因为川哥一直都让我们保密，包括你徐朗哥” 徐朗想了想对电话那头的张哲啤说道： “现在我就是过去也得两三个小时，我去了也没有办法，我觉得应该告诉山爷，山爷人脉广，你觉得呢？” “可川哥吸d这事如果让山爷知道了，川哥…” “现在川哥找不到了，是川哥的命重要，还是被山爷知道川哥吸d，孰轻孰重，我觉得咱们得依靠山爷寻找川哥” “好吧，徐朗哥我们等你消息，我们现在接着找川哥，徐朗哥那我就先挂了” 张哲啤挂断了电话。 徐朗望着车窗外，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徐朗脑海里一片凌乱，徐朗望着前面的司机师傅说道： “师傅，放点音乐…” 第30章 没脑子 “曾主宰我的梦，曾主宰我的生命，纯真怎会消逝，纯真怎会虚伪，纯真早已枯萎，追寻又继续追寻…”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正在演唱着动听的神曲。 车窗外是绵绵的细雨声，不喧闹，反而让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更加宁静了下来，徐朗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他还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赵宝山他儿子赵川的事，徐朗在纠结… “师傅不去梧桐夜色ktv了，去天盛出租车公司！” 徐朗简单的说着。 徐朗抹了一把脸点燃了一支烟，将车窗摇了一下，烟雾像一条小蛇飘出车窗外，出租车掉头直奔天盛出租车公司。 北海路离天盛出租车公司并不是很远，十几分钟出租车就行驶到了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前，徐朗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二十块钱说道： “师傅等一会，我进去拿点东西就走！” “好的，那你快点吧！” 出租车司机师傅很和蔼近人。 徐朗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徐朗快步走进天盛出租车公司的门卫室，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着报纸，老头见有人走进来抬头简单问道： “你找谁？” 徐朗望着老头说道： “我谁都不找，我来拿东西的！” 徐朗说着就走进里间，老头急忙起身走进里间对徐朗说道： “你这小伙子找什么？这里都是我的东西，你翻我东西做甚呢，强盗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喊人了…” 徐朗望着老头说道： “以前的那些东西呢，你给放到哪里去了！” 老头扯开徐朗说道： “扔了，我听说是一个癌症患者的东西，我怕传染都让我给扔了…” “我艹，所有东西你都给扔了！” 徐朗睁大了眼睛望着老头又问说道： “有三本书，你也给扔了，扔哪里了？” “是有三本破书都发黄了，全部都让我扔进了垃圾桶里了” 徐朗追问道： “那垃圾桶在哪里啊！”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不急不慢的说道： “前面拐角处的那个垃圾桶里了！” 徐朗转身走出了门卫室，徐朗冒着细雨跑到不远处的拐角垃圾桶旁，垃圾桶里满满的垃圾，徐朗使出吃奶的劲将三个大垃圾桶全部推倒了，徐朗也没有找到钟晓冬说的那三本书，看来垃圾桶之前已经被运过垃圾了。 徐朗冒着雨急忙跑进出租车里对司机师傅说道： “师傅，去新华书店！” 出租车司机拉着徐朗又去了新华书店，徐朗在新华书店里没有找到钟晓冬要得那三本书，只能随便买了几本书，徐朗又去隔壁手机店里买了一个万能充，这才乘坐出租车回到了人民医院。 “二弟不是让你晚上再来的嘛，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杨超越望着走进来的徐朗问道。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呼呼的大睡着，似乎还做着啥美梦，不时的发出笑声… 徐朗将买来的书和万能充放在钟晓冬病床边的桌子上，徐朗对杨超越说道： “川哥在深圳宝安福永塘尾村失联了” “什么意思，赵川去了深圳，失联了？” 杨超越惊讶的望着徐朗，徐朗点点头，一巴掌把钟晓冬拍醒了。 “谁啊，干啥，不是打完针了嘛，我在做梦娶媳妇呢？” 钟晓冬一看是徐朗又说道： “二哥，不是让你晚上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川哥在深圳那边失联了？” 钟晓冬惊得下巴差一点掉下来，钟晓冬扒拉徐朗送来的万能充说道：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没开玩笑，真的”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事情太突然了，我也是刚接到电话，电话是张哲啤在深圳那边打来的，哦，张哲啤是川哥的司机” 钟晓冬扣出摩托罗拉手机里的电池放在了万能充上，又将万能充插进了插座，万能充一闪一闪的正在给电池充电。 徐朗坐在钟晓冬的病床边又说道： “咱们得想想办法，这事该怎么办？要不要马上告诉山爷他们，我觉得川哥出事没那么简单，晓东你觉得呢！” 李缓缓斜愣了徐朗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事你找他俩没用，他们现在下地都费劲，你指望他们干嘛，这事杨超越和晓冬不掺和，你走吧！” 李缓缓的话让徐朗吃瘪了，杨超越扯了扯李缓缓的衣角，李缓缓瞪了杨超越一眼说道： “杨超越你扯我衣服干嘛，这事和你和晓冬有啥子关系了，你和晓冬还真想一条道走到黑啊，没脑子…” 李缓缓说着又对徐朗说道： “徐朗，你别害我们家超越和晓冬，他们是要堂堂正正做人的，不玩你们江湖那一套，你赶紧走吧！别拉他俩下水，什么兄弟情义都扯蛋了…” “大嫂，川哥现在生死不明，我们都是川哥的人…” “什么就是川哥的人了，杨超越和钟晓冬卖给他了，拿卖身契我看看，再说了，那什么川哥的生死，你着什么急，他是你爹啊，还是你爷爷啊，你这么着急上杆子的你自己去，别霍霍他俩了，他俩都伤成这熊样了，你眼瞎啊！” 李缓缓说话带刺，怼徐朗，李缓缓是认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徐朗，李缓缓推了一下徐朗又说道： “你快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李缓缓，你怎么和我二弟说话呢！” 杨超越气的双手发抖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李缓缓你滚蛋，男人之间的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杨超越，你个不知好赖的臭男人” 李缓缓朝杨超越吼叫道： “你脑袋也残了，你都这样了，还嫌自己没死啊！” “大嫂，你别生气”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急忙又说道： “我和大哥不参与，二哥也不是那个意思，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二哥是来和我们商量办法的又不是让我们去拯救谁，大嫂你不是也说了，我们现在下地都困难” 钟晓冬的话让李缓缓燃烧起来的怒火消了一点，李缓缓瞪了一眼杨超越说道： “杨超越，你是当过兵的人，你要是混江湖，我第一个举报你” 李缓缓说完转身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杨超越，钟晓冬还有徐朗三人目送李缓缓走出病房，杨超越望着徐朗说道： “二弟，李缓缓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等我伤好了，我就赶她滚蛋，别影响了咱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二哥，我要的那三本书呢，怎么没有，你这些书都是在书店里刚买的” 钟晓冬在塑料袋里没有找到他要的《山海赤星传》《太乙六甲》还有《太乙神针》这三本书籍，塑料袋里装的几本书全是没拆封的新书《钢铁是怎样练成的》《红楼梦》《一千零一夜》《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唐诗三百首》《三字经》居然还有一本《数鸭子》。 “二哥，你这都买的啥书，哄小孩呢？” 钟晓冬朝徐朗翻白眼。 “门卫室来了一个老头，把你和四爷的东西都给扔了，我去垃圾桶里也没有找到，就去书店随便给你买了几本书，你就凑合看吧！” 徐朗说着突然转移话题又说道： “这些都不重要吧，咱们还是说说川哥的事，怎么办呢，要不要告诉山爷” 杨超越说道： “赵川当了三年兵，他的身手我知道，不应该出事的，他会不会去哪里玩了，手机没电了？” 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也当过兵，你的身手也不错，不是也被打成这样了” “他们是人多，我才，不说这个了，晓冬，川哥这事你觉得怎么办？” 徐朗说着望向钟晓冬，钟晓冬想了想，对身旁的徐朗简单问说道： “川哥跑深圳干嘛？” “川哥吸堵，张哲啤说川哥是去深圳接货才失联了的…” “吸堵” 杨超越和钟晓冬大惊失色，d品，如果被抓就会牢底坐穿，甚至被枪毙… 杨超越自言自语的说道： “赵川吸堵我咋不信呢，我们在部队那可都是经过风雨考验的优秀战士，不可能，赵川不可能吸堵，他可是我最好的战友…” 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山爷怎么说？”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山爷还不知道呢，山爷好像也不知道川哥吸堵这事，我来找你们也是因为这事，我觉得应该告诉山爷，山爷人脉广，深圳那边我们是白搭的” 钟晓冬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儿子的事，还得让他老子管，毕竟堵这个东西，咱们谁也沾不得” 杨超越也点点头说道： “晓冬说的对，我们真的似乎无能为力，我们的衣服太单薄了” 徐朗走了，他来和钟晓冬杨超越说这件事就是给自己一颗定心丸，徐朗给赵宝山打了电话，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赵宝山。 电话那头的赵宝山愣在了当场，前段时间，赵宝山也只是听人说他儿子赵川吸堵，本来他想找儿子好好谈谈，可是赵川一直以忙为借口，找不到赵川的人影… 他赵宝山混迹江湖几十年，腥风血雨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老了还能不缺胳膊腿的活着，赵宝山也就想透了一些事，江湖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因此几年前赵宝山带着叶辰魏道天他们开始转型做了生意，赵宝山开了出租车公司，赵宝山想让他唯一的儿子赵川踏踏实实的经营出租车公司，可最近一两年的时间里出租车公司的生意不咋样了，如今火车站，客车站，医院，还有街道上其他出租车也都被周广龙控制着，赵川管理的出租车数量也比之前少的可怜，赵宝山看在眼里，他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前浪推后浪“新人”辈出“狠人”疯狂，他们这些七老八十的老东西也就只能靠边站了。 回首往事，当年赵宝山最鼎盛时都不敢碰堵，如今他的儿子赵川居然吸堵，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赵宝山涉世江湖几十年，江湖的水有多深，赵宝山自己最清楚，赵宝山呆坐在板凳上，他是老来得子，老伴几年前心脏病也走了，就剩下这么个干瘪儿子，还没成家立室，当年赵宝山年轻时有多风光，现在老了就有多落寞… 赵宝山颤抖着给叶辰打了电话，他赵宝山现在也就只有叶辰这个可以说心里话的老兄弟了，叶辰接到赵宝山的电话，赵川吸堵，又失去了联系… 叶辰也是震惊不已，毕竟赵川当过兵，在部队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吸堵，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叶辰给那匹黝黑的千里马添了些草料对正在打扫马棚的一个?佝偻老人说道： “老哥，我出去一趟，其他马你都喂一下！” “好，老弟，有事你忙吧！” 叶辰嘴里的“老哥”是叶辰老家里的堂哥叶凡，叶凡养了一辈子的马，前几年因为一次山洪爆发，几十匹马还有全家人都埋葬进泥石流里，叶凡死里逃生，痛苦的活着… 叶辰养马，好在叶凡也十分的懂马，因此叶辰就把叶凡接到了这里，让叶凡在这里安度晚年，与马为伴，叶凡也就会忘记一些痛苦… 叶辰打车去了赵宝山的住处，赵宝山见叶辰走近，叶辰在赵宝山身旁坐下，赵宝山望着叶辰急忙说道： “川儿在深圳塘尾村失去了联系，那边你有关系吗？打听一下！” 叶辰沉思默想了一下对赵宝山突然问说道： “失去联系，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被警察扣了？” 赵宝山望着叶辰，叶辰也望着赵宝山，赵宝山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赵宝山摇摇头说道： “最近广州深圳都没有大动作，会不会是黑走黑？” 叶辰点点头，这是很有可能的… 这时，徐朗走了进来，徐朗望着赵宝山和叶辰恭敬地叫了声： “山爷，五爷，我叫徐朗，是川哥的兄弟，我召集了几个兄弟，打算赶赴塘尾村寻找川哥下落” “好，小川没看错你” 赵宝山起身走到徐朗跟前拍了拍徐朗的肩膀又说道： “我和你五爷年纪都大了，有些事需要你们年轻人站出来扛旗，徐朗你带着其他小兄弟先去，我们电话再联系” “是，山爷” 徐朗望着赵宝山又说道： “山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川哥的，那我就带着兄弟们先去了！” 赵宝山点点头，徐朗转身走了，叶辰站起身望着赵宝山说道： “大哥，我看这小子有造，我们虽然老了，但我们的人脉和威望还没有消耗殆尽，我们可以扶持身边的年轻人，这样我们以后在江湖还有说话的份量…” 赵宝山点点头，他同意叶辰的话，叶辰望着赵宝山又说道： “大哥，我去找黑驴，他在深圳那边有点人脉” 赵宝山望着叶辰说道： “去吧！时间就是生命，我不想川儿出事，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宝山说着眼眶湿润了。 第31章 开心果 你无法到达的地方，文字载你过去，你无法经历的人生，书籍带你相遇… —— 像明天就会死去那样生活，像永远会活着那样学习。 —— 圣 李缓缓日夜都在医院里照顾着杨超越和钟晓冬，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的亲密了，李缓缓更像是一家的大嫂照顾着自家的亲弟弟一样，可以用“无微不至”这个词语了。 李缓缓虽然胖乎乎的，但她的脸颊圆润，总是透出健康的红晕，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亲切又可爱… 李缓缓似乎是被月光浇灌长大的女子，连影子都比旁人丰盈几分，走过时带起一阵暖风，也许身材的数字从不是李缓缓的标尺，她只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丈量生活，用笑声的分贝，拥抱的力度和心灵的宽度，去接纳杨超越和钟晓冬，甚至医院里的每一个人。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很喜欢和这个胖乎乎的女人聊天，因为李缓缓的热情能感染每一个人，也能给每一个人带来开心的笑… 钟晓冬在对病床前走来走去的胖女人李缓缓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钟晓冬望着李缓缓总是笑着说： “大嫂你就是我们的开心果” 李缓缓确实像一个开心果，有她在，病房里总能传出欢笑声，杨超越也对李缓缓从不喜欢变成了喜欢也就那么几天的时间，因为每一个和李缓缓接触久了的人都能感受到李缓缓那股充满爱的温暖，这是打心底深处里的温暖，不掺杂一丁点儿的假… 钟晓冬终于可以下地行走了，钟晓冬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尽管医生已经告知钟晓冬大腿骨受到了严重的腐蚀，骨头很可能已经无法痊愈，这会给以后的行走带来不便，虽然钟晓冬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真下地走路一拐一瘸的，钟晓冬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有泪在钟晓冬的眼眶里打转… 钟晓冬大腿处的刀伤感染腐烂比较严重，肉里面的骨头都被腐蚀了，刮骨疗伤只是将腐蚀的骨头清理干净，防止骨头坏死变形，可这也避免不了钟晓冬今后行走带来的不便… 钟晓冬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钟晓冬擦了擦眼里的泪水，他不抱怨什么，只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钟晓冬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谢谢你这么多天的悉心照料，谢谢大嫂” 这是钟晓冬发自内心的深深感谢！ 李缓缓对钟晓冬和杨超越无微不至的照顾，把病房科室里医生护士都感动了，钟晓冬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像开心果般的大嫂！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背影，杨超越的心里却是十分的难受，钟晓冬变成了瘸子，他杨超越有脱不掉的关系，他总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钟晓冬了… 杨超越全身都是硬伤，只能躺在病床上慢慢打针修养，只是杨超越有些躺不住了，毕竟他已经躺了两个多星期了，浑身上下躺的哪里都不舒服，虽然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不再那么疼了… 但吃喝拉撒全都是李缓缓在照顾他，他杨超越对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人产生了爱，能给一个男人擦屎擦尿，他杨超越已经下定决心要娶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人… 在这两个多星期里，徐朗给钟晓冬打过几次电话，李缓缓不喜欢徐朗，因为李缓缓的心思很单纯也很简单，她不想让杨超越钟晓冬和徐朗那样的江湖混子走的太近。 中学的语文课本里像朱自清的《背影》讲述了父子情深，《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是鲁迅童年的回忆，《最后一课》是都德的爱国故事，《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是周总理的立志故事，还有《小桔灯》《老山界》《纪念白求恩》《木兰诗》这些文章，钟晓冬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这些文章内容也让钟晓冬明白了何为做人与做事，何为感恩与爱国… 中学的数学课本里数与代数，整数，小数，分数的四则运算，简易方程，用字母表示数，还有那些几何图形，基本几何图形的认识，面积和体积计算，简单的几何变换… 钟晓冬学起来并不是太困难，就算是遇到了数学难题，钟晓冬也会利用早晨医生们查房，求医生指教，钟晓冬的好学上进，让查房的医生们夸赞，钟晓冬的脑子并不笨，学东西也很快… 他钟晓冬决定明年在这边找一所普通中学去读书学习，钟晓冬能有这样的决定，是杨超越和李缓缓的劝说与鼓励，也是叶辰的话语点醒了他，走江湖路，混吃等死，终将啥也不是… 这段时间里，钟晓冬也是深有体会的，自从他辍学步入江湖这仅仅才过去半年，他就经历了断指，瘸腿，几次的死里逃生也让钟晓冬彻底想明白了，江湖路不好走，混江湖不死即残，活着毫无意义，唯有自己上进努力求学才是唯一的光明大道。 钟晓冬已经深深的明白，唯有知识能让自己出人头地，他已经浪费了半年的时间，他钟晓冬要把这半年荒废的学业补上，因为他相信自己…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里面的一段话语深深的撞击着钟晓冬灵魂：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四次死里逃生却始终以顽强的毅力对抗命运，体现“在烈火与骤冷中炼成钢铁”的意志与信念…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这深深地震撼着钟晓冬的灵魂… “知识改变命运”这不是一句废话。 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钟晓冬像一块海绵吸收着书本里的知识，当语文课本里的一篇《为人民服务》再一次震撼了钟晓冬的价值观： “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正所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生活与磨难，战火与痛苦可以摧毁肉体，但无法被征服意志，脊梁断了，灵魂依旧站着… 我们伟大的领袖，全人类的导师曾说过：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钟晓冬将这句写在了笔记本上，他要好好读书学习，将来有机会的话自己也可以为国为民办实事，钟晓冬的理想之门也就由此打开了… 李缓缓因为日夜照顾杨超越和钟晓冬患上感冒，鼻涕，咳嗽都找上李缓缓，不一会一卷卫生纸就被李缓缓都擦了鼻涕，杨超越和钟晓冬都劝李缓缓去打针哪怕拿些药吃，李缓缓总是轻描淡写的说： “是鼻炎犯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钟晓冬大腿的伤口愈合的很好，医生给钟晓冬拆了线，虽然钟晓冬走路一拐一瘸的，但他的大腿走路有劲了，杨超越也可以自己翻身了，这一切都是李缓缓的功劳，是李缓缓无微不至的照顾与耐心的开导，但李缓缓明显的瘦了，原来那胖乎乎的红脸蛋，现在却消瘦了，李缓缓的脸蛋也不再那么红润有光泽了… 医院短时间呆着还行，时间长了就是一种无言的折磨，好人都被折磨的一副病样子，可杨超越和钟晓冬却被李缓缓照顾的越来越好，精神与身体都得到充实饱满，他们哥俩都胖了，李缓缓却瘦了，李缓缓从一百六十多斤瘦到了一百二十多斤，医院真是一个减肥的好地方，但李缓缓也在医院遭了不受罪，在医院里日夜照顾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吃不好，睡不好都是李缓缓暴瘦的原因。 暴瘦后的李缓缓，显露出了美人模样，那份自信与从容是李缓缓最美的妆容，一颦一笑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成熟女性的风韵… 李缓缓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像一首流动的诗，李缓缓的美不张扬却像一杯清茶，越品越有味道… 钟晓冬打心底里深深的感谢着这位大嫂，杨超越也深深的爱上了李缓缓，杨超越之前总觉得李缓缓配不上自己，现在看来是他自己配不上李缓缓，杨超越握着李缓缓的手，轻声细语的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有你真好，谢谢你，这辈子有你足够了…” 李缓缓莞尔一笑，她的眼睛先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李缓缓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杨超越，杨超越感觉暖暖的很幸福… 爱是初次遇见时，胸口那声震耳欲聋的心跳，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了你我…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接近你… 真挚的爱是奔赴，是相见，是拥抱，是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子里…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李缓缓甜蜜的样子说道： “祝福大哥大嫂甜甜蜜蜜，我就说大嫂一脸旺夫相，大哥以后你就跟着大嫂，大嫂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让你撵鸡你别打狗，你们幸福的生活会越来越美满，大嫂也会越来越美丽动人…” “晓东真会说话，超越你多学学晓冬，你的嘴啥时候也能这么甜”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去给你们削苹果去” 李缓缓开心的起身去削苹果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小声说道： “晓冬，最近一直没有你二哥的消息，我很担心他，他去深圳找川哥这事，我总是心里放心不下！” 这两天钟晓冬给徐朗打了几次电话，徐朗的手机是关机的，这让钟晓冬也开始担心起徐朗了，按理说，就算是手机没电了，这都两天了，徐朗不可能不给钟晓冬回电话？ 钟晓冬也给叶辰打过电话，叶辰只是让钟晓冬放心，说徐朗不会有事，他只是短暂的手机关机，等救出赵川，他们会一起回来… 叶辰通过黑驴在深圳的朋友打听到了，当天上午八点多赵川确实是一个人进入塘尾村的一家名叫烟花歌舞厅的，叶辰也已经证实烟花歌舞厅当天上午确实有d品交易，只是赵川进入烟花歌舞厅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徐朗得到叶辰给的信息，徐朗联系到了黑驴的朋友，午夜十分，徐朗带着几个兄弟走进了烟花歌舞厅，昏暗的歌舞厅里非常的热闹，无数红男绿女在舞池里尽情地摇摆，跳跃，抚摸…那高贝dj震耳欲聋，整个歌舞厅内激情四射… 徐朗带着几个兄弟坐在一旁喝酒聊天，几个身材性感的小美女端着酒杯投怀送抱，看她们的模样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花开最美的青春… 徐朗他们没有拒绝，混迹风月场所怎能拒绝俏佳人的投怀送抱呢！ 徐朗和小美女喝着酒，但徐朗也在观察着舞厅的角角落落，没有赵川的影子，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赵川还会在这家歌舞厅里吗？ “哥哥，我叫闫小美，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太吵了，咱们去房间里玩吧，妹妹什么都会，可以让你调教哦！” 闫小美在徐朗的怀里挑逗着，徐朗搂着闫小美起身对身旁的几个兄弟简单说道： “你们随便玩，今晚哥来付费” “好，朗哥威武霸气…” 徐朗的几个兄弟欢呼雀跃起来，搂着身边的小美女更加放肆了。 徐朗搂着闫小美离开了，闫小美带着徐朗走进一间房间内，闫小美将徐朗推倒在大床上望着徐朗轻声的问道： “哥哥你还没告诉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徐朗” 徐朗望着眼前的小美女简单说道。 闫小美骑在徐朗的身上说道： “朗哥哥，你想怎么玩呢？” 闫小美边说边脱衣服，徐朗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在小美女眼前晃了晃说道： “哥问你个事，这一百块钱就给你！” “什么事啊，你说？” 闫小美抢过徐朗手里的一百块钱，徐朗望着压在他身上的闫小美问说道： “前段时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他浓眉大眼，左眼颊有痣，哦，下巴也有一颗痣，身高一米七左右…” 闫小美趴在徐朗的身上说道： “见过，那个人很有气质，浑身散发着一种…怎么说呢，就是很特别的魅力，给人一种当兵的感觉”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告诉我两百块钱” 徐朗说着又从衣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闫小美望着两百块钱眼睛都发光了，她今夜挑对人了，闫小美女想了想说道： “那个人是和梅姐进了房间，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梅姐，梅姐是谁？” 徐朗急迫的问道。 闫小美望着徐朗，徐朗只能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了闫小美，闫小美高兴的不得了说道： “梅姐是我们这里的大姐大，我们都归梅姐管…” “我怎么才能认识梅姐，你能给联系一下…” “哎呀，你们这些男人都怎么了，那么多男人都找梅姐，我也不差啊，看看我的大不大…” 第32章 入魔窟 闫小美望着徐朗，徐朗只能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了闫小美，闫小美高兴的不得了说道： “梅姐是我们这里的大姐大，我们都归梅姐管…” “我怎么才能认识梅姐，你能给联系一下…” “哎呀，你们这些男人都怎么了，那么多男人都找梅姐，我也不差啊，看看我的大不大” 闫小美说着朝徐朗挺了挺胸又说道： “我这是真的，是没整过的，我们梅姐那个丑八婆，全身上下都整过依旧是丑八怪，你们男人都喜欢整过的丑八怪吗？” 闫小美说着将徐朗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又说道： “哥哥，你摸摸，怎么样，是不是手感很好…” 徐朗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了闫小美说道： “今晚我没心情，改天我请你出去吃大餐，咱们去外边玩，你们这里吵得我头疼” 徐朗说着就从床上爬起来，闫小美这一会功夫就拿到了四百块钱，闫小美怎么会放过眼前这个又帅又多金的小帅哥呢！ 闫小美扑在徐朗的怀里要手机号，徐朗有些无语了，徐朗胡乱编了一个号码告诉了闫小美，徐朗转身急忙走出了房间。 等闫小美发现号码是空号，闫小美就急忙追出房间，徐朗正坐在吧台上独自喝酒，张哲啤那几个兄弟肯定都跟着小美女进房间“嗨皮”去了。 闫小美像狗皮膏药又出现在徐朗身后，闫小美拍了一下徐朗问说道： “哥哥，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你是来找人的？” 徐朗望着眼前的闫小美递给她一杯烈酒说道： “对，我丢了一个兄弟，就是在你们这里不见的？” 徐朗说着又给了闫小美一百块钱，徐朗能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小美女说实话，因为徐朗相信眼前的闫小美能帮助他，果然闫小美将一百块钱揣入衣兜望着徐朗小声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歌舞厅下面有一个地下室，除了梅姐和刘哥，其他人谁都没有进去过，不过每周都会来一辆货车装货，我就知道这么多，不陪你玩了，手机号都是假的，你这人是真没趣，无聊” 闫小美说完扭着性感的屁股又靠近另一个男人，闫小美口中的梅姐是谁？闫小美没有说，看来这梅姐很神秘，徐朗将手中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徐朗起身走到一个桌子旁突然拿起一个空酒瓶砸在了一个年轻人的头上，徐朗望着年轻人摇摇晃晃的骂骂咧咧的吼道： “你个王八蛋，你敢勾引我对象，我他妈的弄死你…” 徐朗说着又开始对一脸懵逼的年轻人动手，年轻人回过神来也不甘示弱踹了徐朗一脚，徐朗站立不稳倒在另一张桌子上，桌子上的啤酒红酒果盘全撒落一地，两桌子的人都对着徐朗破口大骂起来： “醉鬼，什么玩意儿…” “艹，揍他个熊样…” 两桌人说着就开始对徐朗拳打脚踢，徐朗爬起身在舞厅里四处逃窜，徐朗像一只大老鼠见空就钻，还顺手摸了一个美女的屁股，美女的尖叫“臭流氓”徐朗搅的整个舞厅乱作一团… 这时，从舞厅二楼跑下来五个手拿木棍的青年人，他们很快就将徐朗制服了，张哲啤和几个兄弟望着徐朗被抓住，他们谁都没有过去，而是静静的看着… 五个青年人将徐朗押进了一间房内，徐朗被五个青年人暴打了一顿，徐朗疼得卷缩在地上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没一会，一个矮矮胖胖的短发女人走进房间，短发女人望着躺在地上的徐朗简单问说道： “你是来干嘛的？” 徐朗忍着身体的疼痛说道： “那个王八蛋勾引我对象，我要揍他” 短发女人望着身旁的一个青年人，青年人点点头说道： “梅姐，好像是这么回事…” “梅姐”？这个又矮又胖又丑的短发女人正是徐朗寻找的“梅姐”潘冬梅，潘冬梅望着青年人说道： “什么叫好像，你去把挨打的那个人也带过来，小心为妙” 青年人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徐朗望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短发女人，梅姐，难道这就是他要找的梅姐，真是闫小美说的丑八婆，看着就让徐朗恶心… “搜身，把这家伙拖进地下室” 潘冬梅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四个青年人只在徐朗身上搜到了五百块钱，其他啥都没有了，一个青年将徐朗打晕了。 潘冬梅穿过喧闹的舞厅直接上了二楼，二楼和一楼的舞厅完全不一样，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一楼的喧闹声在这二楼几乎听不到声音。 潘冬梅走进一间房内，潘冬梅的手机qq上和十几个男网友在聊天，潘冬梅退出qq拨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道： “最近总感觉怪怪的，五点走货，歇脚” 潘冬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夜色像墨汁在水中缓缓化开，由浓转淡，东方显现出红彤彤的底色，第一道曙光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灰蒙蒙的天穹，城市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最早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标志着新一天的忙碌开启了… 一辆小型的厢式货车从烟花歌舞厅的后门离去，小型厢式货车驶过南华路转弯奔向北川大道行驶着… 徐朗被车厢里的吼叫声和车厢的拍打声震醒了，徐朗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车厢内有四个年轻人，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和徐朗一样，徐朗望着眼前的四个年轻人大声说道： “你们都别吵吵了，都省省力气，想想怎么办吧！” 徐朗慢慢爬起身，车厢门外面上着锁，徐朗望着车厢里的其他四个年轻人又说道： “我叫徐朗，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吧！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得团结起来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你说的对，我叫朱家尖”“我叫唐凯”“何晨光”“我叫庞宽，呜呜呜…” 庞宽说着突然哭泣起来又说道： “他妈的，都是qq害了我，我就不该相信网络恋情，呜呜呜…” “谁不是，我也是被夜色倾心给骗来了，我好后悔” 朱家尖说着也开始掉眼泪了。 何晨光狠狠地拍了一下车厢说道： “他妈，都是泪，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结果钻进魔窟被小鬼抓住了，艹…” 何晨光说着又狠狠地一脚踢在车厢上，疼得何晨光抱着脚一屁股坐下了。 “别哭了，都别哭了，兄弟们，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定就可以逃出去，相信自己可以的” 其他四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他们都望着徐朗，徐朗示意大家坐下说道： “大家听我说，等到了地方，我们不要吵也不要闹，只有顺从，大家才能不挨打，知道吗？” 其他四人点点头，唐凯突然问道： “那我们怎么逃跑啊！” 何晨光望着唐凯说道： “找机会，撒腿就跑，没命的跑” 徐朗望着眼前的四人说道： “那肯定是不行的，他们肯定会有人看着，等机会，咱们大家分头跑，分散他们的人数” 现在四人把希望都放在了徐朗的身上，徐朗看了看自己的鞋底，鞋底完好无损，徐朗的心放了下来。 货车在北川大道上飞速行驶着，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货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厢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他们五人从车厢里跳了下来，十几个青年人拿着木棍，怒视着他们，徐朗第一眼就看到了唐小强，唐小强正蹲在车头旁抽烟… 徐朗和何晨光他们四处张望着，这是一片废弃的旧瓦房，不远处四个高高的大烟囱冒着滚滚白烟，不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像一头巨兽的喘息，伴随着它的是轮机沉稳而有节奏的“嗡嗡”轰鸣，那声音并不刺耳，瓦房前几只大狼狗朝着他们狂吠着… “都乱看什么，赶紧走，再看腿给你打断了！” 一个青年吼着。 徐朗，何晨光，唐凯，朱家尖，庞宽五人被手持棍棒的青年人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封闭的很严实，一点光都照射不进来，大门被锁上了。 何晨光望着徐朗说道： “这怎么逃啊，这不是毁菜了，这大黑屋子门已锁，咱们这不是就嗝屁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才十六，呜呜呜，都怨qq聊天功能，都怪我轻信他人…” 庞宽哭泣着抽打着自己的脸又说道： “我不该网恋，你说我好好的学不上，搞什么网恋，我爹妈要是知道了我被绑架了，他们会心疼死的，呜呜呜…” 庞宽的哭泣也带动了朱家尖还有唐凯也开始掉眼泪，他们三个很类似都是因为和“夜色倾心”网聊慢慢的对“夜色倾心”产生了感情才不顾一切奔到深圳宝安塘尾村的烟花歌舞厅里和“夜色倾心”见面，结果他们见到的大美女居然是又矮又胖又丑的潘冬梅，当他们知道被骗了，想逃已经被一群人打晕了。 何晨光是因为吸d的哥哥何晨阳才踏进烟花歌舞厅的，何晨光的父亲何方因守护人民财产不幸光荣牺牲了，母亲因父亲牺牲一时接受不了心脏病发作也跟着走了，何晨光想拉着亲哥哥一起送爹妈最后一程，可是d瘾犯了的何晨阳一直藏在烟花歌舞厅里不出来，因此何晨光才会塔进烟花歌舞厅想把哥哥何晨阳拉出来，再把烟花歌舞厅闹个鸡飞狗跳，可何晨光低估了对方，结果导致自己陷入了被动。 徐朗进入烟花歌舞厅是寻找赵川，他是带着目的的，因此徐朗比其他四个都要冷静，徐朗四处看了看对他们四人说道： “现在也就走一步看一步了，大家尽量看清楚这是哪里，只要搞清楚这个地方的位置，我们就一定能得救…” “老子骂死他们个王八蛋，我日他们十八代祖宗，他妈的，老子不服憋着一口气，来战啊，艹他的奶奶个熊，老子不怕你们，来啊战啊，谁怕谁孙子…” 何晨光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大门外咆哮着，没一会，大门被打开了，十几个青年人二话不说就朝他们挥舞棍棒朝他们身上打去，徐朗推倒一个青年人又被另一个青年一棒子打在背上，那火辣辣的疼让徐朗倒地，何晨光身手敏捷躲过棍棒的袭击，一脚踢在了一个青年人的裤裆，那个青年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住裤裆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唐凯，朱家尖，庞宽，徐朗，何晨光他们五人很快被十几个手持木棍的青年人打的爬不起来了，何晨光刚才叫的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惨，他们五人都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这顿毒打来的太猛烈了，像一场暴风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十几个青年人把他们五个人架起来拖走了，他们五个人被拖到了一间偌大的房间里，大房间内五十多台电脑，有三十多个年轻男女正坐在电脑前呆滞的盯着电脑屏幕用qq聊天，两三个人旁边就会站着一个手持木棍的青年人，他们注视着聊天的人，只要有人不老实偷奸耍滑就会被木棍伺候… 徐朗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赵川的身影，大房间再往里走，是一张大圆桌，大圆桌上有一百多部小灵通手机，有几十个人正在用小灵通手机打电话，他们的神情恍惚，语言表达能力： “小鹏，你明天能到吗？我叫我同事去车站接你，我今天又挣了八百块钱，嗯呢，干完今年，我就回家娶媳妇” “喂，妈，我生病住院了，你再给我转五千块钱，我把卡号告诉你xxxxx…” “妈，你别让我爹卖力气了，你们和我弟弟你们都来我这里，我现在在公司里当主管，你们来了，我给你们安排个工作，一个月好几千块钱，都来…” “喂，我的好闺蜜，我好想你啊，你结婚了吗，还没呢，咱们毕业到现在也有两年了，我的好闺蜜我都想死你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找我玩，我们公司高富帅很多，姐们给你介绍一个…” “三舅，我是传奇，我们公司招保安一个月三千块钱，我第一个想到了你，你来吧，对，管吃住，好，三舅，明天你买车票到深圳汽车站，我叫我朋友去接你，好来，那咱们见面了再聊…” “喂，妹妹，你别上学了，上学也是为了将来挣钱，来姐这里挣钱，姐在公司能和老板说上话，你过来，至少一个月能挣五千块钱，嗯，嗯，妹妹，到了深圳火车站，姐让同事去接你，嗯，行…” “…” “…” 每一个人都在撒谎欺骗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为唯有亲近的人才会无条件的信任… 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头顶光秃秃的中年男人走着娘娘步来到徐朗何晨光他们五人跟前，中年男人白皙光滑细腻的手指上戴着一个金戒指，中年男人用手指轻轻的推了推眼镜盯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徐朗何晨光他们五人。 “刘哥，这是梅姐今天发来的货” 一个青年人望着中年男人简单说道。 中年男人从上衣兜里取出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嘴角带着娘娘腔说道： “我叫刘盼盼，你们可以叫我刘总” 刘盼盼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娘娘腔起来： “你们谁会玩电脑就是qq聊天？” “我会！” 徐朗说着。 “我也会，我也会…” 何晨光，庞宽，朱家尖，唐凯他们都跟着说道。 “你们都会呢！很好，给你们三天时间每个人勾上一条鱼，完不成任务，棍棒伺候，哦，对了…” “刘哥，刘哥，你再给我一点吧，我受不了了” 刘盼盼说话间跑过来一个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年轻人，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刘盼盼脚下又哀求道： “刘哥，刘哥，我真受不了，再给我一点，就一点…” “哥！” 何晨光望着跪在地上哀求磕头的年轻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正是何晨光的哥哥何晨阳，何晨阳转头看着何晨光，何晨阳面容消瘦憔悴，两腮无肉，眼窝深陷，黑眼圈眼袋都出来了，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何晨阳一张嘴牙齿发黑，缺损脱落… 第33章 联合行动 一朝吸d终身戒d，一时放纵一生悔恨，白色粉末毁掉的不仅是自身的健康，更是家庭的希望与未来的光明，因此莫让d魔操控人生，勿图一时之快赌上一世安宁。 世人都该警醒，提高警惕，远离d品，亲近阳光，拒绝诱惑，拥抱健康，运动是活力的源泉，毒品是生命的陷阱，做人间清醒者，人生自有千般精彩，何须靠d品制造虚幻？ 切记：无d人生，自由清净一生！ —— 一声沉闷的汽笛拉响，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传得极远… “刘哥，你就给我一点点，就一点点，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舔鞋…” 蓬头垢面的年轻人说着趴在地上给刘盼盼舔起大头皮鞋。 “哥！” 何晨光望着跪在地上舔鞋的年轻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正是何晨光的哥哥何晨阳。 何晨阳转头看着何晨光，何晨阳面容消瘦憔悴，两腮无肉，眼窝深陷，黑眼圈眼袋都出来了，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何晨阳一张嘴牙齿发黑，缺损脱落… d这个东西是摧残一个人的魔鬼，使人变成精神与肉体的恶魔… “你哥哥？这是上阵亲兄弟，好好好妙妙妙” 刘盼盼连说了三个好三个妙字，刘盼盼望着何晨阳突然又说道： “晨阳，只要你让你弟弟给我舔鞋，我就考虑给你一点点，不，两克，怎么样？” 何晨阳听到两克，眼睛发绿了，何晨阳爬到何晨光脚下毫无底线的对何晨光哀求道： “小光，哥小时候对你很好是吧，给你买糖吃，给你偷苹果吃，你现在把这些都还给哥哥，你去舔刘哥的鞋，快去？” “哥，你瞅瞅你都啥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才二十五岁，你怎么能这么窝囊…” 何晨光说着流泪了。 “哥是窝囊，小光，你就答应哥，舔刘哥的鞋…” “我不，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英俊帅气阳光的哥吗？爹妈死了，你知道吗？” 何晨光对着何晨阳咆哮着： “我本想带你回家送爹妈最后一程，你在干什么，干什么？” “爹妈死了？” 何晨阳微愣喃喃自语起来： “不可能，咱爹是警察，你在骗我，又想让我回家让咱爹把我关起来…” 刘盼盼一听见何晨阳嘴里吐出“警察”两个字，急忙让身旁的几个青年人按住了何晨光和何晨阳，刘盼盼望着他俩淡淡的说道： “抓警察的儿子，好有成就感” 就在这时，唐小强拿着一份文件走近，唐小强望着徐朗一愣，唐小强望着刘盼盼疑惑的问道： “这货怎么在这里？” “强哥你认识？” 刘盼盼望着唐小强，唐小强点点头说道： “广州番禺，唉，不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小强一拍脑袋又说道： “他妈的，他是来找赵川的，这小子以前是赵川的跟班，对了，那晚上你那俩兄弟死了没？” “唐小强你个王八蛋” 徐朗知道自己再藏着掖着也是没意思了，徐朗望着唐小强索性先骂一顿过过瘾嘴： “唐小强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川哥在哪里？” “我这正要找他呢，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你那个快要死了的川哥” 唐小强说着，刘盼盼对身旁的几个手持木棍的青年说道： “那就把这三个家伙一起带进小黑屋，那三个让他们去干活吧！” 何晨阳急忙爬到刘盼盼脚下说道： “刘哥，不，爹，你就给我一点点，就一点点，我以后跟你叫爹…” 刘盼盼踹了何晨阳一脚说道： “滚一边去吧，我才没你这么大的儿子呢，真是脏了我大头皮鞋” 刘盼盼说着指着何晨光何晨阳又对身旁的唐小强说道： “强哥，这俩货的爹是警察？” 唐小强望着何晨光何晨阳露出了邪恶的笑说道： “警察？他爹是警察，我最恨警察了，警察的儿子，折磨起来就更加好玩了” 徐朗，何晨光，何晨阳三人被几个青年人带走了，庞宽，朱家尖，唐凯三人则被带到了电脑旁，他们三人乖巧的打开了电脑登录了qq开始在自己的qq好友里寻找目标… 徐朗，何晨光，何晨阳三人被带进了一间房子里，刺眼的亮光下躺着七个年轻人，这七个年轻人都被打成了重伤，有三个年轻人奄奄一息，徐朗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赵川，徐朗挣脱开急步的跑了过去： “川哥，川哥，川哥，你醒醒…” 赵川被徐朗晃醒了，赵川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脸，这张脸有点熟悉可就是看不清楚，徐朗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我是阿朗，我是阿朗” “阿朗，阿朗，阿…” 赵川虚弱不堪的叫着，徐朗望着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赵川，徐朗流下了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在徐朗最困难的时候，是赵川出手相助，在徐朗最无助的时候，也是赵川给了徐朗最大的安慰，徐朗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何晨光和何晨阳被几个青年人吊了起来，唐小强一脚将徐朗踹开，唐小强望着赵川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川，哦，川哥，不对，大兵哥哥，这当兵的生命力就是顽强的很，太好玩了” 唐小强怪笑一声将一份文件递到赵川眼前说道： “签上字，我就给你一包白面，我这个混蛋都没吸过白面，大兵哥哥吸白面，这要传出去，那不得是爆炸新闻呢！” 徐朗一把夺过唐小强手里的文件看了看，是转让天盛出租车公司的合同，徐朗刚要撕碎，被眼疾手快的唐小强夺过，唐小强狠狠的踹了徐朗一脚，徐朗疼得受不了。 “他妈的，你个小瘪犊子” 唐小强说着站起身对身旁的几个青年人说道： “按着那家伙的手签字，这三个人，先给我吊起来打个半死再说，今晚这些货不管死活全都过江，让大海他们送这些猪去缅北” 唐小强邪笑了一声又说道： “你们这些猪，到了缅北先割腰子，再把你们剁成一块一块的…” 唐小强猝不及防，被转身的徐朗恶狠狠的扑倒在地，徐朗对着唐小强的脑袋使出了吃奶的劲狠狠地将自己的拳头砸在了唐小强的脑袋上，唐小强被徐朗的一记重拳打懵了，脑袋嗡嗡响，唐小强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其他几个青年人见状对着徐朗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几个别打了，强哥昏迷了，先救强哥吧！” 一个青年人喊道，几个青年人走到昏迷不醒的唐小强跟前，他们抬起唐小强就往外走，他们反手锁上了大门。 徐朗挣扎着爬起身给何晨光解开了绳索，徐朗急忙脱下皮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鞋底扒开，露出了鞋底里面的手机，徐朗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忙将手机开机，毫不犹豫了拨打110… “对，有四个大烟囱冒着白烟，还有轮船的汽笛声，应该在海边或者江边，不，是江边，我听他们说今晚要过江，我确定，再具体的” 徐朗想了想又急忙说道： “哦，这是一片废弃的大工厂，里面有一片砖瓦房，对，你们快派人来，这里有七个身受重伤的人，其中三个奄奄一息快要死了，求你们快点…，行，我不挂电话，我开着，一直开着…” 徐朗向外界传出了消息，警方已接警了，徐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浑身无力的瘫倒在赵川身旁，赵川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何晨光没有去解开何晨阳的绳索，而是走到徐朗身边，徐朗望着何晨光说道： “已经报警了，我们能得救了！” 徐朗拿着手机朝何晨光晃了晃，手机还没有挂，警方还在锁定徐朗的具体位置… “太好了，这群连畜牲都不如…” 另一边，刘盼盼他们浑然不知，刘盼盼正扯着娘娘腔给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进行讲课洗脑，他们周围都是手持木棍的青年人，这三四十名男女像一群狗一样，在主人面前一动也不敢动。 在刘盼盼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国字脸，满脸的络腮胡，一对老鼠眼四处乱转，左眼角有一块血斑，扁鼻梁，厚嘴唇，一副阎王爷降世的样子，刘盼盼讲了二十几分钟后站起身对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又说道： “今天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来自缅北福利来集团总部的康德士，我们的康总从总部千里迢迢到香港分公司检查工作，不辞辛苦又坐船从香港来到内地给我们分公司带来了总部的学习精神，那就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康总来我们福利来分公司进行检查，指导工作，大家都鼓掌！” “啪啪啪…” 刘盼盼带头鼓掌起来，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目光呆滞的似乎都有些麻木状态，他们的鼓掌毫无力量，似乎他们的身体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康德士望着坐在地上的男女开口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你们分公司，你们的素质还不错，我们福利来是一个向往文明的企业，更像太阳一样将阳光洒满大地，你们都是公司的核心成员，你们每接收一位新成员，那么你们也就会上升一个空间，这一点你们刘总最有发言权” “对的，只要你们多多接收新人入团，你们也可以和我一样成为百万，千万，甚至亿万富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去触摸新生的光芒！” “嗯，刘总说的极好” 康德士点点头又对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大声说道： “大家全体起立！” 三四十名男女从地上爬起来，康德士望着众人又大声说道： “大家和我一呼喊，爱与文明与我们同在，我们是光是神是拯救人类的使者” “爱与文明与我们同在，我们是光是神是拯救人类的使者” 三四十名男女有气无力的喊着。 康德士很是满意，他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坐在地上，康德士望着坐在地上的所人说道： “我们的福利来集团就像是一个太阳，太阳发出光芒要照耀大地的角角落落，因此，你们就是太阳的使者，你们可以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就算是你们不认识的，他们也在等待急需我们给予的爱与光芒…” 康德士又给眼前的三四十人讲起如何走的更高更远又该如何让身边的亲朋好友家人们都能接受神的爱抚，让亲朋好友让家人挣到百万千万，如何成为世界的富人，成为权利与金钱的主宰者… 刘盼盼朝康德士点点头对众人说道： “刚才康总讲的非常的好，只要我们不断接受新人，那么我们就会拥有金钱，权利，这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们非常感谢康总不远千里来给我们传道授业，我们再给康总以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良久刘盼盼望着众人又说道： “下面我再来给大家讲一讲，关于完成不任务和不听话的成员，我们的严厉惩罚不说根本目的，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福利来集团成员，你们任务就是不断的招新人入团，我们要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财，集团总部给我们下达了每月每人五十个名额，任务很重，因此你们身上的担子也很重，完不成任务的进小黑屋接受灵魂的洗礼…” 徐朗传出的消息很快就被接警部门将此信息及录音快速的输送到了深圳公安局，公安局高层领导高度重视，他们一边向政府部门汇报，一边开始对罗湖，南山，宝安，龙岗，福田各个分局下达排查任务，各个辖区的派出所民警辅警，几百名警力和几十只警犬全体出动… 警方动作很迅速很快锁定了宝安西南西临珠江口一带，在徐朗的描述中，再加上定位仪器，警方将范围一点一点的缩小，最终警方将目标锁定在离江岸只有十几公里的一片废弃的炼钢厂，这座大型的炼钢厂早在五年前就整体搬迁了，近两年来被香港一家货运公司收购… 警方锁定位置后，又请求武警，特警前来支援，很快整个炼钢厂被武警特警还有警察团团的包围了。 “猎鹰狙击手就位” “苍穹狙击手就位” “小虎行动队就位” “野狼突击队就位” “…” 在一声声就位声中，各警种上百名警力开始了联合行动，因为警方在录音里听到徐朗说有六七名濒临死亡的重伤者，因此警方高层和政府最高首脑短暂的会晤之后作出重大决定：多警种联合行动，行动要迅速，对犯罪分子抓捕如有反抗，拒捕者，直接射杀… 这一道命令让各警种参与行动的特警，武警都不再拥有顾虑，他们行动迅速，抓捕，射击，一气呵成… “砰砰！” 两声枪响后有人大叫道： “有警察…” 青年人话还没有喊完就被一枪爆头！ 康德士和刘盼盼顿时一惊，康德士带来的四名黑衣大汉听到有“警察”迅速从腰里拔出手枪跑到康德士面前说道： “老大，有警察，咱们得赶紧撤了” 康德士点点头，四个黑衣大汉保护着康德士快速撤离，刘盼盼惊慌失措，一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 其他几十个青年人也是吓得像一盘散沙四处逃窜，但很快被迅速赶来的武警，特警按倒在地。 庞宽，朱家尖，唐凯三人走到武警特警身旁说道： “我们还有几个兄弟被关在前面的小黑屋子里！” 几十名犯罪分子被后面赶来的警察拷上手铐，警察将所有在场的三四十名男女也都带走了。 特警和武警迅速行动，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徐朗何晨光他们，特警联系了医疗队，六七个重伤者被医生和特警抬走了… 这次是武警，特警，警察三方警力联合成功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诈骗和贩d团伙，抓捕犯罪分子共计三十多人，打死打伤五名犯罪分子，解救五十多人，收获作案工具电脑手机一共两百三十八件，缴获d品2865克，总计金额超百万，这次的行动很圆满… 徐朗被市公安局高层秘密接见了… 第34章 获救 刘盼盼也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扯开娘娘腔哎吆哎吆疼死宝宝了，让人禁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听到枪声响起，其他几十个青年人也是吓得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但几十个手持木棍的青年人很快被赶来的武警，特警按打倒在地，痛苦的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这些训练有素的武警特警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海，他们目光如炬，身手矫健，行动如风，他们一身迷彩战衣，英姿飒爽，简直就是功夫战警… 庞宽，唐凯二人看的痴迷了，朱家尖走到一名特警身旁说道： “我们还有几个兄弟被关在前面的小黑屋子里” 几十名犯罪分子被后面赶来的警察拷上手铐，警察将所有在场的三四十名男女也都带走了。 特警和武警他们迅速行动很快就找到了徐朗何晨光他们，特警呼叫了在外围待命的医疗队，没一会，医生护士抬着七个担架跑进小黑屋，七个重伤者被医生护士还有武警的帮助下将七个重伤者抬走了… 这次是武警，特警，警察三方警力联合成功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诈骗和贩d团伙，抓捕以刘盼盼为首的犯罪分子共计三十多人，打死打伤五名犯罪分子，解救五十多人，收获作案工具电脑手机共计两百三十八件，缴获d品2865克，总计金额超百万，这次的行动迅速，成果颇丰也很圆满… 通过警方的连夜审讯，警方从刘盼盼的嘴里又挖出了康德士，唐小强，潘冬梅，胡大海等犯罪团伙里的重要成员，警方武警特警再一次连夜设路卡所有街道上行驶的车辆都进行逐一检查，警方又对烟花歌舞厅突袭检查，对在逃犯罪分子进行追查… 被警方带走的那三四十人都被带进了社会教育机构，他们的大脑和灵魂都被犯罪分子洗礼了，经过警方高层和政府首脑会谈让那三四十人进入社会教育机构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习再教育，改变他们的思想以及心里疏导，避免放入社会再造成新的伤害与犯罪… 何晨阳被带进了戒d所，何晨光，唐凯，朱家尖，庞宽几人是刚进入魔窟，他们大脑与灵魂都是清醒的，因此他们在保证书上签完自己的名字才走出了社会教育机构的大门。 加上赵川七个重伤员在医院经过抢救，还有三名重伤者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其他四名重伤者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何晨光，朱家尖，唐凯，庞宽他们四人兜兜转转找到了徐朗，他们都很感激徐朗的救命之恩，他们都相互拥抱着，一场生死的体验，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都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 “我要回去好好读书了，再也不玩qq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遭遇诈骗，我以为我再也不能活着…不说了，徐朗哥，谢谢你” 庞宽说着再一次拥抱了徐朗，庞宽眼角有泪，唐凯也是点点头说道： “我也要好好学习，听爹妈的话，考上大学，回报社会，徐朗哥，我们还能再见的” 唐凯也再一次拥抱着徐朗，何晨光望着流泪的庞宽，唐凯说道： “你们咋都跟着姑娘似的眼泪就那么不值钱吗？搞得像生死离别似的” 朱家尖走到徐朗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拥抱了徐朗，感谢的话不需要多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徐朗哥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朱家尖转身走了，庞宽，唐凯又和何晨光拥抱了一下，他们也挥手告别了。 何晨光捏了一下鼻子，他也酸酸的，眼眶湿润，何晨光扭头擦了一下眼泪，徐朗走到何晨光面前说道： “还说别人哭泣，你自己这不是也掉泪了！” “有吗？我眼睛被风吹的，我只是…” “晨光，你有什么打算呢？” 徐朗打断了何晨光的话语，何晨光淡淡的说道： “我本来是叫我哥一起回家送爹妈最后一程，没想到会这样，不指望我哥了，他是彻底的废了，你说我哥好好的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怎么会吸d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真是…” 何晨光抹了一下眼里的泪水，他说不下去了，徐朗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何晨光缓了一下情绪又说道： “我回去把爹妈的事处理完，我就去当兵，我要将天下的d犯全都干掉，还世人一个朗朗乾坤，天下无d” “说的好，愿天下无d” 徐朗和何晨光紧握着双手，他们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坚定，有力… 何晨光走了。 夜色已经黑了，城市里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这暖色的人间看似平静安详，实则暗黑里的魔鬼无处不在… 徐朗给钟晓冬打去了电话，报了自己平安无事，这两天钟晓冬打了好几个电话… 徐朗挂断了电话又打车去了市医院，赵宝山和叶辰也是连夜赶来了，他们看见赵川浑浑噩噩的样子，心疼不已，叶辰拍了拍徐朗的肩膀说道： “徐朗这一次多亏了有你，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中用了，徐朗谢谢你救了小川！” “五爷，你太客气了，你们的威名远扬…” 叶辰摆摆手止住了徐朗的话语，人老了，也就不想听一些吹捧的话了。 赵宝山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徐朗说道： “徐朗，老头子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你把这两份合同都签了” 徐朗拿过合同看了看，天盛出租车公司转让合同和广州福佑花园小区里的一处房产合同，徐朗望着赵宝山说道： “山爷这个我不能签，救川哥，是我分内的事，川哥对我有恩” “小川再对你有恩，你拿命去救小川，这份恩情无价” 赵宝山望着徐朗又说道： “事实已经证明川儿经营不了出租车公司，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我老了走不动了，这出租车公司交给你来做，我是放心的，这两份合同你不签字就是看不起我赵宝山…” “不是，山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川哥会好起来的，川哥可以…” “这一次他死里逃生，算是遇到了你这个福星，他才大难不死的…” “山爷，你这是太抬举我了，我没有，是川哥命大福大，以后一定可以…” 赵宝山摆手打断了徐朗的话语，赵宝山望着徐朗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你签字，我安心，人这一辈子，无后为大，等川儿伤好了，让他娶妻生子，安稳过活” 赵宝山望着浑浑噩噩的儿子，他老来得子，就这么个干瘪儿子，还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赵宝山心里越想就越难受，赵宝山老泪众横… 叶辰将两份合同给了徐朗轻声的说道： “徐朗你这次独闯魔窟，有勇有谋，我和你山爷推举你出来抗旗，就以出租车公司为你们的安身立命之所，叶叔相信你可以带着剩下的出租车兄弟独闯一片新天地…” “今天川儿转院回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请名医医治” 赵宝山望着叶辰又说道： “老五，马上备车，早点离开这里！” “好，我马上安排…” 叶辰刚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两个警察走进病房，警察出示了一张盖着市公安局印章的文件通报： “我们在伤者赵川的血液检测中发现血液中存在d品成分，鉴于赵川是退伍军人，我们已经通报给了退伍军人事务局，伤者调查期间不得转院，不得离院，你们也只能留一个家属照看，其他闲杂人等不许探视，请你们配合！” 赵宝山愣在当场，他本想着尽快的把赵川接出医院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把赵川藏起来，毕竟赵川当过兵，退伍军人吸毒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将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和多重严重后果，再者严重损害军人的光荣形象，可是要面临军事法庭的，这些后果对赵川都是致命的打击，因此赵宝山想尽快转移赵川，可人算不如天算，警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警察说完又望着徐朗说道： “你叫徐朗是吧，这是你的通报，你和赵川都有贩d吸d史，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徐朗懵圈了，这火咋还烧到自己身上了，徐朗望着眼前的两名警察急忙说道： “两位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贩d吸d，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可是…”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去局里说！” 两个警察不由分说押着徐朗走出了病房，赵宝山和叶辰面面相觑… 徐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押出了医院上了警车，警车拉着警笛驶出了医院。 徐朗说的唾沫星子四溅，两名警察也是两耳不闻，只是将收音机的声音调的更大声了，徐朗真是无语了… 广州番禺人民医院，钟晓冬自从接到了徐朗平安的电话，杨超越的脸上也多了笑容，虽然现在钟晓冬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但双腿的力量也是越来越有劲了，钟晓冬胖了也白了，从九十八斤胖到了一百二十多斤，这半个多月里，李缓缓把杨超越和钟晓冬伺候的又白又胖，钟晓冬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爹妈写了一封信： “大，妈，我是你们的儿子晓东，我现在在广州很好，你们不要挂念，俺大大天天抽老旱烟咳嗽的厉害，我给俺大大买了两条大前门香烟，这个味道不呛人，妈，我也给你买了两件毛衣，天冷了，你们都要注意身体，咱们那边冬天格外的冷，俺大大在砖窑上烧窑夜冷风大，我给你们寄了一千块钱，让俺大大不要再上砖窑里干活了，俺大大身体也不太好，以后儿子挣钱养你们 妈，你身体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你还生着病，是儿子对不起你，没能在你生病时端茶倒水，这是儿子的不孝，等儿子有出息，挣了大钱就把你和俺大大都接到广州，这边的冬天像我们那边的春天一样暖和，现在我还只是穿着薄薄的单衣呢！ 妈，你就放心吧，俺大大经常对我说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活出个人样来，妈，你放心吧，儿子一定会活出个样来给俺大大看看，他儿子不是孬种，妈，我就不多说了，我一切都好，在这里我也认识一对大哥大嫂，大哥还是我们山东日照那边的，我还认识了好多兄弟，他们对我都很好，你们就放心吧，一切都安好，你们不要挂念儿子…” 钟晓冬写着写着流下了眼泪，他钟晓冬不敢写今年回家过年，他钟晓冬怕自己的断指和一拐一瘸腿让他爹妈看见会难受，他怕自己以这样的狼狈模样见爹妈，他钟晓冬不想让爹妈担心，他钟晓冬就只能把更多的思念埋在心底最深处… 钟晓冬写好了信装进信封里，又在塞进信封里一千块钱，钟晓冬用胶水粘合信封口又在信封上写上地址：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钟祥馗收。 钟晓冬给了李缓缓两百块钱说道： “大嫂这两百块钱就麻烦你再给俺大大买两条大前门再给俺妈妈买两件毛衣，一块给俺递到家里去” “多大的毛衣，你妈妈穿多大码号的衣服？” 李缓缓接过钟晓冬递过来的两百块钱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钟晓冬愣了一下，他妈妈穿多大的衣服，他自己也不知道，钟晓冬只能说道： “我妈妈偏瘦，个子不高，和那个闻护士差不多，我妈具体穿多大的码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交给我吧，我有数了！” 李缓缓刚要转身走被杨超越叫住说道： “缓缓，用咱们的钱给大婶子买两件毛衣…” “那不行，大哥，这是我第一次给我妈买东西，我不能陪在爹妈身边，儿子的孝心只能这样递温暖，大哥这个你别和我争了” 钟晓冬说着又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就用我的钱，要是不够，回来我再给你钱！” “够了，两条大前门，两件毛衣，两百块钱用不了的，我先走了，要是去晚了邮局就关门了” 李缓缓说着转身走了，杨超越见李缓缓走出病房才说道： “晓冬，你二哥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么多天见不到人，还怪想他，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他不会出事吧…” “二哥不是给打来电话了吗，说他一切平安，过两天就回来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再打个电话，我这心里抓挠抓挠的，好像要出什么事情！” “好吧！” 钟晓拿起摩托罗拉手机给徐朗打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钟晓冬望着电话号码，是徐朗的号，怎么手机关机了？手机怎么又关机了？ “我二哥的手机又关机了” 钟晓冬对杨超越简单说道。 “你二哥不会出事了吧！” “大哥你就别瞎想了，你是在医院呆的疑神疑鬼的”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小伙子能下床了吗？也下来走两步，你看我能跳了能跑了” 钟晓冬说着在杨超越面前跳了两下又要跑，被杨超越笑着叫住了： “晓冬，你就别逗我了，你还是要注意你的腿伤，好好养着，别跟兔子似乎…” 其实钟晓冬的心里也很担心徐朗的安危，徐朗他去深圳寻找赵川，一定是凶多吉少的，可钟晓冬也只能在医院里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这一次钟晓冬要在医院里将刀口伤和断指的伤彻底的恢复了在出院，毕竟那几次他出院太匆忙导致伤口几次感染化脓，医生的话他钟晓冬这次能听进去，也因为有杨超越做伴，又有李缓缓那掏心掏肺的照顾，钟晓冬很乐意呆在病房里，聊天，学习让枯燥的病房充满了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哥，我去打杯水，你要不要喝水？”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道。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喝，躺在床上，尿多，老是让缓缓伺候，我这心里…” “大哥，我现在不是能下地了嘛，拉屎撒尿叫我，兄弟伺候你，没毛病”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兄弟，要倍加珍惜！ 钟晓冬拿着茶缸子走出病房，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又给徐朗打了一遍电话，依旧是关机… 钟晓冬又给叶辰打了电话，叶辰只是告诉他，徐朗一切安好，赵川已经找到现在在深圳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说徐朗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出去了，现在不在，让钟晓冬放心就行，钟晓冬也只能“哦”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深圳那边的徐朗被警察带进了公安局副局长的办公室，副局长万年图给徐朗倒了一杯茶水，徐朗的所有资料档案都被调了出来，正放在了副局长万年图的办公桌上。 “万局长，我真没吸d，我承认我是混江湖的，但我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警察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抓进来…” “抓进来？” 万年图一口茶差一点喷在徐朗的脸上，万年图放下茶杯望着徐朗说道： “我是让他们去请你过来，他们把你抓过来的，他们真是拿我的话不当回事了，徐朗你胳膊腿都还好吧！他们对你动粗了，回头我教训他们…” 第35章 你小子 兄弟，虽无血缘之亲，却情同手足，兄弟是无论相隔多远，心仍紧连，有一种幸福，叫做兄弟情深似海… 其实钟晓冬的心里也很担心徐朗的安危，徐朗他独身前往深圳寻找赵川一走就是那么多天，虽然徐朗在电话里报了自己平安无事，可钟晓冬和杨超越心里还是那么不踏实，毕竟他们谁都没有亲眼看到徐朗，如今他们俩身上都有伤，谁都无法前往深圳去帮助徐朗，钟晓冬和杨超越也就只能在医院里干着急，他们也就只能默默的祈祷好兄弟平平安安，吉人自有天相助… 钟晓冬的断指和大腿上的刀伤都恢复的很好，这一次钟晓冬要在医院里将身上的伤彻底的养好了再出院，毕竟那几次钟晓冬出院太匆忙让伤口化脓感染，导致了刮骨疗伤，结果钟晓冬瘸了一条腿，这一次医生的话，他钟晓冬听进去了，这也因为有杨超越在病房里做伴，又有李缓缓那掏心掏肺的照顾与关心，让钟晓冬感受到了暖暖的爱意，这也让钟晓冬很乐意呆在病房里，和他们聊天，学习，让枯燥的病房充满了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哥，我去打杯水，你要不要喝水？”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道。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喝，躺在床上，尿多，老是让缓缓伺候，我这心里…” “大哥，我现在不是能下地了嘛，拉屎撒尿叫我，兄弟伺候你，没毛病”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兄弟，要倍加珍惜，“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这句话已经刻在了杨超越心里的最深处。 钟晓冬拿着茶缸子一拐一瘸的出了病房，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又给徐朗打了一遍电话，依旧是关机… 钟晓冬又给叶辰打了电话，叶辰只是告诉他，徐朗一切安好，赵川已经找到了，只是受了点伤，在医院接受治疗，叶辰只是说徐朗手机没电了，他出去了，等回来再给他电话，钟晓冬也就只能“哦”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深圳那边的徐朗被警察带进了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办公室，副局长万年图给徐朗倒了一杯茶水，徐朗的所有资料档案都被调了出来，正放在了副局长万年图的办公桌上。 “万局长，我真没吸d，我承认我是混江湖的，但我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警察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抓进来…” “抓进来？” 万年图一口茶水差一点喷在徐朗的脸上，万年图放下茶杯望着徐朗说道： “我是让他们去请你过来，他们把你抓过来的，他们真是拿我的话不当回事了，徐朗你胳膊腿都还好吧！他们对你动粗了…” “没有” 徐朗简单说了一声。 万年图望着徐朗说道： “这次一举破获我市近两年来，最大的诈骗和贩毒团伙，这一切你功不可没啊，徐朗有没有兴趣加入打击犯罪分子的行列里，成为我的的特情人员” 徐朗愣了一下，徐朗望着万年图说道： “万局长，我刚才没有听听清楚，你说什么，什么加入，谁加入？什么特情人员，什么意思，没听明白？” “你加入！做我们警方的特情人员” 万年图望着徐朗又说道： “徐朗，1976年出生于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道，父亲徐工业曾是街道办事处宣传干事，母亲贺喜妹曾是街道妇女联合会副主任，妹妹徐淼…” 万年图说着突然止住了，万年图起身走到了徐朗跟前拍了拍徐朗的肩膀，良久，万年图又说道： “你的不幸让你顽强的活着，你没有自暴自弃，你曾也是实验高中学霸连续三年为实验高中赢得数学比赛第一名，学习成绩优异，是因为家庭的变故才被迫中断学业，赵川帮助过你，你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回报赵川从此混迹江湖，你心存善念与正义…” 徐朗听着，没有说一句话，万年图望着徐朗又说道： “你小子，这次你是因为救赵川才深入虎穴，你凭着自己胆量与智慧和犯罪分子周旋，也为我们警方提供最有力的证据，我们这一次能成功破获本市最大的诈骗和贩d团伙，你是功不可没，你有勇有谋更有胆！” 万年图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了徐朗跟前又说道： “这里面是奖励你的五千块钱，我最后再说一句维护社会稳定人人有责，你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每个月都是五千块钱吗？” 徐朗打断了万年图的话语，万年图望着徐朗点点头说道： “当然，每个月五千块钱” 5000元，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像徐朗这样混江湖也就一个月千儿百八的，一个月五千块钱，徐朗很心动，但他没有急着答复万年图，万年图望着徐朗又说道： “你可以是特情人员，就是说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所得钱财一样都是你自己的，当然前提是不能违法乱纪…”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说明白点吧！” 徐朗望着万年图简单直接。 万年图坐在沙发上说道： “这次虽然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和位置成功捣毁了犯罪窝点，但还是有漏网之鱼，我们想要彻底铲除他们这些d瘤是需要长期斗争的，上面经过全方面的考虑，决定让你来做我们的特情人员，你来给我传递情报…” “卧底，艹，直接说卧底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圈子干嘛！真是老麻麻磨牙，真费劲” 徐朗对万年图爆了粗口，万年图不怒反而笑了笑说道： “就是你这样，你小子考虑一下，一个月五千块钱” 万年图再一次提到五千块钱，毕竟一个月五千块钱那是巨大的诱惑，徐朗眨眨眼说道： “卧底，我在电影里见到过，卧底那可是九死一生，拿命换钱，这个我怕是有命拿钱没命花，你忽悠不了我，卧底死的很惨，不干！” 徐朗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五千块钱转身欲走被万年图叫住： “你小子，不是卧底，是线人，特情人员，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们警方可以给你最大的帮助，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英雄，英雄在成为英雄之前，和你我一样是平凡的普通人，虽然他们有恐惧，有犹豫，有弱点，也要面对生活的琐碎和压力，可在国家社会人民需要的时候，总会有普通人挺身而出，扮演英雄的角色…” “英雄？” 徐朗愣了一下转身望着万年图道说道： “我能成为英雄吗？嘿嘿，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徐朗说完走出了万年图的办公室。 万年图喝了一口茶水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小子，这么好的茶水不喝，一点都不懂茶香，这可是洞庭碧螺春呢，不能浪费了” 万年图说着又将徐朗那杯茶水一口喝了。 徐朗走出了市公安局，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深圳，徐朗没地方可去，他只能打车去了深圳市人民医院。 叶辰和赵宝山还在病房里照看着赵川，赵川依旧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刚才退伍军人事务局来了两个工作人员向赵宝山询问了赵川的情况，赵川吸d，事情有些严重，如何处理还要等上面的通知，赵宝山一脸愁容，叶辰见徐朗走进急忙问说道： “你没事吧！你不会也吸d…” “五爷我没有吸d，是一个和我重名的人，他们胡乱抓人，我还要告他们呢！” 叶辰望着徐朗说道： “告警察，这话你可不能说” “我一个清白之人，他们误会我吸d，这不是毁我名誉嘛！” 徐朗说着又和赵宝山问了好，叶辰望着徐朗问说道： “你小子，这次你给警察立了那么大的功，他们没有嘉奖你吗？” “有啊，这不五千块钱” 徐朗拿出信封又说道： “要不是救我川哥，我才不会惹麻烦事呢！” 徐朗说着又望着赵宝山问道： “山爷，川哥今天能转院吗？” “川儿曾经是一名军人，在部队还担任过副班长，现在吸d这事，算是让他彻底翻不了身了” 赵宝山望着徐朗突然说道： “徐朗，山爷求你件事，这一次你在救川儿的同时也为警方破获了重大案件，山爷想让你为川儿求求情” 徐朗有些为难了，这事怎么求？怎么说？徐朗望着赵宝山说道： “山爷，这事，我说不上话…” “你一定可以的，现在也只有你能救川儿了，如果川儿身败名裂，他这辈子会生不如死，我土埋半截了，我最怕的就是无后，我在九泉之下，怎么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 赵宝山说着哭泣起来，叶辰望着赵宝山安慰道： “大哥，我们再走走关系” 赵宝山抹了一把泪说道： “以前我们风风光光，他们见到我们就绕着走，从来都是我们高人一等，可现在到头来一场空，他们恨不得马上把我们撕碎，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却活成了跳梁小丑，可笑，真是可笑…” 徐朗听着赵宝山的话，曾经的赵宝山何等辉煌，就连当时东北土皇帝四爷都给赵宝山三分薄面，虽然四爷在91年就已经含恨九泉之下… “赵川可以转院，但他吸d这事，退伍军人事务局已经会通报的，还有广州警方也会持续关注的” “徐朗，人生来不会成为英雄，但我们这个社会从来不缺少英雄，活着可以为自己活，但也可以让更多人活的更加美好…” 万年图的这句话突然在徐朗的耳畔回荡： “不是卧底，是线人，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我们警方是你背后的矛和盾，铲除社会d瘤，还世间一个晴天，你也亲眼所见了，亲身感受了，犯罪分子那种嚣张跋扈，那种灭人x的手段，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犯罪分子扼杀，只有彻底铲除d瘤，你我他才能活的更加美好…” “徐朗你在想什么呢？” 叶辰推了推徐朗，徐朗回过神来望着叶辰，叶辰对徐朗又问说道： “刚才山爷求你的事？你看，警方那边我们又说不上话，虽说你是救川儿，但你也帮警方破获了大案，你去说说情，行不行的都没关系？” 叶辰都这么说了，徐朗还能说什么，也就只能点点头… 最近几个月全国各地的警局都在秘密招募外编的特情人员，尤其是香港，澳门，深圳，广州，珠海，惠州，东莞等重要城市警方都在秘密的招募线人和大量的卧底警察潜入“江湖”隐姓埋名，这似乎是有一场更大的行动在酝酿之中… 此时深圳的天空灰蒙蒙的，似乎又要下雨了，然而广州的天却晴空万里… 杨超越因为年轻，前几年又在部队经过刻苦训练，他的骨骼愈合的很快，二十多天的修养让杨超越居然站起来了，康复训练，各种肢体动作，杨超越做的很标准，毕竟他曾是一名优秀的军人，自律能力超乎常人，杨超越听着手机里演唱的《小白杨》：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 干儿壮，守望着北疆，微风吹 吹得绿叶沙沙响罗喂，太阳照得 绿叶闪银光，来来来来来 ，小白杨 小白杨，它长我也长，同我一起守边防…” 这嘹亮的歌声让杨超越精神饱满，身躯笔直，男儿的热血在燃烧沸腾，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说道： “我曾经是一个兵，守卫祖国边疆，现在我是一个男人，守卫我心爱的女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满眼的爱意浓浓，李缓缓笑着甜蜜的拥抱住杨超越，她李缓缓流下了眼泪，这是喜悦的眼泪，更是她付出那么多，得到了杨超越的认可和爱，爱情，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美的眼光，去看待一个不完美的人。 当初李缓缓第一次乘坐杨超越的出租车，就是那一眼，李缓缓就认准了杨超越，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不得不说李缓缓的眼光是独特的，真正的爱，不是一时的好感，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正所谓：初遇心动时，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在住院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杨超越深深的爱上了李缓缓，李缓缓也用她的行动证明自己是认准了杨超越，这一辈子也跟定了杨超越… 钟晓冬望着他们二人相拥，钟晓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当初李缓缓无怨无悔无微不至的照顾杨超越，钟晓冬还真怕杨超越辜负了李缓缓，毕竟那段时间杨超越表现出了讨厌李缓缓的情绪，现在看来钟晓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大哥大嫂祝你们白头到老，一生幸福安康！” “谢谢晓冬”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笑了。 她李缓缓找到了属于她的男人，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李缓缓望着杨超越甜甜的笑，杨超越也是深情的望着李缓缓，千言万语都在他们的心里开花，美美的小时光，在这一刻暖暖的很贴心…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钟晓冬打开了手机铃声音乐，甜美的歌声轻飘飘的围着杨超越和李缓缓在翩翩起舞… 真正的爱情是藏不住的，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是你 是你，梦见的就是你，你的笑容像那春天里的桃花朵朵开，美极了… 第36章 与君世世为兄弟 空气变得又黏又重，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腥味和凉意，天色骤然暗沉，如同傍晚提前降临，浓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似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徐朗，赵宝山，叶辰还有重伤的赵川躺在金杯海狮面包车内，金杯海狮面包车在新建设的广深大道上极速行驶着，这是今年七月十八号刚刚通行的广深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平整光滑，一眼望不到尽头… 金杯海狮面包车像一枚在柏油跑道上的银色子弹，精准地穿透风的阻力，将时间和空间都远远甩在身后，路旁的护栏连成一道光滑的金属缎带，远处的树木在寒风中一闪而过，金杯海狮面包车一路向西北方行驶… 徐朗望着车窗外有些愣神儿，紧闭的车窗起雾了，但车窗外的风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咆哮，冲撞，时而发出尖锐的口哨声，仿佛要寻找一道缝隙钻进车内… 几滴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像密集的子弹噼里啪啦的敲击着挡风玻璃，瞬间被风吹成一道道倾斜的水线，又被快速的雨刮器利落地抹去，窗外的世界，就在这清晰与模糊的交替中… 车内开着暖气和柔和的音乐，将车窗外的大雨声隔绝得遥远，几分钟后雨点不再是猛烈的敲打，而是变成轻柔的爱抚，在车玻璃上寂静无声… 赵宝山也许是上了年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叶辰因为晕车只能闭着眼睛，徐朗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徐朗的烟瘾犯了，但徐朗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密不透风的车内吸烟，徐朗将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答应赵宝山，接手天盛出租车公司，你以前就是跟着赵川的，这是你最大优势和最好的隐藏，你的代号就叫孤狼，近期我会派一名得力干将去广州和你联系，你们的暗号你说：空气在颤抖，天空在燃烧，她会说：是啊，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风雨要来了” 车窗外又开始下起雨来，只是万年图的话语还在徐朗的耳畔回荡： “我们根据刘盼盼的交代，康德士是缅北福利来集团刘阿宝犯罪团伙成员，康德士这次香港之行是顺道来到了内地，这潘冬梅也是福利来集团的重要成员，我们在烟花歌舞厅里没有找到潘冬梅的影子，根据我们探员的调查潘冬梅很有可能已经潜逃到了广州，被你打成植物人的唐小强是周广龙身边的打手，唐小强是奉了周广龙的指派就是要通过货轮将那些重伤员运往境外的缅北，他们赚取佣金和购买d品，潘冬梅和周广龙一定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你回到广州接手出租车公司，给你的任务就是寻找潘冬梅的藏身之处，其他的你就先不用管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颤，右侧车头已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之爆发… 徐朗，赵宝山，叶辰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赵宝山和叶辰的脸都被划出了血痕，徐朗捂住头，他的头流出了血，因为面包车的惯性大，赵川直接被卡在了座椅下面。 “怎么开的车，老秃子你眼瞎了” 赵宝山望着驾驶室里的秃子保定路怒不可遏。 秃子保定路卡在驾驶室里头破血流说道： “山爷，我，我打瞌睡了，我就那么一打哈欠，山爷，我该死，山爷，五爷，你们没事吧，少爷怎么样了，我，呜呜呜…” 秃子保定路顾不得头上流血，哭了起来！ “尼玛，你个秃子，昨晚肯定没干好事…” 赵宝山骂骂咧咧的，徐朗从副驾驶爬了出来，徐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叶辰也缓过神来，叶辰扶起赵宝山关心的问说道： “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还行” 赵宝山抹了一下脸上的划痕，脸上的伤口很深，还在流血… “老五，你脸也流血了！” “我没事！” 雨水很快打湿了徐朗，寒风刺骨，徐朗冻的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哆嗦，徐朗打开车门见赵宝山和叶辰都没有什么大碍，徐朗和叶辰又将赵川从车座底下弄了出来，本来就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的赵川经过这么撞击昏迷了，赵宝山望着他儿子昏迷，赵宝山心中的怒火中烧冲着生死不明的秃子保定路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 徐朗默默不语的把秃子保定路从驾驶室里挪了出来，保定路的头上脸上大腿的血混着雨水在流淌，徐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着被雨水打湿狼狈不堪的秃子保定路简单问道： “感觉怎么样，能坚持住吗？” 秃子保定路点点头，徐朗把保定路搀扶到车内。 徐朗冒着风雨围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察看了一下，金杯海狮面包车前面的两个大灯算是完全报废了，驾驶室损毁程度不是太大，徐朗清理了一下挡风玻璃碎片，虽然他的手被碎玻璃扎伤，但徐朗还是将座椅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了。 徐朗一屁股坐在驾驶室里，点着了火，金杯海狮面包车发出沉闷的声响，徐朗挂上倒档，一脚油门踩到底将陷入坑里的金杯海狮面包车倒了出来，只要金杯海狮面包车四个轱辘能转动，徐朗就要把车开走，尽管徐朗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尽管徐朗冻的瑟瑟发抖，尽管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徐朗的脸上身上让徐朗像掉入冰窟窿里，寒风吹进徐朗的骨头缝里，徐朗都在咬牙坚持着开车，因为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了，如果天一黑了，夜晚的寒冷更是致命的，面包车前的两个大灯已经损坏严重，也不亮了，晚上行车会更加的危险，再者他们正好处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徐朗在风雨中别无选择，只有硬着头皮冒着风雨驱车前行… 赵宝山，叶辰，秃子保定路他们都冻的缩成了一团，玻璃的粉碎，让面包车四处漏风，雨水进入，他们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甚是狼狈不堪，赵宝山把秃子保定路的大衣扒了下来，盖在了昏迷的赵川身上…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风雨的喧嚣，雨水顺着他们发梢流进脖颈，刺骨的冰冷让他们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 “不行了，还是打电话救援吧！” 赵宝山承受不住风雨的困顿对紧挨着叶辰说道，叶辰也是冻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双手都直打哆嗦，徐朗打着哆嗦突然说道： “前面路边有一处加油站，咱们先去加油站那边停车安顿” 寒风呼啸中，在雨水拍打中，徐朗他们在承受着生命的极限挑战… … 钟晓冬打了一个喷嚏，急忙将厕所的窗户关上了，外面的寒风像一把无形的冰刀，能轻易划开厚重的衣物，直刺骨髓，钟晓冬打了一个冷颤，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钟晓冬嘴里的烟味很重，钟晓冬躲在厕所里偷偷的抽了一支烟。 最近这段时间钟晓冬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钟晓冬学习进步很大，初一的课程钟晓冬全部自学完成了，这还要深深的感谢查房的医生们为钟晓冬传道授业答疑解惑，让钟晓冬的学业突飞猛进… 其实钟晓冬的小脑袋瓜子是聪明的，要不是因为“早恋”受到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压力过大，他钟晓冬也不会辍学，也不会这么早的踏足江湖，钟晓冬没有想到江湖是那么的险恶，短短的半年时间钟晓冬让自己伤痕累累… 自从杨超越能下地走路，李缓缓就轻松多了，她不用再伺候杨超越拉屎撒尿了… 李缓缓又给钟晓冬在书店里买了初二初三的课本，钟晓冬像一头扎进青青草原的小牛似的，对知识的吸收能力很强，杨超越都觉得钟晓冬是一块学习的好材料，用钟晓冬的话说： “初一的课程都是小儿科了，轻松拿捏，不用动脑子就能解决了问题…” 钟晓冬说这句话像是在吹牛，但钟晓冬却说的很自信。 夜色渐渐的黑了，霓虹灯与车流点燃了夜晚，街道成为一条条滚烫的熔金色河流，写字楼的灯火在黑暗中拼凑出发光的网格，像是一块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电路板。 徐朗，赵宝山，叶辰保定路，还有昏迷的赵川他们都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好在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都受了皮外伤，加上受到风寒感冒了，只是赵川的情况比较严重一些，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这是意识丧失症 徐朗的精神状态要比赵宝山和叶辰更加饱满，毕竟徐朗年轻，体力旺盛，精力充沛，徐朗在医院里待不住他联系了张哲啤，午夜十分，张哲啤开着出租车赶到了市人民医院。 徐朗坐上出租车，张哲啤望着徐朗问说道： “徐朗哥，川哥他怎么样了，醒来了吗？” 徐朗摇摇头说道： “听医生的意思，川哥一年半载会是很难醒来了…” 秃子保定路走到出租车旁，徐朗下了出租车望着保定路问说道： “保叔你怎么来了，你还有伤呢！” “徐朗谢谢你啊，这一路一直没说谢谢你！以前，我也为难过你，你不计前嫌，还救我，我秃子给你跪下了！” 保定路说着就跪在了徐朗面前，徐朗急忙将保定路扶起来说道： “保叔，你可别这样，我折寿呢，叔以前的事都不是事，你回去养伤吧！” 保定路望着徐朗说道： “朗哥，秃子烂命一条，以后用得着秃子的地方，你说话！” 徐朗点点头说道： “嗯，好的，保叔，回去先养伤” 保定路转身进医院，徐朗裹了裹大衣钻进出租车对张哲啤说道： “去番禺人民医院，我要去看看还带在医院里的大哥和三弟了，离开他们这么久，还怪想他们呢！” 张哲啤启动出租车，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午夜剧场演说《杨家将》： “北宋君臣至金沙滩赴辽国双龙会，实为辽军设下的鸿门宴，现场伏兵四起，情况万分危急，杨家大郎杨延平长相酷似宋太宗，为保君主，他换上龙袍，饮下毒酒，代君赴死。二郎杨延定为护送太宗突围，力战身亡…” 徐朗听着段子闭上了眼睛，这几天他太累了，心身俱疲，这次能从魔窟里死里逃生，是幸运… “下面插播一条消息，一个女子抱着五个月大的婴儿在一个小时前离家出走，女子短发，身穿花色的棉袄，蓝色棉裤，帆布鞋，女孩的精神有些异常，现在女子去向不明，女子的丈夫非常着急，请午夜行车的私家车，出租车在街上留意一下该女子，如有看到请及时拨打电话xxxx，或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我们在重复一遍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女子短发，身穿花色棉袄，蓝色棉裤，帆布鞋…” 徐朗静静的听着，要是遭到不公问题，谁家女子会在寒冷的午夜抱着自己五个月大的孩子出来乱走动的，徐朗睁开眼睛望着张哲啤简单说道： “先去一趟美食街” 张哲啤点点头，十几个分钟，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行驶进了一条热闹繁华的地段，千百盏灯泡和霓虹招牌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将午夜烫出一个喧闹的，金黄色的窟窿… 空气是各种气味汹涌的河流，烤肉的焦香，臭豆腐的奇异浓烈，糖炒栗子的甜腻，果汁的清新，猪头肉的肉香，… 嗯，食物在滚油里发出“滋啦”随即被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递到食客手中，再寒冷的午夜也阻挡不了热爱美食的吃货们，徐朗绕着美食街走了一圈，手里拎着烤鸭，猪头肉，卤鸡爪，还有一瓶老白干… 徐朗急忙钻进出租车里，徐朗对张哲啤简单说道： “去医院！” 张哲啤启动了出租车，美食街离番禺人民医院几十分钟的路程，现在是午夜街上的车流量比较少，七八分钟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就行驶进了医院，徐朗钻出出租车和张哲啤挥手告别，张哲啤驾驶出租车离开了医院… 凌晨一点二十的医院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徐朗拎着烤鸭，猪头肉，卤鸡爪，白酒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二十三病室，杨超越和钟晓冬都各自在自己的病床上呼呼大睡，自从杨超越能自己下床走动，晚上李缓缓就回美图电子厂宿舍里睡了，现在病房里只有杨超越和钟晓冬… 烤鸭，猪头肉的味道在病房里飘散开来，钟晓冬闻着烤鸭香，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眼前一个黑影，吓得钟晓冬差一点滚下病床： “大哥，大哥，快醒醒…” 钟晓冬叫着就要往外跑，徐朗望着钟晓冬就说道： “晓冬跑个啥，是我，徐朗” 钟晓冬打开灯，徐朗正朝他笑着。 “二哥！” 钟晓冬叫了一声，眼泪刷的一下子流出来了，钟晓冬扑向徐朗，杨超越也醒了望着徐朗激动不已： “二弟你终于来了，这几天把我和晓冬都担心坏了！”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紧紧相拥着，兄弟情深深似海… “快让我看看，没受伤吧！” 杨超越上下打量着徐朗，徐朗在杨超越面前跳跳蹦蹦，杨超越望着徐朗很开心，钟晓冬早已经吃上烤鸭了，嘴被烤鸭堵的没法说话，徐朗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问说道： “我还带了酒，不知道你们俩伤，能不能喝点？” “没问题！” 杨超越说着对狼吐虎咽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去把门反锁上，省的护士进来搅了我们兄弟喝酒的好心情” 钟晓冬拿着一块鸭腿一拐一瘸的去锁门，徐朗望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望着杨超越问道： “大哥晓冬的腿怎么？” 杨超越黯然伤神只是简单的说道： “晓冬的腿瘸了” 徐朗鼻子一酸，眼泪都出来了，钟晓冬哈哈的笑了笑对徐朗说道： “没事，我这不是还能走能跳嘛！” 徐朗起身抱住钟晓冬，良久，徐朗才松开钟晓冬简单说道： “咱们兄弟喝酒，吃肉！”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在病房里，喝酒吃肉，在杨超越和钟晓冬的追问下，徐朗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他没有告诉杨超越和钟晓冬关于他被警方招募做了警方的特情人员。 杨超越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 “在部队那几年赵川很优秀，他做班副一直协助我班里的日常管理，他做的秩序井井有条…” 杨超越说着抹了一把泪又说道： “这么优秀的好战士，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吸d呢，在班里我每个星期都会给战士做思想引导，心理疏导，赵川他可是班里最积极最有思想的战士，他怎么会自暴自弃，我真搞不明白，我作为他曾经的班长，这是我的失败…” “大哥，这才喝一杯酒，你咋还哭了呢，不是说好了，咱们三兄弟喝高兴酒”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望着杨超越也点点头，杨超越拿起老白干倒入满满的一茶缸子白酒，杨超越用水果刀划破手指将一滴血融入烈酒中，徐朗拿起水果刀也划破手指在烈酒里滴入一滴血，钟晓冬虽然怕疼，但也拿起水果刀划破手指滴入一滴血，杨超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白酒，递给了徐朗，徐朗也喝了一口，徐朗又将茶缸子递给钟晓冬，钟晓冬也喝了一口…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 ” 第37章 兄弟情深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钟晓冬望着徐朗，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钟晓冬扑向徐朗，钟晓冬紧紧的拥抱着徐朗，徐朗眼角有泪，杨超越也醒了起身拥抱徐朗，他们三兄弟紧紧抱着，谁都没有说话，良久，杨超越松开望着徐朗激动不已： “二弟你终于来了，这几天把我和晓冬都担心坏了，急的我心里抓挠抓挠的，就怕你出事…” “大哥，三弟，我这不是好好的，能再见到你们，我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一切都不是事了…”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再一次紧紧相拥着，兄弟情深深似海… “对了，快让我看看，二弟，你瘦了好多，你没受伤吧！” 杨超越说着上下打量着徐朗，徐朗在杨超越和钟晓冬面前跳跳蹦蹦，杨超越望着徐朗很开心，钟晓冬早已经吃上猪头肉了，嘴被猪头肉堵的没法说话，徐朗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问说道： “我还带了酒，不知道你们俩伤，能不能喝点？” “没问题！” 杨超越说着对狼吞虎咽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去把门反锁上，省的护士进来搅了我们兄弟喝酒的好心情” “得令！” 钟晓冬拿着一块鸭腿一拐一瘸的去锁门，徐朗望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望着杨超越问道： “大哥，晓冬的腿怎么？” 杨超越黯然伤神只是简单的说道： “晓冬的腿瘸了，是我对不起晓冬” 徐朗望着钟晓冬鼻子一酸，眼泪又出来了，钟晓冬哈哈的笑了笑对徐朗说道： “二哥，没事，我这不是还能走路嘛！还能跳…” 徐朗起身抱住钟晓冬，良久，徐朗才松开钟晓冬简单说道： “好兄弟，咱们兄弟喝酒，吃肉！”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在病房里，喝酒吃肉，在杨超越和钟晓冬的追问下，徐朗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他没有告诉杨超越和钟晓冬关于他被警方招募做了警方的特情人员。 杨超越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 “在吉林护林队那几年赵川很优秀，我是班长，赵川是副班长，他一直协助我，他把班里的日常管理的井井有条…” 杨超越说着抹了一把泪又说道： “这么优秀的好战士，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吸d呢，在班里我们每个星期都会给战士做思想引导，心理疏导，赵川他可是连里是最积极最有思想的班副，虽然我们已经退役两年多了，可他怎么会吸d，会自暴自弃，我真搞不明白，他怎么了？我作为他曾经的班长，这是我的失败…” “大哥，这才喝了一点酒，你咋还哭了呢，你这样，这酒还怎么喝，不是说好了，咱们三兄弟再相聚喝高兴酒嘛！”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望着杨超越也点点头，杨超越拿起老白干倒入满满的一茶缸子白酒，杨超越用水果刀划破手指将一滴血融入烈酒中，杨超越将水果刀递给了徐朗，徐朗拿起水果刀也划破手指在烈酒里滴入一滴血，钟晓冬虽然怕疼，但也拿起水果刀划破手指在烈酒中滴入一滴血，杨超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白酒，递给了徐朗，徐朗也喝了一口，徐朗又将茶缸子递给钟晓冬，钟晓冬也喝了一口…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缘，兄弟情深到来生…” 本来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他们三人每人能喝一斤多的白酒，但徐朗只买了一瓶，三个人喝一瓶老白干似乎不是很尽兴，但他们谁都没有张嘴要酒，他们啃着肉，谈笑风生，他们兄弟三人有很多话要说… 昼夜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万物都蒙在一层冰凉的薄纱上，环卫工人扫帚的沙沙声，成为这个清晨五点城市唯一的脉搏，与天光一同缓缓苏醒… 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川哥出事，赵宝山将天盛出租车公司交给了我，大哥，我接手了天盛出租车公司，你伤好了，就别开出租车了直接坐办公室，你当老板，我在你手底下做事！” 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二哥，你也给我安排个事做？” 徐朗瞟了一眼钟晓冬病床头上的课本书说道： “你不是在学习吗？二哥供你读书，让你考大学，二哥没圆上大学梦，你来帮二哥实现，成为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以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我们也跟着你沾光，到时候我们走起路来就更加抬头挺胸，步伐有力了！” 杨超越吃了一块猪头肉对钟晓冬也说道： “对，晓冬，你二哥说的不错，好好学习，我和你二哥支持你，有我和你二哥在，其他事你不用考虑也不用管，你就一个任务学习，考大学！” 钟晓冬笑了，徐朗拿起初二的数学课本翻看了一下说道： “晓冬有数学不懂得难题你问二哥，二哥的数学那不是吹的，高中三年数学比赛全市第一名” 杨超越以为徐朗喝醉了吹牛b，不以为然的说道： “二弟，你就别误了晓冬学习，他脑袋瓜子很聪明，悟性也极高，比你强…” “大哥，在我二哥面前，我真是小学生，二哥确实学习很好，只是…” “对了，我还有一件高兴的事，要告诉你们” 徐朗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又说道： “唐小强那个王八蛋，被我一拳打成了植物人，现在是生死不明” “他妈的，好，艹，想起那个王八蛋，我就恨得牙痒痒，我真想让他碎尸万段…” 杨超越一听到他的仇人就开始爆粗口，杨超越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碎了唐小强。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病房： “谁让你恨的牙痒痒啊！还要碎尸万段，伤好了，长能耐了…” 人未到，声音已经传来。 “我艹，是缓缓来了，快快快，收拾收拾” 杨超越急忙起身和钟晓冬收拾残局，李缓缓拎着一个保温壶走进病房，还是看见了这一切，烈酒的味道充满了病房。 徐朗望着走进病房的李缓缓愣住了，瘦瘦的李缓缓很漂亮，徐朗揉了揉眼睛，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还是那个徐朗见到的那个胖乎乎的女人，徐朗曾还暗地里嘲笑李缓缓就是一个楞头楞脑的肥猪，这个肥猪怎么？徐朗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李缓缓望着徐朗脸色越来越难看，徐朗只是简单的朝李缓缓点点头叫了一声： “大嫂好！” 李缓缓将保温壶放在桌子上，朝徐朗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说道： “有酒有肉，你们还真是亲兄弟，杨超越钟晓冬你俩伤都好了，偷偷喝酒…” 杨超越握住李缓缓的手说道： “缓缓，我二弟这次去深圳九死一生，回来第一时间来看我和晓东，带进点酒…” “我没说什么呀！” 李缓缓望着茶缸子里的血酒，李缓缓明白了什么，李缓缓对杨超越又说道： “杨超越你说话怎么这么没底气呢！徐朗是你二弟，我是他大嫂，徐朗你坐吧，你们三兄弟继续聊继续喝酒，我还给你们带了饺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徐朗，杨超越，还有钟晓冬他们愣了一下，李缓缓望着狼狈的酒桌没有生气，反而收拾起来，徐朗朝李缓缓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说道： “大嫂，你不生气？要不我马上消失，省的碍大嫂的眼睛！” “徐朗你把大嫂我想成什么人了，大嫂是那种小肚鸡肠，容不下兄弟的女人吗？” 李缓缓望着徐朗又说道： “我不讨厌你，我只是对你们混江湖的有抵触，既然你是超越的兄弟，我总不能赶你走吧！” 钟晓冬急忙说道： “大嫂可好了，人不但漂亮，而且还特别的善解人意，我们收拾一下，酒不喝了，大嫂带了饺子，吃饺子！” 钟晓冬勤快的收拾残局，徐朗也是眼疾手快的帮忙起来，李缓缓拿起扫把拖把将他们桌子旁边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 “嗯，牛肉饺子，真鲜美，好吃！” 徐朗一口一个饺子吃的津津有味，钟晓冬也是一口一个牛肉饺子，杨超越望着他俩的吃相笑了起来。 杨超越握着李缓缓的手，他们四目相对，他们眼神似乎可以交流，杨超越很感谢李缓缓没有让他在兄弟面前难堪，也没有为难他的兄弟… 李缓缓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虽然对徐朗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是那种十分讨厌，只要徐朗不拉着杨超越和钟晓冬混迹江湖，她李缓缓是不会找徐朗的麻烦，因为李缓缓也懂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徐朗又是杨超越喝过血酒的兄弟… 杨超越对李缓缓说道： “今天，我和晓冬出院，一个月了，再有二十多天就过新年了，总不能呆在医院里过年吧，在这病房里呆的我和晓冬都快发霉变质了！” 杨超越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这两天他每天只打两三瓶点滴已经没有必要再住院了，前两天医生查房也说过，可以出院了，回家注意静养就行了！ 李缓缓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同意，正好徐朗也在一起帮忙收拾收拾东西，虽然钟晓冬和杨超越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李缓缓一个人也拿不过来的。 上午九点二十分，杨超越打完了两瓶滴点，在徐朗的帮助下杨超越和钟晓冬两人终于出院了。 整整一个月，杨超越终于踏出了病房，杨超越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尽管今天的天气寒冷，但杨超越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钟晓冬虽然已经早早的下床走动，但他也很少走出医院，都是李缓缓再帮他们买饭买东西，这一个月把李缓缓累瘦了，不过李缓缓瘦下来的样子更加美丽了。 徐朗望着杨超越和李缓缓说道： “你们不用租房子，都住在出租车公司里，那边房子多，给你们腾两间房子” 杨超越望着徐朗说道： “那怎么能行，我已经让缓缓租了房子，晓东也过去住…” “大哥，我不去，你和大嫂一起住，我去当电灯泡啊，在病房里就看见你们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缓缓笑笑不语。 钟晓冬望着徐朗又说道： “我去二哥的出租车公司住，门卫室也可以，毕竟我也住过一段时间” 徐朗拍了一下钟晓冬的脑袋说道： “还想看大门呢，有二哥在，你就别想看大门！” 他们说话间，张哲啤已经将东西都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徐朗夺过李缓缓的自行车说道： “大嫂你上车，自行车我给骑回去，你们都上车，我骑自行车一会就到！” 徐朗说着骑上自行车就跑，杨超越李缓缓叫都叫不住… 杨超越朝徐朗喊道： “二弟，你穿的少，骑自行车冷” “不冷” 徐朗回了一句，一转弯没了踪影。 李缓缓，杨超越，钟晓冬三人只能上了出租车，张哲啤启动出租车缓缓的离开了医院！ 徐朗骑着自行车，吹着凉风，冻的徐朗忍不住哼起邓丽君的歌曲《凤阳花鼓》：左手锣，右手鼓，手拿着锣鼓来唱歌，别的歌儿我也不会唱，单会唱个凤阳歌 ，得儿~飘，得儿~飘，得儿另当飘得儿飘得儿另当一得儿飘…” 这首好听的歌曲，被徐朗唱跑偏了调，徐朗自我嘲笑了一句： “女神的歌曲，怎么在我的嘴里唱出来味都是臭的，哈哈哈…，得儿~飘，得儿~飘，驾驾…，好马儿快跑，后面来了追兵…” 徐朗自言自语着，高兴的双腿快速的蹬着自行车… 凉风习习，小曲轻哼，这一刻，天地都是徐朗的！ 早些天，杨超越就已经让李缓缓在美图电子厂附近租了房子，这也杨超越考虑李缓缓去美图电子厂上班近，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美图电子厂。 李缓缓租的是带院子的两间房子，院子虽然不是很宽敞，但很干净，房子里摆设也很简单，张哲啤将杨超越的东西放在房子里和杨超越聊了一会就走了。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说道： “缓缓，明天你把你的东西都搬来，咱们有自己的小窝了，就别再住宿舍了” 李缓缓点点头说道： “我出去买点菜，中午，我亲自下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大嫂，今中午咱们出去吃”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我得好好的感谢大嫂这一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大哥的鼓励让我安下心来学习…” 李缓缓一边收拾着房子，一边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正是上学的年纪，就得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学习上，不然以后会后悔的，我现在就非常的后悔，要是能再上学，我肯定会好好学…” 没一会，徐朗骑着自行车也来了，徐朗累的气虚喘喘，嘴唇冻的发紫… “这敞篷车，真拉风，看把我发型都吹乱了” 徐朗放好自行车又说道： “头可断，血可流，头发不能乱，我得抹点水，帅气依旧风骚无比” 杨超越和钟晓冬望着徐朗笑了，李缓缓望了一眼徐朗嘀咕了一句： “什么跟什么呀！” 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二哥，今中午，我请客，咱们出去吃” “二哥有钱，二哥请你们吃火锅，大冷天的吃火锅，热气腾腾” 徐朗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信封，里面有五千块钱，徐朗在钟晓冬面前晃了晃又说道： “这是哥帮警察破大案，得来的报酬，这钱干净…” “那你以前的钱都不干净？” 李缓缓望着徐朗突然问道。 杨超越拉了一下李缓缓的衣襟，徐朗一愣，急忙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现在可是干净人了！” “好吧，干净最好！” 李缓缓没有再咄咄逼人，徐朗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 “不是，张哲啤那小子呢，放下东西就跑了，这兔崽子，咋不把出租车留下啊！” 徐朗说着又给张哲啤打去了电话，张哲啤又返回来了，徐朗望着张哲啤说道： “车留下，你可以走了” 杨超越急忙说道： “二弟，留下张兄弟，咱们一起吃顿饭，这张兄弟帮了这么大的忙！” 张哲啤望着杨超越说道： “杨哥，你们吃饭我就不去了，我回公司换辆车，这两天挣得太少，孩子断奶了…” 徐朗二话不说直接从信封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了张哲啤简单说道： “给孩子买奶粉” “谢谢朗哥” 张哲啤毫不客气的拿过徐朗手里的百元大钞高兴的转身走了。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载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三人去了京华路一家名为重庆麻辣火锅店… 第38章 吃火锅 徐朗骑着自行车来了，徐朗累的气虚喘喘，脸冻的发紫发青… “这敞篷车，真拉风，看把我发型都吹乱了” 徐朗放好自行车又说道： “头可破，血可流，发型不能乱，这是我最后的倔强，我得抹点水，哥依旧帅气风骚无比…” 杨超越和钟晓冬望着徐朗笑了。 李缓缓在房子里白了院子里的徐朗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流里流气的样子，恶心的二流子” 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二哥，今中午咱们出去吃，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二哥有钱，二哥请你们吃火锅，大冷天的吃火锅，热气腾腾” 徐朗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信封，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徐朗在钟晓冬面前晃了晃又说道： “这是哥帮警察破大案，得来的报酬，这钱干净…” “那你以前的钱都不干净？” 李缓缓说着走到院子里望着徐朗突然问道。 杨超越拉了一下李缓缓的衣襟，徐朗一愣，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一直都是干净人！” “好吧，干净最好！” 李缓缓没有再咄咄逼人，徐朗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 “不是，张哲啤那小子呢，放下东西就跑了，这兔崽子，咋不把出租车留下啊！” 徐朗说着又给张哲啤打去了电话，张哲啤又返回来了，徐朗望着张哲啤简单说道： “出租车留下，人可以走了” 杨超越急忙说道： “二弟，留下张兄弟，咱们一起吃顿饭，这张兄弟帮了这么大的忙，我得感谢张兄弟…” 张哲啤望着杨超越说道： “杨哥，你太客气了，你们吃饭我就不去了，我回公司换辆车，这两天挣得太少，孩子断奶了…” 徐朗二话不说直接从信封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了张哲啤简单说道： “给孩子买奶粉” “谢谢朗哥” 张哲啤毫不客气的拿着徐朗给的五百块钱高兴的又说道： “郎哥有事呼我，我就先走了” 张哲啤说着转身走了。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还有李缓缓说道： “咱们也走吧，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可好了！”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载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三人去了京华路一家名为好家人麻辣火锅店… 徐朗，杨超越，李缓缓，钟晓冬四人走进好家人麻辣火锅店，火锅店内八张大桌子，只有两桌食客，徐朗望着杨超越他们说道： “这家火锅店在这里开了将近十五年了，他家的火锅食材新鲜味道也是很正宗，最主要的还是经济实惠又好吃，他们家的火锅底料清爽麻辣，鲜香不腻…” 徐朗说着和店里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打起了招呼： “小胡美女，老样子，106包间” 被徐朗唤作“小胡美女”的年轻漂亮女孩正是这好家人火锅店老板胡一天的女儿胡彩，胡彩朝徐朗露出了微笑，胡彩的眼神却不自觉的变得柔软… 徐朗带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三人进了106包间，胡彩走进106包间为徐朗他们的火锅里倒入汤汁，胡彩又打开了桌子底下的电锅开关，徐朗望着胡彩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优惠劵简单问说道： “这是你上次给我的你家优惠劵” 胡彩拿过徐朗手里的优惠劵说道： “今天我爹不再店里，不用优惠劵我也给你打折” “好吧！那就谢谢小胡美女了” 徐朗将优惠劵揣入衣兜，胡彩望着徐朗说道： “徐朗哥，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徐朗沉默了一下说道： “他们是我大哥大嫂，还有我三弟，我们一家人出来吃顿饭…” “大哥大嫂，三弟你们好，我叫胡彩，你们也可以叫我彩儿，是徐朗的好朋友” “彩儿你好，我叫李缓缓” 李缓缓率先起身和胡彩打招呼，胡彩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真漂亮…” “你也很漂亮，很高兴能认识你…” “大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们一起逛街…” “哎呀妈呀，这刚认识就能聊的那么起劲，女人真是绝般动物了，大嫂你们别聊了，咱们去选食材吧！” 徐朗打断了胡彩和李缓缓的交谈，杨超越和钟晓冬也朝胡彩打招呼，胡彩望着他们说道： “火锅底料还要煮一会，大哥，三弟你们可以先去选食材，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叫我！” 胡彩朝徐朗“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包间，李缓缓望着徐朗说道： “我怎么感觉彩儿对你有意思…” “大嫂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哥晓冬咱们去选食材，肉，海鲜随便你们吃，管够” 徐朗，杨超越，钟晓冬，他们起身走出包间。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李缓缓嘀咕了一句也走出了包间，去选自己喜欢吃的食材… 红油锅底先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在鲜亮的红汤里翻滚碰撞，像一场小型而激烈的火山喷发… 清汤锅则显得温文尔雅，奶白色的汤底由内而外泛起细小的涟漪，枸杞和红枣随之轻轻起伏，散发出醇厚的肉骨香气… 肥牛卷，鱼丸，蛤喇肉，撒尿丸，毛肚，鸭血，小龙虾，鱼片，螃蟹，腐竹，土豆片，针金菇，海带丝，油条，腊肉，豆干，土豆粉，羊肉卷，五花肉，猪肝，生菜，山药片，白萝卜片，火腿肠，香菇，木耳，方便面，豆芽… 火锅桌是人间的小江湖，几十多种荤素搭配统统的加入火锅内，荤素百味在同一个锅里浮沉像极了我们的生活，各有各的精彩，最终又融为了一体… 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汤里三起三落，看着鲜红的肉片瞬间蜷缩变色，蘸上酱料麻汁，蒜泥送入口中，嗯，那真是好吃直咽口水… 还有啤酒，饮料，娃哈哈，ad钙奶一样都不能少，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盘毛肚和一份虾滑，这吃出的每一口都是对生活的热情与对自己爱的最大犒赏… 杨超越，钟晓冬，徐朗每人一瓶啤酒三兄弟对瓶吹畅快淋漓，李缓缓坐在杨超越身旁静静的吃着喝着ad钙奶，李缓缓默默不语听着他们三兄弟高谈阔论，杨超越说到动情处，李缓缓会微微前倾身体，用柔情的眼神望着杨超越，李缓缓只是适时的一个点头，或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每一句闲谈都能在她那里得到回应… 钟晓冬一口啤酒一口ad钙奶喝的那叫一个开心快乐，美食对钟晓冬来说就是灵魂的燃料，杨超越喝着啤酒又给李缓缓夹了一块瘦肉，他们亲密无间，徐朗喝着啤酒吃着毛肚总是不经意间的望向李缓缓，徐朗的内心不知为什么充满了复杂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辆面包车挡住了好家人麻辣火锅店的大门，从面包车里钻出四个年轻人，四个年轻人每人背着一个包，鬼鬼祟祟走进好家人麻辣火锅店，四个年轻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达哥，那个小警察好像不在店里？” 一个年轻人又低声的对身旁的人说道： “乌鸦你的消息准不准？” 被唤作乌鸦的年轻人低声说道： “达哥我打听清楚了，这家火锅店就是那小警察他老爹开的，错不了！” “好，既然那个小警察抓了我们的大哥，那我们就先打残他的家人…” 胡彩走近四个年轻人跟前，胡彩望着一眼店门前的面包车说道： “几位大哥，你们的面包车停的位置是不是有问题，挡着我们做生意了，能挪一挪吗？” “小美女，我们几个一会就走，能把店老板叫出来吗？我们有事找他” 女孩望着他们疑惑的问道： “你们找我爹干嘛？” “你是老板的女儿？那你哥叫胡兵” 年轻人望着女孩简单问道。 胡彩一点防备都没有简单说道： “对，你们认识我哥…” 四个年轻人对望一眼，一个年轻人突然抓住胡彩，那双手就开始在胡彩身上放肆起来说道： “你哥抓了我们大哥，我们先拿你尝尝鲜…” 胡彩挣扎着发出了尖叫： “救命，救命，流氓，救命，流氓…” 店里的其他两桌食客见状纷纷起身要过去帮忙，突然三个年轻人从背包里掏出三把砍刀，对着其他食客喊道： “和你们没关系，识相的都滚蛋，不然让你们见血” 其他食客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谁都不想惹事上身，纷纷装看不见的溜出了火锅店… “砰！” 一个啤酒瓶重重的砸在了年轻人的脑袋上，年轻人脑袋上血流不止，年轻人还没回过神来，被赶来的徐朗一脚踹翻在地。 胡彩躲在徐朗身后，她眼里全是徐朗那高大的躯体，杨超越也是一个箭步上前摔打夺刀然后又是一个重重的背摔，将一脸懵逼的另一个年轻人也放倒在地，年轻人痛苦的哀嚎着… 钟晓冬也不甘示弱，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其他年轻人砸去，年轻人不讲武德，他们挥舞着砍刀朝徐朗钟晓冬杨超越奔过来，徐朗将胡彩拉到一边，从桌子上抓起一个酒瓶和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一起迎战… 胡彩急忙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哥，你快回来，咱家店里出事了，你快来…” 徐朗勇猛无比，避开砍刀，啤酒瓶狠狠地砸在一个年轻人头上，钟晓冬虽然年纪不大，但下手也是十分的狠辣，丝毫不惧怕，杨超越在部队里练就了一身本领，擒敌格斗术，踢，打，摔，杨超越又轻松的放倒了一个年轻人，徐朗和钟晓冬二人也是异常的勇猛，他们借住酒瓶椅子也将其他一个年轻人打翻在地，四个年轻人倒在地上那狼狈的样子，甚是好笑，四个年轻人挣扎着爬起相互搀扶着灰溜溜的逃走了。 李缓缓从包间里走到杨超越身旁，杨超越拍了拍李缓缓，给李缓缓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事！” 胡彩扑到徐朗的怀里哭了起来，那哭泣声能融化一个男人的心，徐朗拍了拍胡彩的肩膀说道： “你的泪还有鼻涕都流在了我的衣上，你把我衣服弄脏了，我懒得洗衣服…” 胡彩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就抹在了徐朗的衣服上说道： “我就偏偏抹你衣服上，我被欺负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衣服我给你洗…” 这时，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跑进火锅店，胡彩急忙跑到年轻人跟前哭泣着说道： “哥，刚才一伙坏人，欺负我，他们都拿着刀，幸好徐朗他们在，他们把那四个坏人打跑了” 年轻人望了一眼徐朗，转身望着杨超越钟晓冬他们说道： “谢谢你们了救了我妹妹，我叫胡兵！” 胡兵说着伸出友好的手，杨超越和胡兵握了一下手说道： “杨超越，你当过兵！” 杨超越和胡兵一握手，杨超越就感觉出了胡兵手掌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那是常年训练出来的一双手掌。 “是的，你也当过兵？” 胡兵望着杨超越问道。 杨超越望着胡兵点点头简单说道： “八九年的兵” “我是九一年的兵，班长你好” 胡兵说着朝杨超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杨超越回了军礼，就这短短的两句话，杨超越和胡兵相互对望着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杨超越又向胡兵介绍了钟晓冬和李缓缓，胡对钟晓冬和李缓缓都表示了感谢，胡兵似乎对徐朗不喜欢… 胡兵非要请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再吃一顿火锅说有好酒招待，再说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杨超越婉言谢绝胡兵的好意，杨超越，徐朗，钟晓冬，李缓缓四人走出火锅店，他们都上了出租车离开好家人麻辣火锅店。 “我刚才是不是很勇猛，这干仗也太过瘾了…” “晓冬，你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你还是个天真的孩子” 杨超越望了一眼钟晓冬又说道： “其实以暴制暴是在万不得已情况下，暴力可能暂时压制了冲突，但无法根除产生冲突的根源，如仇恨，不公，贫困，甚至可能埋下更深的仇恨种子导致暴力升级” 杨超越的思想觉悟很高又说道： “胡兵是个警察，他肯定是会用律法手段将那四个年轻人绳之于法的，毕竟拿着大砍刀行凶，已经触犯了律法！” “刚才都吓死我了，晓冬你还在高兴呢！” 李缓缓白了钟晓冬一眼。 徐朗将杨超越和李缓缓送到了他们租住的地方，杨超越望着没有下车的徐朗和钟晓冬问说道： “你俩怎么不下车？进来喝茶啊！” “大哥你和大嫂还是先把房子收拾收拾，我带晓冬去出租车公司给他安排个房间，再去给他买点生活用品！”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行吧，路上开车慢点！”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杨超越挽着李缓缓的手走进了他们租住的房子里，杨超越环顾四周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咱们再添几件家具，把我们的房子装修成公主屋！” 李缓缓朝杨超越露出甜甜的笑，李缓缓揽住杨超越的脖子说道： “超越只要有你在，就是不添置家具，我也爱我们的家，我要给你生猴子” 李缓缓说着吻上了杨超越的嘴唇，杨超越拥抱着李缓缓，热烈的吻像火一样在他们身上燃烧，他们的爱在这一刻一发不可收拾…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在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口，被门卫老头拦下了，徐朗望着门卫老头说道： “大爷，你不认识我了，那你认识出租车吧，是不是天盛的出租车，这车身上这不是还喷着“天盛”两个字嘛！” “我老头子不识字，就认人，你不是天盛出租车公司的人员” 老头也是倔强的很，就是紧闭着大门不给徐朗开门，徐朗无语了，只能给詹青云打电话了： “喂，青云，我徐朗，你到大门口来一下，我就在公司大门口，门卫大爷不让我进呢！” “好的，郎哥，我马上过去！” 没一会，詹青云小跑着赶了过来，詹青云朝出租车里面的徐朗打招呼： “朗哥，你稍等！” 詹青云说着对门卫老头低声说道： “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呢，开门呢！” “小云呢，我不认识他，没给开门，上次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老朽这次有防备了，要是再让那小子进来，你二大爷我辞职不干了…” “二大爷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新老板朗哥，大门遥控器放哪里了，二大爷你这几天耳朵怎么聋得越厉害了…” “詹青云，你搞什么呢，磨唧唧的，咱俩还能不能在一起玩耍了！” 徐朗从出租车里探出脑袋对门卫室里的詹青云喊道。 詹青云急忙朝徐朗摆了一下手，詹青云有些急了，对着老头的耳朵大声喊道： “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在哪里？” 老头“哦”了一声不急不慢的从衣兜里掏出遥控器给了詹青云说道： “小云不能给开门，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老朽的眼光看人准着呢，上次，我记得就是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被我打出去了，现在又来…” “你真是我亲二大爷，这才几天耳朵越来越聋，怎么这脑子老糊涂了” 詹青云说着走出了门卫室，打开了大门，徐朗开着出租车驶进来，徐朗望着詹青云简单说道： “咱们去川哥办公室聊聊天” 徐朗扔下这么一句驾驶着出租车进入大院内… 第39章 老英雄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将杨超越和李缓缓送到了他们租住的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624号房屋子前。 虽然杨超越和李缓缓租住的地方不是繁华地段，但烟火气息浓厚，这尾单街道城中区是外来务工人员最集中的居住地，被称为“打工人的栖息地”。 城中区通常位于城市边缘地带，住宅高低不齐，杂乱无序，被称为“贴面楼”又叫“握手楼”，这些地方房租相对便宜，生活成本较低，是许多初到城市的打工者的首选，在这城中区有东北腔的豪爽，闽南话的铿锵，山东话的直爽，软糯的“西南官话”到处都充斥着贫嘴幽默的“京味”生冷硬倔的“黄土味”朴实厚重的“中州韵”麻辣鲜活的“江湖味”精明细致的“咖啡味”… 在这里，不同的乡音，诉说的都是同一种拼搏也教会了他们彼此最深的理解与包容，这些来自不同地方，不同乡音，甚至生活方式也是各异，但他们汇聚一堂，奏响了一首独特的交响乐… 杨超越望着没有下车的徐朗和钟晓冬问说道： “你俩怎么不下车？进来喝茶啊！” “大哥你和大嫂还是先把房子收拾收拾，改天我们再来喝茶，我先带晓冬去出租车公司给他安排个房间，再去给他买点生活用品！”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行吧，路上开车慢点！”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 杨超越挽着李缓缓的手走进了他们租住的房屋里，杨超越环顾四周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咱们再添几件家具，把我们的房子装修成你喜欢的公主屋” 李缓缓朝杨超越露出甜甜的笑，李缓缓揽住杨超越的脖子说道： “超越只要有你在，就是不添置家具，我也爱你和我们的小家，我要给你生猴子” 李缓缓说着吻上了杨超越的嘴唇，杨超越拥抱着李缓缓，热烈的吻像火一样在他们身上燃烧，他们的爱在这一刻一发不可收拾… 杨超越和李缓缓像野火燎过荒原，吻过，便再也无法控制，这熊熊爱火烧尽了杨超越和李缓缓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他们甘愿在甜蜜的爱意里沉沦… （男女之事，写多了就违规了，此处只能省略五百字…） 话题一转：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在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口被门卫老头拦了下来，徐朗望着门卫室里看报纸不搭理他的门卫老头说道： “我的大爷啊，你不认识我了，那你认识出租车吧，是不是天盛的出租车，车身上这不是还喷着“天盛”两个字嘛！” “老朽不识字，就认人，你不是天盛出租车公司的人员，休想骗我放你进来” 门卫室老头也是倔强的很，看着报纸说自己不识字，这不就是睁眼胡说八道嘛！ 门卫老头就是紧闭着大门不给徐朗开门，徐朗无语了，只能给詹青云打电话了： “喂，青云，我徐朗，你到大门口来一下，我就在公司大门口，门卫大爷不让我进呢！” “好的，郎哥，我马上过去” 没一会，詹青云小跑着赶了过来，詹青云朝大门外出租车里面的徐朗打了声招呼： “朗哥，你稍等” 詹青云说着走进门卫室对看报纸的老头低声说道： “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呢，你咋不给开门呢！” “小云呐，我不认识他，没给开门，上次就是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老朽这次有防备了，要是再让那小子进来，你二大爷我这保卫工作做的就不合格了…” “二大爷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新老板朗哥，大门遥控器放哪里了，二大爷你这几天耳朵怎么聋得越厉害了…” “詹青云，你搞什么呢，磨唧唧的，咱俩还能不能在一起玩耍了！” 徐朗从出租车里探出脑袋对门卫室里的詹青云喊道。 詹青云急忙朝徐朗摆了一下手，詹青云有些急了，对着老头的耳朵大声喊道： “二大爷，我的亲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在哪里？” 老头“哦”了一声不急不慢的从衣兜里掏出遥控器给了詹青云说道： “小云呐，不能给开门，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贼眉鼠眼的像当年的小鬼子，你二大爷的眼光看人准着呢，上次，我记得就是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被我的闪电五连鞭第一鞭猎豹扑食打出去了，现在又来，那小子是不是想尝尝我的闪电五连鞭第二鞭蛟龙出海…” “你真是我亲二大爷，这才几天，耳朵越来越聋不说，怎么这脑子也浆糊了” 詹青云说着走出了门卫室，按下遥控器将大门打开了，徐朗开着出租车驶进来，徐朗望着詹青云简单说道： “咱们去川哥办公室聊聊天” 徐朗扔下这么一句话，驾驶着出租车进入大院内… 詹青云摇摇头走进门卫室，老头望着詹青云说道： “小云呐，你怎么还把那小子放进来了呢，不怕那小子偷东西，哦，小云呐，不过你放心，你二大爷看大门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我给盯得死死的，二大爷我年轻时可是侦察兵，当年小鬼子半夜想搞偷袭都被我发现，我端起汉阳造步枪就是啪啪打出两枪，那小鬼子…” “二大爷啊，你别讲了，老历史，现在和平了，老糊涂蛋” 詹青云说着扔下大门遥控器走出了门卫室。 徐朗给钟晓冬找了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屋子里有一张上下床，还有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这本来就是一间宿舍屋，只是闲着放了一些杂物，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就住在这里，缺什么东西，和二哥说，二哥让人给你买…” “二哥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就可以去买” 钟晓冬打断了徐朗的话语，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现在二哥是这出租车公司的老板，咱们有这条件，有什么事，咱就叫人去办，咱们出租车公司也有二三十号兄弟，改天我都召集过来，让你和兄弟们都认识一下，以后出去只要是天盛出租车，你不用掏钱，直接上车一步到位，咱就这么任性，谁让你二哥我是天盛出租车公司老板呢！” 徐朗说着走出了屋子，随即又转身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大嫂整个人都从胖变瘦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我都产生错觉了” 钟晓冬一边收拾课本一边说道： “大嫂那是累的，我和大哥住院这段时间，大嫂每日每夜的照顾我和大哥，整个人都瘦了” “不过大嫂瘦下来，人不但越漂亮了，那气质也是独美，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她像一枝深夜独自绽放的白梅，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疏离感，美得安静而倔强，她一笑，眼睛便弯成了月牙，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瞬间汇聚在了她的嘴角…” 徐朗说着嘴角微微一笑，钟晓冬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二哥，我记得上个月你还说大嫂是一头没脑子的肥猪” “我说过吗？是你听错了吧，我觉得大嫂既有少女的清澈又能在生活中保有温柔的底色，嗯，这样的女人风韵味十足…” 徐朗又独自嘀咕了一句： “丑小鸭变白天鹅照进现实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自己收拾吧，我先回办公室了，最近累的够呛，我要去躺会，我这腰大不如从前了”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说道： “二哥你是肾亏虚，多喝点枸杞，它能滋补肾虚，益精，你这腰疼就是标准的肾虚引起的…” “大力丸我也吃过，管个屁用，走了” 徐朗说着离开了。 徐朗走进了赵川的办公室，徐朗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徐朗坐在赵川坐过的樱桃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曾几何时，赵川也是这样抽着烟，翘着二郎腿，给下面在坐的十几个兄弟开会，那样子老神气了，一副大哥的做派，气场压阵，不怒自威… 可那十几个兄弟在赵川出事之后也就只有徐朗，张哲啤，王浩，詹青云他们几个人最上心了，他们几个人为赵川的事情忙前忙后，不过徐朗也能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都不容易，在他们得知赵川失联也是无能为力，更不可能去为赵川冒险，因为他们有家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爹妈要养，毕竟他们和赵川更多的是利益关系，不会为赵川两肋插刀甚至丢命… “郎哥” 詹青云走进办公室望着徐朗说道： “恭喜郎哥掌管公司，我们的新老板很帅” “我只是替川哥暂时管理公司” 徐朗望着詹青云又说道： “等川哥伤好了…” “川哥伤能好吗？” 詹青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又说道： “我怎么听说这次川哥能保住性命就已经烧高香了，别的不说，就说川哥吸d这一件事，川哥就很难在翻身了” 徐朗扔给詹青云一支烟说道： “咱们还是不要谈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咱们还是先从门卫室那个老头谈起吧，那个老头又是你的什么亲戚呢？” 詹青云点燃香烟笑了笑说道： “郎哥，那是我二大爷，找我要口饭吃，不是那段时间正好魏道天和钟晓冬不在，门卫室没人嘛，我就让我二大爷过去看大门，郎哥，我二大爷以前可是打过小鬼子，我二大爷年轻的时候很勇猛听说还当过侦查兵…”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讲故事” 徐朗打断了詹青云的话语，徐朗望着詹青云又说道： “不是，詹青云，你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安排在公司里，你现在又把你二大爷安排在门卫室，你那个二大爷得有八十了吧！” “郎哥，没有，我二大爷才七十九” “我艹你” 徐朗脱下鞋子扔到了詹青云的脸上又说道： “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那不就是八十了嘛，八十了你让你二大爷看门，打过小鬼子的英雄你让你二大爷给咱们这个小公司看大门，詹青云你脑子瓦特了，一会你就亲自给你二大爷安排一个宽敞的屋子住着，还看什么大门，虽然咱公司小，但还能养起老英雄的” 徐朗说着站起身走到詹青云身旁，詹青云将鞋递给了徐朗说道： “郎哥，你一年没洗脚了吧，这臭味能熏十里地了，我都想吐…” 詹青云说着起身欲走，被徐朗按住说道： “不许走，憋着，我就想让你闻个够” 徐朗说着也不自觉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他这脚臭味比茅坑里的石头都要臭，徐朗急忙穿上了鞋对詹青云又问说道： “我这臭脚，有没有什么法子根治脚臭，我晚上睡觉都能被臭脚丫子味熏醒，半夜醒来是很痛苦的” 詹青云想了想说道： “我在网上看到过好像是每天都用醋泡脚，可以去除脚臭味” 徐朗翻了翻眼，独自嘀咕起来： “一瓶醋八毛钱，一天一瓶醋，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二十四块钱，二十四块钱我可以买八包烟，这八包烟可以让我的灵魂出窍半个月…” “朗哥，嘀咕个啥呢，没别事我出去了，你这臭脚味真能熏十里地” 詹青云打断了徐朗的思绪！ 徐朗回过神来望着詹青云说道： “就你嫌臭，我都不嫌臭” “那是你的脚，你天天闻臭味，我可闻不了，真的想吐了” 詹青云捏着鼻子很无奈，徐朗递给詹青云一支烟说道： “闻闻烟味，臭脚味就没了，不对，这不是咱们要聊的话题，对，我在和你说，你以后别在给我往公司里安排你三大爷四大爷了，公司不是养老院，不过你那个二大爷，就别让二大爷看大门了，我怕再有哪个傻比半夜按喇叭把二大爷送走了，腾个屋子让二大爷住进来，公司养着，谁让你二大爷是打鬼子的英雄呢！如果现在要是再有鬼子侵犯我国领土，老子提刀上战场，杀他个天昏地暗，片甲不留，小鬼子你爷爷我徐朗就是你们的克星，小鬼子拿命来割你个大脑袋壳子…” 徐朗比划着就要割詹青云的脑袋，詹青云起身躲开了说道： “郎哥，你这是戏精附身了，你应该去说书” 詹青云丢下一句话就走。 “嘿，郎哥还有话没和你唠完呢！再陪我抽一根烟再走…” 徐朗望着詹青云的背影，踢出了一脚嘟囔着： “你小子，把公司当你家的养老院” 徐朗突然黯然伤神起来： “如果我爹妈妹妹还活着，我也让他们来公司，我白养他们，呜呜呜…” 徐朗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起来！ 钟晓冬将自己的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二十几本书整齐摆放在桌子上，钟晓冬倒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又爬起床，钟晓冬走出了屋子，大院内停着四辆出租车，钟晓冬走近一辆出租车看了起来。 “喂，小鬼，钟晓冬” 詹青云从徐朗的办公室出来又去了厕所撒了一泡尿，最近詹青云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些年詹青云吃了牛黄丸，依旧根治不了他这男性问题，这给詹青云带来很大的困扰… 詹青云走近钟晓冬，钟晓冬望着詹青云礼貌的叫了一声： “青云哥好” 钟晓冬递给詹青云一支烟，又亲自给詹青云点燃香烟，詹青云抽着烟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青云哥” “当然！” 詹青云点点头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钟晓冬望着詹青云问说道： “这么多钥匙，青云哥你是钥匙保管员” 詹青云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哥不是钥匙保管员，哥是会计，知道啥是会计吗？” “不知道？” 钟晓冬确实不知道会计是做什么的。 “以后你从我那里领钱，你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上车” 詹青云说着已经用钥匙打开了车门，詹青云让钟晓冬进入驾驶室，詹青云坐在副驾驶座上对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见过别人怎么开车吗？”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见过，我经常见” 其实钟晓冬也只是见过徐朗开车的动作，毕竟和徐朗在一起钟晓冬总是坐在副驾驶上，钟晓冬看的清楚… 第40章 梦中妈妈 最近詹青云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些年詹青云吃了不少六味牛黄丸以及乱七八糟的补药，但依旧根治不了他这可怕的男性问题，这给詹青云带来很大的“幸福”困扰也直接导致他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跑了… 詹青云擤了一把鼻涕抹在了鞋底，又将鞋底在沙土上拉了拉，詹青云径直走向钟晓冬，钟晓冬望着詹青云礼貌的叫了一声： “青云哥好！” 钟晓冬递给詹青云一支烟，钟晓冬又亲自给詹青云点燃香烟，詹青云抽着烟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青云哥，那就太好了” “当然，哥可是有一年零三个月的驾龄了，可以当教练了！” 詹青云说着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钟晓冬望着詹青云问说道： “这么多钥匙，青云哥你是钥匙保管员？” 詹青云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哥不是钥匙保管员，哥是会计，知道啥是会计吗？” “不知道？” 钟晓冬确实不知道会计是做什么的。 “以后你从我那里领钱，你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上车吧，哥亲自手把手教你开车” “好的” 钟晓冬高兴坏了。 詹青云用钥匙打开了车门，詹青云让钟晓冬进入驾驶室，詹青云坐在副驾驶座上对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见过别人怎么开车吗？”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见过，我经常见” 其实钟晓冬也只是见过徐朗开车的动作，毕竟和徐朗在一起钟晓冬总是坐在副驾驶上，钟晓冬看的清楚。 “上车先打安全带，调整座椅，然后用钥匙打着火！” 詹青云说的有模有样，詹青云见钟晓冬打着火后又说道： “踩离合挂一档然后…” “青云哥，哪个是离合？” 钟晓冬突然问道。 詹青云望了一眼说道： “左脚那边那个是离合，右脚的是刹车和油门，知道了吗？别紧张？” 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有些紧张了，但还是踩离合挂一档。 “挂一档，缓慢松离合器，起步…” 钟晓冬一脚松开离合导致车辆一个点头立即熄火了。 “不是告诉你缓慢松离合器嘛，你一下子松开，那不就熄火了” 钟晓冬望着詹青云简单问说道： “憋使了，怎么办？” “是啥意思，憋使了，是啥意思？” 詹青云听的云里雾里一脸懵逼状态： “什么是憋使了？” 钟晓冬急忙说道： “憋使了，就是熄火了，憋使了是我们老家的土话！” “你别用老土话，用普通话，你这普通话也不标准，来，你下车，你来副驾驶好好看，哥是怎么开车的！” 詹青云说着钻出副驾驶，钟晓急忙摘下安全带钻出驾驶室和詹青云互换了位置，詹青云打着火，踩离合挂一档起步，出租车像蹦蹦车缓慢行驶着，詹青云说着，钟晓冬认真的听着，詹青云一个急刹车，出租车熄火了，车子自动从坡度退了下来… 詹青云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自己来一遍” 钟晓冬又递给詹青云一支香烟才钻进驾驶室，钟晓冬打上安全带，踩离合挂一档，轻松离合器，车子缓缓的前行起来，钟晓冬乐了，这不是很简单嘛！ “你慢点，乐什么乐，眼睛往前看，别四处乱看…” “砰”的一声，出租车撞在了一块木头桩上。 “妈呀，你眼睛怎么四处看呢，开车只能看前方，你居然还回头看，你以为这是骑马呢，你回头看啥，有漂亮姑娘吗？” 詹青云说着下了车，钟晓冬也急忙下了车，车头撞在木头桩上，一边的大灯粉碎了。 徐朗听见响声叼着烟也走出了办公室，看见了钟晓冬和詹青云围着出租车转圈圈，徐朗走过来望着詹青云问说道： “不是，青云，你几个意思，谁开的车？” 钟晓冬低声说道： “二哥，是我，青云哥教我开车，我没看见就把车撞到木桩上了” 徐朗望着詹青云说道： “詹青云你脑子瓦特了，你就教晓冬开车，你自己会开车吗？” 詹青云望着徐朗说道： “朗哥，你别瞧不起人，我有驾照的” 徐朗望着詹青云问道： “你告诉我，你拿了驾照才几天？你这驾照是不是花钱买的，你学过一天车吗？” 詹青云说道： “就是十五天，我也是有驾照的人，我就可以教晓冬开车…” 徐朗望着詹青云无语了，徐朗懒得和詹青云废话了，徐朗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没事，这修车钱，让詹青云出！” “不是” 詹青云望着徐朗还没张开嘴巴又被徐朗堵住： “不是什么，晓冬才多大，你就教他开车，无证驾驶能上路吗？做马路杀手啊，还是等着被交警处理了，你自己都是马路杀手，还教晓冬开车，不是，詹青云你这是几个意思，你是看我不爽，还是故意给我捣乱…” “不是，朗哥，你对我的偏见有点大了，是，之前在川哥面前，我说过你的坏话，给你穿小鞋了，那你之前也没少挤兑我啊” 詹青云望着徐朗又说道： “今年夏天是不是你往我的饮料里倒了胶水，上次我蹲在厕所拉羊屎蛋，是不是也是你往厕所里撒沙子…” “好好好，有些事咱们谁都不提了，青云，我让你安排得事，你赶紧去落实了，别呆在这里杵着，看着就烦人” 徐朗打断了詹青云的话语，递给詹青云一支烟又说道： “兄弟，你我是八字不合，不过没关系，哥是强龙，你是地头蛇，咱俩都是十二生肖传奇！” “谁是蛇，我才属龙的，又想占我便宜…” “哈好好，我是蛇，你是龙！” 詹青云点燃一支烟望着徐朗问说道： “不是郎哥，你给我安排啥了，还让我马上去落实？” 徐朗抽了一口烟说道： “嘿，你这脑子真就不好使了，让你当会计，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了，也许你不再胜会计这份工作…” “郎哥，算账我可从来不糊涂啊！” 詹青云打断了徐朗的话语，徐朗望着詹青云说道： “那就看你表现了，你先把二大爷的事落实好，给打鬼子的老英雄安排屋子，找个宽敞的屋子…” “哦，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安排！” 詹青云抽着烟走了，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车你就别管了，等会我让人开到修理厂，我带你去买点日用品，吃饭就在大锅食堂，伙食不怎么样，但能管饱” “嗯，我知道了，二哥” 徐朗开着出租车带着钟晓冬又到外面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又买了一床新被子。 夜色渐渐的降临，广州的冬天说冷也很冷，说不冷也不冷，如果你穿一件毛衣，那就不会冷，如果你只穿单衣，那肯定会很冷，因此钟晓冬一直都穿着毛衣套着一件牛仔外套… 而徐朗很爱耍帅，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因此总是会冻的鼻青脸紫，可他的发型似乎是抹了胶水，竖立定了型不因风吹而倒下… 夜晚灯火辉煌，车流在立交桥上划出无数条金红交织的光带，汇成一条地上的银河，高楼上的灯火是散落的星辰，与天上的疏星遥相呼应… 城市的河流倒映着两岸的霓虹，夜风拂过，水面便揉碎了所有光彩，荡漾开一片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的像一幅油水画… 老街巷口，暖黄色的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随风摇曳，宛如皮影戏，偶尔有晚归的人骑车经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钟晓冬在灯光下学习到了半夜，初二的课程钟晓冬基本上已经走了一遍，虽然有一些难题，但钟晓冬学习的热情高涨，一遍又一遍的验算求证，钟晓冬还是破解了难题，钟晓冬的脑子是越来越聪明了，直到深夜十二点，钟晓冬才上床睡觉… “小冬，你年纪那么小，你不上学能干什么？我和你大大都不识字，我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要向你大大那样一辈子只能干苦力，晓冬，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想你，晓东，我的孩子，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我的孩子，妈妈好冷，好黑，我的孩子…” “妈妈…” 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只冰冷冷的手伸向钟晓冬，钟晓冬猛然惊醒了。 钟晓冬坐在床上心跳加速，他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钟晓冬做梦了，他梦见了他的妈妈，钟晓冬拿起枕头底下的摩托罗拉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钟了，钟晓冬起床走到屋子外面，靠着墙根淅淅沥沥的撒了一泡尿，钟晓冬打了一个冷颤… 深夜雾霾霾的，寒气很重，钟晓冬提上秋裤急忙走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钟晓冬套上毛衣，坐在床上拿起了李缓缓给他在书店里买的小说《骆驼祥子》这本小说是老舍先生以1920年代的北平为背景，通过人力车夫祥子的悲惨遭遇，展现底层劳动者的生存困境，祥子本是一个淳朴的农村青年，带着“买辆自己的车”的朴素梦想来到城市。 祥子他憨厚能干，拥有坚韧好强的精神，祥子他经历三次买车又三次失去的打击，最终堕落… 那悲惨的世界总有悲惨的故事，祥子就是那个时代最朴实最底层的劳苦大众，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被欺压被无情的剥夺，生命比草还贱，活着连呼吸都是那么痛苦，这苦难的历程犹如无底深渊，一眼望不到光… 钟晓冬看到祥子的悲惨，他流泪了，钟晓冬看不得任何一个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就算是小说塑造的人物，钟晓冬也会潸然泪下，因为钟晓冬是一个有感情的大男孩… 夜越来越深了，寒意渐渐从地底升起，空气变得冰凉，仿佛能拧出露水，独坐的人会感到一种被世界遗忘的孤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滴落在寂静里，钟晓冬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会书，钟晓冬的眼睛有些发涩了，钟晓冬揉了揉眼睛放下书，躺在床上，他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他走的时候，妈妈生着病，他不辞而别，他的妈妈肯定伤心欲绝，钟晓冬想着心在绞痛，他的泪划落脸庞，泪珠滴在了枕头上，没一会枕头就被打湿了一片… 也许是要快过年的缘故，钟晓冬更加的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和他的大大，毕竟新年夜是一家人吃团圆饭，坐在热炕头上和家人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夜晚，老家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开东门扫屋子，蒸馒头，准备热热闹闹迎新年，可这里依旧冷冷清清，没有新年的任何气息… 钟晓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起床穿上衣服走出了屋子，门卫室里的老头呼噜震天响… 这间门卫室钟晓冬也睡了将近一个月，他钟晓冬想起了和义父魏道天的点点滴滴，现在门卫室依旧是那个门卫室，钟晓冬还是钟晓冬，只是魏道天没了，一副白骨乱蓬蒿… 钟晓冬想着从大门上爬了出去… 钟晓冬走进了附近的网吧里，钟晓冬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了，凌晨的网吧，很多上网的人都已经熬不住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也就只有那么几十个人还在强撑着打游戏，看午夜动作片… 通宵才三块钱，确实很便宜了，钟晓冬打开电脑登录了qq，钟晓冬点开了女网友最美时光的qq，最美时光的qq头像依旧黯然无色，这个被钟晓冬标注为“女朋友”的最美时光已经在钟晓冬的qq世界里消失半年了。 刚认识女网友“最美时光”的时候，钟晓冬和“最美时光”聊的火热，他们都各自相互称对方为男朋友女朋友，他们还甚至说好了见面就结婚，钟晓冬信以为真了，可短短一个多月的甜蜜互动“最美时光”告诉钟晓冬说她要去韩国，最多一年半载就回来了，她说回来就和钟晓冬结婚，可这都过去半年了，“最美时光”一点消息都没有。 除了女网友“最美时光”钟晓冬还有几十个女网友，她们似乎都相互串通好的，谁都没有给钟晓冬的qq发过任何消息，她们都像人间蒸发了… 钟晓冬登录了仙剑奇侠传，钟晓冬的角色“风雷”已经升到九十级了，那段时间钟晓冬花钱买了超级装备能自动打怪升级像开挂一样。 “师傅，你怎么总是玩消失呢，怎么不理我了！” 这是游戏女网友“独舞”几前天发来的消息，钟晓冬简单回了句： “最近忙忙碌碌，事情太多了，你我都安好，便是晴天！” 钟晓冬起身又去吧台给游戏充值了五十块钱，钟晓冬又买了超级装备，这种开挂自动升级很爽… 钟晓冬点燃一支烟，钟晓冬瞟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的观赏动作片，这种动作片很容易上瘾… 钟晓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不能胡思乱想，钟晓冬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他还没有看完的抗日英雄剧《铁道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是抗日战争时期活跃在山东鲁南地区的一支抗日武装力量，主要活动在铁路沿线，对日军进行游击战… 《铁道游击队》一共二十二集，钟晓冬已经看到第十七集了，袭击洋行打票车，飞车搞机枪，刘洪都是冲在前面，几刀几枪就解决了敌人，芳林嫂为游击队做饭，放哨侦查，送信贴传单，帮助游击队员们避开敌人的搜捕… 这剧情环环相扣，钟晓冬看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天已经亮了，清澈的阳光穿过薄雾，为万物镀上一层金黄，世界从沉睡中苏醒，一切都是那么的焕然一新… “铛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电话是杨超越打来的，钟晓冬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钟晓冬开口，杨超越的声音已经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 “晓冬你去那了，我在你的宿舍门口！” 钟晓冬急忙说道： “大哥，我出去买早餐了” “我给你带早餐了，你大嫂包的肉馄饨，别买早餐了，快回来” “哦，我这就回去” 钟晓冬说着挂断了电话，钟晓冬刚要退出qq，这时“妩媚芳心”发来了一条消息： “晓东弟弟，好久不见了，有想姐姐吗？姐姐都想你了” 钟晓冬看着qq消息一愣，“妩媚芳心”这个网名钟晓冬第一次见，这个陌生的“妩媚芳心”怎么会知道他叫晓冬，还说姐姐都想你了？ 钟晓冬简单回复了一句： “你是哪位姐？” “吆，晓冬弟弟有不少姐姐，我是你的梅子姐” “妩媚芳心”居然秒回。 钟晓冬想了一下，梅子？钟晓冬突然想起来了，梅子潘冬梅，原来的qq网名叫“夜色倾心”钟晓冬给“妩媚芳心”回了一句： “梅姐好，你换了网名，我一时没想起来，哈哈哈，你最近好吗？” “妩媚芳心”回复了消息： “嗯，最近还行吧，就是想你了，上次我让你来深圳塘尾找我，你都不来，你现在在哪里？” 第41章 晴空霹雳 夜深了，人疲倦了，可我愿与屏幕共度这不眠之夜… —— 钟晓冬点燃一支烟，钟晓冬瞟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的观赏动作片，这种动作片很容易让空虚寂寞冷的人上瘾… 钟晓冬是一个正常的大男孩，虽然钟晓冬也无法抗拒看这种动作片，但钟晓冬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钟晓冬不能胡思乱想，钟晓冬懂得很多罪恶都是来源于“黄”“赌”“毒”… 如果不能自我控制，很容易走上一条可怕的不归路，赵川，唐小强就是钟晓冬身边最好的例子… 钟晓冬现在能拥有很高的思想觉悟是因为钟晓冬通过不断的学习知识与阅读大量的文学书籍： 像《平凡的世界》在迷茫中寻找方向的精神坐标，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 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时，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像《当你像鸟飞往你的山》你可以爱一个人，但仍然选择离开他，你可以每天想念一个人，却仍庆幸他不在你的生命中，真正的成长，始于勇敢飞往那座属于自己，而非他人指定的山… 像《青春之歌》 人的生命力，是在痛苦的煎熬中强大起来的，生命不息，革命精神永存不朽… 像《呐喊》《狂人日记》《阿q正传》《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骆驼祥子》《白鹿原》《雪城》《浮躁》《围城》甚至魏道天给钟晓冬的《山海赤星传》《太乙六甲》《太乙神针》… 钟晓冬都有阅读，虽然有些书籍读到一半都扔掉了，但钟晓冬的大脑也吸收了不少知识以及书籍中的哲学与人生的思考，这让钟晓冬的精神世界很充沛也很饱满… 钟晓冬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他还没有看完的抗日英雄剧《铁道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是抗日战争时期活跃在山东鲁南地区的一支抗日武装力量，主要活动在铁路沿线，对日军进行游击战… 《铁道游击队》一共二十二集，钟晓冬已经看到第十七集了，袭击洋行打票车，飞车搞机枪，刘洪都是冲在前面，几刀几枪就解决了敌人，芳林嫂为游击队做饭，放哨侦查，送信贴传单，帮助游击队员们避开敌人的搜捕… 这剧情环环相扣，钟晓冬看的眼睛都不带眨的，这精彩的抗日英雄剧看的钟晓冬热血沸腾，面对可恶的鬼子，中国人骨子里强烈的民族感油然而生，钟晓冬真想和电视剧里的英雄们一起打鬼子… 天已经亮了，清澈的阳光穿过薄雾，为万物镀上一层金黄，世界从沉睡中苏醒，一切都是那么的焕然一新… “铛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电话是杨超越打来的，钟晓冬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钟晓冬开口，杨超越的声音已经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 “晓冬你去那了，我在你的宿舍门口” 钟晓冬急忙说道： “大哥，我出去买早餐了” “我给你带早餐了，你大嫂包的肉混沌，你就别买早餐了，快回来，你有一…” “哦，我这就回去！”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晓冬刚要退出qq，这时钟晓冬的qq弹出一条“妩媚芳心”发来的消息： “晓东弟弟，好久不见了，有想姐姐吗？姐姐都想你了，你最近忙什么呢，也不给姐姐发消息？” 钟晓冬看着qq消息一愣，“妩媚芳心”这个网名钟晓冬第一次见，这个陌生的“妩媚芳心”怎么会知道他叫晓冬，还说姐姐都想你了？ 钟晓冬简单回复了一句： “你是哪位姐？最近我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你是？” “哈，看来晓冬弟弟有不少姐姐呢！你都把姐姐忘记了，姐姐好伤心呢！” “妩媚芳心”又发来几张哭泣的图片过来，钟晓冬望着图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妩媚芳心”是谁？钟晓冬简单回复道： “姐，你好，我真的没想起来？” “臭弟弟，坏弟弟，我是你的梅子姐，潘冬梅，把姐姐忘了，姐姐的心都碎了” “妩媚芳心”居然秒回了。 钟晓冬突然想起来了，梅子姐？潘冬梅？钟晓冬急忙回复道： “梅子姐，你怎么改网名了？原来的网名不是挺好的嘛！” “以前的网名，姐不喜欢了” “妩媚芳心”回复着。 潘冬梅原来的qq网名叫“夜色倾心”钟晓冬给“妩媚芳心”回了一句： “梅姐好，你换了网名，我一时没想起来，哈哈哈，这不能怪我了，你最近好吗？我也想你” “妩媚芳心”回复了消息： “哼，你才不想姐呢，口是心非的家伙，你都把姐忘记了，姐姐都伤心了，你真坏，大坏蛋，上次我让你来深圳塘尾找我，你都不来，你现在在哪里？你和姐还是隔着山与大海吗？” 钟晓冬快速的敲击着键盘回复消息： “这次山与大海只有一步之遥，我现在在广州，本来是想去深圳塘尾找你的，只是遇到了一位好大哥，我现在在我大哥这边，等有机会我去塘尾找你，毕竟广州离深圳塘尾很近了，我们的距离也拉近了不是吗？” “妩媚芳心”及时回复了消息： “你来广州了，你在广州哪里？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梅姐你能来，我求之不得呢，广州番禺尾单街道这边，我住在天盛出租车公司里，如果你要来找我，就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是xxx” 钟晓冬这个愣头青也回复的很及时，“妩媚芳心”也及时回复了消息： “好的，晓冬弟弟，姐姐都想死你了，给你个抱抱吻你一百遍” “妩媚芳心”一连发了七八个拥抱和飞吻的图片，直接把qq聊天霸屏了！ “哈哈哈…梅姐，我接收到了你温暖的拥抱和那热烈的吻，等我们见面了，我要好好的抱抱姐姐，亲亲…” 钟晓冬和“妩媚芳心”越聊越上头，钟晓冬把杨超越还在等他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妩媚芳心”是一个情场老油条，她很能捕获钟晓冬的心，“妩媚芳心”和钟晓冬在qq消息里都发着一些暧昧的话，“妩媚芳心”也是将话题更加的深入直白了…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聊“臊”，这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毕竟是个男人都喜欢和陌生的女人聊的更直白，那种“臊”气冲天的话，让一个男人充满了无限火力，钟晓冬也不例外，钟晓冬快速的给“妩媚芳心”回复着消息… “铛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又响了起来，钟晓冬猛然想起，杨超越还在他的宿舍门口等他呢！ “喂，大哥，我在路上，马上到了” 钟晓冬说完挂断了电话，钟晓冬又给“妩媚芳心”快速回复了消息： “梅姐我有事，就先下了，改天咱们见面，我要吃你豆腐，亲亲，姐我先退了” 钟晓冬又给“妩媚芳心”发了几个拥抱亲吻的图片就直接退出了qq，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出了网吧。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快步走着，门卫老头见钟晓冬连招呼都不打就一拐一瘸的直接走进天盛出租车公司，老头站在门卫室里就大声喊道： “喂，你这孩子，干啥的，这里边不能进，你赶紧过来登记一下呢！” 钟晓冬装作听不见，钟晓冬气喘吁吁的一拐一瘸的走到宿舍前，杨超越拎着一个保温壶站在宿舍门口抽着烟，杨超越见钟晓冬累的够呛简单问说道： “这么长时间，你去深圳买早餐了？” 钟晓冬打开宿舍门上的锁说道： “我四处溜达了一圈…” “你上网去了吧！” 杨超越将保温壶放在桌子上又说道： “你都有黑眼圈了，你这是一夜没睡？” 钟晓冬“嘿嘿”的笑了笑说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大哥，你真厉害！” 杨超越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在杨超越面前钟晓冬就是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害臊… 钟晓冬将保温壶里的热混沌倒入一个大缸子里，钟晓冬用筷子夹起一个混沌放进嘴里，竖起大拇指说道： “大嫂包的混沌好吃，嗯，真好吃，大哥，你以后有口福了…” 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钟晓冬说道： “给你的信，是你老家里回的信，昨夜你大嫂上夜班，她在厂子门卫室拿来的” 前段时间，钟晓冬住院期间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爹妈递过一封信，报了自己平安无事，信封上发件地址写的就是番禺尾单街道美图电子厂门卫室，钟晓冬写这个地址，也是为了如果老家的爹妈回信能有个详细地址，毕竟那时钟晓冬还不知道出院后自己在哪里？因此就把大嫂李缓缓上班的美图电子厂的地址写上了… 钟晓冬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信上的字并不是很多，但字迹很工整信上写道： “晓冬，我是你五叔，你这孩子，当初你写了几句话就离家出走了，那段时间里你爹妈四处寻找你，他们日夜都快急疯了，你妈生着病，你怎么狠心离开的，自从你走后，你妈的病越来越严重，那天夜里你妈病重昏迷了，你爹拉着板车带着你妈去县城医院的途中，板车和你妈都滑落进沙土沟的那个龙王水库里，你爹下水救你妈时也也也…没了，我们请了县里的水鬼找了三四天才从水库里把你爹妈的尸体找到，我们谁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你三叔还有大伯商量着就把你爹妈安葬了，晓冬你要是看到了信，就回来，跪在你爹妈坟前认错，你这孩子，五叔不想多说了，就这样吧！” 钟晓冬看着信像是被雷击了，钟晓冬一下子倒在地上，泪流满面，钟晓冬痛苦的说不出话来，杨超越急忙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信看了看，杨超越也是一道晴天霹雳呆滞了。 杨超越很快回过神来，杨超越俯身望着钟晓冬急忙说道： “晓冬，你没事吧，你说话，你说话…” 钟晓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倒在地上的钟晓冬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只剩一具软弱的皮囊，连站立都需要耗尽力气… 钟晓冬抓起杨超越的衣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钟晓冬又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钟晓冬在屋子里跌跌撞撞像无头苍蝇一样，钟晓冬内心撞座坚固的堡垒，在瞬间轰然倒塌，化为一片无声的废墟… 一股寒意从钟晓冬脊椎直冲头顶，钟晓冬全身瞬间冰凉，如同坠入冰窟，钟晓冬的心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钟晓冬一头栽倒在地，瞬间窒息，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杨超越被钟晓冬的样子吓得够呛，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急忙给徐朗打了电话，杨超越又慌乱的打了急救电话… 没一会，徐朗驾驶着出租车赶了过来，徐朗望着昏迷的钟晓冬面色如土说道： “大哥，晓冬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杨超越将信给了徐朗，徐朗看着信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徐朗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不是，大哥，这信是晓冬老家递来的，你怎么不先拆开看看呢？” “私自拆别人的信是违法的行为，再说我哪知道信上写的是这个事？” 急救车拉着鸣笛驶进了天盛出租车公司，急救车里下来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医生查看了钟晓冬的情况后说道： “病人应该是情绪失控导致的昏厥，还是先去医院输液治疗，再观察一下吧！” 徐朗和杨超越将钟晓冬抬进了急救车里，徐朗和杨超越都上了急救车，急救车拉着鸣笛离开了天盛出租车公司。 这才出院没几天，钟晓冬再一次住进了番禺人民医院，医生护士都认识钟晓冬徐朗杨超越他们了。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半个小时后钟晓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杨超越和徐朗见钟晓冬睁开眼睛，急忙问说道： “晓冬，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钟晓冬苍白的嘴唇，面如土灰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钟晓冬猛然坐起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钟晓冬张了张嘴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我我我妈，我我大大，我我我要回家，回家…” 钟晓冬刚一起身眼睛一黑差一点又摔倒，幸亏杨超越和徐朗及时扶住钟晓冬，钟晓冬才没有摔到床下，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先躺下，先打针，打完针咱们就回家，幸不”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泪流满面，杨超越叫来了护士，护士又重新给钟晓冬扎针… “晓冬，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想你，晓冬，我的孩子，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我的孩子，妈妈好冷，好黑，我的孩子，妈妈好冷，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 空洞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42章 大春运 （题外话） 我还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是2003年夏天的某一天下午，我无所事事，我本想骑上我的三八式自行车到外面转悠一圈，可是看着一直处于乌云密布的天空，我还是没有走出家门，生怕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自己变成“落汤鸡”！ 屋子里昏暗闷热，我将落地扇开到最大风力，可依旧让我浑身冒汗，我的心有些烦躁不安，我顺手打开了电视机，搜索了几个频道，我都没有找到我想看的电视剧，我关闭了电视机和风扇走出了屋子。 老妈戴着老花镜正在屋檐底下默默的为我缝补裤子上破的窟窿，家里的花猫趴在老妈的脚下一副懒洋洋的似睡非睡，它的死对头黄狗儿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家，我能看得出花猫一脸的得意，花猫终于可以这样舒服安静的享受没有“战争”的美好时光！ 我拿着一个马扎坐在了老妈的身旁，花猫懒洋洋的爬到我腿旁，用它软绵绵的毛，在我腿边蹭来蹭去，我知道花猫是想让我对待黄狗儿那样去摸摸它的头，甚至想让我将它抱进怀中，我没有那么做，在我的心中黄狗儿才有资格得到我的抚摸，我不耐烦的踹了花猫一脚，花猫疼得叫了一声，急忙知趣的跑开了… 老妈瞟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老妈知道，我还在为失去黄狗儿跟她生着闷气… 没一会，天就下起了小雨，老妈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将院子里怕湿的东西搬进了屋子里，我望着老妈被雨淋，我坐在屋檐下笑了，这也许就是老天对老妈的惩罚，我心里这么想着。 眨眼功夫，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降落在了人间，老妈湿漉漉的跑到屋檐下，我望着老妈狼狈的像一个“落汤鸡”我的心里沾沾自喜，老妈回屋里换了一身衣服继续坐在屋檐下安静的为我缝补破裤子，我望着院子里忽大忽小的雨，我的思绪万千… 前些时日，因为黄狗儿咬人，黄狗儿被我老妈卖了，我知道后就和老妈大吵了一架，那天我手指着老妈对着老妈咆哮如雷，我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也深深的伤了老妈的心，她这个不孝的儿子，从小到大就让她操碎了心，她的儿子真是一个浑球！ 我望着老妈两鬓斑白的发丝，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妈，儿子知道错了，我心里深深的自责不已，我不该因为老妈卖掉我心爱的黄狗儿，就对老妈暴跳如雷，我更不该用难听的话语去中伤老妈，可面对身旁的老妈，我却说不出道歉的话，我忽然想起一首诗： 孩子大了，便成了母亲的心事 母亲的心事，是夏天的树叶 怎么落也落不尽 母亲也知道，不好总问 问多了，石头也会生气 于是，母亲的脸上常有一层薄薄的霜 咳，母亲，为什么不学学沉默的父亲 问是爱，不问是理解！ 我亲爱的老妈，儿子知道错了，你的爱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都是我三生三世也偿还不了的，正如唐代诗人孟郊的诗词：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亲爱的老妈，你的爱深似海，儿行千里，也不敢忘记母亲的恩情… 有诗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的三春晖… 写回正题： “妈，等我长大了，我要挣钱让你和俺大大过上好日子，妈，我要给你买新衣服，妈，我也会像你爱我那样爱你，妈妈我给你唱一首歌吧，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美好的画面在钟晓冬的眼前浮现，妈妈的笑是那么的慈祥，妈妈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曲，妈妈温暖的怀抱比太阳的光芒还要暖和，钟晓冬仰着小脑袋望着妈妈，妈妈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厉害，妈妈什么都会做，妈妈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钟晓冬眼中的画面太美了，钟晓冬泪像涌泉一样止都止不住… “晓冬，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想你，晓冬，我的孩子，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我的孩子，妈妈好冷，好黑，我的孩子，妈妈好冷，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 空洞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在钟晓冬的耳畔苍白无力又是那么的颤抖… “不…” 钟晓冬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嘶吼，钟晓冬从病床了弹跳起来，钟晓冬推开病床旁的护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病房，钟晓冬泪流满面，钟晓冬像发了疯似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徐朗和杨超越急忙跑出病房追赶钟晓冬，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奔走着，那种痛苦是撕心裂肺的痛… “不，不，不可能，俺妈妈是仙女下凡，妈妈不会死，俺大大俺妈妈都好好的，是五叔骗我的，是五叔骗我，我五叔为什么要骗我，五叔可是对我最好了…” 钟晓冬自言自语起来。 “晓冬，你冷静一下！” 杨超越抱住钟晓冬，紧紧的抱着钟晓冬，钟晓冬不再挣扎，却再一次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病房里护士站医生办公室很多人都走出来围观痛苦的钟晓冬，他们小声的议论纷纷起来… “看什么，都滚蛋！” 徐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赶走了围观看热闹的人，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我和大哥陪你回家看看，咱们现在就走！”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点头也说道： “我们陪你一起回家” 杨超越和徐朗搀扶着钟晓冬转身走出了医院。 徐朗给张哲啤打了电话简单明了的对张哲啤说道： “哲啤，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三千块钱，你拿着钱直接到人民医院来，我在医院大门口等你！” 杨超越也给李缓缓打了电话，十几分钟李缓缓坐着出租车也赶到了医院，李缓缓望着钟晓冬失魂落魄痛苦的样子心疼的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要坚强起来，让你大哥陪你一起回家，大嫂身体不舒服就不陪你回家了，晓冬你要好好的…” “呜呜呜呜…” 钟晓冬抱着李缓缓痛哭失声了，李缓缓也流出了眼泪，李缓缓轻轻的擦了擦钟晓冬脸上的泪水轻声的说道： “晓冬，别太伤心了，要保重身体，回家看看，也许你爹妈他们都好好的呢！” 钟晓冬点点头，只是吸着鼻涕直流眼泪… 阳光毫无保留地映着李缓缓的脸，皮肤显得几乎透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钟晓冬望着李缓缓，无需言语却心意相通… 半个多小时，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赶到了医院，徐朗，钟晓冬他们上了出租车，只是徐朗的眼神时不时的望向李缓缓，可徐朗的眼神似乎在渴望被看见和害怕被看穿之间挣扎着… “她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是我今天哪里不对劲吗？” “徐朗你个王八蛋，缓缓是大哥的女人，你胡思乱想了” “大哥的女人怎么了，又没有结婚，我也有追求暗恋的权利…” 徐朗内心的想法有些复杂了起来… 李缓缓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给了杨超越小声说道： “超越该花钱的就花钱，这一去要好几天，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好好照顾好晓冬，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在家里等你回来！” 杨超越点点头和李缓缓拥抱了一下，杨超越望着李缓缓柔情蜜意的说道： “你也在家照顾好自己，我不在的这些天如果身体感觉不适就去医院，要不就辞职不干了，你和肚子里的宝宝最重要！”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知道，现在月份还小，等过几个月我就辞职在家里养胎，你养我，好了，不说了，他们都在车里等你！” 杨超越点点头，杨超越依依不舍的和李缓缓挥手告别，杨超越上了出租车，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 李缓缓望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脸上露出一丝担心，毕竟路途千里之遥，现在又赶上大春运，他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一个多小时的的路程，钟晓冬一言不发，徐朗这个最有趣的人也是寡言少语了，徐朗本想逗钟晓冬开心起来，但钟晓冬那痛苦的表情，徐朗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值一提… 杨超越抽着烟，他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沉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身旁的钟晓冬… 沉默的空间很压抑，张哲啤打开了收音机，电台主播优秀的脱口秀打破了这沉闷而又窒息的小小空间： “我记得有一次，我排了整整12个小时的队，眼看着就要到我了，售票员突然挂出个牌子：本窗口车票已售罄。那一刻，我的心啊，比那天的气温还要凉” “我有个朋友，有一次挤火车，硬是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冲，结果鞋子都挤掉了，他跟我说：我当时就想，算了，鞋子不要了，先上车再说！” “最刺激的还是上车的时候，火车一停稳，那场面就跟打仗一样，大家拼命往前挤，生怕上不去车，车门挤不进去怎么办？爬窗户啊！从窗户爬进车厢简直就是必备技能…” 收音机里主播优秀的脱口秀，徐朗完全是捂住肚子憋着笑的，杨超越白了徐朗一眼，杨超越递给了钟晓冬和徐朗每人一支大前门香烟…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张哲啤穿近道抄小道，四十分钟就赶到了广州火车站。 广州火车站，这五个大字印入杨超越徐朗钟晓冬的眼帘，火车站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仿佛整个中国的乡愁都汇聚于此形成了一片喧嚣的，无法停息的海洋，从高处俯瞰，站前广场上的人群像巨大的蚁群，拖着行李朝着进站口缓慢而坚定地蠕动… 孩子的哭闹声，男人的喊叫声，女人的抱怨声，广播里模糊的车次信息声，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一位民工把蛇皮袋顶在头上，像一艘笨拙的小船，在人的海洋里艰难地开辟航道… 杨超越去大厅窗口买了三张去青岛的卧铺火车票，因为广州还没有直达临沂的火车，他们只能从青岛下火车，再由青岛客运站乘坐长途客车到莒南县，再由莒南县乘坐客车到钟家村… 从广州到青岛坐火车需要五十多个小时，杨超越只能购买卧铺，虽然现在是一票难求，但杨超越还是花高价买了三张紧挨着铺位的票，从广州到青岛五十多个小时硬座就太累了，浑身骨头也就散架了。 杨超越买了三张卧铺火车票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杨超越，徐朗带着钟晓冬走进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餐馆，杨超越和徐朗点了几个钟晓冬爱吃的菜，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木须肉又要了三大碗米饭，钟晓冬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杨超越早晨吃了馄饨不是太饿，只有徐朗大口的吃着，徐朗吃的津津有味，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在扒拉一大口米饭，那个香…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早晨也没有吃，现在多吃点吧，等上了火车，火车上的饭就更没有味道了！” “我啥也不想吃” 钟晓冬说着眼泪又刷的流了出来说道：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能陪我回家，从离家到现在，我断了一个手指，腿又瘸了，我怕被俺妈俺大大看见我这个狼狈不堪的样子才选择了今年过年不回家，我本想着等着混出个人样来，再回家见俺大大俺妈妈，带他们来这边享福，呜呜呜…” 钟晓冬掩面哭泣起来。 杨超越和徐朗也是眼眶湿润了，他们的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这离家的孩子背井离乡，没有好衣裳也没有好烟，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有好心大哥们的帮助，钟晓冬看到了前行的光明与希望，正当钟晓冬有着美好的打算，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封家书让钟晓冬一下子跌进了无底黑洞，让他呼吸困难，更让钟晓冬生不如死… 现在正值春运，火车站人流量很大，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在拥挤的人流中检票进站踏进了火车车厢找到了他们自己的卧铺，一号铺有一个女孩，钟晓冬的票是二号中铺，徐朗在对面三号上铺，杨超越在钟晓冬上面的三号铺，对面的一号下铺和中铺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每个隔断的下铺之间都设有小桌子，两组铺位之间的隔断处设有供旅客攀爬的梯子，徐朗很好奇四处打量着，因为徐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徐朗望着其他铺的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心头一片喜悦，路途中有美女可以看美女也是一种享受，徐朗抹了抹自己那帅气的发型，徐朗下铺的一个身穿白衣服白裤子的长发女孩拉二胡，那优美的独奏很轻柔，其中一个女孩聆听着美妙的二胡独奏都忘记了吃饭… 钟晓冬躺在卧铺上一言不发，杨超越面对其他卧铺的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似乎还有些害羞，毕竟他们的卧铺离的那么近，有没有帘子，杨超越躺在铺上有些尴尬了，徐朗则是趴在卧铺探出脑袋打量着拉二胡的年轻漂亮女孩，女孩长相甜美，甜甜的酒窝笑起来真好看… “美女，你这是拉的二泉映月？” 徐朗望着下铺的女孩没话找话。 女孩抬头望了一眼徐朗说道： “二泉映月是阿炳的二胡独奏曲，我可不会，这是良宵…” “良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徐朗娓娓道来。 第43章 北方的冷 绿皮火车不疾不徐地穿行在阳光下的田野间，车窗像一幅流动的画卷，掠过金黄的油菜花，那是一片壮观的花海，远处的村庄青白色的炊烟一道道，一缕缕，不紧不慢地从烟囱里探出身来，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晕开，仿佛给村庄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夕阳西下像一团即将燃尽的大火球，把云霞烧成赤金色，漫天流光似熔化的金属，正缓缓倾入大地边缘… 这让我想起了王勃的《滕王阁序》里的一句诗词：“落霞与孤鹜齐飞，江水共长天一色。” 远山吞没了半轮红日，仿佛一场盛大的戏剧正迎来谢幕… 火车猛地扎进隧道，窗外瞬间被黑暗吞噬，轰鸣声在耳边放大，片刻后重见天光，恍若隔世般… “美女，你这是拉的二泉映月？” 徐朗望着下铺的长发女孩没话找话。 女孩抬头望了一眼徐朗说道： “二泉映月是阿炳的二胡独奏曲，我可不会，这是良宵…” “良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徐朗娓娓道来，徐朗想撩妹，毕竟他下铺的长发女孩正是徐朗比较喜欢的类型，浓眉大眼，面如满月，唇红齿白，最主要的是女孩的皮肤白皙细腻，比徐朗上个月甩了的刘献美还要美丽动人。 徐朗望着下铺的女孩又说道： “美女，能认识一下吗？我叫徐朗，你叫什么名字？你长的那么漂亮，名字一定也很好听！” 徐朗下铺的长发女孩看了徐朗一眼，没有说话又独自拉起二胡来，徐朗趴在铺上不甘心的对女孩又说道： “美女，你手腕上的那块女士表真漂亮，是钻石的吗？” 长发女孩白了徐朗一眼，依旧拉着二胡… “嘿，这么帅气的我，居然会被美女不拿睁眼看” 徐朗在手心吐了一点唾沫抹了抹发型… 徐朗自我感觉良好，其实在长发女孩的眼中，徐朗的帅是那么的一塌糊涂… “美女，我发现你属于漂亮型的，我更发现你应该是仙女下凡，人间最美，我能在火车上遇到你，那就是上天赐予的缘，虽然没分，但我还是很高兴能与你上下铺，这是我人生中的荣幸，尽管我的帅无法吸引你的注意，但我相信来世，我与你还能再见…” 徐朗望着下铺的长发女孩淡淡的说着。 其他卧铺上的两个女孩都笑出了… 杨超越躺在卧铺上看了徐朗一眼，徐朗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他徐朗可真是臭不要脸… 下铺的长发女孩依旧拉着二胡没有搭理徐朗，徐朗像乌龟似的知趣的缩回了脑袋，徐朗叹了口气，躺在铺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的帅难道不迷人，还是我的发型不够酷，唉，不搭理我，算了，能养养眼也是好的，嗯，大饱眼福，奇怪，她为什么不搭理我，我觉得我很帅啊！” 卧铺车厢内，旅客们通过各种方式消磨旅途中的时光，有女青年在中铺拉二胡自娱自乐，吸引了上下铺旅客的关注… 有情侣相拥而眠，在狭窄的卧铺上相互依偎着似乎在说着情话做小动作… 有听着收音机看报纸的，一句“卧槽，牛逼克拉斯”让其他铺的乘客直翻白眼… 有吃着饭抠鼻屎的，然后放在嘴里品一品，嗯，咸咸的… 更有摸着臭脚丫子，吃泡面的，那泡面味和脚丫子味混合在一起，简直让我倒胃口…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爬坡，汽笛声在山谷里荡出回音，仿佛故意放慢脚步，让人细品旅途的悠长… 火车像一条巨龙独自穿行于茫茫黑暗，唯有车厢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乘客模糊的倒影，如同移动的孤岛，一声汽笛划破夜空，车轮与铁轨碰撞出铿锵的节奏，仿佛大地的心跳… 车厢里的人都已经沉睡了，列车员和乘警定期巡检车厢，保障乘客安全… 五十多个小时，火车抵达了青岛火车站，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刚挤出拥挤的人潮，徐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冻的浑身打哆嗦，徐朗冻的牙齿打架起来说道： “妈呀，怎么那么冷，我以前只是听说北方冷，没想到这么冷，这不得冻成冰棍！” 杨超越和钟晓冬还好一些，毕竟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腊月寒冬里，还是很抗寒抗冻的，徐朗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我真受不了了，这冷天真能把我冻死，你们这边是靠近南极吗？” “离南极还有十万八千里，走吧，我先带你们去买军大衣！” 杨超越带着钟晓冬和徐朗在火车站里的一家劳保用品店买了三件军大衣，还有皮帽皮手套，徐朗急忙穿上军大衣戴上皮帽皮手套，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徐朗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让徐朗想起了电影林海雪原里的装扮： “晓冬你看我像不像杨子荣，就是独闯土匪窝的那个杨子荣，要是再有一把枪，我准能一枪一个土匪…” “要是早出生几十年，你肯定也是一名抗匪英雄！” 杨超越说着拍了拍徐朗的肩膀又说道： “小兵徐朗，穿戴好战袍，你先出去打探一下风声” “是，首长！” 徐朗有模有样的朝杨超越敬礼，徐朗转身迈着大步向前走… 杨超越和钟晓冬也都穿上军大衣戴上皮帽皮手套，他们两人跟在徐朗后面，三人的穿着很搞笑，许多和他们三人擦肩而过的行人都露出了大白牙，徐朗，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不在乎任何人那异样的眼光，只要穿戴暖和就行，面对寒冷的大冬天，谁还会在乎那一点点形象。 徐朗左脚刚踏出火车站，西北风像一把刀子，反复割在脸上，疼过之后是一阵麻木的冰凉，徐朗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呛得肺叶生疼，鼻子里的水汽瞬间凝成了冰碴，徐朗的脚底仿佛踩在冰块上，寒气顺着脊椎向上爬，连牙关都忍不住咯咯打颤… “哎呀妈呀，我艹，这个冷！” 徐朗吸了吸从鼻孔流出的鼻涕又说道： “还是我们南方好，再冷的冬天一件单衣足以让我帅气的过冬了，你们这边真不是人该生活的地方，我这裹的像个大粽子，我的帅和风度都被这可怕的北风卷的一塌糊涂。” 杨超越望着徐朗笑了笑说道： “你这个南f小赤佬，来我们北方那将会是一种痛苦，寒冷会让你尖叫起来的，二弟你可以在寒风中跳一段迪斯科，让身体暖和一下” “拉倒吧！跳迪斯科得上狂热的舞厅，和漂亮的姑娘一起，那才带劲，身体才会充满了无限的火力” 徐朗吸了吸鼻涕，自从徐朗下了火车就开始流鼻涕了。 钟晓冬一路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杨超越带着钟晓冬和徐朗打车到了青岛客运站，返乡的农民工裹紧军大衣，靠着候车室的柱子旁席地而坐，混杂着泡面味，烟味和臭脚丫子味，那真是闻起来让人十分上头… 车站候车室上的人潮如同蓄满的水库，闸门一开，便汹涌地冲向客车，每个人都是归心似箭的浪花… 农民工肩上的蛇皮袋塞满了给孩子的玩具和城里的特产，尽管勒红了肩膀却依旧觉得那是“甜蜜的负担”…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也挤上了前往莒南县的客运汽车！ 现在正值春运每一辆客车都是人满为患，春运是一场涉及数十亿人次的周期性大迁徙，铁路，公路，甚至是航空它们编织成一张绷紧的巨网，承载着半个中国的乡愁，新春佳节之际，浪子归心似箭呢… 在凛冽的寒风中，车站上的乘警们不断吹响哨子，挥舞信号旗，呵斥着越过安全线的乘客，他们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帽檐和眉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徐朗把军大衣裹的更加严严实实的，皮帽皮手套一样都不敢摘下来，用徐朗的词就是“刺骨之寒”“僵麻之痛”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能在大春运期间买上票，又能挤上火车客车都已经是祖宗十八代保佑了，虽然他们一路也难免遭遇了泼皮无赖，盗贼，但杨超越的身手，徐朗的狡猾，在加上钟晓冬的聪慧，三人组合在一起简直可以用“天衣无缝”这个词语了，更有一种妥妥的铁三角的感觉了。 从广州火车站到青岛火车站他们乘坐火车居然用了四天的时间，从青岛客运站再到莒南县汽车站有用了十几个小时，他们三人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虽然杨超越和徐朗脸上都布满了倦容，但他们俩谁都没有抱怨，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他们的心里悄然生长，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徐朗，他钟晓冬内心更有千言万语要感谢的话，可钟晓冬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钟晓冬他们三人终于踏进了莒南县汽车站。 这个莒南县，钟晓冬能铭记一辈子了，因为他在南城遭到了逢大年的追杀，还有钟晓冬的断指就是在莒南县北城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被庞龙那个王八蛋给削掉的，钟晓冬要不是着急回家，他钟晓冬一定会去北城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要是庞龙没在监狱里呆着，那么钟晓冬一定会让庞龙付出两根手指的代价，因为钟晓冬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杨超越和徐朗，杨超越的身手和徐朗的狠辣，钟晓冬都见识到了，有他们俩在，钟晓冬不再惧怕任何一个江湖混子！ 钟晓冬还想去爱美理发店，他钟晓冬想再见一见那个夺走他第一次的蓝姐，莒南县这个小县城，给钟晓冬留下了一辈子不可磨灭的伤痛记忆… 钟晓冬徐朗杨超越在莒南县汽车站附近每人吃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混沌，莒南的特色煎饼徐朗一口也咽不下去： “这就是煎饼吗？嚼不动，还他妈的拉嗓子，这煎饼能吃？” 徐朗望着手中的煎饼摇头晃脑… “当”“当”“当”… 一声声低沉浑厚撞击的钟声悠长而又沉稳，能传数里… “这是什么声音？是钟声？” 徐朗突然又说道： “这边有寺庙？有和尚？我只是在电视剧里见到过和尚” 钟晓冬吃了一口混沌简单说道： “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卧佛寺，里面有和尚！” 卧佛寺是莒南县有名的寺庙，寺庙里有一座山体形似仰卧巨佛，因此而得名。 “那里面的和尚和电视里的和尚一样吗？张口闭口都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吗？有时间咱们去寺庙里看看和尚念的是什么经，易筋经，九阳真经，还是九阴真经，玉女心经或者是一本正经” 徐朗突然模仿起和尚将双手手掌十指并拢伸直，微微弓起，在胸前合而为一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南无阿弥佗佛，善哉善哉” 杨超越又白了徐朗一眼，这一路上，徐朗的话最多最密，完全把陪钟晓冬回家的事，当做了一场好奇的旅行，徐朗也是心大了点，钟晓冬痛不痛苦，和徐朗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 下午，钟晓冬徐朗杨超越坐上了去由莒南县发往坪山镇钟家村的客车，客车离开莒南县城后，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坐在客车里身体却在跳舞… 徐朗双手扶着座椅说道： “这他妈的都是啥路也不修修补补，把我颠的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我这个不晕车的人，也要晕车了，这比坐跳跳车还他妈的难受，真是无语了” 车窗外北风呼呼的刮，阴沉的天空飘起雪花，徐朗睁大了眼睛，兴奋的对杨超越钟晓冬说道： “外面下雪了，你们快看，下雪了，下雪了，雪花飘飘扬扬，卧槽，雪花，这真是雪花飘飘，北风潇潇，北国风光” 徐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雪花，徐朗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徐朗前面的一个乘客望着徐朗叫道：“有什么的大惊小怪，能安静一点吗？没见过雪啊！傻比！” “嘿，你个王八…” 徐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超越捂住了嘴巴，杨超越望着前座的乘客急忙说道： “大哥，对不起，我这兄弟，第一次看见雪，有点兴奋，对不住了…” 杨超越望着徐朗又说道： “小点声，没看见车上有人睡觉吗？” 北风卷着雪花，飘飘扬扬，起初只是雪花，砸在轻柔的落在车窗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可不一会儿，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天地间一片混沌… 徐朗望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目瞪口呆喃喃的说道： “满天飞雪果然好美，美得不要不要的，我想作诗一首” 徐朗想了想张口又说道： “雪花 飘飘扬扬 天地之间的距离 因为雪的来到 变得白了又了个白 瞧瞧呀 这苍茫的大地 变成了 雪白的奶油蛋糕 吃上一口 冰冰的凉凉的 神清气爽 多想在 飘飘扬扬的雪花中 来一段 完美的迪斯科 俏皮的步伐 从这一刻有了想法” 杨超越听着徐朗作的诗差一点笑出猪叫声，钟晓冬也咧嘴一笑。 “晓冬笑了” 钟晓冬笑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二哥可以出口成章，二哥再吟诗一首： “我来自南方 北方却成了我牵挂的梦 我是南方新郎 走南闯北 我还是喜欢北方的新娘 因为北方的新娘 雪白雪白的 … 第44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落，没有一丝急躁，仿佛时间也跟着慢了下来，你也可以看清每一片雪花的独特形状，六角的冰晶，是冬天写给大地的精致情书，那爱意绵绵的雪融进大地的怀抱中，那种无言又无声的爱最深情… 雪花从看不见的云端深处而来，如同被抖落的羽毛，又像漫天的蒲公英，在北风的旋律中打着旋，飘飘扬扬，起初只是雪花，轻柔的落在车窗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可不一会儿，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天地间一片混沌… 远山覆雪，松枝托白，整个世界仿佛一幅酣畅淋漓的白墨画，美的不要不要的。 徐朗望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目瞪口呆喃喃的说道： “满天飞雪果然好美，美得不要不要的，我想作诗一首” 徐朗想了想张口吟诗一首： “雪花 飘飘扬扬 天地之间的距离 因为雪的来到 变得白了又了个白 瞧瞧呀 这苍茫的大地 变成了 雪白的奶油蛋糕 吃上一口 冰冰的凉凉的 神清气爽 多想在 飘飘扬扬的雪花中 来一段 完美的迪斯科 俏皮的步伐 从这一刻有了想法” 杨超越听着徐朗作的诗差一点笑出猪叫声，钟晓冬也咧嘴一笑。 “晓冬笑了” 钟晓冬笑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急忙说道： “二哥我才学八斗，即可以出口成章，也可以吟诗作赋，今天二哥见到雪花飘飘，心情雅致的很，那我就献丑了，我再吟诗一首： “我来自南方 北方却成了 我最牵挂的梦 我是南方的帅新郎 走过南也闯过北 我还是喜欢北方的新娘 因为北方的新娘 像那洁白无瑕的雪花 那柔情的声音 也像飘飘扬扬的雪花 融化进我的心里 啊！瞧瞧呀 这北国的雪 像北方的姑娘 让我留恋 又那么的爱慕 多想吻一吻 纯洁的白雪 那有北方姑娘的芳名 爱在我的心间 开满了鲜花 又像那洁白的雪花 晶莹剔透” 徐朗的诗脱口而出，果然没有经过大脑深思熟虑的诗是那么的乏味无趣… 突然徐朗一改往日的散漫又开口说道： “我这诗真是绝了，嗯，我现在已经是诗兴大发了，我再吟一首更加大气壮阔的豪情万丈的诗词给你们听听，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徐朗说着清了清嗓子吟诵起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杨超越听的有点愣神，钟晓冬知道这首豪情壮志的诗词是毛主席的杰作《沁园春·雪》 车内其他乘客也给徐朗竖起大拇指，杨超越望着徐朗有些刮目相看了说道： “二弟，你这诗作的牛逼，大才…” “嘿嘿！” 徐朗“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 “这不是我作的，这是我们伟大的毛主席作的诗词，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巅峰作之一，我只是吟诵出来抒发一下我现在的心情与我心中的壮志豪情而已” 杨超越说道： “这首诗词，我这个没上几年学的人，我都能听出来，大气磅礴，豪情万丈，毛主席的诗词那可是天地之间气势磅礴，千古绝唱…” “对，我上初一的时候课本就有这一首《沁园春·雪》是毛主席当时率领红军长征部队胜利到达陕北清涧县袁家沟，准备渡河东征，开赴抗日前线时在陕北高原上，面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丽景象，毛主席诗兴大发，写下了这首气势磅礴的千古绝唱，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毛主席千古…” “嗯，晓冬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王侯将相，就算是世界上的大学者大文豪都写不出来毛主席的《沁园春·雪》那种豪情万丈，凌云壮志，气势磅礴，气吞山河的诗词来，毛主席不仅是我们中国的大救星，更是世界人民的红太阳，你们会唱东方红吗？让我们一起怀念我们伟大的毛主席吧！” 徐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兴致勃勃的唱了起来：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咳呀，他是人民的大救星，毛主席，爱人民，他是我们的带路人，为了建设新中国，呼儿咳呀，领导我们向前进…” 杨超越钟晓冬，还有客车里的其他乘客也纷纷跟着徐朗唱了起来，这首东方红中国人民都会唱，整个车厢内歌声越来越嘹亮，有人唱着流泪了，有人唱着哽咽了，更有人唱着唱着高呼：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毛主席，我们想念你老人家了… 毛主席是中国的伟大领袖，中国人民的大救星和新中国的伟大缔造者，毛主席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们永远怀念和敬仰毛主席。 正当车上的乘客都在眼含热泪的怀念毛主席的时候，突然一个刻薄尖钻的女人声音在车厢内荡漾开来： “啊，你个流氓，摸我屁股，老公，他摸我屁股，你个流氓…” 这尖钻刻薄的声音传遍车厢内的角角落落！ 一个肥头大耳的大胖子给了身后青年人一嘴巴子骂骂咧咧的说道： “哪来的兔崽子，摸我老婆的屁股，你他妈的，什么东西，在公共客车上耍流氓…” 青年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青年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但青年人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望着肥头大耳的大胖子说道： “大哥，我没有摸你老婆的屁股，你凭什么打人？” “艹，你没摸，那我老婆胡说了，我老婆怎么不说别人，怎么就偏偏说你摸她了！” 大胖子推了一下青年人又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个瘪犊子，哪个女人会毁自己的清白，你摸了我老婆，还他妈的不敢承认啊！赔钱，不多，就拿五百块钱！”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他们朝声源望去，大胖子怀里揽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对着一个身穿军大衣的青年人骂骂咧咧。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我没有摸你老婆，你老婆胡说八道了！” 青年人望着大胖子丝毫不惧怕，旁边的其他三五个乘客也都纷纷起哄让青年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赔他们点钱，大家都相安无事… “赔钱？我又没摸那个女人，我赔什么钱？” 青年人望着那个卷发女人问道： “你说我摸你了，你说我那个手摸你了？” “左手” 卷发女人望着青年人刻薄的又说道： “右手，对，你两个手都摸我屁股了，你个流氓，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你耍流氓，你臭不要脸！” 卷发女人说着望着身旁的大胖子又说道： “老公让他赔一千，他两个手都摸我屁股了，他占我便宜！” 那三五个乘客也开始纷纷指责起青年人，青年人望着那三五个乘客大声说道： “你们都看见我摸了吗？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冤枉你，谁冤枉你了，大家都看见你摸我了，对不对…” 卷发女人那副嘴脸让人恶心起来，那三五个乘客有的点点头，有的说： “是，看见了，你用的是左手，哦，右手也摸了” “对，你刚才确实是摸了那个女人的屁股…” “我也看见了，你的手摸了那个女人的屁股，还捏了一下” 那三五个乘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卷发女人更加嚣张跋扈起来： “你听见了吗？你耍流氓，摸我屁股，还捏我屁股，你个臭流氓，你想女人想疯了吧，臭流氓，长的人模狗样的净干龌蹉事，臭流氓…” “摸我老婆，赔钱，一千块钱，少一分钱都不行，大家伙可都看见了，今天你就别想赖账，耍横你是瞎了眼，有脸摸我老婆屁股，没脸承认，就你这样的货…” 肥头大耳的胖子说着又推了一下青年人，青年人刚要说话，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吧！你们这三五个人也是和那个肥猪和那个卷毛狗是一伙的吧！” 杨超越和徐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路见不平，总得有人踩，杨超越和徐朗起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青年人跟前，杨超越望着肥头大耳的大胖子说道： “肥猪，你们这些人的演技太差了，大过年的想讹钱，讹钱讹到军人头上了，要不让司机师傅拉着我们去派出所，咱们一起去说道说道！” 大胖子望着杨超越气势汹汹的说道： “艹，你谁啊！关你屁事，吃饱了撑的，滚蛋…” “老公，他刚才骂咱了，说你是肥猪，我是卷毛狗，揍他！” 卷发女人一脸的不高兴，大胖子看了身边的卷发女人一眼又望着杨超越和徐朗横气的说道： “妈的，骂我们，你是怎么敢的，信不信老子压死你…” “呸，我这暴脾气！” 徐朗说着就要抬脚踢向大胖子被杨超越挡住，杨超越望了望身旁的那三五个乘客又对大胖子说道： “他们都是一群瞎子，我们可不是瞎子，路见不平该吼就得吼，该出手就得出手，你这个肥猪除了满身的肥油，啥也不是！” 杨超越说着望着卷发女人又问说道： “卷毛狗，你说这兄弟两只手都摸你了，你是觉得你的腚比脸还光滑吗？” “你什么东西，老公，揍他，别和王八扯犊子” 卷发女人对大胖子又低声说道： “不能再拖了，赶紧解决眼前这个人，再有半个多小时就到坪山客运站了，那里有乘警，咱们赶紧拿到钱下车了。” 大胖子二话不说对着杨超越挥出一拳头，杨超越躲避及时，大胖子的拳头落空了，徐朗见状一脚踢向大胖子，大胖子躲过了徐朗的一脚，却被杨超越擒拿手抓住手腕，杨超越一只脚向前迈了一小步借着巧劲一拉一扯，将大胖子撂倒在走廊里，徐朗快速的补上了一脚，大胖子疼得受不了，卷发女人突然撒泼耍赖起来： “打人了，你们快看看，打人了…” 卷发女人说着就去撕杨超越的军大衣，徐朗一把抓住女人的卷发往后一拽，卷发女人也倒在走廊里，徐朗从来都是不讲武德，徐朗骑在女人身上就给了卷发女人两个大嘴巴子，徐朗捏着卷发女人的鼻子说道： “你这副嘴脸，老子看见就恶心，先给你一边一个五指山，再捏你鼻子，让你喘气费劲…” 卷发女人挣扎着撒泼起来… 那三五个乘客见状对望一眼又开始上前起哄起来： “你们怎么还打人呢，耍了流氓还打人…” “就是，你们真是太嚣张了，耍流氓还打人，你们必须赔钱…”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还打人，你们真不要脸…” 客车里其他乘客也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起来，客车司机师傅见状，只能摇摇头，这个月已经在他拉的客车上发生三次这样的事情了。 这趟来回路的路霸最要人命的，客车司机师傅想要继续开车赚钱就不能得罪插手路霸们的事，因此客车司机师傅只能默默的继续开着车，一句话也不好多说！ 青年人见客车上其他乘客都将矛头指向了帮他的杨超越和徐朗身上，青年人急忙用身体碰了碰杨超越和徐朗说道： “两位兄弟，谢谢了，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还是…” “兄弟，我也是当过兵的，咱们是战友，事情我刚才看的清楚，这几个人都是一伙的，讹钱，讹到战友头上，这事我管定了！” 杨超越望着青年人又说道： “兄弟如果方便，我把你军大衣脱下来，让那些眼盲心瞎的乘客们闭嘴！” 青年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杨超越帮青年人解开军大衣纽扣脱下青年人的军大衣，青年人里面的衣服胸前挂着一枚献身国防纪念章，青年人的双臂都没有了，杨超越突然立正朝青年人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青年人给了杨超越一个坚定的眼神。 “大家都看看，这位兄弟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保家卫国失去双臂，他没了双手又怎么能摸这个女人” 杨超越说着又望着那三五个乘客大声说道： “你们这几个人都是和这两个人是一伙的，对不，要不咱们大家伙都到派出所里说道说道，侮辱诽谤有功的军人，那你们的年也就只能在监狱里过了…” “这位兄弟，话严重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兄弟是军人…” “对啊！我是也是听信了那两个人的鬼话…” “误会，纯属是误会，这不是瞎胡闹嘛，咱们都是很尊重军人的…” 那三五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真是臭不要脸了。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大过年的，别闹得不愉快” 青年人不想追究，杨超越也只能点点头，毕竟马上要过新年了，谁都不想因为不开心的事影响了新年快乐！ 徐朗也松开了卷发女人，大胖子和卷发女人对望一眼，大胖子对前面驾驶室里的客车司机师傅大声说道： “我们要下车，赶紧停车，晦气，咱们走着瞧，哎吆，我这屁股好疼…” 第45章 厉家寨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所有省市各地都会有车匪，路霸，他们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他们主要选择在国道，省道等一些比较偏僻路段进行作案，特别是那些路况较差，车辆需要减速的路段，他们都会在路上设置障碍物，如大石头、树木等，迫使司机停车，然后他们一拥而上实施抢劫… 他们通常以团伙形式出现，少则三五个人，多则数十人，他们分工明确，动作又是那么的麻利，似乎他们都是经过专业的培训… 车匪，路霸不仅抢劫财物，还经常对司机和乘客实施暴力伤害，特别是近几年来由于车匪，路霸的无比猖獗，许多货车司机被迫转行，客运线路被迫停运，许多司机们坦言遇到路霸，车匪就如同碰上了当年的鬼子兵，如果不配合就会被暴揍一顿，甚至缺胳膊少腿… 普通民众不敢乘坐长途汽车，很多长途汽车司机们出行时都会携带防身工具，如扳手，老虎钳，铁棍，甚至有些重要物资运输时会申请武装押运，面对猖獗的车匪，路霸现象，国家采取了严厉的打击措施。 从去年到今年的上半年，在公安部的统筹下全国范围内各地警方开展了第二轮“严打”在短短的一年半里，警方就成功的打掉三万多个犯罪团伙，抓获二十多万名犯罪分子… 在严打犯罪分子期间，当地部门和警方还鼓励人民群众在遭遇车匪，路霸时如果受到生命威胁可以进行自卫反击，甚至打死车匪路霸也不用承担任何的刑事责任… 杨超越和徐朗现在就在客车上碰到的车匪，那是漏网之鱼，虽然车匪很嚣张，但比起以往却收敛了许多，因为警方的“雷霆击碎黑暗”行动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们这些漏网之鱼还是很小心翼翼地行走… 肥头大耳见对方是硬茬，又会功夫，今天是撸不着钱财了，因此肥头大耳的胖子朝着客车司机师傅怒吼了一声，客车司机师傅很听话的将客车靠边停。 大胖子和卷发女人还有刚才唧唧喳喳的那三五个人都灰溜溜的下了客车。 他们应该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大胖子和卷发女人负责诬陷，讹诈，威逼，其他那三五个人则负责放哨扮演旁观者必要时起哄，诽谤诋毁对方，以达到对方的心理完全崩溃，妥协，让对方乖乖就范… 大胖子走到车头前使劲的踹了一脚客车大灯朝客车司机师傅指了指，一脸的凶神恶煞，客车司机师傅也是一脸的无奈，他只是一个驾驶客车的司机，只是想安稳的开车养家糊口，客车司机很憋屈的驾驶着客车离开了… “兄弟，你受委屈了！” 杨超越给青年人穿上军大衣，青年人望着杨超越说道： “老班长，我叫白开” 青年人能喊杨超越一声“老班长”因为杨超越是八九年的兵，而眼前这位青年人是九四年的兵，青年人的一声“老班长”包含了感激，尊敬和亲近感… “我叫杨超越，这位是我二弟徐朗。” 徐朗望着眼前的青年人摆摆手简单说道： “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该出手时就出手，侠之所在！” 青年人望着徐朗点头致谢！ 杨超越又指了指坐在座位上一直冷眼旁观的钟晓冬对白开又说道： “那是我三弟钟晓冬” 杨超越扶着白开坐下亲切的问说道： “你怎么一个人坐车？” 白开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是去县武装部领残疾抚恤金，没想到在车上碰到这种事，幸好有老班长站出来，不然我真就说不清楚了” “你肯定是被这伙人给惦记上了，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杨超越望着青年人又问说道： “你这伤是在部队…” 杨超越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自己也是一名退役军人，他问这个话就已经违反了军人条例，可杨超越的话已经问出了，已经是收不回来了，杨超越又急忙又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是保密条例…” “没事” 白开望着杨超越简单说道： “部队的一次演习，不小心触碰了手雷拉环，这双臂没保住” 杨超越轻轻的拍了拍白开的肩膀，这是为保家卫国而受的伤，值得每一个人去尊重与爱戴… 这一路有惊无险，客车缓缓的驶进了坪山镇汽车站，坪山镇汽车站规模很小，毕竟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 现在正值春运期间小小的中转站也是人潮涌动，马车驴车甚至还有猪拉车在大路上到处可见，徐朗望着惊叹不已，徐朗从小就生活在大城市里，他很难见到马车驴车甚至猪车，徐朗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太神奇了，去年春晚赵*山说猪能上树，我还笑他脑袋缺根筋，现在看来是我没见识了，赵*山说猪能上树，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十分钟后，客车又开出了坪山镇汽车站，客车要驶往厉家寨乡，毕竟现在是春运高峰期，返乡人员比较多，春运期间客车能开往厉家寨乡也是因为返乡人员宁愿花掉两块钱也要装一装逼，毕竟他们是“闯外的”也是见过了大世面的，坐客车返乡被乡里乡亲的看见那是倍有面的，那也是很洋气的… 如果是平时客车是不跑厉家寨乡的，毕竟坪山镇到厉家寨乡也就那么五六公里，乡里乡亲的都是骑自行车或者驾驶着马车来往厉家寨乡和坪山镇之间，毕竟这样也能省下两块钱，这里两块钱可以买六两猪肉了，也足够一家人吃一顿白菜炖猪肉了。 坪山镇到厉家寨乡虽然全是土路，坑坑洼洼让乘客坐在车里很不舒服，但毕竟路途较近，一顿饭的功夫就已经抵达了厉家寨乡。 厉家寨乡主要是以农业为主，背靠大山名为“狮子山”因为大山的顶端有一块大石头很像狮子的头，听说爬到狮子头上能看见东海… 谈起厉家寨乡就不能不多写一段了，因为厉家寨乡不是一个普通简单的大村落，厉家寨乡在中国近代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上世纪50年代毛主席在厉家寨报告批示中大手一挥写下了：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厉家寨乡因为毛主席的批示而闻名全国，成为了全国农业战线上的又一面鲜明的旗帜 ，厉家寨乡也提出了： “要把地下的水挖出来，把河里的水引出来，把天上的水储起来”的口号响遍大江南北… 全国各地劳模干部先进工作者们从四面八方奔赴厉家寨参观学习研究，一时间厉家寨的名字在各大报纸，新闻联播中频频出现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中国除了陕西南泥湾，山西大寨，黑龙江大庆，新疆可可托海，河南红旗渠，黑龙江北大荒，河南兰考，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山东厉家寨！ 厉家寨乡和南泥湾，北大荒，红旗渠等精神一样，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科学求实，迎难而上，团结协作，无私奉献… 厉家寨乡的人民与天斗与地斗，与风沙山石斗，厉家寨人民头顶蓝天，脚踏沙石，人拉肩扛，搭马架，睡地铺，战胜重重困难，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厉家寨乡开展起了“自救”大生产运动，厉家寨乡的人民经过几年的艰苦奋斗，风餐露宿终于将穷山恶水改头换面变成了“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好风光…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战天斗地，其乐融融” “整山治水，三山五岭摆战场”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厉家寨大生产运动” “开天辟地，改头换面，奔小康” “厉家寨人民大团结，无私奉献” 厉家寨人民用一双手，两个肩，一把镐头一张锨，向大自然开战，他们不向困难低头，敢拼能干，开拓进取的愚公精神，光辉闪耀… 许许多多的横幅标语，墙壁上粉刷的大字体，随处可见… “别跑，快拦住那个小偷…” 一个警察大声喊道，那个警察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双手却被血染红了。 前方一个年轻人手里抓着一个背包奔跑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四处比划着，其他行人见状纷纷躲避生怕被刀子划伤…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刚踏出客车就看见了这一幕，那个手持刀子的年轻人正朝他们这边跑来，杨超越和徐朗对望了一眼，他俩谁都没有犹豫，杨超越脱掉军大衣突然蒙在了跑过来的年轻人头上，徐朗飞起一脚，狠狠地将年轻人踹倒在地，杨超越和徐朗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钟晓冬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依旧是冷眼旁观… 片刻，有血液染红了杨超越的军大衣，杨超越急忙拉住徐朗说道： “别踢了，有血…” 杨超越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捂住肚子的警察跌跌撞撞的走来了。 警察面色萎黄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杨超越俯身查看了那个警察肚子上的伤口，伤口很深，血液还在往外流，杨超越望着受伤的警察问说道： “怎么样？需要我给打电话叫急救车吗？” 那个警察摇摇头说道： “不用，我已经呼叫了周围巡逻的警察，他们一会就到…” “大哥，那小子也在流血，看样子要不行了！” 徐朗的话传进了杨超越的耳朵里，杨超越起身走到刚才那个年轻人跟前，年轻人胸脯上扎着刀，胸前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流，很多围观的人见状急忙躲得远远的，这马上就要过新年了，谁也不想摊上这种见血的晦气… 年轻人瞪着大眼睛对杨超越和徐朗虚弱的说道： “我只是想偷点钱，买点肉，我老娘还在家里等我过年，你们，你们，我死不瞑目，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 年轻人抬了抬手指，突然头一歪，一命呜呼了… 这时，一辆警车赶了过来，从警车里钻出来五个警察，那个受伤的警察说明了情况。 杨超越和徐朗是帮助那个受伤的警察追小偷失手误伤了那个小偷，结果那个小偷送了性命。 虽然有那个受伤的警察为杨超越和徐朗作证，但为首的那个胖警察还是将杨超越和徐朗带上了警车，杨超越望着车外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就先别管我们了，你先回家看看，钟家村是吧，到时候我和你二哥去你家里找你…” 杨超越话还没有说完，警车拉着受伤的警察，带着杨超越和徐朗离开了现场… 现场内被留下来的三个警察封锁了，没一会，急救车赶来，医生护士又将年轻人的尸体抬上了急救车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们也都很快就散了，毕竟这西北风呼呼的刮着让人冷的浑身颤抖… 寒风中，钟晓冬愣在了当场，他的大脑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飘飘扬扬的雪花已经停了，阴冷的天气格外的寒冷了，钟晓冬打了一个寒颤，钟晓冬的心忽然疼了起来，也许是离家越来越近了，钟晓冬的心里有了感应，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寒风肆意的刮着像一把刀子，刮在钟晓冬的脸上，钟晓冬的两只耳朵快要冻掉了，钟晓冬又系紧了皮帽的带子，西北风能找到军大衣最细微的缝隙，像冰水一样灌进钟晓冬的骨头缝里，带走了钟晓冬那最后的一丝温度。 钟晓冬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抄近路，因为一颗归家的心，是那么的急切，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踏过被白雪覆盖的沟沟壑壑，钟晓冬累的气虚喘喘，当钟晓冬穿过一片坟地时，坟地周围的松柏发出一种又尖又细的呼啸，像冤魂的哭泣，听得钟晓冬心头发紧，钟晓冬脚下不稳被腐烂的杂草绊倒了。 在不远处有一座新坟已经被白雪覆盖了，钟晓冬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那座新坟的位置风水都是极差的，因为坟墓选址太低洼，如果下雨天，雨水很难排出来，必然会导致棺木腐朽，选择这样的风水位置安葬，真是活人的眼盲心瞎了。 只不过新坟的旁边有一堆灰，虽然已经被西北风吹了，但还是能看出这堆灰是新灰，因为灰上没有雪，很干净，应该有人刚来烧过纸钱… 不远的枯枝在风中发出“嘎吱”的呻吟，雪沫被扬起，如同平地升起的一片白烟… 此时的西北风时而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钟晓冬的脖颈，嘶嘶地吐着寒气… 时而像个怨气冲天的疯婆子，用那冰冷的手指疯狂地拍打着钟晓冬，咒骂着… 时而又像一只恶狗撕扯着钟晓冬的军大衣，让钟晓冬寸步难行了起来… “啪啪啪…” “砰砰砰…” 不远处的坟墓旁传来一阵鞭炮齐鸣声，这是有人在上过年坟，嗯，屈指算算，再有八天就过年了… 时光飞逝， 转眼间又要过年了，新年的鞭炮声也是忽远忽近了… “三叔，三叔，三叔…”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要走出这片坟地，忽然看见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钟晓冬的眼帘，身影停住脚步转身望去，钟晓冬裹着军大衣正一拐一瘸的奔来… “晓冬” 那个身影正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钟祥泰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张饱经风霜褶皱的脸藏着生活的磨难，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极了岁月的年轮… 第46章 家 “三叔，三叔，三叔…”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要走出这片坟地，忽然看见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钟晓冬的眼帘，身影停住脚步转身朝声源望去，钟晓冬裹着军大衣正一拐一瘸的奔来… “晓冬” 那个身影正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钟祥泰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张饱经风霜褶皱的脸藏着生活的磨难，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极了岁月的年轮，钟祥泰黑发中掺杂着银丝… 钟祥泰放下手中的框子，急步走向迎来的钟晓冬，钟祥泰伸出双手，那是一双关节粗大，布满了细碎伤痕和老茧的手，钟晓冬扑倒在钟祥泰的怀里，钟晓冬的泪再也止不住了，钟晓冬哭了起来… 这一路上，钟晓冬一直憋着一口气很难受，现在他钟晓冬见到亲人了，这是真正的血脉至亲，钟晓冬他爹的亲三弟也是钟晓冬的亲三叔，钟晓冬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了，泪流满面… “晓冬，你的手指，你的腿？” 钟祥泰都看见了，钟晓冬摇摇头突然问道： “三叔，俺大大，俺妈妈呢？他们在家吗？” “晓冬你大大妈妈的坟不就在那边吗？你没过去？” 钟祥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问说道： “晓冬你这是刚来，还是…” “三叔，五叔信上说俺大大俺妈妈出事了，这是五叔骗我的对吧！” 钟晓冬望着钟祥泰问道。 钟祥泰又望了望不远处的那一座新坟，钟晓冬顺着钟祥泰的目光望去，北风在坟地上呜咽，如泣如诉，呼啸的风掠过新堆的坟墓，卷起坟头上的白雪飘飘扬扬，一种凄凉，孤寂油然而生… “晓冬，那就是你大大妈妈的坟…” “不，三叔，你也骗我对吗？俺大大俺妈妈他们在家里” “晓冬，你五叔在信上没骗你，三叔也没骗你，你就是你大大妈妈的坟…” “不，你胡说” 钟晓冬甩开钟祥泰的手，一拐一瘸的朝家的方向而去，钟祥泰拿起框子追了上去… 家是世间最温暖的港湾，家是唯一不需要戴面具的地方，在外面的世界，我们都是稀里糊涂的演员，只有推开家门那一刻才能做回真实的自己，让自己放下所有戒备，享受那一份安详的小时光… “妈，大大，我回来了！” 钟晓冬推开家门大声叫道。 记得以前每一次放学，钟晓冬都会第一时间叫一声： “妈，大大，我回来了！” 然后妈妈也会第一时间从屋子里走出来，微笑着面对钟晓冬接过钟晓冬手里扔过来的书包，妈妈慈祥的话语： “晓冬，妈给你做了好吃的，赶紧洗手，去吃吧！” 尽管家里的生活条件很差，尽管生活很难，但妈妈总是会想方设法的给钟晓冬做好吃的… “妈，大大，我回来了！” 钟晓冬叫着一拐一瘸的走进了院子里。 尽管院子里被白雪覆盖，院子里的栀子花在寒风中枯萎了，半截围墙垛满了树枝，但还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 家是成长里的记忆，屋子里的味道，厨房的声响，墙壁上的刻痕… 家是疲惫时最想回去的角落，是风雨来临时最坚实的庇护所… 钟晓冬又叫了几声，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钟晓冬心里一紧一拐一瘸的疾步走进屋子里，屋子空荡荡的，妈妈躺的那张床还在，只是妈妈不见了… 对，冬天天冷，妈妈肯定是搬到锅屋炕上了，钟晓冬这么想着。 钟晓冬转身迫不及待的走进锅屋，炕上也没有妈妈的身影，难道俺大大妈妈出去了，可这大冷天又有雪，他们会上哪里？ 钟晓冬这样想着。 钟晓冬刚要转身走出锅屋，钟晓冬的大伯，五叔，三叔还有左邻右舍的人都走进了院子里。 钟晓冬望着他们简单问说道： “你们见到俺大大俺妈妈了吗？他们去哪里了？” “晓冬，你过来！”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到大伯钟山海跟前问说道： “大爷，你看见俺大大俺妈妈去哪里了？” 钟山海抓起钟晓冬的右手摘下皮手套看了看，钟晓冬的右小指没了，腿也瘸了，钟山海眼泪都出来了，钟山海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这么长时间你去了哪里？怎么手指没了，腿也瘸了，你在外面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钟山海没有一句是问候钟晓冬的，而是一连串的问题？ 钟晓冬没有理会钟山海，而是将目光望着眼前熟悉的其他人又问道： “你们知道，俺大大俺妈妈他们去哪里了吗？”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钟晓冬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钟晓冬的五叔钟汉沽二话不说又狠狠地踹了钟晓冬一脚，钟晓冬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其他人急忙将钟晓冬从地上扶了起来。 钟汉沽又要上前踹钟晓冬被钟祥泰急忙拦住说道： “五弟，你干什么，晓冬刚回家，你打他干嘛！” “他就是欠打了，我二哥二嫂不舍得打，把这白眼狼惯成啥样了，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怎么不死外面，这不是你的家，你回来干什么？今天我就替二哥二嫂好好的教训你，你这个捡来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 钟汉沽望着钟晓冬又咆哮起来：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白养你这几十年了，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捡回来，就应该让马虎把你吃了，你个白眼狼，狗东西，你爹妈要不是因为你，怎么可能死了，你个瘪犊子玩意，白眼狼，狗东西…” “行了，别说了，老五你胡咧咧什么？喝了多少酒，净说胡话” 钟山海止住了钟汉沽的话语，钟汉沽望着钟晓冬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吃了钟晓冬。 “你们都在骗我，俺大大俺妈妈没在家，可能是他们出去了，哦，俺大大烧窑去了，我去找俺大大…” 钟晓冬说着推开身旁的人，转身夺门而出，钟山海望着身旁的两个年轻人说道： “串串犇犇你们俩去把小冬给我追回来” 两个年轻人应声转身去追，钟祥泰望着自己身旁的两个年轻人也说道： “军军，冉冉你们也去和你大哥二哥他们一起把晓冬带回来” 钟祥泰说着，又有两个年轻人跑出了院子。 钟山海望着钟祥泰说道： “老三，你愣着干嘛，你也去，他们那几个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再把晓冬伤着，你亲自去，我能放心！” 钟祥泰哦了一声，转身也走了。钟山海他们亲兄弟五人，也就老三钟祥泰和早就死了的老四钟阳谷他们俩从小最疼钟晓冬了…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奔跑着，跌倒了再爬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任凭寒风刺骨，钟晓冬脸上的泪水在皮肤上留下的湿痕，瞬间被寒风冻结，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脸上，又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摩擦着… 钟晓冬痛苦的奔跑着，吼叫着… 雪沫子被西北风刮着，像一把无形的沙，打在脸上生疼，钻进衣领里，瞬间化成刺骨的冰凉… 四个年轻人在后面追赶着，被冻的鼻青脸紫，浑身打哆嗦，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这种冷，让他们四个年轻人有点受不了了，钟祥泰追上四个年轻人说道： “瞧瞧你们这体力，年纪轻轻的，跟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你们别歇着了，追吧！” 钟晓冬的伤腿疼痛难忍，钟晓冬拖着伤腿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终于来到了村外的砖窑，钟晓冬知道他爹是在砖窑上面做工，钟晓冬跑到砖窑上面，砖窑的小屋子里一个戴着皮帽裹着大衣的老男人正在抽着老旱烟，那个抽旱烟的老男人望着眼前的钟晓冬问道： “这不是晓冬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晓冬认识眼前这个老男人，因为是同村的，又和他爹的交情不错，虽然钟晓冬不知道老男人叫什么名字，但钟晓冬还是叫了一声“叔”简单问说道： “叔，俺大大没在吗？” 老男人一愣，钟晓冬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老男人望着钟晓冬只能说道： “晓冬这大冷天的，你和谁来的？进来暖和一下身子” “俺大大呢？” 钟晓冬望着小屋子里的老男人简单问道。 这时钟祥泰，串串，军军，冉冉还有犇犇他们五人喘着粗气终于赶来了，钟祥泰拉着钟晓冬就走，钟晓冬甩开钟祥泰的手，钟晓冬望着钟祥泰嘶心裂肺的问说道： “三叔，俺大大俺妈妈呢，他们去哪里了？你告诉我好吗？我找不到他们了？”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先跟三叔和哥哥们一起回家，有什么话咱们回家里说，这大冷天的会冻坏身体的…” “我不，我要去找俺大大俺妈妈，我要去找他们！” 钟晓冬像一头疯牛暴跳如雷，钟晓冬一把将军军推倒在炭灰上，又一拐一瘸的跑了，钟祥泰对身旁的几个年轻人说道： “快去追晓冬，就是把他给我绑也要绑回家” 军军从炭灰中爬了起来，新衣服弄脏了，这是军军过年的新衣服，这两天军军穿的很在意，现在被钟晓冬给弄脏了，军军叫骂了一声，他们四个年轻人撒开腿就去追钟晓冬！ “追上他，我非揍他一顿” 军军边追边说着。 钟晓冬因为腿疾没跑多远就又摔倒在地，四个年轻人赶到将钟晓冬按倒在地，军军趁机给了钟晓冬几脚，钟晓冬疼得嗷嗷直叫 四个年轻人将钟晓冬押着，像警察押犯人一样，钟晓冬拼命的挣扎着咆哮着撕咬着，犇犇的手不小心被钟晓冬咬出了血，犇犇气的将钟晓冬踹倒在地，幸亏钟祥泰及时赶到，犇犇的第二脚还没来的踹钟晓冬，钟祥泰拿出一根绳子对身旁的四个年轻人说道： “你们按住晓冬，把他绑回家” 不管钟晓冬怎么挣扎这么反抗，在四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跟前也是徒劳挣扎，钟祥泰将钟晓冬捆绑了起来。 钟晓冬像极了新年要杀的猪发出了悲痛欲绝的猪叫声… 好事不出村，坏事能传十里地，村里村外闻言此事，都冒着西北风出来看热闹… 不远处一堆土丘上，有一个女孩裹的严严实实的，站在老远的地方望着狼狈不堪的钟晓冬，女孩的眼神里冷冰冰的，女孩就站在土丘上静静的望着发疯的钟晓冬，那个女孩正是钟晓冬心心念念的梦中女孩钟一文。 自从钟晓冬在中学里给钟一文写情书被老师发现后，钟晓冬因为不想让钟一文在学校里抬不起头，钟晓冬就主动辍学离开了学校。 自从钟晓冬离开了学校，为了不再以任何方式去打扰钟一文，钟晓冬才又一次做了决定，远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子到外面去，那样他钟晓冬就是再想念钟一文也不会看见钟一文的身影，这种钻心刺骨的痛，钟晓冬愿意一个默默承受，因为在他的心里，钟一文是他的全部，他愿意为钟一文哪怕为钟一文去死… 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是刻骨铭心的，但钟一文似乎却没有钟晓冬那样死去活来的爱，钟一文在她爹妈和老师的教育与监督下抛开了所有的杂念又重新开始认真学习了，钟一文的世界里没有钟晓冬的瞎掺和，更加的安静平稳和她爹妈幸福的生活着，此刻的钟一文更像温室里的花朵… 狼狈不堪的钟晓冬似乎也看见了站在土丘上的钟一文，尽管钟一文裹的严严实实的，但眼神，那种让钟晓冬铭记在心的眼神，钟晓冬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钟晓冬和钟一文他们隔空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彼此的心事已了然于胸… 当初钟晓冬和钟一文他们的目光总是在一起交流，那仿佛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千言万语都在桥上无声地交汇流淌… 如今他们的目光再一次碰撞，钟一文的眼神却是那么的冷冰冰，那么的陌生了，钟一文见钟晓冬一直望着自己，钟一文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消失的背影，心里的痛苦愈发的强烈，刚才钟晓冬狼狈的样子，钟一文肯定是全都看见了… 钟晓冬没有像刚才那样发疯，钟晓冬望着身旁的钟祥泰说道： “三叔，你让大哥二哥他们把我放下吧，我不闹了” “你们放下晓冬吧！” 四个年轻人将钟晓冬放下，钟祥泰给钟晓冬松了绑，钟晓冬跟着钟祥泰和四个年轻人回到了家里。 屋子里除了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五叔钟汉沽，大娘婶子们外，还有钟晓冬本家的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都在，左邻右舍的也都在，钟晓冬坐在大娘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滴答…的像一个老人不急不慢的走着… 大伯钟山海将钟晓冬爹妈的事情又诉说了一遍，钟晓冬哭的撕心裂肺，大娘婶子们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钟晓冬，就由钟晓冬哭泣，也算是发泄钟晓冬心中的痛苦吧！ 钟晓冬的大娘婶子们本家的姐姐弟弟妹妹们还有左邻右舍也都抽泣起来… 第47章 罪名有点大 鲁迅先生在《祝福》里这样写道：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此时的夜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一轮圆月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远处村落的灯火，在寒夜里显得格外的温暖，像一颗颗闪烁的萤火虫，那微弱却又顽强的光在默默的抵抗着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五叔钟汉沽还有大娘五婶一众家人和左邻右舍的人都早早的就离开了… 因为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二了，家家户户都要进行大扫除，清理房屋内外的垃圾，也是扫除一年的晦气和霉运，也是寓意辞旧迎新让家里焕然一新迎接新年… 腊月二十二也是祭灶的日子，每家每户都会在锅屋的一角设立灶神位，摆放供品，焚香祷告，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保佑家庭平安顺利… 腊月二十二，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热气腾腾的饺子，因为饺子形似元宝，寓意招财进宝，财源滚滚… 腊月二十二，年味逼近，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钟晓冬的三婶子为钟晓冬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坐在锅台旁默不作声的抽着旱烟袋，烟雾飘到了旧墙上那斑驳的年画上，飘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玻璃相框里，玻璃相框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钟晓冬小时候和爹妈妈唯一的一张合影，那照片里一家三口甜蜜的偎依着，那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又是那么的温馨… 钟晓冬大口的吃着玉米面做的面疙瘩，又喝了一大口热汤，这样寒冷的冬天，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那全身上下都是暖和的… 坪山派出所。 这里处理着各乡村和镇上最琐碎最头疼的事务，从邻里纠纷，毕竟鸡毛蒜皮没小事，再到孩童走失，老人痴呆迷路，民警们的耐心如同一个无尽的口袋，装满了人间的烟火与烦恼… 无论多晚，坪山派出所值班室里的灯光总是亮着，像一座永不打烊的港湾，为夜归人，迷路者和求助者提供着最基本的安全感。 杨超越和徐朗下午就被民警带进了派出所询问室，民警了解了所有事情经过后，杨超越和徐朗都在笔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民警将询问的笔录递到了坐在旁边的胖警察手里说道： “刘队，全部询问结束，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 胖警察点点头简单说道： “走吧，辛苦了！” 民警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胖警察看了看手中的笔录，杨超越望着胖警察简单询问道： “警官，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你们去哪里？” 胖警察反问道。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嘛，这笔录也都做了，名也签了，这都整整一个下午了，我们该回去…” “你们俩谁也走不了” 胖警察望着徐朗杨超越淡淡的说道。 徐朗和杨超越微愣，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不是，警官，几个意思，我们可是帮那位受伤的警察抓小偷…” “你们是在帮忙抓小偷，可那个小偷死了，他的死和你们又有直接关系，不是吗？” 胖警察拿起笔录晃了晃又说道： “你们也承认了，那个小偷被你们扔的军大衣蒙住后，你们踹了小偷一脚导致小偷倒地后手中的刀直接插进了胸腔，你们又对那个小偷进行了拳打脚踢，这已经不再是简单帮忙了，你们这是故意伤害罪，说的严重一点那就是故意杀人…”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就叫故意杀人了，这个罪名有点大了吧！给我们乱扣帽子” 徐朗跳了起来望着那个胖警察又说道： “要不是帮你们警察抓小偷，我们会多管闲事，那个小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 “可那个小偷是被你俩弄死的，不是吗？” 胖警察突然打断了徐朗的话语。 徐朗突然沉默了，杨超越也没有想到，简单的帮个小忙，结果闹出了人命，真是太背头了。 “你们俩的案件就等着移交刑侦大队处理吧！我们派出所只负责询问” 良久，徐朗望着胖警察突然说道： “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毕竟我出远门，家里放心不下的，我想报个平安” 杨超越听着徐朗的话一脸懵逼了，他徐朗还有家人吗？他的爹妈不是早就死了吗？有个妹妹不也是去年白血病走的吗？ “可以的” 胖警察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徐朗望着胖警察伸出手，胖警察不明白这是啥意思问道： “你干啥？”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你把你手机给我，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胖警察对徐朗简单说道： “你没手机啊，用我的” “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徐朗望着胖警察又说道： “就几分钟，花不了多少话费的，警官你不会这么抠吧…” “我手机没有话费了” 胖警察知道徐朗要给广东省那边打电话，山东省和广东省相隔千里之遥，跨省漫游费是很贵的，徐朗朝胖警察翻了翻白眼，那个胖警察说“手机没话费了”这句话也太假了，因为刚才胖警察还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 “要不你和我去办公室打电话，办公室有座机” 胖警察说完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徐朗走到杨超越身旁小声说道： “大哥，你兜里还有多少钱，都给我！” “干嘛？” 杨超越望着徐朗不解，徐朗说道： “买关系，我看这胖警察有造，给他点钱，说不定咱们啥事都没有了” 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说道： “就剩这么多了，能行吗？” “行不行的先试试吧！咱们总不能等着坐牢吧！” 徐朗拿过杨超越手里的一千块钱，他自己又拿出一千块钱，两千块钱已经算是巨款了，胖警察不可能不心动，徐朗想着走出了询问室。 胖警察在外面等着，徐朗笑着偷偷摸摸的将两千块钱塞进了胖警察的衣兜里小声说道： “警官，这是两千块钱，拿着买烟酒，警官你就帮帮忙，我们都是外地人，你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胖警察四处张望了一下，将手插进衣兜里摸了摸百元大钞，心里乐开了花，胖警察望着徐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嗯，你们过失不当将那个小偷打死了，你们这事不太好办” 胖警察顿了顿又说道： “死者那边我们也去做了解了，对方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死者家属那边挺闹腾，如果不严惩凶手，家属打算刑事诉讼…” “可我们确实是帮你们警察抓小偷，是那个小偷自己把刀插进自己的胸膛里去的，和我们没关系…” “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如果你们不踢那一脚，那个小偷就不会倒地，他手里的刀子就不可能插进自己的胸膛，那个小偷倒地后可你们并没有停手又对那个小偷进行了一轮拳打脚踢，这就严重了，现在那个受伤的警察也被停职检查了，毕竟是人死了，这案件笔录我还没有往上移交，你看看你们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联系关系，或者给家属一笔赔偿，也许对方家属见到钱也可以谅解你们，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能得一笔赔偿，也能安抚家属的情绪，现在家属揪着不放，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事整的，帮忙抓小偷，反过来，都是我们不对了，真是晦气…” 徐朗说着跟着胖警察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警察，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警察早已经下班了，虽然派出所有四个值班人员，但他们都在值班室里打牌抽烟… 现在情况不得已，火又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徐朗不得不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年图打电话，虽然跨省，但徐朗相信全国公安一盘棋… 徐朗打通了万年图的电话号码，徐朗将他在山东临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这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万年图沉默了良久才在电话里说道： “你这小子一点都不消停，广东放不下你了，你跑山东去还是什么厉家寨乡，那可是全国闻名乡，你去干啥子，观摩厉家寨乡人民的劳动成果去了，你想当劳模了！” 徐朗听着万年图的话“嘿嘿”的笑了笑，万年图能和他开玩笑，这就说明万年图能帮他处理这件棘手的问题！ 万年图答应徐朗会向上面高层反映情况，让上面的高层和山东方面的警务高层沟通处理此事，但万年图也郑重的说明了，徐朗是他们的特情人员，享有一定的职业保密，但和徐朗一起的那个杨超越就算了，他万年图帮不了任何忙，尽管杨超越是一名退伍军人，但这和万年图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事是发生在外省，跨省案件各方面协调起来都很困难，既然是徐朗和杨超越两个人一起打死了那个小偷，万年图想让徐朗把责任都推到杨超越身上，那样广东警方就能顺利的将徐朗从山东引渡回广东本土，只要徐朗回到广东深圳这边，徐朗也就人身自由了… 听到万年图的话，徐朗高兴的心凉了半截，他无事了，可杨超越怎么办，他徐朗总不能丢下杨超越不管吧！徐朗放下电话满脸愁容，胖警察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眼下要过年了，大家都忙着新年，这边我可以先帮你压下来，案件暂时不往上移交，但你也得尽快安排，毕竟死者家属那边不等人…” “好，谢谢了，警官” 徐朗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徐朗回到询问室，杨超越起身走到徐朗跟前问道： “怎么样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徐朗摇了摇头说道： “大哥，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广东深圳警方的特情人员，因为我的身份是保密的，我是能出去的，可你，大哥你不就是这边的嘛，你应该有关系吧！” 杨超越望着徐朗疑惑的问道： “你是深圳警方的特情人员？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藏的够深啊！” 徐朗摸了摸发型说道： “我不是救川哥，帮助警方破了大案，警方就把我吸收了，做了警方外围的特情人员！” 杨超越听着徐朗的话沉默了一会，他猛然想起，他在部队的时候有一个战友，现在听说就在临沂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当副队长，但大过年的求人家办事，再说杨超越和那个战友只是一个连队的，交情也不是很深，只是在连队突击训练时碰过几次面，但退伍这几年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再说杨超越也没有那个战友的联系方式，杨超越黯然伤神的摇摇头说道： “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哥你不是退伍军人吗，你可以联系退伍军人事务局，看他们能不能…” “不行！” 杨超越打断了徐朗的话语说道： “这种事，我都感觉太丢人…” “这怎么能叫丢人呢，我们是帮助警察抓小偷…” “可那个小偷确实是被我们打死的，这个我们无法辩解的” 杨超越望着徐朗又说道： “毕竟偷东西，罪不至死，再说，当时你没听见那个小偷说吗，他只是偷点钱给他老娘买肉，和家人一起过新年，他这也是一片孝心，可我们却要了他的命…” 杨超越说着突然十分的难受起来，杨超越使劲的拍打了几下坚硬的墙壁又说道： “那个小偷才二十一岁，比我们还小好几岁，我们把他打死了，他死不瞑目，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当时我们真是昏头了…” 杨超越说着流出了眼泪。 他杨超越突然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缓缓，如果杨超越坐牢了，李缓缓会心碎的，她还怀着孕，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如果他杨超越坐牢了，退役军人事务局一定会找到他，不但会有相应的处罚，甚至还会抹去他在部队的所有痕迹… 如果他杨超越坐牢了，警察也一定会通知他老家里的爹妈，到时候他爹妈一定会痛心伤臆，杨超越又该如何面对爹妈… 如果全村人都知道杨超越坐牢了，那杨超越将来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还有在村子里生活的爹妈也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冷嘲热讽一辈子… 这一切都将是痛苦的，杨超越蹲在墙角抱住了脑袋，此时他杨超越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这一趟千里迢迢，杨超越本来是陪着钟晓冬一起回家的，但没想到眼看就要到钟晓冬的家门口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说这也太倒霉了，他们这一路虽然没有那么顺利，但好在他们都相安无事，可现在… 窗外，一弯寒月斜挂天边，淡淡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凛冽的幽光，天地间没有一丝暖气，唯有黑白交织的纯粹与冷颤，西北风依旧在空荡的大地上徘徊着，一遍遍叩打着每一扇窗户… 第48章 时光匆匆忙忙 一弯寒月斜挂天边，淡淡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凛冽的幽光，天地间没有一丝暖气，唯有黑白交织的纯粹与冷颤，西北依旧在空荡的大地上徘徊着，一遍遍叩打着每一扇窗户，而屋子内，炉火正旺，水壶嘶嘶地响着，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 钟祥泰躺在炕上打着呼噜，钟晓冬蹑手蹑脚的从钟祥泰身旁下了炕，钟晓冬穿上军大衣，戴上皮帽皮手套，钟晓冬轻轻的推开屋门，寒气如细密的钢针，瞬间刺透军大衣，钟晓冬鼻子一酸，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冰碴喳，让钟晓冬呼吸有些困难… 寒风刮过，钟晓冬打了个寒颤，钟晓冬裹紧军大衣走出了屋子，钟晓冬在院子的茅房旁拿起一把铁锨，钟晓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钟晓冬手拿着铁锨，借着那微弱的冷月光一拐一瘸的走着，虽然钟晓冬的心里有些害怕，但钟晓冬还是壮着胆子头也不回的朝坟地一拐一瘸的走去… 夜风像一把被冰浸过的刀子，搜刮着每一寸暴露的皮肤，企图钻透钟晓冬的骨髓，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了坟地，西北风在坟地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尖叫，又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拍打着钟晓冬… 不远处光秃秃的枯枝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钟晓冬找到了白天看到的那座新坟，那座新坟里埋葬着钟晓冬的爹妈，钟晓冬将铁锨扔到了一旁，钟晓冬跪在坟前使劲的磕头，钟晓冬的额头磕出了血… 今年秋天，钟晓冬为义父魏道天披麻戴孝时就已经违背了人伦，大逆不道是要遭受天谴的… 钟晓冬自己的爹妈健在人间，可钟晓冬却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魏道天披麻戴孝，在这个古老的国度里是极其重视孝道的传统，自己的爹妈尚在人间，儿子却为他人披麻戴孝，这会被视为一种不吉利的“诅咒”仿佛是在诅咒自己爹妈，这是不孝中的大逆不道… 如果当时钟晓冬在千里之外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魏道天披麻戴孝传到家中，那一定会让家庭蒙羞，让健在的爹妈在精神上遭受巨大打击和羞辱，钟晓冬为魏道天披麻戴孝已经违背了人伦孝道，这也是钟晓冬给他爹妈种下的“诅咒”让他爹妈早早的命丧黄泉，呜呼哀哉… 钟晓冬跪在坟前，额头上的血流在了脸上，在月夜的照映下犹如一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钟晓双眼红肿，他已经没有眼泪了，因为钟晓冬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当初你就写下那么一封干瘪又无情的信就离开了家，你爹妈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我们都出来找你，全村人都出来找你，你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四处找不到你，你妈整日以泪洗脸，你大大也是不停地抽烟，咳嗽的厉害，我们谁都劝不住他，我们也告诉你大大妈妈，说你出去找工作了，不会有事的，可你大大妈妈就是放心不下你，我们也拖人到县上去找你，可也是没有你的一点消息，你妈因为日夜思念你，茶饭不思，病情加重了，那天夜里，你妈昏迷不醒，你大大拉着板车带着你妈妈去医院的路上经过沙土沟那边的龙王水库时，板车一边的轱辘倾斜了，你大大没有抓紧板车，你妈妈和板车都滑落进了龙王水库里，黑乎乎的水库你大大一头扎进龙王水库去救你妈，结果也没有上来，那天深夜，我和你三叔五叔都去了龙王水库，可夜太黑了，啥也看不见，你五叔第一时间联系了县里的专业水鬼，我和你三叔五叔终于盼到了天亮，县里的水鬼也来了，周围村里的好心人也前来帮忙，我们找了好几天，水鬼才从龙王水库里把你大大妈妈打捞上来，因为一直找不到你，也没有你的一点消息，再加上你大大妈妈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又长，他们的模样和皮肤都…晓冬你也知道，在我们这边淹死的人是凶煞会变成恶鬼，村里人都很抵触，很多人反对你大大妈妈的尸体回村，我和你三叔五叔还有家里的其他长辈商量之后，当时啥也没有来得及准备就匆匆忙忙的把你大大妈妈给埋了，连棺材都没有做，晓冬你大大妈妈活着的时候没享受过一天福，死了也是那么的凄惨…” 钟晓冬的耳畔依旧在回荡着大伯钟山海的声音… 钟晓冬脱掉军大衣拿起铁锨就开始挖坟土，坟土被冻的很结实，钟晓冬挖了一刻钟也只是挖了几锨土，钟晓冬累的气虚喘喘… 西北风灌进了钟晓冬的嘴里，从喉咙里又钻进了钟晓冬的肚子里，钟晓冬捂着肚子，疼痛难忍，在零下寒冷的夜风中，钟晓冬只能又穿上了军大衣… 夜空又飘起了雪花，雪花像精灵落在了大地的角角落落，在淡薄的月光映照下，雪花不再是纯白，而泛着幽幽的蓝光，宛如夜空撒下的碎银，为沉睡的大地盖上一层朦胧的薄被… 钟晓冬拿着铁锨使劲的挖着坟土，一锨又一锨… 坟地死寂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见，突然，不知从哪座荒坟后传来一声泥土滑落的轻响，瞬间绷紧了钟晓冬的心，钟晓冬四处张望了一下，月光将枯树的枝影投在地上，西北风一吹，树枝在坟地里张牙舞爪，仿佛坟地深处的亡魂随时会活过来将钟晓冬拖入进地狱深渊… “啊…” 钟晓冬突然仰天长啸起来，钟晓冬发泄着内心的痛苦，黑黑的寒夜，除了西北风的回应就唯有落雪在陪着钟晓冬一起疯狂… “晓冬你在干什么？” 一个黑影突然扯住了钟晓冬，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钟祥泰要不是因为一泡尿憋醒了，他还不知道钟晓冬离开了家，钟晓冬不在家肯定会去他爹妈的坟前，因此钟祥泰穿上大衣就急忙走出了家门，果然钟晓冬在坟地，钟晓冬望着钟祥泰可怜兮兮的说道： “三叔，我要把俺大大妈妈挖出来，他们没死，俺大大妈妈只是睡着了，他们看见我就会醒来的” 钟祥泰夺下钟晓冬手中的铁锨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别胡闹了，你还敢挖坟，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已经大逆不道了，我不在乎遭天谴，就算是遭雷劈，我也要把俺大大妈妈挖出来，他们没有死只是睡了，俺大大妈妈只是睡着了，他们看见我了就会醒来的，三叔你相信我说的，俺大大妈妈最疼我了，他们看见我就醒了…” 钟晓冬说着就夺下钟祥泰手中铁锨，又开始疯狂的挖坟… 钟祥泰一脚将钟晓冬踹倒在坟地上，钟祥泰这是第一次踹钟晓冬，钟祥泰后悔了，钟祥泰急忙扶起钟晓冬关心的说道： “晓冬你没伤着吧，三叔不是有意要踹你一脚，孩子，咱别胡闹了，和三叔回家，这零下十几度，一直在外面会冻坏身体的，三叔带你回家，走” 钟祥泰说着拉起钟晓冬转身就走，钟晓冬甩开钟祥泰的手发了疯似的咆哮起来： “我不走，我要把俺大大妈妈挖出来，他们还没有见到我，我要和俺大大妈妈在一起，我不能没有大大妈妈，我要挖出来，我要陪着俺大大妈妈…” 钟晓冬疯狂的又开始挖坟，钟祥泰又朝钟晓冬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钟晓冬趴在坟上发了疯似的乱叫起来，钟祥泰拿起铁锨疯狂的朝钟晓冬身上埋土嘴里大声喊道： “你去陪你大大妈妈吧，三叔这就把你埋了，你去陪你大大妈妈吧，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这个犟驴，你大大妈妈已经死了，他们死了，你要下去陪他们，那你就钻进坟墓里去吧，三叔不管你了” 钟祥泰朝钟晓冬身上又埋了几铁锨土后，痛哭着跪在地上又大声喊道： “老天爷啊，我们这是遭了什么孽啊，要这样惩罚我们，造孽啊…” 钟祥泰失态了。 钟晓冬趴在坟上也是痛苦不已。 夜更加的寒冷了，雪依旧那么无声的飘飘扬扬，西北风吹着树枝在坟地里张牙舞爪，仿佛坟地深处的亡魂要把钟晓冬和钟祥泰拖进地狱… 良久，钟祥泰起身扶起钟晓冬说道： “晓冬，跟三叔回家，咱们回家，行不” 钟晓冬冻的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说，钟祥泰拉着钟晓冬离开了坟地… 灶膛里的冷灰，墙上泛黄的年画与奖状，以及门槛上被岁月磨出的凹痕，都在黑暗中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炽热的生活… 回到家后，钟祥泰点燃了炉火后，和钟晓冬都坐在炕上， 钟晓冬狠狠地抽了一口钟祥泰的老旱烟袋锅子，一阵强烈的巨咳，震的钟晓冬头疼，肚子疼，那难受劲… 钟祥泰拿过钟晓冬手里的烟袋锅子自己抽了一口，浓浓的烟雾缭绕，烟雾飘到了旧墙上那斑驳的年画与奖状上，飘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玻璃相框里，玻璃相框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钟晓冬小时候和爹妈唯一的一张合影，那照片里一家三口甜蜜的偎依着，那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又是那么的温馨… 多少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钟祥泰和钟晓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像极了前些年，钟晓冬和他爹坐在村外的老槐树下，爹抽着旱烟，钟晓冬坐在旁边，他们也都是沉默不语… 钟晓冬望了一眼眼前的三叔，这几年三叔多了许多白发，生活的磨难让这个以土地为生的三叔苍老了很多…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几次欲言又止，钟晓冬不想说，就算钟祥泰张嘴逼问，似乎也毫无意义。 钟祥泰和钟晓冬他俩就这样沉默的坐着，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滴答…的像一个老人不急不慢的走着…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墨汁，在深邃的青灰色天际中逐渐淡去透出背后冰冷的曙光，可深冬的太阳升起得格外艰难，仿佛极不情愿地掀开厚重的夜被子，光也显得有气无力，迟迟不肯将温暖施舍给大地。 “啪啪…” “砰！砰！砰…” “啪啪啪…” 村里村外传来了鞭炮声…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也是北方的“小年”，这一天每家每户都忙着蒸馒头，蒸鱼，蒸大枣山…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民间有“有钱没钱，剃头过年”的说法，寓意剪掉晦气，迎好运，新年精神焕发…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也是剪贴窗花的日子，像喜鹊登梅，三羊开泰，二龙戏珠，鸳鸯戏水…贴上窗花寓意着新的一年越来越好，为家中增添不少喜气… 钟祥泰下了炕头，将老烟袋锅子在鞋底敲了敲，钟祥泰望着钟晓冬打破了沉默： “晓冬，今天过小年了，你跟着叔回家过年…” “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回广州…” 钟晓冬突然想起了什么？钟晓冬急忙下了炕，穿上棉鞋，军大衣，套上手套皮帽，这套军大衣皮帽皮手套在这个腊月寒冬里是最好的御寒装备了。 钟祥泰见钟晓冬要走急忙叫住： “晓冬，你又要干什么，三叔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三叔，我还有两个朋友，我要去把他们接回来” 钟晓冬说完就跑出了家门，钟祥泰也不想追了，任由钟晓冬…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着，沟沟壑壑到处都被白雪覆盖着，阳光洒在钟晓冬的脸上，可是一点温暖都没有，路上遇到一辆马车经过，钟晓冬搭上了马车… 坪山派出所。 钟晓冬见到了杨超越和徐朗，钟晓冬杨超越徐朗三人紧紧的拥抱着，他们谁都没有先出声… 杨超越和徐朗也是一夜未眠，他们的眼圈发黑，但杨超越的印堂也发黑。 这一路上杨超越印堂都是光滑明亮，天庭饱满，现在却印堂发黑，钟晓冬眉头一皱，杨超越近期可能运势低迷，健康受损亦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杨超越一脸的愁容满面，钟晓冬把徐朗拉到了一边询问情况，徐朗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杨超越和徐朗都是陪他一起回家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钟晓冬低头想了一下走到杨超越跟前说道： “大哥，你不能坐牢，大嫂在家里等你，还有你是退伍军人，坐牢对你的前途和今后的生活影响太大了”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从里面的衣兜掏出八百块钱递给了徐朗又说道： “二哥你和大哥买高价车票，离开这里回广州去，这里我来替大哥顶罪。” “晓冬，我怎么能让你替我顶罪…” “大哥你听我说”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又说道： “我和你不一样，咱们这不是帮助警察抓小偷，失手才打死了那个小偷，我坐不了牢，只会被送进少管所，可你呢，要判刑进监狱的，大哥，你啥也别说啥也别想，你和我不一样，你现在有大嫂，大嫂又怀孕了，大嫂身边需要你去照顾，再说你又是退伍军人，军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种种，孰轻孰重，你比我更清楚” 此刻的钟晓冬十分的冷静，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疯疯癫癫失去理智的样子，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爹妈没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冷静一下，大哥，你就听我的，毕竟少管所和监狱是不同的！” “可…”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欲言又止，钟晓冬说的没错，如果让钟晓冬顶罪，杨超越可以不用坐牢，钟晓冬只会被送进少管所不会进监狱。 第49章 顶罪 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四海皆兄弟，谁为行路人?。 — 佚名? 兄弟是前世的债，今生的缘，兄弟更是，你闯了祸，他一边骂你“真傻”一边毫不犹豫挽起袖子帮你收拾残局的那个人。 因此：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我和你不一样，性质不同，结果也不同，再说了咱们这不是帮助警察抓小偷，才失手打死了那个小偷，这件事怎么说呢！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还是逃脱不了坐牢这个事实，因为人毕竟死了，死者家属总不可能让我们逍遥法外的，大哥咱们谁都没有钱赔给死者家属吧！”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说道： “实在不行，我回去把那个出租车公司盘出去，怎么也能卖个万儿八千块钱…” “二哥，那出租车公司，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虽然现在在你名下不假，如果你卖了出租车公司，山爷他能坐视不管吗？那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二哥也就你感觉他们是回报你，才把出租车公司白白送给你”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又对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就听我的，我来顶替你，你不用坐牢，我也是坐不了牢的，因为我过了年才十四，律法有明文规定，我还不到判刑的年龄，我只会被送进教管所，可你呢，大哥你过了年就二十六了，成年人犯罪是要判刑蹲大牢的，要是再蹲几年牢你就三十多了，大嫂能等你吗？…” 杨超越刚要张嘴说话被钟晓冬止住，钟晓冬又说道： “大哥，你啥也别说啥也别想，我和你不一样，我爹妈没有了，我现在就孤零零的一个人，大哥你有家人还有大嫂，现在大嫂又怀孕了，大嫂身边需要你去照顾，大哥再说你又是退伍军人，军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件事情，孰轻孰重，大哥，你比我心里更清楚的” 此刻的钟晓冬十分的冷静，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疯疯癫癫失去理智的样子… “可是…”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欲言又止，钟晓冬说的没错，如果让钟晓冬顶罪，杨超越可以不用坐牢也不用担心被退役军人事务局找上门进行谈话。 再说现在钟晓冬的年纪是不够判刑坐牢的，只会被送进教管所，几年后出来，依旧不会影响钟晓冬以后的生活… 因为律法有明文规定对于青少年犯罪，律法主要以实行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坚持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律法还写道：“青少年犯罪，在接受教育与改造中表现优秀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可如果杨超越被判刑坐牢，再加上他是退役军人出身，对今后的生活以及家庭都会带来深远的影响，甚至让他身败名裂… “大哥，你就听晓冬的吧！我能找关系出去，你又没关系，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就按照晓冬说的吧！” 徐朗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虽然咱们不是故意的，但也已经被扣上了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最少也得判个三五年，这三五年大嫂怎么办？总不能你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标上他爹是劳改犯吧，这对孩子是不公平的…” 杨超越低头沉默了起来。 钟晓冬拍了拍杨超越的肩膀轻松的说道： “大哥，你看你这张脸黑的，像刚从锅底爬出来似的，大不了，等我出来了，我去广州找你，你和大嫂你们一起养我” 徐朗和杨超越苦涩的笑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打趣的说道： “卧槽，三弟，你让大哥养你就算了，还想让大嫂养你，你真癞蛤蟆尽想美事了！” 钟晓冬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二哥，你这话说的有毛病，我是癞蛤蟆吗？再说了，除了大哥，大嫂对我最好了” “卧槽，二哥对你不好吗？” 徐朗望着钟晓冬反问道。 虽然他们相识才短短的半年，但他们一起经历了生与死，这种情义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就算是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深意重… 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他们并肩作战，兄弟情深，义薄云天… 八点多，那个胖警察走进了询问室，胖警察还给徐朗和杨超越带来了早餐。 “刘队早！” 徐朗急忙接过胖警察手里的油条和豆浆。 胖警察朝徐朗点点头，胖警察望了钟晓冬和杨超越一眼，客气的对徐朗说道： “如果还没有找到办法，你们也不用太着急了，死者家属那边我会继续派人去安抚的” 胖警察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柔和，徐朗的两千块钱果然没有白花。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刘队，我们商量好了，让我兄弟钟晓冬顶罪，你看这样行不行？” 钟晓冬走到胖警察身旁点点头简单问候了一声： “警官好！” 胖警察望着钟晓冬也是简单问说道： “你多大了，你是自愿的？”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过了年十四，我完全是自愿的，警官，如果我顶罪，我大哥二哥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胖警察说道： “这件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现在所有人都忙着新年，流程可以简化，我现在就可以回去把笔录重新再写一份，由你来签字画押，然后他们就可以走了，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虽然你现在还处于未成年，但在教管所里至少也得失去几年的人身自由…” “我已经想清楚了” 钟晓冬斩钉截铁的回答了胖警察的话。 胖警察见钟晓冬态度坚决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杨超越走到钟晓冬跟前低声说道： “晓冬，要不还是算了，这事是我…” “大哥，你啥也别说”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 钟晓冬和杨超越拥抱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在他们的心底，无需多言多语… 胖警察重新写了一份笔录，钟晓冬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哥，二哥你们要保重” 钟晓冬望着哭泣的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你哭个啥子，又不是生死离别，咱们以后还能再见面的！” 钟晓冬擦了擦杨超越脸上的泪又对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在我心中可是铁骨铮铮的兵哥哥，你这痛哭流涕的样子，在我心中的形象要崩塌了！” 杨超越抹了抹眼泪和流出来的鼻涕，杨超越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谢谢，我啥也不说了，等你出来，大哥养你一辈子！”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兄弟紧紧的拥抱着，时间是最好的筛子，筛掉了浮华的酒肉朋友，留下了寥寥几个真兄弟，他们更是人生中的压舱石… 钟晓冬拍了一下杨超越和徐朗打趣的说道： “你们俩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真粘人，快滚吧，下次咱们再见，我要喝茅台，吃北京烤鸭”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就是吃天鹅肉，到时候二哥也给你弄到…” “好，一言为定，大哥茅台，二哥天鹅肉，一样不能少” 钟晓冬望着徐朗和杨超越又说道： “现在不是咱们贫嘴的时候，大哥二哥你们走吧，我喊口号：立正，向后转，齐步走…” 杨超越和徐朗依依不舍的含泪离开了坪山派出所… 本来杨超越陪钟晓冬回家之后，打算自己再带着钟晓冬和徐朗去他老家日照岚山去玩一玩，到岚山码头看一望无垠的大海，然后一起吃海鲜，清蒸大闸蟹，爆炒龙虾，铁板鱿鱼…可谁会想到这一路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现在这种情况，杨超越是不能回老家看望爹妈了，虽然坪山离岚山也就只有二三十公里，但现在正值春运期间，客车内人满为患，说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杨超越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现在正值春运高峰期，一票难求，但徐朗和杨超越还是花了高价钱从票贩子手中买到了车票… 两天后，坪山派出所将钟晓冬移送到莒南治安分队，再由县治安分队将钟晓冬押送到了临沂市治安大队，现在新年在即，各个部门只有一个值班人员，市治安大队值班人员也是简单的将资料审核后，最终将钟晓冬遣送到了淄博未成年管教所…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北方过年热闹非凡，从腊月就开始进入年味最浓的时期，整个春节期间都洋溢着喜庆与祥和的氛围… 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红红的春联写满吉祥，明亮的灯笼映衬着幸福的笑脸… 年夜饭是北方人过年期间最为重要的一餐，象征着全家人的团圆，通常非常丰盛，包括鱼寓意年年有余，鸡寓意吉祥如意，豆腐寓意兜福，全家都兜福，饺子象征元宝，下锅后财源滚滚… 满桌子荤素搭配，有鸡有鱼，寓意新年吉祥如意，年年有余，来年更能财源滚滚来… 大年初一，北方人早早起床，穿上新衣，挨家挨户拜年，晚辈给长辈拜年磕头请安，长辈给晚辈满满的压岁钱，寓意祝福孩子健康成长，岁岁平安… 家家户户美酒佳肴，喜庆的歌曲在北方的大街小巷飘扬，秧歌队，舞龙队，耍狮队，踩高跷，八戒背媳妇…各种表演，精彩绝伦热闹非凡… 从大年初一到元宵期间，不管男女老少都会组织在一起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拜年说吉祥话，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是遇到都会相互面带笑容说一句： “新年好，新年快乐” 在递上一支香烟，霎那间亲切感油然而生… 新年的到来，村里村外喜气洋洋，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天气冷的让人瑟瑟发抖，但每一个人都抖擞精神，用最佳的状态去恭喜他人大吉大利来年发大财好运连连… 新年的到来，家家户户热气腾腾，飘香四溢，欢笑与热闹声打成了一片… 当春晚里《难忘今宵》的旋律响起，意味着又一年春晚落下帷幕，也象征着新的一年正式开启… 然而钟晓冬的家因为没有了烟火气，屋里屋外一片死气沉沉的，这真是：人走灯灭，万事皆休。 淄博未成年管教所。 未成年管教所也是新年新气象，门窗上的春联，大福字，红灯笼，热气腾腾的饺子，瓜子，糖块，花生应有尽有… 新来的钟晓冬很快就和这里的其他受管教的孩子一样，过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新年… 初来管教所的钟晓冬在教管员组织的新年联欢晚会中，钟晓冬面对一百多名少年犯，钟晓冬落落大方的带着感情与夸张的表情朗诵了《离骚》《东临碣石》《木兰诗》：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钟晓冬以屈原的《离骚》曹操的《东临碣石》北朝乐府民歌《木兰诗》惊艳了所有人。 钟晓冬才学八斗，他第一次大显才华，让在座的一百多名少年犯惊呼： “威武！霸气！帅！” “新来的小子，我拜你为大哥” “牛逼，这文采可以当我们老师了” “那小子是不是为了躲避仇人追杀，才进我们这里的” “这文采，可惜了，到了我们这里面，那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全是黑乎乎的了” “都安静，大家都安静，不许再说话！” 教管员大声的又喝道： “安静，谁要是在说话，就回去抄写五十遍法律常识，所规纪律，道德修养…” 教管员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了。 法律基本常识，管教所里的规矩与纪律，道德与修养一共两百八十七条，还要抄写五十遍，这能抄的人脑袋爆炸… 所谓的琴棋书画，虽然钟晓冬不能说样样精通，但都能略懂一二，几个节目下来，所有人都对新来的钟晓冬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让教管所里的管教员对新来的钟晓冬刮目相看了。 “你叫什么来？以后哥罩着你，万事大吉” 钟晓冬刚回到自己编号的座位上，一个丹凤眼，鹰嘴鼻的少年在钟晓冬跟前坐下… 第50章 大哥大 钟晓冬进教管所这是命运注定的，钟晓冬的命中有此一劫，主要还得从钟晓冬的爹妈命丧龙王水库说起，在这里就得多写几段了： 魏道天天生亦正亦邪，魏道天前世，没有修得福报，今生，他活的也是有点恶，有句古话说得妙：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苍天早已明了… 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魏道天生前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有算到自己死后尸体在荒野的蜈蚣岭山遭遇了老鼠的啃噬，导致尸体面目狰狞，凌晨下葬时，棺材又卡在墓穴中导致棺盖倾斜深夜再一次被群鼠啃噬尸体，是剩下白骨森森，白天白骨暴露于阳光之下，永世不得轮回，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魏道天生前恶事做的太多，在人间没有积下功德，才导致死后白骨乱蓬蒿，这就是可怕的天谴… 钟晓冬为了那一点点私利，就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魏道天披麻戴孝，还大张旗鼓的为魏道天行孝道之大礼，这就已经为钟晓冬尚在人间的爹妈种下了“诅咒”，正所谓天道有轮回，有因就有果… 曾有算命先生为钟晓冬卜卦：钟晓冬天生就是一颗煞星“天煞孤星”转世，凶恶的宿星来到人间，必然会带来不祥和破坏… 钟晓冬的命虽如磐石，但钟晓冬身边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 钟晓冬的爹妈深夜被鬼使神差牵了魂魄，因此钟晓冬的爹妈在夜行龙王水库边缘时，准会命丧黄泉，其实这就是钟晓冬为他爹妈种下的“诅咒”也是钟晓冬爹妈的宿命。 人的一生仿佛都有一条早已铺好的轨道，何时转弯，何时到站，都已注定，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努力的生存，似乎也无法改变最终的命运结局，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因此“命中注定”“八字”“缘分”等，一个人的性格，财富，婚姻，阴阳，寿夭等在其出生时便已大致确定了。 像《红楼梦》中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上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似乎预示了他的宿命与这块玉紧密相连。他最终“失去”通灵宝玉，看破红尘出家，仿佛正是完成了这块玉预设的轨迹。 像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英雄竭力逃避“杀父娶母”的神谕，却因每一步的逃避之举，反而步步踏进命运的罗网，体现了命运的不可抗拒性。 —— “你叫什么来？以后哥罩着你，万事大吉” 钟晓冬刚回到自己编号的座位上，一个丹凤眼，鹰嘴鼻的少年在钟晓冬跟前坐下… 钟晓冬望着坐在他旁边的少年，从面相上看，这个丹凤眼，鹰嘴鼻的少年行事绝对狠辣，钟晓冬初来教管所，唯有多结识新朋友，融入他们群体才能安稳下来，钟晓冬望着鹰嘴鼻少年热情的说道： “哥，新年好，我叫钟晓冬！” “我叫莱克，以后在这教管所哥罩着你，没毛病！” 莱克说着指向不远处坐着看表演的那几个少年又对钟晓冬说道： “看见没，那几个都是跟哥混的，在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 “莱哥，那就多谢了！”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莱克简单问说道： “莱哥，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莱克望着钟晓冬清清嗓子骄傲的说道： “哥是在外面偷车被抓的，不过哥没进来之前已经偷了三辆自行车了，卖了两百多块钱…” 钟晓冬听着笑出了声。 “兄弟你别笑啊，哥可是在偷车界很有名气的！” 莱克望着钟晓冬又问道： “兄弟你是因为犯了啥事进来的，刚才看你文采飞扬，应该学习很好吧，是不是和我一样厌倦了学习，故意不想上学才会…” “失手杀了人” 钟晓冬面无表情的说着又将断指暴露在莱克眼前，莱克听到钟晓冬说：“失手杀了人” 莱克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吓得大气不敢喘，莱克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哥，我先去那边了，你歇着吧！” 莱克灰溜溜的起身走了。 钟晓冬真没有想到，这教管所里也有小江湖，这他妈的，有点意思了，外面的大江湖他钟晓冬玩不转，这里的小江湖钟晓冬觉得自己能轻松拿捏… 联欢晚会一直开到晚上八点，最后由教管所所长和教导员分别发表了重要的讲话，全体在坐的一百多名少年犯都听的很认真… 在教管所里，钟晓冬的编号是138号，教管所档案管理科很快就为编号138钟晓冬建立了详细的档案材料，包括犯罪事实，刑期，以及以后的改造表现等… 钟晓冬被安排到了b032宿舍，宿舍内上下铺一共住着十个人，钟晓冬被教管员安排到了8号上铺，寒冷的冬天宿舍虽然没有取暖设备，但每一个铺上都有一个大大的暖水袋，厚厚的被子却有一股臭脚丫子味，钟晓冬闻不了那个臭脚丫子味，但夜晚的冷让钟晓冬不得不将厚厚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宿舍其他九个人也都早早的上床休息，因为他们白天除了跑操学习外，还要进行体力劳动，虽然不是很重的活，但教管员盯着一刻也不让他们闲下来，忙忙碌碌的一天，他们瘦小的身子早就乏倦了，躺下不到几分钟，他们像一群小猪似的都呼呼的睡着了。 可钟晓冬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钟晓冬听着窗外的雨，那滴滴答答的雨声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珠子，敲打着不眠人的心事… 新年下雨，这是一个好兆头，新年雨水可以洗刷掉过去一年的尘埃，晦气和不如意，以一片清新洁净的世界迎接崭新的开始，寓意着洗旧迎新，好运从头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钟晓冬和其少年犯一样都在大厅食堂处排队领饭，今早上吃的是白菜豆腐大包子和一碗白米粥，一块咸腊菜疙瘩，钟晓冬只喝了一碗白米粥，三个大包子，钟晓冬连伸手动都没有伸手。 “哥，你怎么不吃大包子，早读完成还要跑操，上午还有体育运动，篮球和足球两项比赛，你不吃饱哪有力气踢球啊！” 坐在钟晓冬旁边的一个年纪比钟晓冬还小的少年望着钟晓冬说道，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少年问道： “你多大了，看着很小？你这是犯啥事进来的” “十二了，和别人打架，把那个小孩打成了植物人” “你可真厉害牛逼” 少年低声说道： “厉害啥，我毛还没有长齐，下手没轻没重的，我现在老后悔了，我都想我奶奶了” 钟晓冬望着少年又说道： “我叫钟晓冬，你叫什么？” “我叫陶阿毛” 少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哥你昨晚在联欢晚会上的表现那是真牛逼，哥，你怎么能背下来那么多文字，哥你上过大学吗？” 陶阿毛有些崇拜起钟晓冬来，钟晓冬摇摇头，将自己的大包子递给了陶阿毛说道： “我不吃大包子，你吃吧，别浪费了” “浪费不了，我胃口大，哥，你不吃，等会你就饿肚子吧！” 陶阿毛说着抓起一个大包子大口吃了起来，陶阿毛年纪个头都不大，但饭量却如此惊人，毕竟陶阿毛已经把自己的三个大包子吃了，又把钟晓冬的三个大包子也给吃了，六个大包子一碗白米粥，这是一个十二的孩子能吃下的吗？ 以前钟晓冬在逢大年包子铺吃大肉包子时，最多也就吃四个大包子，钟晓冬一想到大肉包子就想吐，幸亏这是白菜豆腐的，要是肉包子钟晓冬早就吐的稀里哗啦的了，钟晓冬望着陶阿毛突然问道： “阿毛你进来多长时间了？” 陶阿毛吃着白菜豆腐大包子说道： “我是年前秋天进来的，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我都在这里要发毛了，真难受…” 早晨是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四十分钟的阅读时间，图书室里各种书籍都有，钟晓冬拿起一本《为人民服务》的红色书籍翻看起来。 钟晓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阅读《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是一部讲述如何服务社会，如何为民办实事的精神佳作《为人民服务》被视为新中国的国书也是国人的精神支柱，钟晓冬能有幸读到国书，他倍加珍惜，钟晓冬也被：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像书中焦裕禄精神，雷锋好榜样，张思根，白求恩，孔繁森，王进喜…等等他们都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利益而死，他们的牺牲比泰山还要重，他们的牺牲给人民谋来了幸福，他们都活在人民的心中，他们的精神像太阳的光芒万丈… 诸多的为国为民请命的言语深深地将钟晓冬吸引住了，让钟晓冬在知识的海洋里不能自拔，钟晓冬像一头饥饿的小牛犊子在青青的大草原上疯狂的啃食新鲜的知识，每次读到重要段落钟晓冬总会闭目思索一下… 教管员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钟晓冬，从昨晚的联欢晚会钟晓冬有感朗诵的《离骚》《东临碣石》《木兰诗》就能看出，新来的138学员的文化水平很高，在这乏味的阅读时间中，138学员在众多书籍中选择了《为人民服务》这个书籍，就已经说明，新来的138学员并非池中物，因为《为人民服务》这本书籍，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学员看的那么专注，看的那么津津有味… 钟晓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教管员写进改造表现中。 阅读时间结束，钟晓冬没有和其他学员一起跑操，而是被教管员带到了一间剃头室，钟晓冬的头发都被剃掉了。 钟晓冬那光秃秃的头皮上有一道疤痕，这是钟晓冬在七八岁那年，和他的小伙伴一起玩碰拐时，被小伙伴推倒在墙上，钟晓冬的头被磕到了石头尖上，头皮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当时头上流了很多血，吓得钟晓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钟晓冬的妈妈背着钟晓冬去镇医院缝合了七针，留下了头皮那道疤，这些年钟晓冬一直留着长发就是掩盖头皮上那道疤痕，如今钟晓冬的头发被全部剃掉了，那道疤痕再现，看着有点吓人！ 如今的钟晓冬脑袋上有疤痕，大腿上也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再加上断指，钟晓冬一副妥妥的“恶人”模样 在教管所，一百多名少年学员见到钟晓冬都是低头叫一声“哥”就连刺头莱克在钟晓冬跟前也是乖巧的像个哈巴狗 钟晓冬也没有想到，自己剃了光头后形象是那么的可恶，妥妥的像一个地狱恶鬼，教管员们也都很诧异，钟晓冬留着发型时看上去像一个文弱书生，但剃了光头，怎么越看越像一个江湖“恶人”。 难怪曾有算命先生卜卦说钟晓冬是“煞星”投胎转世来到人间，果不其然，剃了光头的钟晓冬犹如地狱冒出来的恶鬼凶煞… 钟晓冬的“恶人”形象再加上钟晓冬的文采，钟晓冬又懂一些风水，面相，以及针灸很快在教管所里，无形中收获了一大批小弟，就连教管所所长腰疼的老毛病都被钟晓冬几次针灸推拿按摩，给治疗的差不多好了。 桃花红了，是春燕，荷花开满塘，是夏天，柿子挂满霜，是秋天，哈气成白雾，便是冬天了… 一年后，钟晓冬在教管所里享有了特别的照顾，住单间，一日三餐吃的和教管员一样的饭菜，教管所里许多人身体不太舒服，他们都不去医务室了，都来找钟晓冬针灸推拿按摩，就连医务室里的两名医生也都想跟着钟晓冬学习针灸推拿按摩了… 钟晓冬还给所长，指导员，副所长，主任这些教管所里的领导们看面相走风水，钟晓冬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大师，说的头头是道… 一时间，钟晓冬在教管所，名气很大，说钟晓冬十四，倒不如说钟晓冬已经七八十岁了，毕竟钟晓冬的种种表现都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做出来的，钟晓冬真是一个“鬼才”。 钟晓冬得到了所长，教导员的认可与夸奖，钟晓冬没有沾沾自喜，更没有骄傲自满，而是一直低调做人做事，带着教管所里一百多名少年学员认真学习科学知识，一起劳动改造… 钟晓冬在教管所里成了一百多名少年犯心中的“大哥大”钟晓冬也被教导员任命为优秀学员班的“班长”… 叶子落下去，明年会重新长出来，花谢了，下一个春天还会再开，四季的变换让人相信结束也意味着开始，一切都是循环播放… 在两年的时间里，钟晓冬学会了各种技能，像电工，焊工，缝纫机，机械，制造甚至连种菜，养花，饲养小动物，钟晓冬都学而不厌，在教管所里连教管员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给钟晓冬的了，甚至有的教管员还要向钟晓冬求教了！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吸收了图书馆里的所有知识，钟晓冬也能把法律基本常识，所规与纪律，道德与修养一共二百八十七条全都一字不差的默写下来… 钟晓冬热爱学习，热爱劳动，热爱每分每秒，钟晓冬已经完全明白了，知识无限，才更应珍惜生命，以勤奋为舟，在浩瀚的学海中尽情遨游，享受探索未知的乐趣… 也正是因为一天除了学习再学习，劳动再劳动让钟晓冬抛开了一切杂念，不然钟晓冬就会活在痛苦之中… 时光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术师，用春风做笔，夏雨做墨，秋霜做色，冬雪做纸，在天地间画出一个又一个轮回… 第51章 蜕变 人的一生仿佛都有一条早已铺好的轨道，何时转弯，何时到站，都已苍天注定，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努力的生存，似乎也无法改变最终的命运结局。 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因此“命中注定”“八字”“缘分”等，一个人的性格，财富，婚姻，寿夭… 在其出生时便已大致确定了。 —— 时光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术师，用春风做笔，夏雨做墨，秋霜做色，冬雪做纸，在天地间画出一个又一个轮回… 四年多的时光匆匆忙忙，教管所里走了一些优秀的学员又进来了一些新面孔的少年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真正可怕的不是犯错本身，而是对待错误的态度，因此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犯错，而是在犯错后能有勇气直面它，剖析它，并最终跨越它，走向崭新的阳光… 教管所所长郑波司面对所里所有犯错的孩子曾经这样说道： “我欣赏的不是不犯错的孩子，而是那个犯错后敢于担当，并 能积极面对，勇于改正，直面人生的孩子，犯了错别怕，我们每一个都是在试错中长大的，重要的是能从中学到什么，而不是一味的愣头愣脑，我行我素…” 在这四年多的时光里，钟晓冬已经完成了初中高中的所有学业，并且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钟晓冬望着广州南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钟晓冬热泪盈眶… 这四年多的钻研苦学，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在这四年的日夜里，钟晓冬像一株渴望雨露的禾苗，将全部精力都扎根在知识的沃土里。 在深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他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夜晚最动听的音符… 钟晓冬更像一位苦行僧，在书山学海中跋涉，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踏实而坚定，苍天不负有心人，他钟晓冬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他的理想大学：广州南方大学。 “困难虽然像一座大山，但是只要下定决心了，一锹一镐地去慢慢挖掘，相信没有移不动的石头” 这是钟晓冬时常告诫自己的话语。 “138学员，在四年七个月中认真遵守法律法规及所规，积极接受教育改造，积极参加思想，文化，职业技术教育，努力完成劳动任务，在考核期内，多次被评为优秀学员，138学员通过上级严格考核，确有突出优秀的表现，建议依法予以减刑，138学员的所有学习与生活档案都将留所封存…” 教管所所长宣读了钟晓冬的减刑书，钟晓冬再一次流下了眼泪，钟晓冬面对教管所所长，教导员，主任，教管员，教管所里的所有人，钟晓冬深深的鞠躬致谢，钟晓冬感谢这里的每一个人，是他们给了钟晓冬再造之恩。 这四年多来，他对这教管所里的人和物都有了感情，日日夜夜，春夏秋冬，花开花落，风霜雪雨… 钟晓冬站在教管所里那棵老梧桐树下望着还在跑操的其他少年犯，他感慨万千，四年前，他刚来到教管所，也是那样稚嫩的脸上一层薄薄的阴霾，心里的不痛快无处发泄… 四个春夏秋冬，眨眼间，钟晓冬从一个稚嫩的少年成长起来了，如今一米七八的个子，俊美的五官，头发清爽，眼神明亮，结实的肌肉，强壮的身躯… 如今钟晓冬的成熟不仅体现在外表，更体现在内心的坚韧与豁达，那是经历过风雨后依然选择乐观的通透，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能洞察一切，这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帅气，最为难得。 如今钟晓冬的帅，更是那种雨后青草地的味道，清新，自然，带着一点点疏离，但更多的是让人安心的舒适感… 在这四年七个月的时光里，他钟晓冬已经在教管所里完成了人生的重大蜕变，那个十四岁少年的影子已然淡去，立在眼前的是十九岁的挺拔青年… 下午的时光悠闲，钟晓冬已经不用再进行劳动改造了，钟晓冬本来打算浸泡在教管所的图书室里，但钟晓冬被所长郑波司叫到了办公室喝茶了，所长郑波司给钟晓冬泡了一杯茶水递给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先尝尝这茶怎么样？” 钟晓冬端起精致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又看了看茶杯中的绿茶对郑波司说道： “此茶色泽嫩黄，香味持久，西湖龙井龙井之巅” “哈哈哈…” 郑波司笑了笑坐在钟晓冬对面又递给了钟晓冬一支红塔山，钟晓冬起身为郑波司点燃了红塔山。 “晓冬，你现在是如愿以偿的考上了理想大学，我得恭喜你啊，你在这里的几年，你的各方面都表现的很优秀” 郑波司抽着红塔山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在你的带领下，所里其他学员的学习，劳动，各方面的改造都很积极，认真，你给学员们灌输文化与精神思想，比我们这里的教员还要有深刻意义，这让我们的工作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钟晓冬点燃手中的红塔山说道： “郑所你过奖了，要不郑所和所里各个领导教员们的正确引导，苦口婆心的教诲，我哪能进步那么大，又怎么可能带领其他学员共同进步…” “你的谦虚是好的，喝茶吧！” 郑波司喝了口茶又对钟晓冬说道： “我曾几次找你谈话就是想让你考虑一下刑满释放后能留在教管所工作，你的优秀我都看在眼里，给学员灌输正确的思想，你很有一套，可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真就考上了南方大学，我在这里主持工作也快三十年了，除了103学员，没有几个学员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你是第二个，也是我们所的荣誉，我是不得不放手了” 郑波司说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封递给钟晓冬说道： “这是南方大学钱多温副校长写给你的信” 钟晓冬打开信看了起来： “亲爱的钟晓冬同学： 祝贺你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广州南方大学，我代表学校全体师生员工，向你表示最热烈的欢迎，从你收到录取通知书这一刻起，你的身上便烙下了南方大学的印记，我们期待与你共同开启新的篇章。 大学之大，非大楼之大，乃大师之大，精神之大，希望你来南方大学收获满满的知识，学会如何做人，如何思考，如何承担对社会的责任…” 钟晓冬看完了信又重新放入信封。 郑波司又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这是上级知道你考上南方大学给你的五千块钱的奖励” 钟晓冬从信封里拿出了三千块钱递给了郑波司说道： “郑所感谢你这四年多以来对我关照与帮助，这三千块钱，你拿着，就当是我在所里的学费和生活费…” “晓冬，这五千块钱可是上面拨给你的奖励，我可不能要，再说，你将我多年的腰疼给治好了，我还没给你付治疗费呢！” 郑波司将三千块钱塞到钟晓冬手里又说道： “晓冬，我们教管所里能考出一位优秀的大学生，这是所里多大的荣誉，我们脸上的光都是你给的…” 八天后，钟晓冬身穿一身崭新的牛仔套装背着一个黑包，一拐一瘸的走出了教管所。 从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到如今二零零一年八月一号，整整四年七个月零八天。 四年前腊月二十九，钟晓冬刚进入教管所的时候是两手空空，现在踏出了教管所也是两手空空，不，教管员给钟晓冬买了一身合体的牛仔套装，现在很流行牛仔套装，一个黑色背包，这是教管所教导员送给钟晓冬的，背包里还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记本的第一页是教导员写给钟晓冬的一句话： 自由与束缚的交织，希望与恐惧的并存，旧日与今天的断裂，彼岸生花，繁花似锦。 钟晓冬走到一处路边报亭，钟晓冬望着报亭里面的老太太简单说道： “大妈，给我拿两包大鸡烟” 老太太递给钟晓冬两包大鸡烟说道： “一共八块” “多少钱？” 钟晓冬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八块” 报亭老太太又重复了一遍，钟晓冬拿着两盒大鸡烟望着报亭老太太问说道： “大妈，这大鸡烟不是两块五一包吗，两包不就是五块钱吗？怎么八块钱，你算错了吧！” 老太太望着钟晓冬说道： “前几年两块五，现在都四块钱一包，没看见牌子吗？平价商品，不宰人的！” 钟晓冬望了望报亭上的牌子果然写着“平价商品”钟晓冬望着老太太问道： “大妈，那红塔山多少钱一包？” 老太太看了钟晓冬一眼简单说道： “十一块钱一包” “十一块钱一包” 钟晓冬差一点惊掉了下巴，红塔山十一块钱一包，那天郑波司给他抽的红塔山十一块钱一包，那抽的根本不是红塔山，那是钱呢？ 不过钟晓冬很快就释然了，郑波司抽烟喝酒喝茶都是别人送的，别人送肯定要送好的贵的，这么一想，钟晓冬觉得还是当官好！ “小伙子，还没给烟钱呢！” 报亭老太太见钟晓冬要走急忙说道。 “对不起，我忘记了” 钟晓冬呆头呆脑的将手中的大鸡烟放下了，钟晓冬对老太太说道： “大妈，换两包红塔山！” 老太太望着钟晓冬说道： “红塔山十一块钱一包” “我知道” 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老太太见到百元大钞急忙给钟晓冬拿了两包红塔山，老太太拿着钟晓冬递过来的百元大钞看了又看，搓了又搓，对着阳光又看了起来，钟晓冬望着老太太说道： “大妈，这一百元是真的，你再怎么看它也假不了滴” 老太太看了良久才放心的将百元大钞放进裤腰带上的一个钱包里，老太太又急忙扯了扯衣服盖住钱包，老太太拿起笔在本子上算起来，嘴里嘀咕着一百减二十二等于七十五，老太太找给了钟晓冬七十五块钱，钟晓冬朝老太太翻了翻白眼说道： “大妈，你净往里糊涂，一包十一两包二十二，一百减二十二等于七十八，你才找我七十五，还差我三块钱呢！” 老太太拿给钟晓冬一包白红梅烟说道： “没三块钱了，小伙子再给你一包烟吧！” 钟晓冬有些无语了，这个老太太是真会做生意，钟晓冬将两包红塔山揣入衣兜，拿着白红梅烟，一拐一瘸的走了。 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呆了四年七个月零八天，在炙热的阳光下，钟晓冬没有感觉到热，他只感觉到了自由… 钟晓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这四年七个月里钟晓冬日夜学习把一双眼睛都学模糊了，唯有透过镜片才能让钟晓冬重新看清晰这个人间… 钟晓冬望着街道上车水马龙和日新月异的变化，钟晓冬的心里并没多么高兴，他已经脱离社会四年七个月零八天了… 这四年多新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香港回归祖国，一国两制，这也是新中国统一大业的重要里程碑… 党的十五大召开，确立了邓大大的理论，毛主席的思想，更提出了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 十五大后中国各地区开始实施“五年脱贫，十年奔小康”的计划，让全国人民脱离贫困奔上小康生活… 这四年新中国经历了政治，经济，社会，科技，教育，外交等各个领域的深刻变革，实现了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大转型。 钟晓冬乘坐客车回到了莒南县，四年多的时间，莒南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钟晓冬鬼使神差的打车去了天桥路，因为旧城改造以前的爱美理发店不见了，其实钟晓冬并不关心爱美理发店，而是想看看蓝姐的影子，毕竟钟晓冬对蓝姐印象深刻… “师傅直接去坪山镇” 司机师傅驾驶着出租车载着钟晓冬驶出莒南县，钟晓冬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这几年脱离社会，很多优秀的歌曲，钟晓冬还是第一次听，钟晓冬望着驾驶室里的司机轻声轻气的问道： “师傅这是什么歌曲，这歌一定是经历了很多故事才能唱出来” “周传雄的黄昏，这首歌你没听过？” 司机师傅望了一眼又说道： “看你这身打扮，从外地回来的吧！” 钟晓冬望着车窗外“嗯”了声，周传雄的黄昏依旧在车内荡漾： “暮色就要渐渐昏沉，道尽多少旧梦前尘，夜色中只看到彼此眼神，我俩终会消失在那黄昏，日落西山天际一片暮色沉沉…” 这忧郁的嗓音歌曲与钟晓冬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这忧郁的嗓音唱进了钟晓冬的灵魂深处，这种歌曲，在教管所里是听不到的，教管所里每天播放的都是红色金曲，励志奋斗歌曲，还有就是每天两遍的广播体操曲… 新修的大道，一路平坦，四车道，来回车辆行驶有序，各个大路街道口都安装了红绿灯，路路畅通，路路无阻… 出租车很快就行驶到了坪山镇，出租车在一家名为“李家”白事铺子的门前，停下了车。 “师傅在车里等我，咱们一会就走！” 钟晓冬说完就钻出了出租车，钟晓冬走进李家白事铺子里，铺子里一个老头带着老花镜正在扎纸人，老头起身透过老花镜望着走进来的钟晓冬说道： “小伙子要买点什么吗？” 钟晓冬点点头对老头说道： “金银元宝，金山银山，衣物箱柜，住宅房屋，大马，轿子，金童玉女…” 钟晓冬望着老头又说道： “八套男女寿衣，单的棉的每件四套” “小伙子，你知道你要的这些多少钱吗？” 老头望着钟晓冬疑惑的问道，也许是老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和他开玩笑。 钟晓冬望着老头简单问道： “多少钱？” “你说的这些加在一起要五百块钱” 老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如果你真要，我再白赠送你两刀火纸” “大爷你是真抠门啊！”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三百块钱递给了老头说道： “把我要的这些东西送到钟家村西岭，剩下的再给你结清，你看可以吗？” “可以” 老头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三百块钱摸了摸，看了看，老头对着里屋喊道： “三娃子出来装货，送货了！” 第52章 修建坟墓 “金银元宝，金山银山，衣物箱柜，住宅房屋，大马，轿子，金童玉女…” 钟晓冬望着老头又说道： “八套男女寿衣，单的棉的每件两套…” “小伙子，你知道你要的这些多少钱吗？” 老头望着钟晓冬疑惑的问道，也许是老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和他开玩笑，今天似乎不是愚人节… 钟晓冬望着老头简单问道： “多少钱？” “你说的这些加在一起怎么也得要一千四五百块钱” 老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如果你真要，我再白赠送你两刀火纸” “大爷你这生意做的是真抠门啊！”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一千块钱递给了老头说道： “把我要的这些东西送到钟家村西岭山上，剩下的五百再给你结清，你看可以吗？” “可以” 老头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一千块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摸了摸，看了看，生怕有一张是假钱，良久，老头对着里屋喊道： “三娃子出来装货，送货了，瘪犊子，就知道躲在屋子里瞎搞…” 老头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从里屋走了出来，钟晓冬望着年轻人，年轻人也在望着钟晓冬，他们好像认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年轻人转身走出铺子，没一会，年轻人开着一辆破三轮车停在了铺子门前，年轻人开始往三轮车上装纸扎的金童玉女，花桥… 钟晓冬静默的望着忙碌的年轻人，年轻人眼神中有微弱的邪光，邪光已经透露出了一丝阴沉与狡诈，还有就是年轻人眉头紧锁，即使在不皱眉的时候，眉宇间也像有一个解不开的“川”字纹，似乎冥冥之中有怨气在聚集。 嗯！从年轻人整体面相来观察，年轻人脸色晦暗无光，仿佛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让人感觉气色不是很好… 钟晓冬望着年轻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是李三才吧？” 年轻人转身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对，我是叫李三才，你叫什么名字？看着面熟，就是不敢认了！” 钟晓冬望着李三才简单说道： “初一五班，钟晓冬！”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眼前一亮说道： “你是钟晓冬，妈呀！” 李三才弯腰咳嗽了几声，又望着眼前的钟晓冬说道： “几年不见，你变化怎么那么大，戴上眼镜了，更帅气了，哎，你这手指怎么？腿也…钟晓冬你这变化太大了，真不敢认了” “运命捉弄人” 钟晓冬朝李三才又说道： “这是你家铺子？” 李三才点点头说道： “是，我和我爹在经营…” “你们认识啊！” 老头拿着纸扎大马走了过来，李三才对老头说道： “这是我初中同班同学钟晓冬！” “钟晓冬？” 老头念叨了一下，老头突然对李三才说道： “以前你和我说你们班有一个同学钟晓冬和其他班女同学谈恋爱，就这个钟晓冬吗？” “爹，你闭嘴吧！” 李三才急忙止住老头的话语，李三才笑着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别见怪，我爹脑子有问题？” “没事，你爹都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当年还是挺出名的！” 钟晓冬压根就不在乎了。 “可不是嘛，不光在我们学校，就这十里八乡都知道你和女同学搞…” 李三才突然觉得不对劲，急忙闭上了臭嘴，李三才又多给钟晓冬装了一对金山银山，老头望着他儿子李三才直翻白眼，欲言又止。 钟晓冬望着老头问说道： “大爷你们铺子里有罗盘吗？” “有，我去给你拿！” 老头应声转身走到一个货架上拿出一个罗盘又走到钟晓冬身旁递给钟晓冬说道： “这个罗盘是前些年，我在一个坟地里捡到的，你看看怎么样？” “大爷你可真实诚！” 钟晓冬拿着罗盘看了起来，这个罗盘虽然有些生锈，但这是货真价实的三元盘，钟晓冬望着老头说道： “这个我要了，你看多少钱…” “不要钱” 老头还没有开口，李三才抢先说道： “不要钱，你就拿着吧，反正也是在坟地里捡来的…” 老头踹了李三才一脚说道： “瘪犊子玩意，一天天除了玩游戏就是躲在屋子里瞎鼓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出息！” 李三才瞪着老头一眼说道： “老头，你又踢我，这是我同学，再给优惠点！” “你滚犊子，没你啥事，赶紧装货去…” 钟晓冬见老头和李三才要争吵起来急忙拦住说道： “大爷，息怒息怒，三才，该多少就多少，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的！” “还是这小伙子会说话” 老头说着又踹了李三才一脚说道： “老子还真不放心把这铺子交到你手里，什么玩意！” 老头说着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这样吧，这个罗盘本来也是我捡来的，你给我五十块钱吧！” 李三才望着他爹说道： “老头你真黑，就不能送给我同学嘛！他买了咱家这么多东西！” “去你个蛋的，你装完货了吗？” 老头对他这个儿子有些无语了，这就叫做吃里扒外吧！ 钟晓冬望着他们父子俩，无声的笑了笑，上中学的时候，这个李三才的脑袋就有点尬，现在依旧是如此缺根筋… 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了老头，钟晓冬告诉李三才让他把这一车的纸扎品送到钟家村西岭山！ “你到之后，先在那里等会我，我还有点事，我最多半个小时我就过去” “好，那我就先走！” 李三才说完上了破三轮车，驾驶着三轮车走了。 钟晓冬上了出租车，今天一天钟晓冬把出租车给包了，三百块钱对出租车司机师傅来说很高兴，也很乐意服务钟晓冬这样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出租车司机开了几年的出租车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砍价的乘客，钟晓冬知道被出租车司机师傅宰了，但钟晓冬不在乎钱，毕竟钱财本来就是身外之物，说钟晓冬把钱看的很淡，倒不如说钟晓冬对钱没有什么概念罢了！ 出租车司机师傅又载着钟晓冬去了树木苗圃市场，钟晓冬买了七棵成年大的柳树，柳树象征，生命力顽强，有“辟邪”之说，同时“柳”与“留”谐音，表达挽留，思念之情… 而钟晓冬选择数字“七”也是有深远意义的，数字“七”在中国文化中是一个神秘而充满循环和圆满意味的数字，在佛教中“七”是一个极重要的数字，如“七级浮屠”代表圆满和超度，因此寺庙里的和尚为人点灯，诵经祈福也常以“七”为单位，有助于逝者往生… 钟晓冬又去石刻厂买了一对石狮，石狮象征威严，勇猛和守护，寓意镇守阴宅，驱邪避煞，保护逝者安宁… 忙完这一切，出租车行驶进了钟家村，出租车在钟晓冬那破败的家门口停了下来，钟晓冬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钟晓冬望着家，那半截围墙倒塌了一处，窗户上的玻璃也碎了一半，一只流浪猫似乎下了小崽子，见钟晓冬走近也不肯离开… 钟晓冬回村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村里闲着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想看看几年不见的钟晓冬现在怎么样了，钟晓冬的三叔三婶，大伯他们都来了，钟晓冬的大娘去年冬天因为肺气肿走了，钟晓冬的五叔一家人离开了钟家村，去了新疆，因为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在新疆种棉花… 钟祥泰和钟山海他们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吃惊不小，几年不见，钟晓冬长高了，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钟晓冬紧紧的拥抱着钟祥泰和钟山海，毕竟家里的亲人越来越少了… 钟晓冬这次回村主要是给他的爹妈重修坟墓，改变爹妈坟墓的风水，其次就是他钟晓冬要亲口告诉他的爹妈他们的儿子考上大学了，钟晓冬的爹妈生前就一直希望儿子能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光宗耀祖，那样钟晓冬的爹妈在村子里就一下子高大起来了，可惜钟晓冬的爹妈没能如愿以偿… 三叔钟祥泰和大伯钟山海都同意钟晓冬给他爹妈修坟，毕竟当年他们连棺材都没有给钟晓冬的爹妈准备，墓地也只是随便找了一块地，他们草草的就将钟晓冬爹妈埋葬了，钟山海和钟祥泰他们每次谈起钟晓冬的爹妈，他们的心里都是十分的难受与不安… 如今这眼前的钟晓冬长大了，回来了，又有了想法，他们当然愿意给他们的亲弟妹亲哥嫂重新修建坟墓。 三叔钟祥泰很快联络了村里沾亲带故的壮劳力前往西岭山为钟晓冬的爹妈修建坟墓… 李三才和几个人将纸扎品全部搬运到了钟晓冬爹妈坟前，钟晓冬将所有纸扎品焚烧殆尽后，钟晓冬跪在坟墓前拿出了他背包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对着坟墓大声说道： “大大妈妈，儿子来看你们了，大大妈妈，你们儿子考上大学了，是广州的南方大学，这是大学录取通知书，你们看看，你们的儿子考上大学了，当初是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你们，大大妈妈…” 钟晓冬泪流满面，几度哽咽。 钟晓冬又对着坟墓行了孝道之二十四拜，每叩拜一次，钟晓冬都将脑袋重重的磕在土地上，很快钟晓冬的额头磕出了血。 三叔钟祥泰心疼钟晓冬想要将钟晓冬扶起，被钟晓冬拒绝了。 钟晓冬的大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望着钟晓冬对他爹妈行孝道之礼。 村里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望着钟晓冬，他们窃窃私语，褒奖不一… 柳树和石狮子都被运送到了坟前。 半个多小时后，钟晓冬从地上爬了起来，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和血，他按照天时地利以及天地风水决选择了七处位置，叫人栽种柳树，因柳树象征着生命轮回不息，也寄托着对逝者虽死犹生的怀念。 柳树树荫可为人遮阳，寓意着为逝者提供一片清凉安宁的栖息之地。柳枝柔顺，有以柔克刚之意，能化解不好的气场… 钟晓冬在他爹妈坟前栽种七棵柳树，有守护魂魄周全，圆满的寓意，象征着对逝者的纪念与哀悼… 坟墓前安放石狮，狮子为百兽之王，具有镇守阴宅，驱邪避凶，将其置于坟前，如同为阴宅设置了一道屏障，可以抵御邪祟之气，守护逝者的安宁 。 钟晓冬又将罗盘仪深深的埋进了石桌下面，罗盘上刻满了八卦，天干地支，二十八宿，七十二龙等所有风水玄学符号，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法器，罗盘埋在坟墓下面，象征着为整个墓穴定下一个吉祥的坐标，就能牢牢锁定龙脉吉气，防止地气涣散或受到干扰，确保墓穴气场长久稳定…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不懂风水的人都能看出来一点门道，风水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格局，钟晓冬为他爹妈布置的风水完全可以阴阳平衡，藏风聚气，大有“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强大气场… 钟晓冬的大伯三叔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几年不见，钟晓冬不仅考上了有名的南方大学，还懂得风水八卦，这操作有点逆天了！ 钟晓冬爹妈的坟墓经过钟晓冬的重新改造与修建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坟墓在一片蜿蜒起伏，草木葱郁的山脉环抱之中，左右有小土丘环抱，处处生机勃勃，置身其中能感到一种天然的安定与祥和，这煞地能布置成风水宝地，这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了！ 钟晓冬能有这样的风水造诣完全来自他读过得《太乙六甲》以及《山海赤星传》和魏道天生前传道授业都是有直接关系的！ 如果当初钟晓冬能将《山海赤星传》和《太乙六甲》全部学透学精，那今日的钟晓冬可以在风水界有一席之位了，只可惜，那几本天古奇书《山海赤星传》和《太乙六甲》以及《太乙神针心法》都弄丢了… 钟晓冬走到三叔跟前，钟晓冬从黑色背包里拿出两千块钱塞到钟祥泰手里说道： “三叔，大家为我爹妈修建坟墓忙前忙后，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去镇上饭店吃顿饭，你安排一下” “用不了那么多钱，那饭钱三叔出了，你这钱拿回去…” “三叔，这钱必须我出，如果用不了，再给大家伙买烟！” 钟晓冬转身又跪在他爹妈坟前喃喃自语起来： “大大妈妈你们在天堂要开心快乐，儿子会好好生活，不会给你们丢脸，你们就放心的安息…” 钟山海走到钟祥泰身旁轻声道： “先让晓冬再陪他爹妈一会吧，我们先走！” 钟祥泰将两千块钱揣入衣兜对正在休息的大伙说道： “大家都回家洗洗，咱们在镇上的金樽酒店聚合” 钟祥泰说完腰身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那我们就去镇上的金樽酒店” 钟晓冬点点头，钟祥泰钟山海和一众人都离开了。 第53章 心心念念的女孩 “大大妈妈，我知道我曾经做错了事情，让您们担心和伤心，我为我的过错感到非常愧疚，希望您们能够原谅儿子…” 钟晓冬点燃一根红塔山烟放在坟前的石桌上，自己又点燃了一根红塔山抽了起来，一阵咳嗽让钟晓冬嗓子生痛… “大大，妈妈…” 钟晓冬叫了两声，又掩面抽泣起来。 世界上最爱钟晓冬的两个人，变成了天上的两颗最亮的星星… 钟晓冬成了没有根的孩子，以后的日子里，钟晓冬只能在人世间随风飘荡，钟晓冬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大大妈妈，你们把我养大，却没能等我好好陪你们变老，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晓冬！” 一个轻柔的女声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钟晓冬扭头一看，是一个美丽的女孩，阳光穿过女孩的发梢，仿佛给女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的不要不要的… 女孩的眼眸如秋水，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自朱，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天上的仙女下凡… 钟晓冬站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向女孩，钟晓冬望着女孩说道： “一文，几年不见，你越发漂亮了！” 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正是钟一文，那个曾经让钟晓冬心心念念的女孩钟一文，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几年不见，你的变化真大，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晓冬，你恨我吗？”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不恨，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那你还爱我吗？” 钟一文望着眼前的钟晓冬，钟晓冬也望着钟一文，但钟晓冬没有回答钟一文的问话，而是一拐一瘸的走到了一边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是一个瘸子，配不上你…” “我听村里人说你考上了大学！” 钟一文走到钟晓冬面前，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突然又说道： “晓冬，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瘸吗？晓冬，我能抱抱你吗？” 钟晓冬望着清秀文静的钟一文微愣，良久，钟晓冬才从喉咙里迸出两个字： “可以” 钟一文上前抱住了钟晓冬，钟晓冬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搂紧了钟一文的柳腰，他们的肌肤有了接触，钟晓冬嗅着钟一文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他们紧紧的拥抱着，在炽热的阳光下，他们谁都没有感觉到热，而是他们彼此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良久，他们才相互分开。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手，五年前，钟晓冬也曾牵过钟一文的手，但那时候，钟晓冬和钟一文的脸都红的像个猴屁股，如今他们都长成了十九岁的大青年了，也没有了最初那种羞涩了。 “一文，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钟晓冬突然问道。 钟一文想了想说道： “能有什么打算呢，高考失利，我本想再复读一年，可我爹妈不让我复读，说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是要嫁人的，最后还是要相夫教子，我爹妈要把我嫁给石头村书记的儿子” “你爹妈还真是愚昧无知呢，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新时代的女性都应该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们生来应该像一只雄鹰，而非困于笼中的雀鸟，我们唯有展开翅膀，翱翔蓝天，心有旷野，便无惧山海…”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晓冬你说的真好，可我，我爹妈是不会让我…” 钟晓冬沉默了一下，钟晓冬抬头望着钟一文说道： “理想不会自动向你走来，你必须自己朝着它，勇敢地走过去，第一步，往往最难，但也最珍贵” 钟晓冬抓住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一文，我们一起去追风吧，趁风华正茂，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咱们一起上大学，不必活在你爹妈的条条框框里，你要勇敢地踏出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晓冬，我不能离家出走，我不能让我的爹妈为我伤心难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 钟晓冬打断了钟一文的话语。 钟一文来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和钟晓冬聊聊天，或者只是为了见一面，钟晓冬觉得钟一文心里有话，只是钟一文没有说出来… “南方好吗？” 钟一文突然问道。 “南方北方都好，可人们还是喜欢把南方比作天堂”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又淡淡的问说道：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广州吗？去哪里学习，追求自己的理想” “我，可我…” 钟一文的内心是纠结的！ “那你喜欢那个村长的儿子吗？你是打算嫁人，过相夫教子的日子，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钟晓冬望着犹豫的钟一文又说道： “我们的未来或许是一本空白的书，但我们是唯一的作者，笔触或许稚嫩，但故事必定精彩，我们的未来就算不是星辰大海，但也是我们亲手点燃的篝火，能照多远，由我们添多少木柴决定的，我们唯有走出这片光秃秃沟沟壑壑，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我们才能拥抱美好的时光” “嗯”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点点头，钟一文被钟晓冬的三寸不烂之舌说的心动了，钟晓冬看见有戏又添油加醋的说道： “人生的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即使道路崎岖，我们也要开往我们想要的方向，一文，我们不等待风来，我们要自己成为追风的人，未来什么样，我们自己说了才算，我更不想看见你早早的嫁人，围着锅台转圈圈，被油烟熏的人老珠黄，我的心会碎的，一文，你那么漂亮，你不该被枷锁困住，跟我走吧，咱们去广州上学，实现我们的理想” “嗯，我相信你，我愿意跟你走，说好的你要给我补习功课，我也要考大学！” 钟一文突然紧紧的抱住了钟晓冬，钟晓冬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时光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但钟晓冬的内心深处还是深深的爱着钟一文，这种爱从青涩变得深沉… 此时钟晓冬像一座大山，稳稳的站在那里，只要钟一文需要，他钟晓冬就会成为钟一文可以依靠的庇护所… “臭小子，你个王八蛋，又他妈的勾搭我闺女，你个王八犊子…”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吓得钟一文花容失色，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急切的说道： “晓冬你快走，我爹来了” 钟晓冬看见了，钟一文的爹钟高村拿着一根木棍子正朝他们这边跑来，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会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相信我，你也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你快走吧，我相信你，我爹会打死你的” 钟一文急忙将钟晓冬推进了出租车里，出租车司机师傅不是傻比，他已经看出了也听到了钟晓冬和钟一文的谈话，他们俩小年轻在搞恋爱，还要远走高飞，现在被女孩的爹找到了这里，女孩的爹是要和钟晓冬拼命，司机师傅还没等钟晓冬和钟一文说完话就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开弓的箭窜出老远，钟一文的爹骂骂咧咧的在车后面追，两条腿的大蛤蟆怎么可能追的上四条腿驴！ 钟一文望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转身就朝家里跑去，她钟一文怕被她爹打，唯有跑回家找她妈妈护着，她爹就不敢对钟一文动手了。 “孽女啊！” 钟一文的爹钟高村望着女儿跑了一肚子火气，钟高村拿着木棍子上了西岭山来到了钟晓冬爹妈的坟前，钟高村气的对着钟晓冬爹妈的坟墓就狠狠地踢了几脚坟土，钟高村又将坟前两个石狮子推倒了，钟高村印堂突然发暗起来，钟晓冬给他爹妈的坟墓摆上了风水阵，谁要是破坏了风水阵，那就是触动了自己的命运… 钟高村怎么会懂这些，钟高村似乎还不解气，想拔掉刚栽好的柳树，突然头顶落下一滴鸟屎，钟高村望着头顶飞过的鸟骂骂咧咧的，钟高村用手将头顶上的鸟屎抹干净了，勾搭他女儿，现在又在他头上拉屎，钟高村想着心里的火气更大了，钟高村又将坟前的石桌给扔进了大沟里，钟高村对着坟墓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你们儿子真不是个东西，一个瘸子还妄想和我们家闺女在一起，什么东西，你们老两口怎么不直接把你们那个瘪犊子儿子一起带走，留着祸害人间啊！” 八月的天，突然一场雷雨降临，钟高村无处躲雨，被雷雨淋了个“落汤鸡”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 钟高村抱着头在雷雨中狼狈狂奔，脚下水花四溅也顾不得泥点沾满了裤脚，钟高村想跑快点却差点滑倒，钟高村的衣服完全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钟高村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不堪，在雷雨中，钟高村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动作完全失了章法… 一道闪电，瞬间将整片墓地闪烁的格外诡异，沉闷的雷声犹如坟墓里的亡魂发出的怒吼又似低沉的哭泣，急流而下的雨水围着坟墓流淌，泥土被冲刷开来，仿佛是要将坟墓夷为平地，又似乎要将地底下的白骨冲刷出来，泥水在咕嘟咕嘟的冒泡，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八月的天就像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几分钟后，天居然放晴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坪山镇却一点雨水都没有下，出租车停在了金樽酒店门口前，钟晓冬对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辛苦了，下来一起吃顿饭！” 出租车司机师傅望着钟晓冬说道： “吃饭就不了，如果你不用车了，我再跑会车！”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行吧，师傅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等过几天，我在联系你” “好的” 出租车司机师傅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看了看名片，只见名片上印着： 顺通出租车 贾河畔 二十四小时服务热线xxx “行，那师傅，你忙吧，改天我联系你” 钟晓冬说着将名片放进黑色背包里，出租车司机师傅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了金樽酒店，钟祥泰都已经安排好了，菜都点上了桌，在坐的十几人钟晓冬都认识，毕竟都是本村又是一个老祖的本家人，钟晓冬倒满了一杯白酒，钟晓冬望着坐在的众人举起酒杯说道： “叔叔大爷哥哥们，感谢你们能来为我爹妈修建坟墓，我话不多说，全在酒里！ 钟祥泰还没来得及拦住钟晓冬，钟晓冬仰头一杯白酒一饮而尽，那浓辣味直冲钟晓冬的天灵盖，钟晓冬的胃里翻江倒海让钟晓冬脸色通红，钟晓冬有些迷糊，钟晓冬使劲摇摇头咳嗽了几声说道： “这酒怎么那么烈，真要命” 钟祥泰急忙端给钟晓冬一杯茶说道： “这是五十二高浓度的剑南春，你一口下肚，快喝口浓茶！” 钟晓冬急忙将茶水也一饮而尽，良久，钟晓冬才缓过来，钟晓冬坐下夹了一筷子芹菜放在嘴里嚼着，钟晓冬又咳嗽了几声…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小小的饭桌大大的人情世故，几杯下肚，大家都满面红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饱喝足，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夕阳西下，夜色渐渐的黑了，大街小巷里各个店铺的灯火像星星一样，一盏盏的明亮起来。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先跟我回家，你考上了大学，让你大爷给看看哪天是好日子，咱们要在村里请客，三叔给你办酒席！” 钟山海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晓冬，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钟晓冬望着钟山海和钟祥泰简单说道： “我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广州！” “今天是好日子，明天后天两天日子都不错，老三，你明天去问问大山村的薄厨子有没有空闲，如果有咱们就后天办酒席…” “大爷，三叔，这酒席我看就算了吧！” 钟晓冬打断了钟山海的话又说道： “俺大大妈妈不在了，我不想…” “晓冬，你能考上大学，这是咱们钟家的的好事喜事” 钟山海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大大妈妈在世时，村里的往来你大大妈妈都走动的，咱们得把往来收回来！”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也说道： “晓冬，你大爷说的对，你大大妈妈行的往来，咱得收回来，给你当做学费” 钟祥泰说着又对钟山海和钟晓冬又说道： “上车吧，咱们回家，我明天早晨就去问问厨子！” 钟晓冬扶着钟山海上了三轮车，钟晓冬望着钟祥泰和钟山海说道： “大爷三叔，你们先回去了，我去我同学那里住一晚上，后天我就回家！” “行，到时候你直接来三叔家，就在三叔家办酒席” 钟祥泰上了三轮车又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晚上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那我和你大爷就先走了！”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三叔，你也喝酒了，你路上慢点骑车” “没事，几杯酒，还醉不倒你三叔，走了” 钟祥泰骑着三轮车载着钟山海离开了。 第54章 感慨万千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坪山小镇进入了温柔的夜色中，车流，人潮，奔涌，交汇，又分离… 坪山镇的夜是美丽的，万家灯火是绣在上面的碎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八月桂花的香那是沁心怡人，从巷头飘到巷尾，那香气真是不请自来的。 路灯下，夜摊里的各种小吃，烧烤，臭豆腐，串串，鸡排，鸡柳，烤冷面，卷煎饼，肉夹馍…人声鼎沸，这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钟晓冬埋头一拐一瘸的走着，没几分钟，钟晓冬走进了“李家”白事铺子，白天钟晓冬就已经观察到了李三才印堂晦暗，眼神中还充满了邪光，从整体面相上分析李三才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导致煞气聚集，如果常此下去，那李三才肯定会出事的，既然是同学，钟晓冬不能见死不救的… 钟晓冬望着“李家”白事铺子，七彩的纸扎人偶在墙角默立，脸上挂着空洞般的笑容，人偶的鲜艳与屋内昏暗的灯光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一卷卷明黄色的火纸，一沓沓印着往生咒的金黄色元宝，整齐地堆放在架子上，它们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神秘财富… 黑漆的木柜抽屉上，贴着白色的标签，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寿衣，孝布，长明灯，牌位，麻绳，花圈，挽联… 每一个词看上去都是轻飘飘的，却承载着人世间最沉重的悲伤… 纸扎彩色花轿静默的坐落在墙角处，四个童男童女立在花轿两旁，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花轿内坐着什么东西，等待着轿夫起轿奔赴黄泉之路… 钟晓冬四处张望着，诡异的白事铺子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臭脚丫子味… “嘎吱” 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钟晓冬打了一个激灵，李三才从里屋走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李三才面色萎黄… “晓冬，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钟晓冬望着李三才点点头问说道： “你老爹没在” “我爹晚上不在铺子里，他就白天在”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你是找我爹，有事？” “没事，我是来找你的，三才，你晚上一个人待在铺子里不怕吗？你没觉得自己…” 钟晓冬没有说下去。 “怎么了？说话说一半，吊我胃口呢！”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钟晓冬也在望着李三才，钟晓冬突然说道： “你就不请我进里屋坐会，或者说请我喝杯茶！” 李三才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大晚上的，我就不请你了，你走吧！” 这是八月天，白天炎热，晚上虽然有了些许的凉意，但还不至于让李三才打寒颤，钟晓冬就更加确定了，李三才肯定是被不好的东西附身了，钟晓冬推开李三才，一拐一瘸的走进里屋，李三才想拦住，但还是迟了一步，钟晓冬望着里屋目瞪口呆，床上躺着两个纸扎的女偶，床头是两个纸扎的童女，床尾是两个纸扎的童男，对面一张红色的大桌子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元宝，纸铜钱，纸白菊，甚至还有灵位，招魂幡… 钟晓冬看着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布局不是变“态”就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李三才急忙将钟晓冬拖出了里屋，不耐烦的说道： “你干嘛，赶紧走…” “三才，你不应该经营白事铺子，你年纪轻轻，有些看不见的东西你是镇不住，你被不干净的东西…” “滚滚滚…” 李三才不耐烦的将钟晓冬推出了铺子，反手锁上了门，李三才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大晚上的坏我好事，老朽做鬼也风流…” 钟晓冬拍了拍门对里面的李三才又说道： “三才，你清醒一点，你听说我，虽然我不能帮你驱邪化煞，但我能看出来，你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三才，你得听我的，你快点醒醒…” 钟晓冬使劲的拍打着门，可铺子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钟晓冬对着里面的李三才又说道： “三才，你要多出来晒晒太阳，最好是找一个命理师或者相师，他们可以帮助你…” 不管钟晓冬如何叫说，李三才就是一声不吭，李三才躺在床上快乐的眉开眼笑，一会亲亲身旁的女人偶，一会又是左搂右抱，开心的不得了… 钟晓冬的一番好意，李三才却拒之门外，钟晓冬无奈的摇摇头，他能做的他都做了，这就叫做：尽人事，听天命！ 夜风突然有了一丝凉意，钟晓冬漫步在这座他熟悉的小镇，老街在夜色中显出了它的骨骼， 褪去店铺灯火，剩下红瓦的脊线与白墙… 钟晓冬踏进了夜色网吧，他已经四年多没有踏足网吧了，泡面味，奶茶味，臭脚丫子味，放屁声，还有啪啪啪的键盘声，绚丽的游戏画面，嗯，那熟悉的味道都回来了… 钟晓冬打开了一台电脑，几年的时光不见，网络游戏越来越丰富多彩了《万王之王》《网络三国》《龙族》《群侠传》… 对这些网游无非就是打怪升级，钟晓冬似乎不感兴趣了，钟晓冬登录了他的qq，钟晓冬的qq已经四年八个月没有再登录了，系统提示问卷答题后才能再登录qq，钟晓冬操作了二十多分钟才解开qq，重新登录了qq，“最美时光”的qq依旧黑白色，钟晓冬的心没有了一丝波动，几秒钟，一连串的qq消息，钟晓冬都看不过来了，索性钟晓冬全部给删除了… 四年过去了，钟晓冬的心态已经很平稳了，网聊似乎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钟晓冬又登录了他的《仙剑奇侠传》他创建的角色“风雷”已经升级到九十八级了，钟晓冬自己建立的救赎战队“仙剑”已经退出了战队，唯有“独舞”还留在战队里，“独舞”是钟晓冬在《仙剑奇仙传》里收的网游徒弟，一起打怪的师徒，“独舞”也曾给钟晓冬发来几条消息，钟晓冬打开消息看了看： “师傅，你跑哪里去了，又玩失踪？你不会去西天取经去吧！” “你能不能说句话啊，我的乖，嗯，师傅，徒儿给你烧香！” “哈哈哈，我今天又连续升了三级，师傅，你真不理我了吗？” “好伤心，今天手破了，出血了，没人关心，走了” “独舞”发来的几条网游短信钟晓冬都看完了，钟晓冬给“独舞”回复了一条信息： “这几年师傅去西天进行了灵魂洗礼，才回来，安好，便是晴天，我的乖徒儿在上，请受为师一拜！”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钟晓冬打开了浏览器，这几年他在教管所里除了学习劳动，还要每天七点准时观看三十分的新闻联播，前两年，新闻联播上就报道了海外弹丸之国岛国对新中国虎视眈眈，只是后续… 钟晓冬想再看一看那个嚣张跋扈自恣的岛国到底想干什么，弹丸之国岛国净妄想着再对新中国制造麻烦，甚至叫嚣着要对我们新中国周边海域展开军事演习，这样的事情，钟晓冬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他肯定要关注一下，因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钟晓冬登录注册了天涯论坛，钟晓冬以笔名“女神的眼泪”写了一篇文章： 从鲁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呐喊，到抗日救亡“四万万同胞一心”的激昂号召，凝聚着“团结救国”的信念… 新中国成立时，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我庆幸自己出生在红星照耀的中国，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快乐的成长，是何其荣幸。 我虽然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如若我能追随着风去亲吻祖国母亲的每一寸山河，那必将是我这一生的荣耀！ 我深爱这片土地，那神圣的躯体怎么能忍受魔鬼的践踏，多少热血扞卫着祖国的尊严，热血冲洗着太多的耻辱，灵魂赶走魔鬼的踪迹，我愿做祖国母亲忠诚的卫士。 我深爱着我的祖国母亲，因为我那受伤的灵魂，唯有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才能得到永生… 我深爱着这片土地，我愿把我的爱与热血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把我那坚定不移的心变成战斗，请把头颅高高的扬起，把胜利的凯歌高奏，鲜艳的五星红旗和伟大而又闪亮的名字照耀世界… 如今日益强大的祖国，让每一个拥有中国心的人都倍加感到骄傲与自豪！ 正所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新中国像一轮火红的太阳正在东方悄然升起，被世界亿万双眼睛翘望着… 回头看看，千百年来的洗礼与摧残，无数次的千疮百孔，让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在滴血与燃烧，饱受战火与贫穷的中国人也将会牢记历史，奋勇当先，发奋图强…” 钟晓冬抬起头想了想又写道： 你是我的敌人 你虐我的亲人 你烧我的屋舍 你践踏我的灵魂 你的笑 那么肆无忌惮 我心中怒火 可以燃烧天 也可以毁灭地 可却无法将你 带进地狱 你是我的敌人 你的狂傲 来自哪里 我要举起手中的大刀 砍下你的脑袋 亲人的哭喊 孩子的惊恐 … 风在吹 雨在下 可怜世间儿女 我的心 好痛好痛 我的敌人 你走吧 不是我心慈手软 只是我比你 更懂爱 我的敌人 你走吧 带着你犯下的罪恶 回到亲人的面前 在他们的脚下忏悔吧 钟晓冬想着想着，话锋一转又开始快速敲击键盘： “因此新中国的崛起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因为在中国的土地上还攀附着一条神采奕奕的巨龙，那是我们祖先的荣耀也是中国人的脊梁… 新中国崛起，走向世界，华夏儿女们自强不息，振兴中华，五千年文明如星河浩瀚，是华夏儿女们最深沉的底气。 如今十二亿双手臂共同擎起复兴的旗帜，从实验室里追逐的微光，到田野上饱满的穗浪，从车间机械的奏鸣，到飞天梦，每一份平凡的坚守，都在缔造非凡的强国力量…” 在这四年多的教管所里，钟晓冬被灌输了爱国情怀以及对新中国做出贡献与牺牲的老一辈的缅怀与敬重，这就是钟晓冬说的“灵魂洗礼”… 钟晓冬又在论坛上写了一篇文字：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敲打着我的门窗，我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我的心向着光寻求庇护，在这黑黑的夜里，一个声音撞击着我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我的门窗，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我的眼。 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曳，鬼哭狼嚎的声音让我有些害怕起来，我拼命的呼喊呼唤那来自天堂里的光… 我想要冲出肮脏的黑暗，狂笑，咒骂，讽刺… 这些肮脏的东西将我团团得包裹，使我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我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流的是泪，还是血… 我疯狂的呼唤，呼唤我热爱的梦，呼唤我所向往的远方，那是我的希望与黎明！ 在无情的暴风雨中，我听见了轻盈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微弱的呼吸声，我喜极而泣，我知道是我的天使来拯救我了，可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神经： “黑暗就是解脱，无谓的挣扎毫无意义…” 我突然仰天大笑，我拼命的挣扎，但我的躯体有些僵硬，我知道，这个世道，变了心。 黑黑的夜，那颗无处安放的灵魂找不到温暖的怀抱，我的灵魂有些无助，我要把自己埋葬在我所热爱的土壤里，温暖的土壤让我感受到了一丝爱，那是来自母亲的爱，我愿在土壤里得到永生，因为我相信，梦和光还在，一直都在…” 钟晓冬又摘下金丝眼镜，钟晓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钟晓冬闭目养神了一会，钟晓冬重新戴上金丝眼镜又在论坛上写道： “每每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漆黑的夜里，死亡是多么的可怕，我憎恨死亡，因为死亡会让我失去一切美好的东西！ 我又深深地憧憬着生命的美好，我深深地热爱着生命，生命让我品尝到的爱是甜蜜。 在生命与死亡面前，我不是神，更不是所谓的造物主，我只是一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动物，我无法延续生命的美好也无法抗拒死神的召唤，因此我对生命与死亡怀有深深的敬畏之心。 我知道，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精彩片段，我的前半生不管如何糟糕透顶，我还是要燃起生命的希望，因为我懂得唯有热爱生命的人，才会懂得活着的真正意义… 现在我已经明白：什么挫折，困难，痛苦，烦恼，忧愁… 在生命面前，那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在我们流淌着的血液里，不会拥有所谓的挫折，困难，烦恼，痛苦… 活着就是要在生命与死亡之间绽放精彩，人间老人常常念叨: “生活生活，生下来就要活” 如今我已经悟透这句话的深层意义，生命这个东西是世间伟大的母亲给予的，我们没有理由把生命抛弃与毁灭，在这残酷的现实生活中也就只有那些自认为懦弱的人，才会消沉于自己笼罩的阴影里，整天抱怨自己活不下去，活的痛苦不已，把自己埋葬进自己挖的坟墓里，这是多么的愚蠢与可笑… 既然有勇气面对死亡，难道就没有勇气面对生活吗？ 是，我承认“活”这个字笔顺很简单，组词也很多，但“活下去”这三个字是不容易的，可我还是想多说一句废话： “即使生活把你压死，你也要为一口气挣扎着活下去，这就是人间最大的赢家！” 钟晓冬的文字是那么透彻，这是钟晓冬发自内心深处的言语… 第55章 逗比 清晨日光爬上屋脊的速度很慢，早点铺的蒸汽“噗噗”作响，自行车铃“叮铃”一声掠过，杂货店的老板娘支开木板门，将货品一样样摆到门外… 沿街行走的手艺人，他们手拿着做活的家伙事，轻声的吆喝着… 老街醒了，但并不很喧闹… 钟晓冬走出了夜色网吧，阳光照在钟晓冬的脸上，身上，这暖暖的光芒让人很舒服。 钟晓冬伸了一个懒腰，钟晓冬对着升起的太阳做了一个爱心手势，钟晓冬面带微笑，突然跳起不太熟练的迪斯科… 这一夜，钟晓冬在自己创建的天涯论坛上写了很多文字，他最后这样写道： “即使生活把我压死，我也要为一口气挣扎着活下去，我深深的感谢风雨中能顽强活着的自己” 钟晓冬能这样写，是因为他经历了很多的伤与痛，他那顽强的生命力是不向命运低头的，钟晓冬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好，毕竟只有活着才能看见美好的日出，只有活着才能在温暖的阳光下翩翩起舞，尽管他的迪斯科跳的很烂，但最起码自己是那么的开心，这就足矣了… 钟晓冬走进路边早餐摊，钟晓冬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个鸡蛋，豆浆和鸡蛋都富含蛋白质，两者搭配营养更均衡… 八月桂花的香气从白天香到夜晚，再由夜晚飘香到白天，桂花的香很浓，但不霸道，八月的桂花香是季节更迭时最温柔的叹息，它不似春花那般招摇着宣告新生，而是用一种安静的香，为夏日做着最后的告别也为秋季的清朗开场… 当你走在坪山镇的大街小巷时，那桂花香忽远忽近，它让你忍不住深深呼吸… 钟晓冬没有四处闲逛，因为这座小镇，钟晓冬小时候经常和他同学伙伴们来玩，大街小巷钟晓冬都很熟悉，虽然几年过去了，小镇也有了一些变化，很多以前的老铺子变成了新店，大街小巷都安装了路灯和监控摄像头，每一个路口都有红绿灯监控摄像头，这些变化也说明了时代在进步… 钟晓冬走进一家名为2g移动通讯手机店里，钟晓冬望着玻璃柜台里的各种型号的手机，只是手机价格让钟晓冬沉默不语，手机店老板是一个矮个子，不太帅气的脸上长满了胡渣，老板望着钟晓冬热情的询问道： “小伙子，想要个什么型号的手机？我店里最新款诺基亚3310卖的最火，超长待机二百九十个小时，还有摩托罗拉l2000也是今年的一款新潮流，价格很实惠也很大众化，还有西门子内置mp3播放器功能，三星翻盖十万像素，内置…” 老板热情似火的为钟晓冬介绍机型，钟晓冬只是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钟晓冬围着玻璃柜台转悠了一圈后，钟晓冬望着老板突然开口询问道： “老板，你这款小灵通多少钱？” 手机店老板白眼一翻，刚才他那么热烈的介绍着高价手机，现在眼前这个小年轻居然问起小灵通手机，但老板还是热情的对钟晓冬露出笑容说道： “这款小灵通价格是七百八十九元，这个小灵通也挺不错的，月租费仅9元，通话费每分钟两毛五分钱，每条短信是八分钱…” “老板说个实价，合适的话，我就要了，老板你先拿出来我看看” 钟晓冬打断了手机店老板的话语，钟晓冬觉得眼前这个矮个子老板真是太能啰嗦了。 手机店老板从柜台里拿出小灵通手机开了机，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拿着小灵通手机查看起来，老板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款小灵通，最低也得七百五十块钱…” “老板你不实在，我看这款小灵通不值七百五十块钱…” “你看看这小灵通可以相机拍照，有单机游戏俄罗斯方块，贪吃蛇，这款小灵通以超长待机，标配锂电池…” “五百块钱，可以的话我现在就给你钱！” 钟晓冬再一次语出惊人。 手机店老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夺过钟晓冬手里的小灵通手机不耐烦的说道： “五百块钱，你寻思啥的，我一部手机就挣你二十多块钱，你给我说五百块钱，我白给你手机还得给你倒贴二百五十，你脸是真大，你他妈是二百五，还是我是二百五，赶紧滚，这大清早晨的，怎么来了你这么个傻比，你脑子有毛病吧…” “嘿，老板你怎么骂人呢！” 钟晓冬望着手机店老板，手机店老板望着钟晓冬激动的说道： “我这手机七百八十九，我给你优惠三十九块钱，我看你年纪不大，我给你最大的优惠，你直接跟我说五百，你这是砍价吗？有你这样砍价的吗？你以为你戴个眼镜你就可以乱砍价了，你是二百五吧，穿的人模狗样的，戴个眼镜，装逗比呢！滚蛋，大清早的，遇到你这么个傻比，赶紧滚蛋，别在我这里碍眼…” “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骂人就有点…” “就骂你了，怎么着，傻比，逗比，滚蛋…” 钟晓冬看着手机店老板一副怒气攻心的样子，钟晓冬不想和店老板发生不愉快的冲突，钟晓冬只能转身走出了2g移动通讯手机店，钟晓冬依旧能隐约听到店老板在骂他… 钟晓冬掏出衣兜里所有的钱，加上零钱也就只有四百九十八块钱了，本打算如果老板同意五百块钱将小灵通卖给他，他再给老板四百九十八块钱，还能再便宜两块钱，可那个店老板却直接把他骂出了手机店。 “顾客就是上帝，赶上帝骂上帝，这样的老板，还做生意？早晚这手机店得黄，凉菜” 钟晓冬这样想着… 钟晓冬在大街上一拐一瘸的走着，不远处的大街小巷里都有警察的身影，警察的手中都拿着一张照片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四年多的教管所生活，让钟晓冬对警察产生了抵触心理，钟晓冬见有个警察朝他望过来，钟晓冬急忙转身就走，还是被那个警察叫住了，警察疾步走近钟晓冬，警察上下打量着钟晓冬简单询问道： “叫什么名字，是本镇常驻人员吗？” 钟晓冬突然立正说道： “警官好，报告警官，我叫钟晓冬，家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 钟晓冬见到警察询问，钟晓冬已经习惯了立正报告，这都是在教管所里必须对教管员说话的一种尊重方式！ 警察望着钟晓冬一愣，从钟晓冬如此流利的介绍，就已经知道钟晓冬肯定进过局子的。 那名警察在呼机里又叫来了一名警察，警察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你家住钟家村，你多大了，身份证带了吗？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报告警官，我今年十九岁，什么是身份证，请警官说清楚一点？” “你之前是在哪里？或者说你以前是在干什么？” 两名警察望着钟晓冬警惕起来，因为两名警察都看见了钟晓冬的断指，这断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被匕首削掉的，能被匕首削掉手指，那眼前这个年轻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了？ 钟晓冬依旧将身体挺的笔直说道： “报告警官，我之前在淄博教管所里待了四年八个月整，刚来家有两天了” 警察望着钟晓冬又询问道： “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进教管所的” “这个…” 钟晓冬犹豫了一下，警察望着钟晓冬说道： “如实回答，不然就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钟晓冬一听要被带进派出所急忙挺直腰板说道： “报告警官，是过失致人死亡，不过我已经接受了四年八个月的惩罚” 一个警察查看了钟晓冬的背包，又对钟晓冬进行了搜身，背包里除了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就是一张出租车名片，钟晓冬的身上只有四百九十八块钱，别的啥也没有。 警察望着钟晓冬又问道： “你还没有身份证？” 钟晓冬望着警察说道： “报告警官，身份证是什么东西，我不清楚？” “身份证就是一个证明你身份的证明，这样吧，你先跟我回所里，做个登记，然后…” 警察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胖警察走了过来简单询问道： “怎么回事？” 那两个警察朝胖警察敬礼说道： “所长，这个年轻人是刚从…” “刘警官好” 钟晓冬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胖警察就是当年给他做笔录画押的那个胖警察刘崇。 刘崇望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年轻人的断指，刘崇突然说道： “你走两步我看看”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在刘崇面前走了几步，刘崇指了指眼前的年轻人说道： “你别说话，让我想想？” 刘崇的大脑袋像电影过滤机，没一会，刘崇望着眼前的年轻人说道： “钟晓冬” “是的，刘警官好，不，刘所长好” 钟晓冬立正站好又说道： “所长，谢谢你还记得我” “哈哈哈…” 刘崇笑了笑说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先到所里找我报到” 钟晓冬挠挠后脑勺胡说八道起来： “今天我就打算来派出所找你报到的，这不被…” “所长，他还没有办理身份证” 一个警察对刘崇简单说道。 刘崇点点头对身旁两个警察说道： “你们接着去找人吧，这里交给我” “是” 两个警察应声离开了，刘崇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晓冬，去所里，咱俩聊聊天” “是” 钟晓冬跟着刘崇坐上警车离开了。 坪山派出所。 还是四年前的那块牌子，只不过旁边又多了一块牌子只见上面写着：莒南公安分局。 当年的胖警察刘崇还只是一个民警队长，现在已经是派出所所长了，派出所里真正的一把手，在所里的话语权那是绝对的，因此钟晓冬的身份证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成功的办理了，只是还需要等待两到三周的时间，索性钟晓冬就直接让户籍民警将自己的身份证邮递到广州南方大学，毕竟过几天，钟晓冬就要动身前往广州，他还要前往南方大学继续学习深造… 钟晓冬和刘崇在所长办公室谈了很久，从刘崇的口中得知，自从他钟晓冬被遣送离开坪山镇，死者家属也曾来派出所找过，要求警察严惩凶手，片区民警和村里的村委会多次走访慰问以及各种承诺，直到家属老太太咽了气，死者家属中的哥哥妹妹虽然他们也多次上访，但上面也只是安抚了他们，毕竟死者是小偷又持刀伤了警察，算是袭警了，这已经就构成了严重的犯罪，就算那个死者活着也会待在监狱里一辈子，再者说，凶徒也已经在伏法中，最终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刘崇说着无心，钟晓冬却听着有心，钟晓冬能亲身感受到那家人的痛苦，但死者已死，活着的人应该坚强，珍惜当下好好生活… 中午钟晓冬本想请刘崇吃饭，被刘崇拒绝了，刘崇从办公桌拿来一张照片给钟晓冬看了看说道： “如果发现这个人，立刻通知民警，一共三个逃犯，这是其中一个，他们一路从西逃窜到坪山这一地区，我们正在加强警力搜寻在逃犯…” 钟晓冬望着照片上的人，这张照片上的人脸不太清晰，应该是摄像头抓拍的，钟晓冬点点头说： “是，如果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向你们报案” 钟晓冬离开了派出所，钟晓冬又去了“李家”白事铺子，钟晓冬这是想给自己积德累善，白事铺子里老头带着老花镜依旧在做着纸扎活，老头抬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伙子，你来了？” 钟晓冬望着老头问说道： “大爷，三才在吗？” 老头做着手扎活，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小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还没有回来，你找他有事？” 钟晓冬将挡道的一个彩衣人偶拿到一边，钟晓冬一拐一瘸走了几步，钟晓冬朝里屋望去，里屋已经没有了昨夜的布局，只是大红桌子上还放着纸钱和几个铜钱，钟晓冬走到老头跟前拿了一个马扎子坐了下来说道： “大爷，你没发现三才不对劲吗？” “那小兔崽子他哪天都不对劲，就知道跟我唱反调，我都习惯了，谁让他是我儿子呢！” 老头不以为然的说着，老头手里的活是那么的熟练麻利… 钟晓冬望着老头，看来这个老头经营白事铺子，不懂看相算命什么的，钟晓冬对老头直接说道： “大爷，你儿子被不干净东西附身了，我觉得你应该找一个算命先生给你儿子看看…” “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老头望着钟晓冬，也许因为铺子内有些昏暗，钟晓冬没有看清老头有些微怒的神情，钟晓冬说道： “就是被鬼魂附身，你儿子被鬼魂附身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世上哪来的什么鬼的魂的，净胡扯” 老头白了钟晓冬一眼，老头依旧压制心中的火气，毕竟昨天这个年轻人在他铺子里买了一千五百多块钱的货，老头压低声音又说道：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还搞神神道道的，你这小子心思有点不正经，难道上学搞恋爱…” “不是，大爷你揭我短干嘛，上学我搞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56章 好孩子 有人说这世上有鬼，我虽没见过，但宁信其有，莫信其无，总之保持敬畏总没错的。 —— “你儿子被鬼魂附身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世上哪来的什么鬼的魂的，还大魔王呢，净胡扯…” 老头白了钟晓冬一眼，老头依旧压制心中的怒火，毕竟昨天这个年轻人在他铺子里买了一千五百多块钱的货，也算是他的大客户了，老头压低声音又说道：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还搞神神道道的，你这小子心思有点不正经，难怪上学还搞恋爱…” “不是，大爷你揭我短干嘛，我上学搞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家闺女…”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就你这样的，谁跟你谁就会倒八辈子血霉…” “大爷，咱不犟嘴了，我这次是专门为三才来的，大爷你的听我的，我是好心，我想积德累善” 钟晓冬好心前来帮助老同学李三才，昨夜李三才不领情把钟晓冬直接轰出了门外，现在李三才的老爹也对钟晓冬产生了不好的印象，钟晓冬望着老头说道： “大爷，你儿子李三才真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学过相术，会看相…” 老头没好气的说道： “你小子会看相，来，你给我老头子看看，我什么时候死，来，给我看看…” “大爷，你这就有点跟我抬杠了，我在跟你说正事，不然我也不会来你铺子找不痛快” 钟晓冬望着老头又说道： “大爷，我没有在跟你扯皮拉筋，我说的是真的，你儿子被鬼魂附身，昨夜我看见他在里屋的床上放着两个女人偶，那东西人搂着睡觉是不吉利的，昨天我就看见你儿子浑身充满了煞气，他会出事的…” “你胡咧咧什么，这个世上那有什么妖魔鬼怪还鬼魂附身，你是鬼小说看多了吧！神经兮兮的，你小子别诅咒我儿子，信不信我给你一闷棒子，让你四脚朝天，变僵尸…” 老头说着抄起门后一根木棒，吓得钟晓冬后退了几步，老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看你是被鬼附身了，你看你戴个眼镜，挺斯文的，白白嫩嫩的，被女鬼附身了” 老头说着就要赶钟晓冬离开，钟晓冬已经看出老头脸上的怒气，但钟晓冬依旧说道： “大爷，你听我说，你儿子和我以前是同学，上学那会三才给我拿过几次厕纸，我这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我才会好言相劝的，我不会害你儿子的，大爷你就相信我，行吗？你儿子确实是被不干净的附身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个算命先生给你儿子算算命…” “神经病，走走走…” 老头将钟晓冬轰出了铺子说道：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从小就缺根筋，这是病，不需要算命…” “大爷你听我说…” “老李头，不得了了，你那个傻儿子跳河自杀了” 一个声音传进了老头和钟晓冬耳膜里，钟晓冬扭头一看是一个老太太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老太太对着老头又说道： “老李头你快过去看看吧，有人把你儿子从河里给捞了出来，就在前面的绣针河大桥底下…” “你这个坏老麻麻，是不是神经病也犯了，真他妈的是越来越烦人了，这种玩笑你也开啊！” 老头指着老太太又说道： “你儿子才跳河自杀，你女儿也跳河自杀，你全家都跳河…” “老李头，这几晚上我没和你跳舞，你也不至于这样说吧，你这个老东西，浑身臭烘烘的，难怪你儿子会跳河，就是你熏死的…” 老太太说完转身气鼓鼓的骑上自行车走了。 老头望着老太太的背影吐了一口老痰又说道： “你全家才跳河呢！死老麻麻心眼子一点不正，老东西，死老麻麻子，不和我跳舞，我咒死你…” 老头说着转身回到了铺子里。 钟晓冬见方才那个老太太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钟晓冬这个人从小就是宁信其有，莫信其无，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奔向东边的绣针河大桥… 钟晓冬因为腿脚不方便，走路一拐一瘸的很费劲，钟晓冬只能在十字路口处打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电动三轮的速度是刚刚好，不快，但稳，不慢，足以赶上前面的马车… 几分钟，三轮车就赶到了坪山镇东边的绣针河大桥，钟晓冬看见绣针河大桥下，围着不少人，警察，但医护人员已经上了急救车离开了，医护人员都走了，那就只能一个原因，那就是跳河者死了… 钟晓冬给了三轮车两块钱，就急忙下了车，钟晓冬小心翼翼的下了桥，老远就看见尸体的头部被衣服盖着，钟晓冬刚要走过去被一个外围警察拦住了，钟晓冬望着警察简单说道： “警官好，那是我哥，我能过去看看吗？” 警察望着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过去吧！” 钟晓冬走到尸体前，弯腰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衣服，果然是李三才，李三才死的很安详，一点痛苦都没有… 钟晓冬闭上了眼睛，他还是没能救下李三才，钟晓冬的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悲凉，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不，这是天意，是李三才的命中该有此一劫，只是这个劫，确实要了李三才的命… 钟晓冬的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画面：是李三才那憨憨的笑… “李三才，你他娘的，怎么才把纸送来，我腿都蹲麻了，三才，下次你给我送纸的时候，跑快点…” “多快啊！” “比兔子快就行，别像乌龟爬就行…” 钟晓冬回想起在学校时，李三才也被钟晓冬使唤了几次，李三才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拿这次钟晓冬买他家的纸扎品，李三才还让他老爹给钟晓冬最大的优惠，甚至李三才还多给了钟晓冬一对金童玉女… 老头不听老太太的话，却很听警察的话，警察扶着老头走到了尸体旁，老头颤悠悠的将尸体头上盖着的衣服拿了下来，老头双脚一软扑通跪在了尸体痛哭流涕起来，没多久，老头就哭晕了过去… “每个人的命格里，都有一颗暗星，有人命里洪福齐天就能平安摆渡，有人命里星子黯淡却在劫难逃，劫数为渡，通往彼岸…” 钟晓冬喃喃自语起来… 李三才的这场劫难，钟晓冬已经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可天意… 钟晓冬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钟晓冬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了。 钟晓冬打车回到了钟家村，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钟祥泰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杀猪，钟祥泰见钟晓冬走来急忙说道： “晓冬，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帮忙！” 钟晓冬的三婶子正在烧水，见钟晓冬走进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别过去，让你三叔自己脏衣服就行了，你进屋里吧！” “我去帮我三叔” 钟晓冬放下黑色背包刚要过去，三婶子递给钟晓冬一个围裙说道： “那就围上围裙，别弄脏了衣服” 钟晓冬围上围裙一拐一瘸的走到钟祥泰跟前，钟祥泰杀猪宰羊很有一套，小时候，每次三叔家杀猪宰羊，钟晓冬都会来蹭吃蹭喝的，有时还会打包带回家一些，钟晓冬的妈妈时常告诉钟晓冬： “你三叔是一个大好人，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千万不能忘记你三叔” 钟祥泰杀猪，钟晓冬给钟祥泰打下手，爷俩配合的很默契… 钟晓冬考上大学，最高兴的就是三叔钟祥泰，钟祥泰两个儿子都已经上大学了，女儿远嫁上海日子过的很好… 如今钟晓冬也考上了大学，钟家出了三个大学生，在村子里已经扬眉吐气了，这比钟祥泰喝两斤剑南春还要兴奋… 钟祥泰卸着猪蹄子对身旁的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多久没吃杀猪菜了” 钟晓冬望着钟祥泰说道： “有好几年没吃了，不过真馋了…” “嗯，明天你就敞开肚子吃，这头猪三叔我养了一年多了，吃的全是糠，野菜还有果子饼，一点黑料都没有，你看这肉嫩里透着红，自家的猪吃起来更放心…” 钟祥泰干活又快又麻利，手中的杀猪刀使的很溜，钟晓冬望着钟祥泰说道： “三叔，咱自家养的猪你都舍得给别人吃席，你真是我亲三叔” 钟晓冬眼睛有些湿润了，这就是真正的亲情至上。 “你三叔本来就是你亲三叔，这个差不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打趣的又说道： “你三叔就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这个人什么都招人喜欢就是喝酒不实在人，特让人讨厌…” “我哈酒也没耽误办正事吧，你这个老婆子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俺要不好，你就再去找个好的…” “晓冬来，你听听这就是你三叔拉的呱，这是人该来的呱吗？” 钟晓冬看见他三婶子有些生气了急忙说道： “三婶子，你别生气，我三叔这臭脾气，你最清楚了，咱不和三叔置气” 钟晓冬说着望着钟祥泰又说道： “三叔你说的这话毫无意义，三婶子这是为你好，以后少哈酒，身体最重要，俺三婶子那是心疼你，三叔你还不领情，还胡说八道” 钟晓冬端来一盆热水又说道： “三叔三婶子，谢谢你们，还为我的事情操心” 钟晓冬的三婶子抹了一下钟晓冬眼角的泪说道： “这是应该的，晓冬你现在可是大小伙子了，大青年了，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三婶子你和三叔都是我的至亲，以后等我有出息了，我和哥哥姐姐一起孝敬你们” “好孩子，天也黑了，洗洗手，进屋里坐，剩下的活让你三叔干就行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说着给钟晓冬解下了围裙，钟晓冬洗了洗手，走进了屋子里，三婶子又去炒菜去了。 小时候，钟晓冬经常在三叔家蹭吃蹭喝，小学时期的语文数学不会的难题，钟晓冬都会来三叔家，因为三叔家的哥哥姐姐都学习很好，他们会耐心的讲解给钟晓冬听，直到钟晓冬完全把难题吃透，当初钟晓冬学习好，很大一部分来自三叔家哥哥姐姐的讲解辅导… 钟晓冬拿起插在窗户上的一张照片，钟晓冬依然能清晰的记得这是他十岁那年的春天和两个哥哥姐姐一起在三叔家院里的那棵栀子花旁边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他们四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时光匆匆忙忙，每个人的步伐也是匆匆忙忙，三叔家的两个哥哥都考上了大学，大哥已经上大二了明年就大学毕业了，二哥去年也考上了东北黑龙江大学，大姐本来学习也是很好的，只是三叔家供不起三个大学生，再者农村还是很重男轻女的，当年三叔家的大姐因为家里不让上大学就赌气远离了家去了上海，听说大姐嫁给了上海一个大老板，现在日子过的很好… 三婶子炒了四个菜，芹菜炒肉，辣椒炒鸡蛋，茭瓜炒肉，还有一个是钟晓冬最爱吃的黑木耳炒肉，外加一瓶黄豆酱。 钟祥泰和钟晓冬坐在桌子前喝酒吃菜，钟祥泰喝了一口酒，咳嗽了两声，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在外面要好好学习，更要注意安全，你爹妈都走了，但你的根在这里，以后三叔家就是你的家” 钟晓冬望着钟祥泰突然说道： “三叔，那天五叔说，我是捡来的孩子，这是真的吗？” 钟祥泰刚要喝进嘴里的茶水差一点吐出来，钟晓冬的三婶子突然竖起耳朵，眼睛依旧盯在电视机屏幕上，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西游记，孙猴子三打白骨精… 钟祥泰放下茶缸子，端起酒杯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咱爷俩先喝杯酒” 钟晓冬端起酒杯和钟祥泰轻轻的碰杯，钟祥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钟晓冬也跟着一饮而尽，这白酒有点苦… 这老白干酒里浸泡着钟祥泰在山上挖的猪头根，白酒浸泡猪头根，可以增强祛风除湿，活血通络的作用，适用于风湿痹痛，跌打损伤… 钟祥泰常年喝这种浸泡猪头根的白酒，是因为钟祥泰的关节都有了毛病，钟祥泰不舍得常年花钱吃药，他这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方子… 猪头根泡酒，虽然很苦，但钟晓冬能喝进肚中是因为钟晓冬也被伤痛困扰着，一到冬天钟晓冬的瘸腿就疼得受不了，再加上断指的疼痛难忍能让钟晓冬死去活来的… 钟祥泰又给钟晓冬倒了一杯猪头根酒淡淡说道： “最多哈三杯，这是最后一杯了，哈完咱们吃饭，老婆子，把地干面子糊嘟盛上，俺爷俩要哈糊嘟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给钟晓冬和钟祥泰每人盛了一大碗地干面子糊嘟。 钟祥泰秃噜了一口地干面子糊嘟说道： “晚上哈上两碗地干面子糊嘟，嚼着腊菜疙瘩，那真是太愉气了” 钟祥泰始终没有回答钟晓冬刚才的问话，钟晓冬也没有再问，他觉得自己就是大大妈妈的亲儿子，不是五叔说的捡来的孩子，更不是白眼狼… 第57章 升学宴 “不管什么时候，哈碗地干面子糊嘟就着腊菜疙瘩，那真是太愉气了…” 如果有条件的再搭配上腌萝卜干或者腊菜疙瘩就着一起食用，那可真是太愉气了。 地干面子糊嘟，口感顺滑微甜，带有地瓜的天然香气，不管什么季节，不管什么月份，不管是早餐午饭还是晚饭，只要哈上一碗地干面子糊嘟，那全身上下别提有多舒坦了，正如钟祥泰说的“太愉气了”。 地干面子糊嘟凝结了临沂人对土地与岁月的味觉依恋和深深的喜爱… 钟晓冬的三婶子给钟晓冬和钟祥泰每人盛了一大碗地干面子糊嘟。 钟祥泰秃噜了一口地干面子糊嘟说道： “晚上哈上两碗地干面子糊嘟，就着腊菜疙瘩，那真是太愉气了，其他山珍海味都不馋了” 钟祥泰始终没有回答钟晓冬刚才的问话，钟晓冬也没有再问，他觉得自己就是大大妈妈的亲儿子，不是五叔说的捡来的孩子，更不是白眼狼… 钟祥泰哈了一口糊嘟见钟晓冬低头不吃饭说道： “晓冬，那天你五叔哈大了，胡说八道的，我们兄弟五个都爱哈酒，哈多了就胡说八道了，有时说了醉话你别往心里去…” “三叔，你们对我的好，我知道，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平日里俺大大妈妈有什么事，你们都帮衬着，我都知道” 钟晓冬说着眼睛湿润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夹了一块肉放进钟晓冬的碗里，钟祥泰轻轻的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晓冬，把三叔的家当做自己的家，你也是三叔三婶子的孩子…” 钟祥泰这句话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言语，在钟祥泰的心里，钟晓冬和他的孩子一样，钟祥泰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更是一个充满了爱的男人，在钟祥泰的教育下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大学生，闺女也考上了大学，只是因为当时家里条件供不起三个大学生，钟祥泰才把他的大闺女从学业上拉了下来，让他两个儿子上了大学，钟祥泰虽然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但钟祥泰也一直在这件事情上非常的自责，甚至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有时钟祥泰会使劲的抽自己的大嘴巴子，钟祥泰总觉得自己无能，钟祥泰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的闺女，是他把他闺女的大好前程给毁了… 他钟祥泰对钟晓冬的爱也是日月可鉴的，钟祥泰是钟晓冬的来处，也是钟晓冬的归途， 无论将来钟晓冬走多远，一回头，总能看到钟祥泰站在光阴里，目光如初… 也许这世上，除钟晓冬的爹妈之外，也就唯有钟祥泰是最真心疼爱钟晓冬，不会因为钟晓冬是捡来的孩子，这种爱，是无需多言的大爱… 钟晓冬是真的累了，晚上九点多就躺在床上呼呼的睡了… 钟祥泰夜里起来好几次，都趴在窗户上看看钟晓冬，钟祥泰点燃了一支自己卷的旱烟，独自坐在院子里抽了起来，这个夜，星星点点，偶尔的犬吠或虫鸣像针尖，又迅速的被夜抚平… 钟晓冬的三婶子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望着钟祥泰说道： “老头子，你真不打算告诉晓冬？当年是你把孩子抱来交给了二哥二嫂，现在二哥二嫂没了，晓冬也长大了，只有你和他大伯知道晓冬的亲爹妈是谁，晓冬的身世，如果一直隐瞒下去，我觉得对晓冬…” “晓冬的亲爹妈就是二哥二嫂，没有别人” 钟祥泰打断了话语，钟祥泰抽了一口旱烟又说道： “我二哥二嫂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晓冬拉扯大，二哥二嫂就是晓冬的亲爹妈，这话以后不要提了，不然我捶死你…” “你锤死我，你快捶死我，跟了你大半辈子了，你天天嚷着要捶死我，你比锤王还王八蛋，别想和我一个床了，你睡地上吧！” 三婶子说完气鼓鼓的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钟祥泰望着老婆子的背影嘿嘿的笑了笑，钟祥泰掐断烟头急忙跑进了屋子里，就听见三婶子生气的说道： “你个死老头子，别碰我，你不要捶死我吗？别碰我” 钟祥泰“嘿嘿”的笑了笑说道： “老婆子，我哪舍得捶你，我给你按按大腿…” “死老头子你往哪里摸呢！” “老婆子，你就让我摸摸，我给你当牛做马，好不拉…” “死老头子，我怎么就那么稀罕你身上那味呢…” 黑黑的夜，充满了三叔和三婶子的窃窃私语… 这一夜钟晓冬是真正的睡着了，他睡的很踏实也很舒心… 八月的早晨，是夏天最温和的章节，暑气尚未发威，晨光已铺好了清凉的开场… 大山村的厨师薄厨子开着“峨眉牌”的新式手扶拖拉机早早的来到了钟祥泰的家里，峨嵋牌手扶拖拉机是四川峨眉牌柴油机厂生产的最新手扶拖拉机，这款新式的拖拉机最主要的优势体现在功率大，油耗低，可靠性好，操作维修都很方便… 钟晓冬也早早的起床帮忙搬桌子马扎子，还有锅碗瓢盆… 钟山海也早早的来了。 “大爷，这么早就来了” 钟晓冬说着急忙递给钟山海一支红塔山香烟，钟山海朝钟晓冬笑笑说道： “好孩子，考上大学了，真是好孩子，有出息了” 钟山海抽着烟开始帮忙搬马扎子，钟晓冬急忙接过钟山海手中的马扎子说道： “大爷你歇歇，这活我来干” “行，那我先去烧水，等会来客了，没水喝可不行的” 钟山海又烧水去了。 没一会，钟家本族的人都来帮忙，摘菜洗菜，洗肉切肉，洗碗洗筷，大家都在忙忙碌碌… 钟晓冬见人就叫，钟晓冬的热情像今早的太阳，那么热烈那么温暖… 本族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子，哥哥嫂子，姐姐弟弟妹妹能来的都来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时隔一年，钟家再出一个大学生，此刻的钟祥泰家的大院子里坐满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他们望着落落大方的钟晓冬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他们谁都没有说… “这孩子几年不见，长这个大高个子，这要是在外面，还真不认识了…” “唉！钟祥馗和毛花椒没福啊，他们的儿子考上大学了，老两口一点福气没有…” “可不是，老两口要活着，不得喜式了…” “这孩子随他亲爹，我见过孩子的亲爹也是一个大高个，在部队里还是一个当官的…” “他们老两口捡来的这个孩子亲爹曾经就在咱们乡红旗连还是一个连长，听说参加越战死在了老山战役上，当年孩子亲妈为了寻找丈夫才把孩子放在了狮子山上，被钟祥泰上山挖猪头根子看见了就给抱回来了…” “我怎么听说是钟祥泰从马虎嘴里抢下来的…” “我曾经听俺远方的一个亲戚说那个女人看见他丈夫的尸体，然后就疯了，听说那个女人后来投江了，这个孩子就是一个煞星…” “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着，人家都没说，你大嘴叭叭的说个啥子…” “就是，这事，人家老钟家一直未公开，现在钟祥馗老两口也死了，其实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可怜吗？一点都不值得可怜，要不是他爹妈给俺行下来的往来，我才不会来呢！” “你们搁多少钱？” “我们家有老二的时候，他爹妈来了八十块钱，老两口都没有了，这往来也就断了，俺就搁五十块钱…” “嗯，老两口没了，少随点，反正老两口也不知道了，也不会在村里说闲话…” 大家坐在马扎子上磕着瓜子闲聊着… 薄厨子的手艺不错，因为远远的就闻见了油炸的焦香，蒸腾的肉香，还有辛辣的猪排香，飘香四溢，让人馋的直流口水… 上午十一点四十左右和钟晓冬家有来往关系的该来的都来了，男女老少一共九桌都坐的满满的，来吃席，那都是拖家带口的，只要能走来的都来了，毕竟这将是农村人眼里的一顿丰盛大餐… “啪啪啪…” 十二点准时点燃了一挂花鞭，考上大学，放鞭炮，这是人间，天地同乐… 十二点，香喷喷的肉菜不是一道道上，而是一下子“涌”上来，大盘摞着小盘，碗挨着碗，桌上顷刻间堆出一座色彩与香气的小小山峦… 红光油亮的肘子，雪白肥美的蒸鱼，翠绿欲滴的菜心，鲜嫩美味的猪排，青红辣椒炒鸡，还有最重要的一道大盆菜，那就是：杀猪菜。 杀猪菜以新鲜猪肉，猪血肠，酸菜等为主料炖煮而成，味道酸香开胃，它是东北地区的传统名菜。 村里人很少有人吃杀猪菜，因为这是东北当地的名菜，单独这一道菜的价格也够一家人十天的伙食费了。 钟祥泰能要求薄厨子做这一道杀猪菜，是因为钟祥泰年轻时闯关东在东北双鸭山挖煤时最喜欢吃的一道菜肴，钟祥泰回家二十多年了，每逢过年，钟祥泰都会亲自杀猪做这一道美味的杀猪菜，钟祥泰总会叫上大哥二哥五弟全家人来一起吃杀猪菜… 钟家五兄弟，除了老四年轻时早早没了，其他四兄弟相处的都很融洽，这也是钟祥泰每年的杀猪菜的功劳，因为杀猪菜成了他们四兄弟全家联络感情的一道亲情菜… 钟祥泰带着钟晓冬一桌一桌的对着众人说着感谢的话… 钟高村阴沉着一张黑脸突然出现在了钟祥泰家门口前，钟晓冬望着门口的钟高村，钟晓冬心里咯噔了一下，看钟高村的样子这是来找事的，钟祥泰和钟山海走到了钟高村身旁，钟祥泰望着钟高村客气的说道： “今天是我侄儿办升学酒席，你要是来祝贺的我们欢迎，你要是来找事，我们可不能答应…” “今天是个好日子，来者是客，进来哈杯酒” 钟山海说着望着钟高村，钟高村是来闹事的凭什么钟祥馗的儿子考上大学，钟祥馗那个儿子上学时勾引他闺女谈恋爱，被村里人冷嘲热讽的，让他钟高村在村子里抬不起来，本来这件丢人现眼的事情就要被全村人淡忘了，但现在钟祥馗的儿子又回来了，当年那个坏小子如今不但长的高，而且还有点帅，就凭这两点，钟高村的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本来钟高村的闺女钟一文高考落榜了，他钟高村打算把闺女嫁给石河村书记的儿子，毕竟人家是村书记，只要他闺女嫁过去，他钟高村在村子里也能高人一头，再者石河村书记也答应给钟高村五万六的彩礼钱，五万六的彩礼，那可是整个乡镇头一份，毕竟临沂地区的彩礼金额都在一万元左右，通常取“万里挑一”的吉利寓意，石河村书记开口就给五万六，钟高村当然高兴的不得了，本来打算今年过年的时候把闺女钟一文嫁过去，嫁闺女过年一起办，那就是双喜临门，准能欢欢喜喜过大年… 钟高村阴沉着黑脸二话不说的踏进钟祥泰家的院子，钟山海陪着钟高村坐下，以前的恩恩怨怨在今天钟晓冬的升学宴上，钟山海必须稳住钟高村，钟山海找了一个大碗给钟高村倒满了一碗兰陵大曲… 钟晓冬的三婶子把钟晓冬拉进了屋子里说道： “晓冬你就呆在屋子里，别去看那张丧门脸，那个钟高村准没憋好屁…” 三婶子话还没有说完。 钟祥泰走进了屋子里，钟祥泰让老婆子到外面伺候客人，钟祥泰拉着钟晓冬走到大桌子旁，钟祥泰从床铺底下拿出一个黑塑料袋，黑袋子里面全是钱，五十，一百，还有二十的，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是今天收的往来钱，一共是三千八百九十五块钱” 钟祥泰说着又从衣兜里掏出百元大钞对钟晓冬又说道： “这是一千六百块钱，你大爷的三百，你五叔的三百，三叔给你一千，你都拿着，今后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三叔这些钱，我都不要，你拿着吧！” 钟晓冬说着又将黑袋子和一千六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钟祥泰生气的说道： “晓冬，那三千八百九十五块钱是你爹妈送出去的往来，这些钱也只会少了不会多的，晓冬你发现没，在座的每一个心里都有一个小九九，你爹妈活着的时候，基本上每家有事最少的也是八十块钱，你看看这些人，二十，五十，真是臭不要脸的” 钟祥泰看着账本一肚子气，但也只能这样了 “不管怎么样，能收回一点是一点，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爹妈的，晓冬你都收着好了，必须收着，不然三叔就真的生气了” 钟晓冬见钟祥泰脸色难看，只好拿着了，钟祥泰又将一千六百块钱塞进钟晓冬的背包里说道： “晓冬，本来三叔想在留你住几天，看钟高村这样子今天是来找茬的，三叔和你大爷去稳住那个鳖犊子，你趁机离开，晓冬你记住，到了广州以后一定要给三叔来封信，记住以后学业有成，要多回家看看，三叔在家等你！” 钟祥泰说着走出了屋子，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一千六百块钱，钟晓冬知道五叔的那三百块钱肯定是三叔自掏腰包的钱，毕竟五叔全家都已经去了新疆又联系不上，这就是三叔时刻想着维持着兄弟情义… 钟晓冬将一千六百块钱放进抽屉里，又从黑色塑料袋里数出两千块钱也放进了抽屉里，钟晓冬拿出笔记本写道： 第58章 我需要你 日子是粗糙的磨刀石，而亲情是那越磨越亮越磨越贴合的刀刃，所谓的一家人，就是在同一口锅里熬煮了半辈子的粥，米粒早已不分彼此。 在你奔赴远方，步履不停，甚至嫌弃它的沉默与陈旧，但无论你走了多远，回头望时，它总在那里承载着你所有的足迹与烟尘，将来无论你成为谁，在某个地方，你永远可以被称作“孩子”。 因此亲情是最后的退路，你知道哪怕输掉全世界，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哭… —— 钟晓冬拿出笔记本快速的写道： “三叔，谢谢你和三婶子为我的事忙前忙后，你们的那一千六百块钱我不能要，三叔你把那六百块钱再给大爷和五叔，还有我给你留下的两千块钱是猪钱和酒席钱，我知道这两千块钱肯定是不够的，但我还要去广州路费就得一千多块钱，就只能先给你两千块钱，等我以后挣钱了，我会慢慢的邮递给你，孝顺你和三婶子，三叔我就不多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保重，再保重…” 钟晓冬写完将纸张撕下来放在了桌子上，钟晓冬见众人都吃喝的尽兴，趁众人不注意偷偷的溜走了，钟晓冬背着黑色背包一拐一瘸的朝钟一文家走去… 他钟晓冬要带着钟一文一起离开村子，离开这沟沟壑壑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山旮旯子，他钟晓冬要带着钟一文去广州，去有理想的大都市，那里是人间天堂，他钟晓冬要带着钟一文一起去学习与生活，奔赴他们美好的未来… 钟晓冬像一个小偷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钟一文的家门口，大门上了锁，钟一文的母亲去河边洗衣服去了，钟一文也被锁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钟晓冬虽然腿瘸，但还是翻墙进了钟一文的家里，钟一文透过窗户玻璃望着钟晓冬吃惊不已，钟一文望着走近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真敢翻墙进我家，我爹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可能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是被我爹抓住，你那条好腿也要瘸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钟晓冬找了一把锤子将锁敲开了，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了钟一文的屋子，屋子里很整洁有序，女孩的屋子就是干净卫生还充满着淡淡的清香味，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简单说道： “一文，愿意跟我走吗？”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他们四目相对，是万语千言，是千山万水，是电光火石，更是爱意浓浓… 钟一文避开了钟晓冬的目光，走到了一边，钟一文那天说好的要跟钟晓冬一起走，但今天真要走了，她钟一文又害怕了，毕竟她没有经过爹妈同意，再说她爹妈也不会同意她离家太远，更不会让她和钟晓冬在一起，钟一文的内心深处开始纠结起来… 钟晓冬一个箭步来到钟一文跟前说道： “一文，跟我走吧，咱们去大城市，那里的繁华美丽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的一辈子不应该待在土地里抛食，更不是围着锅台转圈圈，咱们一起去学习，考大学…” “晓冬，我跟你走！”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一文一想到要嫁人她就头疼，虽然村子里也有十九岁就嫁人的，但她钟一文是高中生接受的教育让她懂得早生早育对自己的危害是巨大的，那就一辈子也走不出农村了，尽管她爹钟高村给她找的是石河村书记的儿子，但钟一文认识石河村书记的那个儿子叫车田径，因为是初中的同班同学，那个车田径也给钟一文写过情书，但钟一文对车田径一点感觉都没有… 钟晓冬拥抱了一下钟一文说道： “一文你给你爹妈写段话，时间有限，咱们要赶紧走！” 钟一文给她的爹妈写了几句话： “爹妈，我不想早早的嫁人，我要出去寻求自己的理想，我要继续上学，等我学业完成，我就会回家的，勿念，女儿走了，你们也不用找我，过一段时间，我会联系你们的，爹妈你们要保重身体” 钟一文写完拿来一个包就开始收拾一些衣服，钟一文又将自己喜爱的一个娃娃塞进了包里… 钟晓冬背着钟一文的包，沉甸甸的，女孩子总是喜欢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钟晓冬扶着钟一文爬墙翻出了家门，钟晓冬带着钟一文避开村里闲杂人员，一拐一瘸的走着…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的手穿过树林，踏过沟沟壑壑…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在阳光中露出笑脸，钟晓冬温柔的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爱你！”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阳光下那张干净而又帅气的脸甜甜的笑了，钟一文也简单回应道： “晓冬，我也爱你！” 钟晓冬听到钟一文说出“我也爱你”他的内心深处乐开了花，这是期盼了几年的爱恋，在这个暖阳的时光里，钟晓冬那些年经历的伤与痛都不算什么了，钟晓冬苦尽甘来，没有在长夜里独自咽下的冷涩，便不会懂得晨曦初露时那口空气里微甜的颗粒感… 钟晓冬像一粒麦子，它历经寒冬的僵土，春寒的料峭，最终在夏日的热浪中垂下饱满的头颅，因此那金黄不是对苦难的抹杀，而是对它的完成… “爱情”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可以说是汗水滴穿石头的耐心，是眼泪腌入味的日子，是无数次想放弃却又攥紧拳头的挣扎，更是心底里那棵生根发芽的种子… 曾经有人说过： “爱情就是一杯水，你把它倒入杯中，它就是杯子的形状，你把它倒入茶壶中，它就是茶壶的形状，彼此恋爱，却不需要做爱的链系…” “一文我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你说” 钟晓冬紧紧的牵着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还记得那一次咱俩相互回眸一笑吗？那似乎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就是那一道光，上天赐予我们了最美的缘分。 一文，我将用我的生命以及我所有的一切来爱着你，珍惜着你，在漫长的人生之路上，我们也会经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甚至也会充满了鸡毛蒜皮满天飞的困扰，如果因为某一件事，我们没有达成共识而发生争吵，亦或是无意间用无情的话语击伤了对方的心，我们都不要去斤斤计较，因为我们深深地爱着彼此… 在充满了风雨的路上，我们谁都避免不了哭哭啼啼，因为生活的残酷无情总是折磨着我们的心，生活的压力让我们也会身心疲惫，甚至对生活产生了厌倦，一切都是那么的乏味无聊，在这样糟糕的日子里，我们彼此要把心房打开，走出小小的城堡，让阴暗潮湿的心在灿烂的阳光下晒一晒，我们可以背靠背，手牵手，一起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气息，我们在轻风徐徐的夜里悄悄私语，静静的聆听彼此心跳的声音…” 钟晓冬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一文，我最亲密的恋人，不要把那些梦幻的童话故事情节放在这个现实的生活中，我们都要深深地明白，幻想是永远不切实际的梦想，美丽的童话也只是我们儿时向往的故事，我承认，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让生活变得美好，让你越来越美丽，可梦幻的泡影终究会被现实吹的无影无踪，因此我们都需要懂得生而不易，要且行且珍惜… 你是我最亲密的恋人，从我们相遇相识再到相爱，海枯石烂，天长地久，甜甜蜜蜜的言语让我们彼此决定在一起，今后的日子里，不管生活多么艰难，日子过得多么苦涩，我们都要一起顶风冒雨相互扶持着前行，不管是疾病还是痛苦，我们都要用心去呵护彼此的心灵，当初我们许下的所有的美好誓言在生活中会得以验证彼此的真心！ 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在风风雨雨中，我依然会坚定不移的对你说：“我爱你！” 钟晓冬大声的说着： “如果要加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曾经给我写的几十封情书里就有这一段，我记住了，它已经烙在了我的心里，你说的万万年，那时候我会变成一条蛇…” “那我就是许仙好了” 钟晓冬望了身旁的钟一文一眼又说道： “一文，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在默默的承受着伤与痛，每一次想起你，我就感觉自己还有力气活着，我的心一直渴望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的心里有你，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因为我的心里有你，我倍加努力，因为我的心里有你，我更加懂得把生活的质量提高。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默默祈祷，愿万千星辰照亮你，我多想在美丽的夜晚为你写诗，写出你的美，写出我对你的爱是天长地久，是海枯石烂，更是白头偕老。 我最亲密的恋人，你在我的生命里，在我的血液里，今生今世让你在最美的时光里幸福快乐，这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这些年你肯定受了不少的苦，你的断指和你的腿…” 钟晓冬和钟一文走进了厉家寨乡的一个电话亭，钟晓冬给顺通出租车司机贾河畔打了电话，钟晓冬买了两瓶娃哈哈矿泉水，自己又买了两包红塔山，红塔山这款烟采用了优质的烟叶，抽起来烟气细腻柔绵，香气清新优雅，入口顺滑不刺激，回味干净舒适，劲道适中… 钟晓冬只抽了两包红塔山就已经喜欢上了这款烟。 半个多小时，贾河畔开着出租车赶到了。 贾河畔望了一眼钟晓冬身旁的钟一文对钟晓冬笑了笑，贾河畔将钟一文的包放进了后备箱里，钟晓冬递给贾河畔一支红塔山，贾河畔对钟晓冬竖起了大拇指轻声的对钟晓冬说道： “兄弟，你可真厉害啊，你真要带这姑娘远走高飞啊，那她爹不得…” “贾师傅你话多了！” 钟晓冬打断了贾河畔的话语，给贾河畔点燃了红塔山香烟，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块钱对贾河畔说道： “贾师傅五百块钱去青岛火车站？” “很乐意为你们服务” 贾河畔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五百块钱，从厉家寨到青岛火车站最多也就二百二十块钱，钟晓冬出手就给了五百，这样的金主乘客，贾河畔很乐意服务的，贾河畔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又说道： “两位上车吧！咱们这就走，天黑之前就能赶到青岛火车站” 钟晓冬和钟一文上了出租车，贾河畔驾驶出租车行驶着，出租车的收音机播放着歌曲串烧… 钟一文将头依靠在钟晓冬的肩膀上，钟一文望着车窗外，两旁的树木向后狂奔，远处的山却缓缓的平移，你是风景的过客，风景也是你的过客，你们互相经过，互不打扰… 此刻钟一文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忐忑不安的感觉，以前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刃上踱步，可当结果来临时，钟一文又恨不得把时钟往回拨，钟一文在自己的焦灼里坐立难安地煎着一锅名为“未知”的食物，钟晓冬轻轻的拍了拍钟一文的肩膀亲吻了一下钟一文的头，这是钟晓冬第一次亲吻钟一文，钟晓冬对钟一文轻柔的问道： “一文，怎么了？” 钟一文摇摇头，没有说话。 突然，出租车收音机里演唱起了老狼的《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钟晓冬的手和钟一文的手紧紧的握着，他们都在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晓冬，我…” 良久， 钟一文抬起头望了一眼钟晓冬欲言又止，钟晓冬看出了钟一文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你后悔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轻声问道，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家出走，我，我，我是不是错了，晓冬，我想…” 钟一文这是后悔了。 钟晓冬听着钟一文的话，此时钟晓冬的心里一片空白，他深深的爱着钟一文，而钟一文却心里产生了恐惧与后悔的心理，钟晓冬摸了摸钟一文的脸蛋说道： “一文，你不想上大学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唯有奔赴理想，奔赴充满希望的星空，理想是美好的未来，坚定信念走下去，你才能看见绚丽多彩光芒，一文，我知道你现在仰望它时，你感到自己的渺小与后怕，但当你向它迈出第一步时，你便成了巨人， 这之间的差距就叫勇气，一文，不要想那么多，只要有我在，什么都不需要怕…” 钟晓冬搂着钟一文又说道： “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让我的心不停的重述着，我的情如同燃烧的火焰 为你点亮明天，这日夜游走的思念融入我流淌的血液里，向我心底深处蔓延… 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我的心不停的重述着，我的爱犹如滔滔江水，为你绵绵不绝期，在蓝天白云下，我对你的心，没有一丁点儿欺骗，我要你成为我心上的人，直到老了的白发皱纹… 一文，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语言，这是来自我内心深处的，没有一丝谎言，我愿我的爱是那轻柔的云，飘扬温和的围绕着你，在灿烂的阳光里，在轻风飘香的季节里，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你，就算明天有泪有痛，我也会带上我满满的爱，把你紧紧的拥抱入怀，我要让你相信世间有爱，我的心始终为你跳动… 第59章 远走高飞 “带走一盏渔火让他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你面前…” 毛宁的《涛声依旧在》在出租车内荡漾着… 钟一文已经倚靠在钟晓冬的怀里睡着了，她钟一文晕车的厉害，钟一文的脸色蜡黄，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的样子，他钟晓冬心疼的不得了… 他钟晓冬是多么不想让他心上的女孩受一点点委屈，钟晓冬轻轻的抚摸着钟一文的秀发，他钟晓冬错了吗？他是不是不该带着钟一文远走高飞，他是不是不该让钟一文受这份罪，他钟晓冬… 钟晓冬开了一点车窗点燃了一支红塔山，钟晓冬将嘴里的烟雾吐到了车窗外，他不想让钟一文因为烟味呛到… 毛宁的《涛声依旧》特别是那句“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你面前”这句歌词和钟晓冬的灵魂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是的，多少年前，钟晓冬辍学远离家远离他爹妈的怀抱就是为了完全疏远他对钟一文的爱，忘记那份苦涩而又不成熟的爱，这几年钟晓冬流浪在他乡尝尽了人生中的痛与苦… 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骨髓里慢条斯理地游走，所过之处，皮肉皆颤，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疤，可里面的溃烂却仍在偷偷进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一次闷痛，提醒着钟晓冬它的存在是多么的恐怖… 苦，那是一种闷苦，沉在胃里，堵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日复一日的发酵着，原来极致的苦，是空的，它提醒着钟晓冬，哑巴吃黄连，比哑巴还得哑巴着… 正所谓：痛是尖针的突刺，是灵魂的惊叫，苦是黄连的慢熬，是沉默的叹息… 这几年兜兜转转，钟晓冬又回到了家乡，可钟晓冬的爹妈没了，这又给了钟晓冬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失去爹妈的痛，比他的断指和他大腿的伤口还要痛苦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钟晓冬的爹妈没了，钟晓冬活着生不如死，钟晓冬曾经这样说道： “别人活着，是在体验，我活着，是在服刑，那是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正当钟晓冬要自暴自弃的时候，钟晓冬心心念念的女孩钟一文又回到了他的身旁，这是对钟晓冬最大也是最好的挽救与怜惜… 这不正是《涛声依旧》歌曲里的那句： “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你面前”。 贾河畔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又望了一眼钟晓冬，他已经对后座的这个小伙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就刚才小伙子对身旁的女孩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他贾河畔听完之后都差一点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他贾河畔想鼓掌，但手握着方向盘，他贾河畔想赞叹，但又觉得自己的词语在小伙子面前一点都不华丽，最后贾河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钟晓冬那甜蜜的语言给酥酥麻麻了… 三个多小时，贾河畔开着出租车终于平安抵达了青岛火车站，钟一文的头有些眩晕，她那白皙光滑细腻的脸蜡黄蜡黄的，钟晓冬给钟一文拧开了一瓶娃哈哈矿泉水，钟一文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贾河畔在火车站又拉到了三位去莒南县的乘客，贾河畔高兴的合不拢嘴，因为返程不空车，还能再赚一笔…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晚饭，钟一文一口也吃不进去，钟晓冬看着钟一文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轻声的问说道： “一文，现在还头晕吗？” 钟一文点点头说道： “我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晕的我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真难受” 钟晓冬握着钟一文的手轻柔的说道： “我给你买了一包奶，你要是吃不进去饭，等会身体舒服些了，就先喝点奶” 钟一文点点头，没有在说话，她觉得说多了话也头晕… 钟晓冬花了一千三百多块钱买了两张直达广州车站的软卧票… 如果钟晓冬只是一个人他肯定会买硬座，因为硬座比软铺要便宜将近四百块钱，钟晓冬可以硬撑着，什么都无所谓，但钟一文不行，这才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出租车就晕车晕成了这样，那要是坐五六十个小时的火车，那肯定就晕死了… 钟晓冬不想让钟一文受一点点委屈，虽然多花了两倍的钱，但软卧的环境相对安静，没有硬座车厢的拥挤和嘈杂… 晚上八点四十分，钟晓冬搀扶着钟一文踏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车厢内设有小型桌子，行李架，折叠凳子和窗帘，卧铺床头及过道一侧设有小型照明灯，车厢内有空调系统调节温度… 如今火车的软卧比几年前的简陋拥挤，更加人性化了，也让人旅途更为舒适，以前是上中下三层铺位，如今采用上下两层铺位，每四个铺位组成一个独立包间，配有推拉门，小台灯，调节温度按钮等设施，床铺材质也更加柔软舒服… 如今火车上的这些人性化的改进是红星照耀的中国步入新时代的模样，改革开放以来每一次的改进都是一个大跨步，也说明了新中国正在快速的发展… 在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对面，只有上铺坐着一个短发女孩子，短发女孩生的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光滑细腻，鼻梁秀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倔强，而鼻尖却微微上翘，增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短发女孩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丝毫没有在意对面的人，短发女孩的下铺整体的放了几本书，钟晓冬瞟了一眼： 《红楼梦》钟晓冬知道讲述的是封建家族兴衰与爱情悲剧的史诗，是中国古典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 《平凡的世界》将苦难转化为精神动力，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成为激励无数人的名言名句… 《长恨歌》讲述的是上海小姐王琦瑶四十年的情爱浮沉，揭示女性在男权社会中的被动性，最终为金条被杀更具反讽意味… 《文化苦旅》钟晓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本书… 钟一文这是第一次坐火车，很有新鲜感，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轻声的说道： “一文别看了，去铺上睡会吧，等一觉醒来，咱们就会进入南方地界” 钟一文点点头，在钟晓冬的搀扶着钟一文爬上了上铺，钟晓冬在下铺，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文字，钟一文躺在铺上看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写什么呢？” “随便写点” 钟晓冬抬头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一文你睡吧，有什么事叫我，我会一直守着你” 钟一文“嗯”了一声说道： “我有点累了，那我就先睡了，你也要早点休息，晓冬晚安！” “嗯，我一会也睡，晚安！” 钟一文躺在铺上没一会就睡着了，下午的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让钟一文晕车浑身难受，好在火车有卧铺，可以躺着休息，如果是硬座，那么钟一文肯定是受不了的… 钟晓冬在铺上盘膝而坐，钟晓冬拉开窗帘，玻璃成了一面昏暗走动的镜子，钟晓冬看见自己悬浮的脸，和对面那个女孩沉默的侧影… 零星的灯火，是黑暗的坐标，有时是孤零零的一盏，可能是守夜人的小屋，有时是疏落的一小簇，那是个未眠的村庄，它们静默地亮着，与钟晓冬擦肩而过… 钟晓冬放下窗帘，钟晓冬起身望了望已经睡熟的钟一文，钟晓冬轻轻的捋了捋贴在钟一文脸上的长发，钟晓冬那深情的眼神，被对面看书的短发女孩看见了，对面的短发女孩放下书籍说道： “喂，你女朋友真漂亮” 钟晓冬似乎很喜欢听别人说“你女朋友真漂亮”钟晓冬朝对面的短发女孩笑了笑说道： “我女朋友肯定漂亮，是不是犹如天上的仙女…” “ 你女朋友确实像仙女，不过你真配不上他，你就是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嘿，谁是癞蛤蟆，你没发现我也很帅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我可是才华与美貌并存的当代潘安…” 短发女孩朝钟晓冬作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说道： “你潘安，你怎么能那么恶心呢！有你这么自恋的吗？自恋狂…” “谁是自恋狂？” “你就是自恋狂，还和天下第一美男相比较，你说你不是自恋，真是臭不要脸…” 短发女孩话还没有说完，这时推拉门开了，一个长发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长发女孩长的亭亭玉立，女孩的眼睛是两汪春水，清澈见底却漾着让人看不透那细碎的光，眨眼时，睫毛像停在花瓣上的蝶，女孩的长发黑得纯粹，在灯光下流转着墨蓝或深褐的光泽，女孩的脸是鹅蛋形的，线条柔和，颧骨处有一层极淡又很自然的红晕，女孩皮肤光洁细腻，在灯光下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长发女孩笑起来时，脸颊会泛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美极了… “喂，自恋狂，看傻了吧，我们家这位才是仙女姐姐下凡好吧！” 短发女孩望着钟晓冬突然叫道。 钟晓冬急忙回过神来，他刚才确实是有些看痴了，不过长发女孩再漂亮，也没有他心中的钟一文漂亮，这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长发女孩只是朝钟晓冬微微一笑，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微笑，像夜色中淡淡的月光，很倾城，钟晓冬一时又愣住了。 长发女孩坐在短发女孩的下铺对上铺的短发女孩说道： “紫玉，我真不该嘴馋，吃你的辣条，我这肚子…” 长发女孩说着又捂住肚子。 短发女孩探下一个脑袋对下铺的长发女孩说道： “露露，这你可怪不得我，我没让你吃，你这个馋猫非要吃一点…” “就吃了一根辣条，我这肚子，我还得去…” “你这都几次了，再这么下去就拉脱水了，你还是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药吧！” 长发女孩没有回答短发女孩的话，直接急急忙忙的又走了。 钟晓冬望着短发女孩轻声的说道： “姑娘你好，我叫钟晓冬” 短发女孩朝钟晓冬露出大白牙说道： “自恋狂你好，我叫李紫玉” 短发女孩叫李紫玉，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刚才我那个姐们叫什么？” 李紫玉能这样问是因为李紫玉早就看出了钟晓冬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长发女孩的脸上，直到长发女孩走了，眼前这个家伙的目光还有些呆滞无神… “额” 钟晓冬摇摇头违心的说道： “不想知道” 钟晓冬说完在铺上盘膝而坐，拿起钢笔又低头写起文字，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突然来了一句： “我发现你这个家伙，不但自恋，还真虚伪？” 钟晓冬抬起头望了一眼对面上铺的李紫玉，他真无语了，他钟晓冬说什么了，怎么就虚伪了？ “其实你心里是不是很想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叫什么呀！” 钟晓冬淡淡一笑说道： “我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叫露露” 李紫玉眼睛一瞪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叫露露的？” 钟晓冬笑了笑，没有回答李紫玉的问话，也没有再搭理李紫玉。 钟晓冬低头又在笔记本上继续快速的写着： “那一次，我和你擦肩而过都相互回眸一笑，那似乎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就是那一道光，上天赐予了我们最美的缘分，我将用我的生命以及我所有的一切来爱着你，珍惜着你，我爱你，在这漫长的人生之路，我们会经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还有鸡毛蒜皮满天飞，如果因为某一件事我们没有达成共识而发生争吵，亦或是无意间用无情的话语击伤了对方的心，我们都不要去斤斤计较，因为我们深深地爱着彼此… 生活有时很残酷，生活的压力也会让我们身心疲惫，甚至对生活产生了厌倦，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彼此要把心房打开走出小小的城堡，让阴暗潮湿的心在灿烂的阳光下晒一晒，我们可以背靠背手牵手，一起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气息，我们在轻风徐徐的夜里悄悄私语，静静的聆听彼此心跳的声音！ 一文你是我最亲密的恋人，在今后的日子里，不管生活怎样，我都会为你遮风避雨，不管是疾病还是痛苦，我都会用心去呵护你，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在风风雨雨中，我依然会坚定不移的对你说：“我爱你！”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默默的为你祈祷，愿万千星辰照亮你，我多想在这美丽的夜晚为你写诗，写出你的美，写出我对你的爱是天长地久，是海枯石烂，更是白头偕老… 我最亲密的恋人，你在我的生命里，在我的血液里，今生今世让你在最美的时光里幸福快乐，这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一文，我爱你，如果要加个期限是一万年，不，那是万万年，我的心永不会变质… “你这字写的挺漂亮的，就是写的太肉麻了吧，还万万年，总不变质，你是千年王八呢，还是万年鳖啊！” 钟晓冬被吓了一大跳，李紫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 第60章 好男不跟女斗 “你这字写的挺漂亮的，就是写的太肉麻了吧！还万万年，总不变质，你是千年王八呢！还是万年鳖啊！你这个人怎么能那么虚伪呢！” 钟晓冬被吓了一大跳，李紫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钟晓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钟晓冬见李紫玉还在看他写的文字，钟晓冬急忙合上笔记本，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这是写给你上铺女朋友的，你女朋友就在眼前，你直接说给她听不就行了，还写在笔记本上，多麻烦，哦，这么肉麻的话，你是不是说不出口啊，要不你给我，我念给你女朋友听，不过你写的情书真是瘆得慌，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和你有关系吗？”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又说道： “你还站在我跟前干嘛，这大晚上的，我怕我女朋友醒来，误会，我可是正人君子…” “误会什么？你女朋友睡的跟个猪似的，我一个女孩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似乎反应过来了又急忙询问道： “不是，我站在这里碍你什么事了，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正人君子，我是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勾引你…” “我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紫玉又说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说谁猪呢，我看你才是猪，脖子上挂着一颗猪脑袋，里面全是浆糊” 钟晓冬和李紫玉他俩四目相对，不，他们那不是对视，而是目光在厮杀，沉默的厮杀，每一秒的延长，都是对对方意志力的一次凌迟… 良久， 李紫玉眨巴了一下生疼的眼睛，钟晓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们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李紫玉先眨巴了眼睛，她李紫玉已经败下阵来，李紫玉揉了揉眼睛望着钟晓冬不甘心的突然补上了一句： “你女朋友就是猪，猪八戒的妹妹猪头肉，我看出来了你就喜欢吃猪头肉…” 钟晓冬脸色一沉，差一点从铺上跳起来，吓得李紫玉后退一步，李紫玉撇撇嘴白眼一翻对钟晓冬又说道： “说你女朋友是猪头肉，你就急成这样了，哎呀妈呀，真是小心眼，猪头肉被你吃了，真是白瞎了那块好肉…” “我，我，信不信我干翻你” 面对眼前的李紫玉，钟晓冬心中有气，但钟晓冬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怒气说道： “好男不跟女斗，你快闭嘴吧，我和你熟吗？没呱找呱拉，你太生硬了，还有你这张嘴是吃了狗屎…” 钟晓冬说着将笔记本和钢笔放进了背包里，李紫玉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才吃了狗屎，我吃没吃狗屎，你闻闻吧…” 李紫玉说着就要凑近钟晓冬的，钟晓冬急忙将李紫玉推开不耐烦的说道： “得得得…你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看见你就反胃！” 钟晓冬是一点都不想和眼前的李紫玉说一句话了！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哼哼”了几声问说道： “你这个人真让人讨厌，玩笑都开不起！”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又说道： “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姐们叫露露的？” “你真是猪脑子，你之前不是叫过那个女孩露露吗？我耳朵又不聋…”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刚才那个长发女孩又走了进来，此时长发女孩没精打采的样子让人看见就心疼不已，长发女孩的脸色苍白也没了刚才的红润光泽… “露露，你脸色那么差，快先躺下休息一下，实在不行，我去给你问问乘务员那里有没有药？” 李紫玉说着急忙扶着长发女孩躺下，长发女孩摆摆手对李紫玉说道： “紫玉，我这是老毛病了，肠胃不好，你给我打点热水，我要暖暖肚子！” “好，我这就去” 李紫玉朝钟晓冬“哼”了一声，拿起保温杯转身走了。 钟晓冬望着躺在铺上的长发女孩说道： “姑娘，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体寒引起的胃肠不适，导致腹部经脉收缩气血运行不畅引发的疼痛…” “你是医生？” 长发女孩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 “我不是医生，只是对中医略懂的一二。” 钟晓冬望着长发女孩面色苍白精神怠倦又说道： “你好，我叫钟晓冬，姑娘，你是不是大便稀溏带血…” “你好，我叫蕾露露” 蕾露露简单说道。 蕾露露没有回答钟晓冬的问题，也许蕾露露觉得钟晓冬问的这个问题让她不好意思回答！ 这幸亏卧铺灯光效果不是很好，不然让对面的钟晓冬看见自己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那不得羞愧死… 其实钟晓冬早就透过镜片看见了蕾露露那张红扑扑的脸蛋，钟晓冬望着躺在铺上的蕾露露又说道： “我刚才听见你们的谈话，你吃辣条了” 蕾露露点点头说道： “嗯，就吃了一根，我也没想到，就一根辣条，把我折腾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蕾露露说道“一根辣条把我折腾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了”时，脸蛋又红红的像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 钟晓冬已经看出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未经过生活的磨练，不然也不至于因为一句话而面红颈赤，钟晓冬故意装作没发现说道： “辣条确实可能引起体寒和胃肠不适，毕竟辣条属于辛辣刺激食物，虽然辣椒本身性温，但辣条在加工过程中添加了大量香精防腐剂色素化学添加剂，这些成分会刺激胃肠黏膜，影响消化功能” 钟晓冬说着顿了顿又说道： “我感觉一根辣条不可能让你脸色如此苍白，我见你体虚无力又多汗，我觉得你这是气阴两虚，你之前是不是也经常手脚冰凉，四肢无力…” 蕾露露点点头说道： “是，我以前也去医院查过，没什么大毛病，医生就给我开一些药，可过一段时间就…” “我可以给你把把脉吗？” 钟晓冬打断了蕾露露的话语。 “可以” 蕾露露望着对面的钟晓冬简单说道。 钟晓冬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到蕾露露身旁蹲下身子，钟晓冬刚要去摸蕾露露的手腕就被走进来的李紫玉看见了。 李紫玉急忙扯开钟晓冬，钟晓冬身子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碰在了卧铺的铁架子上，钟晓冬疼得呲牙咧嘴… “你干什么，耍流氓呢！” “你干什么？疯丫头” 钟晓冬摸着发疼的后背，望着李紫玉没好气的又说道： “谁耍流氓了，你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你是缺根筋还是缺根弦…” “你才缺根筋，你脑子瓦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自恋，太态，流氓…” 李紫玉一蹦三跳吓的钟晓冬后退了一步，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个头不高，却一蹦三尺高的女孩真是无语了！ “紫玉，你误会了，刚才这位钟晓冬只是想给我把脉的，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晓冬，怎么了？” 钟一文也醒了。 钟晓冬转身望着钟一文柔情似水的说道： “一文，吵到你睡觉了！” “怎么回事？” 钟一文望着对面的两个女孩又说道： “对不起两位，是晓冬打扰你们了吗？对不起了！” “你看看，你女朋友多会说话，再看看你，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有点猥琐了！” 李紫玉说着将保温杯递给了蕾露露又说道： “我们怎么和你一个包间，真是的，露露咱们找乘务员，换位置，不想看见这个自恋，猥琐…” “行了，紫玉，你胡说什么呢！” 蕾露露打断了李紫玉的话语又说道：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这是干嘛呢，人家又没有招惹你，你别说话太难听了，这是在外面，不是在你家里，有爹妈惯着你…” “露露，你怎么还替别人说话呢！我们才是一伙的！” 李紫玉有些生气了。 钟晓冬望着蕾露露说道： “你可选择温补食物如生姜，红枣，山药来调理脾胃，多喝点红糖水也可以，如果出现持续胃肠不适，应及时就医检查。” “谢谢！” 蕾露露感激的看了钟晓冬一眼。 钟晓冬转身站在卧铺旁拍着钟一文轻声的说道： “一文，我拍拍你，睡吧！”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轻柔的说道： “晓冬，要不你上来，咱俩挤一张铺！” 钟晓冬求之不得呢！ 钟晓冬爬上了上铺，铺位虽然不大，但完全可以躺下两个人，钟晓冬搂着钟一文轻声的说道： “一文，有你真好，能搂着你，是我一辈子的幸福，我爱你” “我也爱你，手不许乱动！” 钟晓冬和钟一文就这样躺在一张铺上，他们紧紧的相拥着… “你俩撒狗粮呢！”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和钟一文一眼，李紫玉转身望着蕾露露说道： “露露你感觉怎么样了？要是还不舒服，我去找乘务员问问有没有药…” “不用了，有保温杯暖肚子舒服多了，紫玉，现在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李紫玉点点头爬上了上铺侧身睡觉了… 蕾露露望着钟晓冬的背，那背是一个沉默的问号？ 她想唤他，可她的声带却像被这凝望的浓度黏住，只化作喉间一声极轻的叹息…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是这黑夜唯一有节奏的声音“哐当——哐当——哐当”匀速，催眠，将一切思绪碾成平直的通往未知的虚线，车厢连接处的摩擦声，像巨兽沉睡中沉重的呼吸，偶尔一声尖锐的汽笛划破旷野的寂静… 钟晓冬嗅着钟一文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一点睡意都没有，钟一文均匀的呼吸带着温热，钟晓冬情不自禁的亲了钟一文的嘴唇，钟一文猛然睁开了眼睛，轻轻的捏了一下钟晓冬的鼻子轻柔的说道： “你真调皮！” 钟晓冬望着可爱的钟一文笑了笑说道： “你嘴唇甜甜的，我还想亲” 钟一文没有说话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钟晓冬将嘴唇凑上了钟一文的嘴唇，世界在那一秒重新启动了，触觉，温度，气息… 对面下铺的蕾露露，她目睹了钟晓冬和钟一文那热烈的亲吻，这亲吻热烈到几乎具有破坏性，那不是亲吻，是一场温柔的吞噬，用气息，温度和柔软的力道，试图将对方的灵魂，从躯壳里吮吸出来与自己彻底融合在一起… 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沉睡的大地，也在悄悄的偷窥着钟晓冬和钟一文那热烈的吻，那吻似乎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沉默的走着… 一路风景，稻田是绿的，远山是青的，天空的蓝从宝蓝渐变到鱼肚白，它们静静地来，又静静地去，仿佛自己也是一阵风，掠过人间，又穿过山和大海… 钟晓冬，钟一文，蕾露露还有李紫玉他们四个人在轻松的闲谈，愉快的交流中又都有相互的认识与了解，李紫玉和蕾露露她们是和钟晓冬一样都是前往广州南方大学学习的大学生…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突然问说道： “李紫玉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干啥？” 李紫玉对眼前这个自恋狂依旧没有什么好感… “从昨晚到现在，我觉得咱俩八字不合，五行冲克，从你的面相上来解读，你属于火命，按照五行就是霹雳火，迅猛激烈，有爆发力与变革性，但可能脾气急躁，来得快去得也快。” 钟晓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从你面相上分析你人际这一块待人真诚，喜交朋友，但直言快语可能无意伤人，这一点对你是没有一点好处的，正所谓化干戈为玉帛，你将来会在这一点上吃亏的，不过这也是你人生中的一道坎，迈过去了，你平安无事，如果迈不过去，你有血光之灾…” 钟晓冬的娓娓道来，似乎戳中了李紫玉的要害，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迫不及待的问说道： “血光之灾？那我该怎么预防或者说避免血光之灾，那你再帮我看看我的学业，事业，还有我今后的人生会怎样？” 蕾露露和钟一文也是听到一愣一愣的，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还会算命啊，你还有多少事，我是不知道的？” 蕾露露望了一眼钟一文，看来钟晓冬身旁的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对钟晓冬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这就说明… 蕾露露想着突然打住了，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蕾露露望了一眼钟晓冬，钟晓冬拍了拍钟一文的手对钟一文说道： “我这是以前在相书上看见的…” “钟大师，你别停啊，接着给我算算” 李紫玉说一屁股坐在了钟晓冬的身旁抓住钟晓冬的肩膀又急切的说道： “钟大师，我那个血光之灾，怎么化解，我从小最怕见到血了，钟大师你的救我于水火…” 第61章 大忽悠 “哎，大忽悠，大忽悠” “喊啥大忽悠，当大伙面别叫我艺名行不行” “要我说这拐就别卖了” “别废话，做这副拐搭工又打料，一天一宿没睡觉，不卖不赔了吗？” “满大街都是腿脚好的，谁买这玩意” “你不懂我强项，我能把正的忽悠邪了，能把小两口过的挺好，我给他忽悠分别了，今天卖拐，一双好腿我能给他忽悠瘸了！” 火车上的每节车厢里的广播喇叭都开始响起二零零一年新年春晚上最火的一个爆笑小品王《卖拐》每节车厢里的旅客听到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品都能笑容满面，也让旅客身心的疲惫笑笑就过去了。 钟晓冬，钟一文，李紫玉，蕾璐璐他们四个人也都停止了谈笑，他们都竖起耳朵聆听着幽默风趣搞笑的小品… 李紫玉笑的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蕾璐璐笑起来甜甜的，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美极了，钟一文的笑容绽放像玫瑰花静静的开放，蕾璐璐和钟一文属于端庄，温婉，娴静，像安静优雅的仙女，而李紫玉那完全就是泼辣，张扬，粗野，妥妥的“假小子”“女汉子”… 《卖拐》这个小品，钟晓冬在教管所里的新年夜看过，里面的台词确实是让人爆笑不止，只是钟晓冬在美女面前懂得收敛自己的形象… 十分钟后，广播里开始朗诵起人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语录： “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越是困难的地方越要去，这才是好同志，我们的事业需要年轻人充满阳光…” 新中国的红太阳，人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曾这样说过：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看吧！车窗外，那光像从天上泼下来的，金灿灿的砸在万物身上，溅起一片明亮… 那光穿过树叶，花草，从不小心翼翼，而是大大咧咧地挤过缝隙，在地上留下一片晃动的亮闪闪的碎金… 再瞧瞧，千里河流奔腾，万里山川静美，阳光的充足，洒脱，那是一种饱满的富有… 因此要像毛主席说的，年轻人要充满阳光，做一个阳光般洒脱的人，或许就是心中有一片永不枯竭的晴空，活得明亮直接，然后无所畏惧，并且深信，凡我照亮之处，皆成我最美的独特风景。 此时钟晓冬的身上混合着两种气息，一种是阳光下那种神采飞扬的洒脱，坦率和性情，一种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深沉，成熟和稳重… 钟晓冬的眼睛是清澈的，钟晓冬看人时有一种直接的坦诚，偶尔却会闪过一丝属于男人沉思的静默！ 钟晓冬的笑容却最有欺骗性，咧嘴时仍是毫无心机的大男孩，可嘴角收起的刹那，已能窥见一丝深不可测的心机，让人难以捉摸… 钟晓冬喉结的凸起，开始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都在宣告着一种变化，那就是他正在“男孩”与“男人”之间的那个清晨，似荷叶上的露水将干未干… 蕾璐璐一直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就如同一个悠远的诗篇，让人感受到平静和淡雅，蕾璐璐时不时的瞟一眼钟晓冬，在蕾璐璐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仿佛心里的某个房间被钟晓冬无意中推开了一条缝，光漏了进来，而她却找不到开关在哪里。 蕾璐璐开始对未来的想象出现了模糊的“我们”，这个代词一旦冒头，就像一滴墨滴入清澈的水中渲染开去… 虽然蕾璐璐的理智在门口站岗，但是她的心里已为钟晓冬举办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安静的庆典… 蕾璐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蕾璐璐静默的望着对面的钟晓冬，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如果说那是“一见钟情”似乎又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蕾璐璐尚未了解钟晓冬任何一条人生细节… 可就在昨夜，蕾璐璐第一眼看见钟晓冬时，仿佛她是一封写好了很久却无处投递的信，而钟晓冬的出现似乎是蕾璐璐心里确定以及肯定的地址，让蕾璐璐的心急切的想要飞扑过去，她想在钟晓冬面前打开她心中的爱情之门… 蕾璐璐的心里略过那些复杂而又莫名其妙的情感，而钟晓冬的眼里全都是身旁的钟一文，在钟晓冬的眼里不只有钟一文的现在，还倒映着他和钟一文的美好未来… 李紫玉是一个最不安分的女孩子，李紫玉的短发型正好配合了她那灵气，活泼，开朗，乐观的性格，李紫玉是那种独立与果断，自信与真实，灵动与反叛的女孩子… 李紫玉的短发发型似乎是她递给别人的一张名片，但李紫玉真正的内容需要去翻开来，然后耐心的去阅读… 李紫玉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钟晓冬的身旁抓住钟晓冬的胳膊说道： “钟大师，你刚才说我以后会有血光之灾，你觉得我该如何去化解，你是不知道，我从小最怕见到血了，钟大师你得救我于水火…” 李紫玉有些着急了。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突然笑了笑问道说道： “不叫我自恋狂，变态，流氓了？” “不叫了，误会，钟大师咱们之间确实是存在误会！”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眨巴着眼睛又说道： “钟大师，你就别和小女子一般计较了，小女子不才，在大师面前耍大刀了…” 钟一文和蕾璐璐望着李紫玉的样子笑出声，钟晓冬点点头对李紫玉说道： “大师我就不和你这个小女子斗嘴皮子了，你在让大师我算算…” 钟晓冬说着闭上眼睛一本正经的掐指算了起来，他的大脑正在快速的回想着相书里的千言万语… 钟晓冬刚才说的那些话，和李紫玉她妈给她找的那个算命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因此，李紫玉才会相信了钟晓冬的鬼话。 不过钟晓冬的鬼话，让李紫玉，钟一文还有蕾璐璐他们都相信了，她们三人目不转睛的望着一本正经的钟晓冬，她们谁都没有开口打搅钟晓冬，似乎都在等待钟晓冬能算出什么来… 钟晓冬睁开一只眼，见身旁的三个美女都在望着他，钟晓冬又急忙闭上眼睛，钟晓冬的内心一片慌乱一万个“草尼玛”在钟晓冬的心里炸开了锅… 良久，钟晓冬睁开眼睛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李紫玉说道： “你命中的那道坎不是天罚，而是你生命中必经的峡谷，它的存在不是为了困住你，而是为了迫使你改变行进的方式或者观察的角度，在命理上，这可能是你八字中某颗忌神被引动的时期，那段时间你的财运易有破耗…” 钟晓冬能说的如此神神道道的，是因为钟晓冬看过相书中的天干地支，五行学说以及命理分析，虽然钟晓冬没有学精，但足可以让钟晓冬忽悠她们的了，钟晓冬的三寸不烂之舌很快就把眼前这三个女孩子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像小品里的那个赵大忽悠一样… “你这嘴叭叭的说了那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钟大师，你能说点重点吗？我血光之灾该如何破解呢？” “嗯，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不过…”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故作玄虚，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又说道： “自古以来都是水来则用土引，金旺则借火炼，你生命中的坎也需要被流通嗯，把你的右手伸过来我看看” 李紫玉乖巧的伸出右手，钟晓冬捏了捏李紫玉的手骨，这小妮子的手又白又嫩，这手柔软，摸着很舒服…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一片喜悦，钟晓冬见李紫玉脸色不好看了，又急忙低头仔细的查看了李紫玉的掌纹后又说道： “从你的掌纹走向来分析，真正的渡坎，不是你突然飞越了深渊，而是你一步步摇摇晃晃地，在深渊上建起了一座桥，而建桥的材料，正是你的勇气抉择与不放弃的每一个瞬间，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李紫玉摇摇头又点点头，蕾璐璐和钟一文也是听的云里雾里，钟晓冬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钟晓冬起身欲走被三个女孩子同时叫住： “你要去哪里？” 钟晓冬望着她们一愣，她们何时这么默契了？钟晓冬咧嘴一笑说道： “我去个厕所，憋不住了！” 三个女孩子脸色一红，谁都没有说话。 钟晓冬望着她们笑了笑，钟晓冬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什么，对，欲擒故纵，钟晓冬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包间…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一阵窃喜… 如今的钟晓冬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了，在教管所的四年八个月，他苦心钻研各种书籍，只要教管所图书室里有的书籍，他钟晓冬都看了一个遍，正所谓：读书破万卷，出口就成章，他钟晓冬的学识已经很渊博了… 教管所里的教管员曾这样和所长谈起138号学员： “他的眼睛里头装的不是一池静水，而是一座正在酝酿潮汐的海，平静只是表面，深处自有其吞纳日月，138学员非池中之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四年八个月，他已经脱胎换骨了，浑身上下有了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疾步走进厕所，撒了一泡大黄尿，舒服！ 钟晓冬刚走出厕所就碰见乘务员推着小车走来，小车内各种零食饮料都有，小钟晓冬买了瓜子，矿泉水，又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哄女孩子就必须舍得花钱，对，钟晓冬又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嗯，哄女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大白兔奶糖了，和女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就应该甜甜蜜蜜… 钟晓冬抱着一大包零食又回到了自己的卧铺，钟晓冬望着三个漂亮的女孩子说道： “现在是美食时间，多吃，不要怕胖，从咱们东方审美的角度，体态丰腴，圆润雍容为贵，这不仅是富足象征，更暗含生命丰饶，气血充盈” “你这文采张口就来，确实牛逼” 李紫玉佩服的给钟晓冬竖起了大拇指又问道： “钟大师，你究竟是在哪里上的学，你这知识点似乎超出了任何一所高中学校的教学范围了吧！” 蕾璐璐和钟一文望着钟晓冬也十分的好奇起来，她们也想知道，钟晓冬是在哪里上的学？ 按理说钟一文是最了解钟晓冬的，毕竟他们从小就一个村子长大，育红班，小学，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同班同学，只是初中他们没在一个班里，但钟一文还是挺懂，挺了解钟晓冬的… 只是自从钟晓冬辍学后的这几年，钟晓冬音信全无，几年后，他们再见，钟晓冬像换了一个人，钟一文认真的望着钟晓冬，这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钟晓冬吗？ 钟晓冬被钟一文看的有些发毛了，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简单说道： “如果我说我是自学成才，你信吗？” 钟一文紧紧的盯着钟晓冬，她钟一文想要看透钟晓冬，可钟一文那大大的眼睛却怎么也看透钟晓冬，钟晓冬朝钟一文咧嘴一笑说道： “还看我，我英俊帅气的脸庞，很迷人吧！” 钟晓冬说着突然亲了一口钟一文的脸蛋，钟一文脸色红润了： “不理你了，我要上去躺会了” 钟一文害羞的起身爬上了上铺。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臭不要脸的，当着我们的面撒狗粮，把我们当空气呢！” 李紫玉气呼呼的拿起一包饼干撕开了包装袋递给了蕾璐璐几片饼干，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始终都是一言不发… 钟一文躺在铺上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这么厉害也给我算算吧！” “你不用算，有我在你身边，我会保你一辈子无忧，长安喜乐，我也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 “肉麻死了，你们俩别在我们单身贵族面前秀恩爱，好烦恼啊，还要多久才到广州啊，一路的风景都被你俩破坏了…” 李紫玉有些崩溃了。 钟晓冬扔给李紫玉一颗大白兔奶糖说道： “给你一块大白兔奶糖，我们的甜蜜也让你分享一下吧！” 钟晓冬说完也递给了蕾璐璐两颗大白兔奶糖简单说道： “给你两颗！” “谢谢！”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能给我算算吗？” 钟晓冬一愣，望着蕾璐璐简单问说道： “算什么？” “你不是会算命吗？给我算算，就算我什么时候能遇见我的白马王子？” “啊！” 李紫玉望着蕾璐璐吃惊不小李紫玉摸了摸蕾璐璐的额头又说道： “璐璐你没发烧啊，你说胡话了！” 蕾璐璐没有理会李紫玉的话，她望着钟晓冬说道： “就算我的缘，可以吗？” “额！这个？” 钟晓冬一头雾水，算命都是迷惑人的，如果能掐会算，那这个人间就乱套了。 “哈哈…你也不用算，你天庭饱满圆润，你这是天生的吉相…” “我想让你算算我的缘”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 第62章 冬 蕾璐璐看钟晓冬的时候，她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对焦”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钟晓冬是清晰的发光的唯一主体！ “你就帮我算算，可以吗？” “额！这个？” 钟晓冬一头雾水，算命都是迷惑人的，如果真能掐会算，那这个人间就乱套了。 “哈哈…你也不用算，你天庭饱满圆润，你这是天生的吉相…” “我想让你算算我的缘”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 “缘这个东西很奇妙，怎么说呢？” 钟晓冬挠挠后脑勺想了想对蕾璐璐又说道： “我给你测个字吧，把你心中想的那个字写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缘就在你心里想的那个字里，毕竟心诚则缘就到” 李紫玉和钟一文听着也来了兴趣，这个钟晓冬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了！ 蕾璐璐没有找笔和纸，她蕾璐璐突然抓起钟晓冬的手，在钟晓冬的手心里快速的写了一个字。 钟晓冬心头一颤，蕾璐璐写的这个字是什么意思，钟晓冬的大脑在快速的运转起来… 蕾璐璐望着还在思考的钟晓冬说道： “你就给我测测这个字！” “璐璐，你写的啥字？” 李紫玉和钟一文她们谁都没有注意看蕾璐璐在钟晓冬的手心里写的是啥字。 蕾璐璐望了身旁的李紫玉一眼简单说道： “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李紫玉“哼”了一声说道： “璐璐咱俩可是最好的姐们，咱们从小到大可是穿一条裤子的最好姐们，我什么秘密都告诉你，你的秘密也要毫不保留的告诉我，快说，你的秘密是什么？”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有些无奈只是说道： “秘密就是秘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行！”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蕾璐璐也在望着钟晓冬，他们四目相对，近在眼前，眼所至，心所见，无声胜有声… 钟晓冬望着自己的手心，刚才蕾璐璐在他的手心里写的那个字，钟晓冬不知该如何跟蕾璐璐胡说八道了，毕竟蕾璐璐写的那个字，关系到了钟晓冬… 良久，钟晓冬望着蕾璐璐才淡淡的说道： “你心中的这个字和终相仿，终结，终点，终了，这都表示结束的意思，在我看来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你咋不说终生，终爱，终情呢！为什么要用终点，终了，终结？”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说道： “额，这个，不过终情的终不是这个终吧！我怎么想着应该是钟晓冬的钟吧？” 李紫玉和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和蕾璐璐的谈话又是一阵懵圈，她们的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钟晓冬和蕾璐璐他们俩人是在打暗语吗？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又说道： “你刚才说到缘，说明你信缘，但不能沉浸在无谓的缘中，你要相信每一次的相遇都有它的深意，但人生的主动权不能全然交付给缘这个东西，不然它会对你是百害无一利” 钟晓冬说着话锋一转： “你的缘还没有到来，不过你的身体健康…” 钟晓冬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尽早再去医院，最好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样对你的身体健康是负责任的…” “你不是懂中医嘛，你给我把把脉，我相信你”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似乎并不死心。 刚才钟晓冬的那几句话，李紫玉和钟一文听的像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望着蕾璐璐和钟晓冬云里雾里却又插不上一句话… 钟晓冬看了一眼钟一文，又对蕾璐璐简单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医生，不会看病，我也不能瞎说…” “要经得你女朋友同意吗？”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蕾璐璐说着望着钟晓冬上铺的钟一文又说道： “你不介意让你男朋友给我把把脉吧！”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给她把把脉吧，我也想看看，你这几年究竟学了多少本事？”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笑了笑伸出手臂说道： “你女朋友都发话了，昨夜你不是还想给我把脉吗？现在怎么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欲言又止。 “额！” 钟晓冬挠了挠后脑勺，昨夜他钟晓冬想给蕾璐璐把脉，那完全是想摸摸蕾璐璐白皙光滑细腻的皮肤，但现在身边还有两双大眼睛在盯着他，他钟晓冬想做点小动作都那么难… 李紫玉见钟晓冬迟疑起来说道： “怎么了，昨夜，我就知道你心思不正，说你是耍流氓，你还委屈了…” “你闭嘴吧，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叭叭叭得！”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 钟晓冬很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来到蕾璐璐身旁，钟晓冬半蹲下身子将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蕾璐璐手腕上… 蕾璐璐和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的断小指倒吸一口凉气，钟晓冬的断小指虽然早已经是陈年的伤疤，但暴露在这两个未经过任何伤痛的她们面前，她们还是被吓到了… “你这手指…” 蕾璐璐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钟晓冬避开了蕾璐璐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小心，被刀子切掉了…” “那是不是很疼，你大…” 蕾璐璐突然又无意间瞟到了钟晓冬的大腿，钟晓冬的大腿也有一道伤疤，钟晓冬急忙用裤子遮住大腿上的刀疤… 蕾璐璐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她眼前这个大男孩到底经历了什么？蕾璐璐很想知道关于钟晓冬的一切，可她蕾璐璐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去了解眼前这个让她有些心动的大男孩… 钟晓冬没有回答蕾璐璐的话，他钟晓冬也没有必要和蕾璐璐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蕾璐璐脉位偏沉，钟晓冬又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蕾璐璐的脉象细而软，犹如春蚕吐出的丝线，绵绵无力，钟晓冬的指下依旧感觉不到清晰的脉动与弹力… 钟晓冬望了一眼蕾璐璐，蕾璐璐也在望着他，他们四目相对，蕾璐璐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钟晓冬的三根手指又深深的按压蕾璐璐的脉搏，蕾璐璐的脉搏像风中残烛的火焰，摇摆不定，火力不足，无法鼓动气血有力运行，故脉来的迟慢，蕾璐璐的脉象仿佛怕惊扰了诊脉者，也怕惊扰了它自己… 李紫玉走到蕾璐璐身旁坐下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行不行啊，我就觉得你不懂装懂，趁机占便宜，你那点小心思，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李紫玉朝钟晓冬吐了吐舌头，钟一文躺在铺上望着李紫玉和蕾璐璐，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了一丝不痛快，但钟一文没有说出来，钟一文只是望着钟晓冬的后背，钟晓冬给她的感觉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怎么了？我的身体有问题？” 蕾璐璐见钟晓冬神情凝重又一直不说话。 她蕾璐璐也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毛病？毕竟她的妈妈就是得了急性心梗，还没来得及送医院就永远的离开了她，蕾璐璐想着流出了眼泪，她的眼泪正好滴在了钟晓冬的手背上，钟晓冬抬头望着蕾璐璐，刚要说话，李紫玉急忙扯开了钟晓冬的手，李紫玉望着蕾璐璐急忙关切的问说道： “璐璐怎么了，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那个臭流氓没安好心！” 钟一文也从铺上坐了起来，难道是钟晓冬欺负蕾璐璐了，不然蕾璐璐怎么会突然掉眼泪。 蕾璐璐摇摇头说道 “没有，紫玉你别说人家，是我想到我妈了，才会流泪” 蕾璐璐擦了擦眼泪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对不起啊，让紫玉误会你了！” 蕾璐璐亲切的叫钟晓冬为“晓冬”这样的称呼似乎有点… “没事！”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蕾璐璐说道： “你的脉象很虚弱的，这是严重的体寒，寒邪侵袭，凝滞收引，使经脉气血不畅…” “不对吧，现在可是八月天，依旧炎热，怎么会出现体寒呢？夏天有体寒？你不懂就别胡说，吓着我们家璐璐，你负责的起吗？” 李紫玉瞪着钟晓冬，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说道： “体寒不论季节的，只不过冬天更严重一些…” “是的，我一到冬天就特别怕冷，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考南方大学的原因之一” “之一，那还有之二啊？” 钟晓冬接过了蕾璐璐的话，蕾璐璐点点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家有点穷，这些年一直是我三舅舅资助我上学的。” “你舅资助你上学，这和你上南方大学有关系？” 钟晓冬自觉他的话有些跑题了，钟晓冬起身回到自己的卧铺旁坐下又对蕾璐璐说道： “你是气血不足，就是体内的气和血不足，无法将体内的热量有效的传送到四肢末梢，寒邪内盛，脾虚生湿，阻滞了气血运行通道…” 钟晓冬知道这种气血亏虚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针灸之后进行推拿或者按摩，但钟晓冬没有说出来，钟晓冬只是简单说道： “夏天尽量减少冰镇饮料，凉拌菜生冷的食物，适当多吃一些性质温和的食物，比如用生姜红枣桂圆泡水喝，选择一些和缓的运动”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又对蕾璐璐说道： “如散步，快走以身体发热出汗为度，毕竟运动能有效促进血液循环，帮助身体产生和输入阳气，是改善体寒非常有效的方法”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突然问道： “你这种体寒有多久了？” 蕾璐璐想了想说道： “三四年了，嗯，四年了，从我妈没的那年，我就出现了怕冷…” 钟晓冬盯着蕾璐璐的颈部看了一会说道： “我觉得你最好去医院做个颈部检查，你的颈部有点隆起，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引起的体寒，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的还要经过医生诊断结果…” 李紫玉望了望蕾璐璐的颈部说道： “你不说还真没有注意到，璐璐，你的颈部确实有点隆起，你自己摸摸！” 蕾璐璐自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部，确实有点隆起，钟晓冬望着蕾璐璐说道： “现在也只是稍微能看出来，但我觉得你最好去医院做个颈部检查” “谢谢你，遇到你，我…” “你可真神了” 蕾璐璐话还没有对钟晓冬说完，就被李紫玉抢了话，李紫玉上前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钟大师，钟神医，我还能叫你什么？”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简单说道： “你还可以叫我钟大哥，这样显得比较亲切一点！” “切，去你的，你不配做我大哥，我的大哥必须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高大威猛…” 李紫玉说着拿起一包方便面转身爬上了自己的铺上，吃起了方便面。 “这是我买的，你连问一声都不问了…” “谢谢” 李紫玉一声“谢谢”堵住了钟晓冬的话语。 钟晓冬拨了一块大白兔奶糖起身塞进了钟一文的嘴里又关心的问道： “一文，你渴不渴？” “不渴，晓冬还有多久才到啊，我都不想待在这里了，太闷人了？” “应该快了，你要是闷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钟一文“嗯”了一声说道： “那你上来给我讲故事，我要你抱抱我” 钟一文说着瞟了蕾璐璐一眼，蕾璐璐见钟一文在看她，蕾璐璐拿起自己铺上的一本《文化苦旅》低头看了起来，钟晓冬一愣，难道钟一文看出什么了？ 钟晓冬想着爬上了钟一文的铺上和钟一文倚靠在一起，钟一文挽着钟晓冬的胳膊望着她对面下铺假装看书的蕾璐璐，钟一文亲了一下钟晓冬问说道： “晓东你给我讲什么故事啊！” 钟晓冬美的喜笑颜开，钟晓冬想了想说道： “我给你讲一个神话故事，话说有一个名叫大卡的男人走在一条阴间小道上，在无意间听见有女人呼唤救命，大卡想都没有想就三步并一步直接跨过一堆土丘，大卡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五个彪形大汉欺负着，大卡二话不说，腾空而起在空中施展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飞天螺旋踢直接干飞两个彪形大汉，大卡双脚刚落地又一个帅气的转身一拳打爆另一个彪形大汉的脑袋瓜子，其他两个彪形大汉见势不妙撒开脚丫子比兔子跑的还要快，大卡没有去追，因为穷寇莫追，大卡走到那个被欺负了女人身旁伸出大手问说道： “我叫大卡，美娘子，你没事吧！” 那个女人抓住大卡的大手从地上起来，女人感激涕零的无以言表，大卡以为这个女人是一个哑巴，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女人望着大卡阳光下那结实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甜甜的味道，那女人觉得大卡就是天神下凡，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俘获了… 第63章 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大卡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五个彪形大汉欺负着，大卡二话不说，腾空而起在空中施展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飞天螺旋踢直接干飞两个彪形大汉，大卡双脚刚落地又一个帅气的转身一拳打爆另一个彪形大汉的脑袋瓜子，其他两个彪形大汉见势不妙撒开脚丫子比兔子跑的还要快，大卡没有去追，因为大卡知道穷寇莫追…” 钟晓冬说着下了铺位拿起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蕾璐璐放下了手中的《文化苦旅》在火车上看书很乏味又很枯燥，不如听钟晓冬讲故事！ 李紫玉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望着钟晓冬，独自干啃着方便面“嘎嘣嘎嘣”的像个大老鼠。 钟一文像一只小鸟静静的望着钟晓冬，钟晓冬讲故事，三个女孩子听的很认真，谁都没有插话，钟晓冬见身边的三个女孩都在望着自己，钟晓冬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又开始胡诌八扯起来： “话说大卡救下美娘子后，美娘子对大卡产生一种奇特的爱意，这种爱让美娘子心心念念，在美娘子的心里，全世界的男人都比不上大卡更有男人味，因此美娘子日日夜夜难熬，美娘子寝食难安茶不思饭不想的，美娘子开始了白日做梦，美娘子多想拥抱着心中的男神大卡，在美娘子心中大卡是九天悬日，光芒万丈，那热烈的光芒照着美娘子娇滴滴的像刚出水的芙蓉，美娘子那美妙绝伦的身段，连上帝看见都要垂涎三尺，上帝心想如果能怀抱美娘子，然后再…” “钟大师你这故事讲的怎么感觉上帝和美娘子要发生点什么呢？” 李紫玉突然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又说道： “钟大师你这讲的似乎不是神话故事，而是美娘子怀春的故事吧！你这个人的思想有问题，应该把你抓起来…” “好好好，是我讲跑偏了，那我重新讲就从…” 钟晓冬说着看了一眼窗外突然叫道： “你们快看，外面好美，那就是世外桃源” 李紫玉，蕾璐璐，还有钟一文她们都望向窗外，窗外的风景如画… “好美啊！那美景像童话，仿佛是一处飘渺的仙境” 钟晓冬拉着钟一文的手轻轻的说道：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一文，我想和你一起写，我们的故事…”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肉麻，不要秀恩爱，把我们看风景的心情破坏了，最美的田园风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过日落西山也是美极了！” 蕾璐璐望着窗外说道： “那就是桃花源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钟晓冬望着窗外也说道： “这让我想起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钟晓冬那坚毅英俊的脸庞，似乎有一种力量让钟晓冬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蕾璐璐的心是彻底的被钟晓冬俘获了… “天下为公的大同理想，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对美好社会的共同追求，这新时代的中国不是正在推动共同富裕，构建和谐社会，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的新中国在世界舞台上一定会光彩夺目…” “说的好，咱们的新中国，现在不正是一个为人民所共有，奔着社会高度和谐，礼仪诚信，正在向着大同的理想蓝图奔走” 钟晓冬望了一眼蕾璐璐又说道：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不经乱战，不缺衣食，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目光所至皆华夏，五星闪耀皆信仰?…” “是的，春风吹过山河壮，红星照耀天地宽，此生幸为华夏儿女，愿为家国添辉煌！” 此时此刻蕾璐璐的心中被钟晓冬点燃了熊熊烈火，钟晓冬望着蕾璐璐李紫玉还有钟一文说道： “我们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是人民爱戴的周总理少年时立下的志向就是要努力学习知识，肩负起振兴中华民族的责任，使国家摆脱落后，实现繁荣富强，让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周总理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时刻激励着新时代的优秀青年人，正如毛主席说道：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蕾璐璐，李紫玉，钟一文她们三个女孩子都被钟晓冬身上散发的光芒照耀着，她们的心里满满的爱与正能量，在夕阳里耀耀生辉，她们的心中对钟晓冬都有了别样的情感…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说道： “五彩缤纷的世界，繁花似锦，浓郁葱茏，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绿水青山之间纷飞的梦与优美的田园风光勾画出人间最美的彩虹，这就是我向往的地方…” 钟一文瞟了一眼蕾璐璐又扯了扯钟晓冬的胳膊说道： “晓冬你故事还没有讲完呢，我想接着听” “好，这刚才看见美景，我都忘记了，咱接着讲” 李紫玉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又说道： “别再讲那个美娘子怀春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笑了。 “好，那我就接着讲故事” 钟晓冬想了想又开始了胡诌八扯： “第二天，大卡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惊醒，原来是一发炮弹落在了大卡的房子旁边，大卡不明原因急忙走出房子，这时村子里的村民已组成民兵团面对村外的三辆大坦克和五十多名彪形大汉丝毫不惧，大卡从酋长那里得知，昨天大卡救下的那个美娘子正是哈巴亲王的情妇美美托尼，刚才落下的炮弹是哈巴亲王的怒火冲天，大卡知道自己惹火烧身了，大卡有些颤抖了感觉自己有点傻b了，毕竟多管闲事必会遭雷劈，大卡仰天长叹，大卡本想前去解释清楚，可是三辆高大威猛的坦克似乎不把大卡放在眼里，一发炮弹朝大卡呼啸而来，大卡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大卡眼疾手快抱起半吨重的炮弹又将炮弹扔进了坦克里“轰”的一声惊天震地的巨响，一辆坦克被炸的稀巴烂，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这下大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大卡丝毫不敢犹豫身影微动，大卡像恐怖的大风暴冲进五十多名彪形大汉里，大卡施展了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学“九拳十八脚”再加狮吼功，那五十多个彪形大汉眨眼间全部被大卡打翻在地，东倒西歪，不是七窍流血，就是胳膊大腿被大卡掰断踢断，大卡那强大的战斗力也惊到了做着美梦娶媳妇的上帝，上帝给闪电侠下了一道神旨，闪电侠在空中三跳两蹦哒，屁股后面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晴空万里，紧接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闷雷响彻九天云霄之外，眨眼间又是一道可怕的霹雳神火落在两辆大坦克上，大火冲天一发不可收拾，三辆高大威猛的大坦克算是玩完了。 这一战大卡赢得了全村人的爱戴，大卡被酋长任命为民兵团团长，大卡也成为了村里的男神，村里的寡妇老妇女都开始向大卡抛媚眼，情话绵绵不断，别看大卡时常保持着镇静自若，实则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一时间大卡成为了全村所有男人的公敌，毕竟一个男人太有魅力就不是一件好事了，要不是酋长的女儿也看上了大卡，有酋长的大力保护，大卡早就被全村的男人赶出了村子，大卡和酋长的女儿结婚了，大卡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味道，大卡很是满足，可是好景不长，哈巴亲王的卫队成员被大卡的无敌神拳打爆了脑浆，哈巴亲王怒发冲冠气的手舞足蹈，哈巴亲王决定举国之力也要掐死大卡找回自己那丢失的颜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美美托尼找到老国王，美美托尼利用女人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国王似乎很吃这一套，美美托尼的撒娇卖萌得到了老国王的怜惜与庇护，老国王不忍心伤害到他曾经的美娘子美美托尼，老国王决定干预此事，哈巴亲王为了继承王位又不敢轻而易举的去叫板老国王，哈比亲王只好忍气吞声，他那一肚子的邪火只能发泄在森林里的野兽身上。 大卡的天生神力被老国王得知，老国王也想见识一下大卡的能耐，大卡很快被招进王宫，大卡也向老国王展示了他那一身的神力，大卡能将两吨重的大理石雕刻的麒麟，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举高高。 大卡为了炫耀自己的超神力居然用一根手指将千斤重的大理石瓷砖戳了一个大窟窿，大卡的指功已经登峰造极了，也足可以一根杠杆撼动地球了，老国王暗自高兴不已，老国王得此神将，神采焕发，老国王也坚信拥有了大卡，今后他的国家必会更加强大无比，老国王亲自下令任命大卡为丘比特国国王卫队大队长，册封大卡为“力王”大卡可以在丘比特国横着走也可以滚着爬，无数美少女为大卡着迷死去活来的都想和大卡一夜情，她们想试试大卡的力量猛到啥程度…” “咳咳！”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轻“咳”了两声说道： “钟大师，你嘴巴是不是又跑偏了！” “那个什么，跑偏了” 钟晓冬想了想又胡诌八扯起来： “故事应该是这样的，大卡被老国王册封“力王”哈巴亲王每次面对大卡也是无计可施，毕竟大卡和哈巴亲王要平起平坐了，再者大卡已成为老国王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哈巴亲王也只能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美美托尼为了生存也是为了避开哈巴亲王的折磨，美美托尼答应了老国王的求婚，美美托尼成为了最年轻的王后，美美托尼自从那天被大卡相救就对大卡春心荡漾，这回大卡也进入王宫还是老国王的卫队大队长又是“力王”更有机会和大卡接触，大卡也被美美托尼的美貌与风情万种迷失了自我，美美托尼和大卡陷入了爱情的泥潭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合谋毒死了老国王，大卡给整个卫队洗了脑子，可是大卡想的太简单了，哈巴亲王心机太重，大卡夺位失败只能带着美美托尼逃亡！ 哈巴亲王继位后，又开始了新一轮追杀令，大卡别看一身强大的本领，但是脑子有点不够用，美美托尼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后悔毒死老国王，美美托尼不想过这种居无定所的逃亡日子，大卡也是很无奈，好好的卫队大队长不干，非要毒死老国王，真是造孽啊！可天无绝人之路也是为了躲避层出不穷的追杀，大卡和美美托尼走进了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原始森林的恐怖让大卡和美美托尼心惊胆战，但是后有追兵前有雄狮猛虎，为了活命大卡打败了雄狮却被突如其来的猛虎伤了臂膀，好在伤势不严重，大卡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干死了猛虎，其他动物被大卡的战斗力深深的折服了，大卡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森林之王，大卡和美美托尼终于在原始森林里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每天大卡和美美托尼骑着大象秀恩爱，没有多长时间，美美托尼就怀孕了，美美托尼居然怀了七胞胎，十五个月后美美托尼产下七个长相不一的小男孩，大卡可以说是喜极而泣，对美美托尼更加的宠爱了，大卡除了狩猎之外，每天就是在森林里四处游荡，屌事没有，时间像一头小野驴，跑起来就不停，大卡神力减弱导致白发苍苍，美美托尼也是被岁月卸掉了美丽的容颜，可以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只是唯一奇怪的是大卡的那七个儿子都没有长大，有一身乌黑长毛的花豹开玩笑的对大卡说: “大王，你咋养了七个小怪物，造孽呢！” 大卡皮笑肉不笑的，没有说什么，花豹得寸进尺，以为大卡老了，战斗力也不行了，每次动物界开大会，花豹就时不时的讽刺大卡的七个矮儿子，大卡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怒之下直接手撕了花豹，整个原始森林的动物就再也没有敢嘲笑那七个小男孩了！ 后来大卡因为眼盲不小心掉进万丈深渊，一屁嘎嘣了，美美托尼无依无靠的带着她的七个矮儿子走了一千零一夜也没有走出原始森林，美美托尼被活活的累死了，剩下的七个小矮人很无奈，只能在原始森林里安了家，谁也不打算出去了，毕竟七个小男人从出生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原始森林里，他们早就习惯了森林里的环境，后来那七个小矮人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女孩那光滑透明的皮肤雪白雪白的，女孩叫白雪公主…” 钟一文笑了起来说道： “原来童话故事里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那七个小矮人是这么出生的，他们的爹是大卡，妈是美美托尼，真是长见识了” 钟晓冬“嘿嘿”的笑了，他真是一个“鬼才”。 钟晓冬这胡诌八扯的故事最后讲成了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故事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她更加确定了眼前的钟晓冬就是她要寻找的有缘人… 这也许就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她用一千次回眸换得今生在他面前的驻足停留… 蕾璐璐的心里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钟晓冬，可她心中的爱却不能对钟晓冬诉说，这种苦闷让蕾璐璐心有些痛了… 第64章 鬼才 当世人沿着轨道奔跑时，他却拆掉轨道用零件造了一架会飞的自行车，还顺手给月亮安装了新的开关，如果太平洋里有鲨鱼，那一定也是他前世在池中饲养的小泥鳅，如果岛国发生了地震那也是他抠抠脚丫子震动了地球… 因此他的灵感是坟地里突然冒起的磷火，幽绿，诡异，靠近他的人能感到一种近乎危险的磁场，因为他的思维里孕育着发光的真菌… 钟晓冬天生就是一个“鬼才”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云霄神人，一个地狱魔鬼和一个太阳系外星人，他们常在钟晓冬的脑海深处掐架，却又共同谱写着颠覆世人的篇章… 他钟晓冬的大脑，每一步思考都迸出意想不到的电火花，烧焦所有世间循规蹈矩的图纸。 钟晓冬望着身旁的李紫玉，蕾璐璐，钟一文不自觉的挠挠后脑勺，刚才钟晓冬脑洞大开，钟晓冬也被他自己那胡编乱造的能力深深的折服了… 他钟晓冬为了不让心爱的钟一文坐车烦闷与枯燥才会胡诌八扯大脑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没想到他那胡诌八扯的故事却把眼前的三个女孩子听的迷住了… 蕾璐璐似乎意犹未尽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我想你讲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吧！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又发生了什么精彩的故事呢？” “对啊，钟大师你接着讲，我们都爱听，你讲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肯定不是童话里的版本，是不是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又结婚了，然后又生下一群猴子，然后在无数只猴子里出了一个捅破天的孙猴子，它的猴子猴孙们又经过千百年来岁月的磨难与洗礼逐渐演化成了两条腿走路的动物，比如你…”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艹”了一声说道： “你这脑洞比我还厉害了，接下来的故事你讲吧！最后再把你的祖宗怎么出生的也讲讲…” “你找打！” 李紫玉说着拎起一本书朝钟晓冬砸去，钟晓冬眼疾手快抓住了李紫玉砸向他的书，钟晓冬看了看是泰戈尔的《飞鸟集》钟晓冬喃喃的说道： “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见我的伤疤，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这世间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说它欺骗了我们，这个世间冷暖，可再无我的爹妈，我成了时间的孤儿，被留在了没有来路的现在，我要去向一个没有归途的未来，我的生命也成了一封无处投递的家书…” 蕾璐璐和李紫玉她俩望着钟晓冬同时愣住了，钟晓冬说的没错，这个人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良久，钟晓冬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了出来，钟晓冬递给钟一文一包香瓜子对钟一文柔情的问说道： “要不要我给你拔瓜子你吃”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点点头。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温和的说道： “钟大师，你的脑洞更像宇宙中的黑洞，深不见底，我们都想听你讲的故事，对不对，两位美女！”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却望着钟一文，他钟晓冬的心里只在乎钟一文，只要钟一文点头，他钟晓冬还会接着继续胡诌八扯，把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故事讲个天翻地覆… 钟一文看了蕾璐璐和李紫玉一眼对钟晓冬简单说道： “晓冬咱不讲了，咱休息脑子，你给我拔瓜子吧！” “遵命，我的白雪公主” 钟晓冬的这句话让李紫玉和蕾璐璐浑身起鸡皮疙瘩，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说道： “你们真是好恩爱啊，让我羡慕了” 李紫玉“切”了一声说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可是单身贵族，比起秀恩爱的他俩，我们才是高贵着呢！”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说道：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钟晓冬说着将拔好的瓜子放进钟一文的嘴里故意大声说道： “我亲爱的白雪公主，我喂你吃，啊，张嘴…” 钟晓冬说着突然亲了一口钟一文的嘴唇，李紫玉望着气疯了，蕾璐璐眼神失落，钟晓冬在她们的面前和钟一文秀恩爱，这就有点太欺负了吧！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淡淡说道： “你们的恩爱让我们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是，你们太欺负我们单身贵族了，哼哼哼”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突然又柔和娇滴滴的对钟晓冬温柔的说道： “钟大师，这在乏味的火车上，太枯燥了，咱们还是讲故事吧，要不小女子给你倒杯茶水，给你润润喉咙或者给你捏捏脑袋瓜子…”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的柔情似水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李紫玉说道： “紫玉你说话能正常一点吗？为了一个故事，你这是要出卖色相？” 钟晓冬朝李紫玉龇牙咧嘴一笑说道： “我想上个厕所，尿急” 钟晓冬他这是想逃了，再讲下去，他钟晓冬虽然有说不完的胡说八道，但太费口舌了，说太多话，容易引起扁桃体发炎…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走进车厢走廊就听见李紫玉喊道： “钟大师，完事赶紧回来，接着讲故事” 钟晓冬打了一个尿颤，一拐一瘸的狼狈逃了，为了不接着讲故事，钟晓冬大方的也给蕾璐璐和李紫玉两位漂亮的女孩子买了火车上的营养快餐… 钟晓冬买了一份排骨将肉都给了钟一文，钟一文又将排骨肉都给了钟一文，他俩来来去去的，让李紫玉看着直翻白眼： “你俩要是不喜欢吃，给我，我吃！” 钟晓冬朝李紫玉眼珠子一瞪说道： “给你吃，这肉是给我女朋友的，你想吃，自己买去…” “你个小气鬼，就给我们吃青菜豆腐，你太偏心了！” 钟晓冬吃了一块肉对李紫玉说道： “我当然要偏心，她是我女朋友，你们俩又不是我的什么人，给你们买是我的情义” “对，这是你的情义，我们得谢谢你给我们买饭” 蕾璐璐说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瓶酱望着钟晓和冬钟一文又问说道： “你们俩吃吗？这是我奶奶自己制作的豆瓣酱…” “先给我来一点，蕾奶奶的豆瓣酱，我是天天吃也吃不够！” 李紫玉说着拿过蕾璐璐手里的酱瓶，自己倒了一些，蕾璐璐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要不要尝尝，味道很好的！” “行吧，那就给我来一点！” 钟晓冬总不能驳了蕾璐璐的好意，钟一文也要了一点豆瓣酱，钟晓冬将豆瓣酱搅拌在米饭上，他吃了一口望着蕾璐璐说道： “嗯，不错，这豆瓣酱鲜美，拌饭里真好吃” 钟一文夹了两块排骨放进了蕾璐璐的饭盒里，蕾璐璐将排骨又还给了钟一文说道： “谢谢，还是你吃吧，这是你男朋友特意给你买的，我是不能吃的” “你可以吃”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又说道： “我们吃你豆瓣酱，你吃我们排骨，这叫礼尚往来” 钟晓冬说着把自己的排骨夹到了蕾璐璐的饭盒里又说道： “你要是嫌弃…” “我不嫌弃” 蕾璐璐夹起钟晓冬递过来的肉吃的津津有味… 李紫玉笑了笑，拿起小桌子上一小包辣条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钟大师你吃辣条，辣条可以开胃！”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说道： “你还是留着自己开胃吧！” 李紫玉“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辣条又递给钟一文说道： “你吃吧，就着排骨挺好吃的…” “谢谢，我不吃辣，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钟一文也拒绝了。 李紫玉望着埋头吃饭的钟晓冬和钟一文说道： “喂，你们…我好心送给你们吃辣条，你们拒绝我，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你这面子不能给” 钟晓冬抬头望了一眼李紫玉又说道： “你这是想用辣条换我们的排骨，这买卖我们不做，辣条归你吃，我们闻闻味就行了！” 蕾璐璐笑出了声。 “哐当—哐当—”车轮与轨缝的撞击，一声又一声… 汽笛长鸣… 远处的山峦与树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旋转着，近处的电线杆则飞快地倒退，火车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隧道，不久又奔赴光明的新天地… 一路的风景如画，千里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钟晓冬，蕾璐璐，李紫玉还有不怎么说话的钟一文，他们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谈天说地，亦可以说学逗唱… 这真是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今朝车厢自有年轻人讨论古今多少事… 六十多个小时的路途跋涉，绿皮火车终于抵达了广州火车站！ 钟晓冬背上黑色背包牵着钟一文的手，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紫玉和蕾璐璐简单说道： “两位美女，就此别过了，咱们南方大学再见！” “南方大学再见吧！”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牵着钟一文的手一拐一瘸的离开了。 她蕾璐璐突然有些黯然伤神… 蕾璐璐的心里五味杂陈，李紫玉望着眼前的蕾璐璐微愣，用手在蕾璐璐眼前晃了晃，蕾璐璐急忙回过神来，李紫玉望着蕾璐璐说道： “他们都走远了，你还看啥，我的好姐们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自恋狂了吧！” “你不是不跟他叫自恋狂了嘛？”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又说道： “我觉得钟晓冬这个人挺有才华的，他年纪轻轻就断了手指，你发现没，他的大腿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你偷看自恋狂的大腿，璐璐，你可是黄花大姑娘，偷看…” “什么偷看，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蕾璐璐急忙打断了李紫玉的话语又说道：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我又不是盯着他的大腿看，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大男孩，给人一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自恋狂，大男孩，还痞帅，你这都说的什么，璐璐你不会是犯花痴了吧！” 李紫玉瞪着蕾璐璐又说道： “璐璐，你可是咱的大白天鹅，那自恋狂就是癞蛤蟆，你可别动情…” “谁动情了，不说他了，咱们走吧！” 蕾璐璐急忙掩饰自己的尴尬，蕾璐璐和李紫玉她们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火车站。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突然说道： “晓冬，我感觉那个蕾璐璐喜欢你？” 钟晓冬一愣望着钟一文说道： “是吗？我没有感觉出来，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的感觉不会错的，在火车上蕾璐璐看你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她绝对是喜欢你的，我的直觉很准的。” 钟一文拉着钟晓冬的手又说道： “晓冬这几年不见，你的变化太大了，你才学渊博，见识广泛，你太优秀了，我是不是配不上你了，我…” “胡说！” 钟晓冬将钟一文揽入怀中轻柔的说道： “一文，你是我的全部，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我会给你全天下女人所有的幸福快乐，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笑了。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的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钟晓冬和钟一文上了出租车，钟晓冬望着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番禺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 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杨超越和李缓缓就住在那里。 出租车内收音机里播放着好听的歌曲： “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别用沉默再去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不要刻意说 你还爱我，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 将近一个小时，出租车停在了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钟晓冬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五十块钱。 傍晚时分，炒菜声，小孩的嬉闹声，自行车的铃铛声骤然热闹起来，整个街区像一锅温水，蓦地烧开了，谁家窗口飘出炖肉的香气，混着收音机里咿呀的戏曲声… 楼下小卖部门口的象棋摊总是围着人，大爷摇着蒲扇，棋子落下啪嗒作响，穿睡衣的女人拎着塑料袋“嗒嗒”地走过，留下一地细碎的家常。 巷子深深，暮色为它拉上温柔的帘，归家的人把脚步放得很轻，老式单元楼的楼梯间昏暗，墙皮有些斑驳，但每扇门后都传来不同的声音： 新闻联播，钢琴练习曲，高压锅的嘶鸣，婴儿的哭闹，争吵声，摔碗筷声，欢笑声，电视声，声声入耳…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穿过巷子，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没走多远在624号房屋子前停住了脚步，钟晓冬刚要抬腿走进，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跑了出来正好撞进了钟晓冬的怀里，钟晓冬急忙扶住小男孩，小男孩才没有跌倒，小男孩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和钟一文稚嫩的问说道： 第65章 市井烟火气 街巷里永远不缺人气，小饭馆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菜市场传来热闹的讨价还价声，树荫下总有老人在下棋聊天，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条小巷都充满了生活的回响… 瞧瞧，这楼与楼之间挂满了“万国旗”般的晾晒衣物，阳台上的绿植郁郁葱葱，总能看到趴在窗台发呆的人，还有喊孩子回家吃饭的母亲，和那提着鸟笼悠闲散步的老大爷… 每个角落都在呼吸着，都在诉说着，这里的“热闹”不在于喧哗，而在于那种无处不在的生机蓬勃… 瞧瞧，修鞋匠身边围着谈笑风生的老熟客，杂货店老板能叫出大半孩子的名字，顽皮的孩童在迷宫般的楼栋间穿梭自如，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热闹的居民区充满了人情交织的喧腾，连风都带着暖烘烘的人情味…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穿过一条巷子，没多久，钟晓冬在624号房屋门前停住了脚步，这淡淡的空气中飘着香喷喷的肉香味… 钟晓冬刚要抬腿走进，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跑了出来正好撞进了钟晓冬的怀里，钟晓冬急忙扶住小男孩，小男孩才没有跌倒，小男孩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和钟一文稚嫩地问说道： “你们是谁呀，来我家干什么呢？” “这是你家？” 钟晓冬蹲下身子望着小男孩，从面上看这个小男孩有点像杨超越，小眼睛，薄嘴唇，右脸颊有一颗淡淡的痣，小男孩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这当然是我家了！” “这是大哥和大嫂的儿子？”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小男孩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简单问说道： “小朋友，那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呢？” “你都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小男孩想了想又说道： “你们是坏人对吗？我可是奥特曼” 小男孩说着后退一步，双臂作了一个十字架，小男孩对眼前的钟晓冬和钟一文又说道： “奥特曼打怪兽，你们是哥斯拉变得吗？我是?迪迦奥特曼能把你们消灭在地球上…” “哈哈哈，这小孩，真逗！” 钟一文望了钟晓冬一眼又对小男孩说道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姐姐给你大白兔奶糖吃！” 钟一文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小男孩，小男孩看见大白兔奶糖小眼睛里直放光，小男孩急忙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拿过钟一文手中的大白兔奶糖高兴的对钟一文说道： “姐姐你们是找我妈妈的，还是找我爸爸的，不过我爸爸还没有回来…” “跳跳，你在和谁说话呢？” 这时一个围着围裙的短发女人挺着大肚子拿着勺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女人的短发像是自己用剪刀匆匆剪的，参差不齐，短发女人的面容有些憔悴… “跳跳你过来！” “妈妈，那个姐姐给我糖吃！” 跳跳说着飞快的跑到了短发女人的身边，钟晓冬望着短发女人，他眼前的这个短发女人正是当年的李缓缓，几年不见，那个漂亮时尚白皙光滑细腻的李缓缓不见了？ 如果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就算是刀刀催人老也不至于让李缓缓变化那么大，难道这就是整日围着锅台呛着油烟，挺着大肚子带着孩子… 是什么让一个女孩心甘情愿地变成一个相夫教子的婆姨，也许唯有真正的爱情才会如此吧，因为在真爱面前，女孩才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家奔波劳碌… 现在的李缓缓不再关心口红的色号是否流行，不会关心今年流行什么样的女士服装，更不会去在意什么样的化妆品护肤霜更好用，如今李缓缓更在意的是孩子是否健康快乐，李缓缓更在意自己的丈夫回家，茶杯的温度是否刚刚好，李缓缓从取悦世界，回归安顿自己，这样的变化，是不掺一点假的“真爱”… 钟晓冬望了一眼身旁的钟一文，钟一文也在望着钟晓冬，她钟一文突然觉得自己跟着钟晓冬离开老家是多么的正确，不然她会在老家里听从爹妈的安排早早的就结婚生子，那也就是整天围着锅台油盐，茶米油盐和那鸡毛蒜皮，甚至还要到土地里刨食，这会比眼前这个女人更加的黄脸婆，那真就是没人样了，钟一文现在想想都后怕… 短发女人又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轻声地简单问道： “你们找谁？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李缓缓居然没有认出钟晓冬，这也不怪李缓缓眼拙，毕竟钟晓冬的变化太大了，毕竟几年前李缓缓见到的钟晓冬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如今的钟晓冬长高了，英俊帅气，又带着眼镜… 钟晓冬的眼睛湿润了，他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眼睛，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搂着小男孩望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又问道： “你们怎么不说话？” 钟一文扯了扯钟晓冬的衣襟轻声地说道： “晓冬怎么了？别愣着了，人家在问我们话呢？” 钟晓冬上前一步望着眼前的李缓缓轻声地说道： “大嫂，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晓冬？” 李缓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李缓缓将目光定格在了钟晓冬的脸上… 这几年，钟晓冬的变化太大了，完全可以用“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如今钟晓冬的帅，是笔锋般的眉骨，山脊似的鼻梁，再加上看人时眼里那点不灭的星火，不管他往哪儿一站，便让人觉得阳光落下的角度都刚好… 气质是时间给的礼物，钟晓冬的眼底有乾坤，眉宇间藏着山海，钟晓冬的举止是江南的温润水墨，眼神却是塞外的孤直长风，正所谓：帅而不自知，贵而不骄人，好看在骨，更在魂，因此真正的帅，是灵魂在数千年中修行后，自然散发的光辉… 虽然钟晓冬的灵魂不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但也是阎罗君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千年才炼出来的半残次品，只是因为阎罗君打了一个盹让混沌的灵魂飘出了九阴八卦炼魂器… 那个混沌的灵魂在天地间游荡了数千年，也让混沌的灵魂在无数的躯体里兴风作浪，像夏朝君主夏桀，商朝商纣王，像周幽王，秦二世，汉灵帝，晋惠帝，隋炀帝，唐玄宗，宋徽宗，元顺帝，明武宗，如近代史宣统帝溥仪，洪宪帝袁大头，这个混沌的灵魂穿越数千年，在人世间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罪大恶极，触怒苍穹神界，上天一道法旨，本该让这个十恶不赦的灵魂魂飞魄散，怎奈修行了数千年的混沌灵魂早已化成日月灵子躲过天罚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民国时空隧道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潜入了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西岭狮子山上的一个弃婴体内，日月之光俯照大地，让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拥有了一丝生机… “晓冬？” 李缓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李缓缓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李缓缓的脸上也渐渐地露出了笑容说道： “你是晓冬，还真是晓冬，晓冬，你终于回来了，这都几年了！” 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流出了眼泪，钟晓冬抓住李缓缓的手激动地说道： “大嫂，我是晓冬，我回来了，我来看你和大哥来了” “晓冬，你大哥天天念叨着你，你可算出来了，几年不见你真是大变样了，你长这么高了，也变得更加帅气了，你看看，大嫂都没能认出你来…” “大嫂，这些年，你的变化也很大，大嫂是不是我大哥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结婚后发福了，又胖回了原来的样子，你都怪你大哥疼我宠我，把我又变成了猪”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笑了笑说道： “大嫂女人胖了才好看，大嫂的美像杨贵妃的美，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晓冬你这是睁眼说瞎话了！” 李缓缓说着急忙把跳跳拉过来对跳跳说道： “跳跳，这就是你爸爸常常念起的晓冬叔叔，快叫叔叔！” 跳跳望着钟晓冬发出稚嫩的声： “晓冬叔叔好，我爸爸经常在我面前说你！” “那你爸爸都说我什么？”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跳跳迫不及待的问道。 跳跳将一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说道： “我爸爸说，晓东叔叔是一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我爸爸还说等晓冬叔叔回家了，让我认晓冬叔叔为干爸爸，我爸爸还说…” “什么？干爸爸” 钟晓冬打断了跳跳的话语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大嫂，跳跳说的干爸爸是什么意思，我这脑子没转过弯来？”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超越说等你回家，就让跳跳认你做干爸” “啊！这个？” 钟晓冬有些无语了。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身后的钟一文对钟晓冬问道： “晓冬，你后面那位姑娘是？” “哦，我忘记了！” 钟晓冬回过神来，急忙把钟一文拉到身边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忘记给你介绍了，她是我的女朋友钟一文” “大嫂好！” 钟一文朝李缓缓露出了笑容，李缓缓望着钟一文点头笑着说道： “哎，小姑娘真漂亮，晓冬你们快进屋，超越也应该快回来了，他要是看见你们得高兴坏了” 李缓缓把钟晓冬和钟一文请进了屋子里，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墙壁泛出年岁的淡黄，水磨石地砖的花纹已被脚步磨平，厨房传来炖菜的咕嘟声… 李缓缓给钟晓冬和钟一文拿来了水果，李缓缓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说道： “咱们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我去炒几个菜，晚上你和你大哥喝点” 钟晓冬望着忙碌的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别忙了，等大哥回来了，咱们晚上去外面吃！”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说道： “不行，你们刚来家里，怎么可以上外面吃呢，鸡，肉，鱼，家里什么都有，让你们尝尝大嫂的手艺” 李缓缓给钟一文和钟晓冬倒了两杯热水又说道： “晓冬，你以前可是最爱吃我做的菜了” “嗯，大嫂，这些年，我都在想，等我回来了，一定要再吃大嫂做的菜” 钟晓冬对钟一文说道： “大嫂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以前大嫂都把我和大哥喂胖了…” “大姐姐，你能陪我玩吗？” 跳跳突然跑到了钟一文的怀里又说道： “大姐姐你真漂亮，像天上的嫦娥姐姐，大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 李缓缓对跳跳说道： “跳跳，那是你小婶婶” 钟一文听着李缓缓这么说“啊”了一声说道： “大嫂，还是让跳跳叫我大姐姐吧！婶婶有点…” “那不乱辈了，跳跳跟晓冬叫叔叔，那不就得跟你叫婶婶嘛！” 李缓缓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等以后跳跳认了晓冬当干爸爸，你就是跳跳的干妈妈…” “大嫂你快别说了，我听着都，我才十九…” “小婶婶你陪我玩吧！” 跳跳说着拉着钟一文就往外走，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捏了一下钟晓冬的鼻子，钟一文跟着跳跳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钟晓冬望着院子里的钟一文笑了笑，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姑娘很漂亮也很不错，你要好好珍惜人家，不许欺负人家…” “大嫂，我怎么会欺负一文，我爱她还来不及呢！” “这就对了，大小伙子要有爱与责任心，晓冬你先坐着喝茶，我再去炒几个菜…” “大嫂你休息一会吧，看你这肚子要生了” 李缓缓转身望着钟晓冬说道： “快了，再有一个来月就生了…” “跳跳爸爸回来了，快让爸爸抱抱” 人还未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进院子里… “爸爸，你回来了，我的好爸爸回来了” 跳跳说着向门外飞奔而去，杨超越抱着跳跳高兴的说道： “跳跳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咦，咱家来客人了” 杨超越望着院子里的钟一文，跳跳挣脱开杨超越的怀抱，跳跳跑到钟一文跟前对杨超越说道： “爸爸，晓冬叔叔来咱们家了！” 杨超越上前一步望着跳跳说道： “儿子，你说谁来了？” “晓冬叔叔啊，这个漂亮的小婶婶是晓冬叔叔的女朋友！” “你是大哥吧！大哥好！” “姑娘你好” 杨超越说着转身就朝屋子里跑，钟晓冬听见声音也踏出了门槛，正好和杨超越撞了个满怀，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杨超越简单叫了声： “大哥” 杨超越上下打量着钟晓冬，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杨超越一把抱住钟晓冬，钟晓冬也紧紧的抱着杨超越。 “呜呜呜…” 杨超越哭出了声音，这几年，杨超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钟晓冬，这些年，他杨超越一直在愧疚中生活着… 第66章 一缕烟火游魂 五千年不是空洞的数字，它是青铜器上斑驳的绿锈，是一支被时光定格的军队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破土而出，是战马嘶鸣长空万里的喊杀声，是竹简上的龙飞凤舞的墨迹，更是宫阙成土后依然站立在史书里的奇形怪状龟文与长眠不朽的傲骨… 世间万物皆可生长，数千年来，灵是魂的天使，魂是灵的魔鬼，一个向往天空与星辰，一个深扎尘世与沃土，虽然它们同根而生，但是它们却又有不同的追问： “我来自哪里？” “我前往何方？” 在这个混沌的天地之间，总有那么一丝灵与魂不那么安分守己，即使被镇压在九阴八卦炼魂器中，依旧能幻化出一张张恐怖的人脸，虽然那具混沌的灵魂在九阴八卦炼魂器里早已千疮百孔，但依旧存在温热，嗯，那还是一具没有覆灭的灵与魂，它似乎渴望逃出地府，游荡人间仙境，享受万家香火… 当人世间再生出一个幽冥之冷，彼岸之美与致命吸引力的“美男子”时，人世间靠近他的人的命运也将生死离别已成定局，他并非阳间的明朗，而是带着轮回的阴影与彼岸花的煞星，因为他的灵魂是从忘川的黑暗中飘来，他的心是奈何桥下那一株彼岸花苞，他的唇却是红里透着明亮，或是因为饮过生魂，因为他的笑意从未真正抵达眼底，仿佛只是面部模仿了人间的表情，内里依旧是寂静无声，他的存在是一种危险，也许他吸引你并非为了给予你生命的热烈，而是让你窥见另一种永恒，那是无底黑暗下的冰冷，死寂，他让死亡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梦幻乐园，他明知任何人的靠近都是黑暗深渊，可他却仍会为那冰冷的黑暗深渊露出惊叹与沉沦，让人世间家破人亡，悲剧重演… 虽然钟晓冬的灵魂不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但也是阎罗君炼制了数千年才炼出来的半残次品，只是因为阎罗君打了一个盹让混沌的灵魂飘出了九阴八卦炼魂器… 那个混沌的灵魂在天地间游荡了数千年，也让混沌的灵魂在无数的躯壳里兴风作浪，像夏朝君主夏桀，商朝商纣王，像周幽王，秦二世，汉灵帝，晋惠帝，隋炀帝，唐玄宗，宋徽宗，元顺帝，明武宗，如近代史宣统帝溥仪，洪宪帝袁大头，这个混沌的灵魂穿越数千年，在人世间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罪大恶极，触怒苍穹神界，上天一道法旨，本该让这个十恶不赦的灵魂魂飞魄散，怎奈存活了数千年的混沌灵魂早已成为人世间的一缕烟火游魂，穿越民国时空隧道侵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这个烟火游魂在新诞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天地四处游荡三十余载似乎在寻找一具可以让它继续复活的躯壳，沧海桑田，大河山川，山东境内有一座名山被誉为“天下第一山”… 正所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泰山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封禅祭祀的圣地，自秦始皇开始到清代，先后有六百八十九位帝王亲登泰山封禅或祭祀，天地之间从古至今唯有泰山香火绵绵数千年，那个烟火游魂嗅到了足可以化神的香火气，正当烟火游魂吮吸着南天门，玉皇顶上最鼎盛的香火气息时… 突然在泰山的东南方向一道紫金天光刹现，烟火游魂嗅到了一丝生机，它像一阵旋风飘过蒙山，沂山，趟过大小河流… 最终那个烟火游魂飘进了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西岭狮子山上的一个弃婴体内，日月之光俯照大地，让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发出了诡异笑声… —— 杨超越听见儿子说晓冬叔叔来咱家了，杨超越高兴的撒腿就朝屋子里跑，钟晓冬听见声音刚踏出了门槛却和杨超越撞了个满怀，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杨超越轻柔的叫了声： “大哥” 杨超越上下打量着钟晓冬，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杨超越一把抱住钟晓冬，钟晓冬也紧紧的抱着杨超越。 “呜呜呜…” 杨超越哭出了声音，这几年，杨超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钟晓冬，这些年，他杨超越一直在愧疚中生活着，他每次想起钟晓冬，他杨超越的心就如同刀割般疼痛难忍，让他泣不成声… 钟一文看着两个男人都在流泪，有一种莫名其妙，钟一文走到李缓缓身边轻声的问道： “大嫂，大哥和晓冬的感情好深呢！” “是的，你大哥和晓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他们的情义深似海”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眼睛湿润了，李缓缓淡淡的又说道：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钟一文听着李缓缓的话，愣住了，这句话的意思，钟一文不会去深刻体会，因为她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两个大男人哭哭泣泣的不像个样子，也不知道丢人？ o 华仔的《男人哭吧不是罪》里这样唱道：“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回，在一个范围不停的徘徊，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轮回，人在日日夜夜撑着面具睡，我心力交瘁…” 杨超越泪流满面的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些年，大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是大哥对不起你，大哥我…” “大哥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又说道： “大哥，这些年，我日夜潜心学习，我考上大学了” 钟晓冬说着走到一边拿起背包，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南方大学录取通知书递给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那时候，我就说，我去上免费的学校，这是一件好事！” 杨超越抹去脸上的泪水望着钟晓冬的南方大学录取通知书点点头说道： “晓冬，大哥真的为你高兴！” 杨超越让钟晓冬坐下又转身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把冰箱里鸡，鱼，肉，还有排骨所有的东西，今晚上都摆上桌，晓冬回家了，高兴，今晚我要和晓冬一醉方休！” “好，我这就做！”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高兴的样子，她的心里也很高兴，因为杨超越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李缓缓转身就往厨房走，钟一文疾步赶上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帮你” 李缓缓拦下钟一文说道： “不用，这厨房油烟味太大了，你就和跳跳玩，我一会就做好了，晓冬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 杨超越给钟晓冬又倒了一杯茶水，杨超越坐在钟晓冬跟前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几年你受苦了，以后你就好好的上大学，大哥大嫂养你…” “大哥，你还想着呢！那时候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笑了，杨超越认真的说道： “你是我亲弟弟，以后大哥有的你也有，晓冬你看” 杨超越说着转过身将衣衫撩起，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的背，杨超越的背上刻着：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是钟晓冬向杨超越和徐郎常说的一句话，杨超越把这句话刻在了背上，更刻在了心上… 古有岳母为儿岳飞背刺“精忠报国”，今有刺青师为杨超越背刺“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古有岳飞精忠报国，以热血铸就“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传奇，终成华夏脊梁。 今有杨超越义薄云天，兄弟情谊，比天高，比海深，是肝胆相照的“义”字当头… “大哥，你怎么这么傻” 钟晓冬又流出了眼泪，杨超越握住钟晓冬的手说道： “晓冬，从今往后，我们并肩而行” 钟晓冬“嗯”了一声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二哥呢，他现在在哪里，也把他叫来，咱们一起喝酒，一醉方休！” “你二哥现在可了不得了，他现在在深圳，广州深圳都有他的生意，他现在可是拥有几百号小弟的大哥了” 杨超越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 “以前的天盛出租车公司现在改成了昌盛出租车公司，你二哥把出租车公司交给了我，我现在在打理着出租车公司” “那挺好的，这比你以前跑出租车要好的多了” 钟晓冬说着递给杨超越一支红塔山，钟晓冬刚要起身给杨超越点燃红塔山，杨超越用手拦住了说道： “你大嫂怀孕，不让在家里抽烟” 钟晓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 “你看我这脑子，我把这事给忘记了，嗯，大嫂怀孕不能闻到烟味，对胎儿有影响的” “我给你二哥打电话” 杨超越掏出手机拨通了徐郎的电话： “二弟，还在深圳的吗？” “啊对，大哥，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徐郎的声音，钟晓冬拿过杨超越的手机对着手机话筒压低声音说道： “曾经的小弟，现在混成大哥了，你好牛，是真牛，牛b哄哄的…” “不是你谁啊，敢和我这么说话，真是倒反天罡了，大哥，你旁边是谁啊，让他报上名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电话那头的徐郎有些暴躁了起来，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偷偷的笑着又掐着嗓子对电话那头的徐郎爹声爹气的说道： “郎哥哥，你这臭脾气咋说上来就上来了呢，人家可喜欢你那充满魔性的声音了，爱你么么哒…” “哎呀妈呀，我这脑子，哪来的二百五，滚蛋，我大哥呢，让他接电话，这大晚上，老子本来还打算找个小姐姐嗨皮嗨皮，被你这个二炮娘整的没了兴趣，报上名来，我让青皮弄死你…” “哈哈哈…” 杨超越笑着望着眼前的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快别逗你二哥，我听着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这娘娘腔，太瘆人了！” “大哥，你刚才说谁？大哥你刚才是不是提到晓冬了，我耳朵没听错吧！” 电话那头徐郎急切的问道。 “二哥，我是晓冬” 钟晓冬恢复了正常语气又说道： “二哥，我回来了，我今天刚到，在大哥的家里，大哥说你在深圳…” “嗯，我在深圳，你回来了，天大的事，二哥也得放下，我这就连夜动身赶回来，你们等我！” 徐郎挂断了电话。 “二哥还是急性子” 钟晓冬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杨超越，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二哥知道你来了，他会坐火箭回来…” “爸爸” 跳跳拉着钟一文走进了屋子里，跳跳跑进杨超越的怀里稚嫩的说道： “爸爸，我饿了，妈妈不让我吃！” 杨超越摸着跳跳的小脑袋说道： “一会再吃，跳跳你叫叔叔了吗？” “我叫了” 跳跳望着钟晓冬又叫了一声： “叔叔” “哎，跳跳真乖，人家跳跳早就叫叔叔了” 钟晓冬摸了摸跳跳的小脑袋又望着身旁的钟一文说道： “一文，你先带跳跳到外面的商店里去买点好吃的” “好，跳跳，来姐姐这里，咱们去买好吃的去” 跳跳高兴的跑进钟一文的怀里，杨超越急忙起身拉住钟一文说道： “弟妹，你们刚来，你坐会儿” 杨超越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给了跳跳说道： “跳跳你自己去买，买了赶紧回家，一会就吃饭了！” “好的，爸爸！” 跳跳拿着十块钱兴高采烈的一蹦一跳的跑了。 “大哥，我去看看跳跳” 钟一文说着也转身走出了屋子。 杨超越望着钟一文阿娜多姿的背影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孩子吧！” “是的，她叫钟一文，我把她从老家里带了出来，我现在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钟晓冬的心不知为什么突然沉了一下，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她知道你之前的事吗，我是说你进教管所…” “不知道，我没有和她说，以后再说吧！” 杨超越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我看她是一个好姑娘，你真心待人家，人家也会真心实意的对你，我看你最好还是把生米煮成熟饭…” “啊！” 钟晓冬以为自己听错了，杨超越朝钟晓冬笑笑，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答应过她要帮她完成学业，考上大学的！” “现在我和你二哥都今非昔比了，要钱要势咱们都有了，大哥供你和弟妹上大学和一切生活开销！” 杨超越说着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提包从包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这卡里有二十万块钱，你先拿着用” 钟晓冬没有和杨超越客气，因为钟晓冬现在需要钱，钟晓冬拿过银行卡揣入衣兜里说道： “大哥，既然现在咱们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住这破旧的房子，应该换换了！” 杨超越拉着钟晓冬坐下说道：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你大嫂不爱去住，再者不搬家也是为了等你，你要是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这不就等到你回来了” 第67章 兄弟情深似海 “你二哥现在可了不得了，他这几天人在深圳，如今广州深圳都有他的生意，他现在可是拥有几百号小弟的大哥了” 杨超越说着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提包，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走到钟晓冬跟前又说道： “现在我和你二哥都今非昔比了，要钱要势咱们都有了，这卡里有二十万，你先拿着用” 杨超越说着将银行卡递给了钟晓冬。 钟晓冬没有和杨超越客气，因为钟晓冬现在需要钱，钟晓冬拿过银行卡揣入衣兜里说道： “大哥，既然现在咱们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住这破旧的房子，应该换换了，让大嫂和孩子生活得更好！” “我在市中心给你大嫂买了一套房子，你大嫂不爱去住，说在这里住习惯了，还说什么这里充满了烟火气息！” 杨超越拉着钟晓冬坐下又说道： “再者不搬家也是为了等你，你要是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这不就等到你回来了…” “辣椒炒鸡，晓冬你闻闻香不香！” 李缓缓挺着大肚子端来了一盘辣椒炒鸡对钟晓冬又说道： “你可是最喜欢吃我炒的鸡了” 钟晓冬“嗯”了一声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炒的鸡，那可是一绝，色香味俱全，比大厨做的还好吃” 钟晓冬说着急忙扶着李缓缓坐下又说道： “大嫂，你这挺着大肚子，还让你做菜，我都吃不安心了，大嫂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为大哥生男育女，这以后家里的粗活累活让大哥干！” 李缓缓坐下身子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大哥整天在外面忙也够辛苦的了，家里的活，我一个人都能干，今天你回家，你大哥高兴，我也很高兴，我和你大哥一直拿你当我们的亲弟弟，你来家了，大嫂不得亲自下厨…” 杨超越端着菜走近说道： “在家里我都抢着干，可你大嫂不让我干呢，说家里的活都是女人干的活，你大嫂就让我主外，她主内” “大嫂那是太爱你了，大哥，你能遇到大嫂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大哥你就好好珍惜吧！” 杨超越放下菜说道： “我可珍惜了，我能娶到你大嫂，肯定是我们老杨家祖坟冒青烟了，我上辈子积德行善了，才让我娶到如此贤惠的娘子，我这辈子爱都爱不够…” “你看看你大哥，现在的嘴跟抹了蜜似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样的话，我听着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李缓缓轻轻的捶了一下杨超越，杨超越笑着亲吻了一下李缓缓的脸颊，撒腿就跑，李缓缓甜甜的笑着。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李缓缓说道： “你们这都是嫁给了爱情，最美的爱情就是一起经历人间烟火气后依旧是你情我浓，如胶似漆…” “晓冬，我看那个一文姑娘就很不错，她的美，你的帅，你们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等你们结婚有了孩子，大嫂给你带孩子，你们小两口还能浪漫的继续过二人小世界…” “大嫂，你真是我的好大嫂，我的亲大嫂”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缓缓突然笑着又说道： “大嫂，不如我认你当我的亲姐姐吧！” “不行，我不当你的姐姐，你大哥还打算让跳跳认你为干爸爸的，如果你认我当姐姐，那就是跳跳的舅舅了，舅舅变干爸爸，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了，我就当你大嫂，你以后就是跳跳干爸爸…” “对了晓冬，跳跳的大名叫杨冬，就是你那个冬，孩子出生那天，我就和你大嫂商量过了，让我们的孩子认你为干爸爸，我就给跳跳取名杨冬” 杨超越放下一盘菜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大嫂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也给想好了名字，叫杨晓，咱们兄弟，今后生生世世不再分离，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的老婆也是…你大嫂” 杨超越和钟晓冬笑出了声音，李缓缓白了杨超越一眼说道： “你看看你大哥，高兴的，你咋不说，你老婆也是…” 李缓缓突然止住话语站起身又说道： “我去把弟妹和跳跳叫来，咱们一起吃饭…” 李缓缓话还没有说完，钟一文牵着跳跳的小手走进了屋子里，跳跳拎着满满一大袋子小零食，开心得不得了…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一块大白兔奶糖，一包辣条，一袋方便面，一根火腿肠，甚至一块辣酱丸，都能让孩子高兴一整天，更何况这是一大袋子的零食，足可以让跳跳高兴得睡觉都能笑醒… 李缓缓望着跳跳说道： “跳跳你今天是过年了，你婶婶给你买那么好吃的，你谢谢婶婶了吗？” 跳跳仰着头望着妈妈说道： “我不但说谢谢了婶婶，我还亲了婶婶，婶婶脸好香啊！” 钟一文听着跳跳的话脸红了，孩子无话不说，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笑了，李缓缓摸着儿子的小脑袋瓜子说道： “你婶婶只能你晓冬叔叔亲，你以后不能再亲了，那是你婶婶…” 钟晓冬上前一步，握着钟一文的玉手，钟晓冬突然亲了一口钟一文的脸，钟一文的脸更红了… 杨超越将厨房里的菜全部都端上了桌子，一盘辣椒炒鸡，一盘煮鸡蛋，一盘蒜苔炒肉，一盘清蒸鲤鱼，一盘大虾，一盘芹菜炒肉，一盘炸鸡柳，一盘芝麻丸，还有凉拌黄瓜，凉拌皮蛋，十个菜把桌子摆的满满的，钟晓冬拉着钟一文坐下，钟晓冬望着满桌子美味佳肴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怀着孕，还整这么多菜，太辛苦你了” 李缓缓将跳跳的零食收了起来说道： “大嫂高兴，就是做再多的菜，大嫂也不累！” 杨超越拿来了两瓶贵州茅台迎宾酒说道： “这几年你大嫂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小呢，现在能和岳阳楼里的大厨比划比划了” “你就在晓冬面前打趣我吧！” 钟晓冬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刚才跳跳就说饿了，你们先吃吧，我和大哥再等等我二哥，他应该快到了吧！” 杨超越掏出手机又给徐郎打了电话，徐郎已经驱车往回赶了，最多再有二十几分钟。 钟晓冬拿了一块鸡腿递给了跳跳，又拿了另一块鸡腿递给了钟一文说道： “一文你也饿了吧，你们先吃着，我们要等我二哥回来一起喝酒！” “弟妹，咱们吃，让他们哥仨吃骨头，喝猫尿！” 钟一文笑出了声音，李缓缓说着递给钟一文一双筷子，跳跳啃着大鸡腿拉着李缓缓说道： “妈妈我要看三眼神童” 李缓缓起身走到电视机旁打开了电视机，李缓缓一连调了几个台最后调到山东少儿频道，少儿频道正在播放着：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喝了脑白金，睡眠好，精神好，年轻态，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这脑白金广告一遍又一遍，真他妈的烦死人了，十分钟之后，烦死人的广告终于结束了。 跳跳期待的三眼神童闪亮登场，三只眼的小怪物额头上贴着“十”字胶布，封印第三只天眼时那个小怪物就是一个天真低能的中学生，揭开“十”字胶布则变成了一个高智商的大恶魔，这种封印与觉醒让那个小怪物牛逼哄哄的… 钟晓东和钟一文小时候都看过这个三眼神童，现在他们似乎依然很爱看，他们俩时不时的看向电视机里的三眼神童耍牛b，跳跳是完全的掉进了三眼神童的画面里，李缓缓叫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要是孩子喜欢看的动画片，你就是踹他两脚他都不带挪窝的！ 杨超越和钟晓冬一人喝了三杯贵州茅台迎宾酒，这款茅台酒口感酱香，入口柔顺，回味悠长?，饮后舒适不上头… 钟一文和李缓缓她们俩吃的津津有味，李缓缓又给钟一文盛了一碗米饭，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一个多小时，徐郎拎着两个大方便袋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屋子里，徐郎喘着粗气望着钟晓冬，杨超越接过徐郎手中的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只酱香的大烧鹅，钟晓冬起身上前和徐郎拥抱在了一起，钟晓冬变了模样，徐郎也变了模样，徐郎一头浓密的头发，微卷着垂在额头，显得有些不羁，徐郎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有了一种能迷倒万千少女的魅力，徐郎那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和深陷的眼眶都透露出一股英挺之气。 徐郎的嘴唇微微上扬，展现出一种坚定的意志，就如同他在生活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的决心，徐郎身着牛仔外套和毛边牛仔裤，脚上配着一双休闲鞋，简单而时尚，展现出他的个性和不羁，徐郎的身材依旧保持着匀称，浑身肌肉似乎更加发达结实了，此时的徐郎给人一种青春的活力和朝气… “二哥” 钟晓冬拥抱着徐郎轻声地叫着！ 他们三兄弟，在今夜又相聚了，他们泪流满面，男人之间的眼泪，女人怎么会懂，钟一文望着他们完全不懂，李缓缓的眼眶湿润了，他们三兄弟历经千辛万苦再一次相聚，真是太难得了，这种情义李缓缓最清楚，因为她的男人在背上刻了：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却字字入心…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虽然说起来很平淡，但要做到是何等的难呢，他们这份兄弟情义，比天高，比地厚，比海更深… 夜渐渐的深了，夜空的星星也黯淡失色了，那残月低垂，像一瓣被天狗啃剩的瓜皮，薄薄地卡在西边的屋脊上，它的光不再是光，只够照亮瓦楞上几茎青草的轮廓… 跳跳似乎很喜欢钟一文，因为跳跳蜷缩在钟一文的身旁睡的很香，钟一文搂着跳跳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里，李缓缓挺着大肚子起来好几次，也许是怀孕的月份大了，身体出现了尿频尿急的毛病… “我的好兄弟人生难得起起落落，我们都要坚强的生活，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另一间屋子里，杨超越，徐郎还有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吃着大鹅，喝着茅台，唱着《好兄弟》。 “大哥茅台，二哥天鹅肉” 这是当年在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派出所里，钟晓冬和杨超越徐郎离别时，钟晓冬对杨超越和徐郎说的话，多年以后，他们三兄弟再相聚，杨超越拿出了茅台，徐郎带来了大烧鹅… 杨超越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些醉了，杨超越的酒量完全没有钟晓冬和徐郎的酒量大，钟晓冬和徐郎他们两人再喝一斤白酒似乎也醉不了… “多年未见，三弟，二哥我再敬你，一杯为过往，一杯为明天，千山万水，兄弟情深义重” 徐郎望着钟晓冬举杯又是一饮而尽，徐郎撕下一块鹅肉吃了起来，钟晓冬端起酒杯也是豪爽的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徐郎拍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晓冬，哥哥我现在，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不管是大哥还是三弟，谁要是找你们麻烦，你们找我，没有摆不平的事，我徐郎，你二哥明年要进军香港古惑仔，什么靓仔南，烧鸡，大飞鹅，还有那个什么鸟鸦，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说徐郎没醉，可徐郎说起话来嘴都飘飘了，杨超越突然抬起头摇摇晃晃的望着徐郎说道： “香港的古惑仔人在江湖，手持小匕首，说话最屌了，二弟你进军古惑仔，我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在咱们地盘你做主，我做东，足可以让咱们三兄弟吃香喝辣的…” “大哥，我，你二弟的背后是万厅长和柳处长，他们都是我的大靠山…” 徐郎突然止住了话语，徐郎摇了摇脑袋，他这脑子被酒精刺激了，徐郎睁开大眼睛看了看身旁的人，确定是钟晓冬和杨超越后，他徐郎的心才放进了肚子里，徐郎笑了笑又胡说八道起来： “我现在就是孙猴子，能通天入地，什么玉皇大帝，牛鬼蛇神，那都是和二哥有交情的！” 徐郎说着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所以说以后，晓冬，我的三弟，我的好三弟，不管是在深圳，广州，你都可以横着走…” “二哥，那我以后滚着爬行不行！” 钟晓冬突然插了一句话，杨超越趴在桌子上突然说道： “美羽，把我的好酒拿来，我还要和我兄弟喝，美羽你是不知道，我这二弟的酒量两瓶五粮液，醉不倒的，美羽再拿三瓶过来，我们不醉不归…” 钟晓冬望着趴在桌子上的杨超越愣住，徐郎急忙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刚才说什么？你滚着爬，干嘛要滚着爬，咱们就横着走，以后，不，就明天，天一亮，你出行就是奥迪，奔驰，宝马，你随便开，哦，我忘记了，三弟你不会开车，我给你配备司机，那是那种文武双全的司机兼保镖，全权负责你的安全” 徐郎拉着杨超越又对钟晓冬说道： “现在大哥在管理昌盛出租车公司，又兼职东方贸易总经理，三弟你是待在广州还是去深圳，歌舞厅，电玩城，棋牌室，电影院，桌游吧，酒吧网咖spa会所，还有保险公司，汽车维修公司，美容院，健身房，搬家公司，东川，西南，东皇，南岳这些市场都有二哥的份，你想去哪里都行…” “大哥嘴里的美羽是谁？” 钟晓冬望着徐郎又说道： “二哥，你知道是吧！” 第68章 黑暗守护者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这句俗语自古至今已经流传了一千多年了，虽带有戏谑成分，但也反映了现实中部分人的行为模式，也是在复杂的环境下一种人性的扭曲… —— “大哥嘴里的美羽是谁？” 钟晓冬摘下金丝眼镜，钟晓冬的眼神无比犀利，徐郎的内心有些发毛了，如今这个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大哥，此时在钟晓冬面前，有些焉了，钟晓冬望着徐郎又问说道： “二哥，大哥是不是外面有女人？美羽是谁？你知道是吧！” 徐郎不自觉的摸了摸额头上的那道疤，徐郎咳嗽了两声端起酒杯，对钟晓冬装起糊涂： “什么女人？美羽，哦，是美玉，哦，你是说大哥，哦，不知道，不是，我知道大哥以前就说要买美玉，说他和大嫂结婚的时候连块玉和戒指都买不起，大哥一直放在心上，喝醉了酒就说要买美玉，毕竟大嫂又要给大哥生闺女了” 钟晓冬望着徐郎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大嫂就会生闺女？你给大嫂算的…” “我要是会算，我就是神仙了，大哥和大嫂是去医院里偷偷查的，现在的医疗水平提高了，就躺在b超室，医生拿着那个什么东西在肚皮上就那么一划拉，哎，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是男是女一下子就知道了，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嗯，那是很神奇的！” 钟晓冬掐指一算又“嗯”了声喃喃低语道： “有儿有女，嗯，左手牵着太阳，右手挽着月亮，从此生命以最温柔的方式，完成了一场圆满的对称！” 钟晓冬突然抬头望着徐郎又说道： “二哥你这是在转移话题，我在问你美羽是谁？你和我打马虎眼，二哥，你就和大哥一起瞒着我，一起作吧！不过，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钟晓冬端起酒杯和徐郎轻轻的碰杯，钟晓冬一饮而尽，徐郎也是仰脖子杯中烈酒下了肚，他们喝酒就是爽快，钟晓冬打了个酒嗝又说道： “我不能让大哥对不起大嫂，大嫂有多爱大哥，你我都知道，我决不能容忍别的女人插足大哥和大嫂的家庭与生活，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破坏大嫂的幸福，这是我的底线，如果大哥背叛了大嫂，那我一定会向大哥讨个说法，哪怕兄弟情义破裂…” “哈哈，没那么严重，大哥不会背叛大嫂的！” 徐郎尴尬的一笑，钟晓冬望着徐郎没有再追问，刚才杨超越的醉话里说了“美羽”不是“美玉”徐郎在钟晓冬面前和稀泥，钟晓冬不是傻子，钟晓冬目光犀利，徐郎的心咯噔了一下，徐郎望着钟晓冬说道： “三弟，你多心了，大哥和大嫂的感情深着呢，再说他们现在有儿子跳跳，又马上有闺女了，大哥才不傻呢！” 钟晓冬撕下一块鹅肉递给了徐郎，自己也撕下一块鹅翅嚼了起来说道： “希望吧！二哥，你看看大嫂为了这个家变成啥样了，挺着大肚子，带着孩子，还要每天起早贪黑的围着锅台转圈圈，大嫂被油烟熏的都像个老妇女了，我没记错的话大嫂才三十出头吧！” 徐郎点点头递给钟晓冬一支软中华香烟，徐郎亲自给钟晓冬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抽了一口香烟又说道： “你在看看咱大哥，是，我承认咱们现在有钱有势了，应该穿的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但咱们不能忘本啊！大嫂那么深爱着大哥，大哥更不能在外面背着大嫂偷吃，二哥，这事你肯定知道也很清楚…” “美羽，我得走了，我家那个黄脸婆，还在家里等着我…” 徐郎踹了杨超越一脚，杨超越嘟囔了一句脑袋偏到一边又迷糊了。 钟晓冬看在眼里，对徐郎说道： “二哥，这事你不管，还在大哥面前充当老好人，可以，但三弟我钟晓冬要管，你看看大哥这像什么，有点臭钱就在外面沾花惹草…” “三弟，我发现你不戴眼镜，更帅气十足，你是眼睛近视了，还是故意戴个眼镜装斯文？” 徐郎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晓冬揉了揉眼睛说道： “我眼睛近视了，这几年在教管所日夜学习，把眼睛伤了…” “美羽，我爱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 徐郎狠狠的踹了杨超越一脚，趴在杨超越的耳朵上大声说道： “大哥，你说啥醉话呢！做美梦了” 徐郎说着又狠狠的掐了杨超越的大腿，杨超越疼得叫了一声，杨超越望着徐郎说道： “二弟，你怎么在这里，美羽…” 杨超越望见钟晓冬在盯着他，杨超越转头望着徐郎，徐郎正在朝杨超越使眼色，徐郎张开大嘴巴对着杨超越说着什么，虽然徐郎没有发出声音，但杨超越看懂了徐郎的嘴型，杨超越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这脑子喝迷糊了，我刚才做美梦了！” “大哥你是不是梦到八戒娶媳妇，它媳妇叫美玉” 徐郎急忙打圆场，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杨超越拿起古井贡酒说道： “来，今夜高兴，大哥再给你们倒满，这是古井贡酒，仅次于茅台，口感很好” 杨超越听着徐郎的话，他清醒了不少，杨超越不敢直视钟晓冬的眼睛，杨超越给徐郎和钟晓冬倒满了古井贡酒，两瓶茅台不够喝就只能喝古井贡酒了，这款酒被誉为“中华第一贡酒”相传明清朝代即为宫廷贡品，这是帝王将相喝的“贡酒”时隔几百年后，三个出身贫寒低微的草根也喝上了贵州茅台，中华贡酒… 杨超越举起酒杯望着徐郎说道： “咱们三弟考上了大学，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二弟咱们一起敬三弟一杯酒，祝三弟学业有成，一路长虹” “不是，考上大学，三弟你考上大学了？哎呀妈呀，那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徐郎说着“呜呜”哭泣起来，徐郎抓住钟晓冬的手又说道： “三弟，二哥小时候的愿望就是能上大学，人生在世，没能踏进大学，那是二哥我一生的遗憾，二哥从小就盼着考上大学走星光大道，可因为家庭的变故，二哥我没有…呜呜呜…” 钟晓冬拍了拍徐郎的肩膀说道： “二哥，大学是理想，你虽然没有上大学，但你现在混的不也是风生水起吗？” “多少心酸多少担惊受怕，多少痛与泪…不说了” 徐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将杯中烈酒又是一饮而尽，这些年，徐郎确实活的不容易，徐郎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这几年，我风里来雨里去，在腥风血雨中活着，那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别看你二哥我现在风光无限好，可二哥的心里那是一个苦，苦到哑巴吃黄连，比哑巴还得哑巴着！” 徐郎说着自己给自己倒满了杯中酒，徐郎端起酒杯又说道： “大哥，三弟，我再敬你们，喝酒，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不醉不罢休！” 徐郎说着将杯中酒又是一饮而尽，杨超越和钟晓冬也是仰头一饮而尽，他们三兄弟相拥而泣，他们的苦，他们的痛，在这个夜里都敞开了… 谁的生活都没有那么一帆风顺，因为生活不是一条笔直的平坦的大道，而是蜿蜒的河床，有时遇礁石，有时入平川，但更多的还是狂风暴雨… 正如钟晓冬说道： “别人活着是在体验，我活着是在服刑，那是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徐郎，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三个人的人生没有一帆风顺，而是一路磕磕绊绊，历经千辛万苦，他们三兄弟流泪满面，他们三兄弟一起哼起了那首《好兄弟》： “这份情在心里用一生铭记，我会珍惜我会努力，好兄弟对脾气心有灵犀，这一路不容易，这铁打的情义，这一生不分离，来世还要在一起做兄弟…” 时光如果可以倒流… 那就要回到五年前，也就是一九九六年腊月二十四日，他们三兄弟在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派出所分别之后，钟晓冬被遣送进了淄博教管所里进行思想教育和劳动改造… 徐郎和杨超越离开坪山派出所就连夜花高价买了车票，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广州。 杨超越回到李缓缓的身边，杨超越将所有事情向李缓缓诉说了，他杨超越在李缓缓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是李缓缓在杨超越的身旁给了杨超越鼓励与安慰才让杨超越重新抬起头… 杨超越在自己的背上刻上了：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李缓缓看见杨超越的背血迹斑斑，心疼不已，但李缓缓知道这是他男人重情重义，李缓缓觉得自己这一辈选对了男人，她的男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在李缓缓的眼里杨超越有情有义更有爱… 日子没多久，李缓缓的肚子鼓了起来，为了不被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找上门，杨超越和李缓缓登记结婚了，虽然他们谁都没有邀请亲朋好友，但他们的爱情有天地与日月可鉴… 十月怀胎，李缓缓产下了一个男婴小名叫跳跳，大名叫杨冬，杨超越喜当爸爸，杨超越高兴的不得了，杨超越每天都是日出晚归开出租车养活着李缓缓和刚出生的儿子… 这些年杨超越为了家风里来雨里去，李缓缓心疼不已，李缓缓把自己的爱全都给了杨超越和儿子跳跳，这些年，杨超越除了辛苦养家糊口，还每每夜深人静时，总是偷偷的流眼泪，他杨超越活在痛苦中，钟晓冬替他走进高墙，是杨超越这辈子也还不清的人情债… 这几年杨超越在痛苦中活着，而徐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徐郎刚回到广州就被万年图派来和他联络的美女柳爽直接押到了深圳万豪国际天台上，因为万年图在天台等着徐郎。 万年图目光如炬，万年图狠狠地训斥了徐郎，徐郎是被他秘密招募做了他的特情人员，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它的核心就在于信息不能公开，成为特情人员就应该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棍子，可徐郎居然连句屁都没有放，就跟着什么狗屁兄弟跑去了千里之外厉家寨乡，居然还惹了一屁股屎，最后还是他万年图给徐郎擦的屁股，这让万年图心里很不爽… 徐郎在万年图面前没有用任何的语言去狡辩，他徐郎自己也很清楚想要自己强大，没有背景是不可能咸鱼翻身的，因此徐郎接受了万年图赐予的魔鬼训练，一个月后徐郎从魔鬼训练营走了出来，徐郎在广州与深圳之间行走，徐郎的脑子和能力本来都很强，再加上一个月的魔鬼式训练，再有美女联络官柳爽在暗中相助，徐郎像一团霹雳火，使用雷霆手段重新让“江湖”洗牌，徐郎成了“江湖”的新话事人… 一九九七年，各地区进行了“严打”风暴，在全国范围内扫除一切对社会，对人民有害的物质，严厉打击，零容忍，特别是与香江相邻的珠海，澳门，深圳，广州等重要的大型城市，警方在“江湖”中撒下天罗地网，又派出了大量的探员，特情，线人，在各个地区街道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击犯罪和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 各地区都接到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确保香江内各地区街道社会要安宁，人民要安全的重大保障，特别是铜锣湾，九龙，新界以尖沙咀，旺角，油麻地等地区进行摸排“大清理”香江警方也积极安排了上百名“卧底”行动代号为“卧虎”… 当时珠海，深圳也安排了特情人员进入港内各地区，他们的任务就是以静观其变，后发制人的策略来应对突发事件，以不变应万变的智慧，防止香江内的大动荡，就在同年七月一日，香江顺利的回归到新中国的怀抱… 香江的回归，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这个“江湖”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 也就是那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徐郎的额头被砍刀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要不是徐郎躲避的快，他的头颅早就被锋利的砍刀劈开了… 那呜咽与怒吼依旧在黑夜里回荡着： 战吗？战啊 ！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徐郎坚信“破晓就快来了”这信念支撑着他抵御外侮，等待支援，因为黎明快要驱散了黑暗，带来了光明和温暖… 不久之后，徐郎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深圳… 战吗 ？战啊 ！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徐郎的胜利，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人关心他额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把酒歌唱《兄弟情》： “这一杯我敬你，敬我真心的好兄弟这一路不容易，我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这一杯我敬你，敬这铁打的情义，这一生不分离，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好兄弟干一杯，我们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 这一夜，他们三兄弟，把酒言欢，这一夜，他们三兄弟，敬往事，敬明天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哭过，笑过，也拥抱过，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干了这一杯，还有下一杯，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喝血酒，唱《兄弟情》，这一夜，他们三兄弟都喝的酩酊大醉… 第69章 爱情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江湖”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 他们没有勋章，他们没有荣耀，他们不是身披圣光的英雄，他们把自己活成了透明的空气，他们就是用躯体挡下所有的黑暗，把光都匀给身后的人… 听！那呜咽与怒吼在黑暗中铿锵有力： 战吗？战啊 ！ 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撕裂黑暗… 战吗？战啊！ 面对黑暗与恶鬼，义无反顾的冲锋… 战吗？战啊！ 那就燃烧吧，孤身便成了千军万马… 战吗 ？战啊 ！ 灵魂在黑暗中飘摇，脊梁却抗下了所有… 战吗？战啊！ 没有号角，没有旗帜，以勇气向黑暗亮剑… 战吗？战啊！ 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 战吗？战啊！ 向死而生，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他们在绝境中奋起，在危机中寻找生机，他们有着破釜沉舟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他们的归来，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人关心徐郎额头上的伤疤是如何来的？ 万年图曾这样和徐郎说过： “你是城市的守夜人，更是一只沉默的孤狼，孤独，机警，坚韧，在严酷的江湖法则中潜行，要么赢得全部，要么输掉一切…” 徐郎就是一头孤狼，他那双眼睛，看过最皎洁的月亮也见过最黑暗的深渊…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他徐郎和成千上万的黑暗守护者一样，就是大地深处的根，终生不见天光，只为让地上的花花草草相信：世间很美好… —— 夜已经很沉很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沉甸甸的黑夜，连风都吹不动… 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在这个黑夜里，吃肉喝酒唱歌： “这一杯我敬你，敬我真心的好兄弟这一路不容易，我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这一杯我敬你，敬这铁打的情义，这一生不分离，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好兄弟干一杯，喝了这一杯还有下一杯，我的好兄弟，我们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 这一夜，他们三兄弟，把酒言欢，敬往事，敬明天，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哭过笑过也拥抱过，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干了这一杯还有下一杯，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再饮血酒，唱《好兄弟》… 两瓶贵州茅台，两瓶贡井贡酒，他们三兄弟都喝的酩酊大醉… 徐郎躺在地上把酒瓶搂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舌头打了结，可真心话却从结里冒出来… 杨超越趴在桌上，额头顶着冰凉的玻璃杯，忽然没头没尾地又说道： “三弟，那年你替我顶罪，走进监狱，为我坐牢，大哥我的心里和骨头里都记着呢！” 杨超越突然抬起头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良久，杨超越又抓住钟晓冬的手，杨超越的力道大得像怕丢了钟晓冬，杨超越迷迷糊糊的哈着浓烈的酒气对钟晓冬又说道： “兄弟，这份情，哥哥我生生世世都记得，我让我儿子闺女都感谢你，兄弟，我的好兄弟，你的人情是我杨超越这辈子也还不清的债，三弟，从今往后，大哥养你一辈子，大哥现在有钱了，有很多钱，大哥养你，大哥养得起你…” “这世道真他娘的硌人…” 钟晓冬也醉了，钟晓冬摇晃了一下有些眩晕的脑袋，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突然问说道： “大哥，美羽是谁啊？” “啊！你说什么？谁？” 杨超越睁开迷离的眼睛看了一眼，杨超越把钟晓冬看成了徐郎，杨超越又迷迷糊糊的说道： “二弟，你不是知道嘛，还问，对了，二弟，你大嫂最近神经兮兮的，别让她发现了，不说了，我眼睛睁不开了，我喝多了，这酒喝的太痛快了，好久没有这么喝了，过瘾…” “美羽刚才打来电话，问你去不去她那里？”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钟晓冬想知道“美羽”是谁，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试探性的说道： “大哥，美羽叫你去她那里？” “我不去了，二弟你和美羽说，我醉了，走不动了，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谁陪我喝酒，咱俩还得喝，我没醉，我还能喝…” 杨超越嘟囔着倒在了桌子底下。 钟晓冬望了徐郎一眼，徐郎趴在地上抱着一个酒瓶早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钟晓冬摇摇晃晃的起身从杨超越的衣兜里摸出了手机。 嗯，这是最新款的西门子6688手机，钟晓冬打开了通讯录，杨超越的通讯录里有一百多个名字，居然没有“美羽”两个字，钟晓冬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眼镜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美羽”一个名字… 钟晓冬又点开通话记录翻看了起来，通话记录里也没有“美羽”这两个字，钟晓冬有些纳闷了，难道真是他想多了，听错了，还是杨超越的发音不标准把“美玉”说成了“美羽”？ 不对， 钟晓冬虽然醉了，但耳朵没醉，钟晓冬的耳朵又没有聋，刚才钟晓冬提起“美羽”杨超越也回了话“美羽”这个女人肯定是存在的… 钟晓冬低头翻看着通话记录，突然钟晓冬的镜片上出现了一个“窦总”因为在杨超越的通话记录里“窦总”被隐藏了，虽然被杨超越隐藏了通话记录，但还是被钟晓冬发现了“窦总”？难道就是“美羽”？ 钟晓冬心里想着，他的手指已经拨通了电话，不到一分钟，电话通了，不过电话那头没有说话，钟晓冬压低声音轻柔的叫了一声： “美羽！” 电话那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 “这么晚了，是想我了吗？” “嗯，想你了” 钟晓冬望了一眼沉睡的杨超越又对着手机柔情的说道： “想你了，我们能见面吗？” “…” 手机那头挂断了电话！ 钟晓冬一愣，他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如果是杨超越他绝对不会说“我们能见吗？”因为杨超越也不可能会说出这句话，钟晓冬喝了酒的脑袋没经过深度思考，真是草率了，一句“我们能见面吗？”露馅了！ 钟晓冬将西门子6688放进了杨超越的衣兜里，钟晓冬将杯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他钟晓冬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大哥居然背着大嫂，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钟晓冬心里想着，钟晓冬望着头顶上的灯泡突然发出一阵冷笑，钟晓冬还说大哥和大嫂都是嫁给了爱情，可现在他想想还，爱情就是一个笑话，钟晓冬拿起半瓶烈酒仰头咕咚咕咚全部喝完了，他钟晓冬像一艘进了水的船，意识在慢慢的下沉，看东西有了重影，钟晓冬摇晃了一下脑袋瓜子，他头晕得像个陀螺，必须紧紧抓住什么东西，才感觉自己没有飘起来… 钟晓冬挣扎着怒吼了一声，可钟晓冬的嗓子哑了，钟晓冬双腿一软倒在了桌子底下，不省人事了… 天光从东边一丝丝渗过来，浓夜渐渐化开，晨风有了形状，凉丝丝的，拂过街巷时，捎带着昨夜未散的露水，路灯的光正一节节的变淡，像燃尽的蜡烛，被天光轻轻吹灭… 笼中的金丝雀开始试音了，先是零星的几个音符，而后突然连成一片，优美动听，像一个音乐家在弹奏一曲红尘往事… 早点的蒸汽从巷口冒出来，白蒙蒙的，比天色更暖，李缓缓拎着两大袋子小笼包和十几个茶叶蛋挺着大肚子回到了家里。 钟一文醒了，跳跳的嘴角上扬似乎是在做着美梦，钟一文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出屋子，李缓缓正忙着收拾跳跳的脏衣服，钟一文走到跟前望着李缓缓轻声的说道： “大嫂，你起这么早？” “弟妹醒了！” 钟一文“嗯”了一声简单问说道： “晓冬呢？” 李缓缓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说道： “他们三兄弟都在那屋子桌子底下横七竖八的睡觉呢！” 钟一文走过去，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果然像李缓缓说的，桌子底下，钟晓冬的脚丫子搭在杨超越的脸上，杨超越抱着钟晓冬的脚丫子睡的香甜，钟晓冬则抱着杨超越的大腿，像在搂着美女紧紧的抱着不肯松开，徐郎的身子是完全进入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脚丫子，三个男人也不知道是谁在打着呼噜… 钟一文望着他们睡觉的样子笑了笑，钟一文走到自来水旁洗了洗脸，梳理了一下长发，女孩子爱美是天性… 今天的阳光明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钟一文走到李缓缓跟前说道： “大嫂，我想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李缓缓望着钟一文说道： “行，别走远了，这里的巷子错综复杂，你留点心，等会就回家吃饭！” 钟一文点点头转身走出家门… 晨光初透，巷子便醒了，早点铺的蒸笼热气蓬蓬地往上冒，混着油条的焦香，豆浆的味道也是醇厚香甜… 买菜归来的阿婆，竹篮里青菜还滴着水珠，鱼摊上的鲤鱼在池中活蹦乱跳，大螃蟹举着两个大钳子很吓人… 猪肉铺子里的猪肉明码标价，五花肉三块八毛五，里脊肉四块五毛三，梅花肉四块一毛二，排骨四块六毛九，猪蹄三块五毛六… 大街小巷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切开早起的人声，送报的，上工的，买早点的，买菜的都在这三米宽的巷子里来来回回，他们相互热情的打着招呼，开着玩笑… 再看看，修鞋匠的小板凳已摆开，锤子敲打鞋跟的笃笃声，稳得像这巷子的心跳… 临街的窗户一扇扇推开，晾衣竿探出窗外，花衬衫，蓝布裤，红裤衩在阳光中格外好看… 钟一文新奇的四处张望着，如果不离开老家，她是看不到这种热闹的生机勃勃，更感受不到这烟火气息是如此的浓厚… 钟一文拐过一条巷子，眼前突然是宽敞的大街道，大街道两边都是店铺：茶馆，照相馆，美容店，理发店，药店，水果店，洗衣店，手机店，甜品店，快餐店，面馆，饺子馆，服装店，鞋店，家居用品店，工商银行，移动营业厅，棋牌室，电信营业厅… 在西南方有一家老白裁缝铺子，在老白裁缝铺子的对面是邮电分局，网吧，农业银行，日用百货大楼，蛋糕店，电脑店，生鲜超市，囍铺，包子铺，咖啡店，奶茶店，新华书店，大世界眼镜店，手表店… 每家店铺都挂着褪色的旗，那是老字号的金字招牌，新兴的网红店穿插其中，形成一种新旧潮流… 整条街，店铺林立，商业繁华，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讨价还价声，还有音乐声，每一家店铺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阳光斜照，整条街道成了流动的河，自行车铃，摩托车的突突声，小贩的喇叭声，修鞋匠埋头敲打声，补衣机的踏板吱呀作响，水果摊的老板面带微笑的招呼过客，每一种生计都在此处有了一席之地，嘈杂，热闹，人情味十足，这条繁华的街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这就是充满了人情味的市井烟火气… 钟一文走到街边报亭处，她买了几张信纸和一支圆珠笔，她想给家里的爹妈写一封信报平安。 钟一文刚转身，一辆白色敞篷跑车突然停在了钟一文跟前，跑车里一个年轻帅气打着耳钉的年轻人朝钟一文露出了笑容说道： “美女你好，问个路，去国贸大厦怎么走，我有点迷路了” 钟一文礼貌性的朝年轻人露出微笑说道： “我刚来这边，对这边不太熟悉，你还是问问大妈吧！” 钟一文说完欲走，又被年轻人叫住： “你是刚到这边啊，我也是才来这边不久，能认识一下吗？我叫赵泰迪，你呢？” “钟一文” 钟一文说完就走，她刚来到这里，她不想和陌生人有过多的交谈，年轻人开着跑车赶到了钟一文跟前慢慢的开着车对钟一文又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来这边上学的，你呢，看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也是来上学的吗？” 钟一文摇摇头，又点点头，钟一文快步的走着，开着敞篷跑车的赵泰迪多想再跟眼前的美女交谈，可钟一文转身拐进了一条巷子里，钟一文快步的原路返回了李缓缓的家中。 李缓缓正站在院子里洗衣服，因为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无法弯腰，只能把盆子放在高板凳上站着洗衣服，因为这样不会太累，李缓缓望着钟一文手中的信纸信封问道： “弟妹，你这是给家里人写信？” 钟一文点点头简单说道： “嗯，我想给家里的爹妈报个平安，毕竟出来这么久了，我怕爹妈担心我” “就得和家里的爹妈报平安，这样你爹妈放心也能安心…” 李缓缓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用手搓着衣服，跳跳的衣服不是油就是脏的厉害，李缓缓每次给儿子洗衣服都得费力气… “有人在家吗？” 赵泰迪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赵泰迪望着洗衣服的李缓缓热情的说道： 第70章 写信 老式居民楼的墙壁上爬着岁月，有雨水染出的地图，有孩子涂鸦的痕迹，生锈的报箱，楼道里堆放的自行车，窗口探出的晾衣竿… 空气中飘着复杂的早餐气味，有油条的焦香，有小米粥的糯香，有白米粥的稻香， 潮汕粥的清香以及谁家窗台飘出的淡淡中药味… 如今的杨超越已经身价百万，可他的老婆李缓缓还居住在这种老式平房屋子里，杨超越在市中心买了大楼层，还打算请保姆照顾怀孕的李缓缓，只是李缓缓不愿让人伺候，她说自己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小姐，她李缓缓也不愿意去市中心住什么豪华的大楼层，李缓缓始终觉得，这个面积不大的三间小屋子，是她和丈夫最初的温暖小窝，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家”虽然小到转身就能撞进彼此的怀里，旧家具吱呀作响，但每一件都是他们亲手从旧货市场淘来，然后他们一起动手擦洗得发亮… 阳光挤过窄小的窗户，正好落在拼布沙发上，照亮一室清贫，也照亮一屋子的充盈… 阳光照在跳跳的屁股上，跳跳翻了一个身，吧嗒了一下嘴巴，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甜甜的睡去… 李缓缓正站在院子里洗衣服，因为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无法弯腰，只能把洗脸盆子放在高板凳上站着洗衣服，这样不会太累，李缓缓望着钟一文手中的信纸信封问道： “弟妹，你这是给家里人写信？” 钟一文点点头简单说道： “嗯，我想给家里的爹妈报个平安，毕竟出来好几天了，我怕爹妈担心我…” “嗯，就得和家里的爹妈报个平安，出门在外不容易，最担心你的就是爹妈，一定要让爹妈放心，有一句诗怎么说来着游子身上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是唐代诗人孟郊的《游子吟》” 钟一文打断了李缓缓的思考，李缓缓憨憨的一笑说道： “嘿嘿，我没什么文化，老家里兄妹多，我就下来打工了，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大哥，算是我的幸运与福气！” 钟一文望着李缓缓问说道： “大嫂，我能看出你和大哥很恩爱，你和大哥是别人介绍的？还是你们自己认识的？” 李缓缓点点头说道： “我和你大哥是自己认识的，那年你大哥是开出租车的，我是因为下雨天没法去电子厂上班，就打了车，我坐了你大哥的出租车，就感觉你大哥这个人不错” 李缓缓沉浸在美好时光里又说道： “我就觉得你大哥身上散发着一种…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她们常说的男人魅力吧！我就认准了你大哥，刚开始你大哥不喜欢我，因为那时候，我很胖，但我就死皮赖脸的坐他的出租车，他开出租车总不能拒客吧，他要是敢拒绝上车我，我就投诉他，后来你大哥和晓冬受伤住院，都是我伺候的，他们俩兄弟…” “晓冬和大哥都受过伤？” 钟一文望着李缓缓又追问道： “晓冬的腿伤和断指伤，是怎么回事，大嫂，你知道吗？能和我说说吗？” 李缓缓一边洗衣服一边说道： “晓冬的腿伤和断指，我具体的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夜他们被人打了，他们俩都是重伤，我也问过，可是他们哥俩谁都不说，我也问不出来，我怕问多了，你大哥再烦我，那时候，我就只想着一心照顾他们，我是想用爱感化你大哥” “大哥是被你感化了” 钟一文望着李缓缓又问道： “大嫂你是哪里人？” “我就是这边的，我是荔湾区木林森村的，家离这里也就一百多公里路” “那挺好的，大嫂，我先进屋里写信了” 钟一文说着转身走进来了屋子里。 李缓缓使劲用手搓着衣服，跳跳的衣服不像一件衣服，倒像一张地图，后背是依靠在墙壁上的白色粉漆，屁股上和膝盖上全是泥土和灰，袖口除了已经干的鼻涕还糊着五颜六色的水彩，胸前除了油渍还有一圈冰淇淋融化后黏糊糊的甜蜜印记，总之跳跳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李缓缓每次给儿子洗衣服都得老费力气了… “有人在家吗？” 汪泰迪走了进来，汪泰迪望着洗衣服的李缓缓面带笑容的又说道： “你好！我是钟一文的朋友，我找钟一文，我是她朋友，是那种很好的朋友，你懂的…” “你谁啊？进来干嘛？这里有认识你的吗？” 李缓缓扯开嗓门，放下衣服，挺着大肚子走到了汪泰迪跟前又说道： “这是私人住宅，你出去…” 李缓缓已经看出这个小年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小年轻人一头卷毛，打着耳钉，穿着紧身的t恤还露出了青龙纹身，手腕上戴着一串凤眼菩提，说话带点儿流氓气，李缓缓虽然不懂“江湖”但她也见过“江湖”棍子，比如徐郎，虽然现在徐郎已经不再是“江湖”上那种流里流气的小棍子了，但毕竟还是混“江湖”的老油条，李缓缓对那些混“江湖”的很是反感，如李缓缓说的： “人活着有胳膊有腿的，干点什么不好，非的混江湖啊，痞里痞气的有什么好，脑子里装的全是屎…” “大妈，我是钟一文的好朋友，我没有恶意，我…” “叫谁大妈呢，你眼神不好是吧，出去出去出去…” 钟一文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汪泰迪望着钟一文急忙说道： “钟一文，我汪泰迪，你不请我进屋里坐坐…” “我和你不熟吧！” 钟一文打断了汪泰迪的话语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不认识他” “走，私闯民宅，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信不信我报警？” 李缓缓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又望着钟一文说道： “弟妹，去把晓冬和你大哥他们都叫起来…” 汪泰迪一听这个孕妇叫钟一文“弟妹”先是一愣，又听见家里还有其他人，急忙又露出笑脸说道： “大妈，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走” “你才是大妈，你还是一个老头子呢！你赶紧滚，看着你怎么那么烦人呢！” 李缓缓有些生气了，汪泰迪也真是不会说话，叫她“大妈”什么眼神呢！ 汪泰迪被李缓缓赶出家门，汪泰迪望着钟一文突然来了一句： “钟一文，我喜欢你！” 钟一文一愣，李缓缓把汪泰迪赶走了，李缓缓朝着汪泰迪吐了一口唾沫说道： “什么东西，我们家弟妹是名花有主的…” 李缓缓说着转身走进院子里，钟一文望着李缓缓解释道： “大嫂，我不认识那个人” “我知道，现在什么人都有，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弟妹你长的那么好看，以后出门别理那些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钟一文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反正我信，在人潮汹涌的陌生街头，一个不经意的转角，你就像一束光，正好照进了我的生命里，这就是转角遇见爱…” 汪泰迪突然又出现在门口，钟一文刚回过神来，又被汪泰迪的话语惊着了，李缓缓拿起扫把，汪泰迪见状撒腿就跑… “你是条狗啊，走了又回来，真不是个东西！” 李缓缓望着汪泰迪的背影骂着… 钟一文愣了一会，默默不语的转身走进屋子里，钟一文趴在桌子铺开了信纸，笔尖在信纸上悬了好久才下笔写起了信： 亲爱的爹妈： 请先原谅女儿的不辞而别，女儿不是有意要离家出走的，只是女儿不想早早的就嫁人，女儿才十九，我知道，咱们村子和我同龄的女孩子都有结婚生子的了，但女儿不想那么早就结婚生子，女儿不想一辈子待在农村里刨食，更不想围着锅台转圈圈。 女儿知道，从我蹒跚学步开始，我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你们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 我还依然清晰的记得小时候，我爹总是耐心地陪我练习骑自行车，即使我一次次摔倒，爹也总是鼓励我站起来再试一次… 妈妈你总是用你那双巧手为我缝制漂亮的花衣裳，准备可口的饭菜，让我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和爱… 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梦想，有时候，可能会因为一些小事和你们产生分歧，甚至顶撞你们，但请相信，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在成长的道路上，试图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爹妈，请原谅女儿的任性和不懂事。 爹妈，女儿现在很好，我已经到达广州了，这里真的很好，美丽的大都市车水马龙，到处都是繁华景象也让我充满了新鲜与好奇… 我知道，你们不同意我和钟晓冬在一起，可钟晓冬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他是一个苦命的男孩，当初他是因为我才离家远走他乡，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能忘记他，结果他的出现又让我的心不受控制了，我觉得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因此我才决定跟他一起走，他也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学习，我相信钟晓冬，我也相信自己能考上大学。 爹妈你们就放心吧，女儿挺好的，钟晓冬待我也很好，你们就放心吧，等我考上大学，我就会回家看望你们的，爹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勿挂念，爹妈你们要多保重身体，女儿永远爱你们… 就先写到这里吧，以后女儿还会给你写信的，女儿一切都好！ 钟一文在信里写的都是“一切都好”可每个字的横竖撇捺里都藏着没说的“想家”… “一文，给爹妈写信呢？” 钟一文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钟晓冬站在了她的身后，钟一文起身用粉拳轻轻的捶了钟晓冬的胸口，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柔情似水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以后不需这样吓我，我胆小…” “对不起” 钟晓冬将钟一文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说道： “对不起，一文，吓着你了，我以后不会了…” “晓冬，我写完了信，地址写哪里？”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轻声问道。 钟晓冬捋了捋钟一文的秀发说道： “地址就写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大学传达室，过几天咱们要去大学城那边租房子住” 钟一文“嗯”了一声，坐下身在信封上写了地址… 钟晓冬也给老家的三叔写了一封信，字很短： 三叔，我已经安全抵达广州，勿挂念，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有时间，我再回去看你们，祝你们安康吉祥！ 钟晓冬 钟晓冬写完将信纸折叠好揣进了衣兜里，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咱们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邮局把信递出去” 钟一文“嗯”了一声，钟晓冬拉着钟一文走出了屋子，李缓缓端出了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一盘鸡蛋还有八宝粥，钟晓冬喝了一口八宝粥，嗯，软糯香甜…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熬的八宝粥很好喝，就是这个味道，我又找到了当初的感觉，大嫂，你是我的亲大嫂…” “喜欢喝就多喝两碗…” 没多久，杨超越和徐郎也醒了，徐郎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的走了，杨超越换了一身崭新的西服，李缓缓又给杨超越拿来了红色的领带，一双油光程亮的黑皮鞋，钟晓冬看在眼里，杨超越见钟晓冬一直望着自己，杨超越浑身上下不舒服，刚才醒来的时候，徐郎朝杨超越甩了一句： “晓冬知道美羽了，大哥，你好自为之，我就先撤了” 徐郎不是傻子，因为他知道钟晓冬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不想太尴尬，所以他徐郎假借有电话找他，徐郎连早餐也没有吃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没有说话，他钟晓冬再给杨超越留着脸面，钟晓冬想挽救大哥和大嫂的爱情，他钟晓冬不想让大哥变成第二个陈世美？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我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大哥带你和弟妹一起出去转转，给你们买点东西…” “大哥有事你就忙，一会我和一文我们自己出去走走” 钟晓冬说着又望着忙碌的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别忙了，为了这个家，你付出那么多，你看看你都变成啥样了，跟个老妇女似的，你这都马上要生了还干活，大嫂你这脑子里…” 钟晓冬本来是想说“大嫂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屎”但钟晓冬没有说出来…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愣住了，钟晓冬和她说话一直都很柔和，但钟晓冬刚才那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钟晓冬说她是“老妇女”？钟晓冬这话是啥意思？李缓缓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也许跟怀孕有关，毕竟一孕傻三年… 李缓缓没有听出钟晓冬话里有话，但杨超越心里跟明镜似的，杨超越递给钟晓冬一包软中华说道： “晓冬，我一会给你安排一辆车，出行方便…” “不用，我的腿虽然瘸了，但还能走路” 钟晓冬说话很呛… 第71章 光明会 从黎明到深夜，像一头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驴，脚步从未曾停歇，却只是在原地转圈圈，可笑的是这头驴，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幸福，还骄傲的对左邻右舍说： “他的男人是天底下最优秀最出色的，既能顾家又能挣钱的好男人” 这是多么的悲哀… 李缓缓做了爱情的奴隶，唯独她自己蠢的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时光里… 李缓缓又是一个勤快的女人，就是那种放下锅铲子又去捞扫把的那种女人，这种能干，任劳任怨的女人，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似乎是浑身上下不能停下来，因为只要一停下就浑身不自在，心里没着没落的，像丢了魂… 钟晓冬吃着小笼包望着忙碌的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别忙了，为了这个家，你付出那么多，你看看你都变成啥样了，跟个老妇女似的，你这都马上要生娃了，还不知疲倦的干活，把自己当成牛马，大嫂你这脑子里…” 钟晓冬本来是想说“大嫂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屎粑粑”但钟晓冬没有说出来…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愣住了，钟晓冬和她说话一直都很柔和亲善，但刚才钟晓冬那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钟晓冬说她是“老妇女”？钟晓冬这话是啥意思？这就是钟晓冬，要是别人说她李缓缓是“老妇女”李缓缓早就一蹦三跳了，李缓缓望着钟晓冬，她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也许跟怀孕有关，毕竟一孕傻三年… 李缓缓没有听出钟晓冬话里有话，但杨超越心里跟明镜似的，杨超越吃了一个小笼包，轻咳了一声，杨超越从衣兜里拿出两盒软中华香烟放在了钟晓冬面前说道： “晓冬，我一会给你安排一辆车，出行方便…” “不用，我的腿虽然瘸了，但还能走路” 钟晓冬的话带着火药味，杨超越没有再说什么，空气瞬间凝固，尴尬… 杨超越不敢抬头直视钟晓冬的眼睛，因为他杨超越心里藏着秘密，这个秘密他不能说，他也不敢说，因为杨超越想拥有即能干又能持家的李缓缓，但他在外面又无可救药爱上了另一个美丽动人心魄的女人，那个女人勾走了杨超越的魂魄，那个女人让身价百万的杨超越甘愿臣服，那个女人比李缓缓要好百倍千倍甚至万倍，可那个女人又像天上的云，难以捉摸，自由飘忽… 杨超越脚踏两只船，面对突然到来的钟晓冬，杨超越的算盘被打乱了… 杨超越吃了几个小笼包起身拎着手提包，走到李缓缓跟前说道： “老婆，我走了，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嗯” 李缓缓给杨超越整理了一下领带又小声的对杨超越说道： “今早上，我感觉你们三兄弟都怪怪的，昨晚你们喝酒吵架了？有什么事，你做大哥的，好好和晓冬说…” “我知道，我们之间没事，你就别多心了，我们兄弟之间情义深厚，也许是晓冬还没有醒酒呢！说话有点毛愣呛人，行了，我先走了，公司一个重要的会议没我不行” 杨超越说完亲吻了一下李缓缓的脸颊，转身走出了家门，李缓缓甜甜的笑了笑，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自己有儿子，女儿也马上要出生了，儿女双全，自己的男人又那么能干那么出色…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到李缓缓跟前说道： “大嫂，你这样做牛做马，活得像个陀螺，日夜不停地旋转，却始终绕不出那一方磨盘，你只知道碾碎了自己，可你也在供养别人的生活，不值得…”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不解的反问道： “晓冬你怎么了？你怎么说话怪怪的，你大哥欺负你了，还是大嫂照顾不周，让你一大早晨的心情…” “妈妈，呜呜呜…妈妈…呜呜…” 在屋子里睡觉的跳跳突然哭喊着叫妈妈，李缓缓急忙走进屋子里，钟晓冬望着李缓缓的身影，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从黎明到深夜，像一头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驴，脚步从未曾停歇，却只是在原地转圈圈，可笑的是这头驴，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晓冬，咱们去邮局递信吧，然后我们再四处走走”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思绪，钟一文挽着钟晓冬的胳膊走出了家门，钟晓冬和钟一文去了邮局，将他们的两封信都递了出去…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带着钟一文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城市的繁华与美丽让钟一文惊叹不已，街道上不同品牌，不同颜色的轿车在街道上穿梭着，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像充满未来感的巨大电路板，无数的店铺琳琅满目，繁华地段，足可以惊叹为天上人间… 大街小巷不同肤色，不同口音的人到处都是，居然还有操着英文的白种人和黑种人，如果店铺不是中文字幕，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国外… 钟一文高中时，虽然接触过英文，但真要和外国帅哥畅快的交流，还是很费口舌和脑子的，钟晓冬听着黑种人和白种人交谈，有些毛愣： “他们说的什么鸟语，老子一句也没有听懂”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笑了说道： “人家说的是英语，外国人都讲英文…” “这是在咱们新中国的地盘上，他们应该讲汉语，说中国话才对” 钟晓冬说着点燃一根烟，钟一文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英语是全世界的语言，咱们中国的汉语，只适合在中国流通，到了国外，外国人不会说中国话的！” “他奶奶个熊，不会说中国话，来我们中国干嘛？” 钟晓冬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你信不信，早晚有一天，咱们中国汉语中国话会是全世界的语言，就像秦始皇统一六国统一文字一样，咱们的大中国也一样可以统一全世界，统一所有文字让地球的角角落落都说中国话…” “我看这个不可能的，全世界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语言…”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就不信，咱们中国话不能传遍全世界…” “你是要和我犟嘴吗？”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妥协了说道： “好吧！我老婆说的对…” “谁是你老婆” 钟一文转身就走，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追上钟一文牵着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你就是我老婆，一辈子都是我老婆，生生世世咱们都不分开，我要爱你万万年…” 钟一文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想做鬼也不放过我” “对！做鬼我也放不下你，因为我爱你…” 钟晓冬和钟一文打情骂俏的走进了一家新潮流手机店，钟晓冬买了两部最新款的诺基亚7650智能手机，这款手机内置50万像素摄像头的滑盖手机，支持拍摄照片和录制视频… 虽然两部崭新的诺基亚7650花了钟晓冬将近一万块钱，但钟晓冬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逛商场，去品牌店买衣服，坐摩天轮，玩碰碰车，坐旋转木马，海盗船，闯鬼屋… 整整一天，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累的够呛，但钟一文笑得很开心，只要钟一文开心，他钟晓冬累又算什么… 钟晓冬和钟一文坐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在浪漫的谈情说爱，暖暖的小时光很贴心也很温暖… “你们快看那个人好像咱们的大哥？” 陶阿毛瞪着大眼睛透过咖啡店的玻璃望着坐在咖啡店里的钟晓冬，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五个青年人… “那个人好像咱们大哥？他不会真是咱们大哥吧！” 唐朝臣推推黑框眼镜望着咖啡店里的钟晓冬对身旁的几个青年人说道： “我看着貌似班长？不过又有点不像…” 康义揉着眼睛望着坐在咖啡店里的钟晓冬，又对身边的四个青年人叫道： “哎呀妈呀，那就是大哥吧！是我眼睛花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阿毛，你快掐掐我” 陶阿毛伸出手使劲的掐了康义的大腿，康义疼得嗷嗷直叫： “哎吆，我艹，阿毛让你掐也没让你往死里掐啊，你这是对我有意见…” “不可能是大哥吧？咱大哥出来了吗？我怎么听说咱大哥被判了七年多，书生你数学最好，你屈指算算，到咱大哥出来的日子了吗？” “你们几个就别叭叭了，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废话真多…” 说话间，五个青年人走进了咖啡店，五个青年人直径的走到钟晓冬和钟一文跟前，钟晓冬望着眼前的五个青年人一愣，五个青年人也在望着钟晓冬，唐朝臣推了推黑框眼镜突然叫了一声： “班长好！”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笑了笑… “哎呀，还真是大哥，不过大哥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 “咱大哥学识渊博，戴个眼镜很正常，咱大哥可是真正的文化人，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大教授牛逼多了” “不是，白开，你拿那些道貌岸然的禽授和大哥比，你那不是侮辱大哥嘛！你是几个意思，你是蛋痒痒了还是屁股欠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大哥才是真正的大才，饱读诗书，读破万卷，天文地理样样精通…” “大哥戴着眼镜真帅气，仪表堂堂，那个什么像那个什么电影里的龙帅…” “咱大哥，不是帅，那是王，天地间的王…”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望着眼前的五个青年人，钟晓冬站起身露出了笑容说道： “陶阿毛，康义，马铃薯，唐朝臣，白开…” “大哥，呜呜呜！” 陶阿毛突然上前抱住钟晓冬哭泣起来，唐朝臣摘下黑框眼镜，擦了擦脸颊的泪水说道： “班长，你出来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钟晓冬拍了拍唐朝臣的肩膀说道： “书生，你是咱们优秀班里最出色的学员，现在应该是大二学生了！” 唐朝臣点点头戴上黑框眼镜说道： “是的，大哥，我现在是大二，我一直在南方大学等你…” 咖啡店里其他客人见到这一幕，似曾相识，也似曾拥有过这样的兄弟情感，只是人在“江湖”中飘摇，历经风雨早就忘记了曾经的兄弟，甚至有的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陶阿毛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就说是大哥，他们几个还嘀咕着说不是，当年在所里，我和大哥是最亲了，大哥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阿毛你怎么说话呢！这不咒大哥吗！” 康义打断了陶阿毛的话语，马铃薯望着钟晓冬说道： “大哥，我们都很想你…” “不是，你们怎么？你们怎么都在广州，我怎么记得，马铃薯你好像是去河南的开封，白开你说你出来后想去新疆发展，说新疆的姑娘最合你口味…” 白开露出大门牙“嘿嘿”的笑了笑… 当年在教管所里，钟晓冬背着所长和教管员在学员中间秘密建立了“光明会”光明的寓意就是希望与新生，因为光明可以驱散黑暗，重见天日… 钟晓冬秘密建立“光明会”启动阳光工程就是象征着希望，新生和重生，代表着未来的美好，钟晓冬曾对加入“光明会”的学员这样说道： “追求光明，积极向上，用精神指引，灵魂救赎和内在的觉醒去重新做人…” 当年教管所里一百多名学员都加入了“光明会”只是有很多学员都比钟晓冬出来的早些，钟晓冬望着他们很高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语… “晓冬，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钟一文说着起身就走，钟晓冬见钟一文走了对他的兄弟们说道： “咱们有时间再聊吧，我女朋友好像是不高兴了，我得先去哄哄她…” 钟晓冬说着就走，被唐朝臣拉住，唐朝臣掏出手机说道： “班长，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先留个电话号码，回头我联系你，兄弟们一起聚聚” “xxx，咖啡钱你们付” 钟晓冬说着一拐一瘸的跑出了咖啡店，钟一文独自行走在绚丽多彩的霓虹灯中，钟晓冬很快就追上了钟一文， 钟晓冬伸手拉着钟一文的手，钟一文甩开了手望着眼前的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 “晓冬，我突然对你好陌生啊，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我叫钟一文，家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这几年一直都在家与学校之间来回，没有其他交往，我没有任何秘密隐瞒你，哦，我忘记告诉你，我在上高二时，被寝室的一个同学的暖水壶里的热水烫伤了脚，我给你看看…” 钟一文说着就开始脱鞋，钟晓冬急忙蹲下身子给钟一文穿上鞋子说道： “一文，你生气了，我了解你，你不需要向我介绍你的过往…” “可我现在不了解你了”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还天真的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钟晓冬，是我错了，我发现你人缘是那么好，在火车上，那两个女孩叫什么来，对叫李紫玉还有蕾璐璐她们似乎都很喜欢你，你认识有钱的大哥，你那个二哥应该也很厉害吧，还有刚才那五个人叫你大哥，班长…” 第72章 神秘女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你在哪里，而是你就在这里，我却不再了解你…” 钟一文说着甩开了钟晓冬的手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又说道 ： “晓冬，我突然对你好陌生啊，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我叫钟一文，家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这几年一直都在家与学校之间来回，没有其他交往，我没有任何秘密隐瞒你，哦，我忘记告诉你，我在上高二时，被寝室的一个同学的暖水壶里的热水烫伤了脚，我给你看看…” 钟一文说着就开始脱鞋，钟晓冬急忙蹲下身子给钟一文穿上鞋子说道： “一文，你生气了，我了解你，你不需要向我介绍你的过往…” “可我现在不了解你了”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还天真的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钟晓冬，是我错了，我发现你人缘是那么好，在火车上，那两个女孩叫什么来，对叫李紫玉还有蕾璐璐她们似乎都很喜欢你，你认识有钱的大哥，你那个二哥应该也很厉害吧，还有刚才那五个人叫你大哥，班长，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一无所知的小丑，被你哄骗的小丑，我没有安全感…” “那年，我离家出走，一个人远走他乡，误入歧途，被王八咬掉了右小指…” 钟晓冬说着将右手的黑手套摘下，露出可怕的断指，钟一文早就见过钟晓冬的断指，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钟一文抚摸着钟晓冬的断指简单问说道： “你下海，捉王八了？”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下海摸鱼时，不小心被那个大王八咬掉了手指，那个大王八还要吃了我，幸亏我反应快，骑上大鲨鱼像坐火箭一样，那个大王八才没有追上…” “哈哈哈…” 钟一文笑出了声音，钟晓冬趁热打铁又接着胡诌八扯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骑的那头鲨鱼原来是前世我养在池中的小泥鳅丸子，几千年过去了，小丸子长成了大鲨鱼成了大丸子，大丸子是闻到我身上的气息才会穿越大西洋，在太平洋百慕大里找到了我，我才能从大王八的嘴里死里逃生…”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手突然打了一个冷颤，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怎么了？” 钟晓冬摇摇头突然低沉的说道： “一文，我说我去过幽冥地府你信吗？” 钟一文“切”了一声说道： “你忽悠谁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真的，我的脑海里，时常浮现幽冥地府的鬼怪，牛头马面，不，是牛头马没面，那应该是五千年前，在我记忆里我还只是一个混沌的灵魂，在阎罗君的炼魂器里淬炼，那赤焰如千万条游龙盘绕，炉壁的龟文在高温中流动，仿佛远古的文字正在熔化重组…” 钟晓冬点燃一支软中华，这软中华香烟抽起来，让钟晓冬很享受，情不自禁的还想再抽一支，钟晓冬吐着一圈圈烟雾又淡淡的说道： “其实，我本是一方魔尊，傲视天地一切生命，我的眼底倒映着血月与枯骨，我是可以在三十三重天凌驾于玉皇至尊之上的魔，可三清观里的那个臭不要脸的老道趁我吃下生魂修炼不灭魔躯时，却在我的心魔种道，把我的魔珠牵引进了那女娲乾坤鼎中的炼魂器中，老道将炼魂器放置了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之下，让阎罗君炼化我的魂魄，这炼魂器竟比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比托塔天王的玲珑宝塔，比九幽深渊还要焚尽我的魔魂，我恨那老道，我发誓我要吞噬天地灵气，自爆魔珠，毁天灭地，我要让血月重现…” “晓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钟一文突然使劲摇晃着钟晓冬的手叫道： “晓冬，你的样子吓到我了…” 钟晓冬扭曲的面部瞬间又平静了，他那犀利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钟晓冬回过神，钟一文哭了，钟晓冬重新戴上黑手套，左手拉着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对不起，一文，我刚才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对不起” 钟晓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钟晓冬的脑袋瓜子嗡嗡的作响，良久，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说道： “我刚才是不是讲故事讲的走火入魔了，吓着你了” “你吓死我了，你刚才的样子和眼神像地狱里的魔鬼，晓冬，我怕，我不认识你，你不是钟晓冬，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了” 钟一文说着哭泣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了… 钟晓冬想去追赶钟一文，可他的双腿犹如千斤重，让他迈不开脚步，钟晓冬站在原地望着钟一文，一道耀眼的灯光刺的钟晓冬双眼猩红，钟晓冬怒吼一声，黑暗中一颗黯淡星辰突然跌落，不知坠落何地了，钟晓冬头疼欲裂，钟晓冬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起来… 钟一文哭泣着跑着，她钟一文在繁华地段迷失了方向，她有些后悔刚才突然跑了，她钟一文找不到钟晓冬了… 夜空湿漉漉的，没一会就下起了毛毛雨，钟一文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这陌生而又复杂的大城市，街道上每一张面孔又是那么的陌生冷酷，行人冒着雨都形色匆匆，钟一文感到了一种孤独袭上心头… 夜空中，毛毛雨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钟一文行走在街道上，她努力的回忆着刚才自己走过的街道，她想回去找钟晓冬，她相信钟晓冬不会抛下她的… 街巷的轮廓在雨幕中变得朦胧而不可测，雨中的行人脚步匆匆，钟一文和那些冷面孔擦肩而过，车流在雨中溅起水花，钟一文很快就被雨水淋湿了… 一辆漂亮的豪华跑车突然停在了钟一文的跟前，跑车的车窗降了下来，车内弹出一个脑袋，钟一文认识，是今天早晨刚认识的那个死皮赖脸的年轻人叫什么汪，对，汪 泰迪，汪泰迪急忙下车将自己的皮衣搭在了钟一文的肩上说道： “你看你都淋湿了，先去我车上，避避雨，然后我送你回去” 在这个陌生的街道，钟一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钟一文没有拒绝，因为她对这座城市角角落落都很陌生，再者现在是夜晚，钟一文更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在哪里… 钟一文上了汪泰迪的跑车，跑车内室装饰的很豪华，很干净，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汪泰迪递给钟一文一瓶矿泉水，钟一文没有伸手接过，汪泰迪笑了笑说道： “哈哈哈，你是怕我在水里下药，你把我想的也太龌蹉了吧！” “没有，我只是不渴” 钟一文简单回答着。 汪泰迪望着钟一文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汪泰迪，我爹妈都在国外，我是跟着爷爷在这边生活的，我今年也考上了大学，是外语外贸大学，你说你是大学生，你是哪所大学呢？” 钟一文摇摇头，没有回答，良久钟一文望了汪泰迪一眼简单问说道： “你能送我回去，你知道地方的！” “可以” 汪泰迪点开了车内音乐，这是一首王力宏的《爱的就是你》： “每一次我们靠近，你让我忘了困惑，忘了所有烦心，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在爱的纯净世界，你就是我唯一…” 钟一文坐在车内听着这首甜蜜蜜的爱情歌曲很不自在，汪泰迪故意开车绕着路跑，汪泰迪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这晚上你怎么会一个人，你男朋友呢！你们吵架了？还是…” “我们很好” 钟一文简单回答着… 汪泰迪突然一个急刹车，钟一文身体惯性向前，汪泰迪右手急忙按住钟一文的胸脯，钟一文的胸脯柔软，钟一文的胸脯才没有撞到前面的中控台上，只是汪泰迪的手背被中控台搁出一道红印子… 钟一文面色潮红急忙要下车，被汪泰迪抓住玉手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 “你赶紧放开我的手，把车门打开，我要出去…” 钟一文朝汪泰迪吼道。 汪泰迪急忙按开副驾驶的车门锁，钟一文下了车，冒着雨跑了，汪泰迪将跑车靠边一停，拿着一把雨伞钻出了车内，冒着雨追上了钟一文，汪泰迪为钟一文撑开了雨伞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是…” “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 钟一文哭泣着淋着雨走着，汪泰迪默默的跟在钟一文的后面只为钟一文撑伞，自己也被雨水浇的湿漉漉的… 雨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这喧闹的寂静让人感到格外的孤独，雨水不讲道理的流进钟一文的衣服里，湿漉漉的衣服贴在钟一文的身上，钟一文的身形匀称，恰到好处，既有清瘦的线条，又不失丰润的韵味… 也不知走了多久，钟一文累了，蹲下身子狼狈的哭泣着，汪泰迪就静静的默默的站在钟一文身后为钟一文撑伞… 突然一辆黑色奔驰急驰而过，汪泰迪动作快，车子溅起雨水都被汪泰迪用身体挡住了，才没有溅到钟一文的身上，但钟一文依旧像一个可怜的“落汤鸡”… 而就在飞驰而去的奔驰车内，坐着杨超越和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此女子正是杨超越心里不敢公开的秘密，也是杨超越嘴里的“美羽” 窦美羽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窦美羽的美是无法用“漂亮”来概括的，只能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来形容… 窦美羽唇边笑意如四月春风，眼底却沉着一丝冷酷… “超越，今晚还回去吗？” 窦美羽温婉尔雅的简单问说道！ 杨超越握着窦美羽的手说道： “美羽，我老婆快生了，我必须晚上守着她，对不起！”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窦美羽瞟了身旁的杨超越一眼又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不干涉你的家庭，但我也是有期限的…” “我知道，美羽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和我老婆提的” 杨超越望着窦美羽又说道： “美羽，我说过一定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你们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我不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我不爱听什么海誓山盟，因为那都是谎言与屁话，说给小姑娘听听还行！” 窦美羽说着点燃一支女士香烟又说道： “超越你是知道的，我的丈夫背着我乱搞，被人砍死在华尔街街头，是他活该，我的上一段婚姻不幸福，如果你真要选择我，我希望我的下一段感情，你只能忠于我” 窦美羽吐了一口烟雾又说道： “你现在拥有的，有一半是我的，我不缺钱，身边也不缺优秀的男人，你要追求我，就得拿出你的真心实意，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我懂，美羽，只是我现在需要一点时间，等我老婆生下孩子，我会和她提离婚的” 杨超越只能先应付着身边的窦美羽，奔驰车突然在国贸大厦对面的停车场停下了车，杨超越下了车，窦美羽望着杨超越说道： “昨天晚上，你说那个电话是你兄弟打的，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尽快处理好你的家庭，明年四月份，我要进军美国市场，重回属于我的巅峰，给你的时间是有限的，你自己考虑清楚了” “我知道，我会和你并肩作战的” 杨超越说着又对司机师傅说道： “马哥，路上开车慢点” 奔驰车离开了… 杨超越冒着小雨急忙跑进了不远处的黑色宝马车内，杨超越点开了音乐播放器，张宇的那一首《雨一直在下》：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你渐渐感到心在变化，你爱着他 也许也带着恨吧…” 杨超越点燃一支软中华抽了起来，杨超越的内心是煎熬的也是矛盾的，她舍不得李缓缓，但他杨超越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冷美人窦美羽，这不是杨超越一时的冲动，而是很久很久了… 窦美羽说的没错，杨超越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让国贸集团在众多行业中崛地而起成为最耀眼的新能源，而且还成功上市，资金上已经达到了三个亿，这都和窦美羽运筹帷幄，独特的眼光，敏锐的判断力，处事的风格是分不开的，任何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谋士，而杨超越的谋士是窦美羽，在商界大佬的眼中窦美羽是名副其实的国贸集团的幕后大老板“窦总”！ 国贸集团旗下的新能源科技要进军美国最大的市场，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窦美羽的勾画中已经呈现，窦美羽是一个商业的奇女子，窦美羽外表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温柔体贴，但美羽的内心深处是十分的强大，美羽行事果断，头脑敏锐，眼光毒辣，在美羽的眼中，世界是一张巨大的棋局，万物皆可连接万物又皆可交易， 她窦美羽从不遵守旧规则，而是用每一次落子，重新定义棋盘，窦美羽更擅长在数据与直觉的钢丝上行走，步步惊心，却从未失足，危机是她最熟悉的舞伴， 当风暴来临… 第73章 女妖，女王，妖姬 她不仅有绝世容颜，更有非凡的才华，她是智慧与美貌的化身，她如明珠般璀璨夺目… 她沉思时，如夜空中一轮美月，不言不语间，自有千年文明沉淀的底气，她抬眼时，像晨雾漫过青山，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力，她行走时，不疾不徐，步伐中藏着东方的优雅，让周围的空气自动为她让出呼吸的间距… 她是商界女妖，她更是古典美人皮囊下藏着的千年妖灵 ：窦美羽！ 窦美羽外表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温文尔雅，柔情似水，温香软玉，而窦美羽的内心深处则是百折不挠，泰然自若，虚怀若谷… 窦美羽曾在华尔街叱咤风云几十载，她雷厉风行，头脑敏锐，眼光毒辣，似乎总能提前洞察到肉眼看不到的蛛丝马迹，在窦美羽的心中，世界就是一张巨大的棋局，万物皆可连接，万物皆可交易，万物又似乎都掌控在她的手中，因此她窦美羽从不遵守旧规则，而是用每一次落子，重新定义棋盘，因此当商界人士追求寸土必争时，窦美羽就开始布局未来十年的规划，真正的赢家，往往是在下第一步棋时，就已经看见了终局的影子。 窦美羽在华尔街是一个传奇，她窦美羽更擅长在数据与直觉的钢丝上行走，步步惊心，却从未失足，危机是她最熟悉的舞伴， 当风暴来临，众人筑墙掘坎以守，而她却选择拆下墙砖，推倒所有屏障，在风暴中亲手创造新大陆… 窦美羽是一个极其神秘而又富有魔性的东方女人，窦美羽曾被华尔街黑色产业称之为：“女妖”《华尔街日报》称她为“穿旗袍的华尔街女王”《全球财富》《全球金融》都称窦美羽是全球华人的《摩登女郎》… 窦美羽在华尔街是一个传奇，在情感方面窦美羽也是妖孽般的丰富多彩，窦美羽在商界被誉为“女妖”“女王”那么窦美羽在情感史上就只能用“妖姬”“妖媚”来形容了。 窦美羽走过三段婚姻，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喵王国王子索马郎，可惜的是索马郎王子因病英年早逝，她的第二任丈夫是美国汽车制造行业的巨头沃尼尔，只因为沃尼尔发现妻子窦美羽与他的对头地产大亨亨克有来往，沃尼尔就把妻子窦美羽软禁在一所庄园里，沃尼尔似乎低估了他的妻子窦美羽的能量，就在不久的一个午夜，沃尼尔被人砍死在华尔街街头… 汽车行业巨头沃尼尔爆尸街头，这是最大的头版头条新闻，沃尼尔爆尸街头，一代财雄落幕，让全球汽车行业重新大洗牌，虽然沃尼尔大部分产业都被他的儿女掠走了，但窦美羽还是占有一部分股权，窦美羽摇身一变再一次成为华尔街最有魅力的华人“摩登女郎”… 沃尼尔死后三个月，窦美羽就嫁给了亨克，窦美羽还深度参与其他商业事务，窦美羽协助打造了多项重要标志性项目，然而，亨克在婚姻期间与其他女星牵手，导致婚姻破裂，离婚！ 华尔街是一个充满了传统，数字与荷尔蒙的商业帝国，要掀起一段充满色彩的传奇，需要的不仅仅是智慧与勇气，窦美羽作为一个华人女性能在华尔街被称之为“女王”那是何等的妖孽… 每当身穿艳丽旗袍的窦美羽走进交易大厅时，空气会安静半秒，不是因为她身上的旗袍或东方面孔，而是她身后跟着的是一整套华尔街尚未命名的算法以及亚洲最古老的智慧与神秘的东方魅力… 当人们把规则写在羊皮纸上，她窦美羽则用墨染出了惊人而又古老的商业模式，窦美羽总是把筹码押在未来十年，在每一次资本的狂欢与哀嚎中，窦美羽总是最安静的那个， 直到清算日，人们才发现，她早已在众人贪婪时埋下种子，又在众人恐惧时，收割了整个商业的果实，她窦美羽不是去征服华尔街的，而是去重新定义华尔街的法则… 一场可怕的致命的危机在美国全面爆发，危机迅速蔓延至全球，导致全球股市暴跌，这场危机让多国货币大幅度贬值，股市暴跌，金融机构倒闭，经济大衰退，对全球经济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在全球经济大萧条中，窦美羽再一次理性而又正确的做出了选择，那就是重回中国，因为此时的中国改革开放正好是二十周年，这二十年间，中国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实现了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经济快速发展，全球的金融风暴并未完全波及到中国市场，中国的市场稳步有序，战略纵深，中国式改革，如春水破冰，循序渐进，面对全球金融风暴，中国市场闪电般筑起一道“防堤”展现出了东方智慧对西方的野蛮生长… 窦美羽的洞察力惊人，她能够预测未来发展趋势和可能出现的机遇，因此窦美羽连夜乘坐飞机从美国纽约华尔街毫不犹豫的飞到了中国广州，因为当时的广州是全国各大城市经济发展最稳定又是最快速持续发展，除了这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窦美羽在黑暗的世界中感应到了一个男人，像她命中里的“君王”尽管窦美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来自人间，还是来自地狱，但是让窦美羽躯壳里的灵闪过一丝波动… 窦美羽经历了四段不成熟的婚姻，她也忽然明白，那些强势的男人似乎都不是她命中的归宿… 窦美羽像黑暗中的“妖姬”躲藏在黑暗中寻找她的猎物… 数千年前那个从幽冥地府炼魂器飘出来的那个混沌灵魂在充满烟火的人间产生了分歧，灵和魂脱离了，但灵和魂都历经数千年，沧海桑田… 在这个人间，钟晓冬是魂，那么窦美羽就是那个灵，他们都是穿越了数千年… 钟晓冬的魂是记忆，是情感，是人格，喜悦是金，悲伤是血，愤怒是猩红，经年累月，最终构成了世间的“苍穹”… 而窦美羽的灵是觉醒，是智慧，是超越，喜悦是静，悲伤是空，愤怒是赤红，经年累月，最终构成了世间的“流云”… 当年杨超越除了管理昌盛出租车公司，还在徐郎的暗中操盘下拿到了国贸公司的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合同… 杨超越当过兵，目光沉静而专注，看人时有一种直接，但不冒犯的穿透力，虽然杨超越没读过多少书，但杨超越有坚韧，适应力和对复杂局面的掌控力都是非常的强，杨超越管理公司的所有门道，都是在市场里摸滚打爬中学会的，国贸公司在杨超越手里盘活了，杨超越骨子里潜藏着一股“征服”欲… 在杨超越的运作下，国贸公司起死回生，杨超越仅仅一年的时间就成功的赚到了一百三十万，这是杨超越第一桶金，杨超越在国贸公司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不想放弃触手可得的财富与权利，杨超越对财富与权利，他都想要… 当初窦美羽之所以选择和杨超越合作也是看中杨超越像一把出鞘的军刀，虽然锋芒，但又懂得谨慎地收敛… 在窦美羽的眼中，杨超越像太平洋的一片海域，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深处却涌动着滔天巨浪，能让窦美羽乘风破浪… 而在杨超越的眼中，窦美羽像天上的一朵云，时而轻柔，时而飘忽不定，让杨超越触手可及又似乎遥不可及… 他杨超越不想和李缓缓那样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对生活很容易就产生了满足感，窦美羽曾这样对杨超越说道： “男人要像一头狼，一头充满野性狼，毕竟不想当狼王的狼不是好狼，在这个充满竞争的丛林里，那些文明社会的礼数只能束缚人” 当窦美羽说要进军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时，对杨超越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杨超越也想成为商业帝国的王者… “雨一直下，不可思议吧！梦瞬间崩塌，为何当初那么傻，还一心想要带她来，雨一直下，密密麻麻…” 钟晓冬失魂落魄的寻找着钟一文，雨水顺着额发，一滴一滴砸在鼻尖，又钻进早已湿透的衣领，钟晓冬在雨中一拐一瘸的走着，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咸哪个更冷… 雨水模糊了整座城市，也模糊了钟晓冬的眼镜片，路灯的光，在湿透的柏油路上显得那么昏黄无亮，钟晓冬拼了命的寻找着钟一文，他担心钟一文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不知去路与归途，他更担心在这个充满了风雨的夜里钟一文的人身安全，他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钟一文比他的命更重要… 而此时的钟一文坐在汪泰迪的跑车里，汪泰迪把暖风开到最大，车室内依旧飘荡着甜蜜的爱情歌曲… 钟一文透过车玻璃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虽然那个身影有点模糊，但那个身影让她感到熟悉，钟一文急忙下了车，飞快的奔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汪泰迪坐在车里望着，钟晓冬紧紧的抱着钟一文，尽管雨水拍打在他们的身上，汪泰迪启动跑车缓缓的从钟晓冬和钟一文身旁驶过… 钟晓冬没有回杨超越的家里，而是带着钟一文走进了一家豪华星级酒店，酒店服务员似乎有点狗眼看人低，望着走进两个淋的像“落汤鸡”的年轻人，爱搭不理的，直到钟晓冬掏出银行卡付了房费，服务员才面带笑容，热情的带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进入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的墙壁似乎是水晶做的，晶莹剔透，地面是绿孔雀石打磨地板，黄金吊灯并非是悬挂而是生长在发光的云朵上，平板，温度，香气，床品是最高等级的，躺下的瞬间，身体便陷入了云端，书桌是百年红木的完整剖面，木纹仿佛流淌着时间，浴室墙壁镶嵌着整片未经切割的巴西翡翠玛瑙… 总之，总统套房的奢华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说你不是宾客，而是临时的帝王… 第74章 玉兔，狐狸，孔雀 在这个世间有妖艳风情万种的女郎，也就会有清秀脱俗的仙女，她们各有各的美与气质，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名字“世间尤物”。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仙姿玉貌”“粉雕玉琢”是上帝精心馈赠人间的礼物，但上帝又是公平的，因为极致的美往往脆弱而易逝… —— 钟一文从浴室走了出来，像一株出水的芙蓉，不，她钟一文更像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钟一文的肌肤透光的白皙细腻柔软，她的脸颊是自然的红晕，眼睛是盛夏的黑葡萄，眼神却像荷叶上的晨露，清澈明亮，嘴唇是未经霜打的草莓色，不靠任何胭脂，天生就饱满红润… 钟一文说话时，牙齿像贝壳一样洁白整齐，笑声清脆，像风铃撞在了一起，是那么的好听，让人听到浑身酥酥麻麻的… 钟一文的美，美的毫无心机，美的真想让人捧在手心，钟一文的美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月貌花容”… 唐代白居易曰： “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有诗仙李白云：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古代林黛玉的美是娇美的花儿，而今钟一文的美是清秀佳人，美的脱俗… 如果林黛玉的美是娇滴滴的闺阁“少女”那窦美羽的美是妖艳人间的“妖姬”那么钟一文就是青春靓丽的人间“仙子”… 少女，妖姬，仙子… 她林黛玉是初绽的桃花，清晨的露水、未谱写的诗文… 她窦美羽是颠覆规则的魅惑与危险，黑暗流淌的熔金，引人迷失的漩涡… 她钟一文是超越尘世的山巅雪莲，云中的月光… 玉兔，狐狸，孔雀… 她林黛玉是纯真，敏感，依附的玉兔，窦美羽是洞察，狡黠，魅惑的狐狸，钟一文则是华美，张扬，炫目的孔雀… 玉兔，狐狸，孔雀，钟晓冬这个“鬼才”似乎更喜欢孔雀，让他心心念念，生死难忘… 豪华的总统套房内，温馨，浪漫，清香，柔和，钟晓冬和钟一文都穿着崭新的睡袍… 几分钟，一桌子美食和一瓶张裕葡萄红酒已经推进了总统套房内，服务员给钟晓冬和钟一文轻轻的将葡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星级酒店的服务态度与热情都是一流的，服务员面带微笑温柔的说了一句： “两位请慢用” 随后几个服务员退出了总统套房！ 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是幸福是甜蜜，此时此刻是最最最温暖的小时光，甜甜蜜蜜… 钟晓冬端起酒杯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要先向你道歉，我不该讲那个故事，我更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雨中无助的哭泣，我…” “晓冬，我不怪你” 钟一文端起酒杯和钟晓冬轻碰杯，钟一文喝了一点红酒，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晓冬，你变了” 钟晓冬沉默了一下，钟晓冬点燃一支软中华，软中华香烟的口感醇厚柔和，回甘带梅香，不卡喉，吐出的烟气细腻顺滑，嗯，难怪有钱人都爱抽中华香烟，一支好烟，真的可以让人飘飘欲仙… 时光在钟晓冬的脸上雕刻了山川与湖海，钟晓冬的沉默里压着钟一文没听过的涛声… 一根软中华燃烧殆尽，钟晓冬才淡淡的说道： “我的故事可以写一本小说了，这几年，我见过人心的幽暗，在命运的岔路口，我做过最艰难的选择” 钟晓冬说着握住了钟一文那温暖柔软的玉手又说道： “如今我的眼里有光，那是你给的，一文，我爱你，以后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把你的故事都告诉我，让我彻底了解你，我想走进你的世界里，我要做你心上的人” “嗯，我们要做恩爱没有任何秘密的小夫妻，我把我的心扉都敞开” 钟晓冬柔情的望着眼前的钟一文又说道： “我的腿伤是在火车上抓贼时，不小心被贼用匕首刺穿了大腿骨…” 嗯，这真他妈的臭不要脸了！ 钟晓冬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明明是他在火车上惦记着那个老太太的钱包，想要趁着火车进入黑暗的隧道，进行抢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却反倒说自己勇斗歹徒，负伤了… 钟晓冬脸不红心不跳脖子又不粗的说道： “当年在丹阳县我还上过报纸，报纸头版头条就是临沂市小伙勇斗匪徒的故事，把我的形象塑造的，那是相当的精彩，市长县长部长，还有学者，学生老多人了，都在看望我，鲜花咱就不说了，各种水果，奶粉，我都吃腻了，喝腻了…” “咱能不吹牛吗？还水果奶粉都腻了，你飘了” 钟一文抽回钟晓冬握着的手白了钟晓冬一眼又说道： “你能好好讲吗？我是在认真听，还是我问你回答吧！” 钟一文想了想说道： “那你的大哥，二哥，我看他们都很有钱，不像普通人…” “你看你的男人像普通人吗？” 钟一文盯着钟晓冬看了一会笑着说道： “我的男人也不是普通人…” “那是，你的男人是天地之间的鬼才…” “为什么不是天才呢？”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简单问说道： “我说，我和天这个字相克，你信吗？” 钟一文摇摇头说道： “我才不信呢，谁会和天相克，你就糊弄我吧，但不需再讲那种可怕的鬼啊魂的了” 钟一文说着起身捏了一下钟晓冬的鼻子又说道： “我真怕你又走火入魔了” 钟晓冬亲吻了钟一文的玉手，嗯，香香的，钟晓冬拿起一块糕点放进了钟一文的嘴里，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晓东，他们怎么都说你出来了，这个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呢？” 钟晓冬嘴角上扬，望着钟一文说道： “我之前进过教管所，不过，我没犯事，我是替大哥顶罪的，只是那件事也和我有直接的关系” 钟晓冬喝了一口红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年家里的爹妈出事时，我身在广州，是大哥和二哥陪我回家的，可我们在厉家寨乡下车时，大哥二哥因为帮助警察抓小偷，大哥二哥失手打死了那个倒霉蛋” “这个我知道，那应该是快过年的时候，在厉家寨乡发生的人命案，十里八乡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钟一文瞪大了眼睛又说道： “那个小偷是你们杀死的，我听那些人说那个小偷被刺了十几刀，全身都是窟窿眼儿…” “什么呀，你这都是道听途说，胡说八道，是那个小偷拿着刀子，被我大哥二哥踢倒后刀子直接插进了那个小偷的胸腔才导致那个小偷一命呜呼了！怎么就十几个窟窿眼了，真是，有没有人传那个小偷的头，四肢都被也砍掉了…” “晓冬，不需说了”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一文生气的样子也好美… 钟晓冬轻咳了一声，望着钟一文说道： “好好，我接着说，我大哥是退伍军人，那时候大嫂又怀着孕，如果大哥坐牢了，那他这辈子就完了，那年我才十四，还不够判刑，我替大哥顶罪，最多就在教管所里待几年，刚才在咖啡店那几个人都是我在教管所里认识的兄弟…” 钟晓冬说着拿起一个鸡腿吃了起来对钟一文说道： “这鸡腿真好吃，你快尝尝” 钟晓冬说着递给了钟一文一个鸡腿，钟一文吃着鸡腿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他们都叫你大哥，为什么那个戴眼镜的叫你班长呢？” 钟一文似乎很喜欢刨根问底，钟晓冬吃着鸡腿说道： “我在教管所里日夜学习，我学习很好，后来进入了学员优秀班，我是后来的班长…” “滴滴…” 钟晓冬的新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钟晓冬打开消息一看是唐朝臣发来的消息： “班长，陪完嫂子了吗？要不出来聚聚，其他兄弟都想见见你，都很想你” 钟晓冬简单回了一句： “今晚没空，陪老婆的，以后我联系你们吧！” 钟晓冬发完消息就将手机关机了。 在这样的温馨浪漫的夜晚，钟晓冬只想陪着心爱的女孩，世界很大，人潮汹涌，但只要有钟一文在身边，他钟晓冬就不会四处游荡… 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因此钟一文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只是钟晓冬没有说他在教管所里成立了“光明会”的事，他钟晓冬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钟一文，因为当初钟晓冬成立“光明会”只是为教管所刑满释放的学员提供就业安置，技能培训，心理疏导，临时救助等帮助他们顺利回归社会，重新做人… 淅淅沥沥的雨停了，夜渐渐的起雾了，但整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摩天楼五光十色，霓虹招牌依旧闪烁着绚丽多彩，巨大的电子屏上，模特与广告永不疲倦地更迭，将商业以最直观的光影呈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街道再一次变成流动的星河，城市交通繁忙，车水马龙，古老的梧桐树像一个岁月的老人，在绚丽多彩的夜色中静默的观望着这座城市街道的繁华，大街，小巷，广场又出现了不少形形色色的游魂，那些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在小巷子里交谈着什么… “这真是一座不夜城，人间的天堂，这灯光秀也太美了吧！” 钟一文透过玻璃望着城市的灯火辉煌，楼宇像几何晶体，街道是流动的星河，车流是闪耀的蚂蚁，整座城市是璀璨夺目，绚丽多彩…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你的坏了，你的好，你发脾气时撅起的嘴，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钟晓冬搂着钟一文唱起了轻快的歌曲，钟一文静静的听着，钟晓冬歌唱，钟晓冬的嗓音带着一种魔性… 天上星辰，人间美丽，他钟晓冬似乎都触摸到了，钟晓冬察觉到自己肩头的重量，钟晓冬便矮了一下身子，让钟一文靠得更舒服一些，钟晓冬的手指一遍遍地轻抚钟一文的发梢，钟一文身上散发着淡淡清香让钟晓冬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钟一文，爱在这个夜里是那么的温柔… “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 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把别人的眼光当成自己生活的唯一标准，到最后，既没有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也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这世间，前生，今世皆是因果轮回… 佛又曰：因果又可分为善与恶，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夜空中的星星已经黯然失色了，空气变变得潮湿了… 广州远郊一处山林场深处，风穿过山林，松针的嘶鸣，阔叶的哗啦，竹林的呜咽，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却照不到三尺外，光又被黑夜吞噬了… 徐郎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的内心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徐郎对着夜空吐了一口烟雾，在徐郎的旁边躺着两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虽然那两具尸体面部遭到非人虐待，但徐郎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两具尸体的致命死亡很明显，是头部遭到重击，因为脑浆都流出来了，施暴者的手段是如此的残忍… 徐郎咳嗽了几声，掐断烟头转身走到张哲啤身边说道： “你们不用陪我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你们找个地方把这俩货埋了吧！” 张哲啤望着徐郎说道： “狼哥，盖总的意思是把他俩拖到后山喂藏獒…” “他们都已经死了，就留个全尸吧！盖总不积德，咱们得积点德，不然他们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徐郎拍了拍张哲啤的肩膀。 张哲啤点头说道： “狼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徐郎转身上了越野车，盖伦也在车上，徐郎和盖伦打了招呼，亿万启动越野车离开了… 盖伦递给徐郎一支双喜香烟，对徐郎说道： “徐总，我们做事一向谨慎，不管那两个家伙谁是卧底，只要都闭眼了闭嘴了，也就不用我们动脑子去思考真假了，西游记里有真假美猴王，咱们这里居然有真假卧底，真他妈的操蛋！” 盖伦点燃双喜烟望着眼前的徐郎简单问说道： “徐总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徐郎微愣简单说道： “问什么？” 徐郎只能装糊涂，盖伦不亲自说，徐郎没必要自己去问，盖伦笑了笑说道： “武爷很想和徐总交个朋友，我们就不和徐总绕圈圈了，这次我们来到广州地界，是因为我们的探测队在天堂顶山脉中探测到了一座古墓” 盖伦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徐郎又说道： “这卡里有一百万，只是给徐总喝茶的，我们也知道，徐总的势力和生意做的都很大，天堂顶的古墓，我们还需要徐总的支持与帮助…” “没问题，你们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就是，大家共同发财…” 第75章 替天行道 “武爷很想和徐总交个朋友，我们就不和徐总绕圈圈了，这次我们来到你们广州地界，是因为我们的“行者”探测小分队在天堂顶山脉中探测到了一座古墓…” “古墓？” 徐郎眼睛一亮望着盖伦简单问说道： “哪个朝代的古墓？” “目前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探测” 盖伦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徐郎又说道： “这卡里有一百万，只是给徐总和兄弟们喝茶的，后续我们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给徐总的，我们都是生意人，我们更懂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徐总的势力和生意做的都很大，天堂顶山脉里的古墓挖掘与运输各方面，我们都需要徐总的支持与帮助…” “没问题，在广州地界，你们有用的着我徐郎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就是，大家共同发财… 盖伦笑了笑说道： “徐总真是爽快人，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也会非常的愉快…” “你们找过老周吧！” 徐郎突然打断了盖伦的话语。 盖伦望着徐郎，徐郎也望着盖伦，他们的目光如电，他们的目光又都像高能的激光，瞬间烧穿他们皮笑肉不笑的伪面具，直抵他们内心那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真正的对手从不出现在名单上，更不是刀剑相击，而是在静默中相互侵蚀，那最致命的眼神往往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渗透到对方的骨髓，他们争夺的不是地盘，而是对方心底最深处的思想… 良久，徐郎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周早就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我明白了” 盖伦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们这些在黑暗中游走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警察盯上，一旦被警察黏上想甩掉就得脱一层皮，所以刚才徐郎只是简单的说了句“老周早就被警察盯上了”盖伦立马就懂了。 徐郎吐了一口烟雾说道： “去年我就开始蚕食老周的产业了，那个王八蛋现在是内外焦虑，那个王八蛋做人太不厚道了，拉屎拉在人家的车座子上，最他妈下作的就是泼硫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人神共愤” 徐郎咳嗽了几声又说道： “这几十年他在火车站一带带着一群疯狗乱咬人，还他妈的自称王，老子就是太手软了，让老周那个王八蛋太嚣张了，老周那个王八蛋不懂得收敛，死脑袋，被警察盯上也是早晚的事，老周的气数已尽，你们和他合作，那真是蠢到他姥姥家去了…” “所以说我们找到了徐总，徐总才是这里的王，徐总的行事风格，我们武爷很欣赏徐总年纪轻轻就已经大有作为，我们也愿意和徐总掏心掏肺做朋友” 盖伦望着徐郎又说道： “因此这一次我们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和徐总谈生意的，事成之后，我们还会给徐总准备一份大礼的” 徐郎“嗯”了声说道： “只要有钱赚，有漂亮妹子玩，有好酒喝，我徐郎就这么点爱好了…” “放心，徐总的这些爱好，我们都可以满足…” “这样很好，在我的地盘，你们做东，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没脾气，不过…” 徐郎吐着烟雾望着盖伦又说道： “你们的任何信息，我必须知道一二，因为我不想做睁眼瞎，再者我不是周广龙那个愣头青，一根筋，我徐郎用脑子活着，我更是一个生意人，在“江湖”中，我徐郎更是一个良民，大大的良民，违法乱纪的事，咱不干，盖总，你应该懂的！” 盖伦点点头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我懂，徐总才是活的通透的人，我们都是生意人，做大事就不能毛毛愣愣的，徐总能把生意做大做强，手段一定很高明，我们很期待和徐总合作…” 徐郎望着盖伦说道： “你们掏心，我徐郎掏肺，那就合作愉快！” 盖伦笑了笑说道： “徐总爽快，和徐总打交道，盖某长见识了！”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盖总，你把你那包双喜给我吧！这烟挺好抽的，像个有味道的娘们，我喜欢！” 盖伦一愣，但随即又露出了笑脸，盖伦从衣兜里掏出双喜香烟递给了徐郎，徐郎拿过盖伦手中的双喜香烟看了看揣入了衣兜… “嗯，以后老子要换换口味了！” 盖伦望着徐郎笑着说道： “徐总，真是猴精猴精的，和徐总打交道，我真得多长几个心眼了” 徐郎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吐了一口老痰说道： “盖总也不是省油的灯，彼此彼此…” “眉飞色舞的场合，混合着她的寂寞，快说破说破以后最赤裸…” 徐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徐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狼哥，我们已经拿下了周广龙在天和街的狂炫歌舞厅，狼哥，舞厅里有几个极其漂亮的妹子，是给你留着的，狼哥你什么过来，让她们伺候你…” 徐郎听着“嗯”了一声对着电话说道： “很好，青眼你做的很好，今晚老子没时间过去，明天我过去看看，那个歌舞厅给你管理，多吸收一些有能力的小弟，将来咱们的生意是要走向全国各地的，继续加油，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是，狼哥，谢谢狼哥的认可，我一定好好干，不会给狼哥丢脸的” “嗯，青眼你的能力，我知道，有电话打进来了，挂了” “好的，狼哥” 徐郎挂断了电话，又接起另一个电话，没等徐郎说话，只听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狼哥，我们已经控制了周广龙火车站南边的十几家场子，我们没有找到周广龙，陈鸭子，孬种他们，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狼哥你要注意安全” 徐郎对着电话说道： “嗯，你们继续找，如果你们找到了，不用请示我，直接剁了他们双腿！” “好的，狼哥，我知道了” 盖伦望着徐郎，刚才徐郎的通话，盖伦都听的一清二楚，盖伦见徐郎挂断了电话才说道： “徐总为什么要对周广龙动手，你不是说他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吗？” “警察盯上他，是因为他做恶太多了，我对他动手，是因为前段时间他砸我场子，还断了我两个兄弟的四根手指，老虎不发威，他以为老子是病猫了，老子也是有脾气的，他敢搞我，我让他断筋断骨…” “你不怕警察找上门？” 盖伦望着徐郎，徐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我怕什么？我又什么可怕的，我是正经生意人，公司所有手续齐全，周广龙是啥，他是恶，他是匪，老子是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 盖伦这才觉得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武爷说的没错，能在短短几年就崛起的狼帮，果然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啊… 越野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在市中心天上人间歌舞厅停了下来。 天上人间这样的歌舞厅，奢华却又不失内涵，用“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这几个词就太他妈的土了… 吃喝玩乐徐郎最在行了，有钱人的世界，除了生意兴隆，就是把握时机要及时行乐… “狼哥” 一个扎着朝天辫的青年人急忙跑到徐郎跟前，青年人脖子上纹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妈的，从那五颜六色的四不像就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青年人就是一个狠人，徐郎望着身旁的青年人问说道： “彪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彪子望着徐郎说道： “狼哥，这天上人间，现在是咱们的了” “什么？” 徐郎瞪大了眼睛说道： “我记得这所歌舞厅不是伍氏兄弟的吗？怎么就成了咱们的了…” “狼哥，是伍老大他们送给咱们的！” “送给咱们？” 徐郎有些懵逼了，彪子凑近徐郎跟前说道： “狼哥，最近咱们的势力让伍老大有些颤抖了，这一片以前是周广龙的，伍老大让给咱们了” 徐郎明白了，这个伍老大很会来事，徐郎望着彪子说道： “ 对了，我身边这两位是我的贵客，盖总和亿哥，以后他们要是有什么吩咐，你照办就行” “是，狼哥” 徐郎说着又对盖伦和亿万说道： “你们有什么事，就找彪子，他是我信得过的兄弟” 盖伦望着彪子露出笑脸说道： “以后少不了麻烦兄弟” 彪子望着盖伦和亿万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徐郎最喜欢的就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不是神仙胜似神仙，盖伦很用心，徐郎很开心… 徐郎跳起了迪斯科，徐郎跳迪斯科很带劲，作陪的美丽女郎丰满性感又妖媚，徐郎很享受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徐郎发了疯似的演唱了一首《痛快》：“痛快去爱，痛快去痛，痛快去悲伤，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痛快去感受，痛快去享受，痛快去爱，痛快去痛，痛快去悲伤，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徐郎唱的撕心裂肺，徐郎行走江湖路，他对得起任何一个人，唯独徐郎对不起她的妹妹，那年那时徐郎身无分文，他靠拾破烂打架斗殴混“江湖”来养活自己和相依为命的妹妹，他徐郎没日没夜的玩命，依旧还是没有钱给妹妹治病，导致妹妹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人间，永远的离开了他，这是徐郎内心深处最大的痛点… 徐郎唱完一首《痛快》后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徐郎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说道： “心里真他妈的痛快啊！真他娘的痛快啊！喝酒…” 牛头马，啤酒，饮料，花生米，糖果，腰果仁…几十种零食随便吃，随便喝，还有美丽女郎随便玩… 这种生活曾是徐郎梦寐以求的，像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如今这些都在徐郎的眼前，徐郎实现了有钱人的奢侈生活…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玩着！” 一个美丽妖艳的女郎抽着香烟把p股突然贴在了徐郎的脸上，徐郎拍打了一下美丽女郎的p股荡笑说道： “你这个小蹄子，真她妈的香，好想和你嗨皮牛耶！” 美丽女郎眼神犀利，但娇美的容颜依旧保持着微笑，美丽女郎不怒反而露出一丝更加狐媚的笑，美丽女郎又在徐郎的脸上蹭了一下简单说道： “怕你啊，有种你就来，老娘吸干你的血” 美丽女郎说着将半截香烟塞进了徐郎的嘴里，美丽女郎摸着徐郎的脸又说道： “哥哥，有种你就来征服老娘，别做怂蛋” 美丽女郎说完转身走了… 徐郎朝着美丽女郎的背影竖起中指又说道： “艹，妈的，等会就征服了你，老子才不是怂蛋呢！” 盖伦望着徐郎哈哈笑了起来说道： “徐总好有雅兴，今晚看来要和美女大战一场…” “必须的，对妖艳漂亮的女人，我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徐郎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徐郎从小药瓶里倒出两粒黑色小药丸放进嘴，徐郎将小药瓶扔给了盖伦说道： “吃两粒，等会，要不要和我一起，咱们3k，盖总喜欢什么姿势，你上我下或者你前我后，我还可以教你更难度的姿势，那绝对爽歪歪！” 盖伦看了看小药瓶上贴着的图片一个肌肉猛男旁边印着“风流果粒，一粒下地狱，两粒能升天” 盖伦将小药瓶又扔给了徐郎说道： “这种东西，我吃不来的，我没有那种癖好，独享还行，和别的男人一起共享，那就有点…哈哈…” 盖伦尴尬一笑又说道 “咱们还是喝点酒吧，尽管我对酒精有点过敏，但我陪徐总喝一点” 盖伦说着举起酒杯。 “盖总真给我脸了，来，我敬盖总一杯” 徐郎说着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盖伦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徐总就是爽快，这酒这么喝是不是有点…” 盖伦说着只是嘴唇泯了一点酒，徐郎望着盖伦简单说了句： “堂堂的盖总不能喝酒，这也太没劲了吧！” 徐郎说着又倒满一杯烈酒望着亿万说道： “既然盖总不能喝，那我就和亿哥喝，来亿哥，咱们干了” 徐郎说着端起酒杯仰头一杯烈酒又下了肚，徐郎喝的有点猛，胃里翻江倒海，但徐郎面无任何波动，亿万望着徐郎只是说道： “酒要是和徐总这么喝，那我也甘拜下风了，徐总就是猛张飞，好酒量啊…” “你们俩真没趣，喝个酒磨磨唧唧的，我这丹田火热了，我得去趟厕所” 徐郎起身望着盖伦又说道： “盖总，要不咱俩一块，真的，咱们一起上厕所嗨皮牛耶！” 盖伦摆摆手，徐郎指指盖伦问说道： “盖总，你这人真没劲，这酒量不行，怎么那方面也不行了？” “不是，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风月场上的女人，她们都不干净，我怕…” “怕个鸟，怕死，还出来混个毛线，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都玩了这么多年都没有…” 徐郎说着捂住裤裆说道： “憋不住了，我要尿了…” 第76章 别怕，有我在 “怕个鸟，怕死，还出来混个毛线，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都玩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烂裤裆，你是不是个男人…” 徐郎说着突然捂住裤裆说道： “憋不住了，我要尿了…” 徐郎说着刚走出包厢又将脑袋伸进来对盖伦说道： “盖总再给我点一瓶牛头马，再要一盘腊肠肉，牛头马配腊肠肉，这味很正点，特别是这牛头马对我的脾气，回头老子要再喝一瓶！” 盖伦望着徐郎问说道： “这现在是徐总的歌舞厅了，喝酒你随便要，还要花钱买酒吗？” “那老伍兄弟懂事，把这歌舞厅让给了我，你们请我吃喝玩乐，你们花钱这不是很正常嘛！” 徐郎说完疾步离开了！ 他盖伦的脑子有点懵了，现在这个天上人间歌舞厅的经营权在徐郎的手里，徐郎在自己的舞厅里大吃大喝让盖伦来买单？这他妈的怎么有点不对味了，盖伦望着亿万摸了摸脑袋瓜子，亿万也是懵逼状态… 他徐郎果然很会把控主场优势，他徐郎在自家的舞厅里酒肉穿肠过，账单他人担，这徐郎真是猴精猴精的！ 徐郎在洗手间门口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徐郎转身走进了女洗手间，女洗手间内有三张隔间，徐郎贼头贼脑的像个大老鼠，最里面一间有动静，徐郎闪身进了最里面一间隔间，刚才那个妖艳的美丽女郎瞪着徐郎低声悄语道： “刚才你吃老娘豆腐，信不信，老娘把你腌了” “信信信，柳大美女，是你自己把p股…” “你还说，再说我扭掉你的耳朵” 美丽女郎说着就扭住了徐郎的耳朵，徐郎眼前的这个美丽女郎正是警花柳霜，徐郎这个“江湖”大哥，在柳霜面前一点都嚣张不起来，因为柳爽练过拳击，徐郎曾和柳霜交过手，结果徐郎坚持不到一分钟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徐郎在柳霜的脚下唱了五音不全的“征服”： “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柳霜是一朵警花，不，确切的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柳霜这朵玫瑰花不是供在瓶中的静物，而是手持光明与正义，是在黑暗中行走的霹雳娇娃… 柳霜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说重点” 徐郎揉着耳朵说道： “最近我已经让兄弟们加把火了，缩小了周广龙的地盘，把周广龙逼的鸡飞狗跳了，你们赶紧对周广龙团伙收网吧，这事不能再拖了，武爷让盖伦接触了周广龙，一旦周广龙察觉必会狗急跳墙，一定会跟武爷取得联系，那我就更难靠近武爷了”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赖局的，让他们行动，老鹰让我告诉你…” “嘘” 徐郎突然捂住柳霜的红嘴唇，徐郎拍打着柳霜说道： “你不是要征服老子吗，你个小蹄子，和老子比厉害，老子干翻你…” 徐郎说着朝柳霜使眼色，柳霜急忙说道： “哥哥，饶命，你太厉害了，我被你征服了，啊，好疼…” “你不是说老子是怂蛋吗？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老娘错了，哥哥你太厉害了…” 徐郎拍打着柳霜，耳朵却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亿万听着，再加上徐郎和女人的对话，亿万摇摇头笑着又悄悄的退出了女洗手间！ 柳霜白了徐郎一眼： “哥哥，饶了我吧，我不行了，你太厉害了…” 徐郎拍着柳霜，柳霜望着徐郎不悦的低语道： “人走了没，我都让你打疼了，你轻点！” 徐郎在柳霜耳边低声说道： “人还没有走！” 徐郎说道： “他妈的，来来来，换个姿势，咱们接着嗨皮牛耶！” 徐郎又拍了柳霜大声的又说着： “他妈的，跪下给老子唱征服” 柳霜扭着徐郎的耳朵徐郎疼得不敢吱声，只能又说道： “趴下，老子来…” 亿万从男洗手间走了出来，听到徐郎的声音，他突然也想找个美丽女郎嗨皮嗨皮… 亿万想着离开了， 徐郎听着没了脚步声，出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柳霜说道： “你身上真香，我真想，哎吆，疼疼疼…” 徐郎的耳朵再一次被柳霜扭住了，柳霜望着徐郎说道： “让你有非分之想，耳朵我给你扭下来” “柳大美女饶命，我这耳朵和你有仇是吧！” 徐郎抚摸着柳霜的玉手又说道： “你轻点，我这耳朵早晚被你扭掉了” “那我就放点辣椒炒了给你吃” “行行行，我服你了” 徐郎望着柳霜说道： “他们这次来广州，说是他们的什么“行者”探测队在天堂顶山脉探测出了古墓，不是，你们的那些大专家大教授都是吃干饭的吗？天堂顶山脉有古墓他们不知道吗？是不是就只知道坐在殿堂耍嘴皮子…” “别发牢骚了，这事我会告诉上面，让他们查” 柳霜打断徐郎的话又说道： “老鹰让我告诉你，武德克是一只老狐狸，你不要急功冒进，我们已经有人打进他们内部，你就在外围注意他们的动向就行…” “你们的人打进武爷内部，你不会说是胡兵吧！” “你怎么知道？” 柳霜望着徐郎说道： “你见过胡兵” 徐郎“嗯”了一声说道： “见过胡兵的尸体，他已经死了” 柳霜有点不相信的说道： “什么，你是说胡兵他牺牲了，这怎么可能，他昨天刚给我们传递了情报…” “我眼睛不瞎” 徐郎望着柳霜说道： “就在今夜，三个小时前，我在他们山场上看见的，虽然胡兵的面部遭到了虐待，但我还能认出是胡兵，我让张哲啤给埋了，不然就要喂藏獒了！”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胡兵可是最出色的侦察兵， 他…” “就是因为胡兵之前当过兵，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我们常人身上没有的独特味道，这种味道，老狐狸会闻不出来吗？这不是白白的去送死嘛！精神…” “不许你这样说！” 柳霜又要扭徐郎的耳朵，徐郎早有防备，徐郎说着点燃一支红塔山又说道： “出色的侦察兵并不一定适合做卧底…” “胡兵埋在哪里了？” 柳霜望着徐郎简单问道，徐郎抽了一口烟说道： “这个等我回去问问张哲啤，在告诉你吧！我先走了” 徐郎说着又拍了一下柳霜，徐郎急忙溜出隔间，徐郎又朝柳霜说道：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让你给我唱征服” “滚！” 柳霜白了徐郎一眼，柳霜的心里有一丝难受，而徐郎却嬉皮笑脸的走出了女洗手间… 胡兵的牺牲，徐郎虽然心里也有一丝波动，但徐郎不像柳霜那样心里十分的难受，柳霜流眼泪了… 徐郎虽然早就认识了胡兵，但和胡兵并没有任何交往，要不是胡兵的妹妹胡彩缠着徐郎，暗恋着徐郎，徐郎才不会去保住胡兵的全尸，因为徐郎不是警察，他只是警察的线人，只是在警察与罪犯之间走钢丝… 虽然徐郎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活，但徐郎也很享受这种危险，因为万年图给他开工资还让他在不违法违纪的情况下自己发展自己的势力与生意… 这几年徐郎能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江湖”里占的一席之地，是万年图和柳霜的暗中帮助… 民国张大帅曾这样说道： “这个“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万年图从最初的副局到如今的厅长，这几年他往上爬的很快，这完全就是他不同寻常的脑回路，警察抓罪犯，就像猫抓老鼠，怎么抓都是抓不完的，不如换一种思维，就是在“江湖”中反道而行之，采用策略策反那些心存善念与正义的罪犯和“江湖”棍子… 这个办法是成功的，近几年，广州与深圳的犯罪率在整个广东排在末位，因此万年图能升迁… 万年图当初能选中徐郎，说明万年图的眼光很毒辣，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徐郎从一个“江湖”小棍子阿郎，到如今的“江湖”大佬狼哥，这几年的痛与苦，泪与血，唯有徐郎自己知道，徐郎时常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舔伤口，默默流泪… 他，徐郎，世间的弃儿，他的爹妈在徐郎十几岁时相继离世，妹妹也在十三岁那年走了… 徐郎无依无靠为了报那一点点恩情，徐郎才跟着赵川混迹“江湖”… 那时候整天喊着打打杀杀，徐郎做赵川的一条“恶犬”要不是因为赵川自作孽，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嘎嘣了… 如果不是赵川出事，那么徐郎也不可能独闯龙潭虎穴去救赵川，徐郎也就不会被万年图赏识，他徐郎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尽管他现在还是一个“江湖”棍子，但最起码是一个“江湖”大棍子，不，现在徐郎也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生意… 说一千道一万，最重要的就是，徐郎从踏入“江湖”没有走进无底深渊的地狱，更没有作恶，也没有犯下滔天大罪，幸运的是徐郎还成了“城市黑暗守护者”… 这就是徐郎的“成功”也给徐郎的人生添上了浓墨的一笔… “城市黑暗守护者”这是一个充满矛盾与张力的称呼，这是那些游走于法律与道德的灰色地带，以其他方式维持某种秩序的角色，他们既是阴影的一部分，又是对抗更深层黑暗的力量… 徐郎就是用非法手段追求正义，自身也成为秩序的破坏者，如今的徐郎掌握着城市所有秘密，贩卖信息换取资源或平衡各方势力… 说徐郎是“城市黑暗守护者”倒不如说徐郎更像城市的“暗网路由器”维持着地下世界的脆弱稳定… 徐郎带着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刚要推门走进包间，突然一个漂亮的短发美女从旁边的一间包厢里跑了出来朝着徐郎喊“救命” 短发美女的身后跟着窜出两个年轻人，两个年轻人抓住短发美女就往包厢里拖，短发美女向徐郎求救，徐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徐郎静默的看着，直到那个短发美女被两个年轻人拖进包厢… 徐郎抓了一下脸，走到旁边包厢轻轻的推了一下门，里面灯光昏暗，喧闹的dj有些刺耳，柳霜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望着徐郎问说道： “看什么呢？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撤了，这一天装的我好累” 徐郎点点头，柳爽转身离开了！ 徐郎趴在门缝往里一瞧，徐郎顿时火冒三丈，徐郎一脚将门踢开，包厢内，四个年轻人和两个女人正趴在桌子上吸白面，还有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哭泣，徐郎看的清楚就是刚才跑出来又被抓住的那个短发美女，短发美女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在徐郎身后说道： “大哥救救我，他们逼我吸白面，我不吸，他们就打我，大哥救救我…” “别怕，有我在！” 四个年轻人和两个女人依旧有恃无恐的吸着白面，徐郎摸了摸脑袋瓜子说道： “艹，他妈的，老子最讨厌的就是黄赌毒，在老子眼皮底下吸白面，真他妈的…” 徐郎说着上前一步将桌子掀翻了，染着白毛的年轻人望着徐郎叫骂道： “妈的，你谁啊！兄弟们揍他…” 其他三个年轻人起身就朝徐郎挥拳打来，徐郎避开一个年轻人的拳头却没有躲开其他年轻人的拳脚，徐郎被打退了几步，徐郎嘴角流出了血，徐郎身后的短发美女吓得不轻望着徐郎说道： “大哥，你没事吧，他们三个人，你打不过的，我们快跑吧！” “跑，跑尼玛，你俩今天都得给老子跪下磕头” 白毛望着徐郎和短发美女叫嚣着。 徐郎望了一眼身旁的美女，又抹了抹嘴角的血，徐郎望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说道： “好久没有打架了，我这身子骨僵硬了，今晚上就拿你们几个蠢货活动活动筋骨” 徐郎说着脱下休闲外套，给了身后的短发美女，徐郎望着三个年轻人勾勾手说道： “再来，要是连你们这几个没长毛的小瘪犊子对付不了，那我就白活了！” 染着白毛的年轻人吸了一鼻子白面，那种享受飘飘欲仙，白毛眼神迷离的说道： “兄弟们，打死他，你们不用偿命，我爹就给摆平了！” “好嘞！烦哥，你就看戏吧！我们打断他的腿脚，再慢慢的折磨死他” 三个年轻人挥舞拳脚朝向徐郎奔来，徐郎避开一个直面拳，徐郎转身踢出一脚，一个年轻人猝不及防，被徐郎踢中裤裆，年轻人惨叫一声捂住裤裆，鸟蛋碎了，年轻人跪倒在地哀嚎着，那痛苦全写在脸上了… 徐郎“嘿嘿”的笑了，徐郎突然虚晃一拳，另一个年轻人快速踢出一脚，徐郎抓住年轻人的脚，却被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抓起一个酒瓶砸在了徐郎的脑袋上！ 第77章 我爹是李缸 徐郎“嘿嘿”的笑了，徐郎突然虚晃一拳，另一个年轻人快速踢出一脚，徐郎抓住年轻人的脚却被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人抓起一个酒瓶砸在了徐郎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稀碎，酒水混合着徐郎头上的血流了下来… 短发美女吓得尖叫起来，徐郎一个转身抬脚将身后的年轻人一脚踹倒，又侧身一拳将眼前的年轻人打倒在地，徐郎趁机又一脚踢在年轻人的裤裆上，年轻人捂住裤裆脸红耳赤，痛苦的发不出声音… 徐郎望着倒地痛苦的年轻人说道： “和老子玩阴的，老子就喜欢玩阴的，让你断子绝孙，这就是出来混的下场” 包厢里另外两个女人已经被吓的浑身发抖，她们抱在了一起，徐郎看了她们一眼说道： “你们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吸白面，老子把你们买到缅北割腰子，赶紧滚蛋” 两个女人闻声吓得急忙撒腿就跑出了包厢… 徐郎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靠着两大绝技混的风生水起，说起徐郎的两大绝技那就是： 一是：吓唬人，正所谓：能bb就绝不动手，这就是中国传统的武侠“江湖”规则，这不是胆怯，而是精明的算计，因为动手的成本是极高，而用“吓唬”若能奏效，则能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这就是孙子的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 二是：暴击，这是徐郎惯用的招式：第一式“踢裆”第二式“猴子偷桃” 本来“江湖”打斗讲究“点到为止”但如果攻击别人的要害这就有违武德，因为人体的要害也是最薄弱的部位，一旦受击后剧痛难忍，可瞬间丧失战斗力，可徐郎这个人从来不讲武德… 徐郎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短发美女急忙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粉色手帕上前给徐郎擦脸上的血，徐郎望着短发美女问说道： “你怎么不滚？” 短发美女望着徐郎说道： “你救了我，你因为我又受伤了，我怎么能丢下你…” “哈！” 徐郎这才真正注意到眼前的这个短发美女长的很精致，眉是细线，眼像黑葡萄，鼻梁秀挺，唇像熟透的红樱桃，颧骨，下颌的线条收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短发美女那白皙的皮肤在光线下透出细腻，润泽，仿佛能看见底下青蓝色的血脉… “干嘛这么看着我？” 短发美女望着徐郎突然问道。 “额！” 徐郎拿过短发美女的手帕，自己擦了擦脸上的血说道： “因为你好看” 短发美女笑了一下说道： “谢谢你，我的英雄，我叫白小白” “白小白，这是什么名字，好奇怪的名字，白加黑不是更好听吗？” 徐郎望着白小白又说道：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叫徐郎…” “你在我心中就是英雄，我的黑加白…” 徐郎有些无语了！ 白毛年轻人见他的三个小弟被打倒在地上，白毛抓起一个酒瓶就朝徐郎奔来，徐郎急忙将身旁的白小白拉到一边，徐郎飞起一脚，白毛躲过徐郎的飞脚踢，白毛手中的酒瓶突然停在了徐郎的脑袋上，但白毛没有砸下去，白毛本来是防着徐郎踢的，可白毛还是没有看见徐郎是如何抓住了他的裆，这招“猴子偷桃”徐郎使用的神乎其神，白毛望着徐郎咧嘴一笑说道： “哥哥哥，别使劲，饶命啊！再捏就爆了！” 白毛被徐郎捏住了，瞬间没了脾气，徐郎望着白毛说道： “有种，你就把酒瓶砸在老子的头上试试，你看老子敢不敢” 他白毛相信徐郎会做出臭不要脸的事，因为已经有两个人被徐郎踢碎了裤裆，蛋碎，那种痛是致命的痛，更是让今后的他们生不如死，活着也毫无滋味… 白毛将手中的酒瓶扔到了一边，白毛望着徐郎龇牙一笑说道： “信信信，哥，你松手，你先松手，咱们之间都是误会，有话咱们坐下来说，我请客…” 徐郎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白小白身旁刚要穿上外套，白毛突然眼露凶芒，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就朝徐郎背部刺去，白小白见状急忙推开了徐郎，匕首刺进了白小白的腹部，徐郎一声怒吼，飞起一脚将白毛踹飞，白毛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叫嚣着： “尼玛，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信不信我让我爹弄死你…” 徐郎抱着白小白，白小白腹部血液直流，应该是吓昏了过去，徐郎急忙掏出手机给彪子打了电话： “彪子，赶紧滚到306包间，快点” 徐郎吼叫着… 这时盖伦和亿万急忙走了进来，徐郎望着亿万说道： “亿哥，快把她送医院，要快…” 亿万望了一眼盖伦，盖伦点点头，亿万二话不说，抱起白小白快步走出了包厢… 徐郎舔了舔嘴唇的血，他拿起地上的酒瓶走到了白毛跟前，白毛望着徐郎的眼神突然害怕起来，急忙拖着身子往后退，白毛望着一副凶神恶煞的徐郎说道： “你要干什么，你最好别动我，我爹会弄死你…” “砰” 徐郎狠狠地将酒瓶砸在了白毛的脑袋上，白毛的脑袋顿时血液流出，盖伦望着闭上了眼睛，这么血腥的场面，盖伦不是没有见过，只是盖伦知道，每一次闭眼，不是为逃避眼前的猩红，而是为了让那双见证过太多杀戮的眼睛，在黑暗中重新校准… 徐郎蹲下身子望着白毛说道： “哦，我忘记问了，你爹谁啊，还要你爹弄死我，这么牛逼哄哄的爹，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吓吓我” “我爹是李缸”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徐郎说着做出一副极度害怕的样子又说道： “白毛哥，你脑袋流血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我被你爹吓到了” 白毛见自己说出他爹的名字，徐郎突然改变了说话语气，白毛真以为徐郎怕他爹了，白毛望着徐郎说道： “快把老子扶起来，你他妈的，我爹不会放过你…” “艹，尼玛！” 徐郎狠狠地给了白毛一嘴巴子说道： “真他妈的吓死宝宝了，你爹把我吓死了，老子先让你变太监…” 徐郎说着抡起地上的酒瓶就要砸白毛，被盖伦急忙拦住： “徐总，住手，这个人不能动！” 徐郎望着盖伦一脸疑惑说道： “盖总，你这是几个意思？” 盖伦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他爹我认识” 徐郎望着盖伦问说道： “你认识，李缸是谁？很牛逼吗？” 盖伦望着徐郎说道： “徐总是真不认识李缸？” “艹，我认识李缸干嘛，他是干啥的，那个瘪犊子墨迹，你也墨迹，有话屁就放…” 盖伦见徐郎有些不耐烦了说道： “李缸，番禺分局副局长…” “不对吧，番禺分局副局长不是元大神…” “李缸是刚调来的” 盖伦打断了徐郎的话语。 徐郎望着盖伦若有所思，盖伦“哈哈哈”的笑了笑说道： “我之前找过李缸，我和他爹是朋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面子…” “狼哥” 彪子带着几个小弟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彪子望着地上一片狼藉愣了一下，彪子望着徐郎说道： “狼哥，你受伤了，要不要我把这些人大卸八块…” 徐郎踹了彪子一脚说道： “你这说话过脑子了吗？什么大卸八块，我们又不是黑涩会” 彪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说道：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狼哥，我是把他们送医院…” “送什么医院，我才是受害者” 徐郎翻了翻白眼对彪子简单问说道： “彪子你给老子仔细看看认识这几个人吗？” 彪子一个个的认真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个年轻人，彪子摇摇头说道： “不认识，面生，不过…” “艹，不过什么？” 徐郎说着又踹了彪子一脚说道： “这么墨迹吗？” 彪子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对徐郎说道： “我以前和陈鸭子打过照面，那个家伙就跟在陈鸭子后面” 徐郎走到那个年轻人跟前蹲下身子，望着年轻人简单问说道： “你陈鸭子的人？” 年轻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徐郎拿起酒瓶望着年轻人说道： “信不信，我也让你脑袋开花…” “我不是陈鸭子的人，是我表哥跟着陈鸭子混的，我们几个都是大学生，这晚上偷偷溜出学校的” 年轻人说着指着倒在地上痛苦的白毛对徐郎又说道： “他叫李一烦，是我学生会副会长，我们都是跟他混的” “艹，大学生” 徐郎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脑袋瓜子说道： “大学生不好好待在学校里安稳的学习，半夜跑进歌舞厅吸白面，这是大学生该干的事吗？你们的知识都学狗肚子里了吧！” 徐郎说着又狠狠地抽了年轻人几嘴巴子，徐郎站起身对彪子说道： “彪子，从现在开始这所歌舞厅你来管理，把舞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我大扫除，黄赌毒不能出现在我的眼前，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彪子，你懂我的意思” “狼哥，我懂…” “真懂了吗？” 徐郎的眼神犀利，彪子望着徐郎斩钉截铁的说道： “狼哥放心，这所歌舞厅永远不会再出现黄赌毒，这将是一所非常干净的歌舞厅” “行，我就看你表现了，如果管理不好你就去向叶龙学习” 徐郎望着彪子又说道： “把那个白毛，拖出去，剁他两根手指头，其他这三个人扔大街上去，老子不想看见这些烂透了的大学生…” “是，狼哥！” 彪子招呼身旁的小弟干活，白毛一听要剁掉他的手指，白毛叫道： “你们敢，我爹是李缸，我爹是警察局长，你们敢动我，我爹…” “徐总，给我一个面子” 盖伦望着徐郎又说道： “李缸是我们的朋友，不要因为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影响了朋友之间的关系…” “我他妈的又不认识李缸是谁？” 徐郎说着拍了拍白毛的脸又说道： “这瘪犊子在我的舞厅里吸白面，别说他爹是警察局长了，就是区长，他也得掂量掂量…” “徐总，大家和气生财” 盖伦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给了徐郎说道： “徐总，这卡里有五十万，给你的医药费，你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别感染了，你把他们交给我吧！” “行，我给盖总一个面子” 徐郎拿过盖伦的卡，对彪子说道： “彪子，把人都扔出去，这个舞厅停业整顿！” “是，狼哥！” 徐郎将卡揣入衣兜离开了… 这一夜，徐郎又见了血… 这一夜，钟晓冬和心爱的女孩钟一文在酒店里甜甜蜜蜜相拥而眠… 这一夜，杨超越心事很重，重的让他失眠了，李缓缓夜里尿多，每次起床都看见自己的男人在院子里抽烟，几十根中华烟头，她的男人有心事，李缓缓几次欲言又止，李缓缓给杨超越倒了一杯红糖水，杨超越急忙掐断烟头，杨超越望着走近的李缓缓说道： “老婆，这里烟味大，别熏到咱闺女，快回屋子里睡觉了…” “超越，你有心事” 李缓缓将红糖水放在石桌上又问说道： “是和晓冬吗？今早上我就感觉你和晓冬都怪怪的？” 杨超越握着李缓缓的手说道： “不是，这眼看着要到年底了，公司事务比较多，忙的我焦头烂额，我在想一些事情…” “超越你把公司做那么大，确实很累，超越，咱们应该知足常乐，你这样拼命赚钱，我看着都心疼，咱们现在有钱了，你就不要这么早出晚归了，就在家里陪陪孩子和我…” “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啊！” 杨超越打断了李缓缓的话语又说道： “知足常乐是安慰那些没有本事的人，你的男人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身价百万，咱们可以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为什么要守着一亩三分地！” “超越，我知道我的男人有本事，有能力，但我不想看见你太累，我会心疼的，是，我承认，咱们现在衣食无忧，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想回到以前，我和你甜甜蜜蜜的时光，现在我们有儿子了，马上又有闺女了，咱们一家四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每一天，不就是最好的吗？” “活着，不只有这些！” 杨超越喝了一口红糖水，他的嗓子抽烟抽的生疼，杨超越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明年公司要去美国市场发展，我也…” 第78章 知足常乐 大街上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碎成一片片，远处车灯一闪而过，像夜的一道短暂刀疤切开黑暗又迅速愈合… 未熄的烟头在地上明明灭灭，像奄奄一息的生命… 这一夜，杨超越心事很重，重的让他愁眉紧锁，重的让他失眠了… 李缓缓因为要到月了，夜里尿多，每次起床都看见自己的男人在院子里默默的抽烟，几十根中华烟头在杨超越的脚下踩成了碎屑… 她的男人有心事，李缓缓挺着大肚子像个笨企鹅似的给杨超越泡了一杯金银花茶，杨超越喝了一口金银花茶漱了漱口，咽进肚中，他的嗓子抽烟抽的有些发炎了，杨超越清了清嗓子望着李缓缓说道： “明年四月份公司要去美国市场发展，我可能也要过去…” “那我和孩子怎么办？”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明年四月份，如果杨超越去了美国，她李缓缓带着四个月大的闺女和六岁的儿子，怎么生活，就算李缓缓有孙猴子的本事，但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家里需要男人掌握分寸… “前段时间，我说给你找个保姆伺候你们，你不要，非要自己怀着孕带着儿子…” “我是不想让人背后说我是大小姐，地主太太，现在是新中国新思想新气象，不是地主丫鬟的时代”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再说，我也不是那种娇贵的女人，我自己能干就自己干，你在外面挣钱也不容易，这钱咱不能那么花…”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良久，杨超越才说道： “要不先回孩子的姥姥家住一段时间，等我在美国站稳脚跟，我再把你和孩子都接过去…” “为什么非要去美国发展，咱们国内不就很好吗？” 李缓缓有些不解的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中国市场那么大，咱们在国内挣钱国内花也算是曲线救国，为什么要把钱砸进美国，让美国鬼子挣咱们的钱，美国鬼子还打过咱们志愿军呢，他们人心太坏…” “得得得，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那时候，咱们是帮助朝鲜才和美国大兵交手，其实人家美国没打算和我们…不是，我和你说这些干嘛！”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我不和你讲历史，你不懂，美国是超前国家，我们公司的科技新能源在国内市场处于消滞状态，毕竟我们的国民对新能源不了解，有抵触心理，国民的思想还很守旧，但美国就不同了，美国是发达国家，他们的各方各面都是世界一流的，我们公司的新产品必须要得到美国市场的认可，唯有去美国市场营销，我们的新能源才能在世界大放光彩，也唯有美国市场可以打造庞大的商业帝国，再说美国的经济新能源军事在全世界都是第一…” “杨超越，你是当过兵的，你不能崇洋媚外，你要爱国你不知道吗？美国就是再超前，美国不是也被咱们的志愿军打的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李缓缓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又说道： “我是不懂生意也不懂你说的这些，但我知道，美国就是不好，我和孩子哪里也不去，你要是不要我和孩子，你就直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你和孩子我都要，我爱你们，可我也想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我是想让你看到你的男人是多么的优秀…” “我不要你多么优秀，你太优秀，我的男人就会被别的女人抢走，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不要什么大富大贵，我只要我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每一天”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说道： “自从你接收了徐郎给你出租车公司和国贸公司之后，你整天早出晚归，你的努力奋斗我都看在眼里，我的男人很优秀，我们现在有儿子又要马上有闺女了，我很幸福也很知足，我们一家四口就守着这三间小屋过平凡的烟火人间不好吗？”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说道： “都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为什么要守着这三间小屋呢，我们现在有钱了，我给你在市中心买了大平层，两百多个平方，你不去住，非要在这三间狭窄的小屋子里生活，为什么要满足现在的生活呢，为什么不可以更好呢！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而你呢，却在埋汰我吗？” “超越，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也许在我的认知里就是一间茅草屋，一亩良田和相爱的人一起，把孩子抚养大，教育好，一起在温暖的小时光里慢慢变老，陪伴，我只想要陪伴，你陪着我和孩子…” “行了，下一句又是知足常乐是吧！那你就守着这三间小黑屋，自己知足常乐吧！” 杨超越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夺门而出… 李缓缓愣在了原地，她和杨超越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也已经有五年多了，杨超越这是第一次这样带着气和李缓缓说话，而且杨超越还夺门而去… 李缓缓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只想相夫教子，她不需要观众和奖台，一扇洒满阳光的窗，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一阵偶然穿过弄堂的微风，都能让李缓缓眼底泛起笑意，因此李缓缓对现在拥有之物，她像孩子数珍珠，一颗一颗，在掌心捂出温度，她李缓缓在生活中从来不嫌少，只觉得每颗都是命运的馈赠，因此李缓缓会时常把“知足常乐”挂在嘴边… “知足”并非消极地安于现状，而是在物质追求上要有度，懂得珍惜已经拥有的，不被无止境的欲望所困扰… “常乐”则是在知足的基础上获得的持久快乐，这种快乐不是来自外在的东西，而是源于内心的满足… “知足常乐”这句古训提醒人们，真正的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懂得珍惜和感恩，保持内心的平和与满足… 尽管李缓缓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但李缓缓活的通透，活的明白，因为李缓缓懂的“知足常乐”… 李缓缓又感觉自己的肚子下坠了，李缓缓快要生了… 这平静的夜晚，一点也不平静… 杨超越只是夺门而出，并没有离开，他站在巷子里又点燃一支软中华香烟… “离婚”这俩字，杨超越说不出口，他杨超越不想失去李缓缓，因为李缓缓给他生了儿子，现在闺女也要出生了，这个时候提“离婚”似乎太他妈的臭不要脸了，也会被周围的左邻右舍戳脊梁骨，杨超越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将口中的烟雾又全部咽进了肚子里，一阵狂咳让杨超越蹲下了身子，杨超越流出了眼泪… 杨超越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杨超越疼得呲牙咧嘴，杨超越很清楚，国贸集团要继续做大做强就必须走出国门，进军美国市场… “将新能源走向世界”这是窦美羽提出的宏伟蓝图… 杨超越无法拒绝打造商业帝国的诱惑，他杨超越不想失去李缓缓，但杨超越又更不想失去助他一臂之力的窦美羽，窦美羽的能力世间少有，窦美羽这样的奇女子世间也是少有，杨超越很幸运和窦美羽合作了，杨超越想紧紧的抓住窦美羽就必须放弃老婆孩子，放弃他现在拥有的幸福… “你现在拥有的，有一半是我的，我不缺钱，身边也不缺优秀的男人，你要追求我，就得拿出你的真心实意，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窦美羽的话语在黑夜里荡漾起来。 这几年国贸集团在国内能快速的做大做强，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企业，是窦美羽的资金支持与窦美羽那灵活变通的大脑和窦美羽独特的眼光… 虽然杨超越是明面上国贸集团总经理，但国贸集团的实际控股权都在窦美羽的手中，窦美羽能翻云覆雨，更能把杨超越的魂魄勾住，让杨超越心甘情愿的当了她的卒子… 杨超越还在黑夜的小巷子里做着决定时，虽然决定本身并不痛苦，痛苦的是他必须清醒地亲手扼杀一种可能，就像知道手里有两颗种子，只能种一颗，那就必须看着另一颗在掌心干瘪，此时的杨超越显得有些痛苦起来… 当杨超越在黑夜里痛苦时，窦美羽却在一座大厦最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里享受着几个美女的按摩，窦美羽天生狐媚魇道，窦美羽望着眼前的短发女人说道： “柠株，这几年你从业务员到副总，你的能力很强，我也很欣赏你” “谢谢老师的赏识，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培养与信任” 窦美羽眼前的短发女人额头饱满开阔，常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所衬托，显得理智，仿佛能容纳宏大的战略布局，女人面色红润有光泽，下颌线分明，颧骨略显突出… 虽然短发女人的眉毛是精心修饰过的，但女人的目光锐利如电，专注时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瞬间看穿报表数据背后的真相与合作方的虚实… 女人无论是静坐还是站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能让周围空气变得严肃，这是一种本能的领导者气场… 窦美羽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国贸集团副总董柠株，是窦美羽身边的一位女强人，董柠株起身恭敬地又给窦美羽倒了一杯一九八二年的拉菲红酒，窦美羽呷了一口红酒又说道： “明年，我要把国贸集团的新能源带进美国市场，国内市场由你来把控，记住除了新能源，电器也是国内主要市场，未来几年国内制造业会大有前景，你要有敏锐的判断力和果断的决策力抓住瞬间即逝的机遇，快速占领国内电器行业成为制造业的领头羊，真正实现一飞冲天” “是，老师，我知道了” 董柠株望着窦美羽小声询问道： “老师，那杨总他也去美国？” 窦美羽抬眼看了看董柠株说道： “你和杨总的野心都很大，你也想去美国发展？” 董柠株望着窦美羽说道： “我一切从听老师的安排！” “柠株，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在集团除了杨总，你的能力最强，都说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 窦美羽望着董柠株又说道： “你一个女子比大丈夫还要雄心壮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柠株，你的未来一定会和阿里的马小云不分伯仲的！”? “老师，我会努力的，我也会让家电制造业走向世界” 董柠株望着窦美羽又说道： “老师我想先在空调这个领域多下点功夫，你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或者建议” 窦美羽盯着董柠株，董柠株被窦美羽看的有些浑身上下不自在了，良久，窦美羽才说道： “你的思路很清晰，洞察力也很强，气候变化确实正在重塑这个人间，将来空调一定会普遍化，它既因高温带来的需求增长而迎来可观机遇，但你要明白，如果将来全球高温常态化，空调将不再仅仅是“降温工具”未来的空调要像一个智慧空气管家，温度，湿度，风速，洁净度，节能环保，制冷制热，定时，自动生成，这些都将是人们最在意的方面，如果可以实现新能源空调，那将是电器行业一种全新的改革创新，你要在这些方面多做调查与研究，未来的电器行业中空调会遥遥领先” “谢谢老师指点迷津！” 董柠株起身恭敬地向窦美羽躬身行礼… 刚才董柠株说到空调，窦美羽就将气候变暖，空调的性能，以及空调的演变，再到人们需求，窦美羽都说了出来，窦美羽是商业“女妖”她总能洞察一切，董柠株得到了窦美羽的指点迷津，董柠株今后在国内一定会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影响力… 东方的鱼肚白染成蟹壳青，第一缕阳光是温柔的，光芒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昏暗的室内… 夜虫的鸣叫渐次熄火，早鸟试出第一个清亮的音符，送奶车的玻璃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的喇叭声，楼道里响起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水龙头被拧开… 杨超越洗了一把脸，一夜未眠的他，面容有些憔悴，杨超越走到窗户旁边往里望了望，李缓缓还在睡觉，昨夜李缓缓尿急起来十几次，现在正睡的香甜… 杨超越走出家门，整个巷子里，有的门虚掩着，能看见灯光与人影，有的门紧闭，门神在晨光中显得柔和，有的贴着褪色的春联，字迹已经模糊，像一句被遗忘的吉祥话… “小杨，起这么早” 出来晨练的大爷热情的和杨超越打着招呼，杨超越露出笑脸点头回应着： “哎，蓝大爷晨练呢！” “牛大妈起早的怪早，菜都买回来了！” 杨超越和对面走来的一个老太太打着招呼，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点头说道： “小杨，你老婆快生了吧！” “对，快了，这个月底，牛大妈到时候来家里吃红鸡蛋…” “好，老婆子我一定去道喜！” 牛大妈露出慈祥的笑容，杨超越被牛大妈的笑容感染了也露出笑脸… “杨哥，早晨好，耽误你一分钟，帮我扶一下自行车，我忘记带水杯了，我回家拿，就一分钟，马上就来…” “你不用着急，我反正也没事…” 杨超越笑着和左邻右舍打着招呼，大家都很热情… 在晨光中，昨夜的杨超越愁眉紧锁，此刻的杨超越，拥有今天的第一张笑脸。 第79章 阳光下的笑 昨夜杨超越在黑夜的小巷子里做着决定，虽然决定本身并不痛苦，痛苦的是他必须清醒地亲手扼杀一种可能，就像知道手里有两颗种子，只能种一颗，那就必须看着另一颗在掌心干瘪，这让杨超越显得有些痛苦… 当灿烂的晨光洒在杨超越的身上，昨夜的杨超越愁眉紧锁，此刻的杨超越拥有今天的第一张笑脸迎人，杨超越望着左邻右舍那熟悉的面孔，他的心情轻松了些许… 在经历困境或长夜后，暖阳的升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因为黑暗会过去，温暖会再来，万物依然在生长… 因此当阳光洒满杨超越的全身，杨超越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层无形的，温柔的毯子包裹，这能有效驱散他那阴郁的情绪和那让他头疼的抉择… 杨超越快步的走出巷子步入大街，大街早餐铺子排队的食客很多，一大清早，早餐老板真是佛光普照，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你好，我能插个队吗？” 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穿着睡衣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睡觉，我怕等时间长了，孩子醒来，找不到妈妈，会大哭大闹…” “可以” 杨超越从女人的打扮就已经看出这是一个哺乳的宝宝妈，像他老婆李缓缓一样，杨超越朝宝宝妈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简单说道： “那你就排在我前面吧！” “谢谢，你真是一个好人…” 杨超越又笑了笑… 阳光中，杨超越的笑带着魅力，无论是在股东大会上，还是接见贵宾，出行考察，亦或者是在镜头前随性的状态，他杨超越的笑容往往显得毫不刻意，杨超越总是带着一份和蔼，让人感觉亲切没有距离感，就是这份真实与亲和力，使得杨超越的笑容超越了外在的魅力，许多商界人士表示，每次看到杨超越的笑容，他们的心情会不由自主地变好，仿佛能驱散阴霾，带来一种积极的情绪价值… 因此杨超越的笑容不仅定义了他在公众心中的鲜明形象也成为了许多人感受到轻松与愉悦的源泉… “刚才看到你在阳光下眯着眼笑了一下，我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早上看到这样的笑容，运气应该不会差！”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打扰一分钟，我赌一份早餐，我们上班的方向相同，如果错了，我就把这份还没喝的豆浆送你，当作道歉” “哈哈哈…” 杨超越望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笑了笑说道： “你今天这身衣服的颜色，和这个清晨特别配，让人想起…嗯，还没有被工作邮件淹没的好时光” “谢谢，得确，现在是我最美的时光”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望着杨超越说道： “如果以后每个早上都能这样遇见，我大概会开始喜欢上早起，当然，我是指…像这样有阳光和偶遇的早晨，你好，能认识一下吗？我叫方炕建” “你好，杨超越” 方炕建眼睛一亮，他果然是没有认错人，方炕建望着杨超越说道： “你是国贸集团杨总” 杨超越望着方炕建没有否认的点点头，方炕建急忙将手在西服上蹭了蹭向杨超越伸出手说道： “杨总你好，真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老总也排队买几块钱的早餐！” 杨超越伸出手和方炕建握了握手简单说道： “小伙子，你认识我？” “当然，杨总，你的国贸集团在国内屈指可数，不，现在已经排在国内前五了…” “哈哈哈，看的出你做过功课！” 杨超越望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是的，杨总，国贸集团是很多年轻人的梦想，比如我，我是科技大学毕业的，我也想加入国贸集团，实现自己的梦想与价值” 方炕建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杨超越说道： “杨总，在大学时我写了一份关于新能源汽车行业的见解，前几天，我去你们公司，可你们公司的保安把我轰出来了，杨总，我希望能耽误你几分钟，你看看我写的这份报告” 杨超越拿过方炕建手中的报告看了看，这是一份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技术特点，市场现状，政策环境和未来趋势五个思路的梳理，杨超越望了一眼方炕建说道： “这份报告，很好，也很有价值，不过这未来真能向你写的这样，新能源汽车全国普遍化？” “是的，杨总，新能源汽车在未来，也许五年，十年，或许更久，但我觉得，国家在发展，当发展到一定程度，国家一定会把环保放在首位，新能源汽车的未来环保是起点，而非终点” 方炕建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杨总，我知道，你们国贸集团旗下的新能源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只是在国内市场营销策划方面，还没有完全让大众认知，但我相信新能源汽车的未来一定会欣欣向荣，杨总要不咱们坐下，我请客，我和你详细的说一下对于未来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与前景…” “你写的这份报告，思路，见解，都很独特，这样吧，我去找董总，你把这份报告交给她，你和董总详谈…” “是董柠株，董总吗？” 方炕建望着杨超越兴奋的问道。 董柠株加入国贸集团以来，从基层业务员成长为管理者，她主导了国贸集团的品牌建设，渠道变革和技术转型，国贸电器在她的带领下正在走向世界，最近一年多，董柠株以国贸集团副总经理身份频繁出现在媒体视野中，以直言不讳金句频出“让世界爱上中国造”“掌握核心科技”“打造全球知名品牌”… 董柠株在企业管理中培养人才，重用人才，如今董柠株被称为国贸集团的“铁娘子”也是国内女性领导者的代表人物… 方才杨超越说起“让他找董总详谈”方炕建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兴奋…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嗯，是董柠株，我会给董总打电话” “好的，谢谢杨总，真是太谢谢杨总，我真没想到，杨总这么平易近人，我今早真是佛光普照…” 方炕建高兴的哭了，方炕建擦了擦眼泪将豆浆递给杨超越又说道： “杨总，这杯豆浆…” “你喝吧！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喝豆浆” 杨超越望着方炕建又说道： “如果你想加入我们集团研发新能源，我们很欢迎，具体的一切事宜你去董总谈” 杨超越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炕建说道： “拿着这个名片去国贸集团，保安就不会阻拦你” “谢谢杨总，我很乐意加入国贸集团，为国贸集团新能源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方炕建接过杨超越手中的名片，方炕建感激的望着杨超越鞠躬，杨超越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不错，沉稳，干练，眼中偶尔会闪过一道很轻很快的光… 杨超越能从方炕建的眼神中读到他对某件事未曾熄灭的热情，一个放在心底的目标，或是对这个世界尚未被磨平的干净的斗志… 方炕建有一张方型脸，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增添了专业和严谨的学者气质，方炕建的目光坚定有神，透露出专注与洞察力… 一个成功优秀的领导者是善于发现人才，并重用人才的，杨超越的眼光也是很独特的，因为他杨超越已经发现了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方炕建，沉稳内敛，具有很强的洞察力… 方炕建能在早餐店旁遇见杨超越，是他的幸运也是上天的安排让他遇到了贵人，方炕建带着感激之情离开了… 杨超越拎着两笼小笼包，又买了一份八宝粥，杨超越刚转身欲走，就看见钟晓冬和钟一文朝他走来，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高兴的说道： “今天我正好有时间，今天陪你们到市中心，咱们四处逛逛，给你们俩买点东西…” “大哥，今天我打算去南方大学里报个到”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想在大学城附近租个房子，我和一文总得有个地方住” “行，你们不想在家里住，那就你们自己决定，咱们吃完早餐，我带你们过去” 杨超越说着转身对包子铺老板说道： “老板，再来三笼小笼包…” “大哥，我和你在这里吃吧！”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钟晓冬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和大哥有话要说，你把大哥买的包子和八宝粥拎回家，你和大嫂跳跳他们一起吃” 钟一文“嗯”了一声，钟一文拿过杨超越手里的包子和八宝粥转身走了… 杨超越和钟晓冬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包子铺老板很快拿上来两笼包子，钟晓冬望着老板说道： “老板我不吃包子，给我来一碗豆腐脑，再来两个煎饼吧！” “煎饼？” 包子铺老板一头雾水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们这里没有煎饼” 钟晓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忘记了，这是广州，南方人不吃煎饼，杨超越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怎么，你这是馋煎饼了？” “咱们北方人吃豆腐脑都吃煎饼，我把这里当做了咱们老家的早餐了！” 钟晓冬说着对忙碌的包子铺老板说道： “老板，那就俩鸡蛋，五根油条，一碗豆腐脑” 钟晓冬这是饿了，昨夜他和钟一文在酒店里，嗯，漫漫长夜，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共眠，是一种快乐… “好的，你稍等，马上” 包子铺老板手脚很麻利… 杨超越吃包子喝鸡蛋汤，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那晚我喝醉了，是不是说了胡话…” “是胡话吗？”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以为大哥要对我说些什么呢！看来大哥还是想继续隐瞒着我，行，就当我眼瞎心盲，耳朵也聋了…” “晓冬，我没有什么想瞒着你的，我和你大嫂” 杨超越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钟晓冬也在望着杨超越，他们兄弟俩四目相对，这一次杨超越没有逃避，杨超越递给钟晓冬一支软中华香烟又说道： “昨晚，我想了一夜，我对不起你大嫂，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叫窦美羽，怎么说呢，我能把国贸集团做大做强，是美羽背后帮我出谋划策，她有一颗商业头脑，这几年美羽带出了一个优秀的学生，自从我和窦美羽合作，这几年国贸集团的生意顺风顺水顺财神…” 杨超越说着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如今国贸集团的电器在她的学生董柠株的带领下已经走向世界，现在国贸集团旗下的新能源产业也要在明年进军美国市场，我要和美羽一起去美国打造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 “大哥，你是真迷了心窍” 钟晓冬吐了一口烟雾又说道： “大嫂那么爱你，你却对不起大嫂，大哥你的心，变了，你想想当初，你我身无分文无依无靠的在医住院期间，是李缓缓给你端屎端尿，帮助你重新振作起来，你忘恩负义了…” “晓冬，我没忘，你以前也说过，男人要志高远大，要像雄鹰展翅翱翔…” “但我没有说要在外面胡搞，大哥，要是大嫂知道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你觉得大嫂她会怎么样？”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所以说，我一直瞒着你大嫂，可你突然回来了，我的一切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嗯，我真不该来，打搅了你的美事，你应该和大嫂离了婚，和外面的那个女人结了婚，我再来，不，我就不应该再来广州…” “晓冬，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说了，我们的兄弟情义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感情的”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昨夜，一文和我谈了很多，她不让我管你们的事情，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幸福，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想和你大嫂离婚，但我也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她太有魅力了，让我爱的无法自拔，我现在很痛苦，我…” “我一直以为，你和大嫂的爱情是人间最美，看来移情别恋，也是一念之间…” “移情别恋” 杨超越嘀咕了一句！ “大哥，你能让我见见那个女人吗？我是说你的美羽，我很好奇，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心甘情愿的想要去抛弃妻儿”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行，我了解你，你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不想失去美羽，我更不想让美羽受到一点点伤害，晓冬，我…” “那就是没得谈了” 钟晓冬抽着烟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二哥知道这件事却也帮着你隐瞒，那个女人有手段，我真想会会她，她是有三头六臂，还是…” “晓冬，我不想和你翻脸，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因为美羽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对，所以说，我今天就去大学报到，你和大嫂的事，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我不该管闲事，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伤了兄弟情义…” 第80章 大学校园 “大哥，你能让我见见那个女人吗？我是说你口中的那个美羽，我很好奇，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这么心甘情愿的想要去抛弃妻儿老小，把属于你的幸福丢掉，和那个女人去美国，大哥，那个女人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大哥你脑子瓦特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 他钟晓冬有点想不明白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和美羽，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不，是爱，美羽是商业女王，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魅力，晓冬，你是没有见到美羽，如果你你和美羽相识，也会情不自禁爱上她…” “嗯，也许吧，所以我说，你让我见见她，看我能不能爱上她”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杨超越也在望着钟晓冬，良久，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能让你见美羽，不行，我了解你，你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不想失去美羽，我更不想让美羽受到一点点伤害，晓冬，我…” “那就是没得谈了，咱们兄弟之间存在问题了” 钟晓冬抽着烟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二哥知道这件事却也帮着你隐瞒，究竟是为什么？那个女人是有三头六臂，还是…” “晓冬，我不想和你翻脸，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因为美羽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和我唱反调…” “对，所以说，我今天就去大学报道，你和大嫂的事，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我不该多管闲事，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钟晓冬能这样说，是因为昨夜钟一文告诉过钟晓冬，让钟晓冬不要去多管人家的家事与婚姻，毕竟婚姻和家事是最敏感的私人问题，一旦卷入他人情感纠葛，就会消耗自己的情绪和精力，正如钟一文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我理解你是出于好意，但人家的家庭事务往往涉及复杂的情感纠葛，我们很难真正理清，有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也是对别人的尊重和保护，不让事情复杂化，免得到时候自己骑虎难下，陷入吃力不讨好，两边都得罪的下场，让自己尴尬，也让自己将来无法面对他们…” 钟一文的话，钟晓冬思考了很久，钟一文见钟晓冬默默不语，钟一文怕钟晓冬插手人家的家事，所以钟一文也郑重的警告了钟晓冬，如果钟晓冬执意要去插手别人的家庭与婚姻，那么钟一文就不再理会钟晓冬了，钟晓冬是最在意钟一文的，因此钟晓冬答应了钟一文不再管杨超越那乱七八糟的破事… 钟一文的话没有错，婚姻和家庭问题太复杂了，连当事人自己都可能理不清，更何况钟晓冬作为旁观者，很容易好心办坏事，保持一点距离，对谁都好… 有句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嗯！这句话有道理，连古代断案如神的清官都难以理清家庭内部的纠葛，更何况钟晓冬这个凡夫俗子，别人的感情账本，外人永远算不清，就算是钟晓冬带着善意，有时反而会不小心变成杨超越和李缓缓关系里的炸药包，让事情更加复杂化，虽然李缓缓对钟晓冬很好，把钟晓冬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但他钟晓冬似乎和杨超越更近，因为他们不但是老乡，还是过命的兄弟情深似海… 钟晓冬曾不止一次对杨超越说过：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更是把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后背上，这就足矣证明，杨超越把这份兄弟情深看的太重，如果钟晓冬在插手杨超越和李缓缓的家庭与婚姻，最难受的不是李缓缓，而是杨超越… 前两天，钟晓冬对徐郎说过，如果杨超越背叛李缓缓，那么钟晓冬会和杨超越撕破脸皮，哪怕绝交，真到了这一刻，他钟晓冬犹豫了，如果杨超越死心塌地要和那个女人，哦，叫什么窦美羽的女人在一起，那他钟晓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缓缓在痛苦与悲伤中逆流成河，他钟晓冬能做的也许就只有在李缓缓难过时递一杯热茶，亦或者说一些安慰的话语… 杨超越付了早餐钱，杨超越和钟晓冬回到了家里，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更加笨重了，跳跳跟在钟一文的身后，婶婶长婶婶短的让钟一文有些头大，她钟一文自己也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跳跳这个五六岁的小子叫她“婶婶”钟一文好不自在… “跳跳过来” 杨超越把儿子叫到身旁对儿子说道： “跳跳跪下，给你二爸磕头” 跳跳突然跪在了钟晓冬跟前，钟晓冬还在懵逼状态，跳跳就已经磕头了，钟晓冬急忙要去扶起跳跳，被杨超越上前拦住，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让跳跳给我磕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大哥，你这不是胡来嘛，这让我…” “三弟，从跳跳出生那一天，我就和你大嫂商量了，你就是我孩子的二爸” 杨超越牵着钟晓冬的手说道： “三弟那几年，你替我坐牢，失去人身自由，也耽误了你和弟妹，这份恩情，我杨超越这辈子也还不完的，以后我的儿子杨冬，我的闺女杨晓都来还你的恩情，咱们生生世世都做一家人…” “大哥，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你说恩情，我就有点不高兴了，咱们是兄弟，还什么恩情，谁也不用还，那都是我愿意的…” “三弟，不管你怎么说，咱们兄弟的情义深重，天地可鉴”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三弟，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跳跳不管三七二十八，跪在地上给钟晓冬磕了头也叫了“二爸”… 钟晓冬真是无语了！ 杨超越虽然没有多少文化，表面也有些憨厚，但他杨超越的内心深处是带着心机的，他让自己的儿子闺女认钟晓冬为“二爸”这个看似简单的人情世故，但背后更深层的意义却又难以捉摸了… 杨超越对跳跳又说道： “跳跳，给你二妈磕头” 跳跳对着钟一文就磕头叫道： “二妈” 钟一文站在原地一阵懵逼状态…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笑了笑，钟一文欲言又止… 李缓缓望着他们也很开心的说道： “咱们这不就是亲上加亲了，中午我再做一桌子菜，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圆，喜庆…”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就别忙碌了，你就好好养胎，一会我和一文要去大学报道，毕竟也来了两天了，我得去南方大学校园看看，我还不知道大学校园是啥样子的！”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也说道： “老婆，这个月底就生了，你少活动，别太累…” “没事，多活动，生的也快，你忘记了，我快要生跳跳的时候，我还提水…” “行行，你呀，就是劳碌命，你完全是可以当杨太太，你非要…不说了” 他不想让李缓缓说下去，毕竟李缓缓怀孕期间干那么多活，让别人听着，好像他杨超越啥也不是，毕竟杨超越的形象是“好男人”“好丈夫”… “走吧，我送你们去南方大学！” 杨超越开着车载着钟晓冬和钟一文离开了，杨超越以前是开出租车的，他的车技一流，再拥挤的车道，在杨超越面前也是轻松拿捏，杨超越已经做到了车身一体，没有半个小时，杨超越带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行驶到了南方大学大门口！ “南方大学”这是一座伫立在天地之间，坐落在广州地界最伟大的学术殿堂，南方大学的盎然生机蓬勃有朝气…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科技兴国，人才强国！ 这十六真言在阳光下闪耀着灿烂的光芒… 这里将教育定为民族振兴，社会进步，提升学生素质，全面发展，铸就未来… 钟晓冬通过录取通知书的电话号码联系了校方… 没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近钟晓冬，年轻人望着钟晓冬杨超越钟一文他们三人简单问说道： “请问哪位是钟晓冬同学！” 钟晓冬望着年轻人说道： “你好，我是钟晓冬” 年轻人望着钟晓冬伸出手热情的对钟晓冬说道： “你好，钟晓冬同学，我叫张家坡，欢迎你来到南方大学” 钟晓冬点点头和年轻人简单握手。 钟晓冬将录取通知书递给了年轻人，年轻人看了看微笑着对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跟我来吧！” 钟晓冬望着张家坡问说道： “我能带我女朋友和我大哥一起进去看看吗？他们陪我来的” “可以的” 张家坡望着钟一文和杨超越说道： “欢迎你们进校参观考察，请吧！” 杨超越，钟一文也跟着张家坡和钟晓冬他们身后双脚踏进了广州南方大学校园… 校园内既有梧桐树的炽热，也有榕树般的沉稳与包容，行走在校园里那古老的历史沉淀与前沿的科技探索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墙壁上用猩红的颜料写着： 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科技兴国，创新驱动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人间清荷，出泥不染 正所谓：德无言不彰，言无德不立，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是生命向历史提交的两份答卷：一份是书写人格的，一份是思想的深度… 再瞧瞧，那红砖的民国时期的老楼爬满青藤，青藤攀援向上，缠绕生长，象征顽强的生命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这些青藤在肥沃的土壤里扎满根须又经过年积月累开始攀附于墙垣与古树之上，它们带有时光沉淀的气息见证了无情的战火与人间的沧桑，看看窗格后曾闪过战火年代的理想与信念… 图书馆是校园的神圣殿堂，穹顶高阔的楼阁里弥漫着旧纸与木屑的沉香，仿佛时光在此凝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学识，那高耸至天花板的木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承载着百年文明的重量… 轻风拂过，空气中混合着青草，油墨，实验室的试剂味，以及从各个角落飘来的，未被过滤的讨论声… 嗯，像关于诗歌，古文，历史，算法，星际旅行或是今晚的社团活动… 再往里走一边是礼堂里交响乐团的严谨排练，一边是操场内吉他随性的弹唱，有人抱着典籍行色匆匆，有人躺在草坪上凝视天空，有人在阳光下挥汗打球… 布告栏贴满五颜六色的海报，像学术讲座，社团活动，戏剧招募，支教报名，二手书交易… 嗯，在布告栏的后面居然还贴着许多浪漫的情诗和肉麻的情书： 像：在我的生命里，她就像是一首写也写不完的诗，她那柔和的眼眸，在黑色的夜晚像星星，爱早已填满了我的心间，我多想走进她的世界，我愿用我的诗歌，那是满满的情与爱去亲吻她的额头，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兰花的气息浓厚，我说：“爱你”夜晚的月亮却在偷偷的窃笑 像：什么你的心跳，我的爱… 像：什么为爱痴狂，今生今世… 像：醒来觉得甚是爱你，这两天我很快活，而且骄傲，你这人，有点太不可怕，尤其是，一点也不莫名其妙… 像：这日子已经来临了，我忙忙碌碌的一个晚上，已为新娘折叠了，一千种颜色的千纸鹤，我要亲手交给美丽的新娘，那是我给她的最后礼物，在这喜庆的时光里，我的眼泛着泪水，打湿了，一颗为爱期待的心，黑黑的夜，连空气都是那么的湿，我应该保持喜悦，还是忧伤，哦！曾经深爱的女孩，穿上最洁白的婚纱，漂亮的女孩成了别人的新娘，黑色的夜里，我的哭泣带着一丝牵挂，我的祝福全都在千纸鹤里… 像：我先前一想到爱，总立刻自己惭愧，怕不配，因而也不敢爱某一个人，但后来，我懂得了，千百次练习如何偶遇的走廊，是话到嘴边却变作天气的慌张，我从你的眼中看见自己的春天，而当你问我什么是爱，我说，爱就是勇气，我想我是可以爱… 像：我最近常与窗边的风窃窃私语，那轻柔的风像歌手，轻轻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感觉既孤独又美妙…在无法谈情说爱的年纪，深情终究错了，回首皆是苦涩，她拒绝了我，但我仍会怀念我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爱”在这个秋天的时光里，我不要再深情的留恋，转个身让自己快乐些吧… 像：有星星的夜晚，总会有满满的思念，我想把甜甜的爱，毫无保留的送给你，轻柔的风载着我的心，漂洋过海来看你，爱你却不告诉你，这美丽的时光，摇呀摇，爱你却不告诉你，从此我患上了相思，春去秋来，满园的花开花落，我的心起起伏伏，思念的线，从这头扯到那头，爱你却不告诉你，我会将我的思念，编织成美丽的花环，爱你却不告诉你，我把我的爱，放在你午夜的梦里… 什么初识表白，热恋期，异地恋，暗恋，周年纪念，求婚，道歉挽回，浪漫诗意型，真诚朴实型，幽默风趣型，文艺含蓄型… 嗯，这大学真是青春靓丽，爱恋狂潮，更是学识与狂热的荷尔蒙的秘密花园… 第81章 卧龙·凤雏 上下课铃是潮汐，主干道瞬间涌起自行车的铃响与人潮的喧哗，但又迅速退去，流入各个教室，实验室，排练场，图书室，篮球俱乐部… 每个学子的脸上都写着某种专注，那是对知识与兴趣的渴望与热爱，他们都像一条条咸鱼或是华丽的鲤鱼，在知识的海洋里，在兴趣的小组里，在热爱的科研里，在满怀豪情的答辩里，他们努力学习，交流，发奋图强，力争上游，有同学吟道： “少年壮志不言愁，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风霜雨雪搏激流…” 有同学附和道：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还有同学大声喊道：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哈哈哈哈…” “这句才是经典中的牛b…” “俺也来一句，一万年太久了，只争朝夕” “为人民服务” 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是那么的响亮… “卧槽，王开儒，你踏马，是直接暴雷了！” 那些慷慨激昂的话语，在教室走廊里飘荡开来… 每一个学子都希望自己能金榜题名，他们咸鱼要翻身，鲤鱼要跃龙门，只为明天的光芒万丈… 因此大学是巨人的肩膀也是起跳的踏板，当站在数百年的学术上，就会感到自己正被推向时代的最前沿… 或许多年以后他们会忘记大部分知识点与繁琐的题型，但一定会记得某个下午，阳光穿过梧桐叶，在笔记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也会记得某个夜晚，与挚友在操场边，为一个无解的问题争论到星辰黯淡，更会记得和某个女生或者某个男生在午夜里发生了甜蜜的肢体冲突… 在大学里，不仅仅是在学习，更是思维方式，交友标准，未来想象，乃至对美的认知都将被重新定义… 当某一天离开时，他们带走的不是一纸文凭，而是一个被知识，友谊和无数个不眠之夜重新组装过崭新的自己… 嗯，虽然时光匆匆又忙忙，但大学生活是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大学校园用古老的建筑告诉学子们时间还很漫长，流金岁月，万古长青，用年轻的同辈告诉学子们此刻阳光正好，青春年华似水，用浩瀚的藏书告诉学子们这个世界很大也很精彩，踏浪前行，披风斩棘，也用有限的四年时间告诉学子们出发在即，未来可期，一路风景… 南方大学作为中国南方的学术交流与研究院校，它依托广州这座千年名城与国际枢纽的优势，形成了开放，包容，创新，务实的精神与品格，是莘莘学子们探求真理，追求梦想，实现抱负的理想之所… 四年的大学校园生活，知识与生活都毫无保留地沉浸在其中，它让学子们既狂热地去思考了，也狂热地去爱了，既在典籍中攀登智慧的高峰，也在青春的潮汐里感受生命的美好与完整… 因此大学的魅力恰恰在于它同时供奉着理性的神殿与感性的花园，白昼，学生们在公式与文献中构筑世界的骨架，夜晚，他们在吉他弦上，辩论席间，恋人的眼眸里，为骨架填充血肉与温度，午夜，爱与知识的燃烧是灵魂的淬炼，更是爱与未来的壮丽锦绣… “铛铛铛铛…” 杨超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杨超越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只听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越哥，出事了，狼哥被警察抓走了，我们正在集结兄弟们向公安局要人…” 杨超越走到一边低沉的对着手机说道： “胡闹，你们谁都不许乱来，不要让兄弟们聚在一起，具体什么原因被抓，你们知道吗？” 电话那头说道： “狼哥昨夜暴揍了一个副局长的儿子，今天中午狼哥在医院里被警察带走了…” “那你们狼哥，有受伤吗？” “没有，狼哥去医院是去看望一个女孩…” “我知道了，你让兄弟们都散了，谁也不许去公安局闹事，让兄弟们都安稳着，让兄弟都散了，该干嘛就干嘛，这事我来处理，我这就去公安局” 杨超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钟晓冬走到杨超越身边望着杨超越问道： “大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多大事，公司里的一些事情，三弟我就先不陪你了，我得去处理一下”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三弟，等你找到了住的地方，告诉我，我和你二哥一起过来看看” 钟晓冬点点头掏出手机对杨超越说道： “好，这是我电话号码，咱们有事常联系” 杨超越“嗯”了一声保存了钟晓冬的电话号码。 “行，那我就先走了！” 杨超越转身离开了… 张家坡带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走进一栋教学楼，三楼最里面是报名处，张家坡登记了钟晓冬的信息，张家坡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我们的钱副校长有过交代，说你来校报道，他要亲自见见你！” “是钱多温校长吗？” “对，就是给你写信的钱副校长，他特意和我交代过，说你来校报道，一定要让我带你去见见他！” 钟晓冬望着张家坡简单说道： “那就有劳张主任带路了” 张家坡望着钟晓冬身旁的钟一文说道： “这位美女，你先在这里等会，我带钟晓冬同学去见一下我们钱副校长” 钟一文点点头，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说道： “我一会就过来找你，然后我们去看房子” 钟一文“嗯”了一声！ 张家坡带着钟晓冬去了四楼副校长办公室，办公室内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文件… 阳光照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男人脸上的皱纹不是衰老，而是像地沟，眼角的细纹应该是多年微笑的余波，眉间的两道竖纹能看出这个男人学识渊博… 嗯，这个中年男人的白发只在鬓角，男人眼神像深潭，看人时，目光有重量，有包容也有一种穿透的洞察力…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南方大学学科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校党委委员，学位评定委员会副主席，副校长钱多温，钱多温是学术研究，行政管理，社会服务等多重身份，因为钱多温具备多领域管理能力，这也是校内最大化人才多用，钱多温就是名副其实的复合型人才… 张家坡走到钱多温办公桌前轻声说道： “钱副校长，钟晓冬同学今天来报道了” 钱多温抬头望着走近的钟晓冬，钟晓冬躬身行礼对钱多温说道： “钱副校长，学生钟晓冬，来校报道！” “哈哈哈…好，钟晓冬同学你终于来了” 钱多温放下文件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钟晓冬跟前，钱多温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钟晓冬同学，快坐，我看过你几篇论文，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今天终于得见，你的文才惊世绝俗，博古通今…” 钟晓冬望着钱多温说道： “钱副校长感谢您的盛赞，钱副校长你才是学识渊博，你能看得上眼学生，是学生的荣幸之至” 张家坡给钱多温和钟晓冬倒了两杯茶水，就知趣的退出了办公室。 钱多温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南方大学欢迎你啊，你的才华很出众，你和唐朝臣应该认识吧！” “认识，我们以前在一个教管所一个班，他比我早一年毕业” 钟晓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钱多温都知道，要不是钟晓冬在教管所里考上南方大学，他钱多温也不会格外关注，毕竟教管所里的教学和正规的高校是无法相比的，能在教管所里通过自我学习与进步，想考上大学那真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还是知名的南方大学… 钱多温支教四十有载，全国各地能从教管所和监狱里走出的大学生屈指可数，那可都是比普通高校要强百倍千倍，甚至万倍，因为钱多温曾经就教过三个这样的学生，两个是从监狱里走出来的，一个是从教管所里走出来的，他们经过大学深造后都拿到了博士学位，如今他的那三个博士生都在新中国的科技与数学的领域有了作为… 南方大学去年接收了唐朝臣，唐朝臣的才华可以用“惊天地”来形容，唐朝臣对历史有独特的见解，在大一时，唐朝臣就在省史学论坛上一举多得魁首，唐朝臣各方各面都很优秀，现在是学生会副会长又是史学系代表… 钱多温和钟晓冬谈了很久，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钱多温心里惊叹不已… 钱多温从钟晓冬的交谈中已经感受到了钟晓冬那绝对是人中龙，龙可潜渊，行地，飞天… 钟晓冬浑身上下散发着千古一帝的气息，这是钱多温多年教授历史文学感受出来的，钱多温的学识毋庸置疑，但他觉得自己在钟晓冬面前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如果说他关注的唐朝臣有“惊天地”的才学，那么钟晓冬就有“泣鬼神”的学识… 南方大学，伫立于天地间，坐落在广州地界，作为南方学术的殿堂，这里不仅是传授知识的课堂，更是孕育思想，连接世界的桥梁，以其特有的创新，活力，开放，包容，务实塑造着新时代的接班人才… 百年难遇的卧龙凤雏，是才学惊天地，学识泣鬼神的存在，如果加以引导，那绝对是人中龙凤，钱多温很清楚，唐朝臣和钟晓冬他们两个年轻人如果好好培养，那么南方大学会在全国再一次享有盛誉，甚至在国际上也能开天辟地… 钟一文在报名处等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没有等到钟晓冬，钟一文感到无聊就独自走出了报名处，钟一文下了楼，行走在校园，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大学… 她在老家高考落榜，本来想着再复读一年，可他爹却让她嫁给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车田径… 钟晓冬的再一次出现在钟家村，钟一文得知钟晓冬考上了大学，她的心里对钟晓冬又有了一丝感觉，她钟一文的心里也有钟晓冬，但她没有钟晓冬爱她爱的那深沉… “同学，你好，你是新生吗？之前没见过你？” 一个年轻阳光帅气十足的大男孩突然出现在钟一文的背后，钟一文转身，阳光下，那个帅气的大男孩抱着篮球浑身散发着金光，钟一文看痴了… 好家伙，钟一文眼前这个大男孩简直是“帅”字成了精，气质这块更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往那儿一站，就跟自带聚光灯似的，哗啦啦闪得人睁不开眼，这哪是魅力四射，这就是可怕的魅力核爆，方圆十里，寸草不生，额，不对，是寸心不守… 大男孩抱着篮球望着钟一文露出帅气的笑，不，这笑…像亚洲小旋风林志影的标志性笑容… 钟一文望着眼前这个嫩得出水，浓眉大眼，阳光，笑容满面还带着小酒窝的大男孩，她钟一文白皙光滑细腻的脸红了，钟一文望着帅气十足的大男孩羞涩的说道： “你好，我不是大学生，我是陪我朋友一起来报名的” “那认识你也很高兴，我叫罗泽南，是大三学生，那你叫什么名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轻声说道： “我叫钟一文，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你这么漂亮，你朋友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不是的，我朋友去了校长办公室，还没有回来，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校长办公室？在我爹办公室？”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我爹这两天出差了，没在办公室” “你爹是校长？” 钟一文有些纳闷了： “我刚才听他们说，是钱校长，你姓罗，那你们…” “别误会，钱多温是副校长，我爹是正校长，罗大陆” “啊，对不起，我以为…”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没有说下去！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笑了笑，罗泽南这一笑，把钟一文又看痴了，罗泽南的笑容绽开像点亮的星河，璀璨得让人屏息，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明亮让人想起一切与“热烈”和“生机”有关的词… 罗泽南摆摆手，钟一文才回过神来，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既然你朋友还没有来，要不我带你在校园里转转，南方大学的校园角角落落没有我不熟悉的，很多地方也很有趣，我可以带你参观…” “好啊，我的梦想就是能在大学校园里学习” 钟一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拒绝罗泽南，也许是罗泽南太帅了，罗泽南的帅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了… 世间有美仙女，这世间也就会有美男子，不，罗泽南的帅，是上帝用最冷的刀精心雕刻的… 第82章 罗少帅 罗泽南五官精致，剑眉入鬓带出三分英气，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像盛夏的阳光，那干净利落的短发，挺拔的身姿，充满了朝气与生命力… 罗泽南穿着一身白色球衣，浑身散发着一种男人的荷尔蒙气息，这让人想到了粗犷与野性… 嗯，谈罗泽南的野性荷尔蒙，倒不如说说罗泽南的帅，其实罗泽南的帅，叫人不敢直视，但又让人舍不得移目… 说起钟一文，她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农村女孩，只是她的美丽出自上帝之手… 这让人想到了：钟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踏出山沟步红尘，天生丽质惹人爱，回眸一笑百媚生，人间粉黛无颜色… 要不是钟晓冬带钟一文走进繁华的大都市，她钟一文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踏足千里之外的国际化大都市，她钟一文也不可能走进国内知名的南方大学校园，她钟一文更不可能见到世间如此帅气迷人的大男孩，钟一文的心底深处对罗泽南产生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既然你朋友还没有来，要不我带你在校园里转转，南方大学的校园角角落落没有我不熟悉的，很多地方也很有趣，我可以带你参观…” “好啊，我的梦想就是能在大学校园里学习与生活” 钟一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拒绝眼前一个大男孩，也许是罗泽南太帅了，因为罗泽南的帅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了… 像“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清新俊逸”“气宇轩昂”“玉质金相”“貌比潘安”“偏偏少年”… 这些词语用在罗泽南的身上都黯然失色… 虽然罗泽南阅女无数，可他对眼前这个女孩有一种莫名的想要亲近，他罗泽南的老毛病又犯了，每一次罗泽南见到陌生的美女，总有一种荷尔蒙爆棚，嗯，撩到手，玩一玩，再一脚踹飞，这是罗泽南惯用的伎俩… 罗泽南“嗯”了一声望着钟一文问说道： “知道为什么想飞的人，风也会为她助力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摇摇头… 这个问题，钟一文从来没有想过，因为钟一文压根就不会去想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对于钟一文来说也毫无意义… 罗泽南笑了笑说道： “当你已清晰地看到了远方灯塔的光芒，你就会义无反顾的想要去奔向它，如果愿意，你可以告诉我更多，比如你向往的学科方向，或者对大学生活具体的想象，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个美好的梦想描绘得更加栩栩如生…”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钟一文被阳光下的罗泽南迷住了，罗泽南太有魅力了… 世间有美仙女，这人间也就会有美男子，不，罗泽南的帅，是上帝用最冷的刀精心雕刻的… 罗泽南面容苍白如细瓷，那一双看透人心的桃花眼让他的唇角呈现出若有若无的笑，罗泽南那优雅里渗出几分危险的蛊惑，可罗泽南的帅是出鞘的利剑，耀眼夺目，罗泽南的帅又有一种流动的吸引力，又偏偏让美少女想飞蛾扑火… 钟一文和罗泽南并肩行走在校园的绿茵小道上，他们谈笑自如，钟一文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罗泽南身上散发的那种让人极度想要靠近的引力磁场，让钟一文无法抗拒与心灵的牵引力… “这是我的手机号，以后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是那种随叫随到的人”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等我爹出差回来了，我问问他，把你招进大学…” “真的可以吗？” 钟一文保存了罗泽南的电话号码又说道： “我，在老家，我高考落榜，我本打算在复习一年…” “放心吧，有我在，你就等我好消息，一句话的事” 罗泽南信誓旦旦的说着，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轻声的问说道： “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罗泽南摸了一下钟一文的手说道： “不用感谢，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钟一文白皙光滑细腻的脸又红了一下，钟一文“嗯”了一声又说道： “我怎么感觉周围很多女生都在看着我们，我还是回去了…” “也许是你太美，我太帅，咱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就让她们看着羡慕吧！” 钟一文望了一眼罗泽南，罗泽南朝钟一文笑了笑… 罗泽南是学生会会长，又是校长的亲生儿子，在这个校园追求罗泽南的美女大学生数不胜数，但罗泽南只是和她们“玩玩”绝不动一点感情，更不谈恋爱，因为罗泽南知道每一个转角都能遇到美女，如果和别的女生早早的就确定恋爱关系，那么罗泽南就要束手束脚，他就没法四处荡漾，寻花问柳了… 他的老爹罗大帅，额，不对，罗大陆也曾暗示过自己的儿子，校园里的女大学生，随便玩耍，但有一点就是不能把女大学生的肚子搞大了，因为罗大陆还指望他的儿子走仕途之路，如果年纪轻轻就留下人生污点，这对罗泽南本人是没有好处的…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走出副校长办公室，蕾璐璐就突然出现在了钟晓冬的眼前，蕾璐璐望着钟晓冬露出笑脸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笑了笑说道： “蕾璐璐同学好，能在大学里再一次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这快要中午了，我们一起去食堂或者去外面，我请你吃饭…” “额，这个，不好吧，不过谢谢你的好意，我是带着女朋友来的，我一会还要去…”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李紫玉气虚喘喘的跑了过来望着蕾璐璐说道： “璐璐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李紫玉说着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钟大师，你终于来校报道了，我们家璐璐盼星星盼月亮，吃睡都不香…”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吃睡不香了” 蕾璐璐掐了一下李紫玉又说道： “你这嘴…” “哼哼哼，我还不了解你，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罗少帅几次请你吃饭你都拒绝了，你心里是不是只有钟大师，哼，我现在在你心里也不重要了吧！” 李紫玉打断了蕾璐璐的话语又说道： “现在见到钟大师了，你们是不是应该拥抱一下，然后再，嗯，亲一个，我转身…” 蕾璐璐又掐了一下李紫玉， “哎吆，我这细皮嫩肉的，你真舍得掐我…” “谁让你这大嘴巴胡说八道了，要是再胡说，我还掐你肉！”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李紫玉疼得不敢再说下去… 钱多温走出办公室，钱多温望着蕾璐璐和李紫玉简单问说道：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蕾璐璐望着钱多温说道： “舅舅，我们是来找钟晓冬的！” “你们认识？” 钱多温望望钟晓冬又望着蕾璐璐，蕾璐璐点点头说道： “我们和钟晓冬认识，是在来的火车上，我们是一个车厢里的好朋友” 钱多温笑了笑望着蕾璐璐说道： “你们认识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打算找个机会让你认识一下钟晓冬同学…” “舅舅？” 钟晓冬望了望钱多温又望了望蕾璐璐一脸懵逼，钱多温是蕾璐璐的舅舅？蕾璐璐这关系够硬啊！ 钱多温望着蕾璐璐说道： “璐璐你以后好好跟着钟晓冬同学学习，钟晓冬同学是天地间难得的人才，我这个老头子都甘拜下风了！” 钱多温能这样说是因为，钟晓冬的才华盖世，将来前途无量，如果自己这个苦命的外甥女能和钟晓冬交好，跟着钟晓冬学习，也一定可以土鸡变凤凰，钱多温的眼光看人一向很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从那一次在火车上，蕾璐璐就已经感受到了钟晓冬的与众不同，她的舅舅给了钟晓冬如此高的评价，这就足矣说明，她的眼光是对的，钟晓冬绝非凡夫俗子… “你们年轻人聊，我还有事” 钱多温说着走到蕾璐璐身旁又说道： “璐璐，晚上和晓冬还有紫玉一起来家里吃饭” 钱多温怕钟晓冬不去又转身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不要拒绝我这个老头子的热情，今晚，我要和你喝一杯，咱们接着讨论千年之旅…” “千年之旅？什么意思？” 李紫玉疑惑的望着钟晓冬和钱多温！ 钟晓冬望着钱多温想说什么，可钱多温不给钟晓冬说话的机会，钱多温转身走了…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大师，钱副校长说的千年之旅是什么意思？讲讲呗！” “你想听啊！”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李紫玉点点头对钟晓冬说道： “小女子洗耳恭听” “嗯，你这个小女子不错”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到李紫玉跟前，摸了摸李紫玉的脑袋，钟晓冬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 “这个，千年之旅，就是，嗯，改天，咱们俩挑灯夜战…” 钟晓冬说着就走了… “你奶奶个熊，耍我” 李紫玉上前一步扯住钟晓冬的衣袖说道： “我家璐璐喜欢你，我可不喜欢你，吃我一脚” 李紫玉说着踹了钟晓冬一脚，钟晓冬猝不及防，差一点跌倒，钟晓冬扶着墙望着摩拳擦掌的李紫玉，蕾璐璐急忙上前护住钟晓冬，对李紫玉简单问说道： “紫玉，你干嘛？” “哼哼哼，璐璐你还护着他，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小女子虽然不才，但拳脚功夫还是了得的…” “小李子，你最近有血光之灾，能吵吵就别动手”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突然又说道： “是不是有人说你是神经病，你最近也老是神经兮兮的…” “钟大师，你果然还是钟大师”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算好了，我饶了你，算不好，哼哼哼…” 李紫玉对着空气踢出一脚，这一脚把空气都踢愣了，钟晓冬瞪大了眼睛，他的金丝眼镜差一点掉在地上，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装大了吧！” “这个” 钟晓冬挠挠头皮望着李紫玉说道： “我今天真没有时间，改天，我好好给你算算，绝对让你今后荣华富贵险中求，美貌加身一路长虹…”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笑了起来说道： “钟大师，是你这张嘴救了你，看你心不在焉，着急忙慌的，是不是想找你那个女朋友了吧！” 钟晓冬一愣，望着李紫玉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得去找我女朋友了，她还在报名处等我呢！” 钟晓冬说着一拐一瘸的跑了起来，李紫玉笑了笑，蕾璐璐望着李紫玉疑惑不解的问说道： “紫玉，你笑什么？” “他那个女朋友被罗少帅拐走了，漫步在亭阁那边的绿茵小道上，像谈情说爱的情侣，我感觉钟大师被绿了…” “真的假的，罗少帅可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哥，钟晓冬的女朋友和罗少帅走在一起，这个…” 蕾璐璐也很好奇，她想看看，钟晓冬的表情… “走，咱们去看热闹去！” 李紫玉和蕾璐璐说着转身往楼下走去… 钟晓冬去了报名处，没有看见钟一文的身影，张家坡告诉钟晓冬，他女朋友早就离开了报名处，钟晓冬下了楼，大学校园很大，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寻找着钟一文… 蕾璐璐和李紫玉走到了钟晓冬身旁，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和李紫玉问说道： “你们怎么还跟着我，还有事？”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似笑非笑的说道： “钟大师，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没算算自己何时绿…” “什么意思？”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钟大师，我刚才看见你女朋友和罗少帅一起散步…” “罗少帅？这大学里还有少帅，那大帅是谁？”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一脸疑惑不解？ “罗大帅是校长，他儿子不就是罗少帅嘛！” “你说我女朋友和罗少帅在一起，你在哪里看见的？” 钟晓冬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那可怕的眼神急忙躲到蕾璐璐身后对钟晓冬说道： “你那什么眼神，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嘛！”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钟晓冬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轻柔的说道：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他们在哪里？小美女妹妹，能告诉我吗？” “你真恶心！”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我刚才看见他们去…” 李紫玉望着不远处的阁亭突然大声说道： “你们快看，抱在一起了…” 第83章 你赢了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问说道： “你说我女朋友和罗少帅在一起，你在哪里看见的？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罗少帅比你帅了百倍，千倍，不，是万倍，美女爱帅哥天经地义，你在瞅瞅你，除了五官稍微精致一点，其他哪地方都不行，鼻梁上架个望远镜，超难看，腿还瘸…” 李紫玉说着突然闭嘴了，因为钟晓冬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那可怕的眼神急忙躲到蕾璐璐身后对钟晓冬说道： “你那什么眼神，像恶鬼的眼神，空洞洞的太邪恶了，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嘛！你吓死小女子了…”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钟晓冬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轻柔的说道： “对不起，我严肃起来是不是很可怕，也许我的眼神里有恶魔，不过没事，紫玉妹妹，能告诉哥哥，他们在哪里吗？哥哥我好想知道…” “你真恶心，我想吐…” 李紫玉和蕾璐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我刚才看见他们去…” 李紫玉望着不远处的阁亭突然大声说道： “你们快看，抱在一起了…” 钟晓冬和蕾璐璐转身朝着李紫玉的眼光望去… 嗯，不远处的林间阁亭子里，罗泽南抱着钟一文，卧槽，有点辣眼睛了… “我的妈呀，钟大师，你真被绿了，完了，钟大师，你这头上一片青青大草原…” 蕾璐璐扯了一下李紫玉，李紫玉才闭上了大嘴巴… 钟晓冬顾不得抽李紫玉的大嘴巴子，他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疾步如飞，蕾璐璐和李紫玉也跟了上去… 罗泽南是想亲吻钟一文，因为罗泽南这个花花公子想要征服享受眼前的这个清秀脱俗的美女，罗泽南的这一个“吻”不是用情所至，而是他罗泽南惯用的情感游戏中的一步骤，一种用亲密举动来试探，并拉近关系的手段，他罗泽南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和得手的掌控感… 钟一文的手抵在罗泽南胸前，钟一文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罗泽南急促的心跳和属于罗泽南的体温，当罗泽南的嘴唇快要贴近钟一文的嘴唇时，钟一文轻轻的推开了罗泽南，因为钟一文的目光已经越过罗泽南的肩膀，定格在不远处那个一瘸一拐走来的身影上… 钟晓冬走得很快，但又很慢，因为钟晓冬的右腿似乎有点用不上力，每快走一步肩膀就轻微下沉… 罗泽南察觉到异样，动作顿住，却没有立刻退开，罗泽南顺着钟一文的视线侧过脸，看见了一拐一瘸走向他们的钟晓冬，那一瞬间，罗泽南眼底那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潮水般退去，罗泽南露出了某种近乎冰冷的目光… 钟晓冬的视线在钟一文和罗泽南之间缓慢移动，最后落在钟一文的脸上，钟晓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钟一文踮着脚尖缓慢的走向钟晓冬，钟晓冬急忙扶住钟一文关切的询问道： “一文，你脚怎么了？”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脚扭伤了，是这位罗泽南同学把我扶到这里，我不敢走路了…” 钟晓冬蹲下身子撸起钟一文的裤子看了看，钟一文的脚骨处红肿凸出，钟晓冬突然使劲捏了一下，钟一文疼的受不了，差一点流出眼泪，罗泽南急忙推开了钟晓冬说道： “你干什么，没看见她脚已经红肿了，你还用力去捏，你安的什么心，滚一边去吧…” 罗泽南刚才被钟一文拒绝，他罗泽南觉得就是眼前这个瘸子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罗泽南心里不甘，此刻罗泽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这是我朋友，你不要这样…” 钟一文望了一眼罗泽南，钟一文低下头又对蹲在她脚下的钟晓冬又说道： “刚才我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扭伤了脚，多亏罗泽南同学扶住我，不然…” 钟一文没有说下去… 钟晓冬起身望着罗泽南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钟晓冬没有说话，钟晓冬扶住钟一文，罗泽南见钟晓冬不说话，又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就是钟一文的朋友，怎么还是个瘸子？” 罗泽南这句带着刺的话一甩出来，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了…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钟一文没有说话，这时，蕾璐璐往前挪了半步望着罗泽南说道： “罗泽南，你过分了，瘸子怎么了？瘸子也有人爱，比起你这个花花公子哥，瘸子有真才实学，不像你靠着老爹，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无恶不作…” 李紫玉扯了扯蕾璐璐的衣襟，蕾璐璐望着罗泽南丝毫不惧的又说道： “你除了会投胎，除了会用这副皮囊和几个臭钱挥霍人心，你还会什么？哦，对了，你还会勾引人家的女朋友，还说人家男朋友是瘸子，你安的什么心…”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在这里巴巴的，显能耐了，给你脸了” 此时此刻，空气死寂，连风都停了，罗泽南望着蕾璐璐又说道： “蕾同学，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别惹毛了我，信不信我让你跪在我胯下唱征服…” “同学，注意你说话的用词” 钟晓冬把蕾璐璐拉到自己身旁，钟晓冬望着罗泽南又说道： “少帅是吧，我叫钟晓冬，有什么事情可以冲我来，和蕾璐璐同学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又瞬间凝固了… 罗泽南望着钟晓冬的眼睛，钟晓冬也在盯着罗泽南… 钟晓冬的眼神里没有怒火，也没有畏惧，平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罗泽南的轻浮，挑衅，践踏，在钟晓冬的眼里都是那么的毫无意义… “你赢了！” 罗泽南说着避开了钟晓冬那犀利的眼神，罗泽南“呵”了一声扭头望着钟一文说道： “钟一文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男朋友，护着别的女人，你这样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钟一文突然又闭嘴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又急忙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朋友，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钟一文说的那么苍白无力… 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他没有把钟一文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他钟晓冬只是觉得，也许钟一文不想当着这些人的面和他秀恩爱，毕竟钟一文的脸皮子薄… 在爱情面前，钟晓冬似乎有点脑子短路更有些呆愣，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就是神，在恋爱中也难以保持着原有的自己和那份聪明…”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钟一文，你和我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抹点药，然后我请你吃饭…” “又是老一套” 蕾璐璐给了罗泽南一个鄙视的眼神，罗泽南瞪着蕾璐璐说道： “蕾同学，我挺尊重你的，请你也尊重我，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也没有误会吧！你不要针对我，不然，我就真不客气，别以为你舅是钱多温，我就怕了，信不信我让你…” “你少嘴巴趟屎…” 钟晓冬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罗泽南有一种天生的反感与憎恶，钟晓冬望着罗泽南又说道： “你长的细皮嫩肉的像个娘们，是不是就和女人有能耐…” 蕾璐璐听着钟晓冬的话语，突然笑出了声… 罗泽南刚要发飙，唐朝臣气虚喘喘的跑了过来，唐朝臣望着钟晓冬说道： “班长，你让我好找，来校，也不给我打电话？” 罗泽南望着唐朝臣，蕾璐璐，还有钟一文，他罗泽南忽然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个瘸子可能不简单，不然唐朝臣这样的学霸不会对眼前这个瘸子恭敬有加，唐朝臣居然还叫他“班长”？ 唐朝臣的一声“班长”让罗泽南，李紫玉，还有蕾璐璐都有些懵逼状态，唐朝臣可是这所大学里的“学霸”仅次于大三的“学神”玮东易，唐朝臣又是整个学校历史系代表人物，这样的“学霸”会叫钟晓冬“班长”？ 唐朝臣的这一句“班长”让罗泽南，蕾璐璐，还有李紫玉他们三人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秃头了… 李紫玉拍了拍唐朝臣说道： “唐朝臣同学，你叫钟大师什么？班长？什么班长？你为什么叫他班长？” 李紫玉是第一个憋不住屁的！ 唐朝臣没有理会李紫玉，唐朝臣又看着钟晓冬说道： “班长，我要不是遇见钱副校长，我都不知道你来校…” “我只是过来报个道”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又说道： “我女朋友脚扭伤了，我们要先离开，明天我找你…” “嫂子脚扭伤了，能走吗？这边有医务室，要不我背着嫂子，咱们去医务室，离这里不远…” 唐朝臣说着就要去背钟一文，李紫玉扯了一下唐朝臣说道： “唐朝臣你学习脑子够用，情感这方面是不是锈住了，那是人家女朋友，你献什么殷勤…” “那是我嫂子，我嫂子脚扭伤了，我不背，你背啊…” 果然“学霸”的脑子，有时也不太好用，李紫玉白了唐朝臣一眼说道： “你什么嫂子，我背什么，我背你啊！唐朝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叫他班长，你们以前是一个班的？还是…” 罗泽南转身离开了，罗泽南很清楚，刚才在与钟晓冬那场沉默却刀光剑影的对视中，虽然只有那么几秒钟，但罗泽南已经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瘸子高深莫测，如果他罗泽南再继续停留在这里就不符合他的游戏者的身份，他罗泽南习惯掌控节奏，而非被对方拖入不必要的麻烦中，毕竟那会是剪不断理还乱…尤其是钟晓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以沉默和坚硬为武器的人… 罗泽南的离开不是他怕了也不是他临阵退缩，而是罗泽南知道，钟一文已经被他捕获了，因为他罗泽南这个情场浪子已经摸透了钟一文，钟一文是一个极其单纯又没有任何心机的农村女孩，拿捏这种农村女孩，罗泽南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要给钟一文一个承诺，然后再把钟一文单独约出来探讨人生，额！不对，探讨人性，嗯，这才是罗泽南真正的目的，因为罗泽南对爱不感兴趣，但对性情有独钟… 因此罗泽南没有在蕾璐璐和钟晓冬面前继续装b，罗泽南也很清楚，装b要有个度，不然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好不容易在钟一文面前竖起来的形象崩塌，如果罗泽南继续纠缠不休，一旦在钟一文面前原形毕露，自己就变成了小丑，那他罗泽南就无法在钟一文面前装了，也就更无法拿捏钟一文了… 钟一文目送罗泽南离开，果然罗泽南想的不错，钟一文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为了一句“班长”？唐朝臣和李紫玉依旧剪不断理还乱着，钟晓冬望着唐朝臣和李紫玉笑了笑简单说道： “你们真是一对活宝” 钟晓冬说着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一文，你现在走走路，看你的脚还疼吗？” 钟一文一愣，钟晓冬朝钟一文点点头，钟一文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脚，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不疼了，是你刚才那一捏？” 钟晓冬笑着点点头说道： “你刚才是脱臼了，我给你复位了，也就好了” 钟一文走到钟晓冬跟前挽着钟晓冬的胳膊简单说道： “晓冬，我们走吧！我饿了，想吃东西”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问说道： “那你想吃什么？” 钟一文想了想简单说道： “咱们去吃板面吧！” 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望着蕾璐璐说道： “蕾璐璐同学谢谢你，如果那个什么少帅，要是找你麻烦，告诉我或者告诉唐朝臣，我们就先走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的背影突然大声问说道： “钟晓冬同学，那你晚上还去我舅舅家吃饭吗？” 钟晓冬一愣，要不是蕾璐璐提醒，他钟晓冬都忘记了，钱副校长热情的要请他来家里吃饭，他钟晓冬如果拒绝那就太不给钱副校长面子了，毕竟今后在大学里还需要钱副校长多多支持与帮助…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只是简单的说道： “钱副校长请我吃饭，这是我的荣幸，我不能驳了钱副校长的面子，晚上见吧！” 蕾璐璐露出一丝微笑，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那我们就在校门口见…” 钟晓冬头也不回的搂着钟一文走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的身影突然又有些失落了… 唐朝臣刚要去追钟晓冬，被李紫玉扯住衣服，李紫玉望了唐朝臣一眼说道： “唐朝臣同学你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人家小情侣要腻歪，你去当电灯泡啊！” 蕾璐璐转身就走，李紫玉急忙追上说道： “璐璐你去哪里？咱们不吃饭了？”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说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唐朝臣了，我不做你们的电灯泡，我回宿舍里睡觉…” “睡什么觉，你心里不痛快吧！走吧，一起，我请你吃美食，你的最爱小龙虾” 李紫玉早就看出蕾璐璐的内心是难受的，毕竟蕾璐璐心心念念的钟晓冬跟着他女朋友钟一文再一次从蕾璐璐眼前走了… 她蕾璐璐对这份“感情”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第8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今天因为不愿出摊，躺在被窝里，突然脑海深处浮现出另一个她的轮廓，屈指算算，那已是十七年前的她了… 嗯，记忆的美好，总能模糊了我的双眼… 后来我也吃过许多碗面，都没有那个夜晚，在福永街道的一处小摊塑料棚下，嗅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和她分食的那碗热汤面来得美好，热气模糊了我的镜片也模糊了往后的所有美好时光… 此刻回忆，早已物是人非，如今却是更深地呼吸，更慢地感受，此时我已找不到青春里的她，我只想轻轻的问一句： “你…还好吗？” 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段最美时光，在属于你的记忆里，是否也闪过光，是否也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嗯，还是算了吧！也许你也早已膝下儿女双全，各自珍重，互不打扰，就是对曾经的那一段相遇相知相惜相爱画上完美的句号。 从此，你便成了我心底最深处的一颗星星，今生无缘，来世再见… —— 唉！眼睛朦胧，擦擦眼睛，还是重回正题：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的身影突然又有些伤感了… 李紫玉早就看出蕾璐璐的内心是难受的，毕竟蕾璐璐心心念念的钟晓冬跟着他女朋友钟一文再一次从蕾璐璐眼前走了… 她蕾璐璐对这份“感情”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她蕾璐璐很清楚，钟晓冬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但她蕾璐璐见到钟晓冬时就会心跳加速，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如果见不到钟晓冬，她蕾璐璐的内心深处又是那么的难受，爱在蕾璐璐的心里是那么的煎熬… 蕾璐璐的爱意如月下清泉，寂静而深邃，她蕾璐璐是一位聪慧沉静的女子，将所有的深情都藏于心底，也许蕾璐璐对钟晓冬的爱也就只能化为日常的关怀与不经意的回眸… 她蕾璐璐最大的勇敢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守护，最大的痛苦就是这份守护有点冷冰冰的，钟晓冬对蕾璐璐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有一个词语叫做“爱而不得”这份“不得”成为蕾璐璐人生中最锋利的一把刻刀，此时正在痛苦地雕刻着蕾璐璐的心… 这也将会成为蕾璐璐命运中的遗憾，因为，仿佛，似乎，唉！无论过程如何结局早已注定是失去与辜负… 蕾璐璐的“错付”是她的深情被忽视，也可能是有缘无分… 唉！突然有了一种心疼蕾璐璐的感觉，她蕾璐璐的美不亚于钟一文，可钟晓冬选择了钟一文，这是不争的事实，蕾璐璐终究是错付了钟晓冬… 好想写一首诗，送给蕾璐璐： 街道上车流不息 每辆车都载着不同的故事 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 我与窗边的风窃窃私语 那轻柔的风像歌手 轻轻吟唱一首古老的情歌 那感觉既孤独又美妙… 在青春似玉的年纪 深情终究错了 回首皆是苦涩 他拒绝了你 但你仍会怀念 你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爱” 在这个秋天的时光里 请不要再深情的留恋 转个身让自己快乐些吧！ 嗯，深情是蕾璐璐的品格，不是蕾璐璐的感情枷锁，请不要再去留恋那个背影，那段时光，还有那些所谓的“如果”… 当一份感情，你越用力去追，反而它消散得越快，最后只留下满襟的潮湿与冰凉，转个身，不是遗忘，不是否定，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态度去证明自己的最美，美丽的姑娘让自己快乐些吧！ 望着蕾璐璐眼角湿润，我这个“塑造者”也满含热泪，也许我不该让如此美丽的姑娘落泪，也许我不该让蕾璐璐“爱而不得”也许我不该让美丽的姑娘“痛苦万分”… 也许，我的无能为力，也只能这样写： 为什么 你的眼里满是忧伤 我千百次的询问 在冷冷的街 我的心 使我整个人不安 这条街 走了无数次 你眼里的忧伤 我没有找到答案 多想 在这条街 遇见你 我小小的心 会把你宠成公主 因为我不是那个瘸子 美丽的姑娘 请你快乐些吧！ 请把你的悲伤轻轻放下… 美丽的姑娘，把你的悲伤轻轻的放下，让风，阳光，热闹的街道，成为你崭新的拥抱者… 把悲伤留在阳光里，咱们继续随风飞舞… 自从杨超越在大学校园里接了一个电话，杨超越就匆匆的和钟晓冬告别了，杨超越开着他的虎头奔一路行驶，杨超越直接把虎头奔开进了广州番禺区公安分局的大院内，这款豪华的s级大奔驰真皮座椅，自动调节舒服度，嗯，豪华的大奔驰还配备了自动空调，电吸门，天窗，还有车身稳定系统，最主要的是前排还安装了安全气囊… 杨超越下了车两步并一步疾步的走进分局二楼的审查室，徐郎正悠哉的跳着二郎腿，歪着脑袋哼着小曲… 杨超越望着徐郎的样子笑了，这哪是被警察审讯，这简直就是… 徐郎望着杨超越简单问说道： “大哥，你咋来了” 杨超越望着徐郎说道： “你进了局子，我一路还担心你，我都闯了两个红灯，我早知道你这么悠闲自得，我就不着急把火的了…” “大哥，咱能说普通话吗？着急把火是啥意思，你屁股着火了” 徐郎望着眼前的杨超越又说道： “我没事，我有理，我怕谁” 徐郎说着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你坐，咱们坐下谈…” “还坐下谈，怎么，你是打算不出去了，要赖在这里？” 杨超越望着徐郎！ “刚才那俩警察对我横眉竖眼，老子不是吓大的，把我抓进来，现在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我还得让他们管饭呢！不是有一句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他妈的就不走了…” “听说你暴揍了副局长的儿子，你怎么敢的，那个儿子犯着你了？” 杨超越望着徐郎，徐郎擤了一把鼻涕抹在了桌子上又说道： “是那个龟儿子在我歌舞厅里吸白面，行凶，老子是替天行道，抓我，瞎了他们的狗眼，副局长怎么了，副局长的龟儿子犯法就能无法无天了，老子就不信那个邪了…” 徐郎吐了一口老痰又接着说道： “在我的歌舞厅里吸白面，行凶，老子没弄死那龟儿子就算老子心慈手软了…” 徐郎说着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警察，中年男人望着徐郎和杨超越，一个警察在中年男人耳边轻声细语： “李副局，那个穿白衣服的是徐郎” 中年男人走到徐郎跟前简单问说道： “你是徐郎？” “我是徐郎，你是？哦，那龟儿子的爹，叫李缸是吧！” 徐郎上下打量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相当利落，没有常见的中年发福，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国字脸面无表情，但中年男人的目光沉静而又有穿透力，看人看事，似乎都能一眼望到底… 中年男人的个子不高，但肩膀的骨架宽大，显得很扎实，中年男人的皮肤蜡黄色，眉头习惯性微锁，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昨夜被徐郎暴揍了的龟儿子口中狂犬的“我爹是李缸”… 李缸望着徐郎，徐郎望着李缸，他们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李缸让身旁的两个警察出去了，徐郎朝杨超越使了一个眼色，杨超越点头也走出了审查室… 李缸见几人都离开了，李缸望着徐郎说道： “我已经了解了情况，是犬子有错在先，把徐总请来，不是我的本意，是犬子联系了王队长，王队长没有向我通报，就直接叫人把徐总请来了，王队长已经被我严厉的批评了，徐总，你看，要不咱们出去坐坐，我做东…” “李副局长，我们都是明白人，那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都是武爷的朋友对吧！如果是朋友，就用朋友之间化解矛盾，不然咱们走着瞧…” 徐郎望着李缸，他徐郎在试探，徐郎表面看似是客套，内心却是步步为营… “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路，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李缸能当上副局长不是靠他一步一个脚印，而是他在用脑子想问题… 李缸望着徐郎笑了笑又说道： “我刚调来，犬子在徐总的歌舞厅惹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我一定严惩不贷，我们是朋友，只是希望徐总不要把这件事情张扬出去…” 徐郎就是想要听到李缸嘴里说出的“我们是朋友”这句话，徐郎望着李缸说道： “好说，我懂，龟儿子吸白面，行凶，哪一样要是暴雷出来，都是会要了龟儿子和你李副局长的命…”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房门被推开了，一个警察走近李缸跟前小声说道： “李副局，外面来了一个孩子，砸了几页玻璃，嚷着要见他姐夫” 李缸望着身旁的那个警察简单问道 “他姐夫是谁？这事还得向我汇报，我又不是他姐夫？抱出去送给他爹妈那里…” “那个小孩躺在地上打滚撒泼，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个警察看了一眼徐郎对李缸又说道： “李副局长，那个小孩是找他的，那个小孩说他姐夫叫徐郎…” “什么玩意？” 徐郎听的清楚，徐郎起身走到警察跟前问说道： “我什么时候有小舅子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谁的姐夫？” 警察望着徐郎简单问说道： “你是不是叫徐郎” 徐郎点点头说道： “我是叫徐郎，但我还未婚，也没有老婆，哪来的小舅子？” “那你应该有女朋友吧！” 警察望着徐郎又说道： “反正外面有个小孩打碎了玻璃，嚷着要见他姐夫徐郎…” “艹，什么玩意，老子去看看” 徐郎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徐郎望着李缸问说道： “李副局长，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李缸恨不得这个赖皮赶紧离开，人要是臭不要脸，就是神仙拿他都没有办法，李缸望着徐郎又说道： “徐总，我们之间可能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徐郎咧嘴一笑，误会，扯蛋… 徐郎走出了审查室，杨超越急忙走到徐郎跟前问道： “二弟，你没事吧！” “没事，处理完了，也已经确认了” “什么确认了？” 杨超越望着徐郎一头雾水！ “嘿嘿，这是秘密” 徐郎搂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跟我去见个小舅子” “小舅子？什么小舅子？你怎么每一句话都是没头没尾的，你这说的脑筋急转弯啊，让我动脑子呢！” 杨超越一脸懵逼，徐郎笑了笑说道： “大哥的脑子是做生意的，乱七八糟的事别想很容易钻牛角尖，我也不知道，去看看” 公安局大厅内的接待室，一个八九岁小男孩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嚷嚷着： “你们把我姐夫放出来，不然我还躺在地上打滚…” 小男孩说着又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旁边的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他们都拿眼前这个小男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郎和杨超越走进接待室，他们望着打滚的小男孩，徐郎走到小男孩跟前，徐郎望着小男孩说道： “喂，小子你谁啊，这么牛逼，在公安局里这么肆无忌惮的打滚撒泼，不怕警察叔叔把你抓进大牢啊！” “你谁啊！” 小男孩坐起身望着徐郎又说道： “你是他们的领导吗？你让他们快把我姐夫放了，不然我就不走，我就打滚…” 小男孩说着又要躺下打滚，徐郎急忙拉住小男孩问说道： “你叫什么？你姐夫叫什么？” 小男孩望着徐郎说道： “我叫白小黑，我姐夫叫徐郎，你快把我姐夫放了” 白小黑？白小白？小黑？小白？黑白无常，怎么有点，细思极恐，这是把幽冥使者写出来了… 我这脑袋真要变成猪头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如果真把黑白无常“搬出来”… 那我的故事将从现实纠葛切入地狱，那什么“因果清算”“契约与交易”“勾魂摄魄”“炼魂焚烧”… 如果再写：白无常拿着无形的簿子说道：“钟晓冬，杨超越，徐郎，阳世名字不过是代号，今日本使者前来，是为了一段本应了却，却纠缠成劫的债…” 然后黑无常的锁链无风自动，黑无常声音冰冷的说道：“情债，命债，因果债，三位，谁先来结账？” 他钟晓冬对蕾璐璐的感情太淡了，让钟晓冬一辈子伤痛缠身，无常使者或许给了钟晓冬一个机会，用伤痛的代价去修正过去的遗憾… 他杨超越对李缓缓动了“离婚”的念头，杨超越想要做人神共愤的“陈世美”他杨超越的“游戏人间”在无常使者的眼中可能是对生命与情感的亵渎，无常使者会让杨超越直面自己的出轨，而后落魄而亡，这将是对杨超越抛弃妻儿最直接的审判… 他徐郎虽然是被塑造成了“城市黑暗守护者”但徐郎终会为他的“无能为力”画上叹号，无常使者给了徐郎一个清晰的，但极其残酷的死亡方案… 嗯， 还有钟一文，李缓缓，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嘲弄… 尼玛，故事里的所有主角都将面对“死亡”这将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这都是后话了！ 第85章 姐夫 白小黑？白小白？小黑？小白？ 徐郎望着眼前的小男孩笑了… 他徐郎已经知道了，这个小男孩一定是白小白的弟弟… 因为今天早晨，徐郎去医院看望昨夜为他挡刀子的那个女孩白小白，徐郎问过白小白还有什么亲人，白小白说她还有一个弟弟，那眼前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白小白的弟弟白小黑了，徐郎只是没想到白小白的弟弟还这么小… 徐郎望着白小黑又问说道： “臭小子，你来找你姐夫，你认识你姐夫吗？” 白小黑摇摇头说道： “我还不认识，不过，我姐认识，我姐让我来找姐夫，你们警察为什么要抓我姐夫，我姐说，我姐夫是好人，不是坏人，你们警察不是抓坏人吗？不抓好人…” 徐郎听着白小黑的话语咧嘴笑了笑，徐郎望着白小黑问说道： “那你姐没说你姐夫长啥样？” 徐郎这是有心想逗逗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小舅子”… 白小黑望着徐郎眼珠子一转说道： “反正长的不像你这样？” “嘿，不是，我长这样怎么了？难道我不帅吗？” 徐郎望着白小黑顿时没了兴趣，徐郎对白小黑简单又说道： “臭小子，你跟我走吧！” 徐郎拉起白小黑就要走，白小黑咬了徐郎一口，徐郎疼的瞪着白小黑怒说道： “艹，臭小子，你属狗的，信不信老子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徐郎说着就要动手被旁边的警察喝住： “干什么，在警察面前打孩子，你真够嚣张啊！” “老子就嚣张了，来来来，你赶紧把老子铐起来，打死我，有种你们现在就打死我，你们警察不是有枪吗？来来来，朝我脑袋崩一枪，老子溅你们一身血…” 杨超越扯了一下徐郎，他怕徐郎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但徐郎耍起无赖，那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恶心样，几个警察望着徐郎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恶心样，他们一时无语了，其中一个警察只是简单警告道： “你最好别犯事…” 徐郎当着几个警察的面朝地上吐了一口老痰说道： “老子就嚣张跋扈，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徐郎说着又吐了一口老痰… “请你不要乱地吐痰！” 面对赖皮狗，警察也很无奈，毕竟警察不能动手动脚，那样就有损“人民警察”的形象了，他徐郎就是抓住这一点才在警察面前肆无忌惮的放肆，过过嘴瘾，装装b… 人民警察面面相觑… 徐郎拉着白小黑就走，白小黑挣脱开徐郎的手，白小黑望着徐郎突然吼道： “你滚开，我要找我姐夫，我不跟你走，他们要是不把我姐夫放出来，我就不走，我就在地上打滚…” 白小黑说着又躺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这不是大小无赖嘛…” 一个警察小声嘀咕着… 徐郎看着自己的手背被白小黑咬出的牙印，没好气的说道： “我就是你姐夫，额，不是，我不是你姐夫，不过我就叫徐郎，就是你姐让你来找我的…” 白小黑起身朝着徐郎“呸”了一下，幸亏徐郎闪的快，白小黑的唾沫才没有吐在徐郎的身上，白小黑望着徐郎说道： “胡说，你就是一个坏人，大坏人，我姐夫是好人长的又帅，你看看你长的像个歪瓜裂枣，丑的像个八怪鬼…” “嘿，你这臭小子，欠揍是吧，我哪里丑了，我不帅吗？” 徐郎说着摸了摸有型的发型，徐郎望着旁边的李缸和几个警察摆了一个帅气的动作问说道： “几位官老爷，你们看看我帅不帅，英不英俊，我是不是貌比潘安…” 徐郎这个人除了天生自带喜感，还能立刻就变脸，刚才还对着警察是一副嚣张的无赖神情，现在却又萌的不要不要的，李缸和几个警察望着徐郎笑了… 李缸望着徐郎说道： “徐总很帅，帅气有型，比潘安还要帅气十足，大帅哥…” 他李缸从警二十多年了，见过无数撒泼耍赖的地痞流氓，也抓过无数罪大恶极的罪犯，但李缸对眼前这个徐郎，有点看不透了，徐郎阴晴不定，短短的几秒钟，说变就变… 李缸走到白小黑跟前又说道： “小朋友，我是这里的领导，我们已经把徐郎放了，他就是你要找的徐郎，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姐夫…” 白小黑望着徐郎反问道： “你真是我姐夫，徐郎？” “我是叫徐郎不假，但我声明一下，我不是你姐夫，我和你姐一点关系都不没有，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徐郎望着杨超越和白小黑又说道： “不是那种关系，你们都别想歪了” “那你和我姐是哪种关系？” 白小黑望着徐郎，杨超越笑了笑对徐郎说道： “二弟你就别解释了，越解释越让人感觉你和她姐有那种关系…” “不是，大哥，什么就那种关系了，我不和你们扯了” 徐郎说着望着白小黑又说道： “小黑蛋子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白小黑急忙追上了徐郎… “喂，你们等等” 一个警察望着要走出大厅的徐郎，杨超越还有白小黑又说道： “刚才那个小男孩，打碎了五页玻璃，你们这么走了，这玻璃钱…” “管我鸟事，又不是我打碎的” 徐郎说着又对李缸说道： “李副局长，问老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对，还有这个小家伙的命，你们看看，能拿走吧，李副局长，你放声屁…” “你们走吧！” 李缸拿徐郎有点头疼，李缸对身旁的警察说道： “找人换吧，这玻璃钱，我来掏腰包…” “李副局下次借我点钱花花，我下辈子一定还你…” 徐郎说着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就走出了大厅… 杨超越，白小黑，徐郎三人上了虎头奔，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缓缓的离开了公安分局大院… “妈了个巴子的，终于把那个赖皮狗送走了” 李缸心里想着，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李缸望着身旁的一个警察说道： “小冉，你去把徐郎和徐郎一起的那个男人的所有资料档案都调出来，整理好，送我办公室…” “好的，李副局，我这就去” 李缸走出大厅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李缸启动桑塔纳2000也缓缓的驶出了公安分局大院… 虎头奔里，白小黑的小眼睛四处乱转，这么豪华的车，他这是第二次坐了… “这车也太酷了吧，比那个白胡子姥爷的车还要高级，还要宽敞，不过那个白胡子姥爷的车门里有一把伞，你们车门也有伞吗？” “白胡子姥爷？哪个白胡子姥爷？” 徐郎望着白小黑，因为徐郎让柳霜查过白小白，毕竟接近徐郎的人现在都需要暗中调查，这是万年图下的命令，因为徐郎是万年图最重要的一颗扎进“江湖”的钉子，任何无缘无故的人去靠近徐郎，都需要暗中严格的过滤一遍… 从柳霜传来的消息，白小白的爹妈是开大车的，四年前进藏途中不幸中毒双双死亡… 白小白带着弟弟白小黑曾和乡下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这两年白小白的爷爷奶奶相继过世，白小白带着白小黑来到了广州生活，白小白在天上人间歌舞厅当陪酒女，虽然接触的人很复杂，但白小白没有违法犯罪，在广州这边，白小白除了和弟弟相依为命，基本上没有什么亲人接触… 也就是说：白小白姐弟俩的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精心擦拭过… 可白小黑的嘴里突然说出了“白胡子姥爷”这让徐郎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白小黑盯着徐郎看，徐郎被白小黑看的很不自在，徐郎对白小黑问说道： “臭小子，你老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呢？还是有好吃的？” 白小黑望着徐郎说道： “我就是好奇，我姐怎么会喜欢你，你也不帅啊！是我姐的眼睛近视了，还是我姐她脑子有问题了？” “你姐喜欢我，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你姐昨晚上才认识，谈不上喜欢，不过你小子挺勇敢的” 徐郎拍了一下白小黑的小脑袋问说道： “年纪不大，就敢独闯公安局打滚撒泼耍赖，这一点，我挺欣赏的…” “是我姐让我来救姐夫的…” “你打住吧，谁是你姐夫，别张口就是姐夫，我不是你姐夫，占我便宜…” “可我姐说了，我姐夫叫徐郎，你说你叫徐郎，那你不就是我姐夫…” 徐郎有些头大，徐郎望着白小黑说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说的那个白胡子姥爷是谁？” “白胡子姥爷就是白胡子姥爷啊！他对我可好了，那天晚上，我还听见白胡子姥爷和我姐打架呢？” “打架？” 徐郎望着白小黑饶有兴趣的简单问说道： “你姐和白胡子姥爷打架，谁赢了？” “当然是我姐赢了，因为我听见白胡子姥爷说：小丫头，你的功夫了得了，我这老骨头被你搞散架了，老头子我认输了…” 白小黑说的有声有色，徐郎听的也是很用心，因为徐郎想从白小黑的话里去捕获“白胡子姥爷”的蛛丝马迹… “姐夫，我姐都能打过白胡子姥爷，我姐那么厉害，昨夜为什么我姐会受伤呢？” 白小黑望着徐郎问说道。 徐郎望着白小黑说道： “这个？你姐年轻，白胡子姥爷年龄大了，经不起高强度折腾，昨晚你姐对付好几个坏人，不小心被坏人扎伤了…” “哦，我就说，我姐怎么会受伤呢！原来他们人多” 白小黑说着又对徐郎说道： “但我有点不明白，我姐为什么会喜欢你？你也不帅啊，追我姐的人可多了，可我姐好像喜欢你…” “追你姐的人很多？你姐喜欢我？” 白小黑的话总能让徐郎感到惊喜… 昨夜在歌舞厅里，白小白的突然出现，是偶然，还是另有预谋？难道真是为了接近徐郎，白小白不惜血本也要靠近徐郎，难道… 徐郎没有想下去，因为他徐郎不愿意胡乱猜测，就算白小白是带着目的接近徐郎，但要不是白小白替徐郎挡了刀子，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一定是徐郎，徐郎还是对白小白心怀感激… 杨超越开着虎头奔听着白小黑的话语，笑了笑说道： “二弟，我看这个小孩子的姐姐应该是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让她弟弟去公安分局救你，还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听着我都羡慕了，我都想当姐夫了…” “大哥，你真花，你现在可是脚踩两只船…” 徐郎望着杨超越… 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扔给了徐郎，杨超越最会转移话题说道： “兄弟们听说你被警察抓走了，很多兄弟都坐不住了，兄弟们都嚷着要去公安局要人，让我都给解散了，这事我做的没毛病吧！毕竟咱们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是我安排的，我本是想给那个李缸施点压力，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让他和他的龟儿子吃不了兜着走，我只是没想到大哥你亲自赶来了…” “那这事，我办错了，你应该让你的兄弟们去堵公安分局的大门，游行示威…” “不过，大哥能来，我还是感动的差一点哭了，大哥，你不是陪三弟的嘛，对了，你和美羽的事，三弟有问过你吗？” 杨超越轻松的崩出两个字： “问了” 杨超越刚开始也是以为钟晓冬会因为他和美羽的事，和自己闹掰，但现在看来，杨超越多心了，毕竟兄弟还是兄弟，兄弟情深似海，这也再一次验证了：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那你和三弟，你们没事吧！” 徐郎望着杨超越，徐郎也很担心钟晓冬和杨超越闹僵，毕竟钟晓冬曾对徐郎说过，如果大哥背叛了李缓缓，他钟晓冬哪怕和杨超越撕破脸皮，决裂，也要为李缓缓讨个公道，如果钟晓冬和杨超越真闹的不可开交，他徐郎在中间会很尴尬… 杨超越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徐郎说道： “兄弟之间的情义没有决裂，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和三弟还是最好的兄弟，三弟新买了手机，手机号码我保存了，你找一下也保存起来，你给三弟打个电话，问问三弟找到房子了没，我们过去看看…” 徐郎打开杨超越的手机通讯录，徐郎拿出自己的手机保存了钟晓冬的电话号码，徐郎给钟晓冬打了电话… 徐郎点燃一支软中华又顺手递给白小黑一支软中华，白小黑摇摇头，徐郎直接将中华香烟插进了白小黑的嘴里对白小黑简单问说道： “是不是男人？” 白小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道： “我还是小孩不能抽烟…” “小孩怎么了，你就说你是不是个男人吧！” “我是男人！” “是男人就得会抽烟，这是好烟，不呛人，以后跟着狼哥我混吧！” 徐郎说着强行给白小黑点燃了香烟，让一个小孩抽烟，这他妈的，徐郎有点缺德了… 第86章 男人的法宝 今日的风，有一种要把陈旧往事和今日烦恼一同连根拔起的野蛮，瞧瞧，塑料袋和枯叶在空中作舞，纠缠不休，那些放不下的执念和理不清的情愁，此刻都成了这风中的笑话… 风灌满了大街小巷，也灌满了衣襟，站在今天的风里，已经没有人再给你披上军大衣，因为昨日的她，连同那件军大衣，早已被时间流放了，如今的风是那么的肆无忌惮了… 嗯，原来，被妥善爱护过的人，在失去之后，才第一次真正的完整的站在风里，满心的忧愁… 呼啸的风再一次从身边刮过，卷起尘土飞扬，忽然就懂了，原来挥手告别从来就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在这样一个有风的午后，想起她，才忽然明白，自己的愚蠢，在风中是那么的可笑… —— 徐郎点燃一支软中华又顺手递给白小黑一支软中华，白小黑摇摇头，徐郎直接将中华香烟插进了白小黑的嘴里对白小黑简单问说道： “是不是个男人？” 白小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道： “我还是小孩不能抽烟…” “小孩怎么了，你就说你是不是个男人吧！” “我是男人！” “是男人就得会抽烟，这是好烟，不呛人不辣嗓子，以后跟着狼哥我混，啥都要学会，吃喝嫖赌抽…额，不对，咱们是好孩子，嫖赌咱不占，要做懂法守法的江湖棍子…” 徐郎说着就给白小黑点燃了香烟，让一个孩子抽烟，这他妈的… 徐郎似乎有点缺德了！ “二弟，你就别霍霍这孩子了，咱们要教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这样很容易让孩子误入歧途”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又说道： “咱们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站在了一定的高度上，咱们就得学着积德行善，为自己积福…” 徐郎听着杨超越的话语，咧嘴一笑，以前那个十分真诚的杨超越，经过几年摸滚打爬居然变得好虚伪，徐郎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混江湖，和你做生意是一样的，男人的三件法宝，烟，酒，女人，一样都不能少，小黑有点像我，我似乎看到了我小时候的模样，我和这孩子有点投缘，我挺喜欢的…” “那你直接和他姐结婚，反正他姐也喜欢你，你们成为一家人…” “大哥，你快打住吧！我是挺喜欢这孩子，不是喜欢他姐，尽管他姐也很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说我和她姐也只是昨夜才见过”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改天，我得让三弟给小黑看看面相，我觉得小黑是一块混江湖的好材料！” 徐郎吐了一口烟雾望着白小黑又说道： “小黑你要懂的，这个社会很现实，你要学会油滑，像小泥鳅一样，最重要的就是烟酒女人，都要玩的转，小黑，你想不想当大哥，就是后面有一群小弟，他们都得听你的…” “大哥” 白小黑眼前一亮，白小黑虽然还是一个毛没长齐的孩子，但白小黑知道“大哥”这俩字的份量，白小黑望着徐郎问说道： “姐夫，我真的能当大哥吗？” “当然可以，你把这根烟抽了，我让你当大哥…” 徐郎真他妈的有点艹蛋了… 白小黑学着徐郎抽起了烟，浓浓的烟雾缭绕，白小黑吧嗒吧嗒的又抽了几口烟… 徐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 “这孩子，学的有模有样，老子喜欢，臭小子从今以后，不要叫我姐夫，叫我狼哥，狼哥带你吃肉喝汤骑大马好不好…” “好啊，只是…” 白小黑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能不上学吗？我姐让我上学，可我讨厌上学…” “额，这个…” 徐郎抓了抓站起来的发型，徐郎望着白小黑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黑，咱学得上啊！你想想，你没有文化，怎么带着自己的小弟行走江湖…” “江湖不就是打打杀杀嘛，浩南哥，山鸡哥，乌鸦哥，大飞哥还有十三妹姐姐…他们都很能打的，我可以去练武功，我要练大力金刚掌，铁布衫，金刚罩，刀枪不入，我才不要学问呢，又不能打架用？” “额，你这个逻辑思维？你是不是香港古惑仔和武侠片看多了，脑子中毒了，什么浩南哥，山鸡哥，乌鸦，还他妈的十三姐姐？你咋不说还有十三姨太太呢” 徐郎吐了一口烟雾望着白小黑又说道： “那是电影，那都是一群装b犯，学他们干什么，去抓虾，吃shi啊！现在是新时代，走潮流路线，流氓也要有文化，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嘛，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现在混江湖不但要有知识，更要懂法守法，毕竟现在是法治江湖，你的民国张大爷最懂江湖了，因为张大爷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这个人情世故，需要你用脑袋去思考，所以你要学习知识，用知识去武装你的脑袋，等你学业有成，所有人都会叫你一声大哥，你就可以呼风唤雨，你得高光武功就是渊博的学问…” 白小黑听着徐郎的话，似懂非懂，杨超越给徐郎竖起了大拇指，杨超越还以为徐郎要把这孩子教坏，现在听徐郎这么教育这孩子，杨超越佩服了… 李缸驾驶着桑塔纳2000穿梭在车流中，李缸握着方向盘，皮革的气味和车载香薰廉价的茉莉花香混合在一起，有点闷，李开了一点车窗，新鲜的空气清新怡人… 桑塔纳2000的引擎声低沉而稳定，像一头温顺的老黑牛，载着李缸一路行进… 一个小时，李缸驾驶着桑塔纳2000缓缓的驶进了东皇大酒店… 李缸透过黑膜玻璃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熟悉的人，李缸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下了车，李缸竖了竖衣领，挡住半张脸，快步走进酒店…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带着李缸乘坐电梯上了五楼，李缸走进一间房间，盖伦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 李缸摘下黑框眼镜，坐在了盖伦对面，盖伦给李缸倒了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动，盖伦将高脚杯推到李缸面前，盖伦望着李缸问说道： “老李，徐郎这个人你怎么看，值得信任吗？” 李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望着盖伦说道： “怎么说呢，徐郎这个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油滑，险恶，狡诈，有城府，亦正亦邪，我才刚刚和他接触，我觉得这个人还需要深度观察，我的直觉告诉我，徐郎背后肯定有故事…” “那就抓紧查吧，不过，你要把握分寸，毕竟在这边除了徐郎的狼帮，没有再大的其他势力了，再说我们目前也找不到其他更好更强的合作伙伴，毕竟我们的探测队已经进入天堂顶南井山脉，武爷的意思，南井山脉里的古墓要尽快挖掘出来，怕夜长梦多…” 盖伦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又说道： “这个任务不管是武爷，我，你，还是徐郎，我们都要尽心尽责，因为武爷已经和缅北战区的哥斯拉将军达成了协议，因此武爷命令我们动作要快，但也要稳，时间已经告诉过我们，很多事情拖的越久危险就越大，徐郎这个人我也让人调查过，目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就是因为他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我才担心，我觉得他被人抹干净了，我已经让人开始调取徐郎的所有资料，包括和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会…” “你有担心是好的” 盖伦打断了李缸的话语又说道： “可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也就只能在观察中和他进行合作，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宁可错杀，也决不能留…” 盖伦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李缸又说道： “这卡里有五十万，你刚调过来，在查徐郎的同时也要尽快打通好各方各面，让我们的运输最好一路畅通无阻…” 李缸将卡揣入衣兜说道： “这个我知道，分局的王犊子已经和我穿一条裤子了，上面我也走动了几位爷，我现在急需想要搞清楚的是周广龙和他的几十个兄弟一夜之间都伏法了，我打听过，徐郎的狼帮前段时间打压过周广龙，这中间我觉得哪里不对…” 这件事，盖伦知道，因为徐郎和他早就通过气了，盖伦虽然也很疑惑不解，但站在徐郎的角度去考虑，抢生意，占地盘，很多江湖棍子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毕竟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胜者为王，这也能看出徐郎的狼帮很有实力… 徐郎打压周广龙，这背后真的只是抢生意占地盘吗？盖伦也不是那种好糊弄的“鬼”徐郎的一举一动都在盖伦的监视下… “老李，你干警察久了，疑神疑鬼很正常” 盖伦望着李缸又说道： “既然来了，就先放松一下，我给你安排个姑娘，你就慢慢享受，放空自己，才能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新的环境” 盖伦说着起身望着李缸又说道： “你那个儿子，你要管住了，别再徐郎面前晃悠，装什么大尾巴狼，昨夜要不是我在，徐郎就把你儿子废了，那你也就绝后了！” “谢谢” 李缸起身望着盖伦又说道： “我会管住犬子的，以前疏于管教，才让他无法无天了，这也是给他一个教训…” 盖伦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没多久，一个漂亮的姑娘走进房间，李缸搂着漂亮的姑娘动手动脚… “讨厌，大爷，我们慢慢来…” “小妖精，爷我等不及了…” 昏暗的灯光下充满了激情与快乐，这温馨的灯光下，柔软的大床上，真是一片春光无限好… 房内翻云覆雨，喘息，娇滴滴的言语都碎了，融成喉间滚烫的，无意义的音节，指尖划过皮肤，嗯…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快活啊！越慌越想，越慌越痒… 来啊！快活啊！越sao越痒，越sao越想…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此处省略五百字…） 房内一片春光乍泄，春色满园，窗外却是天光明朗，万物清透，满世界都是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这光亮得坦荡，暖得扎实… 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行驶进了区人民医院，白小黑下了车，徐郎望着白小黑说道： “回去照顾你姐去吧，改天我再来看你姐，听你姐的，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你就是大哥…” 白小黑“嗯”了一声说道： “姐夫，你能不能长的再帅一点，我姐那么漂亮，你要是不帅，怎么配得上我姐…” “嘿，你个小鬼头，谁是你姐夫，别再叫我姐夫，不然我打你，以后叫我狼哥…” 白小黑吐了吐舌头望着徐郎说道： “你就是我姐夫…” “嘿，小兔崽子，我抽你…” 徐郎说着就要下车，白小黑撒腿就跑了… 徐郎望着白小黑的身影咧嘴一笑，随手关上了车门，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驶出了医院… “二弟，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也二十七了吧！该找个媳妇，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别再吊儿郎当的了，你都已经是大哥了，别再刀口上舔血了”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又说道： “刚才那个小黑叫你姐夫，就说明他姐喜欢你，我虽然没见他姐，但我觉得他姐应该很漂亮…” “大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你那么早结婚，儿女双全，可你现在呢？又遇到了心爱的女人窦美羽，你说你该怎么办，离婚，跟着窦美羽去美国吗？那你儿女怎么办，你就真的舍得抛弃他们，毕竟那是你亲生的儿女，你要还是不要？” 徐郎的话说到了重点上，杨超越沉默了，这个问题，杨超越天天在想，他的儿子杨冬，女儿杨晓也马上要出生了，这个时候，杨超越很难做决定，他杨超越不想抛弃妻儿，但杨超越的魂魄被窦美羽牵了去… 徐郎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昨夜白小黑他姐为我挡了刀子，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了，我是感激之情，我也了解了一下，白小黑的爹妈是开大车的，四年前他的爹妈在进藏夜里未熄火取暖导致汽车尾气中毒在车里双双死亡，她们姐弟俩也是苦命的孩子，再这里他们姐弟俩无依无靠，我要是现在丢下不管，谁还去帮助她们姐弟俩…” “让她们联系光明基金会啊，最近这两年，光明基金会在各地区都有服务中心，光明基金会就是专门针对那些有困难，需要帮助的人，像什么扶贫济困，医疗救助，教育助学，孤寡老幼残都可以申请，只要符合条件，每个月都有补助资金，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社会行善机构”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又说道： “去年，我还往光明基金会捐赠了一百万，自己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积德行善…” “大哥你这是求心安”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光明基金会，这个我知道，不就是光明会嘛！最近两年这个光明会比我的狼帮势头还猛烈，老子真想会会他们的老板，毕竟现在光明会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我狼帮，这颗钉子，老子要拔…” 第87章 三兄弟 比起昨日的风，今日的阳光正好，嗯，阳光本身就是世间最好的礼物，它平等地照耀万物，也照耀你我，愿这份恰到好处的光，不只落在我的身上，也能落进你的心里… 人间匆忙，如今你我各走一方，但此刻的明亮是真的，因此你看见的温暖也是真的… 在这个风雨的人间，能同你一起享受阳光的温暖，我的心是喜悦的，我真想对着灿烂的阳光说一句： “你值得所有的晴朗” 咳，时光恍惚的又像一场老电影，我没有留住你的黑白底色，又怎么能渲染今日你的容颜… 我又多想再看见你的笑啊！不是记忆里模糊的轮廓，而是真实的，温暖的，是被阳光染红了的笑脸… 唉！直到多年后某个同样恍惚的瞬间，我才明白，原来有的人，命运只允许出现一次，就那一次，却又要用余生去回忆那个物是人非… 如果，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抓紧那一缕情丝，即使身心俱疲，即使伤痕累累，即使… 嗯，我一定，我一定会把你连同你的影子一起书写在纸张上，那个“似曾相识”又在翩翩起舞… 当风吹动书页，当光穿透文字，我的眼早已朦胧… 在那个有光，有风，也有雨的故事里，我又该如何为今日的你调色呢？ 唉！自从失去你之后，我连想象都变得胆怯了… ——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光明基金会，这个我知道，不就是光明会嘛！中间多加了俩字，土鸡变凤凰，最近两年这个光明会比我的狼帮势头还猛烈，老子真想会会他们的幕后老板，毕竟现在光明会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我的狼帮，在这广州与深圳，唯有我狼帮才是王道，这颗钉子，老子要拔…” “二弟你可别胡来啊！” 杨超越打断了徐郎的话语又说道： “我也做过调查，这个光明基金会不止在广州与深圳，而是已经在全国各地区都已经拥有了服务中心，像春雨后的竹笋发展迅速，昨天刚破土而出，今天已长高不少，明天就成了挺拔的竹子?，光明基金会就像泉眼，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这种速度很可怕，如今这个深不可测的光明基金会与众多关键人物建立了复杂的关系网络，这些关系盘根错节相互牵连，如果你盲目动了光明会，就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整个关系网中的其他人物和机构，甚至导致整个系统或局面的动荡…”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听着像是诈骗集团…” “不像，我是做过研究的，去年我捐赠的一百万，都是专款专用，因为我这边都有流水账，钱款的去向都很明朗，也很公开化” 杨超越透过镜子望了一眼徐郎说道 “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光明基金会，他们的主要对象就是救助扶贫，医疗教育，扶贫济困，现在政府部门已经开始和光明基金会纳入了相关的合作计划，我觉得这个光明基金会大有前途，未来发展很阳光…” “那发起这个光明基金会的老板是谁？你清楚吗？”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听说很神秘，背景也很深厚，有人议论说是香港商界人士，也有人说是北京的一个大佬，更有人说是国外的华侨因思念家国情怀，联系了国外华人共同发起创建了这么个光明会，他们的公司里的“光明”象征着希望，新生和重生，代表着未来的美好，追求光明，积极向上，用精神指引，灵魂救赎和内在的觉醒去重新做人…” “灵魂救赎和觉醒？这几个词我怎么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让我想想？” 徐郎想了想望着杨超越突然说道： “灵魂救赎和觉醒是三弟说过的话，光明会会和三弟有关？” “不可能，咱三弟可是刚从教管所出来，这光明会两年前就有了，那时候咱三弟还在教管所里，他怎么可能” 徐郎想想也是，两年前，徐郎就把光明会放在了心上，毕竟这两年除了他的狼帮，就属光明会发展迅猛，虽然光明会不是黑涩会，有着正当的政府公章财务章，企业也合法合规化，虽然光明会是江湖的慈善机构，但徐郎还是暗中打压过光明会，只是光明会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因为光明会太低调了，也从来没有强势标记的意思，光明会就像是一个泉眼，正所谓：泉眼无声惜细流… 这两年，光明会发展迅速，光明基金会一直在大众的视线里活跃，大力宣传扶贫济困，教育助学，医疗救助，儿童福利，老人服务，残疾帮扶… 徐郎的狼帮几次找麻烦，光明会总是以礼相待，政府部门也找过徐郎谈话，徐郎对这个光明会充满了好奇，他只是忙于其他事情也就放下了光明会… 光明会和狼帮就像是井水和河水，因为光明会已经开始在全国各地初步形成了帮扶社会底层最完善的慈善机构，而徐郎的狼帮只是在广州与深圳之间的地方上经营活动… 因此两者目标与手段无任何交集，正所谓：井水不犯河水… 杨超越开着虎头奔找到了钟晓冬租住的房子，是一个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 小楼上下两层，阳光充足，除了价格稍微贵点，其他都很不错… 钟晓冬以小楼主人的身份热情的接待了杨超越和徐郎，在钟晓冬的介绍下，钟一文正式认了“大哥”“二哥”… 杨超越和徐郎都很高兴，自己的三弟也有了女朋友，这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本来钟晓冬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厨艺，虽然钟晓冬没有做过饭，但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学过厨艺… “咱们都出去吃，我一会把你大嫂和跳跳都带上，咱们来个大团圆，二零零二年大团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大哥说的没错，以后会越来越美好，也会越来越幸福！” 杨超越望着徐郎问说道： “二弟，你呢，三弟带一文，你的女朋友一大堆，想好了带哪一个了吗？” 徐郎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什么时候女朋友一堆了，大哥你这是在三弟和弟妹面前诋毁我的形象，我可是洁身自好，一身纯…” “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弟你就别装了，自己装的像个圣男，还孤家寡人了…” 杨超越递给徐郎和钟晓冬一支软中华又说道： “三弟带弟妹，我带着你们嫂子和跳跳，你呢，总不能一个人吧！想想，哪个更适合你，你就带哪个让我和三弟还有你大嫂一起见见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徐郎给钟晓冬点燃了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根烟又说道： “咱们去东皇大酒店吧！哪里菜品丰富多彩” 钟晓冬望着徐郎说道： “二哥，大哥说的没错，大哥一家人，我和一文，你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吧！这似乎不太完美？” 徐郎突然拥抱了一下钟晓冬说道： “三弟，你来了也有几天了，我这个做二哥的，一直在忙忙碌碌，没能好好陪陪你，今天，我任何电话我都不接，咱们兄弟抽烟喝酒聊天…” “行啊，那二哥你得带着二嫂，我们三兄弟从无到有，这几年都不容易，现在再一次相聚，都有女朋友，才算是最完美的” 徐郎望着钟晓冬真是无语了，徐郎挠挠头皮，想了想，他的女人… 嗯，徐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杨超越和钟晓冬对望一眼笑了，他俩终于把徐郎的女朋友给拱了出来… 杨超越开着虎头奔，载着徐郎钟晓冬还有钟一文离开了大学城… 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直接回到了家里，李缓缓挺着大肚子和跳跳上了虎头奔，跳跳看见钟一文高兴的不得了，扑进钟一文的怀里要抱抱亲亲，也许任何一个男人都想拥抱美女，哪怕他还是一个孩子，这也许就是作为男人的一种天性，男人从小到大都是喜爱美女的… 半个多小时，虎头奔在东皇大酒店门前停下了车子，门童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已经扶在门框上，脸上是训练有素的笑容，车门被门童缓缓打开，门口鲜花篮里过于浓郁的百合香，猛地扑面而来… 徐郎，钟晓冬，李缓缓，跳跳，钟一文都下了车… 盖伦和亿万刚从大酒店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虎头奔乌黑锃亮的车身，反射出晃眼而又颠倒众生的豪华… 徐郎看见了盖伦和亿万，徐郎朝他俩招招手，挤出了一丝笑，盖伦和亿万走到了徐郎他们跟前，盖伦望着徐郎简单问说道： “徐总，这是要和朋友一起吃饭？” “对，吃饭，搞一局，我这个人没啥缺点，就是朋友多，四面八方的朋友来相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这个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徐郎望着盖伦亿万又简单问说道： “盖总，那天夜里酒没喝尽兴，女人也玩的不过瘾，下次你还得请我吃喝玩乐，咱们还去天上人间，不是，你们怎么在这东皇大酒店，你们是住在东皇大酒店？你们这是要出去…” 徐郎的目光在盖伦和亿万周身上下轻扫了一下，或许是留意了他们比平时的穿着更讲究了些，也或许只是看向他们身后那辆尚未熄火的黑色奥迪q7… “对，我们住在东皇大酒店，徐总，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改天，我请徐总吃喝玩乐” 盖伦说着他的眼睛扫过了杨超越，钟晓冬的全身，杨超越和钟晓冬都给了盖伦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盖伦望了一眼亿万，亿万也在望着钟晓冬，钟晓冬只是朝他们礼貌性的点点头，带着钟一文跳跳，还有李缓缓走进酒店，杨超越将虎头奔停进了停车场… 东皇大酒店金璧辉煌，富丽堂皇，这真是豪华型的大酒店，二十多个菜品丰富多彩，贵州茅台酒，张裕解百纳红酒… 柳霜推门而入，一身牛仔裹挟着室外的风，深蓝的牛仔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里面的纯白t恤，同色的直筒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裤脚处恰到好处的毛边带着几分不羁，柳霜利落地将长发拢到耳后，金属耳钉在颈间一闪，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又明亮… 徐郎起身走到门口，拉着柳霜的手，小声的对柳霜说道： “柳大美女配合一下，在我大哥三弟面前，当我女朋友，谢谢！” 柳霜朝徐郎笑了笑，徐郎领着柳霜走到大圆桌前，望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钟一文他们说道：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柳霜，我女朋友” 徐郎又向柳霜介绍了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还有钟一文，跳跳，李缓缓起身将柳霜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跳跳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说道： “又一个漂亮的小婶婶” 柳霜摸了摸跳跳的小脑袋，李缓缓望望钟一文又望望柳霜，她身旁的这两个女孩都是大美女，年轻，漂亮，有朝气，在柳霜和钟一文跟前，李缓缓显得更加老态了，难怪，杨超越这个百万富翁想要换老婆了，正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包厢里热气蒸腾，菜香与酒香交织，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围桌而坐，面前的白瓷杯里，透明的茅台酒映着顶灯的光… “来，咱们先走一个” 杨超越嗓门最大，端起杯子。 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像当年他们击掌为誓的信号，一口烈酒下肚，从喉咙热到胃里，也热了眼眶… 徐郎抹了把嘴笑着说道： “当年在医院，咱们吃着烤鸭，喝着二锅头，我说以后咱们三兄弟不管是谁发达了，都要拿茅台当水喝” “二哥还别说” 钟晓冬慢悠悠地夹了颗花生米，手指点了点桌面又说道： “当年在医院咱们偷喝二锅头，可比这茅台还辣，辣得人想掉泪，这茅台酒，醇，厚，是熬出来的真滋味” 他们三兄弟忆起第一次相见，忆起一起打架斗殴，忆起他们三兄弟生死与共… 那些苦日子里他们三兄弟并肩踩出的泥泞脚印，如今都成了就着醇厚酒香，可以笑着下咽的往事… 李缓缓是最懂他们三兄弟的感情，李缓缓望着他们三兄弟欣慰的笑了笑，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这真的验证了… 李缓缓和钟一文还有柳霜她们三个女人喝红酒吃美食，她们在谈笑之间也增进了不少的感情… 跳跳只顾着啃鸭腿，其他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哎哎哎，大哥满上，养鱼呢？” 徐郎指着杨超越的杯子嚷嚷。 “二弟你急什么，这茅台酒得品，真不能当水喝” 杨超越说着… 徐郎给钟晓冬倒满茅台酒说道： “三弟你说说，当年咱仨兄弟喝酒，就大哥最能喝，第一瓶二锅头不带猴屁股的，你看看现在，大哥的脸红了脖子也粗了…” “嘿！说谁呢？” 杨超越抹了一把脸又说道： “也不知道谁，喝吐了，非要抱着我和三弟大半夜的在马路牙子上撒尿唱歌，唱得都把警察召来了，把咱们仨带进了派出所，罚款，没钱，要命三条，他们说咱们仨都是神经病…” 钟晓冬慢条斯理地嚼着下酒菜，笑看着杨超越和徐郎斗嘴… 第88章 一人一个心眼 “哎哎哎，大哥满上，养鱼呢？” 徐郎指着杨超越的杯子嚷嚷着… “二弟你急什么，这茅台酒得品，真不能当水喝” 杨超越说着… 徐郎给钟晓冬倒满茅台酒说道： “三弟你说说，当年咱仨兄弟喝酒，就大哥最能喝，第一瓶二锅头不带猴屁股的，你看看现在，喝个茅台，大哥就脸红了脖子也粗了，这中年发福了，酒量也不行了…” “嘿！说谁呢？” 杨超越抹了一把红彤彤的脸，茅台这酒，看着绵柔，实则后劲儿老厉害了，杨超越喝了一口茶望着徐郎又说道： “也不知道谁，喝吐了，非要抱着我和三弟大半夜的在马路牙子上撒尿唱歌，鬼哭狼嚎的把警察都招来了…” 徐郎瞬间炸毛，筷子往桌上一拍，溅起几粒花生米，吓的跳跳一哆嗦，李缓缓白了徐郎一眼，嘀咕道： “你们兄弟喝酒就炸毛，什么毛病这是，你们吓着跳跳了” 柳霜和钟一文也被徐郎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兄弟要干架了，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嘀咕道： “他们这是喝了多少酒…” 柳霜白了徐郎一眼嘀咕道： “都是大酒鬼，没一个好东西…” 李缓缓望着钟一文和柳霜笑了笑，以后结婚过日子，她们也许才会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好，因为杨超越就是和李缓缓结婚后才真正变成了一个男人，刚结婚那几年，杨超越风来雨去起早贪黑，只为了顾家养家，把李缓缓也疼成了公主，这十年李缓缓一直沉浸在“幸福”中无法自拔… 现在钟一文和柳霜她们这些情窦初开的女孩只是在谈恋爱，她们的眼里看到的只是“男朋友”而不是“丈夫”… 徐郎朝她们拱拱手笑着说道： “你们几位，吃好喝好，我们兄弟喝酒脾气不好，见怪不怪，我们兄弟之间有唠不完的磕…” 徐郎说着扭头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又问说道： “唠不完的磕，是你们家乡话，没错吧，我说的标准不” “老标准了，二弟你现在有我们山东汉子的模样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二弟你活的最潇洒活的最痛快…” 杨超越突然咳嗽了几声，差一点呕吐… 杨超越现在活的是内外交困，他想和窦美羽在一起，但他杨超越又放不下李缓缓，毕竟李缓缓给他生儿育女，就算不爱李缓缓了，还得爱孩子，毕竟孩子是他自己的亲骨肉，可窦美羽给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多，离婚才能和窦美羽发展恋情，这是窦美羽的要求，他杨超越现在活的很痛苦，他开始羡慕徐郎了，现在的徐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主要的就是徐郎没有婚姻的牵绊，他徐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爱任何一个女人，而杨超越有家有孩子他不能在阳光下在幸福的大道上牵着窦美羽的手开心的散步… 徐郎拍了拍杨超越的肩膀，徐郎苦涩的笑了笑，活的潇洒活的痛快，可多少伤与痛，多少苦与泪，在黑暗舔血的时候，在伤口撒盐的时候，在孤助无援的时候，在他面对死亡的时候，在他…只有他徐郎自己知道自己活的啥样？在别人的眼里也只是看到了他徐郎的风光无限好… 徐郎搂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刚才就胡说八道了，我记得那晚上，明明是你先抢我酒瓶，喝到断片了，非说马路牙子是演唱会舞台，拉着我和三弟当伴舞，撒尿那是你尿急找不到厕所，对着老梧桐就开火，嘴里还说我这尿老有营养了，喝一口美滋滋，喝两口…” “二弟给我留点脸，这里可是有女同志在，还说我，是你抱着警察乱亲说什么雅雅是你的最爱，还把吐的东西蹭人警服上，要不是三弟全程装淡定跟警察解释，咱们仨能只罚一百块钱吗？” 李缓缓眼睛一亮，望着杨超越，她记得当年她给了杨超越三百块钱的生活费，没几天杨超越又来问她要生活费，杨超越只是告诉李缓缓说钱丢了，李缓缓没有多问又给你杨超越三百，原来那三百块钱不是丢了，而是和他的兄弟喝酒了又交了罚款… 钟晓冬终于咽下嘴里的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嘴角勾着笑说道： “我记得那天晚上，某人被警察问名字，也不知是谁哭着说自己叫什么仙女，还有什么巴拉巴拉小魔仙，么么哒，还非要跪下给警察唱《征服》证明自己没罪…” 徐郎和杨超越瞬间僵住，异口同声地吼： “三弟你闭嘴！”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大哥不说二哥，嗯，我看呢，大哥猴屁股，二哥音乐家，绝配，来，咱们再走一个，今后咱们哥仨好事连连，红光满面，春风十里，喜气洋洋，笑口常开，光芒四射…” “好，三弟这词整的好，可以当下酒菜了，来，咱们干了…” 三人笑着碰杯，他们三兄弟茅台酒是一杯接着一杯，话题也从糗事转到了现实： 徐郎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腥风血雨一路走来真他妈的不容易，徐郎把所有的伤与痛，苦与泪，都统统的咽进了肚子里，他徐郎伤痕累累，额头上的疤痕，胸前大腿的刀疤，还有后背上六七道是砍刀留下的疤，徐郎浑身上下都是刀疤，身上的刀疤多了，再加上几次死里逃生，终于这大哥的地位也就自然而然的树立起来了… 时代在改变，人也是在变化的，现在的“江湖”小弟太顽皮了，四处拉屎撒尿惹是生非，徐郎这个大哥就得处处擦屁股，毕竟这个“江湖”不全都是打打杀杀，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现在的“江湖”让徐郎有点身不由己了… 人天生就是最贱的动物，不是大哥时一心想当大哥，现在大哥当上了，可他徐郎又开始抱怨自己这“江湖”大哥当的有点太累了，厌倦了，想学廖学兵去学校当老师，在学生面前耍牛逼… 杨超越分享了他的国贸集团从濒临破产边缘到如今的上市公司，几年的风雨兼程，他杨超越大力吸收社会精英与高级人才，国贸集团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走向一流企业… 杨超越学问有限，难免有头疼的谈判和应酬问题都需要交给集团最强大脑董柠株去处理，如今的董柠株在国贸集团仅次于杨超越，董柠株主导的电器在国内占居市场首位，董柠株的人气直线飙升，反观他杨超越现在已经成了国贸集团游手好闲的老总了，如今的国贸集团被窦美羽与董柠株掌控着走向与命脉，两个女强人成了师生关系，又强强联手，把国贸集团打造成了国内最强企业，明年有望冲出亚洲，直奔欧美… 窦美羽是高瞻远瞩的商业决策者，擅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董柠株是沉稳周密的卓越执行者，堪称窦美羽最强的得力“操盘手”她们两人都是女性有共同的语言，她们相辅相成让国贸集团走向巅峰，集团里有那么一句话：“谋事在窦，成事在董”… 这几年窦美羽也把杨超越的魂魄勾引了去，窦美羽给杨超越画了一张商业帝国的大饼，杨超越鬼迷心窍也决定跟着窦美羽进军美国市场，杨超越除了爱着窦美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杨超越想依靠窦美羽“丈夫”的身份重新夺回国贸集团首席总裁的位子，唯有掌握实权，挤进胡润富豪榜，他杨超越才能星光璀璨，可杨超越忘记了一个词“红颜祸水”其实窦美羽就是狐媚的妖姬… 如果一个男人长期陪伴在妖姬身旁是要被那狐媚的手段缠得死死的，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最后只会让那个男人丢了心，忘了志，连江山和性命都保不住的… 钟晓冬则说起在教管所里的一些往事，眼里有泪也有光，他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从失去双亲的那天起，钟晓冬就踩着一路的痛苦和泪水往前走，好在日子又好了起来，如今心爱女孩在自己的身旁，朝朝暮暮，这是何等的小幸福，钟晓冬谈起未来更是信心满满，满腔的热血沸腾… 那些经历过乱七八糟的往事与未来美好的前景，他们三兄弟借着酒意，都成了最有滋味的硬菜，他们三兄弟谁都没有煽情，只有最接地气的分享与吐槽，在酒香弥漫的空气里，交织成男人最真实也最温暖的味道… 钟一文，柳霜，李缓缓听着他们三兄弟的故事也是连连叹息，觉得命运太捉弄人了… 最后一口酒喝完，杨超越晃晃空瓶，四瓶茅台下了肚，杨超越醉了： “二弟，三弟，大哥我有千言万语，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下回，还这儿，我带上我的美…” 徐郎急忙在桌下伸过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杨超越的大腿，杨超越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话头猛地顿住，杨超越那双被酒精蒸得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被这熟悉的，带点警告意味的小动作拽回现实… “大哥，你不用带美酒，咱们就喝茅台，这酒喝的挺好” 徐郎望着杨超越，杨超越清醒了一点，杨超越急忙说道： “二弟，三弟，我有美酒，下回，大哥带来，咱们三兄弟接着喝，大哥管够” 杨超越眨眨眼，看了看徐郎，又看了看旁边笑呵呵的钟晓冬，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徐郎说道： “大哥，二哥咱们三兄弟，以后就该常聚，这酒，咱们喝够，这情，咱们也记一辈子，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和徐郎异口同声，他们共同将杯中仅剩的一滴酒，都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四瓶茅台下了肚，他们三兄弟都有些醉了… 李缓缓只顾着喂跳跳吃喝，完全没有在意杨超越说了些什么，钟一文则是拿着手机，不知发着什么，嘴角微微一笑… 柳霜望着徐郎，徐郎也在望着柳霜，柳霜起身说道： “我去个洗手间…” “我也去，酒喝多了就尿急” 徐郎说着起身和柳霜一起走出了大包厢，柳霜望着徐郎简单问说道： “你喝迷糊了吧！” “这点酒，不至于让我迷糊…” “那你…你装的？”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看你们三兄弟，你忽悠他，他忽悠你，都在装醉吧！人心隔肚皮，你们三兄弟一人一个心眼子…” “别这样说，我们三兄弟情义深重…” “你们也太能装了” 徐郎四处张望了一下对柳霜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点正事，我从白小白的弟弟白小黑的嘴里知道了一个叫白胡子姥爷的人，我想这个白胡子姥爷应该就是武爷，你们查一下吧，那个白小白一定不简单，还有古墓在南井山脉，你们最近最好让上面派一些无人机多侦查一下，别再做睁眼瞎了…” 徐郎说着突然将柳霜按倒在墙上，徐郎将嘴巴贴在了柳霜的红嘴唇上，柳霜没有挣扎，任凭徐郎亲吻，因为她柳霜的余光也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正在望着他们… 良久，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才快步的离开了，徐郎见戴眼镜的男人离开才起身对柳霜说道： “刚才那个男人，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公安分局新调来的副局长李缸…” “你怎么这么确定？” 柳霜疑惑不解，徐郎望着柳霜笑了笑说道： “你忘记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今天上午我和李缸见过面，他就是裹成粽子，老子也能从他的身形认出他” 徐郎望着柳霜又说道： “我怀疑你们上面烂透了，毕竟这个时候把李缸调过来，肯定是有事情的，你们查一下吧，我已经确定李缸和盖伦是朋友，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明白我要说什么” 柳霜点点头望着徐郎问说道：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酒店，他在跟踪你？” “应该不是，他出现在酒店不奇怪，因为盖伦住在这家酒店，剩下的都交给你们了，查吧，我给你们的情报已经够多了” 柳霜点点头，目光没有移开，依旧平静地落在徐郎脸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胡兵的尸体，我们找到了，谢谢！” 徐郎摆摆手说道： “老鹰是给我开工资的，所以，不必说谢谢，只要线索能对得上就行…” 徐郎的话干脆利落，将柳霜那声“谢谢”里可能蕴含的任何一点私人的认可或人情往来，徐郎都轻轻挡了回去，徐郎这是明确划清在了“雇佣关系”的界限之内… 空气有了片刻的凝滞，只有包厢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像一根针，轻轻的刺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最近你辛苦了！” 柳霜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厚度本身就说明了内容，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这是老鹰让我转交给你的工钱和一点额外的辛苦费” 徐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他知道“辛苦费”的意思，意味着这次胡兵的尸体能完整无损的被保留下来，是徐郎的功劳，胡兵这个卧底警察失败了，本来是被拖去喂藏獒的，找到胡兵的尸体就已经超出了常规“打听消息”的范畴… 第89章 冷漠与无情的爱 “胡兵的尸体，我们找到了，谢谢！” 徐郎望着柳霜摆摆手说道： “老鹰是给我发工资的，所以，不必说谢谢，只要线索能对得上就行…” 徐郎的话干脆利落，将柳霜那声“谢谢”里可能蕴含的任何一点私人的认可或人情往来都轻轻挡了回去，徐郎这是明确划清在了“雇佣关系”的界限之内… 空气有了片刻的凝滞，只有包厢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像一根针，轻轻的刺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最近你辛苦了！” 柳霜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厚度本身就说明了内容，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这是老鹰让我转交给你的工钱和一点额外的辛苦费” 徐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他知道“辛苦费”的意思，意味着这次胡兵的尸体能完整无损的被保留下来，是徐郎的功劳，胡兵这个卧底警察失败了，本来是被拖去喂藏獒的，是被徐郎暗中保住了全尸，找到胡兵的尸体就已经超出了常规“打听消息”的范畴… 如今老鹰给的这点工钱和辛苦费，对于徐郎来说，还不够他喝三四瓶茅台酒的，但徐郎每一次都把老鹰发给他的工钱和辛苦费都储存进了人民银行里，因为徐郎觉得这钱才是最干净的…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码头那批海鲜，我们已经查过了” 徐郎 “哦”了一声，徐郎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简单问说道： “查到了？” “海关缉私和市局的联合行动，动静不大，在整车鱼肚子里查出了二百多公斤白面和新型摇头丸三百多粒，这一次你又立了大功，功劳簿上又给你记了一功”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们在对周广龙的行动中，有几个成员漏网了，包括梅姨，梅姨就像长了千里眼，提前半个钟头从后门溜了，监控只拍到个一个模糊的裹着黑纱的背影…” “梅姨又漏网了？” 徐郎真他妈的无语了，徐郎提供了两次情报抓梅姨，都让梅姨逃了，梅姨打着红娘这个职业的幌子，偷偷拐卖人口，与各类犯罪分子联合作案，梅姨具有高超的反侦查能力，以至于让警察至今没有见到梅姨的真面目… “你们真他妈的是一群饭桶…” “怎么说话呢！” 柳霜没好气的打断了徐郎的话语，徐郎望着柳霜说道： “周广龙都栽了，其他几个人单枪匹马躲不了多久的，只是梅姨两次逃脱，背后肯定还有人撑着…” “梅姨每次潜逃都换了妆容，连身高都靠内增高垫糊弄，更邪门的是，她每次逃跑的路线，都恰好避开了我们布控的盲区…” “我两次提供的情报都是直接对接的片区刑警队，消息走漏的口子，就在内部，两次惊吓了老狐狸，想再摸出老狐狸的线索，肯定难了” 徐郎说着掏出一支烟，刚要点燃被柳霜夺了过来，柳霜将香烟掰成两半又递给了徐郎，徐郎望着两半的香烟说道： “可惜了一根好烟…” “少抽点烟吧！对你有好处”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孤狼，老鹰让我提醒你，你现在孤军深入，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不要分散精力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盯住古墓动向和收集武爷集团的犯罪证据，其他的情报，只要不是太重要的，你都可以不用提供了，因为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徐郎转身就走，柳霜追了上去说道： “我还没有说完呢，临港路，墨香雅舍是我们的人新开的古玩店，有事情你可以去那里求援…” “求援？拜托，我是大哥，江湖大哥，我身后有一群小弟，还需要向你们求援？” 徐郎白了柳霜一眼，迈开腿就走，柳霜望着徐郎突然问说道： “还要我继续装你女朋友吗？” 徐郎停了一下脚步，徐郎听到柳霜刚才说“还要继续装你女朋友吗？”时，徐郎的脸冷漠了，徐郎面无表情的扭头望着柳霜简单说道： “不需要了，你走吧…” “你这人就是翻脸猴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还没吃饱呢，那一桌子山珍海味，你们活的也太奢侈了点吧，茅台，烤羊排，澳洲大龙虾，海参，鲍鱼，羊扒，知了猴…” “那些东西营养太大，你还是保持你现在的身材吧！只有窈窕淑女，君子才好逑…” 徐郎说着望着柳霜又突然说道： “要不，你给我唱一首征服，我带你进去继续吃喝…” “滚一边去，我才不稀罕吃，走了” 柳霜朝徐郎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走了… 徐郎摸着下巴望着柳霜的身影，咧嘴一笑… 他徐郎的心里酸酸的，他徐郎能和柳霜默契地对暗语也能看懂柳霜平静面孔下的潜台词，甚至能感受到某种若有若无的心灵，但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因为她柳霜是“警”是握着枪，守着规矩，站在光里的警察，柳霜的肩上扛着责任，她的每一步都要踩着纪律走，她柳霜如今已经是处长，她柳霜今后的道路会是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而他徐郎，不过是老鹰（万年图）棋盘上的一颗子，老鹰指哪，他就得往哪走，他徐郎的命，徐郎的路，甚至他的心思都从来由不得徐郎自己，因为他徐郎只是老鹰棋盘上的一颗“子”还是一颗没有编制的“暗子”… 徐郎游走在暗处，在暗战的平行空间里，酒肆藏锋，笑里藏剑，生死都在一瞬间… 他徐郎不能对柳霜表现出一丝爱意，因为爱会有牵绊，爱也会是徐郎行走黑暗中最致命的弱点，他徐郎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不，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受到一点点伤害，因为徐郎知道自己的一次小小失误都会让身边心爱的女孩受到致命的伤害… 面对凶残的亡命之徒，面对黑暗里的豺狼虎豹，他徐郎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与冷漠，因为徐郎是在拿命赌明天… 他徐郎不希望柳霜因为自己牵扯进来，虽然柳霜和徐郎是最默契的搭档，但徐郎一心想要保护柳霜，尽管他徐郎没有柳霜那样的身手，但他徐郎宁愿一人犯险，也绝不让柳霜受到一点点伤害，徐郎对柳霜的冷漠与无情，就是为了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任何破绽，让柳霜陷入危机… “霜儿” 他徐郎在心里无声地喊着柳霜的名字： “原谅我只能装作冷漠，装作无情，我不能有爱，你只是我生命里最美的过客而已…” 徐郎的隐忍和深情都在他的内心深处， 徐郎对柳霜的爱都化作了表面的冷漠与无情，明明爱到骨子里却要逼着自己说“你是我生命里最美的过客”说这句话时，徐郎的内心是痛苦万分的… 像他这种行走在黑暗里的幽魂，连爱都要变成藏起来的铠甲，连爱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和心爱的女孩一起甜甜蜜蜜… 徐郎走进洗手间撒了一泡尿，徐郎刚要走出洗手间，就听见女洗手间里传出一个女声，这个女声徐郎一下就听出来了，是他三弟的女朋友钟一文的声音，徐郎的皮鞋踩的很轻，没发出半分声响，徐郎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女洗手间的门，徐郎透过门缝望见了钟一文… 钟一文沉浸在打电话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徐郎在看她，钟一文对着手机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尾音带着点娇气： “泽南，你说的啊，等你爸回来了，就让我进大学” 罗泽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出来，模糊却又温柔： “当然，骗你，我就是小狗，不过我发现你男朋友对我好像是有意见，我怕你男朋友…” “我都和你说过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一个村的，泽南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一文，那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罗泽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个…我们还是慢慢来吧！” 钟一文简单说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又突然情话绵绵，钟一文完全没察觉，方才守在门外的徐郎早已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洗手间的门轻轻的合上了，连一丝风都没惊动，徐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洗手间，洗手间里，钟一文软腻的话语还在继续，钟一文的笑似乎是那么的开心… 徐郎点燃一支烟，烟雾顺着徐郎的指尖袅袅升起，在走廊的灯光下，徐郎贴着墙根走，耳朵却像雷达似的，总能听见各个包间里传来的笑闹声，这是徐郎多年养成的好习惯… “三弟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这就有点，不对，难道三弟被绿了，三弟还拿这个女孩当宝…” 徐郎心里这样想着，徐郎刚要转身，正好和一个端着菜盘子的年轻女孩撞了一个满怀，菜汤顺着徐郎的外套往下淌，油星子溅到裤腿上，黏糊糊的一片，女孩手里的空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女孩吓得脸色苍白就想跪下，被徐郎伸手一把拽住了，徐郎望着女孩简单说道： “别跪，多大点事” 徐郎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里没半点责怪的意思，徐郎低头看了看女孩胸前的工牌，笑了笑说道： “唐小美，确实很美” 徐郎打趣的说着，唐小美望着徐郎急忙道歉： “先生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见你，你的衣服脏了，我…” “没关系” 徐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没有在意：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我刚才在想事情，也没看见你，这菜多少钱，我赔…” “没事没事，先生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你这衣服很贵吧，我…” 唐小美知道能来东皇大酒店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他们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她唐小美一个月的工钱也买不起的… “我说了没事，我回家洗洗就行了！” 徐郎望着唐小美又简单问说道： “你没事吧，我没撞疼你吧！” “我没事，谢谢先生理解，谢谢…” 徐郎没有再说什么，徐郎刚走出去几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奔了过来，肥头大耳的男人对着唐小美就是劈头盖脸的说道： “唐小美你是怎么做事的，端个盘子都掉在地上碎了，你知道这盘菜多少钱吗？你今天的工资没了，再罚五百块钱…” “鸣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这盘菜的钱，我愿意从工资里扣，但是五百块的罚款，我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 服务员唐小美的眼泪啪嗒掉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摔碎的盘子碎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唐小美口中的“鸣经理”正是东皇大酒店大堂经理鸣谦友，鸣谦友望着眼前的唐小美哭泣，他这个没有同情心的肥猪，居然笑了，鸣谦友望着唐小美突然脸色一沉又吼道： “你哭个屁，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了是吧！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鸣谦友吼叫着突然声音又变小了： “小美，我很稀罕你，要不咱俩去洗手间你伺候我一下，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罚你钱，也可以把你留下来…” 鸣谦友说着色眯眯地盯着唐小美的胸，鸣谦友不安分的咸猪手一把抓紧唐小美的屁股… “鸣经理，你别这样，我…” 唐小美挣扎着泪珠子直往下掉… “鸣经理，耍流氓了，来来来，我给拍下来，让整个酒店的人都看看，经理耍流氓了…” 不知何时徐郎站在了鸣谦友的身后，鸣谦友扭头望着徐郎，徐郎正在拿着手机装模作样的拍照，鸣谦友急忙把摸唐小美屁股的咸猪手拿开了，鸣谦友转身望着徐郎问说道： “你是109包间的客人吧！你别多管闲事，和你没关系，你赶紧把照片删了，走人…” 徐郎将手机揣入衣兜望着鸣谦友说道：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是我不小心撞了这位小美姑娘，你看我这衣服上还残留着菜汤油啧，这样吧，这盘菜多少钱，我赔了” 徐郎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钱包，鸣谦友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五千块钱” “多少？尼玛，一盘猪头肉炒虾仁，要五千块钱？” 徐郎望着鸣谦友又问说道： “这东皇大酒店是黑店吗？” “小子你甭管是什么店，这是我们大酒店的特色美食，掏不出五千块钱，你他妈的过来逞什么大款，装逼呢！你什么玩意…” 鸣谦友斜愣着徐郎又说道： “有钱掏钱，没钱滚蛋，信不信我叫保安…” “这位大哥，你快走吧，我唐小美谢谢你…” 唐小美话还没有说完，徐郎笑着拍了拍唐小美的肩膀说道： “小美姑娘，你别怕，我徐郎天生就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这货肥头大耳的猪耍流氓，我不能做睁眼瞎，对付这种肥猪，我就用我的五指神掌把这头肥头大耳的猪拍到火焰山上，让这肥猪变成大烤猪…” 唐小美听着徐郎的话语破涕为笑，唐小美原本紧张的眉头舒展开来… 第90章 差一点就尿了 “小美姑娘，你别怕，我徐郎天生就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这货肥头大耳的猪耍流氓，我不能做睁眼瞎，对付这种肥猪，我就用我的五指神掌把这肥头大耳的猪拍到火焰山上，让这肥猪变成大烤猪…” 唐小美听着徐郎的话语破涕为笑，唐小美原本紧张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却弯成了月牙儿。 鸣谦友也来了脾气，从腰间掏出对讲机说道： “保安，一楼走廊东侧有人闹事…” “收到，收到，马上过去，马上就到” 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 徐郎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一听鸣谦友这话，再瞅见对讲机里传来的回应，徐郎摸了摸鼻子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对着电话简单说道： “赶紧回来，有人要卸我胳膊…”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钟晓冬从包间里走了出来，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一幕问说道： “二哥怎么了，你衣服，发生什么事了？” “这王八要叫人卸我胳膊” 徐郎望着钟晓冬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唐小美胆子小吓得不轻，她手忙脚乱地去掏兜里的钱，可翻了半天，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还不够一百块，唐小美嘴唇都咬白了，唐小美望着鸣谦友眼泪掉得更凶： “鸣经理，我…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能不能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给？鸣经理求求你放过徐大哥，和徐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晚了，等我收拾了他，再来治你的罪” 鸣谦友趾高气昂的样子… 唐小美扭头又望着徐郎轻声说道： “徐大哥，你快走吧，我已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心里已经就很难受了，你要是再因为我被打…” 唐小美话还没有说完，几个保安跑了过来，鸣谦友趾高气昂的望着徐郎说道： “给钱吧！免得我们无礼，真要卸下你一条胳膊，你就是跪下磕头也没用了…” 鸣谦友说着又对身旁的几个保安说道： “兄弟们，卸他一条胳膊…” “嘿，尼玛，耍流氓，你他妈的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子…” 徐郎当场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架，被钟晓冬一把拽住胳膊。 钟晓冬眉头皱得死紧，目光扫过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安，又落在鸣谦友那张嚣张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卸胳膊？我倒想看看，今天谁有这个本事…” 徐郎转头看着身边的钟晓冬，瞬间就愣住了，因为钟晓冬说话的语气特别冷淡，眼神也冷冰冰的，而且这种眼神特别尖锐，像小刀一样，让徐郎心里一震… 鸣谦友被钟晓冬的眼神看的发毛，鸣谦友心里莫名一怵，但鸣谦友仗着身边有保安，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怎么着？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的地盘，今天这五千多块钱，少一分都别想走，不，涨了，一万块钱，不然不光卸他胳膊，你也得躺着出去…” 唐小美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徐郎的衣角，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徐大哥，别跟他们横了，听说鸣经理他姐以前是黑老大的女人，还为黑老大坐过牢，你们会被打死的，我谢谢你们了，你们服个软，你们快走吧！钱我来想办法，我，我，我去借，我一定能借到的，我向我…” “借什么借？” 徐郎语气干脆利落，徐郎拍了拍唐小美的肩膀安慰道： “小美姑娘，现在这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和这肥猪的事了” 徐郎指着鸣谦友鼻子骂道： “你他妈就是个流氓，不就是个破经理吗？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告诉你，今天这钱，老子一分都不会给，有本事你就来卸我胳膊，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 那几个保安已经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徐郎，就在这时，柳霜快步赶了过来，厉声喝道： “住手！” 柳霜声音清亮，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保安们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他们全都转头看向了柳霜，徐郎后退一步，徐郎可怜巴巴的对柳霜说道： “你可算来了，都吓死宝宝了，他们要卸我一条胳膊，我好怕怕，差一点就尿了” 徐郎话音刚落，就夸张地往柳霜身后缩了缩，柳霜白了他一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好气地低声骂了句： “没个正形” 一旁的钟晓冬只是静静地望着柳霜，钟晓冬看到柳霜护着徐郎的动作时，钟晓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柳霜一眼扫过围上来的几个保安，又瞥见鸣谦友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柳霜俏脸瞬间冷了下来，柳霜往前一步，一股强大气场让人窒息… “谁敢动他？” 柳霜的声音不算大，却像带着冰碴子，刺得几个保安相互对望一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哈哈哈哈…是不是个男人，叫来一个美女来帮忙，这个美女交给我了” 鸣谦友叉着腰，望着徐郎满脸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 鸣谦友就色眯眯地朝柳霜伸出手，想一把抓住柳霜的手腕，柳霜冷冰冰的脸上，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徐郎望着柳霜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徐郎太清楚了，柳霜脸上那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笑，可不是什么善意，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是藏着锋芒的可怕信号… 果然，柳霜动了！ 柳霜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欺身到鸣谦友面前，还没等鸣谦友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鸣谦友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就像一摊烂泥似的倒在了柳霜脚下… 柳霜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鸣谦友的胸脯上，鸣谦友闷哼了一声，便两眼一翻，彻底不省人事了… 几个保安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僵在原地，他们谁都不敢上前… 徐郎在一旁笑得更欢了，冲柳霜挑了挑眉，那眼神里满是得意，柳霜就像一把利刃，出鞘，就是致命的… 他徐郎心里跟明镜似的，柳霜就是他最锋利的那把刀，平时看似沉静，一旦出鞘，就绝不会落空，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力… 一旁的钟晓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愈发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 唐小美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看清鸣谦友是怎么被眼前这个貌美大长腿给打晕了的… 徐郎笑着望着眼前的几个保安说道： “你们几个还打不打，不打就把这货拖走” 几个保安吓得不轻，他们平日里在酒店里牛逼哄哄，全靠一身“狗皮”撑起来的气势，真论起拳脚功夫，那是半点真才实学都没有，几个保安下意识地对望一眼，眼底全是惊恐与退缩… 这他妈的还打个屁啊！他们又不是傻比，柳霜刚才那一下，快得像一阵风，他们连柳霜怎么抬手，怎么出脚都没看清楚，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鸣谦友就已经捂着手腕瘫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又被柳霜补了一脚，直接踢晕了过去… 几个傻比保安，连对手的招式都摸不透，这架怎么打？纯粹是上去送菜！ 为首的保安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后怕… 保安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着点哆嗦： “误会，都是误会” 几个保安抬起鸣谦友这头死猪灰溜溜的走了… 唐小美感激不尽，但她也忧心忡忡，得罪了鸣谦友，她以后在东皇大酒店工作就更加艰难了，徐郎看出了唐小美的担忧，徐郎拍了拍唐小美的肩膀，声音沉稳又温和说道： “别怕，有我在，我叫徐郎，那个死猪翻不起什么浪来，东皇大酒店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往后那肥猪敢因这事给你穿小鞋，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徐大哥…” “你那么多场子，还是给这个姑娘换个工作吧！那个肥猪被我打了个半死，等那肥猪活过来，这姑娘…” 柳霜望着唐小美又说道： “这个姑娘是待不下去的” “我没事…” 徐郎望着唐小美突然问说道： “小美姑娘你在这里干一个月多少钱？” 唐小美“啊”了一声，她不明白徐郎为什么这么问，但唐小美还是说道： “三千五，如果加上满勤奖三百就是三千八” 徐郎这是好人要做到底了，徐郎“嗯”了一声对唐小美说道： “我朋友开了家花店，在东富路那边，她最近缺个看店的，不用站大堂，不用陪笑脸，就是浇浇花，理理包装纸，客人来了帮着拿个花束算个账，五千是底薪，节日旺季还有提成，管一顿午饭” 唐小美眼睛一亮，又猛地暗下去，手指绞着衣角简单说道： “可是…我没养过花，也不懂怎么包装啊！” “这有什么难的？” 徐郎望着唐小美又说道： “我那朋友下午正好在店里，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她教你半小时就能上手。花都是现成的鲜切花，每天早上会有人送过来，你就负责换水剪根，包装的样式就那几种，记熟了就行…” 徐郎说着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后又对唐小美说道： “我已经和我朋友打过招呼了，等你在这边辞职就过去吧，我那朋友和你差不多年纪，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的” “谢谢，徐大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我去” 她感激的望着徐郎，这些天受的委屈，被客人揩油的恶心，被大堂经理穿小鞋的憋屈… 唐小美在这一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时，唐小美死死咬着嘴唇，她的眼泪才没有掉下来，她唐小美不能哭，因为再哭，就显得太没用了… 徐郎看着唐小美这副样子，心生怜惜，徐郎轻柔的对唐小美说道： “那个肥猪，要是以后敢找你麻烦，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徐郎说着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号码，递到唐小美面前简单说道： “存上！” 唐小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存号码的时候，键盘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指尖反复在键盘上来回，她唐小美知道，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根救命稻草，把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上一周，唐小美还被鸣谦友故意刁难，当着满店客人的面说她服务不周，扣了她半个月工资… 嗯，就在昨天，唐小美端盘子时，又被一个油腻的客人趁机摸了手背，她忍无可忍顶了一句，转头就被鸣谦友叫去训了半天，说她“不懂事，坏了店里生意”… 鸣谦友馋唐小美的身子，已经很久很久了，只是唐小美坚持原则，没有和其他女服务员那么轻易的就屈服于鸣谦友的胯下，被鸣谦友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唐小美每晚躺在租住的房子里，都在默默的流泪，她每晚都在算兜里的钱够不够交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够不够给老家的妈妈买降压药… 她唐小美辞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冒，可一想到没了收入的日子，生活就很苦很累，她唐小美又只能咬着牙硬扛着，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想要在大城市谋生计，那是比吃屎还要难…现在，徐郎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唐小美眼前的黑… “徐哥你这衣服，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衣服脏了没事…” 柳霜脚步声轻快的走到徐郎跟前，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里藏着多年老友的熟悉，柳霜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你真是艳福不浅！” 柳霜眼尾扫过唐小美，柳霜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的对徐郎又说道： “捡了这么个单纯又听话的小妹妹，比守着你那堆花花草草有意思多了…” “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花花草草一堆了…” 钟一文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心情很好，徐郎望了一眼钟晓冬，欲言又止… 杨超越，李缓缓，跳跳也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杨超越望着徐郎钟晓冬说道： “你们大嫂累了，我先送你们大嫂回家，一会我们接着喝…” “大哥，你喝酒了，我们打车，我送大嫂回去吧！” 钟一文说着，柳霜望着她们说道： “你们不用打车了，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回去” 杨超越和徐郎都喝了酒，也就只能让柳霜把李缓缓和跳跳送回家，钟一文也跟着走了… 唐小美对徐郎千谢万谢： “徐哥，真的，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小美说着深深弯下腰… 第91章 干仗 徐郎看着唐小美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心生怜惜，徐郎天生就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看不得柔弱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掉眼泪，徐郎望着唐小美说道： “小美姑娘，那个死肥猪，要是以后敢找你麻烦，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徐郎说着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号码，递到唐小美面前简单说道： “存上” 唐小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她那部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在唐小美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连解锁屏幕都试了三次才成功，屏幕上的光点晃得唐小美眼睛发花，刚才哭过的眼眶还在发酸，视线模糊得厉害，键盘上的数字像是生了重影，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0到9，此刻却变得陌生又难辨… 唐小美手指都在抖，存号码的时候，键盘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指尖反复在键盘上来回，她唐小美知道，这不仅是一个电话号码，更是一根救命稻草，把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上一周，唐小美还被鸣谦友故意刁难，当着满店客人的面说她态度有问题，扣了她五天的工资… 嗯，就在昨天，唐小美端盘子时，又被一个油腻的客人趁机摸了手背，她忍无可忍顶了一句，转头就被鸣谦友叫去训了半天，说她“不懂事，坏了店里生意，又扣了她两天工资”… 鸣谦友馋唐小美的身子，已经很久了，鸣谦友的咸猪手经常滑过唐小美胸前的围裙带，要不就是趁机拍唐小美的屁股… 鸣谦友昂贵的西装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这样的显摆让唐小美觉得很恶心，可鸣谦友眼神里的贪婪像浸了油的火，烧得人难受，鸣谦友总是色眯眯的对唐小美说道： “小美，别装清纯了，后厨张姐，前台李妹，你们领班王姐，玲巧，美丽…哪个不是得了好处就服帖？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小美你只要好好伺候我，钱是很好挣得…” 唐小美握着托盘的手指泛白，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托盘的纹路里，她唐小美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想起老家卧病在床的母亲，想起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医药费单子，喉间泛起一阵苦涩，可那点动摇刚冒头，就被鸣谦友上次对李妹的轻薄模样压了下去，唐小美看的清楚，鸣谦友把李妹堵在一间杂货间里，鸣谦友动作粗鲁得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玩具，事后还当着众人的面调侃：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鸣经理，请您自重” 唐小美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又说道： “我是来打工挣钱的，不是来做这些的，如果您再这样，我就只能报警了…” “报警？” 鸣谦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变冷，鸣谦友起身逼近一步，肥胖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唐小美完全笼罩，压迫感扑面而来，鸣谦友阴沉的说了一句： “报警？就你还要报警？” 鸣谦友突然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唐小美的下巴又说道： “你以为警察会信你？还是说，我怕警察，你也不想想，我是谁，你想丢了这份工作，这一个月的工资你就别想要了，让你妈在医院里等死？” 鸣谦友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戳中了唐小美最脆弱的地方… 唐小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唐小美知道鸣谦友有这个本事，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他的远房亲戚，听说鸣谦友他姐是以前一个黑老大的女人，还为黑老大坐过牢，因此只要鸣谦友一句话，唐小美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孩，明天就会卷铺盖走人，辛苦了一个多月的工资也就没了… 可就在鸣谦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唐小美皮肤的那一刻，唐小美突然猛地抬起托盘，里面的冰水顺着盘沿泼出，大半都溅在了鸣谦友昂贵的西装上… “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唐小美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有钱有势又怎么样？我唐小美虽然穷，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鸣谦友又惊又怒，看着自己胸前湿透的衣料，鸣谦友脸色铁青，鸣谦友望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唐小美说道： “好，很好！” 鸣谦友咬牙切齿地指着唐小美又说道： “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老子要玩死你…” 唐小美转身快步走向后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把鸣谦友得罪死了，这份工作大概率是保不住了，可当她摸到口袋里刚发的半个月工资，想到母亲今天能用上新的特效药，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或许前路会很难，但她唐小美不想用自己的尊严去换取苟且的生存，因为唐小美知道，有些原则，一旦放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后厨的蒸汽弥漫而上，模糊了唐小美的视线，却让唐小美心里的那点坚守变得愈发清晰而滚烫… 当唐小美把最后一只消毒碗放进消毒柜时，后厨的钟表刚过十点，就听见前厅传来熟悉的带着轻佻的脚步声… “小美，其他人都走了，陪我喝一杯？上周李姐陪我喝到十二点，第二天就涨了五百工资，还有张妹就陪我去了趟房间，现在连夜班都不用上了” 鸣谦友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唐小美挽起的袖口滑到唐小美收紧的腰线上，鸣谦友望着唐小美又说道： “小美，你想要什么？涨工资？调白班？或者去前台接待？还是给你妈凑医药费？只要你点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鸣经理，我来这里是打工挣钱的，靠的是我洗的每一个碗，擦的每一张桌子，端的每一盘菜，不是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李姐和张妹怎么选是她们的事，但我唐小美，有自己的规矩…” “规矩？在我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你以为你能硬气多久？这餐厅是谁的地盘，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清楚，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因为我不肯妥协就被辞退，那就把我工资结清，我换一家餐厅，城里的餐厅不止这一家，我有力气，有手有脚，总能找到一份干干净净的工作，鸣经理，您有钱有势，或许能让很多人屈服，但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一点好处就丢掉自己的尊严，我妈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就算穷，也不能丢了骨气…” 鸣谦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鸣谦友盯着唐小美倔强的侧脸，半晌，突然嗤笑一声： “好，很好，我很喜欢你的倔犟，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多久，我要把你的骨气碾碎，让你跪在我胯下唱征服…” 唐小美坚持原则，没有和其他女服务员那么轻易的就屈服于鸣谦友的胯下，被鸣谦友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唐小美的倔强，可每晚唐小美躺在租住的房子里都在默默的流泪，她每晚都在算兜里的钱够不够交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够不够给老家的妈妈买药… 她唐小美辞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冒，可一想到真要辞职了，在找工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生活很苦也很累，她唐小美又只能咬着牙硬扛着，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子，想要在大城市谋生计，那是比吃屎还要难… 现在，徐郎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唐小美眼前的黑… “徐哥你这衣服，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衣服脏了没事…” 柳霜脚步声轻快的走到徐郎跟前，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里藏着多年老友的熟悉，柳霜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你真是艳福不浅！” 柳霜眼尾扫过唐小美，柳霜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的对徐郎又说道： “捡了这么个单纯的小美女，比守着你那堆花花草草有意思多了…” “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花花草草一堆了…” 钟一文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心情很好，徐郎望了一眼钟晓冬，欲言又止… 杨超越，李缓缓，跳跳也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杨超越望着徐郎钟晓冬说道： “你们大嫂有点累了，我先送你们大嫂和跳跳回家，一会我们哥仨还要接着喝…” “大哥，你喝酒了，我们打车，我送大嫂和跳跳回家吧！” 钟一文说着，柳霜望着她们说道： “你们不用打车了，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回去” 杨超越和徐郎都喝了酒，也就只能让柳霜把李缓缓和跳跳送回家，钟一文也跟着走了… 唐小美对徐郎千谢万谢： “徐哥，真的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小美说着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徐哥，以后你要是有任何事，只要我唐小美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都绝不推辞” “这话说的严重了” 徐郎摆摆手，对徐郎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好她朋友的花店里也缺一个帮手，只是顺手的事… “徐哥，这份情我唐小美记一辈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会在酒店里受气，连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徐哥你不仅给我找了工作…” 唐小美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这人情，唐小美会铭记一辈子，唐小美也转身离开了… 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回到大包间刚坐下，一个穿着艳丽夺目的女人带着十几个打手走了进来，还有刚才那四个保安… 女人杏眼圆睁，女人身上的红色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特别惹眼，女人身旁的打手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衣服… “红姐，打鸣哥的那个女人没在，不过，是那个小子叫来的” 保安指着徐郎对女人说道。 女人望着徐郎叫嚣着问说道： “是你打了我老弟，让老娘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没打人啊…” 杨超越一脸懵逼状态？杨超越刚才在包间里，根本就不知道方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 徐郎和钟晓冬对望一眼，他们明白，这是流氓他姐找上门来了，徐郎点燃一支软中华香烟望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说道： “那个肥头大耳的猪是你老弟啊，你咋不去问问那肥猪，为啥挨打啊！” “叫我老弟猪，你真是活够了，不管什么原因打我老弟就不行，兄弟们给老娘往死里打” 浓妆艳抹的女人手一挥，十几个打手朝徐郎而去… 钟晓冬靠的最近抄起桌子上的茅台酒瓶狠狠地砸在了一个打手的脑袋上，那名打手闷哼一声，瘫软在地，额角的伤口汩汩冒着血，染红了半张脸… 钟晓冬甩了甩虎口发麻的手，碎酒瓶的棱角还沾着血丝，钟晓冬的眼神狠厉如出鞘的刀： “敢动我二哥你们找死…” 另一边，杨超越早没了平时的沉稳模样，杨超越抄起旁边桌的实木餐椅，双臂发力猛地抡出去，椅腿结结实实砸在一个打手的后腰上，那打手疼得龇牙咧嘴，弯腰的瞬间，杨超越顺势抬脚，鞋跟狠狠踹在打手的膝盖弯，打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杨超越跟着补上一记肘击，正中对方后心，打得人直咳血… 虽然这几年，杨超越中年发福了，身体有些笨拙了，但杨超越在部队里学的军体拳还没有忘干净… 徐郎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徐郎没捡桌椅，而是借着转身的力道，手肘狠狠撞向身后袭来的打手面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打手的鼻梁骨断了，那打手捂着脸惨叫，徐郎却没停手，侧身避开另一个人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又是“嘎嘣”一声卸了对方的关节，打手疼得眼泪直流，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混乱中，有的打手抄起保安手中的橡皮棍朝着钟晓冬后背砸来，杨超越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瓷碗狠狠砸过去，瓷碗碎裂的瓷片划伤了打手的胳膊，迟滞了打手的动作… 钟晓冬趁机转身，手里的半截酒瓶直接朝着打手的肩膀扎去，虽然没扎进肉里，却也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疼得那打手丢掉橡皮棍，连连后退… 面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面不改色心不跳，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家伙事，狠狠地揍着这群畜牲不如狗子… 不过片刻，十几个打手全部被钟晓冬，杨超越，徐郎他们三人放倒在地，但徐郎，杨超越，还有钟晓冬他们三兄弟也头破血流，浑身是伤… 杨超越的左臂被酒瓶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钟晓冬右手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徐郎头上也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徐郎的视线，徐郎明明疼得浑身都在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可徐郎却硬是没吭一声… 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拿命打趴下了十几个打手，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是险胜… “草他娘的，这个作者脑子有毛病，老子要是知道还有干仗后续，老子就不让柳霜走了，那娘们，一人干二十都不带脸红脖子粗的…” 第92章 老娘们，不服就干 打架这种事情，只要你不是被打的人，你就可以大声的喊： “痛快淋漓，激情四溢，打击邪恶，正义必胜…” 你更可以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看热闹，但你一定要喊出一句：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场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然后你再补上个欠揍的笑： “当然，瓜子皮除外” —— 写回正题： 方才的打斗，可以用“腥风血雨”来形容了，整个包间一片狼藉，摔碎的瓷片嵌进地毯，酒渍混着血点晕开大片深色，桌椅东倒西歪，有的断了腿，有的裂了面，像被狂风刮过，摇摇欲碎… 杨超越拄着铁棍没有让自己倒下，虎口震裂的口子还在渗血，视线里的人影都在晃，杨超越的左边，钟晓冬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指缝里还攥着半块锋利的碗片，右边的徐郎更惨，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崭新的白色背心早被血浸成了红色，黏在皮肉上，徐郎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十几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有的还在低声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拿命打趴下了十几个打手，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是险胜… “草他娘的，老子要是知道还有干仗后续，老子就不让柳霜走了，那娘们，一人干二十都不带脸红脖子粗的…” 徐郎摸着后背的疼痛，刚才混战中，徐郎替杨超越挡下一记闷棍，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此刻徐郎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肋骨生疼… 徐郎骂骂咧咧的又说道： “老子真想一脚踹死作者，傻比玩意，乱写剧情，这架打的让老子的发型都乱了方寸，尽失老子的帅…” 杨超越望着徐郎满是疑惑地凑上前追问道： “二弟，你这嘴里嘀咕的啥？我咋听不懂？谁是作者？这作者又是何方大哥？” 徐郎捻着下巴，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破虚构的明朗，徐郎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带着刺骨的犀利对杨超越说道： “还能有谁？就是那塑造我们的那个傻比…” “二哥说的没错，要不是那傻比作者故意折腾，我能好端端地瘸了一条好腿，我是一路带着悲痛欲绝挺过来的，傻比作者是想玩我的命，我真想一脚踹爆作者的脑袋，看看那脑袋里是脑浆还是浆糊” 徐郎望着钟晓冬同意的点点头，徐郎是一个通透的人，徐郎捋了捋发型又说道： “作者以为提笔便能掌控我们的生死，定我们的命运？殊不知，连自己笔下人物的心思都揣摩不透，老子就是死，也要站着死，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杨超越听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拽了拽徐郎的衣袖低声说道： “二弟，你疯了？要是被作者听见，你这般胡言乱语，就不怕他让你提前见阎王…” “怕什么？老子鬼门关来来回回是常客了，作者不会让老子死的，不然他的剧情没法继续了” 徐郎眉头一挑，指尖猛地指向天花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气说道 “那傻比作者若是真有本事，便来取我性命，否则今日这场腥风血雨的烂摊子，他既敢提笔掀起，就得给老子跪着收场！” “被打傻了，疯言疯语，把老娘当空气了” 红裙女人望着徐郎杨超越钟晓冬三人，独自点燃一支香烟… 钟晓冬捂着胳膊用劲全身力气“咔嚓”一声脆响，钟晓冬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全靠身后的桌腿撑着才勉强站稳，钟晓冬将脱臼的胳膊接上了，钟晓冬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接上的胳膊还在钻心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可他钟晓冬硬是咬着牙，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红得更吓人，像头被惹急了的恶鬼… 徐郎刚想迈步过去，却被钟晓冬抬手拦住… “别过来” 钟晓冬哑着嗓子说，左手死死按住刚接好的右臂简单说道： “这点伤，死不了” 红裙女人的目光又落在钟晓冬的胳膊上，她见过太多人在疼痛面前哭爹喊娘，甚至跪地求饶，却从没见过有人能硬生生自己接骨，还能硬撑着挺直腰杆，女人眼底那丝玩味又浓了几分… “你们刚才赢了，不过…” 女人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慢条斯理的又说道： “我的第二批人马上就到了，看看你们还能打趴下几个…” 唐小美突然闯进了包间，唐小美望着整个包间狼狈不堪，横七竖八的打手，又望着浑身是血的徐郎，眼泪唰的就往下落，唐小美哭着说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和你没关系” 徐郎打断了唐小美的话语又说道： “小美姑娘，你走吧，别溅你一身血” 唐小美摇摇头，唐小美转身突然跪在了红裙女人脚下说道： “红姐，是我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你要罚就罚我吧！” 徐郎上前一步把唐小美拉了起来说道： “啥社会了，还下跪，她算个什么东西…”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又冲进来十几个打手… “尼玛，这不凉菜了，车轮战，这不死翘翘了” 杨超越嘀咕着… 徐郎刚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就被两个打手眼疾手快的夺了过去，红裙女人没有理会唐小美，红裙女人望着徐郎说道： “这事因你而起，你们也受伤了，这口气，我出了，不过” 红裙女人吐着烟雾，眼神在徐郎，杨超越和钟晓冬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 “十万块钱，只要你们现在就拿出来，就可以走了，不然…” “不就十万块钱嘛！哎呀妈！你要是来要钱的，早开口啊，非要溅一身血吗？”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杨超越突然往前一步，杨超越从西服的后兜里掏出一张亮闪闪的银行卡“啪”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杨超越扬着下巴又说道：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这十万块钱我出，把pos机拿来，咱们这就刷卡，” 钟晓冬和徐郎望着杨超越有些无语了… “大哥，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 红裙女人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杨超越，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红裙女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哦？你挺有钱的，我刚才又算了一下，再上我这些受伤的兄弟也得十万块钱，一共二十万，不，三十万” 钟晓冬拉了拉杨超越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这不是钱该解决的事，她这是想玩我们…” “玩我们，几个意思？” 杨超越这个商业头脑现在反应有些迟钝了，杨超越看看钟晓冬又望了望徐郎，徐郎纵纵肩膀简单说道： “那老娘们有点虎，来整事的…” 红裙女人听着徐郎说她是“老娘们”刚缓和的脸瞬间又冷了下来，杏眼瞪得溜圆，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攥紧，红裙女人身旁的十几个打手也“唰”地一下绷紧了身子，手中的钢棍握的更紧了，包间内的空气瞬间像结了冰一样… 钟晓冬心里咯噔一下，钟晓冬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一步，钟晓冬对着女人沉声道： “大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相信大姐不会和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三十万我们可以给你，但我们三个人也受伤了，大姐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钟晓冬知道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眼前这个女人，毕竟他们哥仨谁都不是钢铁侠，如果女人一声令下，她身旁的这十几个生龙活虎的打手一起蜂拥而上，如果再战斗下去，他们哥仨肯定是几秒钟就会被打趴下，他们哥仨想要在站着说话就困难了… 红裙女人缓缓的吐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红裙女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钟晓冬三人，红裙女人冷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冷，像冰锥子似的扎人的说道： “说法？你们也配跟我要说法” 红裙女人抬脚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红裙女人在钟晓冬的脸上吐了一口烟雾说道： “刚才那小子骂我老娘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我一个说法？” 红裙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徐郎的身上，徐郎扬起脑袋，一副不服就干的表情… 红裙女人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徐郎杨超越钟晓冬突然又说道： “你们三个怪能打的，都伤成这样嘴还倔犟，要不要跟着老娘混，一个月五千，受一次伤加五百…” “去你妈的…” 徐郎秃噜了一句… 红裙女人扔掉烟头，手刚要抬起，钟晓冬望着红裙女人急忙说道： “大姐，你一脸福相，今日佛光普照，一看便是福寿绵长的命格” 这话一出，红裙女人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红裙女人脸上那股子凌厉的劲忽然淡了… “大姐你这佛光普照正映着您的福泽，想必有贵人相助，万事顺遂，往后更是福禄双全，福慧双修，日子红火无边” 红裙女人歪了歪头，涂着亮红色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又尖又细： “哦？小子，你倒是接着说” “大姐，我观你天庭饱满，眉心有痣，这就说明大姐你这一辈子都不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劳碌” 钟晓冬顿了一下又说道： “大姐刚才你进门时，我就看出你浑身上下散发着女王的神气十足，再加上大姐华丽的气质，让大姐主家宅兴旺，贵人相助，有凤舞九天的贵气” 钟晓冬的话一落，红裙女人原本微挑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女人身上那件红长裙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把揉碎的钻石穿在了身上，原本那股子带着傲气的艳丽，此刻竟真的透出几分“女王”的架势… 红裙女人身旁的十几个打手也都愣住了，刚才还紧绷着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些… 红裙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红裙女人忽然收起了脸上的冷意，红裙女人起身反手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有点意思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会看相的小子，只要你能说到老娘心满意足了，老娘心情高兴了，可以放你们一马” 杨超越和徐郎对望一眼心中一笑，关键时刻，还是三弟稳住了局面，至少在他们的援兵没来之前，他们不用再挨打了… 钟晓冬目光如炬扫过红裙女人的面又开始胡诌八扯的说道： “大姐你天庭饱满宽阔，你少年聪慧祖荫庇佑，早年运势顺遂，但有过一劫，你已平安度过了，你现在神气充盈，气色红润，实乃福寿双全之贵相，唯印堂偶有细纹，你的晚年会有一场灾，以后遇事要沉心静气，自能避凶…”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一群身穿黑衣的青年人涌进了包间，包间内瞬间变得有些拥挤，走廊内也是黑压压的一片黑衣人… “狼哥，越哥，你们受伤了，我来晚了” 张哲啤走到徐郎跟前… 徐郎望着杨超越笑了笑，他的手机被抢走了，但杨超越可以偷偷的给张哲啤发消息… 小弟们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来人，他徐郎有了底气，徐郎望着钟晓冬说道： “三弟，别和那个老娘们浪费口舌了，咱们有人了，还怕个鸟” 徐郎梗着脖子望着红裙女人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 “老娘们，咱们不服就干” 这话一出，徐郎身旁的黑衣人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都想在徐郎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 红裙女人愣了一下，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裙女人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又尖又利，在包间内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红裙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红裙女人望着徐郎说道： “怎么着？以为人多就能欺负到老娘头上了，比人多是吧？行，老娘今天就陪你们玩到底” 红裙女人杏眼圆睁，红裙女人从鳄鱼皮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指尖狠狠戳着屏幕拨号，电话刚一接通，红裙女人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对着听筒吼道： “带人过来，东皇大酒店，越多越好” 红裙女人说完“啪”地挂了电话，将手机往包里一甩，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不屑… 看来今天真要针锋对决了… 杨超越对徐郎低声细语道： “二弟，这女人看来是有点来头…” “什么来头？不过是那傻比作者手里的另一枚棋子罢了，你瞧着，今日这场针锋对决，到头来，不过是那傻比作者用来博读者的眼球…” 杨超越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头顶上的灯光，仿佛真能看见那支掌控一切的笔… “今日这烂摊子，他敢写，老子就敢砸了，看他这傻比，还怎么拿我们哥仨的生死，博那些读者一句叫好，一个点赞？做梦…” 徐郎咬牙切齿的说着… 第93章 森与红共此生 她的红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那双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眼，像淬了冰的刀… 她只是垂眸摩挲着指间的戒指，戒指上清晰的刻着“森与红共此生”六个字，她抬眼的瞬间，空气里就飘着让人不敢呼吸的威压… 她身上那件红长裙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把揉碎的钻石穿在了身上，原本那股子带着傲气的艳丽，此刻竟透出了几分“女王”的气势… 她更像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红裙荡开的弧度里，藏着无数个未写完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她的一片江山，也有她未曾言说的温柔… 从那以后红裙成了她的战袍，火焰是她的底色，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过往，都成了她眼底燃烧的秘密… 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道枭雄黑木森的女人鸣红，说起鸣红，就不得不扯一段黑木森了… 嗯，黑木森，原名黑小柱，祖籍大西北双豹山黑氏，那是满族人发祥地的古老姓氏，黑氏骨子里刻着坚韧却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暗巷里磨成了最利的刀… 黑木森十二岁那年，黑木森爹娘离婚，黑木森跟着他爹黑化挤绿皮火车来广州做生意，他爹黑化给黑木森找了一个后妈，黑化忙于生意，黑化就把黑木森交给了后妈叮当，后妈不好当… 黑化只懂扔钱解决问题，从不管儿子的吃喝冷暖，更别提黑木森因爹妈离婚，他爹另娶，给黑木森带来的孤僻性格… 后妈叮当想过讨好黑木森，但黑木森梗着脖子喊道： “滚，你不是我妈” 他黑木森像一头野狗，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打架斗殴… 黑木森偷张婶家晾在绳上的腊肉，还把李家小子推进臭水沟，更可恶的是，黑木森到处乱扎人家的车胎，要不就卸人家自行车轱辘，黑木森的“坏”让左邻右舍指着鼻子唾骂： “这小瘪犊子，天生的坏种，狗腚长疮，不得好死…” 黑木森经常逃课打架斗殴，拉帮结派，抢同学的零食，零钱，更重要的是黑木森经常溜进女厕所… 黑木森没上几年学就被学校开除了，因为黑木森把学校的两名老师给逼疯了，这猖狂的小子，让校长头疼头晕眼花恶心… 黑木森把派出所当成了自己的家，进进出出都成了老熟人，黑木森的本事就在于没关系硬扯上关系，和派出所的片警称兄道弟，被社会混混误认为“警察关系户”假借和“某警察”称兄道弟的关系，在江湖立威… 二十岁的黑木森，已经是广州旧厂街有名气的狠角色，黑木森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永远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划到下颌，那是上个月和别人打架时，被人用碎酒瓶划的… 黑木森总爱往废品站跑，不是为了捡破烂，而是这里能捡到最廉价的废铁因为熔了能打刀，也能换钱养着手下的几个小弟… 那年夏天广州的阳光格外毒，晒得铁皮屋顶滋滋响，黑木森正蹲在地上挑拣废钢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争执声： “这堆铜丝是我先看见的，你们赶紧给我放下” 黑木森回头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扎着两个小辫，穿着不合身的碎花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铜丝，正对着两个小混混杏眼圆瞪… 姑娘看着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板单薄得像根豆芽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下子就撞进了黑木森的心里… 这世间总有一眼定情的缘分，无关年龄，无关身份，黑木森只觉得心突突乱跳，黑木森站起身随手抄起脚边的钢管，几步走过去，往那两个小混混面前一杵，阴沉着脸说道： “滚，不然打死你俩” 黑木森带着常年混黑道的横气，两个小混混看了看黑木森脸上的疤，又看了看黑木森手里攥的发紧的钢管，两个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 姑娘抬起头冲黑木森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 “谢谢大哥，我叫鸣红” 黑木森喉结动了动，竟有些结巴的说道： “我，我…黑木森，黑天的黑，木头的木…” “嘻嘻嘻…” 鸣红望着眼前的黑木森笑了… 鸣红比黑木森小六岁，虽然鸣红还是个半大的小女孩，但鸣红却有着超出年龄的精明与胆识，鸣红不像别的姑娘那样前怕狼后怕虎，鸣红反而总爱跟在黑木森身后帮黑木森记账，收集破铜烂铁… 有一天，黑木森在一处破旧的废弃仓库里捡破铜烂铁时，被三十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堵在了仓库里… 对方领头的是“光头强”“光头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光头强”吐着烟圈望着黑木森冷笑着说道： “小子，你就是黑化的种吧！你爹欠了一笔钱，跑路了，找不到你老爹，那就先把他儿子的腿打断…” 黑木森望着“光头强”冷漠的二话不说，弯腰抄起地上的木棍带着风声朝“光头强”砸过去“光头强”下意识侧身，后背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光头强”龇牙咧嘴怒吼道： “给我打死这个王八蛋…” 三十个小弟蜂拥而上，黑木森没什么章法，全凭一股狠劲，黑木森挥舞着木棍朝着最近的人砸过去，木头裂开的碎屑混着对方的鼻血溅在黑木森的脸上… 三十个人黑压压的，拳头，钢管，砍刀落在了黑木森身上，他的工装被划开几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黑木森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咬着牙，手里的断木没停过… 他黑木森想起后妈叮当冷淡的脸，想起他爹不管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在学校被人嘲笑他是没妈的孩子，想起左邻右舍的唾骂… 他黑木森把所有的委屈，愤怒都化作了蛮力，他扑上去，死死抱住一个混混的腿，硬生生把人掀翻，黑木森捡起地上的砍刀，虽然握不稳，却朝着围上来的人狠狠砍去，黑木森不是要杀人，他是要活下去… 打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仓库里的喧嚣渐渐弱了下去，三十个混混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几个看着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的黑木森，眼里满是忌惮，黑木森的额角淌着血，遮住了一只眼睛，嘴角破了，牙齿上沾着血丝，手里的砍刀还在滴着血… 黑木森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邪神，死死盯着剩下的几个人… “光头强”也被黑木森的模样吓傻了，他混迹黑道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 “滚，不然，我砍了你们” 黑木森的声音像地狱恶鬼发出的怒吼… 剩下的几个混混对视一眼，没人敢再上前“光头强”见状，知道再打也占不到便宜“光头强”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撤” 其他几个小弟拖着受伤的同伙狼狈而逃… 仓库里只剩下黑木森，黑木森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黑木森却突然笑了，黑木森笑得比哭还难看，黑木森突然跪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当鸣红带着几个小弟赶来的时候，黑木森已经晕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黑道，黑木森是个能以一敌三十，浴血不倒的狠角色… 那场干仗，让黑木森彻底一战成名，也让黑木森彻底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够狠，够硬，够辣才能呼风唤雨… 从那天起，活下来的黑木森带着一身的刀疤，行走黑道，打打杀杀，除了让自己伤痕累累，其他都毫无意义… 直有一天，鸣红对黑木森说道： “森哥，我这几天刚认识了火车站的搬运队，咱们可以接下建材运输的活，比捡这些破铜烂铁和打打杀杀来钱快…” 黑森林听着鸣红的主意，只觉得眼前的路一下子亮了，他黑木森只懂的打打杀杀，却从来没想过，赚钱可以不靠钢管，砍刀… 鸣红成了黑木森身旁的军师，形影不离，鸣红的每一个建议都精准地踩在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风口上… 在鸣红的扶持下，黑木森的势力一路飙升，黑木森从废品站起步，垄断了整个旧厂街的废品回收，接着又拿下了建材运输，木材加工，甚至盘下了一片荒地，建起了当时广州最大的货运基地，那些曾经和黑木森抢地盘的对手，要么被黑木森收归麾下，要么就彻底消失在了黑道里… 黑木森的名字，一夜之间，没人不知道，也没有人再敢叫他“黑皮”所有人都恭敬地喊他一声“黑爷”而黑爷的身边永远跟着那个比他小六岁的姑娘鸣红… 鸣红不再是那个抢铜丝的小辫丫头，而是穿着合体的红裙，踩着高跟鞋，能为黑木森独当一面的“红姐”… 八十年代的广州，提起黑木森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木森是从底层爬起来的黑道枭雄，手上沾过血，脚下踩过骨，却唯独对鸣红掏心掏肺… 有人曾问他，最幸运的是什么？黑木森总会望向身边的鸣红，眼底的横气化作温柔： “二十岁那年，在废品站，遇见了她，以前我以为活着就是混日子，遇见她才知道，原来有人陪我捡破烂，日子也能变成糖…” 后来鸣红心甘情愿的替黑木森坐牢，在与世隔绝的监狱里，鸣红一待就是十一年，要不是鸣红在监狱中表现优，还要在监狱里多待六年… 黑木森站在监狱高墙外的梧桐树下，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关闭，他黑木森的心情很沉重… 那是九十年代初，全国严打的风声正紧，帮派火拼闹出了五条人命，警察的网越收越紧，所有证据都指向黑木森，是鸣红，连夜改了账本，烧了所有往来的字条，又在审讯室里，鸣红一口咬定： “人是她杀的，地盘是她抢的，黑木森从头到尾，不过是个被她蒙在鼓里的棋子…” 虽然鸣红的话语漏洞百出，但鸣红还是成功的替黑木森坐了牢房… 每个月的探监日，黑木森雷打不动，风雨无阻，黑木森都会穿上鸣红给他买的那件灰色西装，带上鸣红最爱吃的荔枝，坐在探视室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黑木森从不跟鸣红说外面的打打杀杀，只说等鸣红出来，他黑木森就风风光光的把鸣红娶了当媳妇，让鸣红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他们的未来，在黑木森的话语中展开… 鸣红总是笑着听，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黑木森的轮廓，鸣红淡淡的说道： “森哥，你老了…” 黑木森红了眼眶，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黑木森望着玻璃里面的鸣红说道： “红，等你出来，我就带你去看海，春暖花开，春风拂面，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疼爱你，我爱你…” 鸣红也深深的爱着黑木森… 时间的风雨飘摇，岁月无情又好残忍… 只可惜天妒英才，黑木森三十六岁就得了痔疮晚期，这真是验证了左邻右舍的唾骂： “这小瘪犊子，天生的坏种，狗腚长疮，不得好死…” 黑木森把诊断书捏在手里时，他正站在广州最高的写字楼顶层，玻璃窗外是万家灯火… 当香烟燃烧到了黑木森的指尖，烫得他猛一哆嗦，却没像当年挨三十个人的砍刀那样皱一下眉… 大西北双豹山的黑氏宗亲还在传，他们族里出了个能在南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却没有人知道“黑木森”这个让黑道闻风丧胆的名字，已经被命运判了死刑… 黑木森这个黑道大哥，流泪了，他黑木森想监狱里的鸣红了，他黑木森想娶鸣红，可黑木森终究是没有等到鸣红出狱… 这十一年，广州城变了天，高楼拔地而起，马路越修越宽… 当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瘦瘦的身影走了出来，鸣红的头发长了也白了几根，可鸣红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当年废品站里让黑木森一眼定情的光… 鸣红没有见到黑木森最后一面，鸣红望着黑木森留给她的戒指，戒指上刻着“森与红共此生” 风拂过鸣红的发梢，像是黑木森当年的手轻轻拂过，鸣红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森哥，你看，这城变了，可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你说我是你的光，可你不知道，你才是我这辈子最亮的那束光…” 鸣红在黑木森的墓碑前哭的撕心裂肺… 虽然鸣红哭的死去活来，但鸣红的神志清醒，她鸣红没有学祝英台投入坟冢与黑木森葬于一处，因此也就没有坟中冒出一对彩蝶，比翼双飞…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让人潸然泪下…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情，却是在黑道里烧出了不一样的血色火焰…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从来不是月下花前的浪漫，而是拳头快要落在他\她身上的时候，他替她或她替他挡下的那一拳，是她鸣红明知前路是一片黑暗，却仍愿陪他黑木森走到底的决绝…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泪，落进了江南的烟雨里… 而黑木森与鸣红的血，却染在了广州都市的夜空上… 瞧瞧，那一轮残月，红如血… 森与红，共此生 第94章 龙哥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让人潸然泪下…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情，却是在黑道里烧出了不一样的血色火焰…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从来不是月下花前的浪漫，而是拳头快要落在他\她身上的时候，他替她或她替他挡下的那一拳，是她鸣红明知前路是一片黑暗，却仍愿陪他黑木森走到底的决绝…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泪，落进了江南的烟雨里… 而黑木森与鸣红的血，却染在了广州都市的夜空上… 瞧瞧，那一轮残月，红如血… 森与红，共此生！ “等你出来，我就娶你，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黑木森 对鸣红的这句话，成了一句空话，也成了流不尽的眼泪，这写也写不完… 嗯，在这个“江湖”没人记得黑小柱是谁，只知黑木森的祖上是双豹山黑氏后裔，他带着大西北人的豪爽底色却把热情藏在冷硬外壳下，笑里藏刀的模样比冰天雪地更刺骨… 从黑小柱到黑木森的改名，是告别大西北的纯厚与质朴，转身成了能在黑道里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大西北双豹山的黑氏宗亲或许不知道，当年那个在雪地里打滚撒泼，被唤作小柱子的娃娃，揣着黑氏血脉里最野的那股血性，一头扎进了广州的灯红酒绿里… 那座繁华到晃眼的大都市，地下暗河汹涌，黑木森却凭着一双拳头，一身狠劲，从最底层的街头打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黑木森这三个字，早成了黑道里响当当的招牌，比大西北双豹山的黑氏祖籍更震耳欲聋… 黑木森与鸣红的故事先告一段落了，等钟晓冬的故事写完，再另起炉灶去构思黑木森和鸣红的故事，毕竟这个故事里黑木森和鸣红不是“主角”写黑木森那是因为故事里构思出来了鸣红这个一闪而过的红裙女人，因此就编写了一段黑木森与鸣红的故事情节… —— 转回正题： 杨超越对徐郎低声细语道： “二弟，这女人看来是有点来头…” “什么来头？不过是那傻比作者手里的另一枚棋子罢了，你瞧着，今日这场针锋对决，到头来，不过是那傻比作者用来博读者的眼球…” 杨超越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头顶上的灯光，仿佛真能看见那支掌控一切命运的笔… “今日这烂摊子，他敢写，老子就敢砸了，看他这傻比，还怎么拿我们哥仨的生死，博那些读者一句叫好，一个点赞？做梦…” 徐郎咬牙切齿的说着… 杨超越的目光在灯光里凝滞了片刻，那橘黄的灯光明明是暖的，落在杨超越的眼底却泛着刺骨的凉，杨超越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咚咚地跳… “大哥，怕了？” 徐郎站在杨超越身旁，杨超越猛然回过神来，抬眼看着徐郎… 杨超越出身农村，早早就辍学，杨超越不认命选择了当兵，因为这是杨超越跳出黄土牢笼的唯一出路… 在部队的几年里，训练是地狱般的煎熬，凌晨四点就要起来扎马步，负重二十斤跑十里山路，射击训练总脱靶，他杨超越就抱着枪，一练就是一个下午，枪管上叠着弹壳，练到手臂麻木的抬不起来… “你这身子骨，迟早要被淘汰，还是回家喂猪吧…” 连长劝杨超越回家喂猪，杨超越却咬着牙笑着对连长说道： “连长，喂猪这事，不是我该考虑的，我来部队不是混日子的，钢铁战士才是我目标…” 他杨超越偏要争口气，让这天地看看，农村出来的孩子，他杨超越这瘦弱的身躯也能扛得起枪，守得住国… 日复一日的拉练让杨超越越来越壮实，晒黑的皮肤更加的结实有力，掌心的茧子磨破了，露出新的皮肉，像破土而出的新芽… 风雨的洗礼，高强度训练下，他杨超越不再是那个站在训练场上偷偷抹眼泪的大男孩，如今队列里，他的步伐踏得比谁都稳，扛着步枪跑五公里，呼吸始终匀净，就连最严苛的教官，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连长拍了拍杨超越结实的胸膛说道： “钢铁战士，你做到了…” 杨超越成了红旗连三排五班的班长，杨超越带着他的班守护祖国的大好山河… 杨超越从爱家到护国的格局一路升华与觉醒，让他成了部队里响当当的硬骨头… 可退伍后的几十年，杨超越成功跻身上流生活，从前握枪的手，如今捏惯了软中华，转熟了玉扳指，从前钻过的战壕泥坑，换成了豪华的虎头奔，还有豪华的大洋楼，铺着波司登地毯的客厅里，永远飘着香水与红酒的醇香… 正所谓：酒肉穿肠，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久了，那股在部队里豁出去的狠劲，竟悄无声息地淡了… 如今他杨超越的胆子变小了，不，确切的说，杨超越开始惜命了… 如今的杨超越总是把软中华香烟挂在嘴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刚才杨超越听到徐郎说“作者能定他们的生死”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杨超越的心上，杨超越心中一颤，手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从前在部队里演练子弹擦着头皮飞时他杨超越都没有心颤更没有抖过，可此刻，徐郎轻飘飘的一句话，竟让他杨超越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我这几十年的挣扎，打拼，难道都不算数？我从土里爬出来，在部队脱胎换骨，退伍后创业的艰辛，这来之不易的身份，我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岂不是都像个笑话？好不容易挣到今天的一切，就这么轻易被一支笔掌控？” 杨超越的心里想着，他完全忘记了身上流血的疼痛，也忘记了此刻他们要面临的危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挤了进来，这个男人像是来自地狱，因为这个男人浑身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风衣，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男人的那双眼睛黑得像深夜的古井，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男人缓缓抬起头，风衣的领口滑落，露出一张刀削般的脸，下巴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鸣红身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姐，好久不见了” 鸣红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那股“女王”的气势，此刻荡然无存… 鸣红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龙…龙哥，您怎么来了？” “龙哥？” “龙哥？” 钟晓冬，杨超越，还有徐郎三人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更没想到，刚才还像女王一样不可一世的鸣红，怎么会对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如此畏惧，连声音都在发颤… 钟晓冬紧紧盯着那个被称为“龙哥”的男人，他钟晓冬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比眼前这个女人强上十倍，那股从地狱般的冷意，仿佛能把空气都冻住… 杨超越也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刚才他敢拍银行卡的那股冲劲，此刻也变成了紧张，因为杨超越也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可怕，因为男人的眼神太犀利了… 杨超越不敢再直视男人的眼睛，因为那双眼太毒了，像鹰隼盯着猎物，仿佛能穿透他刻意维持的镇定，看清他藏在锦衣玉食下的怯懦，看清他惜命如金的软肋… 方才徐郎说“作者定生死”的余悸还没散去，这男人的眼神又添了层实打实的压迫感，让杨超越莫名想起当年战场上学到的直觉，越是看似平静的对手，越藏着致命的锋芒… 徐郎也摸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个女人更可怕，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徐郎望了一眼身旁的钟晓冬，钟晓冬始终都在盯着男人，钟晓冬的眼神很犀利，他钟晓冬是想看透男人的内心深处，男人望了一眼钟晓冬，虽然男人的那双眼睛里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剑，但男人看向钟晓冬时，深邃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龙哥”没理会鸣红的问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钟晓冬，杨超越和徐郎三人沙哑的声音像淬了冰： “红姐，你带着人，在我的东皇大酒店里欺负这几个孩子，你脸咋就不红呢？” “我的东皇大酒店？” 这几个字一出，女人的脸更白了，女人慌忙摆手，头低得更厉害了： “龙哥，您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打伤了我老弟，还叫人来跟我动手…” 鸣红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徐郎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误会？” “龙哥”的目光落在鸣红身上，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鸣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红姐的规矩，应该改一改了，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尤其是在我的地方，谁给你的胆子，敢动粗？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是你老弟对一个姑娘耍流氓，被揍了，不是吗？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敲断你老弟的双手” 鸣红望着“龙哥”说道： “龙哥，我知道错了，二十万，不，三十万，还…还请龙哥高抬贵手” 鸣红的话，让徐郎这个“江湖”大哥也屏住了呼吸“龙哥”没说钱，但鸣红自己先开口了，鸣红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足矣说明“龙哥”的重量了… “行，把钱打到卡上，账号你是知道的，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鸣红点头带着十几个打手和伤残小弟离开了… 徐郎望着“龙哥”… 嗯，徐郎望着“龙哥”试探性的问说道： “龙哥是吧，我叫徐郎…” “徐郎？狼帮的徐郎？” “龙哥”望着徐郎又说道： “这几年新崛起的狼帮，势力很强，你这个老大，居然被打成这样，也太窝囊了，狼帮在你的手里走不远，因为你就是一个废物…” “怎么和我们狼哥说话呢！” 彪子这个虎比先急眼了… 徐郎的小弟都在盯着“龙哥”似乎在等待徐郎命令… 徐郎望着“龙哥”没有生气，因为徐郎还不清楚眼前这个“龙哥”的任何蛛丝马迹，徐郎只能把“龙哥”刚才说的话，当个屁话，徐郎摆摆手对彪子说道： “彪子急躁了，你带着兄弟们撤了，弄这么大动静，警察一定会来的，让兄弟们都撤了” “狼哥，越哥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你们都伤的那么重…” 张哲啤走到徐郎跟前… “没事你们先撤了” 徐郎的话，张哲啤和彪子得听，张哲啤和彪子只能点头，带着兄弟们先离开了… “小狼，刚才我说你是废物，你就一点没有想起什么？” “龙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龙哥”望着徐郎又说道： “嗯，也难怪，毕竟十八年前了，你还只是一个跟在豪哥屁股后面捡烟头的小狼崽子” “豪哥” 两个字像惊雷，炸得徐郎眼前一黑… 十八年前，他徐郎确实还是个小屁孩，那年他才十岁，他徐郎带着妹妹饿了就捡别人吃剩的盒饭，冷了就缩在天桥底下的破纸箱里，是豪哥路过时，看见他们兄妹可怜，把他们兄妹带在身边，让他们跟着混口饭吃… 豪哥是当时是有名的扛把子，为人仗义，徐郎跟着豪哥捡烟头，擦皮鞋… 可也就在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豪哥带着几个兄弟去谈地盘被人暗算，整个车队被堵在郊外的废弃工厂里，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豪哥和他的几个兄弟，连尸骨都没剩下，那件事成了当时最大的惨案… 而知道当年这件事的人要么已经埋进了土里，要么早就逃到了国外隐姓埋名… 这个“龙哥”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徐郎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徐郎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说道： “龙哥说笑了，广州这么大，总有我不认识的前辈…” “龙哥”没有再理会徐郎，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钟晓冬，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竟然微微柔和了一些… “龙哥”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能走吗？你跟我过来拿钱，红姐的三十万” 钟徐郎和杨超越望着“龙哥简单说道： “我们一起去吧！” “哈哈哈” “龙哥”望着徐郎和杨超越说道： “你们兄弟挺仗义，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信不过我” 钟晓冬望着徐郎和杨超越简单说道： “大哥二哥，我跟他去，一会就回去来” “龙哥”转身就走出了包间… 唐小美扶着徐郎，她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唐小美的指尖抚过徐郎肿起的脸颊，眼泪滴落在了徐郎的手背上，徐郎咬着牙哑声的说道： “别哭，你怎么那么爱哭鼻子，哥没事，就这点伤，不算什么…” 第95章 惠民一元健康险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跟着“龙哥”乘坐电梯上了八楼，金属厢体缓缓上升，轿厢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影子“龙哥”双手插在黑西装裤袋里，皮鞋锃亮，鬓角的白发根根刺目…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没装顶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龙哥”率先迈步，黑色风衣扫过地面的灰尘，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钟晓冬跟在后面，目光下意识扫过墙上的消防栓，紧闭的房门… “会长，你有点紧张…” “龙哥”望了一眼身后的钟晓冬又说道： “刚才我的冷峻是装给鸣红看的，我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老男孩” 钟晓冬一愣，但随即又恢复了淡定，钟晓冬望着“龙哥”说道： “龙哥，你…” “会长，我叫龙野，今年春天刚从监狱里出来，本来是三十年的刑期，我以为我会死在监狱里，明光会让我有了一席之地，掌管东皇大酒店…” 龙野说着突然停住脚步推开了一间房门： “会长请” 龙野把钟晓冬请进了办公室，办公室整面墙的落地书柜里，各种书籍码得整整齐齐，从金融巨着到国际律法，甚至连几本绝版的古代兵书都静静的躺在最显眼的层架上… 檀木办公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全新的定制钢笔和烫金名片盒，名片上印着“光明会会长 钟晓冬”的字样… 墙角的恒温酒柜里，二十几款不同年份的红白酒… 龙野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会长，这就是你的办公室，怎么样，感觉缺什么？我可以让人马上安排…” 钟晓冬转头看向龙野，龙野正垂着手站在门边，先前那股冷硬的压迫感荡然无存，脊背微弓，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这突然的转变，让钟晓冬一时还没有适应过来，龙野望着钟晓冬又往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恳切的自责： “会长让你在这里受伤了，这是我的失职，还请会长责罚…” 钟晓冬摆摆手望着龙野说道： “没那么严重，这点伤，不算什么” 龙野闻言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些，却依旧不敢直起身，龙野只抬眼看向钟晓冬，眼神里满是敬畏： “会长宽宏，但这是我的失职，不能就这么算了” 龙野说着，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向门外声音陡然厉声喝道： “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 门外一个寸头男和一个手串男两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冲到钟晓冬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咚咚”响，欲哭无泪的说道： “会长饶命，龙哥饶命，是我们不知道会长来，让会长受了伤，那几个不长眼的保安已经被处理了，我是真不知道，还请会长，龙哥饶命…” 钟晓冬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还要发作的龙野说道： “龙哥，算了，他们之前也不知道我是谁，再说，我也不知道，这东皇大酒店是光明会的产业，没必要为难他们，再说，我们不是黑涩会…” “会长，你还是叫我龙野吧，在你面前，我不配称哥” 这话一出，空气又静了几分，寸头男和手串男连呼吸都停了，死死地低着头，生怕触到龙野的锋芒… 钟晓冬点点头，对龙野说道： “我是刚来广州没几天…”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七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走进办公室… 为首的是穿黑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文人的儒雅，眼神锐利，正是光明会的总管家唐朝臣… 唐朝臣的身旁跟着虎背熊腰的康义，那家伙胳膊比钟晓冬的大腿还粗，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 康义的旁边是戴金丝眼镜的白开，手里夹着个黑色文件夹，斯斯文文的样子，却总让人觉得他镜片后的眼睛藏着算计… 马铃薯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手指在裤兜里转着一串钥匙… 陶阿毛虽然还是矮矮胖胖，但他的脑袋却异常灵活，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万古一身灰色运动服，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刚放学的学生，可脚步落地却悄无声息… 最后是何止盈，光明会里最强的女性，何止盈一身牛仔套装，脚上穿着乔丹运动鞋，长发披肩，笑起来眉眼弯弯，却带着一股不输男人的干练… “会长好！” 七个人齐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白炽灯都晃了晃… 钟晓冬愣了一下，随即望着他们笑了起来简单说道： “你们都别装了，你们正常一点” “哈哈哈…”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江湖气，刚才那股恭敬的气氛荡然无存… “班长，你这浑身是血…” “大哥，我们来晚了…” 钟晓冬摆摆手望着众人说道： “既然咱们都相互见面了，我话不多说，就一句，各司其职” 钟晓冬说完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办公室，陶阿毛众人面面相觑： “大哥难道就没有别的话了？” 唐朝臣转身疾步走出办公室，唐朝臣追上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金卡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班长，这张卡你拿着” 钟晓冬脚步不停，拿过唐朝臣递过来的黑金卡，黑金卡正面有一座金字塔，塔顶是太阳，黑金卡的背面刻着：光明 重生 希望… 这个黑金卡是钟晓冬一年前让唐朝臣特意用黄金打造的，如今的光明会在全国各地都已经开枝散叶，每一个负责人都拥有一张黑金卡，都刻着他们专属的编号，唯独这一张，没有编号，因为它是光明会会长的信物，也是光明会的最高黑金卡… 钟晓冬将手中的那张黑金卡，放到了唐朝臣的手中，目光淡淡扫过唐朝臣说道： “书生，我不参与光明会，你是光明会的总管家，光明会所有事务依旧由你来管，人事，财务，调度，这张黑金卡就是你的令牌，全国各地分部的负责人，见卡如见我，见你，如见光明会…” 龙野走到了钟晓冬跟前，递上一张银行卡简单说道： “会长，这是三十万！” 钟晓冬拿过银行卡转身一拐一瘸的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对唐朝臣说道： “书生，启动阳光工程第二步：惠民一元健康险，不限年龄，具体的细节方案由你们来制定，我就一个要求，不要等待期” “惠民一元健康险？” 龙野愣了一下，龙野望了望唐朝臣又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惠民一元健康险，这玩意靠谱吗？别人会信吗？一元买健康，这不是扯蛋嘛？” 钟晓冬没有回答龙野的问题，转身一拐一瘸的走进了电梯里… “我们光明会推出的阳光工程就是惠民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我想会长这是针对全国低收入户，贫困户，低保户，推出的人人都能购买的起的健康保险” 唐朝臣望了一眼龙野又说道： “会长的眼光总是超前的，不是咱们能揣测的，你想想，全国多少低收入群体，多少被商业险拒之门外的老弱病残？这一元保推出去就是给千万人送救命钱，到时候，光明会的名字，会刻在每一个受惠者的心里，这比砸百万做广告，管用一百倍！” 唐朝臣望了一眼龙野又说道： “我们的光明基金会已经建立起最庞大的民生数据库，后续的教育帮扶，就业支持，养老体系都能精准对接，这就是织一张大网，一张覆盖全国底层老百姓的民生联系网，现在你还觉得，这一元钱，不靠谱吗？” “厉害，我活了五十五年，这是见到光明了…” 唐朝臣拍了拍龙野的肩膀笑着说道： “光明会，不就是光明吗？” 龙野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唐朝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狠狠撬开了他心里那扇蒙尘的门… 五十五年了，他龙野见过太多世态炎凉，听过太多空头承诺，从街头小贩到社区干事，拼尽全力也只能护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街坊。 可今天钟晓冬的一句“惠民一元健康险”这张网，竟大到能罩住全国的底层老百姓… 在光明会，钟晓冬的话就像圣旨，唐朝臣是钟晓冬最得力的执行者… 从何止盈接到通知开始，何止盈就带着她的最强大的团队开始制定方案… 嗯，短短的几个小时，何止盈就将初步制定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内容以及宣传单送到了唐朝臣的手中… 唐朝臣将宣传单往龙野面前一推，指尖重重戳在“阳光专属惠民工程”几个大字上，唐朝臣望着龙野说道： “阳光专属惠民工程，这几个字，就说明了一切，我们现在要启动的这惠民一元健康险，跟外面那些商业保险压根不是一回事，会长这是关心着全国的低收入家庭，老人小孩老弱病残孕，这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一大福利，一元钱只是个象征，意思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真正的保费缺口，全由咱们光明会的公益基金来兜底！” 龙野捏着宣传单的手指微微用力，纸页边缘都被揉得发皱，龙野望着手中的宣传单依旧不敢相信的说道： “保险这行我懂一点，如今社会发展迅速，是个保险都得几十甚至上百元，这一元钱连个感冒挂号费都不够，这一元保险还敢保大病？最高享受一百万的大病赔付，住院还报销百分之七十，这在市面上，哪个保险敢这么做？” 唐朝臣轻笑一声说道： “老龙，这一元钱，是会长给全国老百姓的一个福利，我们光明会建立的初衷就是服务社会劳苦大众，让劳苦大众摆脱贫困，走向光明，以后你会慢慢的明白” 白开推了推眼镜说道： “市面上的医疗险，健康险，一年都要几十几百，这是是常态，我们光明会就是要打破这个常态，而且会长说了，无任何门槛，无健康告知，最重要的是无等待期，哪怕是卧病在床的老人，先天有缺陷的孩子，只要他们家人愿意花一块钱，就能纳入咱们的一元健康保障体系里，最高赔付额度，直接拉到一百万” 万古接过话头说道： “咱们光明会旗下有自己的制药厂，连锁医院，药厂以成本价供应药品，医院减免诊疗费，再加上基金会的公益拨款，三方兜底，这不是单纯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是会长打造的医疗，保障，公益一起化福利大秒杀” 龙野听着他们的话呆立当场，手中的宣传单仿佛有了千斤重，光明会，居然还有自己的制药厂，连锁医院，这是什么概念… 白开点点头说道： “会长推出的这一元钱保大病，听着天方夜谭，实则是我们光明会，光明基金会，阳光工程，整合资源后的水到渠成…” 康义望着众人说道： “咱们的光明会从最初的拯救自己，到如今的阳光工程启动，就是为了让全国老百姓得到实惠，这一元保就算有瑕疵，也比那些老弱病残连份健康保障都没有要强” “明天咱们先在社区广场设个咨询点” 唐朝臣放下手中的宣传单又说道： “我们光明会的所有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光明会存在的意义…” 万古望着唐朝臣说道： “明天社区广场的宣传点，我来牵头，止盈，你来做我助手，不光要设咨询台，我们还要安排更多的人挨家挨户走访调查，让各区角角落落的老弱病残，一个都不落，全都能握住这道光明…” 龙野沉默了… 唐朝臣望着龙野简单说道： “老龙你来做监督” 龙野盯着宣传单上那鲜红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眉头渐渐舒展开，龙野把宣传单往桌上一拍站起身说道： “好，明天我来盯场，我倒要看看，这一元钱健康险，到底能不能给老百姓真真正正的健康保障” 钟晓冬在光明会再一次语出惊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 一元钱，仅仅一元钱，老百姓就能获得最高一百万元的健康保障… 这是什么？这是光明对社会的回馈，是光明为全国老百姓的健康来保驾护航… 钟晓冬提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全国激起千层浪… 光明会下设在全国各地区的服务中心，红底白字的宣传横幅挂满了大街小巷，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的村口大树上，处处可见那醒目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字样… 一时间，各大电视台更是火力全开，屏幕上，国内最有人气的天王巨星刘*华身着笔挺白衬衫，笑容如春风，身后是无数百姓幸福的笑脸： “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全民医疗不再是梦…” 广告画面切换，刘*华走进社区服务中心，蹲下身子给老人递上宣传单，牵着孩子的手温柔讲解… 刘*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真诚… 第96章 光明书写未来 钟晓冬在光明会再一次语出惊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 一元钱，仅仅一元钱，老百姓就能获得最高一百万元的健康保障… 这是什么？这是光明对社会的回馈，是光明为全国老百姓的健康来保驾护航… 钟晓冬提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全国各地区，甚至在偏远的山区都能激起千层浪… 光明会下设在全国各地区的服务中心，红底白字的宣传横幅挂满了大街小巷，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的村口大树上，处处可见那醒目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字样… 一时间，各大电视台更是火力全开，屏幕上，国内最有人气的天王巨星刘*华身着笔挺白衬衫，阳光下的刘天王笑容温暖如春风，刘天王身后是无数老百姓幸福的笑脸，刘天王潇潇洒洒的身姿加上朗朗上口的台词： “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全民医疗不再是梦…” 广告画面切换，天王巨星刘*华走进社区服务中心，蹲下身子给老人递上宣传单，牵着孩子的手温柔讲解… 天王巨星刘*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真诚，背景音里是老人激动的哽咽，是孩子清脆的笑声… 有天王巨星刘*华代言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同投入市场的一颗核弹，瞬间引爆全国全民的热情与膨胀，已经完全超过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的广告… 街头巷尾，大爷大妈聚在一起讨论着，他们的手里攥着印着天王巨星刘*华头像的宣传单，大爷大妈的嘴里纷纷念叨着： “华仔中老年人的偶像，华仔亲自推荐的肯定靠谱…” “一块钱而已，就算帮个忙也值…” “一块钱，现在买瓶水都得一块五毛钱，这一块钱保健康，我不信，天上不会平白无故的掉馅饼，但我老太婆就买，我还给全家人都买上，不为别的，就为买健康…” “一元一健康，吉利，我们全家八口人都买…” “就算是被骗，不就几块钱吗？买，买健康…” “光明基金会去年推出的阳光工程，我以为是骗人的，结果，我才是那个最蠢的人，这一次，我必须紧跟着光明基金会的步伐…” 连学校里的孩子都能奶声奶气地背出： “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全民医疗不再是梦，一元保健康在新中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它将会化作千万束暖光，照亮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也照亮了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健康…” 报社的印刷机昼夜不停，记者们追着光明会工作人员的脚步跑，从总部到社区服务中心，从光明会的发言人白开和何止盈再到各层次的工作人员，连保洁阿姨都被记者采访… 小报，媒体，都市频道的记者，编剧，他们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日夜蹲守在服务中心门口，镜头里全是排队报名的老人，妇女和孩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老伴常年吃药，一年下来光医药费就够我们喝一壶的，现在花一块钱就能有保障，光明会真是大善人啊！” 接受采访的张大妈紧紧攥着宣传单，激动得眼眶泛红… 虽然网络时代不发达，但媒体，报纸，电视台的狂轰滥炸，加上老百姓口口相传，让“惠民一元健康险”的热度空前高涨… “惠民一元健康险”像一阵春风拂过大街小巷，吹向祖国大地的角角落落… 光明基金会在全国各地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得意，她们的工资，正随着报名人数的暴涨而水涨船高… 各大电视台的收视率也是一路飙升，电视台台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说道： “有刘天王代言，这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想不火都难呢！” 旁边的副台长连忙凑上来附和，脸上堆着笑说道： “台长您眼光毒辣，这广告一播，咱们台的黄金档收视率直接破三…” 台长指尖敲着办公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台长望着众人说道： “不光是刘天王的号召力，这险种自古以来都没有听说过，一元钱换健康保障，老百姓看着就动心，这得是什么头脑才能拥有这种思维，接下来咱们要趁热打铁，把后续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广告排满，争取把收视率再往上冲一冲…” 凌晨三点，光明会总部，东皇大酒店十楼，十一楼，十二楼三层高楼的灯还亮得晃眼，走廊里全是脚步声，电话铃声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层层叠叠的忙碌像潮水般裹着整栋楼… 在东皇大酒店顶层的一间大会议室里，唐朝臣看着墙上液晶电视机循环播放的广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唐朝臣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上面显示，自广告播出后，全国参保人数持续疯涨… “刘天王的面子果然大，带动了全国老百姓的热情…” “刘天王的魅力谁能挡得住，借着这次机会，我终于和刘天王合影了，如果能和刘天王一起吃饭，看电影…” “人家刘天王档期满满的，你就别犯花痴了，正在开会呢！” 白开打断了何止盈的话语… 这一夜，发展部财务部，法务部人事部，公关部策划部，宣传部评估部，市场调研部，对外联络部…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领着核心骨干分列两侧，与光明会的高层们围坐成圈，红木长桌被各类文件，报表，策划案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混杂着咖啡的焦香，绿茶的清香，还有雪茄的醇厚… 时隔一年，光明会再度启动“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这一次的攻势比去年更为迅猛，如滔天海浪般席卷全国，一夜之间，从一线城市的商圈大屏到乡镇的村口宣传栏，无处不在的广告将“一元保健康”的口号砸进千家万户… 策划部总监白开说道： “我们在一元参保的基础上，还推出公益捐赠，我们联合了各地社区医院，药店，凭参保凭证可享免费体检，药品折扣…” 宣传部总监万古说道： “这次我们的宣传除了刘天王，没有再找其他明星代言，我们注重加入了公益助老，乡村医疗救助的画面，镜头里的参保老人笑得满脸皱纹…” “这次不捧明星，捧公益榜样，找几个真实的参保老人做访谈，那样会更有说服力…” 这一夜，明光会的高层彻底未眠… “惠民一元健康险”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钟晓冬提出来的，唐朝臣作为光明会大管家就必须带领着各部门的团队从对接媒体，电视台，各个报社，市场走向，再到应对市民蜂拥而来的投保与咨询，光明会上上下下的所有工作人都在连轴转，有人熬红了眼核对投保数据，有人守着热线接电话到嗓子沙哑，还有许多工作人员连夜去各个社区乡村补贴海报… 太阳徐徐升起，金灿灿的光芒普照大地，金色的光穿透晨雾泼洒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高楼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车流开始在街道上涌动… 早餐铺的热气混着市井烟火气飘向半空，整座城市像被按下唤醒键，鲜活又喧嚣… 东皇大酒店顶层的会议室，彻夜未熄的灯光终于暗了下去，光明会的高层与各部门负责人陆续离开，他们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志在必得… 他们步伐匆匆地钻进楼下等候的豪车，车窗升起的瞬间，便将清晨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路疾驰的车影，奔向城市各个角落的“战场”… 唐朝臣望着晨光，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片刻后，唐朝臣转身迈步走出了会议室，唐朝臣步伐沉稳地穿过空荡的走廊，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静候在专属车位，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车内的空间宽敞得堪比一间迷你卧室，真皮沙发椅，柔软宽大，一侧的酒柜放着精致的水晶杯，恒温箱里摆着唐朝臣常喝的陈年普洱，顶灯调成了柔和的暖光， 唐朝臣弯腰坐进车内，车门无声合拢… 唐朝臣脱下西装换上了一身休闲服，唐朝臣又重新戴上了一副新眼镜… 司机望着唐朝臣轻声问说道： “唐总，你昨晚一夜没睡，还去南方大学吗？” “去，今天上午有思想政治课，上周我就听说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傅教授来校授课，我不能错过…” 唐朝臣夜晚是雷厉风行的光明会大管家，白天却化作一名博学多才的大学生… 司机缓缓发动车辆，车身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车窗外，晨光中的城市愈发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伐匆匆，无数人正对着街边的公益广告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唐朝臣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众多标语： “一元惠民，公益同行”“惠民一元健康险，保全家人的健康”“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一元健康险，全民医疗不再是梦”“光明让你健康，让你活出精彩”… 唐朝臣拿起手机给钟晓冬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班长，我去接你上学” 没一会，唐朝臣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钟晓冬发来了俩字： “不用” 在大学城深处藏着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与周边新潮的教学楼，宿舍楼格格不入，但这座二层小楼却有着一份宁静与温馨… 这座二层小楼是钟晓冬租下来的房子，小楼的院里摆着几盆廉价的绿萝，叶片被阳光晒得油亮… 一楼是客厅与厨房，家具简单得近乎朴素，深棕色的沙发，茶几上摆着摊开的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冷茶… 钟晓冬起床了，钟晓冬的动作轻得像一片云，生怕惊扰了床上熟睡的爱人，钟一文缩在薄被里还在美美的睡着，长长的睫毛，均匀的呼吸，嘴角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梦里正遇到什么开心的事… 钟晓冬放轻脚步走到钟一文身旁，目光温柔的望着钟一文，钟晓冬的指尖悬在钟一文的脸颊上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舍得落下… 昨夜的温存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钟晓冬俯身在钟一文的额角印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乖，再睡会儿，早饭我来做” 钟晓冬转身时，蹭到了床沿，薄被轻轻动了一下… 那瞬间，钟晓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屏住呼吸，钟晓冬的目光锁在钟一文白皙的脸上，看着钟一文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脑袋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显然钟一文还在甜美的梦乡里… 钟晓冬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拐一瘸地轻飘飘的走出了卧室，连房门都只敢虚掩着，生怕那一点细微的响动，扰了爱人的美梦… 钟晓冬下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玉米，鸡蛋和小青菜，还有昨晚特意泡好的糯米…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钟晓冬忙碌的身影上，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糯米香… 八点半，阳光已经爬满了窗台，透过虚掩的卧室门，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线，钟一文还没有起床，依旧蜷缩在薄被里，呼吸均匀的沉睡着… 钟晓冬看了看时间，再不走，去学校的班车就要错过了… 钟晓冬轻手轻脚地一拐一瘸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又拿起笔，笔尖落在便签纸上，钟晓冬写道：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末了，钟晓冬还特意在“爱你”旁边画了两个小孩，小孩的上面是一颗爱心… 钟晓冬抬起头一笑，又低头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极了钟一文平时撒娇时的模样… 钟晓冬拿着便签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钟一文，钟晓冬才踮着脚一拐一瘸走进去，将便签轻轻贴在了床头的柜子上，那是钟一文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贴好后，钟晓冬又俯身，在钟一文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去学校了，晚上回来给你带你最爱吃的荔枝” 这一次，钟晓冬没有再停留，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出卧室，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换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小院，关上了院门… 而卧室里，钟一文的眼睫毛猛地颤了颤，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睁开了，钟一文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 钟一文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开密码锁，屏幕瞬间被罗泽南的短信占满，一条接着一条： “一文，早安” “昨晚我又想你了，自从上次见到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信，你呢？” “今天我没上课，能见一面吗？” 钟一文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跟罗泽南的交集，不过是上次陪着钟晓冬去大学报道时在校园里的偶遇，可这几天罗泽南的短信像潮水般涌来，从未间断，让钟一文的心，有些乱了… 第97章 未来可期 嗯，世间千红百艳，桃花十里，取一朵放在心上，足矣… 我的爱不惊扰你的美梦，只想把你藏在我的心底，把所有的美好与我的爱，全部给你，这江湖路远，人间风雨，世事无常，唯独对你，倾尽我满怀柔情… 纵然前路千险，世间炎凉，人心难测，我以一腔赤诚，念你朝朝暮暮，此生江湖路，唯对你，柔肠百转，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在这个有光，有风，也有雨的故事里，当风吹动书页，当光穿透文字，我仍愿执笔，写尽你我往后的岁岁朝朝… 嗯，美好的未来不是遥遥无期的承诺，而是我握住你的手，你满眼的柔情，更是我往后余生，每一页，每一个章节里都有你… “我爱你…” 因为有爱，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到你我白头偕老，写到人间花开花落，写到岁月尽头，写到山河褪色，因为，你就是我此生落笔成章，最温柔，也最滚烫的人间故事… ——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出卧室，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换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小院，钟晓冬反手扣上院门，咔嗒一声落锁…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往巷口走，白色的鞋尖碾过青石板上的碎尘，瘸腿落地有声，还没有走出巷口，钟晓冬的眼帘就印入巷口的横幅标语： “惠民一元健康险，祝全家老幼都健康”“一元保健康，春暖花又开，全民医疗看光明”“光明为你的健康保驾护航”“惠民一元健康险，爱你爱我爱大家，健康在光明，光明在行动”… 钟晓冬看着一条条横幅标语，笑了： “嗯，唐朝臣那小子，还是那么的雷厉风行…” 钟晓冬心里想着，他的瘸腿碾过路边的碎石子，钟晓冬抬眼扫过街口挂着的“光明惠民服务点”木牌，牌角还沾着新漆的味，前些日子这个巷口还有些冷冷清清，这才过去一天就被唐朝臣用这满街的横幅标语，硬生生铺出了一股烟火气，更是人气爆棚… 钟晓冬摸出根烟咬在唇间，没点，因为钟晓冬看见了巷口晃着巡逻警察的身影，警棍敲着掌心的脆响隐约飘来，钟晓冬将打火机揣回裤兜，鼻尖凑着烟卷轻嗅了下，嗯，浓烈的烟草味，真好闻… 自从光明会启动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除了光明会在全国各地上上下下忙忙碌碌连轴转之外，警察，特警都是白昼黑夜不间断的巡逻，维持着秩序，因为“惠民一元健康险”让大城小镇，再到偏远的古老山区都是忙忙碌碌，毕竟这个“惠民一元健康险”太划算了，一人一块钱就能买百万医疗保障… 就像徐大娘这样说道： “这惠民一元健康险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一人一块钱，百万医疗保障揣兜里，活菩萨送健康来咯！” 徐大娘活了九十，拄着拐杖手里攥着宣传单激动的拍着胸口又说道： “我这辈子走过的路，除了毛主席的时代一心一意为咱老百姓谋幸福，我就没再见过这般实打实的好” 徐大娘说着把光明基金会的宣传单往街坊手里一塞，褶皱的纸页上“大爱护健康”几个字被摸得发亮… “你们看看这惠民一元健康险，真是把咱老百姓的健康揣在心里护着，实打实为咱谋福利，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为人民，苍天睁眼了，活菩萨来了…” 九十岁的徐大娘激动的热泪盈眶，她徐大娘一九一一年出生，这一年是清朝宣统年间，爆发了辛亥革命，清朝统治自此土崩瓦解，中华民国成立，清帝退位，封建帝制终结了… 可战乱依旧席卷全国，山河破碎，老百姓颠沛流离，日夜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直到中国的大地上，升起了一轮照亮四方的红太阳，那就是我们敬爱的毛主席，毛主席带领着全国人民披荆斩棘，驱黑暗，迎曙光… 毛主席亲自指挥着天兵神打败倭寇，战胜蒋匪，将让江山安定，让咱老百姓有了安稳日子，有了遮风挡雨的家… 当毛主席站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用洪亮的声音向全国，向全世界庄严喊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毛主席的那一声宣告，像惊雷震彻华夏大地，顺着无线电波传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震动地球… 五星红旗在新中国的角角落落迎风飘扬，从稚嫩到苍老，每一个声音都在歌唱祖国繁荣昌盛，从此山河定，日子新，咱中国人民终于站起来了，再也不用受战乱之苦，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这五十二年，新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发展，香港回归，澳门回归，神州一号飞天，新中国踏入二十一世纪，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起步… 站在新的历史坐标，我们目光灼灼，心潮澎湃… 想想，未来可期： 嗯，未来，科技腾飞，人工智能，无人驾驶，机器人躬身行礼… 未来，1000g超高速通信，千兆光速瞬传万物，空天地一体，嗯隔空取物，眨眼间… 未来，航天载人，月球盖房落地生根，让九天揽月的千年愿望，终成手可摘星辰… 未来，医疗，普惠万家灯火，让智慧医疗，所有癌症患者，不花一分钱就能健康长寿… 未来，教育，空中课堂点亮希望，满天知识随风飞舞，让孩子在快乐中探索世界，在童趣中解锁新知，让每一颗童心都能奔赴山海，每一个梦想都能向阳生长… 未来，住房，万家灯火一片其乐融融，家的港湾是爱的火炉，温暖的味道，有你有我，孩子幸福，老人安康，如意吉祥，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人爱… 未来，出行便捷，万里随心而动，所有美好皆在前方… 嗯，徐大娘活了将近一个世纪，徐大娘见证了中国的生长历程… 徐大娘打小就记着毛主席的时代，那真是一心一意为咱老百姓服务的“人民公仆”这辈子再没见过这般实打实的好，如今二零零一年，金蛇送福又送来健康，光明基金会的“大爱”深耕健康，一块钱就护老百姓的健康，这是真真正正把老百姓的健康搁在心上，是活菩萨… 恰时，远处的一辆班车鸣着喇叭朝这边的站牌缓缓驶来，钟晓冬一拐一瘸的上了班车… 而在二层小楼卧室里躺在床上的钟一文眼睫毛猛地颤了颤，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睁开了，钟一文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开密码锁，屏幕瞬间被罗泽南的短信占满，一条接着一条： “一文，早安” “昨晚我又想你了，自从上次见到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信，你呢？” “今天我没上课，能见一面吗？” “我和我爹说过了，等过一段时间，我爹会给你争取一个名额，你就可以上大学了” 钟一文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跟罗泽南的交集，不过是上次陪着钟晓冬去大学报道时在校园里的偶遇，可这几天罗泽南的短信像潮水般涌来，从未间断，让钟一文的心，有些乱了… 毕竟罗泽南的这些字句都戳到了钟一文的内心深处… 我们可以这样分析一下： 罗泽南那“早安”的问候准时得像闹钟，这几天从未落空，罗泽南的这一声“早安”也让钟一文有了莫名的喜悦… “又想你了”“心里只有你”这两句轻飘飘的爱是那么的浓烈，让钟一文心口软软的，一下就让钟一文乱了分寸，心里的小鹿乱撞，因为罗泽南把爱说的那么的直白，一点含蓄都没有… 嗯，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层层叠叠的涟漪撞在了钟一文的心上… 如果罗泽南发给钟一文的消息“又想你了”“心里只有你”只是撞在了钟一文的心上，那么罗泽南的下一句“信不信一见钟情，我信”就像一颗精准的子弹，直接命中钟一文的心脏，击穿了钟一文所有的内心平静… 而后那句“今天我没上课，能见一面吗？”恰似一双温软的手，猝不及防的又紧紧的攥住了钟一文的心跳，那力道不重却带着挠人的痒，让钟一文浮想联翩… 末了那句“我爹会给你争一个名额，你能上大学了”像一束光照进了钟一文的心里，上大学，是她钟一文的梦想，这也是钟一文跟着钟晓冬来广州的目的… 虽然钟晓冬许诺钟一文相伴复习功课，来年再考大学，可罗泽南那一句“我爹会给你争取一个名额，你就可以上大学了”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竟能让钟一文不必苦熬一年，有罗泽南的爹相助，钟一文就能轻轻的直接踏进大学门，这突如其来的捷径，恰似一道亮得晃眼的光，直直撞进钟一文心底，让钟一文心头惊喜不已… 手机屏幕暗下去，钟一文将手机放回枕头底下，可罗泽南发的那些字句像生了根，在钟一文脑海里出现… 良久，钟一文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又顿，钟一文终究还是给罗泽南发了一行字： “九点半，我们在银座商城见”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钟一文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罗泽南的回复快得像是早就在屏幕前守着： “好的，银座商城，咱们不见不散爱你” 末尾罗泽南还发了一对情侣“爱你”…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发给她的情侣头像，突然笑了… 钟一文将手机放在床上，翻身坐起，薄被从肩头滑落，钟一文的脖子处有一个淡淡的吻痕，那是钟晓冬昨夜留下的痕迹… 钟一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楼下的巷口，街道已经渐渐热闹起来，遛鸟的老人，赶路的行人，牵着孩子的母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生活的烟火气… 钟一文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钟晓冬那张贴在床头的便签，字迹温柔得仿佛就在眼前：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那些字像一根根针，轻轻扎着钟一文的神经，让她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钟一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那点愧疚压下去，钟一文转身走进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激得钟一文打了个寒颤，也让钟一文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钟一文抬起头，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她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可就是这张被钟晓冬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犹豫和逃避… 她钟一文的心里是有钟晓冬的，不然她钟一文不会在钟晓冬身边觉得满心安稳，更不会在钟晓冬面前荡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她钟一文的心里也是爱着钟晓冬的，不然她钟一文不会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钟晓冬所有的温柔与爱，更不会和钟晓冬缠缠绵绵的相拥而眠… 可偏偏，罗泽南的突然出现，还有罗泽南这些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颗颗 石子投进钟一文平静的心里，搅得钟一文方寸大乱，钟一文的心开始摇晃了… 钟晓冬五官虽然精致，可钟晓冬是个瘸子，手上还残留着一根狰狞的断指，当初在罗泽南直言钟晓冬是瘸子的时候，钟一文没有替钟晓冬反驳… 钟一文的不语，不是默许罗泽南的刻薄，而是在那一刻，钟一文被戳中了心底的想法… 她钟一文贪恋钟晓冬的珍惜与深爱，却也在罗泽南突如其来的心动面前，被这份看得见的残缺绊住了脚步，钟一文心里那份替钟晓冬辩解的底气，早已在心底的摇摆与犹豫里散得干干净净… 钟一文用力擦了擦白皙的脸，指尖狠狠蹭过泛红的眼角，试图将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狠狠抹去，可钟一文抬眼看向镜面时，她那双慌乱闪躲的眼神却骗不了自己… 罗泽南生得俊朗挺拔，帅气十足，他爹更是南方大学的校长，家世显赫，样貌出众，锦绣前程一望可知，样样都耀眼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再看钟晓冬，最懂他的人莫过于钟一文了，他们两人同村长大，从小学到中学朝夕相伴，她钟一文太清楚钟晓冬的底细，寒门出身，爹妈皆是土里刨食的平头老百姓，如今更是双亲早逝，钟晓冬无依无靠… 就看看现在，钟晓冬也只不过是南方大学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就算他日钟晓冬能拼尽全力闯出几分名堂，也只不过是一个上班族，也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劳碌… 可钟晓冬这般光景，跟罗泽南生来就含着金钥匙长大，自小衣食无忧的人生比起来，终究还是隔着云泥之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是罗泽南这般耀眼又多金的小帅哥，捧着一腔炽热的心意来追求钟一文，这让钟一文怎么能不生出动摇之心… 与罗泽南的完美相比，钟晓冬的残缺就愈发清晰刺目，也让钟一文对钟晓冬的那份情意渐渐的感到了一丝苍白… 嗯，连心底里的爱，都淡了几分真切… 唉！罗泽南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道强光，把钟晓冬的“残缺”照得无处遁形… 第98章 无声背叛 罗泽南生得俊朗挺拔，帅气十足，他爹更是南方大学的校长，家世显赫，样貌出众，锦绣前程一望可知，样样都耀眼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再看钟晓冬，最懂他的人莫过于钟一文了，他们两人同村长大，从小学到中学朝夕相伴，她钟一文太清楚钟晓冬的底细，家境贫寒，爹妈皆是土里刨食的平头老百姓，憨厚老实，今年双亲淹死在龙王河里，如今的钟晓冬是无依无靠… 虽然钟晓冬成了一名大学生，但今后的路依旧风雨横生… 钟晓冬这般光景，跟罗泽南生来就含着金钥匙长大，自小衣食无忧的人生比起来，终究还是隔着云泥之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是罗泽南这般耀眼又多金的小帅哥，捧着一腔炽热的心来追求钟一文，这让钟一文怎么能不生出动摇之心… 与罗泽南的完美相比，钟晓冬的残缺就愈发清晰刺目，也让钟一文对钟晓冬的那份情意渐渐的感到了一丝苍白… 嗯，连心底里的爱，都淡了几分真切… 唉！罗泽南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道强光，把钟晓冬的“残缺”照得无处遁形… 是的，罗泽南俊朗多金，家世耀眼，是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这般优秀的人捧着炽热的心来主动追求，任谁都会心动，她钟一文也不例外… 对比之下，钟晓冬的残缺，罗泽南的完美，这份悬殊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钟一文的私心，也让钟一文对钟晓冬的那份情意暗淡失色… 钟晓冬是个瘸子，是旁人眼里明晃晃的“残疾人”… 她钟一文是打心底里发怵，钟晓冬那条落了病根的大腿，每次钟晓冬在钟一文面前脱下裤子时，钟晓冬大腿内侧那道长长的刀疤赫然在目，那狰狞的刀疤太恐怖，让钟一文的性趣都没有了… 还有就是钟晓冬右手那根露着骨的断指，指节处的疤扭结着，白森森的骨尖隐约可见，瞧着便让人心里发寒… 可这些都抵不过心底那层更深的怕，钟一文怕巷口大妈们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怕和钟晓冬一起逛街时，与行人擦肩而过时，行人那异样的眼神与背后飘来的碎语： “多好的姑娘，怎么就跟了个瘸子？那姑娘看着挺漂亮，是不是脑子缺点…” “好好的一颗大白菜，偏让一头残疾的猪拱，这姑娘是图那残疾人家里有钱还是有势，又是一个拜金女…” 那些字句没说在明面上，却总绕着钟一文转，让钟一文走在路上都忍不住低头，生怕对上别人的眼，生怕旁人把她和钟晓冬的“不般配”嚼得津津有味，成了别人的话题，这让钟一文的心里很不自在，钟一文心里的这份虚荣心，像根针刺在她的心头… 罗泽南的突然出现，嗯，他罗泽南站在阳光下，身形挺拔，帅气十足，谈吐利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直接把钟晓冬比的啥也不是… 可她钟一文偏偏又戒不掉钟晓冬的好，戒不掉钟晓冬把心揉碎了捧到她面前的掏心掏肺… 她钟一文夜里想吃荔枝，他钟晓冬就瘸着腿不管走几条街也要买到新鲜的荔枝，她钟一文心情不好了，他钟晓冬就想方设法的讲笑话，她钟一文做噩梦了，他钟晓冬就撑着那只不便的腿坐到钟一文床边，掌心轻轻拍着钟一文的背，声音轻柔的一遍遍说着：“我在呢，别怕…” 她钟一文承认自己也爱着钟晓冬，可她却过不了现实和世俗的关，如今钟一文开始喜欢罗泽南的光鲜，可她又放不下钟晓冬对她的深情，这让钟一文内心满是挣扎… 她钟一文知道，今天要是和罗泽南见面，就是对钟晓冬无声的背叛，可罗泽南阳光下那笔挺的身姿，帅气的脸庞，和罗泽南发的那些炽热又直白的情话，像一张无形的网，让钟一文怎么也挣不脱… 钟一文盯着镜中的自己，咬了咬下唇，眼中最后一点犹豫没有了，钟一文快速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漂亮的新衣服… 这是前几天钟晓冬给钟一文买的新衣服，款式漂亮又赶潮流，钟一文穿在身上，面料柔软贴合，衬得钟一文的肤色愈发白皙像洁白晶莹剔透的雪… 嗯，钟一文的身材是天生的好，柳腰纤细，一双长腿笔直纤长，无论是站坐行立都透着窈窕，越看越让人觉得惊艳… 老话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嗯，这又让我想起了一些诗句： “北方有佳人，靓丽一道光…” “一顾倾人眼，再顾倾人心…” “回眸一笑，哈喇流，眼馋又心动…” “清水出荷花，秀色亮瞎眼…” “貌美肤白，大长腿，天生贼心却没胆…” “芙蓉不及美人妆，我爱芙蓉不爱妆…” 嗯，钟一文这般窈窕佳人，一眼入目，再品真他妈的入心，妥妥的我们北方美女的代表，因此这般佳丽，秀色可餐，任哪个男人见了，心底都会忍不住漾起几分欢喜，都想和她在午夜里情话绵绵… 因为钟一文的美，美的毫无心机，美的真想让人捧在手心，钟一文的美是：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月貌花容”… 有诗为证：“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嗯，美，妥妥的北方佳人的绝色，秀色可餐… 钟一文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临出门前，钟一文还特意看了一眼锅里温着的饭菜，那是钟晓冬早早起来，精心为钟一文准备的饭菜… 钟一文的心里很清楚，这次和罗泽南见面，或许会毁掉很多东西，可她钟一文偏偏就是没有办法拒绝罗泽南… 钟一文拉开了房门，快步的走出了小院，反手锁上了院门… 钟一文刚走出巷子，一个身穿工装的女人满脸堆笑的对钟一文说道： “美女，了解一下我们的一元健康险，花一块钱就能享基础保障，小病小痛都能保，特划算！” 话刚落，女人就把印着保障细则的宣传单往钟一文的手里塞… 女人眉眼间的笑意更浓，半点没察觉钟一文皱起的眉和往后躲的手，钟一文下意识的躲开递来的单子，指尖捏着包带往后退了半步，钟一文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不用了谢谢，我暂时没这打算” 钟一文说着就要绕开女人往前走，谁知对方竟半步跟上来，依旧笑着说道： “美女就看一眼呗，一块钱又不贵，给自己添份保障多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 “你们卖保险的是不是都盼着我们头疼感冒生病啊！” 钟一文似乎对卖保险的很抵触… 那工装女人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摆手解释道： “美女你误会了，我们就是给大家添份健康保障，哪能盼着人生病” 女人捏着宣传单退开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这么好的福利都不看？” 钟一文转身就快步往前走，钟一文在巷口的一处站牌前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钟一文望着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银座商城！”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钟一文靠在车窗上，手里拿着手机，心里突然又有些乱了… 罗泽南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手机屏幕亮了： “一文，我到了，在商城停车场，黑色宝马zl4?*5*” “嗯，我一会就到了” 钟一文给罗泽南简单的回复了消息… 几十分钟，出租车抵达了银座商城的停车场，钟一文付钱下了出租车… 钟一文站在大老远就看见罗泽南的黑色宝马zl4?*5*，钟一文知道，只要再往前走，拉开那扇黑色宝马车门，就再也回不了头… 钟一文又想起了钟晓冬清晨温柔的吻，床头那行柔情又温馨的字：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还有锅里冒着热气的饭菜… “一文，在这里” 罗泽南的声音隔着微凉的风传来，瞬间扯回了钟一文的思绪，罗泽南这一声轻唤，再加上罗泽南帅气阳光的笑脸如春风拂面而来，让钟一文所有的理智都被碾得稀碎，钟一文彻底下定了决心，钟一文不再犹豫，抬脚朝那辆黑色宝马zl4?*5*快步走去… 钟一文的脚步匆匆，可她偏要鬼迷心窍，偏要义无反顾，朝着那辆黑色宝马zl4?*5*一步步走近，连影子都寸步不离的追着钟一文的脚步，钟一文像是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劫难… 钟一文的每一步，都踩着心底那股可怕的执念，这个大山里走出来的的女娃娃，初闯人世还未辨清现实的厉害，眼底全是未散的懵懂，却被罗泽南的甜言蜜语裹了心，迷了眼，竟连深浅都不知，就这般不管不顾，朝着那团浓得化不开的迷局，一头撞了进去… 车门被罗泽南从里面打开，暖黄的车内灯光洒在钟一文的身上，罗泽南望着钟一文露出灿烂的笑容… 钟一文坐进了黑色宝马zl4*5*的副驾驶座，真皮座椅的柔软，车内茉莉花的清香和罗泽南身上的薄荷香，这与钟晓冬身上那股烟味截然不同… “我昨晚上一夜没睡！” 罗泽南说着递给钟一文一块薄荷味的大白兔奶糖。 钟一文望了一眼罗泽南简单问说道： “为什么不睡觉？” “想你想的…” “你少来了，我才不会信呢！” 钟一文笑着将薄荷味的大白兔奶糖放进了嘴里！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骗你，我是小狗，翻来覆去都是你，我是中了你的毒，想你入骨了”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帅气的脸庞说道： “少扯了，我才不会信你的话呢！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这是今天排到我了吧！” “我的心里只有你，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自从上次在校园里见到你，我知道这是作者安排的缘分，这是属于你我的缘分” 罗泽南说着顺手替钟一文扣上安全带，罗泽南的手不经意擦过钟一文的手背，钟一文白皙的脸颊泛起绯红，钟一文下意识缩了缩手，罗泽南打开了车载音乐，悠扬的歌词出现在屏幕上… “一文，和我在一起吧，这几天，我茶不思饭不想，我日夜的想，我觉得你才是我要寻找的有缘人，我能给你幸福，给你想要的一切…” “油嘴滑舌，我能信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罗泽南望着钟一文，他们四目相对，不，是四目交织在了一起，什么油嘴滑舌，什么防备，在这一刻都淡了… 罗泽南一只手突然握住了钟一文那有些微凉的玉手，钟一文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半分躲避，任由罗泽南握着…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笑着说道： “这个给你” 罗泽南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钟一文的手里，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轻声问道： “这小盒子里是什么？” “打开看看” 罗泽南说着发动车子，流畅地驶出停车场，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平稳，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钟一文打开了小盒子，一枚钻戒散发着耀眼的光，一看这枚戒指便价值不菲，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温柔的说道： “第一眼看到这枚戒指，就觉得只有你配得上” 钟一文的指尖悬在盒沿，不敢去碰那枚戒指，她的心脏却像擂鼓般跳得老快，这枚戒指太过光鲜，太过夺目… “怎么不喜欢？” 罗泽南侧过头看了钟一文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钟一文摇摇头轻声说道： “不是，只是这枚戒指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只要你喜欢，再贵重的礼物，我都给你，因为我心里有你，你是我心里的一道光，你就是我的唯一” 罗泽南的话像一簇火苗，燎到了钟一文的心尖… “泽南，你…别拿话哄我，我对感情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罗泽南斩钉截铁的说道。 车内响起王*宏《爱的就是你》的旋律，王*宏温柔的唱腔裹着暖融融的气息，在温暖的车内飘扬： “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 罗泽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节拍轻叩，侧头看向钟一文，罗泽南的眼底带着笑意，罗泽南的声音，混着甜美的歌声飘过去： “一文，这唱的就是我想说的，在爱的幸福国度里，你就是我的唯一” 钟一文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接话，罗泽南轻轻的握住钟一文的玉手，放在嘴唇上吻了一下，钟一文突然心跳加快，耳尖瞬间通红，连脖颈都红了… “害羞了？” 罗泽南把钟一文的手往自己掌心紧了紧，罗泽南又说道： “一文，你害羞的样子真美，感谢作笔者让我们相遇，他真是一个大好人，把最好的缘分都揉进了我们的故事里…” 第99章 情场老手 今日阳光明媚，我却躲在暖和的被窝里，便贪了这片刻的慵懒，不想赴外面热闹的集市啦… 此刻阳光暖透窗棂，我蜷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思绪缠成一团乱麻，也许，应该，我想，嗯，我欺骗不了自己，我…又想起了你… 想你，在每一个念起你的瞬间… 可我又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心中那份无穷无尽的爱呢？ 嗯，我纵有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心底这份漫无边际的爱，只愿岁岁年年，念你如初，爱你如故… 嗯，在思念的潮流里，爱如潮水般汹涌湍急… 我曾经的恋人，你是否还能感应到，我此刻对你满满的爱意，那是我心灵交织的火热爱恋，完满甜柔的飘进你的天地，绕在你身边… 我曾经的恋人，我多想以绵绵不绝的爱，来伴你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我曾经的恋人，你在我的生命里，恰似一首写也写不尽的诗，你那柔和的眼眸，是我穷极一生追寻的星光… 我曾经的恋人，我现在依旧那么的需要你，我只需要你，这让我的心，在不停的重述着，这滚烫的执念… 我的情，如同燃烧的火焰，只为你点亮往后每一个明天的星光… 瞧瞧，这日夜游走的思念，早已融入我流淌的血液里，向我心底深处肆意蔓延… 我曾经的恋人，我现在依旧那么的需要你，我只需要你，这让我的心，在不停的重述着，这滚烫的执念… 我的爱，犹如滔滔江水，为你绵绵无绝期… 在蓝天白云下，我对你的一颗心，清澈明朗，没有一丁点的欺骗，我多想你能成为我心上的人，从青丝直到老了的白发，从眉眼直到老了的皱纹满颊… 嗯，思念如潮水般，汹涌湍急，让我写也写不尽，念也念不停，只因这份思念早已融化在了我的血液里，刻进了我的骨髓里，这入骨入心的思念，浓烈到让我内心满是痛，痛的深入骨髓… 唉！思念太深，只会让自己痛彻心扉，还是重回小说正题吧！ 嗯，咱们还是写一写罗泽南与钟一文的那段孽缘吧！ 世人都说：孽缘就是万劫不复，可钟一文，嗯，哪怕痛彻心扉，哪怕万劫不复，这趟孽缘，她钟一文想走到底了… —— 咱们还是把脑回路切换到小说里： 嗯，瞧瞧，黑色宝马zl4*5*在临港大道上风驰电掣，这风一样的速度满是激情四射与燃烧的爱… 车内响起王*宏今年九月推出的新歌《爱的就是你》这温柔的旋律与甜美的唱腔裹着暖融融的气息，在温暖浪漫的车内荡漾： “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让你感受我为你心跳的速度，我的眼眸星光里都是你的柔情，谁叫我爱的就是你，微风徐徐吹过，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我的呼吸里都是你的甜蜜，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里，我愿放下一切来守护你，在爱的甜蜜里，我为你痴狂，因为你就是我的唯一，唯一的美好就是与你一起度过浪漫时光，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让你感受我为你心跳的速度，在爱的甜蜜里，我为你痴狂…” 嗯，这柔情蜜意的歌，好想让人想入非非，嗯，在一个浪漫的午夜里，沐浴露与爱的味道飘香四溢，瞧瞧，唇齿纠缠不休，激情满屋，缠缠绵绵… 这柔情蜜意，似乎有些跑偏了… 再他妈，重回正题： 王*宏这首甜蜜柔情似水的歌曲融化了罗泽南与钟一文的心… 罗泽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节拍轻叩，侧头看向钟一文，罗泽南的眼底带着笑意，罗泽南的声音，混着甜美的歌声飘过去： “一文，这唱的歌词就是我想说的，在爱的甜蜜里，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会是你的唯一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钟一文的眼眸里满是试探，钟一文突然又扭头望向车窗外，也许钟一文怕她想要的答案落空，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他钟晓冬给你的是温水煮茶，我罗泽南给你的是这辈子都拆不完的盲盒，是炸在你眼前一辈子的烟花，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罗泽南的唯一” 钟一文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有再接话，因为罗泽南的话太烫了… 她钟一文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你只能是我罗泽南的唯一” 可罗泽南把钟一文想要的答案说出之后，她钟一文又有点不敢信了，因为钟一文分不清，罗泽南这份热烈的誓言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真爱，这会不会是罗泽南一时的心直口快，油嘴滑舌，或是对钟一文的敷衍了事… “我的爱是见你的第一眼，就像燃烧起来的火焰，是热烈的，是高温的，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我愿朝朝暮暮是你，岁岁年年也是你，余生万般温柔，皆给你一人，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说的言语，一文，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我的生命因你会更有意义的，我的情与爱都是热烈的，燃烧的，这次人生征途中，我的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因为我爱你，因为爱所以爱，从青丝直到老了的白发，从眉眼直到老了的皱纹满颊……” 他罗泽南不愧是情场里翻云覆雨的老手，这般滚烫直白的情话从罗泽南的口中说出来是如此的轻快，他罗泽南这张抹了蜜的嘴，不知哄骗过多少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嗯，钟一文本就是对情爱懵懂无知的农村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娃娃，哪里经得住罗泽南这样的情话绵绵不断，罗泽南的字字句句落进钟一文的耳里心里，方才钟一文还绷着的那点矜持早碎得稀烂… 此时此刻钟一文的一颗心是软乎乎，热烘烘的，她钟一文的心在罗泽南的甜言蜜语里融化了… 谈起钟一文的感情史，那本是再简单直白不过的模样，打从小学五年级起，钟晓冬和钟一文便在教室，操场，槐树下，他们眉来眼去，春风都吹着俩孩子的懵懂情意… 那时钟晓冬是村里最野的男娃子，却偏要护着钟一文这个眉眼干净的小丫头，放学路上的石子路，钟晓冬总会放慢脚步跟在钟一文的身后，钟晓冬对钟一文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当路上遇着野狗龇牙吠叫时，钟晓冬永远是第一时间将钟一文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钟晓冬攥着小石子扬着下巴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哪怕自己心跳得厉害，也绝不会让身后的钟一文受一点害怕… 这份青涩而又有些胆怯的爱，一直在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心里深埋着，直到上中学时钟晓冬和钟一文没有分到一个班，因为每分每秒见不到钟一文，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更加浓烈了，钟晓冬才鼓足勇气给钟一文写起情书，他们彼此之间偷偷的传递着心中的爱意… 直到被班主任发现，钟晓冬和钟一文都被班主任叫来了爹妈，钟晓冬和钟一文都受到了严厉的批评，他们的爹妈相互撕扯怒骂着，钟晓冬和钟一文在爹妈的打骂与同学们的嘲讽中，钟晓冬和钟一文在学校里有点抬不起头，他钟晓冬不想连累钟一文的学业与前途，因此钟晓冬选择了辍学，远离家乡，和钟一文再无感情联络… 风雨的洗礼，岁月的磨难…钟晓冬背着满身风雨与伤痕累累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跪在爹妈坟前磕头认错… 那一年，钟一文高考落榜… 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始终在心底，当钟晓冬再见到钟一文时，他钟晓冬心底埋藏的爱终于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如今钟一文和钟晓冬，他们又在一起了，其实钟一文跟着钟晓冬来广州的目的，就是钟晓冬承诺帮助钟一文学习考大学，钟一文也是为了摆脱家里爹妈给她安排的婚事，毕竟钟一文不想一辈子在农村过活，更不想一辈子围着锅台转圈圈… 与罗泽南那爽口的情话相比，钟晓冬的情话却总带着几分克制与沉稳，像是把情话在心里捂了千百遍才对钟一文说出口，因为钟晓冬怕唐突了钟一文，因为钟晓冬想的更多的是今后和钟一文的幸福与快乐的生活，毕竟情话太甜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因为真正的生活是很现实的，不是童话故事，更不是公主与王子的不食人间烟火… 所以他钟晓冬才不敢把一些甜到骨子里的情话随便张口就说，因为钟晓冬知道，他想和钟一文在岁岁年年的日子里，一起白头偕老，生生死死不分离… 可罗泽南不同，他罗泽南的告白那么直接，那么张口就说，他罗泽南的情话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深思熟虑，因此罗泽南的情话像燃烧的火焰，不管不顾地朝钟一文猛扑过去，罗泽南的情话带着炽热的高温，让钟一文浑身发热起来… 罗泽南轻轻的握住钟一文的玉手，放在嘴唇上吻了一下，钟一文突然心跳加快，耳尖瞬间通红，连脖颈都红了… “害羞了？” 罗泽南把钟一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罗泽南又说道： “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这颗心为你跳动，感谢作者让我们相遇，他真是一个大好人，把最好的缘分都揉进了我们的故事里…” 钟一文眼波软得像江南的春水，钟一文轻声说道： “那便谢过作者，把最好的你，送到我身边…” 罗泽南微微俯身，鼻尖轻蹭钟一文的玉手，声音温柔的说道： “如果作者往后岁岁年年都写属于我们的故事，我一定会给他点赞…” 钟一文轻轻一笑，眼里全是江南春水的柔： “那我便陪你一起点赞，还要给作者留评，谢他把我们的故事，写得岁岁皆安，年年幸福…” 罗泽南低笑出声，握着钟一文的手更紧了，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何止留评，该备上最好的茅台，谢他落笔时偏怜我们，让我在最美的青春年华里遇到了你，终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钟一文甜甜的笑着，这才是恋爱该有的模样，甜甜蜜蜜，缠缠绵绵，心动的感觉真好… 钟一文任由罗泽南的那只手攥着，钟一文感受着罗泽南掌心的温热… “在爱的纯净世界，你就是我唯一，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 王*宏那甜美浪漫的爱情歌曲一遍又一遍的在耳畔荡漾着，把车室内的甜意揉得更浓更烈了… “泽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声音轻软…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笑着说道： “带你去深圳大梅沙海滨公园，那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听说主厨是从法国回来的，味道很正宗，咱们边吃海鲜边看大海…” 罗泽南说着脚下轻踩油门，黑色宝马汇入车流，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 钟一文侧头望着罗泽南，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罗泽南那张帅气的脸上，给罗泽南的帅镀上一层金…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海呢！”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问说道： “傻丫头，这么多年竟没去看过海？你说你老家是山东临沂莒南县坪山镇，坪山镇与山东日照岚山不都是很近的吗？日照有海，岚山也有海，你就没去过？” “你怎么知道日照？岚山？你去过？” 钟一文突然问出这么句话来，眼睛轻眨，带着几分好奇看向罗泽南… 罗泽南摇摇头说道： “没去过，你不是说你老家是山东临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的，我是想了解更多你老家的信息，所以才在网上查了一下，因为我在乎你的一切，我就想了解生你养你的地方”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见，让大梅沙这片海，成为你这辈子最难忘的初见…” 钟一文轻声的“嗯”了一声…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你们家乡的美食：莒南驴肉，糁，豆腐卷，咸糊豆，还有煎饼，地瓜面子糊嘟，是不是很好吃，你们沂蒙的煎饼果子来一套，有机会我要品尝一下…” 钟一文笑了，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说道： “你们南方人吃大米，我们家乡的煎饼能嗝掉你牙齿…” “什么意思，不明白？煎饼不好吃吗？”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不过你们家乡的厉家寨挺出名的，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全国都有名气” 钟一文闻言抬眼，眉眼间漾开几分故土的骄傲，应声说道： “嗯，是的，愚公精神，我们厉家寨乡的人民与天斗与地斗，把穷山恶水改造成了良田万顷，遍地牛羊，还有满山遍野的樱花…” “樱花，那也太美了吧！难怪你这么漂亮，原来是来自樱花之乡…” 罗泽南和钟一文谈笑之间，他们的感情更浓了，两人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温热牢牢缠在一起… 车内的爱情音乐一首接着一首缓缓流淌着… 嗯，轻柔的旋律婉转的歌声在暖融融的车内绕着… 罗泽南的拇指还在钟一文的指节上轻轻摩擦… 钟一文靠在椅背上，听着爱情歌曲，感受着来自罗泽南手掌的温度… 第100章 家乡的味 一道道袅袅炊烟缠乡间，一缕缕乡音绕耳边，一张张煎饼卷大葱，一碗碗地干面子糊嘟暖心田，幸福的笑脸如樱花，春风拂过眉眼间，温柔了朝暮，也温暖了岁岁年年… 在新中国的大地上，有那么一片炽热的血色热土，那里是红色故事的珍藏，是沂蒙精神的传承，那就是闻名全国的“愚公精神”发祥地：厉家寨… 在革命战争年代“大山战斗”的硝烟里，无数英雄洒热血，抛头颅，以血肉之躯筑起不朽的精神丰碑… 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又以“愚公移山，改造中国”的精神整山治水，成为全国农业战线上的一面鲜明的旗帜，被毛主席批示为“好例” … 也正因这般战天斗地的壮举，新中国大地上，诞生了一句金灿灿的时代箴言：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一抹红色的荣光，成为了厉家寨的精神底色，这十六字时代箴言也融进了大山儿女的骨血里，浸润着一代代厉家寨儿女的成长，而钟一文就是土生土长，听着大山的故事，唱着红色歌谣长大的厉家寨大山脚下的姑娘… “你们家乡的美食，糁，豆腐卷，咸糊嘟，煎饼，还有什么地干面子糊嘟，是不是都很好吃，对了，你们的主食应该是煎饼吧，有机会我要品尝一下…” 钟一文笑了，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说道： “你们南方人是吃惯了大米白面，我们家乡的煎饼，筋道有嚼头，当心直接嗝掉你的大门牙…” “什么意思，不明白？煎饼很硬吗？你们的煎饼是咸的？甜的？辣的？酸的？是那种放在锅里煎的饼？所以你们叫煎饼？” “哈哈…不是的，我们家乡的煎饼，不咸不甜不酸不辣，是小麦制作的，我们那里有小麦煎饼，玉米煎饼，地瓜煎饼，高粱煎饼，还有粗粮煎饼，就是小麦，玉米，高粱，地瓜，大豆都掺在一起磨成糊糊，然后再摊在热鏊子上烙，香糯又有嚼劲，我们家乡的煎饼，那是纯天然无添加的绿色食品，就是嚼起来特有劲道，你的牙口怕是咬不动的” 钟一文的语气里藏着点家乡人的小骄傲又说道： “不过我们家乡的煎饼是越嚼越有粗粮的香，特别是煎饼里卷上大葱抹上花生油撒点盐，再就一口糁，那味儿，你们南方的细米白面是比不了的，那是真好吃的” 罗泽南眼睛一亮说道： “这些年，我对鲁菜，川菜，粤菜，都有过研究，不过对你家乡的煎饼，糁，还有那什么地干面子糊嘟，我是没见过，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都馋的流口水了，煎饼卷大葱抹上花生油再撒点盐，喝一口糁，嗯，想想都挺馋人的，那我得多备几碗糁，边泡边吃，总不至于真嗝掉我这南方的牙口吧！” “哈哈哈…” 钟一文笑得那么开心… “这小丫笑起来怪俊哩！” 钟一文愣了一下，她望着罗泽南，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操着临沂莒南不太标准的乡音又说道： “恁这么瞅着俺干啥，俺还能帅出花来咋滴？俺长滴也就普普通通的一般人，恁这么直勾勾的瞅着俺，俺都害臊哩…” “哈哈哈…泽南，你也太搞笑了…” 钟一文是彻底的绷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罗泽南笑着说道： “怎么样，你家乡的方言，我学的像吗？为了拉近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我学会了你家乡的方言，这样我才能和你的心贴的更近…” 钟一文深情的望着罗泽南轻声细语的说道： “泽南，谢谢，你有心了” “和你在一起，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你家乡的方言习俗，风土人情，我都想要知道，因为我爱你…” 罗泽南将一瓶口香糖递给了钟一文又说道： “对了，恁老家厉家寨可老出名了，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那可是个好例子，全国都响当当的，红色摇篮，谁提起来都要竖大拇指…” 钟一文闻言抬眼，眉眼间漾开几分故土的骄傲，应声说道： “可不咋的，就是这愚公精神，俺们家乡厉家寨的老少爷们，跟天斗跟地斗，硬是把那穷山恶水，改造成良田万顷，遍地牛羊，现如今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那满山遍野的樱花，开得那叫一个旺…” 钟一文的话里带着实打实的家乡骄傲，眉梢都扬了起来，说起家乡的变化，钟一文的语言里满是底气，半点藏不住的自豪感… “樱花，那也忒好看了吧！怪不得恁长的俊哩，原来是打樱花之乡来的小丫，果然是好山好水养美人，水灵灵的，这话一点不掺假”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如果有机会，可得劳恁做个向导，去恁厉家寨走走看看，尝尝地道的美食煎饼，糁，再哈一碗地干面子糊嘟，然后再看看这改造出来的好山好水，牛羊，满山樱花…” 钟一文和罗泽南，他们在谈笑之间，感情更浓了，两人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温热牢牢缠在一起… 罗泽南将爱情的歌曲调成了沂蒙小调： “人人都说沂蒙山好，沂蒙山上好风光，青山绿水多好看，风吹草低见牛羊…” 嗯，轻柔的旋律婉转的歌声在暖融融的车内绕着… 罗泽南的拇指还在钟一文的指节上轻轻摩擦，钟一文靠在椅背上，听着沂蒙小调，感受着来自家乡的味道与罗泽南手掌的温度…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罗泽南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 “恁的家乡真是太美了，这沂蒙小调，听着就让人心里敞亮，还有你们那个地方的红色风骨，厉家寨敢跟天地斗的愚公精神，样样都让人打心底里佩服…” 钟一文“嗯”了一声说道： “俺们家乡的山山水水，都浸着这股子劲儿，老辈人传下来的精神，都刻在骨头上的” 钟一文说着往前倾了倾身，眼里漾着真切的邀请，对罗泽南说道： “泽南，等你真想去我家乡的时候，俺领你去莒南革命烈士陵园走走，感受革命先烈的英勇事迹，再去厉家寨的毛主席纪念碑前，在毛主席面前膜拜伟人的风采，厉家寨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老辈人的硬气，然后咱们一起爬大山，革命时期，大山里曾发生战斗，我们那里的大山谱写了一曲保家卫国气壮山河的英雄赞歌…” “好啊！那就等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你家乡，看樱花，感受愚公精神，革命精神，我相信，我也会爱上你的家乡，像深深地爱你一样，那是你的故乡，也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罗泽南说着望了钟一文一眼语气软了几分又说道： “我就见见咱的爹妈，好认认门，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钟一文听着罗泽南的话语，心里的喜悦油然而生，钟一文眼睛一亮，嘴角扬得老高，伸手轻捶了罗泽南一下，满口老家乡音裹着笑说道： “恁这嘴倒甜，放心，俺爹妈性子都是温温和和的，他们见了你指定打心底里欢喜，就是我爹爱喝两口酒，你得离我爹远点，不然被我爹拽着喝，非把你灌趴下不可的…” “不怕，咱爹喜欢喝酒，这好办，咱就拿茅台伺候咱爹，就让咱爹拿茅台当水喝” 罗泽南笑着，一口地道的临沂莒南腔顺嘴就来，眉眼弯着说道： “咱爹要喝酒，俺陪着咱爹喝，敞开了喝，好歹俺也是恁挑的人，总不能让咱爹失望，定让咱爹咱妈待见俺” 钟一文又被罗泽南这生硬的不太着调的乡音逗得笑出声来，钟一文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乡音更浓的说道： “恁可别吹大牛，俺爹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恁别到时候喝趴了，反倒让俺爹妈笑话恁…” “恁可别小瞧俺，就算咱爹酒量顶呱呱，俺也舍命陪咱爹，喝到咱爹满意为止，哪能轻易喝趴了，让咱爹咱妈笑话？咱必须拿出诚意，让咱爹咱妈觉着俺这个娃实在，也好让咱爹咱妈放心把他们的闺女交给俺，俺一定会把他们的闺女放在心上疼的…” 钟一文听着，甜蜜的笑着… 罗泽南不愧是情场老手把“咱爹”“咱妈”一直挂在嘴上，说的钟一文心里甜甜的，迷迷糊糊的… 罗泽南这脑子是天生的聪明，旁人学说莒南方言绕口，磕磕绊绊，就是舌头捋了半天也不顺口，他罗泽南只是在网上学了一些有关临沂莒南的方言，没几日，张口就是地道的临沂莒南乡音，连那股子爽朗的调调都学了个八九分… 想来也是，想要钓钟一文这一条大美人鱼，金钱和帅只是一部分，他罗泽南更懂得怎样才能拿捏一个女孩子的心，就是找到共同的语言，连带着钟一文的乡音，钟一文的家乡，都成了罗泽南要用心去琢磨的事，这就是一个情场老手必备的撩妹技能… 嗯，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罗泽南想要“玩”钟一文，哪有学不会的道理，他罗泽南的眼底始终掺着几分玩味… 刚才钟一文初听罗泽南用莒南方言说：“这小丫笑起来怪俊哩！”钟一文都愣了，但随即钟一文的心头软成一滩春水… 嗯，这就是罗泽南，这些年，罗泽南每一次钓美人鱼，都要下血本，罗泽南这性子，要么不做，要么就把排场做足，哪怕砸更多金钱和时间也要品尝一下人间“美人鱼”的味道… “你不能喝酒，俺也不希望你喝酒，喝酒伤身子，俺舍不得，再说了，俺也不喜欢闻那酒味，酒气熏天的，呛的慌…” 钟一文柔情的望着罗泽南，罗泽南握着钟一文的玉手说道： “放心，俺不会真喝酒的，到时候，俺再另外带一瓶掺着矿泉水的茅台，俺自己喝，让咱爹喝真茅台，那让咱爹就不能把俺喝趴下了…” “你这心眼子，好坏…” 钟一文的笑像春天里盛开的樱花… 钟一文在笑声里，突然又想起家里的那碗温在锅里的糯米粥，鸡蛋，肉丝炒小青菜，粘玉米，还有床头的便签贴，清晨温柔的吻，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晓冬，对不起，你对我的爱，我知道，可我，可我的心，我往后的岁岁年年都想交给泽南，因为他才是我真正想爱的男人，我要和泽南在一起，晓冬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无声背叛，因为这一次，我要为这份滚烫的心动，赌一次，晓冬，对不起了…” 她钟一文终究还是选择了眼前的罗泽南，将钟晓冬那份沉甸甸的深情与厚爱都轻飘飘的抛在了身后… 他钟晓冬的爱如安稳的港湾，温吞漫长，钟晓冬想护钟一文岁岁无忧，年年安稳，可钟一文心底藏着的，从来不是钟晓冬给她的那股细水长流的爱，而是罗泽南的漫天炸开的绚烂烟花，是撞碎平静的人间热烈… 他钟晓冬想守着人间烟火的暖，和心爱的女孩钟一文平平淡淡的过活，可钟一文的内心却是向往烟花的璀璨… 钟一文觉得罗泽南的烟花绚丽，罗泽南哪些甜言蜜语的话语像一颗颗发了芽的种子，在钟一文的心底疯长，竟让钟一文忘了钟晓冬给她的那一方温暖… 她钟一文偏要一意孤行，执意要去赴一场她认为是浪漫绚丽，满身光鲜的爱情，可前路漫漫，风雨飘摇，多少未知的暗礁藏于前路… 钟一文此时此刻奔赴的，那终究是一场看不清来路，望不见归途的虚妄烟火… 唉！钟一文这个从厉家寨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娃娃，竟是彻底的鬼迷心窍了，偏要放下钟晓冬捧来的那片安稳，却要执意去赴一场前路未卜，冷暖未知的情途… 嗯，其实，钟一文就不是那种安于现状，过安稳日子的女孩子，她钟一文那看似柔软的骨子里隐藏着一股子野性，她钟一文不愿守着一眼望到头的平淡，因为她钟一文的内心深处是渴望光鲜亮丽的人生，更渴望一场热烈滚烫又充满激情与魔法的爱情，也许是她钟一文看多了公主与王子的爱情故事，在心底生了根，总盼着自己的爱，也能开出那样绚烂的爱情花，让世人瞩目… 虽然钟晓冬给钟一文的爱很深情，也很有味道，但钟一文总是觉得钟晓冬太了解她了，是那种熟透了的感觉，这样的爱，不是那种带有热烈的心跳… 嗯，说白了，就是少了点猝不及防的心动，少了点揣着忐忑试探的甜，少了一点相互探知对方的神秘，更少了点对未知的憧憬和雀跃… 因此在钟晓冬的“厚爱”与罗泽南的“情爱”之间，钟一文终究选择了罗泽南… 在钟晓冬和罗泽南之间，钟一文也很清楚，钟晓冬这颗惊雷般的炸弹藏着多大的威力，能炸出怎样的天地，钟一文闭着眼都能看清，可罗泽南这簇漫天星，会在夜空绽放出多少绚丽的烟花，能燃出怎样的璀璨，她钟一文半分猜不透，就是因为这份捉摸不透的未知，勾着钟一文的心，让钟一文执意要去一探到底，看遍这烟火漫天的模样… 钟一文没有选择钟晓冬的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钟晓冬的爱让钟一文产生了一种错觉，像在家里的父爱，毕竟她钟一文皱一下眉，他钟晓冬便知她渴了累了，钟一文抿一下唇，他钟晓冬就懂她喜了怨了… 他钟晓冬记得她所有的喜好，避开她所有的忌讳，连说话的语气，抬手的动作都精准地落在她钟一文最舒服的分寸里… 这份熟悉，像多年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又像穿了多年的旧衣服，却怎么也掀不起半分心动与新鲜感… 第101章 为人民服务 当爱走到了岔路口时，只剩下选择，没有对错，唯有心底那一点舍不得，绕了眉间也缠了心头，从那以后便成了挥之不去，念了又满是惆怅的心事… 钟一文选择罗泽南，不是不爱钟晓冬的“厚爱”而是罗泽南的“情爱”里，有钟一文想要的人间烟火的绚丽与灵魂深处的那一缕微弱的共鸣… 唉！钟一文终究是栽进了罗泽南那满是“玩味”的花言巧语里，罗泽南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那一时的“玩味”铺垫的致命陷阱，而她钟一文却把这罗泽南那假意的柔情蜜意，错当成了入骨的深情… 嗯，放下罗泽南的虚情假意，咱回过头来，再聊聊，钟晓冬的爱，钟晓冬给钟一文的厚爱里是刻在骨子里的周全，更是人间烟火里的暖，在钟晓冬的厚爱里，钟一文这日子过的就太舒坦了，舒坦到钟晓冬永远知道她钟一文爱吃的菜要少放盐，知道她钟一文熬夜时会默默泡好一杯蜂蜜水，知道她钟一文闹小脾气时，给钟一文买最爱吃的零食，不管时间多晚，他钟晓冬都要陪着钟一文看她最爱看的童话故事… 嗯，有时候就连她钟一文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情绪，他钟晓冬都能精准接住，这份舒坦，裹着钟一文，像蚕裹在柔软的蚕丝里，安稳，却又闷的无趣，总是想着破茧而出，去闯那片未知的天地… 嗯，钟晓冬给钟一文的这种舒坦的爱让钟一文觉得一点激情与心动都没有了，毕竟，她钟一文不用猜，不用盼，不用揣着一颗心去忐忑等待，钟晓冬的爱永远摆在明面上，周全，温暖，细心，无微不至，从不会让钟一文受半分委屈，可越是这样，她钟一文连半分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了… 自从罗泽南的出现，她钟一文的世界里又多了一束带着色彩的光，钟一文就想尝试那种揣着期待拆盲盒的感觉，因为那样她不知道下一秒摸到怎样的惊喜？又会有怎样的心跳加速？ 嗯，她钟一文更想追那种烟花升空时的绚丽多彩，哪怕只有一瞬的耀眼，哪怕落幕之后只剩硝烟味，也好过眼前这一眼望到底的平淡与无奇… 嗯，瞧瞧，那黑色宝马zl4*5*还在广深大道上飞速行驶，像一支离弦的利箭，风擦着车窗呼啸而过，连窗外的风景都模糊了… 而落在广州土地上，一座神圣的学堂南方大学，恰如人间烟火里的一方净土，红墙，香樟树，白玉兰，青石板校道，绿荫长廊，老式教学楼…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市井的喧嚣与庸俗隔绝在外… 瞧，讲堂里传来先生教授诗经的朗朗声： “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嗯，先生好有兴致的又说道： “情之根本，本就是一个真字，真，无半点谎言，正所谓你情我浓，皆从心来，皆为真意…” 先生的声线苍润醇厚，字句随轻风掠过长廊，飘进那喧闹的烟火气里… 看看，图书馆的木窗下是学子们埋首苦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那是…嗯，那是青春最踏实的回音，只让书香与墨香留在最美的时光里… 瞅瞅，实验室里的细碎声响，玻璃器皿的脆响，酒精灯火焰已燃，蒸馏水注入烧杯的叮咚声，学子间探讨的低语声，笔尖记录数据的沙沙声… 这里是知识的海洋，也是人才济济的沃土，在这里少年壮志豪情万丈，更是一腔热血奔赴未来的起点… 教学楼的每一道走廊都充满了知识的芬芳，和求索路上的点点星光… 再瞧瞧，这星光大道上，映着每一个学子渴望知识的影子，他们的心中满是学识与鸿鹄之志，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耀眼而又那么的绚丽… 嗯，再望望，墙面上是理想照耀的斗志昂扬，是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的使命，更是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光芒万丈… “同学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祖国的未来，未来是需要你们去探索求知的，你们身上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愿你们以青春为笔，以学识为墨，在南方大学的这片肥沃的土地里深耕细作，将你们的意气与斗志融进新时代的山河里，以你们的赤子之心去报效国家，把你们所学所悟化作前行之力，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要奋发图强，争当时代先锋，用你们的学识与担当，去书写属于你们青年人一代的奇迹与色彩…” 傅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又大声说道： “同学们，你们现在是在最好的年纪，你们有光，有精气神，你们是未来的星辰，我们最伟大的导师，敬爱的毛主席曾这样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因此你们每一个青年人都要做新时代的太阳，光芒万丈，你们的肩上都扛着建设祖国大好河山的任务，因此你们要立鸿鹄之志，做民族复兴之路上最耀眼最绚丽的那一道七彩霞光…” 讲台上傅老教授的声音是如此的洪亮又真切… 台下是热烈的掌声雷动，傅教授已是八十岁高龄，在讲台上娓娓道来一个多小时，全程未曾跑一趟厕所，这份躬身教学的精神，深深感染了台下一百多名学子，同学们的眼里都是对傅老教授的敬佩，此时此刻，同学热血沸腾，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光芒万丈… 人人都说傅老教授是人间良师，论思想，傅老教授格局开阔，思想更是独特浓郁，字字句句都藏着家国情怀，谈政治，傅老教授活了大半辈子，立足当下，远见卓识，言言语语尽是时代担当… 傅老教授把思想与政治融合在了一起，让理想与现实缠缠绵绵，傅教授把大道理揉进人间烟火里，把家国志融进青年人的志向里，让台下每一名年轻的学子都觉得前路明朗，大有可为，对未来充满希望，立志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台下的掌声久久未停，直到傅老教授躬身致意离场，台下的同学们才意犹未尽地起身，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激动… “傅老教授八十高龄再讲青春往事，那是激情燃烧的岁月，是奋斗与赤诚，是热血与坚守，傅老教授讲的太好了…” 有的同学攥着笔记本，指尖还停在刚记下的字句上，声音里满是兴奋，身旁的同学连连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笔说道： “尤其是傅老教授讲全人类导师的那段话，我们都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原来我们学的每一点知识，都是扛在肩上的责任，突然觉得泡图书馆，钻实验室都更有劲儿了…” “班长，你怎么看傅老教授讲的青春？” 唐朝臣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钟晓冬抬眼望向讲台黑板上写着的一段话： 青春是人间最美的花朵，是理想滚烫的模样… 钟晓冬合上笔记本对唐朝臣说道： “傅老的青春里，最该学的是那份择一事便守一生的执着，还有心向家国的赤诚，当年他们是在那种苦日子里扎根学习，从没想过个人得失，只想着把学到的知识，为国家添一分力，如今傅老八十岁了，你刚才注意到没有，傅老在谈起理想时，眼里充满了光，这是对生活，对事业的热爱，咱年轻人大有可为，更该学傅老这份脚踏实地，把咱们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这个国家，因为我们生在红旗下，长的春风里，不负青春，不负一身的学识，更不负这个时代…” 唐朝臣点点头，和钟晓冬在一起，唐朝臣这个学霸也黯然失色了，唐朝臣跟着钟晓冬走出了教室… 唐朝臣递给钟晓冬一块巧克力又问说道： “班长，刚才傅老教授讲到对国家未来发展的风向标时，我想了很多，可我依旧没有一个鲜明的主题，国家的未来…对于这个问题，我有点绞尽脑汁了，我觉得国家的未来发展应该会是科技创新” 唐朝臣的每一个问题都是那么的一针见血… 钟晓冬拍了拍唐朝臣的肩膀，语气恳切又坚定的说道： “其实你不用急着揪一个鲜明主题，傅老说的国家未来，本就藏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脚下，傅老不是说了嘛，国家的未来就是奋斗，奋斗是什么？撸起袖子加油干，从不是空喊口号，是踏踏实实扎根做事，咱年轻人要接住这束光，把这份精气神揣在心里，走好脚下的路，就是对国家未来发展最好的作答” 钟晓冬倚着走廊的栏杆，目光落在楼下往来的同学身上，钟晓冬又淡淡的说道： “书生，我们国家的未来发展从来都是攥在实干的人手里，毕竟有一句话叫：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嘛，这是千年不变的哲理，不管国家今后出台什么政策，咱们都要紧抓为人民服务，把根扎进老百姓的心里，咱们读的书，学的理，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一纸文凭，更不是为了独善其身的活着，傅老讲国家发展与未来，其实我觉得，说白了，这发展的根，还是在老百姓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里，老百姓就是一个国家的未来，为人民谋幸福，是毛主席他们老一辈人一生的追求与热爱，他老人家早就说过，活着就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谋半点私利，这就是国家的未来与希望…” 钟晓冬说着拍了拍唐朝臣的肩膀又说道： “咱们是新时代青年，读的书越多，越该记着，所学的一切知识都不是为了个人前程似锦，我们是祖国的星辰，是要撑起这个国家的明天，我们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不断的努力学习？你想过这些问题吗？周总理少年时就立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现在我们生活在新时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我们的学识与青春来护佑盛世之中华” 钟晓冬说着望了一眼唐朝臣又说道： “书生，千言万语就一句话：我们眼前要做的就是，为这个国家的人民谋福利，做人民的儿子，书生，你就记住这一点，不管今后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如何，从来都是和人民的幸福绑在一起的，咱们守住这份初心，踏实干，一步一个脚印，就不会走偏的…” 周围的几个同学听着钟晓冬的话语连连点头，有的同学居然拿起笔把钟晓冬的话认认真真记在了笔记本上，与傅老教授的演讲金句挨在一起，字里行间，皆是“为人民服务”… 唐朝臣推了推眼镜，眼前豁然开朗，唐朝臣望着钟晓冬说道： “班长，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学识是在我之上的…” 钟晓冬闻言笑着摆手，语气谦和又坚定的说道： “哪有什么学识高低，不过是傅老的话撞进心里，我多琢磨了几分罢了，咱们本就是一路人，都有一颗为家国为人服务的心，我们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走的，这叫志投道合…” “班长，你心里始终揣着老百姓，把家国和初心刻得明明白白，跟你一起，总觉得前路特别亮堂…” “咱们是同路的人，书生，你的雷厉风行，我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像一阵风，瞬间刮过大地的角角落落…” 唐朝臣凑到钟晓冬跟前低声细语道： “会长的话就是圣旨，我们的行动就是一阵风，眨眼间，就可以吹遍大地的角角落落…” 钟晓冬“嗯”了一声低声细语的对唐朝臣说道： “我们光明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谋福利，惠民一元健康险，还要加大力度做好宣传，让乡里乡亲都能知晓受益，我知道，最近你们大家都很累，但这事关老百姓切身健康利益，容不得半分懈怠，特别是一些比较偏僻的山区，孤寡老人，孩童，我们必须为他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我知道，全国各地，我们的工作人员走街串巷，走进大山，日夜宣传我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今政府有关部门已经和我们再一次对接了工作，把更多的医疗项目纳入医保体系，让这份民生保障落实到每一个老百姓的手中…” 唐朝臣说着推了推眼镜又说道： “不过，最近有一些其他保险遭殃了，不少门槛高，保费贵的商业医疗险，被咱惠民一元健康险的普惠势头挤得没了市场，还有些运营不规范的小险种，直接就做不下去了，他们暗地里开始耍拳脚了…” “动了资本家的蛋糕，他们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上门施压，暗中阻挠的事儿肯定会有的，甚至还有人会散播谣言说咱们这一元险是骗局，想搅黄这桩民生好事”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说道： “对于那些恶意攻击我们的，我们先礼后兵，专门成立一个法律团队处理这样的突发事情，先摆事实，讲道理，把惠民政策的初衷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让更多人看清真相，若是他们还执迷不悟，继续造谣生事，阻碍阳光工程，那我们也绝不手软，必定拿起法律武器，护好这份给老百姓的保障…” 唐朝臣“嗯”了一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班长，还有一件事，就是最近的狼帮，对我们光明会也进行了无缘无故的恶意攻击，前一两年，狼帮对我们光明会有过几次攻击，不过都是小打小闹，那时候我们一直隐忍不发，他们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最近狼帮的行事作风有点下三滥了，我想这背后肯定有那些资本家在作崇作妖”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简单问说道： “狼帮，是黑涩会吗？他们的老大是谁？” 第102章 情字最难 “我们光明会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全国的老百姓谋福利，为人民的健康保驾护航，因此人民至上，这是我们行走做人的根本，惠民一元健康险，还要加大力度做好宣传，让乡里乡亲都能知晓受益，我知道，最近你们大家都很累，但这事关老百姓切身健康利益，容不得半分懈怠，特别是一些比较偏僻的山区，孤寡老人，孩童，我们必须为他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是，我明白，全国各地区，我们的数万名工作人员走街串巷，他们走进大山，向偏远山区进军，日夜宣传我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今政府有关部门已经和我们再一次对接了工作，把更多的医疗项目纳入医保体系，让这份民生保障落实到每一个老百姓的手中…” 唐朝臣说着推了推眼镜又说道： “不过，最近有一些其他保险遭殃了，不少门槛高，保费贵的商业医疗险，被咱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普惠势头挤得没了市场，还有一些运营不规范的小险种，直接就做不下去了，他们暗地里开始耍拳脚了…” “嗯，这个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动了资本家的蛋糕，他们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上门施压，暗中阻挠的事儿肯定会有的，甚至还有人会散播谣言说咱们这一元险是骗局，想搅黄这桩民生好事”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说道： “我们要再成立一个律师团队专门为惠民一元健康险保驾护航，对于那些恶意攻击我们的，我们先礼后兵，先摆事实，讲道理，把惠民政策的初衷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让更多人看清真相，人民的生命与健康至上，若是他们还执迷不悟，继续造谣生事，阻碍阳光工程，那我们也绝不手软，必定拿起法律武器，护好这份给老百姓的保障…” 唐朝臣“嗯”了一声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班长，你觉得谁最合适担任法律事务二部的总监？” 钟晓冬想了想望着唐朝臣说道： “徐闻怎么样？她是法律科班出身，让她在一部担任副总监屈才了，把她从一部调出来，由她牵头再合适不过，一支强大的法律团队从不在人多，贵在精挑细选，法律一部负责全国范围的事务，让徐闻带着她的团队撑起惠民一元健康险这盘大棋，维护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唐朝臣点点头，沉声说道： “嗯，好的，我这就联系徐闻，让她牵头把法律事务二部搭建起来，即刻投入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工作当中” 唐朝臣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徐闻打电话… 钟晓冬走出了教学楼，蓝天白云铺展在头顶，微凉的风裹着风铃木粉紫色花，细碎的花瓣飘飘洒洒，落在钟晓冬的肩头，也落在教学楼前的石板路上，钟晓冬的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花瓣的惬意… 唐朝臣没一会就追上了钟晓冬，唐朝臣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班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定夺，就是最近江湖上的狼帮，对我们光明会各个服务中心也进行了无缘无故的恶意骚扰与攻击，前一两年，那个他们对我们光明会服务点有过几次小规模的骚扰，不过都是小打小闹，那时候你还没有回来，我们只是派了代表和他们进行了谈判，他们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最近他们的行事作风有点下三滥了，我想这背后肯定有那些资本家在作崇作妖” “是黑涩会吗？他们的老大是谁？” 钟晓冬回过神来望着唐朝臣，唐朝臣摇摇头说道： “他们的老大我也没见过，我只知道，他们的老大叫狼哥” 钟晓冬眼睛猛然一亮望着唐朝臣问说道： “你说他们的帮会叫什么名字？” 唐朝臣望着钟晓冬一脸疑惑的说道： “狼帮，最近年新崛起的势力，势力范围广，从我们的调查了解，狼帮的老大可能和警方有牵扯…” “狼帮？狼哥？这狼帮老大，怕是我二哥徐郎…” “狼帮老大是你二哥？” 唐朝臣不敢相信的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班长，你真通天了，狼帮的老大是你二哥” 唐朝臣很快又释然了，钟晓冬的能量不是他能捉摸透的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点点头简单说道：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来处理…” “那就太好了…” “唐朝臣，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 唐朝臣话还没有说完，李紫玉的声音突然撞过来，带着点娇气的恼火… 她李紫玉站在不远处，杏眼瞪着唐朝臣，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找了他好一会儿… 唐朝臣吓的一激灵，唐朝臣猛地回头望着李紫玉，唐朝臣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没，没有啊，我正在跟班长聊傅教授的演讲…” 一旁的钟晓冬静静的立着，目光落向唐朝臣，瞧着这位堂堂光明会大管家，竟被李紫玉这小丫头片子的突然举动惊得肩头微顿眉峰轻挑，钟晓冬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钟晓冬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些距离，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抵了下唇角，将那点笑意压下去，只作旁观… 李紫玉走到唐朝臣跟前气呼呼的质问道： “昨天，咱们不是约好一起去图书馆整理资料，你爽约了，不是躲着我是什么？” 唐朝臣望着李紫玉说道： “昨天我突然有事情要做，没来得及和你说…” “什么事忙的连发个消息的功夫都没有？我在图书馆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书都翻完半本了，你人影都没见着，放我鸽子，好玩吗？我的飞脚踢…” 李紫玉说着在唐朝臣面前刚要抬脚，吓得唐朝臣脸色煞白急忙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确实突然有紧急事要处理，连回消息的空都没腾出来，我的错我的错，别气别气，你翻的什么书？我陪你再看，看完带你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甜品，赔你双倍，行不行？” 看来唐朝臣是真怕李紫玉的飞脚踢，方才李紫玉不过是抬了抬脚尖，作势要踹，唐朝臣便下意识侧身偏肩，连那常年端着的沉稳架势都松了半分，手指甚至轻抬了下想拦住李紫玉抬起来的脚，唐朝臣眼底那点不易察的忌惮藏都藏不住，这哪里还是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光明会大管家，半点硬气都无…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说道： “这还差不多，看你甜品的份上，我饶你这一次，不过下次，不可以再放我鸽子了，不然，我可真就…” 李紫玉说着便扬眉抬脚，对着身前的空气干脆利落地踢出一脚，脚背带风，力道干脆，李紫玉那一脚愣是把空气都踢得“懵圈”了… 不过还是吓得唐朝臣后退了一步，李紫玉收脚时还轻抬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的得意，仿佛真把那无形的空气踹得落了下风，那副鲜活又娇蛮的模样，瞧得一旁的钟晓冬产生了错觉… “这丫头怎么和二哥的女朋友柳霜怎么那么像，活脱脱的一个霹雳娇娃…” 钟晓冬心想着，目光落在李紫玉利落收脚的身影上，李紫玉连扬眉抬足的模样都与记忆里的柳霜重合了，嗯，她们都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半点娇柔气都无… 钟晓冬想着转身一拐一瘸的走… “还有你，钟大师，你也不是个东西” 李紫玉瞪向钟晓冬，杏眼圆睁，语气带着恼火… “不是，你们俩拉呱，怎么平白无故的把我扯进来了” 钟晓冬闻言挑眉转身将目光在唐朝臣和李紫玉之间转了圈又说道： “我这全程就站旁边看个了个热闹，可没半句多嘴，怎么倒成了被捎带的那个了？你要是有火气尽管撒在唐朝臣的身上就是”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又补充了一句： “唐朝臣放你鸽子，我可没有吧！毕竟咱俩还没约过会…” “闭上你的臭嘴” 李紫玉瞪着钟晓冬，杏眼瞪得溜圆，腮帮子微微鼓着，气急败坏地对着钟晓冬又嚷道： “谁稀罕你，一身的残疾，也就露露那个傻蛋，真是眼瞎心盲，怎么会喜欢你，昨天晚上露露可是在校门口苦等了你三个多小时，天那么冷，她就站在那风口里不肯走，要不是我硬拉着她回宿舍，就她那倔脾气，能在那等你一整晚” 李紫玉话说得又急又冲，字字带着气，眼底翻着对钟晓冬的不满，更藏着对闺蜜的心疼，那股子替人打抱不平的劲儿，半点没藏，全写在了李紫玉的脸上… 李紫玉的话像针，扎进了钟晓冬的心头，钟晓冬的心头猛地一紧，钱副校长请他去家里吃饭的事，早被忘得一干二净，竟连带着蕾露露在校门口等他… 钟晓冬心里有些沉重起来，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紫玉简单问说道： “你说什么？露露在校门口等了我三个小时？” “露露昨晚都哭成什么样了你根本不知道！” 李紫玉红着眼眶拔高了声音，字字都带着火气和怨又说道： “昨夜外头刮多大的风你没感受过？吹得人骨头缝都凉，她就那样站在校门口的路灯底下等你，一站就是三个多小时，手冻得通红通红的，指尖都僵了，搓半天都暖不过来，我劝她走，她偏不肯，嘴硬得很，一遍遍跟我说你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说你不会失约的，还攥着给你带的热乎奶茶，捂在怀里生怕凉了，到最后奶茶凉透了，你人影都没见着，钟晓冬，你说你对得起露露这份心意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她李紫玉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起她的最好闺蜜蕾露露昨夜抹着眼泪还替钟晓冬辩解的模样，李紫玉就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李紫玉真想狠狠地一脚踹飞钟晓冬，但李紫玉压制住了，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露露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倒好，连句解释都没有，让露露在冷风里傻等，让露露抱着满心的欢喜落空，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 钟晓冬张了张嘴，钟晓冬平日里的利落全然不见，只觉得心底沉沉的，堵得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钟晓冬不是不知蕾露露的心意，只是他钟晓冬的心，早已被填的满满了，他钟晓冬全部的的情与爱都给了钟一文，他钟晓冬更是把所有柔软而又炙热的心意，毫无保留的给了钟一文，再也分不出半分余温… 因此他钟晓冬对蕾露露爱视而不见，钟晓冬心里有歉疚，也有说不出的无奈，那颗早已被钟一文占满的心，对蕾露露生不出半分男女情意，半分都无… 这份辜负，不是刻意的，也许是上天注定的… 李紫玉见钟晓冬沉默不语，钟晓冬的眼底满是愧疚，李紫玉倒也没再咄咄逼人，只是轻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替闺蜜的不平： “你现在知道愣了，露露那性子，嘴笨心软，就算等再久也不会怪你，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装糊涂吧！” 一旁的唐朝臣看着这光景，轻轻的点了点头，上前半步望着呆愣的钟晓冬，唐朝臣声音压得低而沉，语里满是中肯的劝说道： “班长，我能看得出，蕾露露那姑娘是真的用心了，眼里心里全是你，半点掺不了假，你要是实在没那个意思，也该趁早跟人家说清楚，别让蕾露露就这么一直惦着念着，抱着不该有的希望熬着，毕竟老话讲得没错，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拖着，对你是煎熬，对蕾露露更是一种无尽的折磨，倒不如摊开了说，对谁都好…” “露露的心里全是你，今早上我看见露露的眼睛又是红红的，我知道她又偷偷的哭了，看着她那么伤心，我很难受，昨天我就想找你，揍你一顿，是露露拦住了我” 李紫玉眼里含着怒火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钟大师，咱们在火车上就认识了，你有是唐朝臣的朋友，我也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我李紫玉对你已经是很尊重的了，要是别的男生让我家露露伤心难过，我李紫玉早就抬腿劈了他，可你如果不爱露露，你就亲自去告诉露露，我不想看见露露被情所困，都没心思学习了” 钟晓冬沉默了许久，风吹乱了他额头上的碎发，钟晓冬抬眼直直望向女生宿舍的方向，那片楼宇里藏着美丽的姑娘没说出口的心意… 钟晓冬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与酸涩，终是沉声的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和露露把话说清楚，欠她的这声抱歉，该还，让她抱着无望的念想耗着，是我不负责任…” 他钟晓冬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了一丝痛，他钟晓冬不是不懂蕾露露的心意，毕竟蕾露露那怯生生的目光，默默跟在身后的倩影，他钟晓冬都看在眼里，只是钟晓冬的心里眼里只有钟一文，反倒忽略了蕾露露这份心意里的滚烫，让蕾露露在冷风里空等他一场，让蕾露露满心失落… “钟晓冬，你这副满心愧疚却又身不由己的模样，还有你的残疾，你根本配不上露露的真心” 李紫玉字字掷地，杏眼带着怒火又说道： “昨晚上露露掏心掏肺的等你，你到现在连句交代都没有，露露满眼都是你，你却连自己的时间都做不了主，偏还带着一身难愈的伤，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她爱你，你不配，你配不上我家露露…” 李紫玉这是实打实真心疼她的好闺蜜，更是实打实替自家闺蜜打抱不平… 第103章 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钟晓冬，你这副满心愧疚却又身不由己的模样，还有你的一身残疾，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露露的真心” 李紫玉这是实打实真心疼她的好闺蜜，更是实打实替自家闺蜜打抱不平… 钟晓冬沉默了许久，风吹乱了他额头上的碎发，钟晓冬抬眼直直望向女生宿舍的方向，那片楼宇里藏着美丽的姑娘没说出口的心意，就像歌里唱的：爱在心头，口难开… 钟晓冬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与酸涩，沉声的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和露露把话说清楚，欠她的这声抱歉，该还，让她抱着无望的念想这么耗着，是我不负责任，是我对不起她…” 他钟晓冬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了一丝痛苦，他钟晓冬不是不懂蕾露露的心意，毕竟蕾露露那怯生生的目光，默默跟在身后的倩影，几次欲言又止的情话，他钟晓冬都看在眼里，只是钟晓冬的心里眼里只有钟一文，反倒忽略了蕾露露这份心意里的滚烫，让蕾露露在冷风里空等他一场，让蕾露露满心失落… 方才李紫玉那一番话里，没有半分虚假，字字句句都是瞧着蕾露露在寒夜里苦等的心疼，都是对着钟晓冬失约的怨气… 李紫玉的话里全是护着蕾露露的模样，半点都不藏着掖着，她李紫玉本就是心热嘴直的性子，见不得亲近的人受半分委屈，蕾露露这般掏心掏肺却落得空等一场，她李紫玉便忍不住要替闺蜜讨要一个说法… 李紫玉总是把话说在钟晓冬的脸上，李紫玉语气里的火气未消，却又掺着对最好闺蜜的疼爱，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露露性子软，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喜欢，从来不求什么回报，可这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我只希望你真的能和露露把话说清楚，别再让她留半分念想，也别再让她抱着希望空等，她值得被更好的人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疼爱，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因为你不配，露露更值得拥有一份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感情，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耗在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人身上，钟晓冬，你不配，你哪里都配不上露露” 李紫玉凝着眉望着钟晓冬，眼神冷硬如铁，李紫玉像极了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李紫玉这是在替好姐们蕾露露守住这最后一道无人能越的防线… 钟晓冬垂着眼，没有应声，而是转身，脚步沉重地一拐一瘸往前走… 李紫玉的话像一块巨石，沉沉的砸在钟晓冬的心头… 蕾露露的真心是那么的纯粹，蕾露露的爱像冰清玉洁的初雪，纯得透亮，纯得一点都不矫情，又软的温柔，软的让人心疼… 也正因如此，蕾露露的情与爱，纯粹得不染半分尘俗，像极了大观园里的林妹妹，一腔真心都捧在掌心，清澈又赤诚，让人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干净而又清澈见底… 他钟晓冬真要向蕾露露开口，可他喉头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掐住，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了… “班长，我能看得出，蕾露露是真的用心了，你要是实在没那个意思，也该说清楚，别让她一直惦着，念着，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谁都好…” 嗯，唐朝臣的话，说的对，钟晓冬也明知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嗯，既无心意，便该趁早坦诚，不能再让蕾露露抱着期待与惦念，更不能再因自己的不爱，让蕾露露受“情”困扰… 他钟晓冬的沉默，从不是迷茫，更不是胆怯，而是硬汉骨子里的细腻，怕直白的拒绝会碎了蕾露露那颗柔软的心，蕾露露是水做的，他钟晓冬怕自己说出： “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不合适…”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所以请你不要对我产生不必要的情感…”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因此我们之间不可能…” “露露，你会找到更好的，我钟晓冬不配…” 如果钟晓冬要是如此直白的不留一点情面的把话说绝了，那蕾露露一定会哭的稀里哗啦，他钟晓冬最看不得女孩子在他面前伤心哭泣，他钟晓冬真心不希望去生生浇灭蕾露露眼里望向他时，那道独为他亮着的光… 可他钟晓冬又不该去逃避，嗯，钟晓冬会寻找一个时机，对蕾露露说清心意，不拖泥带水，也不敷衍搪塞，那样才是对露露的尊重，也是钟晓冬向来的处事分寸… 这让我想起了裘*正的歌曲： “我不是无情的人，却将你伤得最深，我不忍，我不能，别再认真，忘了我的人…” 嗯，这世间万般滋味，原来“情”字最难，难在身不由己，难在心底装了一人，便再容不下她的爱意，可偏偏又要面对她的真心真意，让自己落得两难境地… 嗯，想要对蕾露露说声“对不起”可又…嗯，不想，不舍，嗯，多想把悲伤都留给自己… 爱与被爱都是伤害… 正如裘*正的歌里边唱道： “离不开我爱的人，放不下爱我的人…” 嗯，最终发现“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嗯，只要自己一闲下来，钟晓冬的心里就会念起钟一文，一刻见不到钟一文，他钟晓冬这颗心就像悬在半空，空落落的没着没落，只剩那股惦念在心里翻滚，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些，钟晓冬满脑子都是钟一文的模样，钟晓冬想着掏出手机给钟一文拨打了电话，钟一文很快就接听了电话： “晓冬，你没上课吗？” 钟一文的声音传进了钟晓冬的耳膜里… “上了一节课，又听了一场讲座，今天第一天上课就受益匪浅，一文，你吃饭了吗？我做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 钟晓冬突然又柔情的说道： “一文，我想你了” “嘿嘿，晓冬，你好好上课，不要想我…” “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我这脑子里面都是你，亲爱的，昨夜书本我都给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你闲着没事就先看看书，有不懂的地方，圈划起来，晚上我回家教你…” “晓冬，我…” 钟一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得像被风揉过，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迟疑，钟一文顿了一下… “怎么了？亲爱的，有事吗？怎么有海鸥海浪的声音？” 因为电话那头除了钟一文的声音还传来了海鸥的鸣叫，还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哗哗声响，一层叠着一层，清晰得仿佛就响在耳边… 他钟晓冬太清楚这声音，那是独属于海边的动静，潮声与鸥鸣，还有翻涌的浪涛拍岸… “一文，你在看电视吗？” 钟晓冬柔情的问说道…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来过，我挂了” 钟一文的话音刚落，电话忙音便猝不及防地撞进钟晓冬的耳膜… 钟晓冬听着忙音，愣了一下，钟晓冬的耳边还绕着钟一文那句： “我…没事，对不起，晓冬，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挂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钟晓冬有些懵圈了，但钟晓冬听出了钟一文的尾音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沉重，方才钟一文的话，在钟晓冬心底绕了个结，竟让钟晓冬莫名的慌了神… 他钟晓冬来不及细想，指尖慌乱地划过屏幕又给钟一文拨去电话，忙音却刺着耳膜响起：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居然关机了？钟一文的手机关机了？ 钟一文向来惜机如命，电量永远守着满格，连静音都很少开，更别说这般毫无预兆的关机… 这念头在钟晓冬心头疯长，方才那点零星的慌乱，突然翻涌成了海潮铺天盖地的压过来，钟晓冬指尖发颤，不管不顾地一连又拨了好几遍钟一文的号码，可听筒里始终机械地重复着那句冰冷的提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冰冷的声音一下下撞在钟晓冬的耳膜里，敲得钟晓冬心头发慌发紧，钟晓冬的心越跳越乱，心底的不安，让钟晓冬胸口闷闷的，呼吸困难… 钟晓冬哪里还顾得上再多想半分，当下拔腿就朝校大门冲去，右腿的旧伤扯着疼，步子迈得踉跄，一拐一瘸的，身子晃得厉害，奔行间，钟晓冬重心猛地一歪，幸亏及时扶住旁边的玉兰树才稳住身形，没摔在地上… 钟晓冬好不容易一拐一瘸挪到校门口，传达室的玻璃窗忽然推开，王大爷探着脑袋出来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你老家来的信” 钟晓冬“哦”了一声，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传达室里，王大爷递给钟晓冬两封信，钟晓冬一眼便认出来，那两封牛皮纸信，一封是三叔钟祥泰的字迹，笔锋沉硬，另一封则是钟一文爹妈寄给钟一文的信，因为两信封上都是同一个地址： 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钟家村 递 钟晓冬拿着两封信，没有来得及听王大爷说什么，就一拐一瘸的走出了传达室，钟晓冬急忙走出校门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钟晓冬急忙上出租车，钟晓冬对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大学城瑞星路” 钟晓冬抖着指尖再次摸出手机，指尖慌乱划过屏幕再给钟一文拨打电话，可听筒里没有半分等待的忙音，只一瞬间，便又机械地响起那句听了无数遍的冷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钟晓冬的心更加的不安了起来，他攥着手机抵在胸口，偏头朝驾驶的师傅急声喊： “师傅，能再开快点吗？我这边真有急事，麻烦您了，谢谢…” 钟晓冬话里裹着藏不住的焦急，身子不自觉往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抵达家中… 司机师傅才不理会钟晓冬的急切，依旧不快不慢的行驶着，钟晓冬心里那个急，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旁边的钱盒子里，司机师傅见状，脚下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一路疾驰，转眼便停在了大学城瑞星路的街口，钟晓冬推开车门就一拐一瘸的往巷子里冲，右腿的旧伤扯着钻心的疼，钟晓冬的脚步一拐一瘸的却半点不肯慢，反倒疾步如飞，连额角的冷汗淌下来都顾不上擦… 钟晓冬撞开家门的瞬间，他喘着粗气，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急切与慌乱，脱口喊出： “一文” 钟晓冬的喊声撞在二层小楼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在空荡的客厅里打着转，最后消散在寂静里，没有钟一文的回应… 钟晓冬扶着门框，喘着粗气的胸膛骤然一紧，目光飞快扫过一楼的每个角落，没有他熟悉的倩影，钟晓冬咬了咬牙，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往楼梯走，每一步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的“吱呀”声都像是在叩问，却始终等不到那柔情的声音… 卧室里依旧没有钟一文的倩影，床头上那张便签纸还静静的贴着，书房里也没有钟一文的影子，钟晓冬又下楼走进厨房，早晨温在锅里的饭菜还都在，显然钟一文一口也没有吃… 嗯，还有那台电视机立在角落，屏幕冷幽幽的，连一丁点的温热都没有，显然从始至终就没打开过… 那海浪？海鸥？那真是大海的地方？钟晓冬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都顿住了，无数疑问瞬间撞进脑海： 一文怎么会突然去海边？她素来最厌这咸腥的海风，连靠近都不愿，她是怎么去的？独自坐车？还是跟着别人一起？肯定是和别人一起去的？那会是谁？钟一文好像还没有认识什么朋友？可她又为何突然关了机？半分讯息都不肯留，让钟晓冬心头揪着慌，半点底都摸不着了…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挂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的钟晓冬心头生疼生疼的，这是钟一文最后对钟晓冬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钟一文这话是什么意思？钟一文去海边了？广州有海？深圳也有海？她会去了哪个海边？ 钟晓冬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的疑问和恐慌缠绕在了一起，揪得钟晓冬的心口发紧，让钟晓冬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钟晓冬猛地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发丝被扯得凌乱，连头皮传来的刺痛都压不住心底的那句： “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我没有来过” 钟一文在电话里一句接一句的砸在钟晓冬的耳膜里，让钟晓冬满心的慌乱与不解，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都是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相处得那般融洽，昨夜的温存还历历在目，肌肤相贴的灼热，耳畔的轻语… 今早钟晓冬出门时，她钟一文还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唇角轻扬，像是在做着美梦，晨光洒落在钟一文那白皙的脸上，嗯，一切都那么的岁月静好，留下了钟晓冬幸福甜蜜的笑容… 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不过是钟晓冬离开家去学校的几个小时里，她钟一文怎么会跑到海边，留下那句带着沉重与决绝的话，而后关机？失联？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海边的潮声，钟一文的声音，冷漠的关机提示，全都搅在一起，让钟晓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一丝清晰的思绪都抓不住了… 第104章 钟一文丢了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挂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的钟晓冬心头生疼生疼的，这是钟一文最后对钟晓冬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钟一文这话是什么意思？钟一文去海边了？广州有海？深圳也有海？她会去了哪个海边？ 钟晓冬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的疑问和恐慌缠绕在了一起，揪得钟晓冬的心口发紧，让钟晓冬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们一直都是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相处得那般融洽，昨夜的温存还历历在目，他们肌肤相贴的灼热，耳畔的绵绵轻语，是午夜里最美的情话… 今早钟晓冬出门时，她钟一文还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唇角轻扬，像是在做着美梦，晨光洒落在钟一文那白皙的脸上，嗯，一切都那么的岁月静好，留下了钟晓冬幸福甜蜜满足的笑容… 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不过是钟晓冬离开家去学校的几个小时里，她钟一文怎么会跑到海边，留下那句带着沉重与决绝的话，而后手机关机？这是失联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海边的潮声，钟一文简短的声音，冷漠的关机提示，全都搅在一起，让钟晓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一丝清晰的思绪都抓不住了… 这让钟晓冬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像一块大石头死死压在心头，沉得钟晓冬心头发紧，让他呼吸困难… 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让钟晓冬无端觉得，有什么糟糕的，难以预料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这种感觉让钟晓冬坐立难安，钟晓冬猛地攥紧手机，钟晓冬几乎没有半秒犹豫指尖划过屏幕，他钟晓冬直接选择了报警… 因为钟晓冬嗅到了一丝危险，满心惶恐攥得他心口发紧发慌，钟晓冬的心里十分担心钟一文的安危，此时此刻，他钟晓冬唯有报警，嗯，人在遇到危险的瞬间，本能里最先想要求助的从来都是警察，那是刻在每个人心底的安全感，是绝境里最坚实的依靠… 嗯，也许此刻唯有警方的力量，才能劈开眼前这团浓得散不开的迷雾，才能为寻回钟一文挣得那一线渺茫却又珍贵的希望，才能查清钟一文此刻究竟与谁在一起，为何执意奔赴那片翻涌的海边，又为何会留下那般字字决绝让钟晓冬一颗心揪的生疼生疼… 可电话那头警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钟晓冬的心头，瞬间让钟晓冬那颗着急的心凉了一半： “不到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调查” 警察那冰冷的字句机械地传来，一字一顿的敲在钟晓冬的耳膜里，震得钟晓冬太阳穴突突地跳，那冰冷的语言，瞬间浇灭了钟晓冬心底最后一点火苗… 他钟晓冬不死心的急切诉说钟一文失联前的反常，诉说那句带着决绝的告别，诉说海边的声响和无故关机的蹊跷，想让警察知道这绝非普通的离家出走… 可警察依旧是那可怕的回答： “人也许只是一时心里烦闷，自己出去散散心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平平安安回家了，而且现在失联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按照规定，暂时没法给你们做立案调查的手续，我们警力有限，这类失联情况需满二十四小时才能正式受理” 警察的声音依旧是程式化的平淡，没有半分波动，警察的这些话轻飘飘砸过来，却堵得钟晓冬胸口发闷… 散心？警察这话说得也太轻快了，这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散心？在钟晓冬的眼里，钟一文这分明就是向着未知的危险奔去… 艹，尼玛，钟晓冬突然破口大骂… 警察的警力有限，这不是操蛋了嘛！什么规定在前，这他妈的就是不负责任… 警力有限，规定在前，轻飘飘的八个字，便将钟晓冬所有的急切与哀求都挡了回去，连一丝转弯的余地都没有… 都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可此刻，这字字滚烫的话，在钟晓冬听来却凉得彻骨… 他钟晓冬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咙里堵着焦急与委屈，满心的期盼被这冰冷的规则碾得粉碎，只觉那一句“人民警察为人民”的承诺，此刻竟隔着万水千山的遥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吼的瞬间，钟晓冬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猩红的血液从喉头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二十四小时，嗯，也就不过短短一天，可这一天，世事难料，会发生多少天翻地覆的事… 这操蛋的，这从来不是丢了只鸡，丢了只鸭，找回来便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是钟晓冬拼了命也要护着的钟一文，是多耽搁一秒，危险就多一分的至亲至爱… 嗯，二十四小时在钟晓冬眼里却隔着漫漫长长一个世纪，这难熬的时光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沉甸甸压在钟晓冬的心上，闷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疼，只觉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对钟晓冬的凌迟… 他钟晓冬才把钟一文从老家接来广州也就没几天的时间，钟一文打小在大山脚下长大，十八年也没怎么出过远门，更别说广州这座繁华又陌生的城市，钟一文对这座城市根本一无所知，现在连路都认不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钟一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离开住处，就算离开，也不会走太远，更别说是海边了，钟一文还把手机关得死死的？这根本就不是散心该有的样子啊… 那片海边的浪声，哪一点像是简单的散心？可钟晓冬的急切，钟晓冬的辩解，在冰冷的规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电话里，钟一文说“对不起”“没事”“不要再想我”那一声决绝的“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 钟一文的话语，让钟晓冬撕心裂肺的痛，痛苦在钟晓冬的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钟晓冬指望不上警察了，他果断的又给唐朝臣打了电话，钟晓冬用命令的口气急切的说道： “书生，立刻把所有人都撒出去，目的地全给我盯紧海边，不管是广州，深圳，珠海任何一个区域的海都给我派人寻找，记住任何一个滩头，一片岸线，全给我摸排到位，我马上把一文的照片发给你，让每一个人都攥着照片找，挨家挨户问，沿滩逐浪查，就算是挖地三尺，翻遍整片海域，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 末了，钟晓冬又补了一句： “告诉所有的人，不管是谁找到人，重谢，重谢，重谢，但凡有一点线索，第一时间报给我，一秒都不准耽搁，听见没有” 钟晓冬说的三个“重谢”字字砸得狠… “好的，我听见了，我马上让所有人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全部都行动起来，所有海边，一个不落下，一有线索，立刻马上给你打电话” 唐朝臣干净利索的回答着… 钟晓冬“嗯”了一声，钟晓冬的指尖飞快点开相册，翻出钟一文笑眼弯弯的那张照片，连带着信息一股脑发给了唐朝臣，消息只有五个字： 海边，必找到 钟晓冬狠狠撂下这五个字… 嗯，钟晓冬半点不敢耽搁，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又立刻拨通了杨超越的电话，听筒刚一接通，钟晓冬语气里的焦急便再也压不住，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只急急切切吩咐着让杨超越立刻安排人手，全去海边一带仔细寻人，务必一寸寸排查，别漏过任何角落，不等杨超越那边多问一句，他钟晓冬便重重挂断了通话，指尖还在止不住地发颤，满心满眼只剩找人的急切… 钟晓冬挂了电话便一刻不停，转头翻出徐郎的号码火速拨通，钟晓冬一字一句把寻人细节交代得明明白白，末了沉声道： “二哥你现在就带着人，把周边的海边全盯死了，海滩，礁石滩，海边栈道都别漏，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给我回话” “三弟，我现在真脱不开身，我让狼帮的所有兄弟都去海边寻找弟妹，三弟你别着急，我这就安排下去，弟妹不会有事的” 徐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嗯，此时此刻，能想到的人，能搭上线的关系，钟晓冬全都拨了电话，电话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句句急切的寻人嘱托，不管是远郊的海滩，还是市区的滨江海岸，亦或是周边城市挨着海的角角落落，但凡沾得上“海”字的地方，他钟晓冬都让人死死盯着寻找，哪怕是犄角旮旯的小码头，也绝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外面的阳光金灿灿的，风很轻，很柔，可钟晓冬依旧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空荡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右腿的旧伤扯着疼也全然不顾，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重，木质地板被踩出阵阵闷响… 钟晓冬攥着手机的手冒出满掌心的汗，屏幕被擦得发亮，却还是隔几秒就刷新一次消息，指尖反复划过钟一文的照片，目光里满是慌乱与急切…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我挂了” 钟一文的话在钟晓冬的耳边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每一秒的等待都是针扎心头肉… 他钟晓冬盯着手机屏幕，他急切的盼着下一秒就有兄弟传来找到人的消息… 钟一文就这么凭空没了踪迹，他钟晓冬彻底乱了方寸，六神无主，钟晓冬的心像是被刀子生生剜去了，空落落的疼，手脚都透着冰凉的慌，脑子里一团乱麻，翻来覆去全是钟一文的模样，钟晓冬慌得连站都站不稳… 钟晓冬那无神的目光望向桌子上的信，刚才焦急与慌乱让钟晓冬忘记了老家三叔的来信，钟晓冬努力让自己先平静下来，钟晓冬拆开了三叔钟祥泰写给他的信，信上写道： 晓冬： 来信三叔收到了！ 见字知你已平安到达广州大学，三叔这心就落了地。 你爹妈坟头上的草，三叔替你薅得干干净净，碑也擦得锃亮，你在广州大学里就安心的好好学习就行了。 不过，唉！晓冬啊，本来有一件事情，不打算和你念叨的，但三叔思来想去，嗯，一直夜里睡不着觉，还是决定告知你一声，这桩大事，三叔得让你知道也得让你明白… 唉！你这个浑小子，你是三叔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这孩子天生就让人不省心呢！你爹妈虽然走了，但三叔在，三叔得管你，你不是无根的孩子，因此这件事，三叔得说，你这孩子真是闷声作大业，本来钟高村家的那个文丫头早就跟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订了亲，你三婶子最近也从那些老嫲嫲那里打听到了，文丫头怀了车家的种，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文丫头木跟你说吧，文丫头瞒着你的，你和个傻小子似的，还蒙在鼓子里，说实在的人家双方爹妈都定好了日子，过年正月初五财神日就过门，说是能财神赐婚，年年旺，生个胖儿子掉个金疙瘩，结果你这个傻小子倒好，偷偷摸摸把钟高村的文丫头不声不响的就给带走了，你真是作大业，你拍拍屁股带着文丫头走了，家里炸锅了… 你带着文丫头走了之后，钟高村就报了警，说你拐卖了他闺女，人家警察看了文丫头写的字条，警察说这是他闺女自愿的，年满十八，管不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文丫头她妈哭的是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 你这糟糕的事被风传了，石河村书记是谁啊，那是村里的一把手啊，听说还是镇上有名的黑乎，黑白两道通吃，人家书记没出面，几个愣头愣脑的青年堵到钟高村门上，逼着钟高村退双倍的彩礼，还动手动脚的打了钟高村，钟高村也是一个窝囊废，最后也是越想越气气的吐血了，一病不起，没撑几天就走了，文丫头她妈也受不住这打击，整天疯疯癫癫的，天天在村里喊闺女名字… 晓冬啊，你这孩子，不是三叔爱说你，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你这干的叫什么事，纯粹是在造孽啊，人家好好的一桩喜事，全让你搅和黄了，如今这烂摊子，全是你一手整出来的，你只顾着自己一时痛快，半点不顾后果，到最后落得这般境地，害人又害己，你说你图什么？三叔看着都替你揪心，更别说那些被你连累的人，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这一步错，步步错，往后的路，你可怎么收场啊！ 前段时间，文丫头好像也给家里写了信，这事你应该知道，他们门里的老人钟声控已经给文丫头回了信，三叔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的信你先看到了，务必第一时间把文丫头家里寄给她的那封回信，亲手交到文丫头手上，这件事，容不得你半点马虎，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别以为瞒着藏着就能糊弄过去，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 晓冬，三叔再多一句嘴，哪怕你听着烦，三叔也得说，就是文丫头那事儿……唉，话到嘴边，三叔心里头堵得慌，总觉着不是味，你和文丫头就不该走到一块去，你和文丫头在一块就是一场孽缘啊，到最后伤了自己，也误了文丫头，造孽啊！ 晓冬，三叔掏心窝子再劝你一句，你听进去，赶紧把文丫头完好无损地送回家去，这才是最妥当的法子，你想想，你就这样拖着耗着，文丫头爹没了，娘再走了，文丫头知道了，会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听三叔的，送文丫头回家，她一个姑娘家，这十几年都没出过远门，你还直接把文丫头带到了广州，广州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心思不正的人太多了… 第105章 老家的来信 晓冬： 来信三叔收到了！ 见字知你已平安到达广州大学，三叔这心就落了地。 你爹妈坟头上的草，三叔替你薅得干干净净，碑也擦得锃亮，你在广州大学里就安心的好好学习就行了。 不过，唉！晓冬啊，本来有一件事情，不打算和你念叨的，但三叔思来想去，嗯，一直夜里睡不着觉，还是决定告知你一声，这桩大事，三叔得让你知道也得让你明白… 唉！你这个浑小子，你是三叔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这孩子天生就让人不省心呢！你爹妈虽然走了，但三叔在，三叔得管你，你不是无根的孩子，因此这件事，三叔得说，你这孩子真是闷声作大业，本来钟高村家的那个文丫头早就跟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订了亲，你三婶子最近也从那些老嫲嫲那里打听到了，文丫头怀了车家的种，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文丫头木跟你说吧，文丫头瞒着你的，你和个傻小子似的，还蒙在鼓子里，说实在的人家双方爹妈都定好了日子，过年正月初五财神日就过门，说是能财神赐婚，年年旺，生个胖儿子掉个金疙瘩，结果你这个傻小子倒好，偷偷摸摸把钟高村的文丫头不声不响的就给带走了，你真是作大业，你拍拍屁股带着文丫头走了，家里炸锅了… 你带着文丫头走了之后，钟高村就报了警，说你拐卖了他闺女，人家警察看了文丫头写的字条，警察说这是他闺女自愿的，年满十八，管不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文丫头她妈哭的是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 你这糟糕的事被风传了，石河村书记是谁啊，那是村里的一把手啊，听说还是镇上有名的黑乎，黑白两道通吃，人家书记没出面，几个愣头愣脑的青年堵到钟高村门上，逼着钟高村退双倍的彩礼，还动手动脚的打了钟高村，钟高村也是一个窝囊废，最后也是越想越气气的吐血了，一病不起，没撑几天就走了，文丫头她妈也受不住这打击，整天疯疯癫癫的，天天在村里喊闺女名字… 晓冬啊，你这孩子，不是三叔爱说你，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你这干的叫什么事，纯粹是在造孽啊，人家好好的一桩喜事，全让你搅和黄了，如今这烂摊子，全是你一手整出来的，你只顾着自己一时痛快，半点不顾后果，到最后落得这般境地，害人又害己，你说你图什么？三叔看着都替你揪心，更别说那些被你连累的人，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这一步错，步步错，往后的路，你可怎么收场啊！ 前段时间，文丫头好像也给家里写了信，这事你应该知道，他们门里的老人钟声控已经给文丫头回了信，三叔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的信你先看到了，务必第一时间把文丫头家里寄给她的那封回信，亲手交到文丫头手上，这件事，容不得你半点马虎，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别以为瞒着藏着就能糊弄过去，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 晓冬，三叔再多一句嘴，哪怕你听着烦，三叔也得说，就是文丫头那事儿…唉，话到嘴边，三叔心里头堵得慌，你和文丫头就不该走到一块去，你和文丫头在一块就是一场孽缘啊，到最后伤了自己也误了文丫头，造孽啊！ 晓冬，三叔掏心窝子再劝你一句，你听进去，赶紧把文丫头完好无损地送回家去，这才是最妥当的法子，你想想，你就这样拖着耗着，文丫头爹没了，娘再走了，文丫头知道了会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听三叔的，送文丫头回家，她一个姑娘家，这十几年都没出过远门，你还直接把文丫头带到了广州，广州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心思不正的人太多了，文丫头长的那么水灵又俊俏，很容易被别有歪心思的人惦记上，那文丫头哪里懂外头的人心深浅，很容易出事… 文丫头妈如今躺炕上，眼都快哭瞎了，嘴里就念着她闺女的的名字，大夫说这心结只有她闺女能解开，文丫头门里的几个年轻人都闹着要去广州找你，想把文丫头带回家，晓冬你自己好好的掂量掂量，你把文丫头送回家，圆了她妈的念想，救了她妈的身子，也让文丫头少走些弯路，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晓冬，三叔知道，你心善，疼她护她，可护着不是由着，真为文丫头好，就别让她在外头飘着，晓冬，听三叔一句劝，把文丫头送回家来，她爹已经死了，她妈现在这副疯傻的模样，村里人都在骂你，如果让文丫头知道了，她爹死了，她妈疯了，文丫头会恨你一辈子… 话就说到这里，晓冬，你自己掂量掂量… 对了，还有件事儿跟你特意说下哈，咱这边的厉家寨乡已经撤乡了，现在直接划归坪山镇管辖了，这事儿我跟你提一嘴，你心里也好有个数，往后说起来，写起来也别再按厉家寨乡说了，省得弄错咯… 好，就写到这里吧！ 嗯，三叔还想再跟你多提一嘴，再念叨念叨，关于文丫头的事，她妈眼下这情况，唉！总之是不太妙的，三叔也是真心为你着想，你这边还是多上点心，好好掂量掂量，千万可别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其他也没什么要紧事叮嘱，你在外头凡事多留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吃穿住行都别将就，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等你空下来，手头的事理顺了，就把文丫头好好送回家去，路上多照看着点，别让文丫头受了委屈，人家那个门里的老少爷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就这样吧！ 三叔 钟祥泰 亲笔 钟晓冬望着三叔钟祥泰寄来的回信，整个人又被雷到了，瞬间石化，信纸在指间颤了颤，钟晓冬盯着三叔写给他的信，每一字句都是那么的沉重，钟晓冬的喉间再一次堵得慌… “钟一文的爹死了？钟一文的妈疯了？”“孽缘”“造孽”更让钟晓冬窒息的是“一文怀孕了”那句“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些字句像一块块冷石头，狠狠砸在了钟晓冬的心上，让钟晓冬有点喘不过气来… 此刻钟一文的突然失联，本就像一把淬了寒的刀狠狠扎进钟晓冬的心口，给了钟晓冬致命的一击，让钟晓冬方寸大乱，心神俱裂，整个人都陷在无边的焦虑与恐慌里… 然而三叔钟祥泰递来的这封信，字字句句都在戳钟晓冬的伤，更是劈头盖脸地给了钟晓冬当头一棒，钟晓冬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站着都险些撑不住了… 钟晓冬急忙拆开了写给钟一文的信，信上写道： 丫头： 我是你的三爷爷，丫头，你能回信，说明你还是一个好孩子，可你偷偷的走了之后，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封信三爷爷很难给你写，但又不能不写给你… 丫头，自从你跟着晓冬一声不吭的走后，你爹妈为你着急上火，整宿整宿合不上眼，你妈天天坐在村头望着你走的方向掉眼泪，饭也吃不下，人都瘦脱了形，你爹嘴上不说却总在半夜里抽着旱烟，蹲在你屋门口，一蹲就是大半夜… 村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有人说你是被晓冬拐走的，有人说晓冬就是一颗煞星，他这个狼崽子这是要毁了你一辈子，三爷爷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丫头，跟着晓冬走定有你的想法，可你爹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爹妈这辈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你爹妈没别的大智慧也没有什么大的盼望，你爹妈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在家附近找个好人家安稳的过日子，石河车家家境殷实，将来你嫁过去，也是衣食无忧，你爹妈也能放心… 丫头啊，本来你已经和石河车家定了亲，你也已经怀了车家的娃，你爹妈把彩礼都收了，双方两家把日子也挑好了，车家也都准备妥当了，就等过年初五办喜事，可你这一走，车家知道此事后就闹上门来，逼着你爹妈退彩礼，还得赔名声钱，你爹是个要脸面的人，被车家的人动手打了，还被指着鼻子骂，又被村里的老少爷们戳脊梁骨笑话着，你爹一口气没上来，竟就这么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你爹走后，你妈就彻底垮了，她整天抱着你小时候穿的花棉袄，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你的名字，有时候哭，有时候笑，精神受到了刺激，整天疯疯癫癫的，前些天还跑到大山里去找你，差点从山上摔下来，还是别人发现得早才把你妈救回来… 文丫头，回家吧！外头的世界纵有千般好，哪比得上家里的热汤暖炕？你妈自打你走后，日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身子垮了，精神也恍恍惚惚，如今躺在炕上，嘴里翻来覆去只念着你的名字，大夫说，你妈这是心结缠了身，药难医，这世上，只有你能救她啊！ 文丫头，三爷爷一把年纪，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低了头求你，回来看看你妈吧！哪怕就一眼，站在你妈跟前喊一声妈，也许你妈见了你，心结解了，就能整个人清醒过来… 你想想，从小到大，你妈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你妈躺在病床上，最盼的不就是你守在身边吗？ 文丫头，别犟了，回家吧！你妈等不起啊！ 三爷爷 亲笔 顿首再拜 钟晓冬腿肚子一软，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后背撞得实木扶手闷响，他钟晓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塌着，肩膀垮下来，双手还死死攥着那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 他钟晓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白墙上他和钟一文的一张照片，钟晓冬的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了一丝光芒，像被定住了似的，呆呆地像个木讷的呆鸡… 窗外的风声，卷着深秋的枯叶在巷口打着旋，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家的孩子在哭泣，巷子里偶尔传来行人匆匆的脚步声，此刻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钻不进钟晓冬的耳朵里… 钟晓冬的体内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五脏六腑，心口的憋闷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先前强压下去的腥甜再次翻涌上来，顺着喉咙往上窜，他钟晓冬想把那股子血气咽回去，可胸腔里的剧痛让他浑身一僵，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口猩红的血液猛地从喉头涌出，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钟晓冬死死攥着的信纸上，殷红的血滴溅在信纸上，迅速晕开，像一朵朵凄厉的花… 可更多的血顺着钟晓冬的指缝往下渗，沾红了他的指尖，滴落在沙发的布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带着一阵急促的风，蕾露露几乎是踉跄着闯了进来，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慌张，一进门，她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沙发上的钟晓冬身上，瞳孔猛地一缩，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晓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蕾露露望着沙发上毫无声息的钟晓冬，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钟晓冬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僵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而钟晓冬手里攥着的信纸，早已被猩红的血渍浸透大半，信纸上的字迹被染得模糊… 跟在后面的李紫玉也快步走了进来，她比蕾露露要镇定些，却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目光快速扫过钟晓冬嘴角的血迹，手中的血信，还有他空洞无神的眼神，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蕾露露和李紫玉突然出现在钟晓冬的住处，这不是巧合，而是唐朝臣给李紫玉打了电话，唐朝臣本就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男孩子，方才钟晓冬给他打电话时，不过寥寥数语，他唐朝臣便敏锐地听出钟晓冬语气里的不对劲，钟一文在钟晓冬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唐朝臣很清楚，钟一文突然不见了，钟晓冬的天塌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唐朝臣第一时间给李紫玉打了电话，让李紫玉带着蕾露露去钟晓冬租住的地方看看钟晓冬，不然她李紫玉又怎么可能会带着好闺蜜蕾露露来到钟晓冬的住处… 李紫玉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蕾露露，又看向钟晓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尽量保持着平稳简单问说道： “钟晓冬，你说话啊！” 蕾露露挣开李紫玉的搀扶，踉跄着往前又挪了两步，目光盯在钟晓冬苍白的脸，她蕾露露心疼的不得了… 她蕾露露是真的爱钟晓冬的，尽管钟晓冬腿有残疾，是旁人眼中走路跛脚的瘸子，就算世人都盯着钟晓冬那点不完美，去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但蕾露露的心，也始终地向着钟晓冬爱着钟晓冬… 嗯，在蕾露露的眼里，钟晓冬心里坦荡，眼里有温柔，钟晓冬的学识与幽默，早已在蕾露露的心底生根发芽了，因此钟晓冬在蕾露露的眼里是完美的，是满心满眼想要护着的人… 第106章 痛彻心扉 天上的星星有几颗，我从来都不敢细数，我怕数着数着，就会想起你眼底的浩瀚星河，我怕我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模样… 我很清楚的知道，在浩瀚星空里，我不过是其中最微弱，最不起眼的那一点微光，甚至连被你认真看见都成了一种奢望… 因为我的心里有你，因此我安静的不吵不闹，只悄悄的站在你的身后微弱的亮着光，我明明知道，我在你心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我还是想为你而亮着光，就算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我知道，你的心里装着别的女孩，那些我未曾参与的过往，那些你藏在眼底的温柔与牵挂，我都不在乎，我不奢求独占你的全部，不妄想取代任何人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只是太贪恋你片刻的暖意，只是卑微地希望，你能匀出一点点爱给我就好，哪怕只有零星半点，哪怕只是偶尔的回眸与温柔，我也愿意捧着这微不足道的欢喜，安安静静地守在你身边，不问来路，不问归期，更不问结局… 嗯，这样我突然又想起了张*哲的歌曲：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这伤感的歌曲，总想让人心疼的落泪… —— 这伤感的歌曲总会伴着忧伤的爱情故事，嗯，蕾露露对钟晓冬的爱埋在心底最深处… 她蕾露露是真的爱钟晓冬的，蕾露露对钟晓冬的爱，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实意，纵使钟晓冬腿有残疾，是旁人眼中走路跛脚的瘸子，纵使世人总揪着钟晓冬那点不完美，在背后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将那些刻薄的话语像刀子般抛向钟晓冬，但蕾露露的心却自始至终都牢牢向着钟晓冬，蕾露露那一腔情意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她蕾露露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在乎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在蕾露露眼里，钟晓冬从不是什么被缺陷定义的人，他钟晓冬温柔，坚韧，坚强，幽默，风趣，他钟晓冬的所有模样，都刻在了蕾露露的心底，旁人越嘲讽，她蕾露露便越坚定，只想拼尽全力护着钟晓冬，把满心的爱意都捧到钟晓冬面前，用自己的真心实意抵过世间所有的不看好与那些冷言冷语… 嗯，在蕾露露的眼里，钟晓冬心里坦荡，眼里有温柔，钟晓冬的学识与幽默早已在蕾露露的心底生根发芽了，因此钟晓冬在蕾露露的眼里是完美的，是满心满眼都想要护着的爱着的人… “晓冬，你说话…” 蕾露露望着钟晓冬空洞无神的眼睛，泪水越流越急，声音带着哀求又说道： “晓冬，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说句话，哪怕骂我一句也行，打我骂我，只要你心里能痛快，你别这样，晓冬你说句话…” 蕾露露话音刚落，钟晓冬的胸口猛地一阵剧烈起伏，一口猩红的血液便再次从钟晓冬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蕾露露吓得浑身一哆嗦，一旁的李紫玉也被惊得不轻，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嗯，钟晓冬这般鲜血直涌的画面，她们在电视里见过，现实还是头一回撞见，她们俩一时竟也慌了神… “晓冬” 李缓缓挺着大肚子，赶了过来，李缓缓刚下意识地想往前冲，但又猛地想起自己怀着身孕，硬生生稳住脚步，双手紧紧护住小腹，再有一周的时间孩子就要出生了，现在她不能碰血，那样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吉利，李缓缓望着钟晓冬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不敢耽搁，慌乱中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语速快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却努力把关键信息说清楚： “喂！急救中心吗？快来人！地址是大学城瑞星路，华清巷xxx号，这里有人吐血了，情况很紧急，你们快点来…” “好的，我们马上就安排最近的医生，请你保持电话畅通…” “请你们快点，人在吐血，人在吐血” 李缓缓在不住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钟晓冬，满心都是担忧，蕾露露早已慌神哭得泣不成声，紧紧攥着钟晓冬的胳膊，一遍遍唤着钟晓冬的名字，李紫玉则守在一旁，一边安抚蕾露露，一边留意着钟晓冬的状态，她们三个女人只盼着急救车能快点到来… 钟晓冬的身体突然颤了颤，钟晓冬就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得极大，喉咙里像被堵了东西，钟晓冬拼尽全身力气冒出一句： “一文，别走…” 钟晓冬的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钟一文的倩影，还是阳光下那笑容满面的模样，钟一文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扬，眉眼弯着，连唇角那点浅浅的酒窝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钟晓冬那双不受控制地手在剧烈颤抖着，钟晓冬想要抓住那熟悉的美丽的倩影，可那道倩影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钟晓冬的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万水千山… 嗯，那就像一场抓不住的旧梦，在钟晓冬的眼眸里，一点点淡化，像星星在半空中一闪一闪亮晶晶，钟晓冬的手僵在半空，此刻颤抖得更厉害了… “一文，带我走…” 钟一文的倩影就那样在钟晓冬的眼前飘飘忽忽，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一文，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 钟晓冬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喉间猛地炸出来，震得屋子四壁嗡嗡作响，窗棂轻颤，连桌角的玻璃杯都晃了，白墙上挂着的那张玻璃相框跌落在地，玻璃碎了，照片里的钟一文依旧那么笑着… 一股猩红的血液再一次从钟晓冬的喉咙里涌出，钟晓冬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瘫软在了沙发上，倒在了地上… “晓冬，你醒醒，你别吓我，你还有我，晓冬，晓冬，晓冬…” 蕾露露跪在钟晓冬身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腔里裹着慌乱与恐惧，蕾露露一遍遍地唤着钟晓冬的名字… 忽然，一阵尖锐的急救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巷子里的沉寂，那急促的“呜哇，呜哇，呜哇…”声，一下下撞在人心上，李紫玉急忙走出了屋子，飞快的跑出巷子，李紫玉看见了急救车急忙招手示意… 急救车稳稳的停在了巷口，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金属担架的摩擦声，伴着医护人员利落的呼喊，朝着xxx号住处快步赶去… 救护车的警报声早把整条街和巷子的安静搅的粉碎，街上店铺里大小老板们，巷子里的居民们听见动静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家门，三三两两凑在路边，倚着院门，瞧着热闹… 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巷口，踮着脚往xxx号住处的方向望，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这是咋了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 旁边一个大妈拍着大腿，声音发颤的说道： “听着是吐血了，那动静，那味儿，怪吓人的，看着人都快不行了…” “可不是嘛，这就是前几天刚搬进来的新住户，还是一对情侣呢，不是，是男的不行了，还是女的不行了？” “吐血，不会是啥不好的病吧…” “不好说，现在年轻人玩的忒花了…” “男的女的可能都吐血了…” “他们看着年纪轻轻，清清瘦瘦的，身子骨这么不经事，说不行就不行了，这也太突然了吧，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因此，咱们还是好好生活吧，珍惜当下…” 人群越围越多，有人叹气，有人窃窃私语，空气里弥漫着不安与唏嘘，谁也没料到，平静的巷子里会突然撞上这样揪心的一幕… “这户是新住进来的情侣，还都是大学生，这咋就，唉，死了，双双死亡，殉情？我有相信真爱了…” “会不会是小情侣吵架了？都喝了农药，咋突然闹这么大动静，还是太年轻了…” “可能是女的出轨了，你们是没见，那个男的是个瘸子，残疾人，那个女的长的跟个仙女似的，瘸子配仙女不配，可能是女的出轨被男的发现了，男的逼女的一起喝了农药…”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说啥话的都有，真是满嘴喷粪… 抱着孩子的妇人拉着邻居的胳膊，脸上满是诧异，连怀里哭闹的娃娃都顾不上哄，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人群前头，好奇地伸着脖子，被大人伸手拽了拽衣角才不敢往前凑… 钟晓冬浑身是血被几个医护人员抬上了急救车，蕾露露和李紫玉也跟着急忙上了急救车，李缓缓目送急救车离去… 钟晓冬的伤势实在太过凶险，情况危急到一刻也不能耽搁，区医院的设备与条件根本无力承接这样的重症患者… 因此区医院连片刻观察都不敢多留，生怕延误最佳救治时机，医护人员不敢有半分怠慢迅速上了急救车辆，他们要将钟晓冬紧急转往医疗条件更完善的广州市人民医院… 急救车一路鸣笛，街道上执勤的交警接到求援，交警驾驶着摩的开道，急救车和交警摩的一路风驰电掣，他们都在跟死神争分夺秒… 一个小时的路程，在交警的开道中，仅仅用了三十二分钟，急救车快速驶进广州市人民医院，急救车刚停稳，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动作迅速将仍重度昏迷的钟晓冬抬下担架，沿着急诊绿色通道一路疾行，片刻不停地推进了手术室… 厚重的手术门缓缓合上，红灯亮起，将一切生死挣扎都隔绝在内… 蕾露露僵在门外，浑身冰凉，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蕾露露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一遍遍闪过钟晓冬昏迷的模样，心脏揪得发紧，既不敢离开半步，也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在煎熬与恐惧中，默默祈祷着钟晓冬能平安无事… 李紫玉站在一旁，看着蕾露露失魂落魄的样子，李紫玉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想劝她别太担心，想告诉她不会有事的，可李紫玉话到嘴边，却又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嗯，在这样生死未卜的时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再多安慰也抵不过手术室里那盏红灯带来的煎熬，李紫玉只能沉默地站着，半句安慰也说不出口… 李紫玉走到一边给唐朝臣打去了电话，说了钟晓冬正在手术室里，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况… 李紫玉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将自己看见的都一字不落的告知了唐朝臣… “嗯好，我知道了，我已经到了市人民医院，我停好车子，马上就过去” 唐朝臣说完挂断了电话… 李紫玉将手机揣入衣兜，她实在看不透，钟晓冬究竟藏着怎样的魅力，能让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围在身旁，有人对他爱的不要不要的，有人心甘情愿的追随，就连钱副校长都愿意放低姿态… 手术室里，钟晓冬静静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连呼吸都靠着仪器勉强维持着，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抢救室，向蕾露露一字一句冷静而残酷地交代着病情… 嗯，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蕾露露心上，蕾露露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明明听清楚了每一个字，却又觉得天旋地转，整颗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她几乎窒息，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现在病人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危险，我们正在尽力抢救，但情况依旧凶险，请家属或直系相关人员做好心理准备，这里有一份病危通知书，需要你现在签字确认” 医生说着将一张病危通知书递了过来，蕾露露拿着病危通知书，白纸黑字，字字刺目，每一笔都像是在宣告生死边缘的凶险，李紫玉急忙跑过去夺下蕾露露手中的病危通知书，李紫玉望着医生说道： “医生，我们…我们只是患者的同学，不是他的家属，也没有血缘关系，他家里的亲人我们并不熟悉，一时之间根本联系不上，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做不了主…” 李紫玉说着将病危通知书塞进医生的手里又说道： “医生，我们真的只是他的普通同学，不是家属，也没有资格替病人做任何决定…” 医生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拖延的严肃说道： “病人现在情况万分危急，我们每一秒钟都在和死神抢时间，没有家属签字，后续很多抢救措施和一些药物都无法正常进行，你们再想想，有没有任何能联系上他亲属的方式？” “我签” 蕾露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倔强地伸手，想要去拿那支决定钟晓冬生死的笔… 蕾露露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耽误钟晓冬，哪怕要她承担一切，她也心甘情愿，可指尖刚碰到笔杆，李紫玉便猛地一把将笔夺了过去，李紫玉望着蕾露露带着撕心裂肺的清醒说道： “露露，你傻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签字，代表了什么？那是病危通知，不是录取通知书，这是生死关头的责任，是万一…万一钟晓冬的生命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你要面对的一切，就都会是麻烦的，你现在情绪已经崩溃了，脑子里也已经迷糊了，你不能这么冲动，露露你不是钟晓冬的谁，你更做不了钟晓冬的生死，露露你要清醒一点，我们来广州大学是干什么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钟晓冬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刚才没看见吗？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什么一文的女人，露露你就是一个大傻子…” 第107章 生死未卜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这伤感的歌最是动人，旋律缓缓流淌，字字句句都戳中软肋，像是在唱自己的故事，越听越心疼，越听越难过，不知不觉就红了眼，又忍不住心疼的想要落泪… “我签” 蕾露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倔强地伸手，想要去拿那支决定钟晓冬生死的笔… 蕾露露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耽误钟晓冬，哪怕要她承担一切，她也心甘情愿，可指尖刚碰到笔杆，李紫玉便猛地一把将笔夺了过去，李紫玉望着蕾露露带着撕心裂肺的清醒说道： “露露，你傻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签字，代表了什么？那是病危通知，不是录取通知书，这是生死关头的责任，是万一…万一钟晓冬的生命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你要面对的一切，就都会是麻烦的，你现在情绪已经崩溃了，脑子里也已经迷糊了，你不能这么冲动，露露你不是钟晓冬的谁，你更做不了钟晓冬的生死，露露你要清醒一点，我们来广州大学是干什么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钟晓冬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刚才没看见吗？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什么一文的女人，露露你就是一个大傻子…” 唐朝臣一路狂奔而来，额角布满冷汗，外套都来不及整理，看到手术室外红灯亮着，又看到蕾露露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模样… 唐朝臣拿过病危通知书，又拿过李紫玉手里的笔对医生说道： “我是病人最好的兄弟，现在家属不在，任何字，我来签，不管出现什么后果，一切责任，我来担着” 话音落下，唐朝臣便低头，笔尖在病危通知书上快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唐朝臣 2001年11月17日 嗯，唐朝臣用一种近乎赌上全部的决心，替昏迷不醒的钟晓冬扛下这生死一线的重量… 唐朝臣将病危通知书递给了医生说道： “医生，请你们尽全力救治，不管用什么药，什么器械，请你们用最好最先进的医疗救治，请一定要把人从死神手里夺回来，谢谢…” 医生望着唐朝臣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你们都先别太着急，我们已经在全力救治，每一步都会谨慎处理，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进行沟通…” “谢谢谢谢” 唐朝臣连忙道谢！ 医生微微点头，便转身大步走进了手术室，厚重的手术门缓缓合上，将门外所有的祈祷，担忧与期盼都隔绝在漫长的等待里… 手术室里灯光惨白，一片肃静，冰冷的器械泛着金属寒光，钟晓冬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与导线，钟晓冬整个人被各种监测仪器紧紧包围，透明氧气管贴在鼻下，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纹在屏幕上微弱起伏，发出“滴滴”声，每一声都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几袋悬在支架上的血浆缓缓低垂，透明管路里，猩红的血液正一滴又一滴缓慢而沉重地流入钟晓冬体内… 他钟晓冬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意识，只能靠着冰冷的仪器，勉强维系着一丝生机，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钱副校长，您怎么来了？” 李紫玉望着钱多温脚步匆匆的赶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沉肃… 李紫玉连忙上前半步又说道： “我们正愁着不知该怎么办，我们…” 话还没说完，钱多温已经抬手轻轻打断了李紫玉，钱多温眉宇间沉重，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细节… 唐朝臣微微颔首，朝着钱多温恭敬点头，声音沉稳有礼的说道： “钱副校长你好，你老来了” 钱多温望着唐朝臣点头说道： “晓冬和你一样，都是我校里拔尖的好学生，懂事稳重，功课从来不用老师操心，待人也总是温和有礼，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我这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扎心的痛啊！” 一旁的蕾露露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头扑进钱多温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舅舅，晓冬他…他…” 钱多温轻轻拍了拍蕾露露的后背，语气里带着长辈独有的严厉与疼心的说道： “丫头，你的眼泪就那么廉价吗？多大的人了，遇事就只知道哭鼻子…” 钱多温抬手轻轻拭去蕾露露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动作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多了几分严肃与劝导，钱多温看着外甥女通红的眼眶，缓声又说道： “露露你来到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学习，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不是整天沉溺在儿女情长里，为这些情情爱爱乱了心神，丢了分寸，前几天，我本来想找你谈心，只是最近校里事务一忙，我还没来得及找你谈，露露你的心太软，在钟晓冬这个问题上，你应该保持清醒与距离…” “露露，舅舅说得没错” 李紫玉轻轻拉过蕾露露，语气直白带着几分心疼的又说道： “在钟晓冬这件事上，你真的太用心，太执着了，钟晓冬明明对你没那个意思，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你干嘛非要把自己的真心捧上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说你傻，你还是大学生，对你真有点无语了” 李紫玉说话向来这样，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半点不拐弯… 嗯，这样的女孩从不会为了讨好谁而刻意委婉，也不会把话绕来绕去让人猜，心里装不住事，嘴上也留不住话，好就是好，不对就是不对，她李紫玉向来分得清清楚楚，哪怕话说得直白刺耳难听，她李紫玉也全是真心实意，不带半分虚情假意… 嗯，李紫玉这样的女孩，性子烈，心肠软，像玫瑰带着刺，但她的心里最是坦荡，最护着身边的人… 唐朝臣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李紫玉，他的心头微微一暖，李紫玉对唐朝臣的心意，从来都是这般坦荡炽热，不遮不掩，不藏不掖，李紫玉也从没有故作矜持，也不会欲言又止，那份直白又热烈的喜欢，全都明明白白的挂在嘴边，她李紫玉对唐朝臣的爱从来都不是小心翼翼，而是坦荡赤诚，明目张胆的爱，有什么就说什么，是那种干净又热烈的爱，一眼就能看得透彻… 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超越和李缓缓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额角都流出了汗…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哭红了眼的蕾露露和面色沉肃的钱多温身上，杨超越望着钱多温简单问说道： “你好，我是钟晓冬的大哥，不知你怎么称呼？” 钱多温上前半步，神色温和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身居职位的稳重与分寸，钱多温语气平缓的开口说道： “你好，我叫钱多温，现任南方大学副校长，过来看看钟晓冬” 杨超越闻言微微一愣，但随即收敛神色，杨超越语气沉稳有礼的说道： “原来是钱校长，失敬” 一声“钱校长”不动声色便把那“副”字轻轻略去，杨超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可杨超越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杨超越作为国贸集团总裁向来如此，待人接物周全妥帖，一句称呼里，便藏着不动声色的体面与关照… 只是眼下事关三弟的生死安危，杨超越也无心多客套，只盼着手术室能尽快有消息… 一旁的李缓缓心急如焚，快步走到红着眼眶的蕾露露面前，声音带着急切地问道： “晓冬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蕾露露轻轻摇了摇头，只低声回了一句： “医生还在里面抢救…” 唐朝臣挂断电话疾步走了过来，唐朝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说道： “医院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能调动的资源都在往这边赶，大家先稳住，别乱，一定会有转机…” “我是钟晓冬的大哥杨超越，感谢你，让你们费心了” 杨超越望着走过来的唐朝臣，唐朝臣朝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我叫唐朝臣，我是钟晓冬的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 “谢谢” 杨超越低声道了谢，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沉重… 嗯，三弟钟晓冬此刻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刮着杨超越的心… “学校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一步” 钱多温神色依旧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在身的歉意… 杨超越连忙轻轻点头，眉眼温顺，语气客气又懂事，连忙应声说道： “钱校长有事你忙，你先去处理正事，晓冬这边让你操心了” 杨超越送走钱多温，钱多温走出医院，快步的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钱多温简单的对司机说道： “小米啊，直接去市纪委” 钱多温说着眉头一皱… 嗯，南方大学校长罗大陆，违纪违法的事情已经彻底瞒不住了，市调查组正式介入，相关线索与证据逐一查实，涉及违规用人，利益输送，学术不端等多项严重问题，如今已是铁证如山，校内震动，学校高层格局也随之彻底改写… 可惜的是，罗大陆早已暗中布好退路，他罗大陆借着公务出差的名义掩人耳目，一路秘密辗转至香港，避开所有常规监控与例行登记，趁着夜色掩护，连夜搭乘国际航班逃往了美利坚合众国，就此失联，音讯全无… 消息传回校内与上级部门，一时间哗然四起，嗯，堂堂南方大学校长，竟在风口浪尖上畏罪潜逃，不仅让案件调查陷入僵局，更让整个南方大学陷入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与信任危机… 嗯，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就在罗大陆潜逃海外的消息刚传开不久，他的儿子罗泽南也在同一时间突然失联，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踪影… 学校，家人，相熟的同学多方打听，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住处人去楼空，平日里常去的地方也遍寻不见，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这绝不是偶然的失踪，他们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相继消失，分明是早有预谋，分割撤离，一桩看似普通的校长违纪案，瞬间变得迷雾重重，牵扯更深… 嗯，在得知罗大陆畏罪潜逃，其子罗泽南也同步失联的消息后，钱多温不敢有半分耽搁，他简单交代完手头紧急校务，便神色凝重地整理好相关材料去市纪委配合工作组调查，这也是正好顺路市人民医院就来了一趟医院看望钟晓冬，谁知钟晓冬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南方大学校长违纪违法犯罪，他钱多温心里很清楚，校长出逃，身为常务副校长的他必然是重点问询对象，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每一个细节都容不得半点疏忽… 桑塔纳轿车稳稳停在市纪委大楼下，钱多温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钱多温步伐沉稳地走进市纪委大楼内… 他钱多温身姿挺拔，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定力与分寸，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校务会议，而非接受问询… 嗯，老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钱多温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脚步愈发沉稳，他钱多温自问任职几十年，行事坦荡，从没有过半点私心杂念，更不曾沾染那些违规违纪的勾当… 他钱多温做人做事，行得正，坐得端，便没什么可畏惧的，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就算现在学校风波再大，校长潜逃失联，局势纷乱如麻，可只要自己心底坦荡，清白，便无惧任何问询与调查，更不怕旁人的揣测与议论… 正所谓：脚正不怕鞋歪，心正不怕夜长… 他钱多温始终坚信，是非曲直自有公道，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纪委的工作人员早已在会议室等候，钱多温语气平稳，态度端正，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 “同志你好，我是南方大学的副校长钱多温，接到通知，前来配合组织调查…” 工作人员相互对望一眼，他们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钱多温，语气公事公办，不带多余情绪的说道： “钱副校长，坐吧，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钱多温坐下轻轻点头，神色依旧沉稳肃穆的说道： “我明白，我一定如实说明情况，绝不隐瞒组织” “钱多温同志，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向你了解南方大学原校长罗大陆相关的情况，包括他近期的工作，出行，人际关系，以及你所知道的异常情况，希望你本着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实事求是，如实说明，不夸大，不隐瞒，不回避” 纪委工作人员望着钱多温又问说道： “罗大陆在潜逃之前，近期的工作，日常言行，包括私下安排，有没有出现过任何反常之处？你仔细回想，任何细节都可以说” “这段时间学校事务繁杂，罗校长表面上和往常一样主持会议，部署工作，看不出太大异样，但仔细回想，近一个月他确实比以往更频繁地以外出调研，公务出差为由离开学校，好几次行程临时更改，也没有提前和班子通气…” 钱多温想了想又说道： “至于其他异常，我暂时没有直接发现，但也不敢完全肯定，我所知道，所参与的工作，每一项都可以如实核查…” 第108章 古天文明 自盘古神帝开天辟地，天地就开始相生相成，日月同辉，春夏秋冬，阴阳平衡，方能万物生息，也就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我是你的王，坐拥万里江山，执掌天下权柄，天地苍生，皆听我号令，世间万物，皆由我掌生死… 你是我的妃，不必懂权谋算计，不必涉足江湖风雨，只需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伴我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做我唯一的偏爱… 嗯，千年等待，今生今世再相爱，纵使日月交替，时光荏苒，沧海桑田，星辰移位，但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从未消散… 嗯，千年相爱，便已许下万世的诺言，不问前尘多坎坷，不问来世在何方，只愿握紧你的手，守这一世烟火，用余生为伴，以深情为爱，不负千年之约… 这千年，世人只知我是冷硬无情的王，却不知我心中藏着唯一的温柔，一眼便知故人归来… —— “滴滴滴…” 杨超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杨超越从皮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二弟，是徐郎打来的电话，杨超越按下接听键，不等杨超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徐郎急切又带着慌乱的声音问说道： “大哥，你到医院了吗？三弟现在怎么样了？” 杨超越对电话那头的徐郎说道： “三弟还在手术室里，你也别着急，有我在，咱三弟命硬着呢，会没事的…” “大哥，我现在真的是一点也走不开，等我一有时间，我会马上赶过去” “二弟你忙你的事，这边有我和你大嫂，三弟的同学也在” “那我就先挂了” 徐郎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一阵急促的忙音… 杨超越很纳闷，最近这段时间里，徐郎又神出鬼没了，整天见不到人影，问起去向也总是含糊其辞，从来不肯多说半句，明明是最好的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如今却像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连徐郎到底在忙些什么，身在何处，都摸不着半点头绪… 此时的徐郎正在一百多公里之外，天堂顶山脉一处断崖的山谷里，徐郎早已从别处得知他三弟钟晓冬突发意外，正在抢救的消息，徐郎的心里同样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动身赶往医院，可徐郎此刻却半步都离不开，因为他已成功取得了武爷的完全信任，在盖伦的安排下，他徐郎已经跟着一群盗墓贼从天堂顶山脉一处断崖深处开启古墓挖掘工作当中，嗯，古墓里常见的骸骨，金器，玉器，面具，青铜，还有无法辨识的金板碎片… 从千年古墓里挖掘出来的任何一件东西都太过重大，眼下正是最关键，最不能离人的时刻，因此徐郎很清楚，稍有疏忽与大意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徐郎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兄弟，一边是牵扯重大案件，半步不能离开的千年古墓，这两股焦急在徐郎的心头狠狠撕扯，让徐郎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徐郎在心里默默为三弟钟晓冬祈祷： “三弟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平安无事，等我这边的事情一了，二哥无论如何，都会第一时间赶去陪你…” “别动，大家都停手” 一个声音传来，徐郎立刻回过神来，一名经验丰富的盗墓贼缓缓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刚才我清理到最底层的时候，铲子碰到了一块，是一整块的金板，不是碎片，是一整块，上面还刻着和之前那些残件一样的纹路，而且…好像，好像是热的” “热的？” 徐郎眉头微皱… 深山之中气温本就偏低，深坑底下更是阴冷潮湿，埋在地下千百年的物件，绝无可能出现温度… 嗯，这一个细节，让现场所有的盗墓贼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高度紧张起来… 领头的又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察看，指尖轻轻拂过金板，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这金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咱们商量一下…” 十几个盗墓贼围在一边低声商量了片刻之后，盗墓贼又开始缓缓挖掘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块约四十厘米宽长五十厘米的金板全部都暴露在灯光之下，金板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 嗯，那些符号看起来更像是上古时代的一种龟文，线条扭曲又古朴，像是天生烙印在金板之上，那些龟文在金板面上缓缓流动… “这是？” 领头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块诡异的金板，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干这一行快四十年了，见过太多的古墓，奇石，青铜，各种古器玉件，却从未见过这种金板，这种金板不是当代的金属板，而是纯金打造的金板… 这块金板在地底埋了千年，虽无半点金光外露，却在幽暗土层里，静静沉睡，此刻已经开始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光，金板面上那些流动的龟文像是在诉说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千年往事… “这块金板…这金板根本就不是死物，你们快看这些纹路，它们在流动，它们是活的，这根本不是凡间的东西…” 徐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望着，他也很好奇，那块金板上流动的龟文符号究竟是什么？ 突然，金板中心的纹路骤然亮起，整块金板轻微震颤起来，古墓的碎石开始掉落，周围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发出刺耳的声音，屏幕瞬间熄灭，整座挖掘现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冷与诡异彻底笼罩… 异象突生，吓得十几个盗墓贼，魂都飞了大半，再也顾不上继续作业，手脚并用慌乱的从古墓里钻了出来，一个个面色惨白，脚步踉跄，连手里的工具都丢在了古墓里… 外围值守的十多个守卫见状，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神色凝重地朝着古墓坑边快速聚集过来，原本松散的警戒圈瞬间收紧，将整片古墓区域团团围在中央，严阵以待，气氛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与山风掠过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落在那块泛着微光，刻满流动龟文的神秘金板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故…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坑壁上的泥土碎石往下掉，周围几盏探照灯疯狂闪烁，所有人手里的对讲机，手机瞬间黑屏失灵… 整座古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石门开启的异响，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流从古墓翻涌而上，吹得众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门…下面有石门，这金板子应该是…是开启古墓的钥匙…” 十几个盗墓贼兴奋的不得了，他们常年挖墓，对这种千年古墓更是情有独钟，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下古墓，因为这些常年与古墓打交道的盗墓贼，他们天生就有一颗好奇心，一股阴冷，腐朽，又带着无尽蛮荒气息的气流，从古墓深处疯狂涌出，吹得盗墓贼的工作服猎猎作响，连呼吸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坠入了千年冰窟… 徐郎也壮着胆子跳下了古墓，徐郎知道这样会很危险，也很清楚擅自下去，可能会万劫不复，可越是未知，他徐郎越要弄明白，这古墓里到底有着什么？而这一切，又会不会与三弟那场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遭遇紧紧相连呢？ 徐郎能这样想，并非一时冲动，更不是莽撞行事，自三弟钟晓冬出事，他徐郎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隐隐指向这处深埋在地下的千年古墓深处… 他徐郎不信命，不信无端横祸，更不信好兄弟这次生死只是一场意外，哪怕前路漆黑如墨，危机四伏，他徐郎也要亲手拨开迷雾，查个水落石出，给三弟，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徐郎跟在十几个盗墓贼的身后一步一步向古墓深处踏入，几盏矿灯与手电在黑暗中摇晃，昏黄的光照在古壁画上，风化开裂的石砖，以及偶尔从砖缝里垂落的蜘蛛网与尘埃… 嗯，越是往里走，越是阴森恐怖，黑暗的阴冷犹如十八层地狱地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工具偶尔碰撞岩壁的脆响，以及心跳声… 徐郎紧紧跟在队伍末尾，他不敢落得太远，也不敢太过靠前，徐郎的掌心早已冒出冷汗，脊背一阵阵发凉，像是走进鬼屋… 深入这阴森恐怖的古墓里，他徐郎能感觉到古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静静蛰伏，嗯，那不是活物，却比活物更让人不安，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死寂，是千年未被惊扰的隐秘，是未知与危险交织的引力… 他徐郎不敢四处乱看，只死死盯着前人晃动的背影，一步一步，踩着松软的尘土，跟着盗墓贼缓缓踏入古墓更深更暗更古老的腹地… 嗯，十几个盗墓贼越往深处走，墓道越狭窄，石梁低得几乎要擦到头顶，前面的十几个盗墓贼只能排成一行，他们呼吸越来越粗重，有人低声咒骂着路况难行，铁铲磕在坚硬的石基上，迸出零星火星，转瞬又被黑暗吞灭… 前方领头的人忽然停步，抬手示意，矿灯缓缓上移，光落在前方一道半开的石门上，石门刻着模糊不清的龟文，纹路扭曲如蛇，虽然已经被岁月侵蚀的不成样子了，但却依旧透着一股压人的窒息… 门缝里渗出更浓的阴冷，像有一双眼睛，在里面静静注视着所有闯入者… “都轻点，别乱碰” 领头人压低声音又说道： “我总感觉这地方不对劲，越往里，规矩可能越多，大家都小心点” 领头人小心翼翼的吩咐着身旁的盗墓贼用撬棍抵住石门，几人合力一撑，石门发出沉闷刺耳的声音，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在沉闷中嘶吼，石门上的灰尘纷纷落下，呛得人一阵狂咳… 石门缓缓的开了，一股更冷，更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朽木，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众人手里的灯光一齐照进去，前方豁然开阔，一座完整的墓室，不，那是宫殿，那是一座偌大的宫殿，在宫殿正中央，一尊足足十米高的巨石像巍然端坐，顶天立地，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巨石像带着一股压顶而来的威严，嗯，巨石像的每一处线条都沉如泰山，仿佛天地间的秩序都写在这尊巨石像里… 众人刚一抬眼，便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顿住，连呼吸都放轻，因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直逼心口，像有一只巨手按住众人的肩头，让人不由自主想低头，想躬身，想双膝跪地，俯首称臣… “这是？” 领头的盗墓贼攥着手电，光柱在黑暗里颤了颤，直直打在前方那尊庞然巨石像上，领头又压低声音，朝身后的人问说道： “你们都看看，这是哪个帝王？看这模样，绝非凡俗” 数十道手电光同时照过去，巨石像立在幽暗的地底神殿深处，面容奇异而肃穆，双眼似睁似闭，鼻梁高挺，唇线紧绷，双耳极大，周身刻满无人能识的纹路，似鸟，似鱼，似兽，又似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符文，这尊巨石像，既不像秦汉帝王，也不似商周的帝王，更不像唐宋元的皇帝石像… 有盗墓贼眯眼辨认着那些模糊的符文，有人低声猜测是上古神帝，是异族的帝王… 可他们想遍脑海里那点江湖流传的古墓见闻，野史杂记，竟没有一人能说出这尊巨石像究竟属于哪朝哪代，是哪位君王，又为何深埋于此… 突然，这十几个盗墓贼互望一眼，他们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敬畏，因为他们盗过王侯将相，闯过帝陵大墓，什么牛鬼蛇神他们也都见过，唯独未见过如此陌生，如此慑人，如此威严，这尊巨石像仿佛不属于人间烟火的存在… “这应该是上古神帝，难道是盘古大帝？” “不像，盘古神帝，自开天辟地，那时天地初分混沌方开，飞禽走兽皆随天地而生，人是何物，尚未可知，可这尊神像五官，神态全是雕琢” 一个年纪稍长的盗墓贼望着石像突然双目圆睁说道： “难道是…是古天神帝，你们仔细看神像上的天地，日月，龙纹，神鸟，神树，符文，这些有点符合古天文明，世人只知三皇五帝，却不知天地蛮荒之中，曾有古天文明…” “古天文明？” 徐郎盯着那尊巨石像，他徐郎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徐郎在初中高中时也算读过不少史书杂记，从三皇五帝到夏商西周，从春秋战国到秦汉一统，唐宋元明清… 嗯，可关于古天文明，现在历史书籍里，正史不载，野史也没有转载，仿佛这片天地上，从未出现过一个神秘而又古老的古天文明… 徐郎皱皱眉头，手电光在巨像与身侧另一尊石像间来回照了照，徐郎突然又问说道： “那身后这尊女石像又是谁？” 嗯，再瞧瞧，在巨石像的身后又有一尊女石像，女石像身姿端庄优雅，双目微垂，女石像上刻着与前方巨石像同源的太阳，神鸟，龙纹与古老符文，从神态来观看，不似古代帝王身后的侍女，更像是与神帝并肩的妃… 没人能答得上徐郎的问题，一个史书里没有的王朝，一尊无人知晓的神帝，一尊相伴千年的神秘女石像，再加上那块沉埋地下，无金光却有千斤分量的古金板，所有线索只汇成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这些盗墓贼挖掘的，不是寻常帝王陵，很有可能是一段被时光彻底抹去，从人间史册中消失无踪的上古神权秘史… 第109章 千年之约 嗯，关于古天文明，浩瀚的星空，茫茫宇宙之中，正史与野史从无一字记载，它就像一缕消散在时光岁月长河里的一道看不见的烟云，又似一片从未被星辰照亮过的荒原，在如今已知的文明系列里，古天文明连一丝痕迹，一个名字，一段传说都不曾留下… 世人翻阅古籍史书，踏遍千山万水，也只看见了夏商周礼乐，秦汉雄风，唐宋风华，明清烟云… 嗯，在这片天地诞生之初，文明萌芽之前，曾有过一段古老到近乎被天地遗忘，神秘到连岁月都不愿铭记的古天文明… 如今偶尔惊现的上古残器，与无法解读的符文，都在告知世人在天地初开，曾有过一段被岁月彻底抹去，连尘埃都不剩的文明过往… 嗯，古天文明，不存于笔墨，不载于青史，亦不流于世人之口，世间万卷史书中，也从无一字提及古天的国号，疆域，先民与信仰… 直到今天那些被深埋地下，历经千万年风霜侵蚀仍不减光华的残器断金，重现盗墓贼眼帘时，才恍惚发现，天地之间还有一段无人知晓的古天文明… 瞧瞧，上古灵气的金器，雕着苍茫纹路的玉器，还有那跨越时空，威严灵动的龙凤图腾，世人方才惊醒，原来在我们熟知的文明之前，曾有过一段璀璨的古天文明… 天地无言，但四季有序，多少王朝兴衰皆成过往，唯有这苍茫宇宙，浩荡人间，看尽离合悲欢… 这让我想起了…嗯，那个什么？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嗯，试问这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历经千年风雨，观斗转星移… 在岁月奔涌的长河里，这人间的起起落落，多少英雄逐鹿，豪杰争雄，都随大江东去，嗯，这人间来来回回梦一场… 千年，山河换颜，王朝兴灭，人间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烟火，唯有那尊石像，那面金牌，那些古老符文，沉默不语，记着一段无人再提，却至死未忘的情深… 这种深情，足可以感天动地，有龙凤为证，金石为盟，长坐长守终长眠… 这不是史书所载，不是世人相传，这是刻在骨血，烙在灵魂，藏在千年日月中的一桩无人知晓的情史… 唉！千百年来，红尘滚滚，王侯将相终究逃不过一场情劫，那是王与妃的一段红尘旧梦… 穿越千年时空，苍老的回响依旧清晰可闻： “我是你的王，你是我的妃，千年之约，万世轮回，此心不改，此情不灭，生生世世，唯你一人…” 他曾是君临天下，执掌山河的王，她曾是伴在他的身侧，共看星辰的妃… 他与她，嗯，那是王与妃，王，曾许诺过：生死不离，看遍人间烟火… 那些诺言，被岁月深埋，被劫难尘封，可尽管是天崩地裂，万物归寂，那一句： “我是你的王，你是我的妃，千年之约，万世不离…”仍在轮回深处，不曾消散… 王为守一诺，长坐于此，化作了石像… 妃却转身轮回千年，辗转红尘… 即使相隔千年春秋，岁月磨尽山河旧貌，时光换了人间万代，王，这身份，这心意，却从未更改… 因此，这世间，他仍是那个为她镇住八荒，守尽四方的王，千重劫，百轮回，隔不断那一缕人间的执念… 嗯，千年已过，一眼万年： “你仍是我的妃，我仍是你的王” 嗯，古往今来，多少起起落落，多少悲欢离合，什么帝王霸业，英雄豪情，什么儿女情长，待到尘埃落定，终究都化作后人煮茶时的一段闲谈，一声轻叹… —— 一个史书里没有的王朝，一尊无人知晓的神帝，一尊相伴千年的神秘女石像，再加上那块沉埋地下，无金光却有千斤分量的古金板，所有线索只汇成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这些盗墓贼挖掘的，不是寻常帝王陵，很有可能是一段被时光彻底抹去，从人间史册中消失无踪的上古神权秘史… 一个盗墓贼突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这墓规格不小，一定有不少宝物…” “闭嘴，别乱说话，也别乱碰东西！” 领头人低喝一声又说道： “大家都分散开，先查清楚有没有机关，塌口，暗道” 十几个盗墓贼分散开来，他们用专业探杆，铁铲，开山斧，撬棍… 他们手上的工具都利用了起来，他们轻轻敲打地面与石壁，金属敲击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单调又瘆人… 徐郎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尊巨大的石像，十米高的巨石像巍然端坐，日月星辰在头顶，龙纹异兽盘绕周身… 徐郎忽然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嗯，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熟悉感油然而生… 嗯，仿佛眼前这尊巨石像，也在望着徐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脚步声，呼吸声，敲击声，说话声… 所有的噪杂声，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徐郎与巨石像四目相对… 徐郎看不清巨石像的面容，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古老，苍茫，带着宿命般的注视，从千万年穿透而来，直直落在徐郎的身上… “三弟？” 一声轻唤，竟是从徐郎的灵魂深处脱口而出… 他徐郎站在原地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脚再也不受意志控制，如同被一股无形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去… 一步，两步，三步… 嗯，徐郎的脚步十分沉重，却似乎又带着某种宿命，徐郎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千年时光之上，四步，五步，六步，七步，脚步停止… 嗯，七步，不多不少，恰好七步，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连距离都被岁月丈量好了… 徐郎抬头望去，石像巍峨压顶，日月星辰覆于其上，龙纹异兽在巨石像上盘旋蛰伏，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徐郎整个人吞噬… 徐郎猛地睁圆了眼睛，目光死死锁在巨石像一侧的那处龟文符号上，那些刻在巨石深处，沉寂了千万年的古老纹路，竟在徐郎的眼睛里，毫无征兆地缓缓流动，如同沉睡的血脉被唤醒，古老的纹路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嗯，巨石像上的龟文符号不再是静止的图腾，它们活了过来，如星河般流动，所有符号硬生生的在徐郎眼前幻化成了现代文明字句，只见巨石像下方刻印： 人间炼狱，劫火焚身，生死一线，黄沙埋骨 遇冬破晓，天光降临，一文性情，不染尘世 骨血相通，同命同心，自有灵犀，生死难断 这…徐郎使劲的揉了揉眼睛，遇冬破晓，天光降临，一文性情，不染尘世，这…难道是在说三弟和一文？难道千年之前，他们… 周围人的嘈杂，脚步声，粗喘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整个偌大的地下宫殿，仿佛只剩下徐郎与这尊石像，隔着千古尘埃，遥遥相望… 十几个盗墓贼依旧在宫殿四周小心清理浮土与碎石，铁铲与毛刷交替轻动，怕触动机关，也怕毁了千年宝藏… 随着积尘一层层剥落，地底下再一次渐渐露出非比寻常的宝物，先是几件青铜鼎，鼎身铸着与石像头顶同源的日月，龙纹，神树，青铜鼎锈迹深沉，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威仪，再往下，是成排朽烂却未完全坍塌的木简与帛书… 在那些木简与帛书中依稀可辨的古老符号里，竟反复出现两个特殊的字形，其结构，笔意，走形，皆与现在汉字中的“冬”与“文”二字高度相近… 而在石像基座的位置，盗墓贼又挖开厚厚封土后，所有人都顿住了手，铁铲悬在半空… 因为有一对金童玉女静静伫立，历经千年依旧金光闪闪，亮得晃眼，金童手持如意，玉女手捧莲台，眉目温婉，金光在阴暗的宫殿里闪闪发光… 在金童玉女另一侧，泥土被层层拨开，又一对器物现世… 嗯，那是一对龙凤图腾，龙：昂首扬爪，气势磅礴，凤：展羽垂尾，华美灵动，一雄一雌，一刚一柔，龙凤相对，又似深情对望千年之久… 那对龙凤的图腾旁，还静静躺着一块金牌，那块金牌不知历经多少岁月侵蚀，依旧透着一股冷硬而古老的光芒… 徐郎的眼睛里再一次出现了可怕的一幕，那金牌上的古老符号，在徐郎的眼睛里又开始缓缓扭曲，流转，重组，那些难辨的古老字迹，竟一点点在徐郎眼底清晰起来： 长坐，长守，长眠，千年之约，至死方休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压得徐郎胸口发闷，徐郎回头望了一眼石像，徐郎的脑海突然清晰了，那尊石像是在此端坐，在此守望，在此沉睡，一等，便是千年… 龙凤图腾依旧，上古符文未灭，金牌上刻着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咒语，而是跨越千年的承诺： 静坐千年，守候千年，沉睡千年，千年的约定，生死不离… 嗯，这铭心的深情，有泪突然落下… 嗯，这入骨的深情，这根深蒂固的执念，本该是红尘儿女的心事，却偏偏落在了一个九五之尊，君临天下的王身上… 王，本是执掌山河，号令天下的君主，本该无情无牵无念无挂，以江山为榻，以四海为家，可偏偏，王，动了心，念了情，将一生温柔，一世执念，尽数给了一人… 为她，王甘愿放下万里江山，舍弃千秋霸业… 为她，王甘愿承受岁月沧桑，忍尽孤独长夜… 为她，王甘愿化作冰冷石像，不入轮回，不踏红尘，只将那份深情，埋葬地下，嗯，王，从此长眠千年… 世人皆道帝王薄情，权欲熏心，却不知，最烈的酒，最痴的情，最重的诺言，皆出自这位王的骨血之中… 他是王，是俯瞰苍生的君主，可在她面前，王只是一个等她，护她，记她，爱她的普通人… 嗯，这一份深情，不改，不移，不灭，不负… 王依旧是千年的王，金身未改，威仪犹在，嗯，有龙凤为盟，金牌为证… 王，一坐便是千年时光，深情不曾减半分… 而妃已不再千年的妃，红尘辗转，轮回几度，她喝过忘情水，走过奈何桥，前尘旧事早已散了云烟… 王，守了千年，等了千年… 妃，弃了千年，离了千年… 嗯，这人间烟火，王与妃，再世为人，但已是陌路，妃不识旧年君王，不记前世爱恋… 徐郎突然眼角有泪涌出，原来最痛的从不是生死相隔，不是天涯陌路，而是王仍是王，妃已非妃… 王，那千年深情犹在，妃，却已不复当年王给的深情… 嗯，王的深情，是刻入骨血，燃尽魂魄的执念，妃的忘情，是红尘辗转，前尘尽散的茫然… 唉！千年一梦，此情未老，此心未死，却终究，落得今生最痛… 一个盗墓贼早被金光晃得眼热，见多识广的领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盗墓贼便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粗糙的手指快要碰到那金龙的鳞，嘴里喃喃： “乖乖，这金子也忒大了，够咱们几辈子了…”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脊直冲头顶，领头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厉声喝止： “别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石像基座下的土层微微震落，细碎的石屑从穹顶坠落… 金童玉女与龙凤图腾的金光忽然更亮起来，刺的人眼睁不开，先前只是阴冷死寂，此刻却多了一层不容侵犯的威压，比那尊十米高的石像更直接，更霸道，硬生生将所有人往后逼退半步，有人脚下一软，撞在石壁上，脸色瞬间惨白… 领头人脸色大变，低喝道： “都退开，这是一种可怕的法阵，不是凡俗陪葬品，碰了，谁都走不出去…” 众人闻言慌忙后撤，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郎站在人群前，没有退，他望着那片金光，望着被牢牢护住的石像基座，徐郎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富贵，不是陪葬，这就是守… 嗯，千年以来，以金童玉女为形，以龙凤图腾为盟，以千年金牌为誓，一字一句，一器一物，全都是守，守一段无人知晓的深情，守一份刻入骨髓，至死方休的爱… “三弟，你和一文的爱，原来已有千年之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们也许，应该…”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来自地底翻涌上来的巨力，轰然撞在石像之上，穹顶碎石狂落，砸在地面噼啪作响，原本稳固的石壁瞬间裂开细密的蜘蛛网纹，裂痕飞速蔓延… “ 塌了，宫殿要塌了” 有人凄厉嘶吼，瞬间乱作一团，十几个盗墓贼丢了工具，疯了一般往来路狂奔，脚步声，喘息声，哭喊声混在落石巨响里… 嗯，整座宫殿都在摇晃，一寸寸崩塌，石块狠狠砸在盗墓贼的头颅，肩头与脊背之上，骨裂之声，剧痛钻心，血肉模糊，有人当场栽倒，有人拼命挣扎爬行，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惨叫在不断塌陷的宫殿中回荡… 嗯，人为了那身外财，墓中重宝，敢踏千年禁地，敢犯凶煞，以为能窃走千年奇珍异宝，却不知贪婪早已是索命的诅咒… 第110章 生死一线 嗯，人为了那身外财，墓中重宝，敢踏千年禁地，敢犯凶煞，以为能窃走千年奇珍异宝，却不知贪婪早已是索命的诅咒… 此刻地宫崩塌，落石如雨，哀嚎遍野，正所谓：贪念一起，便踏入黄泉… 嗯，整座宫殿都在摇晃，一寸寸崩塌，石块狠狠砸在盗墓贼的头颅，肩头与脊背之上，骨裂之声，剧痛钻心，血肉模糊，有人当场栽倒，有人拼命挣扎爬行，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惨叫在不断塌陷的宫殿中回荡… 瞧瞧，尘土瞬间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灯光乱晃，手电筒和矿灯照射的光被灰尘遮住… 巨大的石像基座微微倾斜，周身金光剧烈闪烁，金童玉女与龙凤图腾在震动中微微晃动，似在最后的守，又似在做着最后的送别… 石像身后那尊静默伫立的女石像，毫无征兆地轰然一震，女石像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自底座一路攀至眉眼，发鬓，肩头，不过刹那，整尊女石像发出一声沉闷而凄厉的碎裂声响，仿佛千万年的坚守，在这一刻彻底崩断，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嗯，那尊陪王一同长坐，长守，长眠的女石像，在徐郎眼前一寸寸破裂，粉碎，彻底崩塌，如同她轮回百世，终究消散的前尘… 王依旧是那个千年不改的王，身姿巍峨，威仪如旧，眼底藏着千年未灭的深情… 徐郎突然黯然伤神，不等徐郎回过神，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劲风，自头顶轰然坠落，直砸向徐郎面门，徐郎浑身汗毛倒竖，魂都险些吓飞了… “我命休矣！” 徐郎的话刚说出口，那块巨石突然改变了方向，重重的砸在不远处的石柱之上，可石柱的碎石擦着徐郎肩头飞过，徐郎跌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徐郎抬眼望着那块砸在石柱上的巨石，心有余悸，徐郎大口喘着粗气，半晌都回不过神，方才那一瞬间，徐郎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整座上古宫殿还在疯狂崩塌，头顶石梁断裂，穹顶开裂，碎石如雨般倾泻而下，轰鸣声震耳欲聋… 徐郎惊魂未定，哪里还敢多停留半分，他急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膝盖发软，却顾不上半点狼狈，转身便撒腿狂奔，落石在身后炸开，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每一步都踩在摇摇欲坠的石砖上… 他徐郎不敢回头，不敢停顿，只拼尽全身力气往前冲，只想逃离这片即将彻底埋葬一切的上古卷轴… 嗯，那千年的誓言，王的深情，妃的忘情，那段跨越千年的深情故事，再一次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时光同寂… 唉！千年一诺，终成尘土，深情刻骨，永埋黄土之下，从此，天上人间，阴阳两隔… 徐郎和几个盗墓贼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在落石封堵入口的前一瞬，终于冲出墓道，扑倒在外面荒寂的土坡上… 他们浑身是血，是土，是冷汗，他们大口大口地呛咳喘息，耳边还回荡着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崩塌和亡魂的惨叫哀嚎… 十几个盗墓贼，逃出来的，寥寥数人，而那座正在彻底坍塌的地下宫殿里，整整七个人，永远留在了里面… 有的是来不及跑，被巨石瞬间吞没，有的是为了抢拿金童玉女，龙凤图腾时便被永远封死在黑暗中，还有的，嗯，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威压与阵光定在原地，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与地宫一同沉眠… 徐郎趴在尘土里，浑身无力，抬头望向那片已经微微下陷，不断冒出土烟的古墓入口… 嗯，七个人，七条性命，成了这座古墓最后的祭品… 徐郎望着坍塌的古墓，突然喃喃低语起来： “三弟，你和一文的爱，原来是千年…” 嗯，原来那尊端坐千年，长坐长守长眠的王，是他… 嗯，原来那轮回百世，终究忘情的妃，是她… 嗯，他，只是三弟，她，只是一文… 他们的爱，早已经历了千年春秋，熬过了轮回更改，从遥远的上古，一路走到了如今… 嗯，那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守护，千年的相思，千年的不忘，而今，一切归于尘土，再一次深埋地底，永不再见… “原来，三弟和一文的爱，从来不止这一生，而是整整千年…” 徐郎站在风里，竟一时湿了眼眶，良久，徐郎擦干眼中的泪，对领头人低声说了一句： “真他妈的晦气，差一点把老子的命搭进去，老子得回去喝口酒压压神经…” 徐郎只觉得胸口还在怦怦狂跳，神魂未定，徐郎几乎是踉跄着拉开车门，重重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座，车门“砰”地一声合上，才勉强将外界的纷乱隔绝在外… 徐郎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按下车载音响，低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像一双手轻轻按住徐郎乱跳的心… 徐郎启动越野车，引擎低沉轰鸣，徐郎松开手刹，转动方向盘，越野车平稳地驶离原地，顺着夜色一路向前… 嗯！ 广州市人民医院，李缓缓一声“哎吆”突然捂住下腹… “哎吆…我肚子好痛…” 剧痛像一把小刀狠狠割着李缓缓的小腹，李缓缓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双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慌乱… 身旁的杨超越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眼疾手快地冲上前稳稳扶住李缓缓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带着急切却又强作镇定的说道： “缓缓，别慌，别慌，这这是要生了，是要生了…” 李紫玉立刻转身朝着走廊尽头医护站的方向狂奔而去，高声呼喊着医生… 不过片刻，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与护士便提着急救箱，带着胎心监护设备快步赶来，迅速俯身查看李缓缓的状况，按压问诊测胎心一气呵成，神色凝重地确认临产征兆… 一旁的唐朝臣反应更是迅猛，当即大步冲向电梯口调度室，短短几分钟就协调推来一辆平稳的担架推车，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疼得浑身颤抖的李缓缓平稳抬上推车，固定好护栏，盖上薄毯保暖… 护士在前开路疏散人群，医生随行监测体征，杨超越紧紧守在推车一侧，牢牢护着李缓缓的身体，沿着走廊飞速前行，径直踏入直达六楼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疾速合上又迅速打开，护士推着担架车穿过洁净的走廊，朝着标着“产房”字样的紧闭大门快步冲去，伴随着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推开，李缓缓被平稳而迅速地推进了六楼产房… 杨超越悬着的心依旧紧绷，只余下产房内即将迎来新生命的紧张与期待… 护士们手脚麻利地为李缓缓做好产前准备，医生俯身轻声安抚着指导着李缓缓调整呼吸，配合发力… 嗯，李缓缓生过跳跳，她是有一定经验的，再加上身旁护士不断的鼓励与医生沉稳的指挥… 产房外，杨超越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眉头紧锁，既期待又害怕…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走廊的寂静，瞬间让杨超越紧绷的神经放松… 嗯，没过多久，产房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对杨超越说道： “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宝，母女平安，产妇很坚强，一切顺利…” “谢谢，谢谢，谢谢…” 杨超越望着护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嗯，病房内，虚弱的李缓缓带着温柔的笑意望着襁褓中皱巴巴却格外鲜活的小婴儿，喜悦与温暖瞬间涌满了整个心房，刚才所有的焦急与慌乱，都在这一声啼哭里，化作了最温柔的圆满… 杨超越轻轻将那小小的女婴抱进怀里，臂弯下意识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这团软乎乎的小生命，杨超越的内心是喜悦的… 杨超越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缓缓，杨超越心头一软，轻声细语道： “老婆，辛苦你了” 李缓缓甜甜的一笑，李缓缓没有说话，她的心里很安稳，也藏着满心的欢喜与依靠… 嗯，新生的希望带着喜悦扑面而来… 杨超越满脸笑容，他一时忘记了还在手术室里的钟晓冬… 嗯，手术室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亮得刺目，钟晓冬依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突然，监护仪上那条起伏微弱的曲线，终于一点点变得平稳，规律，不再是惊心动魄的乱跳… 漫长的四小时里，医护人员始终绷着每一根神经，指尖在器械间飞快交替，汗水浸透了手术衣，额角的汗珠滑进眼眶也不敢擦，他们在和死神抢人，争的是每一分，每一秒，抢的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直到钟晓冬的心跳稳稳落定，监护仪发出平稳而安心的声响，整间手术室里紧绷的气氛才松了些，护士轻轻吁出一口气，医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医生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嗯，整整四个小时，二百四十分钟… 他们和死神战斗了二百四十分钟，嗯，他们赢了，白衣天使再一次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钟晓冬，终于从鬼门关，被医护人员硬生生拉了回来… 嗯，他钟晓冬又活了下来，从冰冷的死亡边缘，又回到了这滚烫的人间… 主刀的老教授缓缓摘下沾着细密汗珠的口罩，露出布满疲惫却依旧沉稳的面容，老教授目光落在手术台上仍处于麻醉中的钟晓冬脸上说道： “这个年轻人的命，是真硬啊！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撑不住了，手术很成功，他活下来了” 老教授话音刚落，目光又落在身边的小霍身上简单说道： “小霍，你来缝合伤口，动作轻一点，稳一点” “师傅你辛苦了，剩下的活交给我了” 霍思邈拿起缝合针，指尖稳定而专注… 老教授走下手术台又转头看向监护仪，确认过各项数据平稳，才郑重叮嘱道： “这个病人情况特殊，术后四十八小时必须重点监护，一刻都不能离人，有任何异常立刻喊我，我先出去休息一下…” “庞院长你慢走” 手术室里，几位医生和护士齐齐侧身，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重，目送主刀的老教授缓缓走出手术室… 嗯，连续数小时的超高强度手术，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疲惫，额角的汗水浸透了手术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可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着劫后余生的光亮，那是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一条命后的释然… 嗯，四个小时的抢救，这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几度凶险的转折，此刻都化作了满室无声的庆幸，护士轻手轻脚地为钟晓冬整理好管路，仔细擦拭着钟晓冬脸上的痕迹，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年轻人… 老教授走出手术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嗯，岁月染白了老教授的鬓角，却磨不平老教授的医术，老教授从医六十余载，指尖握过刀，也抚过痛，见过生死无常，却从未凉过一腔热肠… 嗯， 老教授这一生，名利于他从来都是身外浮云，半点不曾放在心上，老教授从医数六十余载，手术刀下救过的人不计其数，见过生死起落，却始终守着一颗初心… 嗯，老教授医术精湛，医德立身，医者仁心，老教授把每一台手术，每一位病人，都看得比什么都重… 身为广州人民医院的院长，老教授是全院上下的定海神针，年轻医生敬他，同行服他，患者信他，不是因为老教授位高权重，而是因为老教授一身仁心，一手绝活，被誉为当代医神“华佗” 嗯，一生布衣，两袖清风，救死扶伤，这便是老教授，以仁心行医，平凡身影里，藏着最动人的医者风骨… 手术室外的唐朝臣他们听到钟晓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都流泪了… 嗯，只要人还在，就好，只要还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钟晓冬平躺在转运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气管插管固定稳妥，输液管，引流管，导尿管，监护仪器… 嗯，每一根管子与电源线都连着钟晓冬的生死，主治医生一手扶着床沿，紧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四名护士分守两侧，稳稳护着管线与床头，脚步飞快却稳如磐石，一路穿过长廊，直奔重症监护室… 厚重的感应门无声滑开，浓厚的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彻夜不熄的冷光，密集的仪器与严阵以待强大的医护团队… 医护人员动作轻缓又默契，合力将钟晓冬平稳地推进icu，钟晓冬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平稳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了，icu的大门紧闭如铁，隔绝了所有声音，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漫长… 嗯，别的什么都不想了，只愿他钟晓冬能熬过这一关，平安醒来… 嗯，在钟晓冬还没有醒来之前，应该写点题外话：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即将来临，一颗心躲在黑暗里寻求光的庇护，遥远的天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撞击着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来了，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心房，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他的眼… 魔鬼在张牙舞爪，凄厉的鬼哭狼嚎，他拼命的呼唤，呼唤来自天堂里的光… 第111章 王与妃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了… icu的大门紧闭如铁，隔绝了所有声音，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漫长… 嗯，别的什么都不想了，只愿他钟晓冬能熬过这一关，平安醒来… 遥远的天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撞击着那颗憔悴的心： 别放弃，光会来… 嗯，就算无边的黑暗笼罩着生命，星光都被云层吞没，在天际哽咽哭泣… 嗯，就算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无尽孤寂里徘徊，流浪，找不到归途… 他钟晓冬对钟一文的那份深情，那份执念，依旧不曾熄灭… 哪怕天地倾覆，轮回千遍，宿命无情，哪怕心被撕裂，魂被煎熬，他钟晓冬的那份爱依旧滚烫… 因为从天地初开那一刻，她就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听听，狂风怒吼，暴雨冲洗着肮脏的黑暗，彩虹在天边隐约，乌云不能遮住天空，黑暗给他一双黑色的眼睛，他要用它继续寻找光…” ——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即将来临，一颗心躲在黑暗里寻求光的庇护，遥远的天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撞击着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又来了，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心房，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他的眼… 魔鬼在张牙舞爪，凄厉的鬼哭狼嚎，他拼命的呼唤，呼唤来自天际里的光… 光，快来吧！ 他在无边的黑暗里躺了太久，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绝望，连心跳都快要被吞没… 回来吧，那道消失的倩影，你是他唯一的念想，你不是过客，你是他的救赎，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答案，是他沉沦黑暗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期盼… 瞧瞧，那颗憔悴的心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冲撞，像困在炼狱里的兽，被无边的肮脏与黑暗死死裹住… 它不甘，它愤怒，它要撕裂这层窒息的肮脏，它要冲出去，要撞碎这虚伪的黑暗… 它想狂笑，笑这世间的荒唐与凉薄，想要咒骂，骂这命运的不公与刻薄… 他的心在燃烧着，痛苦着，嘶吼着，哪怕血肉模糊，哪怕粉身碎骨… 嗯，他早已分不清，从眼角滚烫滑落的究竟是泪，还是血… 每一滴都带着灼烧皮肉的疼，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碎裂… 嗯，他近乎疯魔地嘶吼着，呼唤着，胸腔里翻涌着快要炸开的滚烫执念… 他开始呼唤着曾经深深热爱的梦，那是支撑他走过无边黑暗的唯一念想， 他开始呼唤着心之所向的美丽，那是污泥里不肯熄灭的星光，是寒夜里不肯低头的温柔… 那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抓住的黎明… 在这无情肆虐的暴风雨里，天地都被淋湿了，雷声似要炸裂苍穹，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了… 可就在狂风呼啸，雨幕滔天的绝望里，他竟然能清晰地听见，一阵轻盈得不像人间的脚步声，缓缓踏过泥泞与风雨… 嗯，他喜极而泣，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压抑了太久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近乎虚脱地笑了出来，嗯，他知道，一定是他的天使，终于来拯救他了… 就当他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时，所有希望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像淬了寒刃的风，直直刺入他的耳神经，一字一顿，碾碎了他所有暖意： “黑暗就是解脱，你流的泪，淌的血，声嘶力竭的呐喊，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放弃吧！别再对抗了，死亡才不会再痛，再苦，再绝望…” 那声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轻飘飘地碾过他的耳膜，一字一句，都在把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光，又一点点掐灭… 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脱这片缠得他快要窒息的黑暗，可他的四肢早已不听使唤，躯体僵硬如石，连抬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无边无际的痛苦钻进他的骨头缝里，绝望在一寸寸淹没他，嗯，他终于明白，不是他不够坚强，不是他不够拼命，而是那个“她”变了心… 嗯，曾经照亮前路的光，熄了，曾经相信的温暖，冷了，曾经坚守的美好，碎了… “她”离开了，“她”走了… 嗯，不给他半分活路… 沉沉的黑夜像一口棺，没有星，没有月，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 瞧瞧，那颗颠沛流离，无处安放的灵魂，在无边的黑暗里飘来荡去… 那颗心，太轻，太弱，太无助… 那颗心，伤过，痛过，死过… 嗯，在这深不见底的绝望里，所有光都已熄灭，所有期盼都成了笑话… 那颗早已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心，再也撑不下去了，它不想再看人间烟火，不想再听喧嚣繁华，不想再目睹那些虚伪的温暖，还有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柔… 嗯，他累了，痛了，怕了，不愿再被这世间的冷暖反复拉扯，不愿再抱着一丝希望，却一次次摔进更深的黑暗… 就让他安安静静的退回自己的角落， 远离人间烟火，远离那些让他心碎又无力的一切… 嗯，他只想把自己疲惫到极点的灵魂，轻轻埋葬在那片他从小热爱，深深眷恋的土壤里… 那片土不冷，不硬，不刻薄，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带着家的气息，能一点点包裹住他那破碎的魂魄… 嗯，只有埋进那片温暖的土壤里，他才能真正感受到久违的爱意，那是来自爹妈最纯粹，最无私，从不求回报的爱… 那里是他时常在怀念，在渴望的归宿，只有在那里，他才不用挣扎，不用强撑，不用害怕… 嗯，也只有在那里，他可以安心地，安静地，做回那个被疼，被护，被爱着的孩子… 嗯，他深深地知道，唯有在那片深沉的土壤里，他才能得到真正的永生，不是苟活，不是漂泊，不是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因为那里是安静的，温暖的，那里的爱不掺假，他始终相信，他的梦没有碎，他的光没有灭，那些他拼尽全力呼唤过的美好，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从未消失… 因为那里是他成长的地方，有过最干净的笑，最踏实的暖，有爹妈守护的时光，有不曾被污染的初心，只有在那里，他破碎的灵魂才能安息，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带着所有的爱与希望，永远，永远地活下去… 我想静静… 嗯，我多想就这样静静躺在小溪旁，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争，静听溪水潺潺，从石缝间轻轻淌过，叮咚作响，像一首不慌不忙的歌谣… 那是人间最干净，最温柔的乐曲，洗去一身疲惫，抚平满心伤痕… 风轻轻吹过，草木微动，水声悠悠，所有的痛苦，挣扎，黑暗，都被这美妙的旋律慢慢带走… 那如火一般滚烫热烈盛开的鲜花，在风里香气飘过漫山遍野，他将放下所有疲惫，就那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用心去贴近，去轻嗅那一抹纯粹的芬芳… 蔚蓝的天空像被水洗过，流云柔软，慢悠悠地飘着，一群飞鸟掠过天际，翅膀轻扬，与白云翩翩起舞，风里都带着自由的气息… 芬芳四溢的花丛中，花蝶轻绕，花香缠绵，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声音轻得像风抚过花瓣… 他们彼此的温柔，甜甜蜜蜜，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们纯洁的心灵飘过白云，跨过高山，越过大海，在山的那一边，在海的那一边… 嗯，人间烟火的温柔气息扑面而来，不问世事，不诉离伤，不盼救赎，心慢慢静下来，软下来，亮起来，就这样安安静静，独享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宁静… 嗯，岁月轻轻的摇啊摇，摇落了一身风霜，也摇散了满心的疲惫，时光轻轻的倒回到从前… 那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的岁月，那份懵懂又炽热，单纯到耀眼的爱恋，像一场无声却汹涌的狂潮，悄悄涌进年少小小的心房… 一切都还那么清澈，那么柔软，风是暖的，心是轻的，连喜欢都带甜蜜，嗯，一闭眼，就是最美的青春爱恋… 嗯，他叫钟晓冬，她叫钟一文… 钟一文从来都不是班里最耀眼，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她没有惊艳四座的容颜，没有张扬夺目的光芒，丢在人群里，或许只是安安静静，普普通通的一个姑娘…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孩，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钟晓冬的眼里，心里，生命里… 钟晓冬就这样，无可救药，彻彻底底的死心塌地地爱上了钟一文，那是年少最纯粹的心动，无关容貌，只因为是她… 嗯，时隔千年，一眼相望，便知是她，让钟晓冬那颗少年心，从此再也装不下别人…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 钟一文那温热的呼吸拂过钟晓冬的耳朵，钟晓冬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钟晓冬偷偷在本子上写下“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名字，嗯，钟晓冬在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钟晓冬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一文，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心动，是一生认定，是想与你岁岁相伴，永不分离的真心，这份心意，干净又坚定，只对你一人…”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往后岁月，风雨我来挡，苦难我来扛，只要你安稳喜乐，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无论前路多远，世事多艰，我的心始终向着你，脚步始终跟着你，不放手，不辜负，不离散，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只守着你一人，直到生命尽头…” “一文，我爱你，我时时刻刻都想靠近你，陪着你，想把我所有温柔都给你，想睁眼闭眼都是你，想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绑在一起，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便觉得心安，只要能看着你，我便觉得圆满，只想与你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一文，我多想就这样紧紧牵着你的手，从清晨到日暮，从年少到白头，再也不松开，我想用力拥抱着你，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给你安稳，给你偏爱，给你满心满眼的温柔，给你一份踏踏实实，满满当当的幸福，往后余生，有我在，我就是你永远的依靠与温暖…” “一文，你是我钟晓冬这辈子唯一的爱，从心动到深陷，从第一眼到在一起，我的心早已完完全全只有你一个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再也容不下半分杂念，这一生，我认定的人只有你，倾尽我的所有只为护你，掏心掏肺只为伴你一生，这份爱，至死不渝，永不更改…” “一文，我对你的爱是天长地久，相爱一生，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更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爱要加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千年，不，是万万年…” 嗯，在天地初开之时，混沌未分，八荒苍茫，四海沉寂，万灵俯首… 他是天地诞生的王，一身冷骨，一袭黑衣，执掌生杀，权倾天下，眉眼间尽是万古不化的孤高与凛冽… 世间万物，皆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八荒诸神，皆要臣服于他的威严，他无喜无悲，无牵无挂，冷眼看尽沧海桑田，星辰斗转，心似寒冰，无一人能走近，无一事能动摇… 嗯，直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出现，撞碎了王那颗万年冰封的心… 从此，这位冷面孤高的王，才有了软肋，有了红尘，有了人间，更有了执念… 嗯，正所谓：江山再大，装不下他的牵挂，八荒再广阔，盛不下他的深情… 从此，江山为聘，八荒作礼，天地为证，岁月为媒… 嗯，这世间最烈的酒，是她的温柔，这天下最美的景，是她的模样… 可后来，天地崩裂，苍穹倾覆，烈焰自九霄倾泻而下，烧红了整片天幕，将日月都染成血色… 嗯，洪水咆哮着吞噬八荒，猛兽在废墟中嘶吼横行，昔日繁华化作焦土，万里江山满目疮痍，星辰陨落，秩序崩塌，连风都带着绝望的哀嚎，连时光都在这场浩劫里颤抖破碎… 他不怕天地崩塌，不怕万物毁灭，不怕自身化为尘埃，他只怕，嗯，他只怕，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视若性命的妃会在这场浩劫里，化为虚无… 嗯，哪怕与天地为敌，与宿命抗衡，哪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他也要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全部的爱，为他的妃撑起一丝希望，护她万世周全… 千年轮回，岁月碾过尘埃，沧海桑田几度更换，星辰起落早已忘了年岁… 嗯，千年时光，他踏过忘川，越过三生，守着轮回渡口，一遍遍追寻那抹刻入魂魄的倩影… 嗯，每一世，他都在茫茫人海里寻觅，寻那个让他一眼千年，倾尽天下的人，寻那段天地崩裂也未曾磨灭的深情… 嗯，千年已过，斗转星移，日月换了新天，山河几经更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曾经的八荒天地，曾经的王权霸业，都在岁月长河里，化作了缥缈云烟… 唯有那份深情，从未被时光冲淡，从未被轮回磨灭，爱你入骨，念你至魂，从天地初开，到千年之后，生死轮回，这份情，早已深深刻在骨血里，融入呼吸，刻进命数中… 嗯，你生，我便守这人间烟火，护你岁岁安稳，你死，我这魂便也去了，我要诉尽世间悲苦，此后，人间再无你我… 第112章 电器女王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断肠也无怨…” 嗯，千年轮回，岁月碾过尘埃，沧海桑田，星辰起落早已忘了年岁… 嗯，千年时光，他踏过忘川，越过三生，守着轮回渡口，一遍遍追寻那抹刻入魂魄的倩影… 嗯，每一世，他都在茫茫人海里寻觅，寻那个让他一眼千年，倾尽天下的妃，寻那段天地崩裂也未曾磨灭的深情… 嗯，千年已过，斗转星移，日月换了人间，山河几经更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曾经的八荒天地，曾经的王权霸业，都在岁月长河里，化作了缥缈云烟… 嗯，唯有王的那份深情，从未被时光冲淡，从未被轮回磨灭，爱你入骨，念你至魂，从天地初开，到千年之后，生死轮回，这份对妃的深情，早已深深刻在骨血里，融入呼吸里，更刻进轮回的命数里… 嗯，你生，我便守这人间烟火，护你岁岁安稳，你死，我这魂便也去了，我便诉尽世间悲苦，此后，人间再无你我… 千年之前，王深爱着他的妃，嗯，如今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这份深爱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人间“真爱”… 嗯，这份深爱，刻在骨血里，融在魂魄中，是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执念，是哪怕舍弃一切，赌上性命也不愿放手的真心… 在王的天地里，妃是王的全部，在钟晓冬的世界里，钟一文是光，是暖，是唯一的归宿与念想，这份爱深沉到极致，滚烫到极致，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岁月，成了钟晓冬生命里最不可撼动，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嗯，瞧瞧，牛郎与织女，天际浩瀚，星辰似泪，那是跨越仙凡的爱情悲歌… 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早已化蝶飞舞，他们挣脱了世间所有的束缚，不再被命运捉弄… 瞅瞅，他们比翼双飞，飞过青山绿水，飞过春夏秋冬，将那份至死不渝的深情，化作永恒的相守… 嗯，生不能在一起，那就死，永不再分离… 嗯，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深情绕了千年，痛了千年，嗯，泪也流了千年… 咳咳咳，一口气差一点没上来… 嗯，曾以为执手便可共白头，曾许诺相伴便能渡余生，把朝暮当永恒，把岁岁当长久，倾尽温柔去守一段缘，掏尽真心去护一份情… 可人间世事向来无常，情深缘浅最是寻常，再滚烫的执念，抵不过流年辗转，再刻骨的牵挂，敌不过世事变迁… 唉！曾经的那些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白头偕老… 嗯，所有的山盟海誓都已变得那么苍白，终究只剩下残爱旧梦，心痛的无法呼吸… 嗯，纵是历经千年，纵是念遍朝朝暮暮，倾尽千年的追逐与守候，到最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嗯，一场空… 在这个人间总有反问：问世间情为何物？ 嗯，回答的也依旧是那句：直叫人生死相随… 唉！一场荒唐的赌约， 押上满心欢喜，再用尽全力去爱， 到最后才懂，有些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局，赌赢了心动，却赌不赢宿命… 嗯，在这个人间烟火里，有人在情爱的漩涡里沉沦，纠缠，死去活来，为一段缘分肝肠寸断，为一份心意患得患失，将人生的悲喜尽数系于一人一身… 在这个天地之间，还有人斩断情丝抛开所有儿女情长与爱恨牵绊，心无旁骛纵身商海，在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中披荆斩棘，步步为营，以雷霆手段与过人的胆识，在全国电器行业掀起一场势不可挡，席卷八方的可怕商业风暴，以野心与实力，写下独属于自己的商业传奇… 嗯，而掀起这场电器风暴的中心人物，正是国贸集团大名鼎鼎的副总裁董柠株… 董柠株从国贸集团最底层的小小业务员起步，没有靠山，不凭暧昧，不靠捷径，凭着一身孤勇与铁一般的意志，在男人扎堆，弱肉强食的商场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瞧瞧，从区域经理到集团副总，再到如今手握重权的副总裁，董柠株的每一步都踩在业绩与硬仗之上，每一级的跳跃都是实打实的战果铺路… 嗯，董柠株她冷静，果断，眼光毒辣，出手便是雷霆一击，谈判桌上从无儿女情长，决策时刻只认胜负输赢… 嗯，在董柠株面前，多少精明的商界大佬都要退让三分，多少眼高与傲慢的男人都被董柠株打得节节败退，毫无男人尊严… 董柠株的手腕之硬，格局之大，实力之强，足以让全国的男人颜面无光，更让全国的电器行业，都记住了这个以一己之力搅动电器风云的女人，不，是传奇… “董总，窦总那边刚从美国发来加急邮件，已经转到您邮箱，请您过目”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旁，恭敬地为董柠株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动作利落又分寸得当，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董柠株原本微闭的眼睛轻轻睁开，董柠株神色自若，这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沉静，董柠株只是淡淡一扫，便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董柠株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并未去看那杯黑咖啡，而是径直落在秘书手中的平板上，董柠株简单吐出一个： “念” 秘书立刻收敛心神，将邮件的重点字句，条理清晰地缓缓道出，秘书是一字一句都不敢有误，董柠株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真皮扶手，眼眸沉静如水，却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汇报的声音… “董总，欧美那边的电器巨头，已经悄悄布局，准备三个月内，全线杀入中国市场，他们是想以价格战，渠道战，技术战，三管齐下，目标直指我们国贸电器的核心市场…” 秘书顿了顿继续说道： “窦总在邮件里明确说，这一次，欧美巨头是倾尽全力围剿电器行业，很可能会迎来近十年来最惨烈的一次洗牌，窦总特意叮嘱，务必请您提前布局，做好迎战准备…” 董柠株端起黑咖啡，只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眼，眼神冷得像寒冰，一眼望去，便叫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董柠株放下黑咖啡，才缓缓说道： “围剿？好啊，正好，我董柠株，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场决战…” 董柠株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的又说道： “洋鬼子想搞乱中国市场，遏制中国经济发展，想对中国的电器指手画脚，想把我们踩在脚下？那就让洋鬼子来，我董柠株倒要看看，是洋鬼子的资本硬，还是我们中国人的骨头硬，洋鬼子以为靠打压就能拦住中国的电器发展，真是自不量力…” 董柠株的话语，比千军万马更慑人… 嗯，回头望望，当年，新中国刚成立不久，洋鬼子嚣张跋扈，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新中国老一辈的军神们凭着一身铁骨，一腔热血，雄赳赳，气昂昂，连夜跨过鸭绿江大桥… 在没有先进装备的恶劣环境下，军神们却凭着钢铁意志，打的武装到牙齿的洋鬼子哭爹喊娘，军神们以血肉之躯筑起长城，在冰天雪地里冲锋，在枪林弹雨中坚守，把洋鬼子打得节节败退，鬼哭狼嚎，打出了军威，打出了国威，打出了中国人的尊严，更打出了后世几十年的和平与安宁… 嗯，那一仗，让地球人都知道了： 中国人民，是惹不得的，中国军人是打不垮，吓不倒，压不弯的钢铁战士… 嗯，时隔五十年，当年被彻底打醒，打服的那些贼头鼠脑的洋鬼子，眼见中国一日千里，国力腾飞，洋鬼子心中的忌惮再度燃起… 洋鬼子们不愿看到一个东方大国真正站起来，更不愿接受世界格局的改变，于是洋鬼子又开始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试图遏制中国的发展势头，洋鬼子把黑手伸向中国的电器，科技，军事，教育，制造业等关键领域，妄图用封锁，打压，制裁来迟滞中国前进的脚步… 可洋鬼子们似乎忘记了，中国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旧中国，从一穷二白到世界工厂，从落后追赶到自主创新，中国人民凭着自己的双手，走出了一条不屈不挠的发展之路，越是打压，中国人越是自立自强，越是封锁，中国人越是绝地反击… 嗯，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辱我民族者，寸步难行… “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追赶到领跑，每一次的冷眼与刁难，都成了国人向上的磨刀石…” 嗯，董柠株说的极好… 洋鬼子们以为靠打压就能拦住中国发展，不过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历史早已证明，任何试图遏制中国，阻碍中国发展的图谋，最终都只会撞得头破血流，沦为笑柄… “董总，我们要不要和其他几家电器巨头联手抱团，一起应对欧美的打压？现在外面风声紧，对手又盯着我们电器行业不放，单靠我们一家硬扛，怕是压力太大了…” 董明珠抬眼淡淡一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联手？我们国贸电器，什么时候需要靠其他企业抱团才能活下去？别人走别人的路，我们守我们的根，技术在自己手里，质量在自己身上，市场靠自己打出来，这才叫底气，靠联合撑起来的场面，一戳就破…” 嗯，她董柠株这位商界女强人，最可怕之处就是头脑永远清醒，冷静，不被任何外界影响左右… 嗯，商场上风云变幻，对手步步紧逼，旁人早已慌了心神，乱了分寸，唯有她董柠株站在风口浪尖，依旧目光锐利，思路清晰，不被一时的得失冲昏头脑，不被外界杂音扰乱了判断，也从不被人情世故绑住手脚… 她董柠株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碰，什么该争，什么该退，她董柠株的心里比谁都明亮… 嗯，越是局势凶险，她董柠株越是镇定，越是压力山大，她董柠株越是冷静… 正所谓：别人看眼前利益，她董柠株看长远布局，别人求一时安稳，她董柠株守底线… “欧美那边来势汹汹，想靠打压，靠封锁，靠制裁，就想把我们中国的电器行业打趴下，门都没有，记住，我们国贸电器，从不怕竞争，也从不靠依附，谁想遏制我们国贸电器，谁想卡我们的脖子，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更硬气” 董柠株目光如炬，语气铿锵，每一个字都砸在秘书的心上： “美的，海尔，长虹，tcl，创维，康佳，海信，小天鹅，科龙都是国内响当当的巨头，我信他们，信他们不会退，不会缩，更不会任人拿捏，真到了关键时刻，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各自守好自己的阵地，亮出自己的底气，我们不靠别人施舍，不靠外界怜悯，只靠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质量，自己的骨气，硬扛到底…” 嗯，这就是真正商界大佬的风范，她董柠株的心里是装着整个中国电器的未来… 董柠株像神，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却又亮得像火，她浑身上下自带一股可怕的锋芒，不怒自威，不言自慑… 嗯，只要董柠株往那里一站，便是千军万马也压不住的气场，再嚣张的对手，再老练的枭雄，在董柠株面前都要收敛三分气焰… 她董柠株不靠妆容，不靠姿态，只要董柠株眼神一沉，风云变色，话语一出，地动山摇… 这世上，有人靠权，有人靠钱，有人靠依附，而董柠株，只靠自己… 嗯，她董柠株不卑不亢，不慌不乱，心中有山河，眼底有锋芒，就算是身处风口浪尖，依旧稳如泰山，面对狂风骤雨，依旧从容淡定… 嗯，真正的商界大佬，从来都不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做一时意气之争，谋的是大局，守的是底线，拼的是骨气，赢的是长远… 董柠株抬眼，话题忽然一转，语气轻描淡写的开口问说道： “最近杨总，忙什么？一直没见到杨总的人影？” 秘书微微一愣，但随即轻声回答道： “杨总的夫人，生了，是个女孩，这些天他在家里陪着，暂时应该不会来公司” 董柠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夫人生了，是件大喜事，告诉财务准备一份厚礼送去，也让杨总安心在家照顾妻儿，不用急着回来，公司的事有我在” 董柠株的话听着怪怪的，国贸集团明面上坐在总裁位置上的，明明是杨超越… 可董柠株这个国贸集团副总裁在没有请示，没有商量，一句话，便替总裁做了主… 董柠株那份从容，那份理所当然，那份凌驾于总裁之上的气场，也无声地宣告了一个谁也不敢戳破的真相… 嗯，国贸集团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坐在总裁位上的人，而是眼前这个，一句话就能定乾坤的女人，董柠株… 董柠株国贸集团里的铁娘子，国内电器行业的绝对一姐… 嗯，董柠株的性格标签：铁腕，强硬，爱国，讲原则，重质量，重研发，反对外资打压，不搞关系… “我从不低头，因为低头换不来尊严，只能换来更多的欺负…” “我董柠株走过的路，寸草不生，因为我只走人间正道…” “我要带领着我的团队造出世界第一的中国电器，我们要让国产品牌，站在世界之巅，让中国制造，遍布全球的角角落落…” 这就是董柠株… 这不是随口一说的豪言，而是刻进骨血，融进生命里的信仰，董柠株的眼里装着整个中国电器，心里也装着整个民族… 中国制造要站在世界之巅… 第113章 做人如钢 “当月光照耀在千里雪域的苍茫，雪莲花静静在心上开放，当梦想绽放出耀眼万丈的光芒，红太阳冉冉升起在东方…” 嗯，当这首《光芒》再一次唱响，瞧瞧，那雪山与旷野都在这一刻苏醒了，风掠过耳畔，带来辽阔与坦荡… 当歌声穿过岁月，撞进胸膛里的那份倔强，所有历经的风霜雪雨，都会成为前进的脚步… 瞧瞧，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那些咬牙撑过的彷徨，在一句句吟唱中，忽然有了回响，就像歌词里唱道： “当梦想绽放出耀眼万丈的光芒，红太阳冉冉升起在东方…” 嗯，那一轮红太阳，照亮来时的路，也照亮前方的远方… 嗯，心中有光，便一切都将明亮… 再瞧瞧，日出东方，霞光万丈，心向光明，无惧黑暗，前路浩荡，且行且歌，步步生莲，不负此生… 再瞅瞅，这人间，一个微笑，一捧烟火，一条大道，一生用脚步来慢慢丈量，走过千里风霜，踏过万里山河… 嗯，来人间一趟，势必要把流年走成坦荡，把余生走成滚烫… 回头，再望望，曾几何时，也曾被谁紧握不放，也曾为谁念念不忘，可人生在世却又世事无常… 在这个人间，旁人只知她杀伐果断，尊称她一声铁娘子，却不知她也有深夜难眠，心口发紧的时候… 嗯，她不是生来就强硬，只是商场如战场，她只能把软肋藏进骨血，用一身锋芒，护住她想要护的一切，不问前路多险，不问岁月多凉，她只坚信，心中有太阳，便敢孤身赴未来… 嗯，不负初心，不负时光，更不负这一场人间闯荡… “商亦有道，我来担当…” 嗯，瞅瞅，那些咬着牙撑过来的黑暗，那些不动声色的坚守与担当，终会在岁月里，长成最耀眼的光，那将是万丈光芒… “商亦有道，我来担当，好戏正在开场…” 嗯，她就是董柠株，是商场上雷厉风行，一言定乾坤的铁娘子… 她董柠株，人前一身锋芒，刀枪不入，一腔孤勇，敢与天地斗… 她董柠株，不需旁人庇护，不靠命运垂怜，只凭一身骨气，一份初心，在绝境中重生… 嗯，董柠株： 身份：国贸集团副总裁，国贸电器总经理，爱国企业家… 性格：爱国，护企，敢跟外资硬刚，对家国与民族产业有很深的执念… 标签：铁腕，果断，气场强大，商界铁娘子… 常说的两句话： 对自己狠一点，逼自己努力，再过十年，你将会感谢今天发狠的自己… 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 嗯，她董柠株，一身风骨，不卑不亢，眼里有锋芒，心中有担当，不依附，不低头… 嗯，董柠株这个国贸集团副总裁在没有请示，没有商量，一句话，便替总裁做了主… 董柠株那份从容，那份理所当然，那份凌驾于总裁之上的气场，也无声地宣告了一个谁也不敢戳破的真相… 嗯，在国贸集团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坐在总裁位上的人，而是眼前这个，一句话就能定乾坤的女人，嗯，她叫：董柠株！ 嗯，董柠株虽然明面上只是国贸集团的副总裁，可在整个集团里，她的权力，分量，话语权，早已不是一个“副”字能框住的… 嗯，国贸集团总裁杨超越，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坐在权力最顶端，可圈子里心里有数的人都清楚，他杨超越的本事，是端不起国贸集团这么大的盘子… 嗯，扒开杨超越一路走来的所有底子，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没有藏着掖着的城府，更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绕，一眼望到底，真他妈的，干净得透亮，纯粹得直白，从头到尾，一点深渊都没有… 嗯，毕竟杨超越只有小学文化，早年因家境困难早早辍学，没读过多少书，但杨超越当过兵，在部队里实打实摸爬滚打了几年，每天都要接受高强度训练，让杨超越的骨子里透出一种坚韧… 虽然杨超越有一股子血性，但杨超越不懂生意布局，不懂公司里面那些复杂的管理，更不懂国际市场的复杂与多变… 嗯，论眼光，论手腕，论魄力，论对行业的判断，他跟董柠株这种从血路里杀出来的女强人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嗯，他杨超越能稳稳坐在国贸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靠的从不是能力，而是当年小小的国贸公司濒临破产，在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是杨超越在徐郎的暗中帮助下接手了国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 嗯，就凭这一份最早的情分和原始股份，他杨超越占了名分，占了位置，占了所有人都要敬他三分的身份… 嗯，若不是当年那一步险棋，就凭他杨超越如今有限的能力，别说执掌这么大的集团，恐怕连在高层立足都难… 可现实就是这么现实，他杨超越是名义上的掌舵人，是国贸的老招牌，是老板，而真正在下面撑着整个国贸集团运转的是窦美羽，扛着压力，顶着风浪，跟外面列强死磕的，是董柠株… 嗯，也就是说，国贸集团能有今天，那都是一步一步踩着绝境走出来的… 当年，杨超越拾起了国贸公司这个烂摊子，可真正让国贸公司从一个小牌子，一路横扫国内市场，稳稳坐上行业第一宝座的，是当年横空出世的窦美羽，毕竟窦美羽曾是华尔街商业女神… 嗯，当年是窦美羽一手布局，一手开拓，带着国贸杀出重围，打下了如今的成就，让国贸从小小的公司摇身一变成了国内响当当的大集团… 而董柠株，就是国贸集团里最惊人的那一匹黑马，虽然董柠株认了窦美羽为老师，但董柠株的那一份狠劲，眼光，手腕与格局，做事稳，准，狠，看人看事一针见血，步步为营的本事，完全不亚于华尔街商业女神窦美羽… 外人只知她董柠株是国贸集团副总裁，却不知董柠株早已接过了窦美羽手里的那杆大旗，成为国贸集团真正的定海神针… 尤其是董柠株最近一两年，她一手主导，亲自掌舵的国贸电器，在国内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从技术研发到市场抢占，从国内布局，全是董柠株在前面冲锋陷阵，稳住阵脚… 嗯，董柠株带领着她的最强团队从业务布局，市场厮杀，人事调整，到重大决策，危机处理，对外谈判，几乎所有事务，全是她董柠株一手拍板，一手兜底… 嗯，总体来说： 杨超越是国贸集团的根，守住了这份家业… 窦美羽是国贸的魂，打出了这片天下… 而董柠株，就是国贸的脊梁与刀锋… 国贸集团旗下的国贸电器，让国贸集团这块牌子，从国内第一，一步步走向敢和世界电器巨头硬碰硬的底气，也就是说，没有董柠株，国贸集团再大的家业，也撑不起如今这股谁也压不住的气势… 洋鬼子们以为，随便动动手腕，搞点制裁，压一压价格，就能把中国电器行业按在地上摩擦，可董柠株带着国贸电器一路硬刚，技术不示弱，质量不妥协，市场不退让，硬生生的把洋鬼子的封锁撕开一道口子… “我董柠株在一天，这个中国电器，我就守一天，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看不起中国制造，想吞掉我们？先问问我手里这杆五星红旗，答不答应…” 董柠株眼神如刀，语气如铁，一身气场压得洋鬼子们呼吸一滞，她董柠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宣战… 董柠株目光平静，没有怒吼，没有失态，却自带千军万马… “还有意见吗？” 一句轻描淡写，却让洋鬼子们彻底哑了声… 这一刻，所有洋鬼子们心里都彻底明白了，想靠资本施压，技术封锁，市场围剿，就想压垮董柠株，就想一口吞掉这家扎根中国，挺起民族脊梁的企业，门儿都没有… 她董柠株就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那是无数次从商战里磨出来的硬气… 她董柠株就是要死死守着中国制造的阵地，谁也别想轻易拿捏，谁也别想肆意掠夺… 洋鬼子们面面相觑，想动董柠株，想动这家中国企业，绝无可能… 嗯，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她董柠株稳如泰山，而往后的路，她董柠株还会继续扛着，走下去… 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看不起中国制造的外国巨头，如今提起国贸电器，提起董柠株，都要心头一紧，他们怕董柠株的眼光，怕董柠株的手腕，更怕董柠株那股不服输，不低头，越打压越强硬的狠劲… 如今的中国制造业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国贸电器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外资那边，暂时是稳住了，但这事远没结束，他们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那些洋鬼子，心里从来就没真正甘心过” 杨超越喝了一口龙井茶望着董柠株又说道： “那些洋鬼子要的从来不是合作，是掌控，是吞掉我们的品牌，脚踩我们的骨气，现在表面安静，不过是那些洋鬼子在憋更大的招，接下来，明里暗里的手段只会更多，市场打压，舆论搅局，资本围堵，什么脏事，洋鬼子都能做得出来…” “只要我董柠株在国贸一天，就不会给那些洋鬼子任何可乘之机，他们心有不甘？那就让他们一辈子都不甘，这一局，我们不仅要赢，还要站着赢…” 嗯，这就是董柠株，董柠株就是那么的自信，她董柠株就像一道光，有董柠株在，国贸电器就有主心骨，有董柠株在，国贸电器就不怕任何狂风暴雨来袭… 杨超越站起身，轻轻的点点头，杨超越望着眼前这位气场全开，一身傲骨的董柠株，声音清亮又踏实的说道： “董总，国贸有你，就是底气，这一仗，我们一定要站着赢…” 嗯，商战，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炮火，却比真刀真枪更残酷，一招不慎，就是品牌沦陷，一步退让，就是满盘皆输… 嗯，一句话，可定生死，一份合同，能判输赢，一个决策，便决沉浮… 董柠株肩上扛着的是整个企业的命运，万千家庭的生计，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外资紧盯不放的压力… 她董柠株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内心深处却有千斤重，每一次落笔，每一次开口，每一次决策，都如行走在悬崖边缘，半步错不得… 嗯，她董柠株承受的这份重压与内心的煎熬，无人能替，无人能懂，那冷静强硬的外表之下，藏着多少无人诉说的疲惫与孤勇… “做人如钢，外硬内刚，一肩担当，一条路，一生为中国制造，商亦有道，我来扛，好戏正在开场…” 她董柠株，强硬，爱国，扛着中国电器，守着初心，挺起脊梁，不让家国受半点伤痕… 在惊涛骇浪里决不退让，哪怕四面楚歌，孤身迎战，心底那束光始终明亮… 嗯，董柠株活的硬气，家国坚守，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 外面的天，晴空万里，风轻云淡，没有阴霾，没有风雨，没有遮天蔽日的乌云，只有一望无际的蔚蓝，和缓缓流动的白云… 阳光洒在这座繁华喧闹的国际大都市，高楼大厦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车水马龙在金光里流淌，整座城市金光闪闪，气派又辉煌… 广州市人民医院… 徐郎靠在重症监护室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得抬不起头…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徐郎的鼻腔，混着走廊里压抑的寂静，压得徐郎有点喘不过气… 嗯，徐郎活了二十八年，这是第九次站在生死边缘… 每一次，徐郎都是从鬼门关狼狈的逃了出来… 嗯，想想，这些年，徐郎刀光剑影里闯过，绝境深渊里爬过，以为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真当生死二字悬在头顶，他徐郎才明白，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一次次被死亡锤炼… 旁人只道徐郎命硬，只有徐郎自己知道，每一次死里逃生，都不是运气，是半条命换回来的… 嗯，这一路，真的是九死一生… 多少次四面楚歌，内外交困，多少次被敌人围堵，被对手逼到绝境，稍有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嗯，他徐郎这么多年，行走的每一步都踩着凶险，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民间都说猫有九条命，可谁又知道，那九条命，不是天生的福气，是拿命硬扛出来的… 世人只看见安然无恙的模样，只道一句命大，福气好，却看不见在暗处舔伤口，在绝境里咬牙硬撑，在死亡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九条命，不是九次重生，而是九次濒临死亡，又九次拼命活了下来… 九死一生，徐郎忽然就懂了： 他这二十八年，九次生死，原来不是命硬，是他像那只无人疼惜的野猫，一次次被摔进死亡深渊，又一次次提着半条命爬回人间… 嗯，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什么？ 他徐郎在人间本就没有光，更不是站在光里的英雄，没有鲜花簇拥，没有掌声雷动，没有万众敬仰，没有身后退路，连一句体谅，一点温柔都不曾拥有… 他徐郎是什么？ 他徐郎，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老鹰”手里一枚可弃，可换，可牺牲的棋子… 嗯，赢了，是别人的功劳，输了，是他咎由自取，到头来连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都留不下… 第114章 生与死 你不必成为光，但要走在追光的路上…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致那黑夜里的咬牙与强忍，黑暗漫过肩头，是无人看见的挣扎，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咽下的泪，咬着牙扛过的伤，每一次呜咽与怒吼，都成为最耀眼的勋章… 嗯，瞧瞧，那满身的伤疤，那在黑暗里的挣扎，那硬撑的骨头就要碎裂了… 瞧瞧，那卑微的模样，没人心疼… 他徐郎这二十八年，九次生死，原来不是命硬，是他像那只无人疼惜的野猫，一次次被摔进死亡深渊，又一次次提着半条命爬回人间… 嗯，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什么？ 他徐郎在人间本就没有光，更不是站在光里的英雄，没有鲜花簇拥，没有掌声雷动，没有万众敬仰，没有身后退路，连一句体谅，一点温柔都不曾拥有… 他徐郎是什么？ 他徐郎，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老鹰”手里一枚可弃，可换，可牺牲的棋子… 嗯，徐郎最可悲的，从来不是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而是他从始至终名不正，言不顺… 他徐郎没有名分，没有立场，没有靠山，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嗯，赢了，是别人的功劳，输了，是他咎由自取… 嗯，徐郎的一腔热血，一身伤痕，也许到头来连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都留不下，这才是他徐郎最深的可悲… 嗯，想想，多少次身不由己，挣扎时孤立无援，就算拼到遍体鳞伤，九死一生，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步棋子，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就是一抹灰，啥也不是了… 九死一生！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在人间，却重得能压垮徐郎半生的骄傲与倔强… 他徐郎，从来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皱过眉，可此刻靠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却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嗯，徐郎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身子，这颗早已被生死反复磨碎的心，还能不能撑过下一次生死… 徐郎看着重症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闻着满走廊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听着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滴答声… 他徐郎的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八年的弦，第一次，松了… 嗯，这二十八年来，他徐郎一直把自己绷得太紧，人前要强，人后硬扛，凡事都自己死撑，不敢示弱，不敢依赖，不敢把软肋露给任何人… 徐郎那根弦勒得他心口发紧，呼吸都轻，撑过无人问津的日夜，扛过无人撑腰的风雨，连崩溃都要挑四下无人的深夜，咬着牙一声不吭… 直到这一刻，所有的紧绷，所有的戒备，所有硬撑出来的冷静与坚强，在一瞬间轰然卸下… 嗯，九死一生，听上去是传奇，是命硬，可只有徐郎自己知道，每一次从鬼门关爬回来，都要扒掉一层皮，都要在深夜里独自舔伤口，都要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怕得浑身发抖… 嗯，他徐郎不是不怕死，只是一直没敢承认，走廊的灯惨白地照在徐郎的身上，徐郎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发颤，他徐郎突然有了想放弃这种在黑暗死亡边缘行走的念头… 徐郎不想再撑了，不想再一次次踏进鬼门关，不想再让自己活在刀尖上，不想再经历这种提心吊胆，随时会失去生命的日子… 他徐郎突然想过平凡的人间烟火，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的女孩，都有过向他表白，他徐郎不是不懂温柔，不是没被人爱过… 那些姑娘，都很好，好到徐郎每一次都有一点小心动，好到徐郎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自己：要不要就这么停下？要不要跟她们走，去过那种不用躲，不用怕，不用随时准备赴死的日子？ 嗯，他徐郎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活的太累了，他也想：傍晚有灯，回家有饭，桌上有热汤，身边有人等，嗯，就是那种寻常人家的三餐四季… 嗯，然后生儿育女，孩子围绕在他身旁嬉戏打闹，他徐郎想要留根，给老徐家留下后世子孙… 嗯，这就是平凡，是安稳，是人间正常的烟火气息… 嗯，在人间，一家人其乐融融… 就这样吧… 嗯，放过自己，也放过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徐郎想过平凡的人间烟火，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的女孩，都有过向他表白，他徐郎不是不懂温柔，不是没被人爱过…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怕你身上的危险，我只想陪着你…” 这是唐小美不止一次向徐郎表白心意… “我知道，我当初靠近你，是带着目的的，那时候我眼里有算计，心里有盘算，连对你笑，都带着几分刻意，我以为我能全身而退，以为我能守住分寸，以为我永远不会栽在你这样的人身上，可我错了，和你相处的每一刻，看你硬撑的每一眼，知道你生死的每一回，我都一点点，一步步，把自己搭进去了，我想和你一起扛，我早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我陪你走到底…” 这是白小白的原话… “我一直在等你，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看我一眼，等你肯多跟我说一句话，等你哪天真的累了，能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狼哥，我知道我出身不干净，我是个风尘女子，在这泥里滚过，在这尘里飘着，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的江湖，更配不上你心里那点干干净净的念想，别人看不起我，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可我控制不住的想你…” “只要你肯要我，我就能给你热饭，给你暖床，给你守着一个家，你活一天，我就陪你一天，绝不先走…” 面对那么多漂亮女孩子的告白，可他徐郎却不敢多说一句温柔的话语… 嗯，他徐郎一身风雨，一身伤痕，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他徐郎怕连累，怕辜负，怕哪一天自己横遭不测，留下人家一个人难过伤心… 这几年，他徐郎推开过，冷淡过，装作毫不在意过，别人只当他冷酷，无情，心硬如铁，只有他徐郎自己知道，每一次拒绝，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此刻靠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冰冷的墙壁贴着徐郎发烫的额头，徐郎那颗在生死里滚了九回的心，终于彻彻底底地清醒了… 可他徐郎的心里最放不下，最想护着，最想靠近的那个女孩是柳霜，可也是他徐郎最不该惦记，最不该触碰，最配不上的人… 因为柳霜是警，是光，是正道，是站在阳光下，一身正气，干干净净的人，是生来就该走坦途，被人尊敬… 而他徐郎是什么？是江湖浪子，是刀口舔血的人，是一身伤痕，半只脚踩在鬼门关里的痞子，是见不得光，满身风雨，随时可能横死街头的人… 嗯，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守法度，一个闯江湖，一个是人间正道，一个是乱世浮萍… 这次他徐郎踏入古墓的生死，也让徐郎彻底明白，三弟那跨越千年，痴情入骨的爱，听上去惊天动地，感天动地，到头来，又能怎样？ 嗯，再深的执念，再重的情深，再刻骨的相守与别离，到最后，不还是埋在黄土之下，葬在古墓之中，随着岁月风化，化为一捧尘埃，随风飞扬… 千年又如何，痴情又如何，都抵不过生死，挡不住岁月，留不住故人，更换不回一场人间安稳的烟火… 嗯，他徐郎九死一生又如何，命硬又如何，在柳霜面前，他徐郎所有的倔强，都成了不配… 徐郎缓缓闭上眼，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眶发疼，徐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仅存的温柔，一点点冷了下去… 嗯，他徐郎不该想着柳霜，更不该对柳霜产生深爱… 杨超越来到了重症监护室，杨超越和徐郎，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他们的肩膀微微的颤抖，他们是最好的三兄弟，此刻，最亲的三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剩下的两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互相支撑着彼此… “大哥，三弟，他，他，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徐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极致的哽咽… 他眼里那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汹涌而出，划过脸颊，重重砸在两人的肩头… 此时的徐郎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反复追问，语气里满是慌乱，平日里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对三弟生死未卜的担忧… 嗯，徐郎的眼泪越流越凶，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的抽噎… 杨超越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徐郎，眼底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半晌，杨超越才用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嗓音，一字一顿地低喃出声：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的声音很轻，却又沉得像砸在心上，带着无尽的酸涩与坚定… 这是他们三兄弟一起在风雨里时常念的话语，是摔过跤，扛过事，流过血也没丢过的誓言，是刻在骨子里，融进血脉里的情义… 嗯，不是一母同胞，却比骨肉更亲，不是天生注定，却偏偏生死相依… 古有桃园三结义，今有落地为兄弟… 曾经他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扛下所有委屈与风浪，如今一句话出口，便牵出三个人所有的岁月与真心…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一句话，不是诗，不是词，是他们三兄弟之间，最沉，最重，也最不能断的承诺… 杨超越抱着怀里颤抖不止的徐郎，喉结剧烈滚动，鼻尖酸得发疼，眼眶早已被滚烫的湿热模糊… 可他杨超越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恐慌，无助与心疼，全都化作怀里更紧的力道… 他杨超越能感受到徐郎崩断的情绪，能听见走廊重症监护室里监护仪规律却冰冷的声响，更能清晰地想起，他们三兄弟勾着肩，笑着说要一辈子做好兄弟的模样… 杨超越拍了拍徐郎的后背，哽咽的说道： “咱三弟命大福大，三弟不会有事的，三弟会撑过来的” 话音未落，他杨超越自己的肩膀先轻轻抖了一下，明明是在安慰徐郎，却比谁都更害怕失去… 嗯，可他杨超越知道，自己不能垮，他是大哥，他必须也要努力的撑住… 他将徐郎抱得更紧，仿佛只要他们兄弟同心，就能把三弟钟晓冬从生死边缘硬生生拉回来…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又冷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超越和徐郎不敢坐，不敢动，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丁点动静，就会打乱重症监护室里那微弱的一丝生机… 每多等一秒，他们的心就多揪紧一分，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下去，反反复复… 嗯，时间太难熬了，像一把小刀，反复割着杨超越和徐郎的神经，却像是熬过了好几个春秋…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 ” “不求同生，但求同扛，不问血缘，但问心诚，一人有事，三人共担，一人倒下，两人死撑…” “有福同享是情，有难同当是命，此生做兄弟，来生仍相依，谁也不能先退场，谁也不能先离去…” “前途漫漫，有你并肩，便不惧山高路远…” “你是我不用多言，就懂的人，我们顶峰相见，不忘来路，更不忘身边兄弟…” “有事一起上，没事一起闹，兄弟不分你我，风雨咱们一起扛…” 徐郎喉间哽咽，眼眶滚烫，却依旧坚定的说道： “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誓言，是刻进骨头里的承诺，咱三弟命硬，福大，他听得见，他一定听得见，他不会丢下咱们，他一定会撑过来，咱们三兄弟，说过要一起走到底，就一个都不能少…”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咱三弟身子再弱，但那股心气从来没塌过，他心里装着咱们兄弟，装着钟一文，就一定舍不得走，一定能凭着他那颗心，把这条命，硬生生扛回人间…” 嗯，一句话，成了杨超越和徐郎，对三弟最痛也最倔的期盼… 嗯，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得近乎刺鼻，重症监护室门外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监护仪规律却冰冷的滴滴声，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重症监护室外杨超越和徐郎痛苦的煎熬着，重症监护室里钟晓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生命体征全靠仪器维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生命这个东西，时而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场意外，一次病变，就能把人狠狠按在生死边缘… 可生命又时而坚强得超乎想象，明明气息微弱，明明内脏器官多处衰竭，却仍在黑暗里死死吊着一口气… 就像此刻重症监护室里的钟晓冬，他的脉搏，心跳，呼吸，全靠冰冷的机器维持，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勉强，每一次波动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嗯，瞧瞧，脆弱的是身躯，坚强的是魂魄，他钟晓冬，身可弱，命可险，可魂不散不灭… 谁也不知道，在那座沉寂千年的古墓深处，曾在八荒的天地之间，经历过怎样天崩地裂的浩劫，巨石轰然砸落，墓道崩塌，尘土遮天，那古老石像在绝境中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神秘的力量在黑暗里翻涌，碰撞，以一种无人能解的方式，改写了一个人的生死簿… 第115章 她笑了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 生命这个东西，时而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场意外，一次病变，就能把人狠狠按在生死边缘来回摩擦… 可生命又时而坚强得超乎想象，明明气息微弱，明明内脏器官多处衰竭，却仍在黑暗里死死吊着一口微弱的气息… 嗯，瞧瞧，脆弱的是身躯，坚强的是魂魄，他钟晓冬，身可弱，命可险，可魂不散不灭… 嗯，前世因，今生果，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这一场宿命里，因此，有些故事情节，注定要在生与死里写完… 嗯，这一世的爱恨痴缠，不过是前世未写完的半卷残书，嗯，这一生，便为它补全结局，不论是圆满，还是断肠… 瞅瞅，重症监护室里永不停歇的仪器滴滴声，像一层冰冷又厚重的雾，压得整个空间都闷得发慌… 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落在钟晓冬毫无血色的脸上，照得钟晓冬的嘴唇几乎透明… 监护仪上波纹平稳得近乎单调，呼吸机规律地送气，抽气，带着细微的气流声，替钟晓冬维持着生命最基本的运转… 日升月落，白天和黑夜没了分别，连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蕾露露来过，又悄悄的走了… 她蕾露露每次来都安安静静，就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那把硬塑料椅子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她蕾露露总是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肩膀轻轻抖那么一两下… “露露，你是来南方大学学习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蕾露露的舅舅钱多温，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都砸在蕾露露的心上： “露露你年纪还小，心思要放在读书上，将来有出息，什么样的人遇不到？可钟晓冬，他不行，我知道你重感情，舅也不是不近人情，但舅是过来人，他钟晓冬的命运，舅不多说，但你对钟晓冬的这份心思，舅是不允许的，这条路太苦，太险，舅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面跳，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果，有些靠近，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海市蜃楼…” 钱多温的话，说得很轻，却字字如刃，也剖得很透彻明白… 钱多温没有指责，只是把现实摊开在了蕾露露面前，她蕾露露没有争辩，也没有再自欺欺人… 她蕾露露打小就在贫寒的乡下长大，妈妈的病逝，让本就清贫的家，一下子少了半边天，父亲咬着牙又当爹又当妈，靠着打零工，干苦力… 日子刚有一点盼头，可命运再一次和蕾露露开起了玩笑… 在蕾露露上初中那年，父亲骑着摩托车去城里打工，雨天路滑，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当场就没了… 那一天，天塌了… 从此，世上疼蕾露露的人，只剩下年迈的奶奶，一老一小，挤在乡下漏风的老屋子里，靠着几分薄田，一点低保勉强糊口… 冬天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夏天又闷得喘不过气，别的孩子有的新衣服，新文具，她蕾露露从来不敢想，衣服是邻居送的旧款，本子写满了正面写反面，铅笔短到握不住了，还套上笔管继续用… 就在蕾露露以为自己要早早辍学，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舅舅出现了… 学费，生活费，书本费，一笔一笔，全是舅舅寄过来的，舅舅每个月都会给蕾露露寄书，写信： “露露，你命苦，但不能认命，好好读书，才能走出穷山沟，才能对得起你爹妈，对得起你奶奶…” “露露，你要坚信前路有光，哪怕此刻夜色正浓，风雨未停，那些你独自熬过的迷茫，扛过的艰难，咽下的委屈，都在悄悄为你铺路…” “今天舅舅给你寄来的是《认知觉醒》《少有人走的路》《活着》《围城》露露，你要懂得，半山腰总是最挤的，你得去山顶看看，你要坚信，前路有光，未来可期…” “露露，在苦难的日子里，你不必慌张，不必绝望，只要一直往前走，雾会散，云会开，光终究会落在你身上，你吃过的苦，会变成照亮你前路的灯，你怀的希望，也会成为渡你的船，请一定要相信，再坚持一步，就一步，前路有光，而你，终将抵达美好未来…” “露露，舅又给你寄来了两本书，《平凡的世界》还有一本《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这两本书，你要好好读，认真的读书，舅相信你，露露，你要慢慢努力，悄悄拔尖，然后惊艳所有看不起你的人…” “上次，我给你寄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你看，有何感想，我想听一听你的读后感，记住，心有所向，平凡的日子也会泛着光，因为追光的人，终会光芒万丈…” 这些年，舅舅一直在不断地写信鼓励着蕾露露，舅舅的每一封信，每一本书都像一盏悄悄点亮的小灯，照在蕾露露前行的路上，字不算漂亮，话也不算华丽，却字字真诚，句句暖心… 嗯，开心时，舅舅在信里为蕾露露喝彩，迷茫时，舅舅在信里给蕾露露方向，委屈时，舅舅在信里教蕾露露坚强… 那些信，有的被蕾露露折了又展，有的边角微微卷起，有的字迹早已被泪水轻轻打湿，却从来没有被遗忘，它们不是简单的一张普通的信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爱与光，是无论蕾露露走多远，遇到多少风雨，一回头就能看见的永不熄灭的万丈光芒… 嗯，毫不夸张的说，她蕾露露是在舅舅的鼓励资助与舅舅寄来的书籍中成长起来的，也是靠着奶奶的日夜牵挂，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考上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大学… 她蕾露露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读书机会有多来之不易，那不是轻飘飘的未来，是舅舅的爱，是奶奶守在老屋子里的全部盼头… 所以舅舅的话，她蕾露露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她蕾露露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本，没有可以挥霍的家境，更没有资格凭着一腔少女的心动，就无视掉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恩情与责任… 这些年，从乡下的破旧老屋，到县城的中学，再到如今繁华都市里的重点大学，每一笔学费，每一次生活费，每一本书籍，每一件御寒的衣物，全都是舅舅寄来的… 还有老家守着老屋子，日日夜夜盼她学业有成的奶奶，嗯，奶奶佝偻着背，省吃俭用，把所有念想都放在她这个唯一的孙女身上，只盼蕾露露读书成才，将来不用再像上一辈一样在贫寒里挣扎… 她蕾露露，是没了爹妈，靠舅舅接济，靠奶奶拉扯长大的苦孩子，不是温室里可以随心所欲追求喜欢的大小姐… 她蕾露露的喜欢，在舅舅的面前，在奶奶的面前，在自己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前，一旦违背，她蕾露露对不起的不只是舅舅的一句劝阻，更是这么多年咬牙坚持的自己，更是所有拼尽全力托着她往前走的舅舅与奶奶，还有村里的乡亲们… 嗯，村里的乡亲们得知蕾露露真的考上了南方大学，整个村子都跟着热闹起来，又心酸，又替她高兴… 谁都知道这孩子命苦，没了爹妈，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全靠舅舅拉扯着读书，一路苦到今天… 谁家没见过她蕾露露放学背着破书包，割猪草，帮奶奶做饭的样子？谁没听过她半夜里还在灯下读书的事？ 如今终于熬出头，考上了大城市的重点大学，村里人打心底里疼她，敬她，也想帮她一把… 嗯，瞅瞅，东家塞来几个鸡蛋，西家拎来一袋新磨的面粉，张家大娘把攒了好久的零钱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硬往蕾露露的奶奶手里塞，李家大叔跑前跑后，帮着打听怎么去学校，要带些什么… 嗯，平日里不宽裕的邻居，也抠出几十块钱，悄悄放在蕾露露家桌上，不留名都愿意… 有人说： “露露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再难也不能让她因为钱耽误了前程…” 有人叹： “这孩子太懂事了，能有今天，不容易，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些钱不多，都是乡亲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是卖菜的零钱，是打工的工钱，是攒了很久的积蓄… 所以舅舅的话，她蕾露露得听，只能把那份刚刚萌芽的心动，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钟晓冬，她蕾露露哭过，痛过，却还是只能转身离开… 因为，舅舅说的没错，她来南方大学是学习的，不是谈情说爱的… 嗯，蕾露露对钟晓冬的喜欢是真的，心疼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但蕾露露肩上的责任，脚下的路，更真更切… 所以再痛，再不舍，她蕾露露也只能咬着牙，把眼泪咽进肚子里，一步步往后退，一点点和钟晓冬拉开距离，把思念藏进心底，把喜欢埋进岁月，好好读书，好好长大，才是她蕾露露，此刻唯一能走的路… 嗯，蕾露露这一转身，不是铁石心肠，不是移情别恋，更不是蕾露露她不爱了，只是不能再把自己整颗心，都放在钟晓冬一个人的身上… 舅舅的话，很真，很对，她蕾露露必须清醒了，她的人生，从来只允许她靠自己，不允许她为情所困，为爱沉沦… 所以她蕾露露选择离开… 舅舅说的对： “放下个人情感，拾起自己的人生，先顾好前程，再谈心事…” 她蕾露露要重新为自己而活，为那个从小苦到大的自己，为那个一路咬牙坚持的自己，为那个不该被感情困住，本该闪闪发光的自己而活… 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递来的那些温暖，一碗热汤，一个鸡蛋，一个热气腾腾馒头，一句关心，一个微笑，一程默默相送，没有惊天动地，却件件落在心上… 她蕾露露都记着，一字一句，一点一滴都刻在骨里，融进血里，这份情，她蕾露露，一辈子都忘不了，一辈子也还不清… 蕾露露站在南方大学的林荫道上，抬头望着头顶灿烂的阳光，暖光穿过枝叶，落在蕾露露微微扬起的脸上… 蕾露露忽然轻轻的笑出了声… 她蕾露露笑的很轻，嗯，她笑了，这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放松了自己，放过了自己… 她蕾露露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蕾露露向前迈了几步，蕾露露站在光里，眉眼舒展，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嗯，她蕾露露没了小心翼翼神色，没了患得患失的忐忑，更没有了为谁委屈，为谁低头的卑微与痴情… 嗯，这一刻的蕾露露，全身仿佛卸下了所有枷锁与执念，不再为情所困，不再为念所缠… 她蕾露露，眉眼干净，心底通透，一身自在，此时此刻的蕾露露如风如光… 嗯，在这个人间，为自己而活的样子，才是最动人，最耀眼，那就是最美最美的青春年华… “露露，这才是真正的你，我最好的姐们” 李紫玉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蕾露露的身后… 蕾露露微微一怔，缓缓回头… 她们四目相对，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你看，不为别人而活的你，有多好看，这才是我认识的露露…” “谢谢你，紫玉，我知道这几个月，让你为我担忧，我已经好了，彻底的放下了一切…” 蕾露露望着李紫玉，此刻蕾露露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坦诚… 这几个月里，蕾露露辗转难眠，心事重重，执迷不悟，她最好的姐妹李紫玉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路默默陪着… 李紫玉走上前，握住蕾露露的手，轻轻的说道： “露露，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从来都不是担忧你走错路，我只是怕你委屈了自己…” 李紫玉望着眼前终于活过来的蕾露露，笑了笑又道： “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蕾露露轻轻攥着李紫玉的手，眼底已经没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一片清亮通透，蕾露露忽然抬眼望着李紫玉，带着认真又打趣的轻声问道： “我已经走出来了，彻底放下了所有，那你呢？你和唐朝臣，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紫玉被蕾露露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耳尖微微一热，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淡然… 李紫玉望着蕾露露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啊，就是我的小弟…” 李紫玉顿了顿，又缓缓补了一句： “也是，也是，我一个人的保镖，毕竟本姑娘需要保护…” “哈哈哈，小弟，保镖，紫玉，真有你的，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李紫玉，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蕾露露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蕾露露望着李紫玉说道： “紫玉，我真羡慕你，也就你能把人握的那么稳，吃得这么死，嘴上还说得云淡风轻，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永远清醒，永远占上风，这样的你，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蕾露露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唐朝臣沉默地拎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走了过来，身形挺拔，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李紫玉身上，安静又妥帖，像随时待命，却从不多言的守护者… 李紫玉自然地抬手接过那两杯奶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唐朝臣的掌心，却没多余的表情，只是转头，将其中一杯温度刚好的奶茶递给蕾露露简单说道： “刚买的，趁热喝…” 第116章 他活了，她沉了 唐朝臣沉默地拎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走了过来，身形挺拔，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李紫玉身上，安静又妥帖，像随时待命，却从不多言的守护者… 李紫玉自然地抬手接过那两杯奶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唐朝臣的掌心，却没多余的表情，只是转头，将其中一杯温度刚好的奶茶递给蕾露露简单说道： “刚买的，趁热喝…” 蕾露露接过李紫玉手里的奶茶… 蕾露露看着眼前这一对默契到无需多言的人，原来最好的关系，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无声的懂得，无声的守护和无声的心安神定… 唐朝臣望着李紫玉说道： “紫玉，下午那场讲座，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去吧！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不陪你们了” 李紫玉点点头，没有多问，唐朝臣又礼貌的朝蕾露露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唐朝臣的心里，早已被这一连串的消息压得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嗯，从各方各面，陆陆续续传回来的消息，像一片片冰冷的碎片，在唐朝臣眼前慢慢拼凑，最后拼成了一个他唐朝臣最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真相： 嗯，有人亲眼看见，钟一文确确实实是和罗泽南并肩而行，谈笑自如的一同登上了那艘名为“渡川号”的客轮… 嗯，客轮鸣长笛，缓缓驶离港口，浪花在船边翻涌… 她钟一文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就那样安安稳稳地站在罗泽南身边，随着客轮，一点点远离… 唐朝臣的心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嗯，唐朝臣的心里，一点点，一点点冷了下去，从心口凉到指尖… 他唐朝臣不敢去想，如果钟晓冬知道了，知道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盼了又盼，念了又念的钟一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回头等他的人，知道钟一文真真切切移情别恋，安安稳稳地跟着罗泽南登上“渡川号”她钟一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钟晓冬若是知道自己一腔真心，最后只换来这样的结局，会不会再一次吐血，嗯，他钟晓冬一定会狂吐血，筋脉断裂，暴毙而亡的… 一想到这里，唐朝臣就替钟晓冬疼，都疼得喘不过气来… 嗯，她，钟一文，是真的，真的，真的移情别恋了… 她钟一文清清楚楚地选择了罗泽南，安安稳稳地站在罗泽南身边，心甘情愿地，把从前给过钟晓冬的所有温柔，所有依赖，所有未来，全都转交给了罗泽南… 瞧瞧，那些曾经的承诺，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那些他钟晓冬以为牢不可破的心意，在钟一文转身的那一刻，全都碎得明明白白… 这世间所有的情爱，原来最痛的，不是她走了，而是她真的不爱了，真的，放下了，真的，奔向别人了… 嗯，钟一文是铁了心跟着罗泽南走的，不是一时赌气，不是被人蒙蔽，更不是什么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她钟一文是认真地选择过，最后心甘情愿把所有的真心与往后，都交到了罗泽南手里，没有误会，没有苦衷，没有旁人逼迫，只是她钟一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放弃了钟晓冬，坚定地走向了罗泽南… 她钟一文和钟晓冬往日的那些情分，那些说过要一起走下去的承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谎言，她钟一文是真的变了心，半点留恋都没有… 嗯，她钟一文自己选的路，自己牵的手，自己头也不回，跟着罗泽南踏上了那艘“渡川号”客轮，把过去，把钟晓冬，把所有牵挂，全都抛在了身后，扔进了大海里…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在唐朝臣心上… 他唐朝臣不是不明白人心会变，只是没想到，钟一文会变得这么决绝，这么彻底… 他唐朝臣此刻心里最揪着，最放心不下的，从来都不是走了的钟一文，而是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钟晓冬… 钟晓冬是光明会会长，是整个光明会的主心骨，是撑着所有人的那根顶梁柱，钟晓冬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偌大的光明会，瞬间就会群龙无首，人心浮动，怕要出乱子… 还有就是现在“惠民一元健康险”正处于声势最盛，口碑最好，覆盖面最广的鼎盛时期… 如果钟晓冬一旦在重症监护室里有个三长两短，势必会对“惠民一元健康险”产生重大的影响… 到时候，外界必然猜疑四起，流言蜚语漫天飞舞，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还有内部人心惶惶，原本拧成一股绳的团队，也会在流言与压力之下渐渐涣散… 更可怕的是合作方纷纷观望动摇，原本敲定的事宜随时可能生变，信任一朝崩塌，混乱，难以为继的局面… 嗯，钟晓冬这次生死，牵动的早已不只是光明会，还有无数老百姓最实在的保障与希望… 嗯，自钟晓冬推出“惠民一元健康险”以来，凭借极低门槛，超高性价比，全民可保的优势，迅速走进千家万户，成为家喻户晓的民生保障项目… 毕竟“惠民一元健康险”不限年龄，不问病史，不设职业限制，从老人到孩童，从普通职工到困难群体，人人都能以极低的成本，获得稳稳的健康守护… 如今政策支持有力，宣传覆盖全面，参保人数节节攀升，理赔案例不断涌现，真实为无数家庭减轻看病负担，化解大病风险，街头巷尾都在传，社区村镇全覆盖，口碑越传越广，声势越来越大… 而谁也不会想到“惠民一元健康险”幕后最关键，最核心的推动者钟晓冬，此刻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仪器，生死未卜… 他钟晓冬是这整个民生项目的灵魂人物，从无到有，从试点到铺开，从无人相信到万众拥护，没有钟晓冬，就没有如今家喻户晓，惠及千万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 可现在，这位撑起无数家庭希望的领导者，却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着… 现在，他钟晓冬什么时候醒，还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的… 广州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钟晓冬垂在病床边缘，插着输液针管的手指，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嗯，谁也不知道，在那座沉寂千年的古墓深处，曾在八荒的天地之间，经历过怎样天崩地裂的浩劫，巨石轰然砸落，墓道崩塌，尘土遮天，那古老石像在绝境中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神秘的力量在黑暗里翻涌，碰撞，以一种无人能解的方式，改写了钟晓冬的生死簿… 嗯，用古墓崩塌的巨响，换一声微弱的心跳，用石像散尽的最后一道金光，换一缕重回人间的气息，用七个盗墓贼的性命换回一条本该踏入黄泉的命… 黄土之下，阴雾漫卷，七道血气浇开了千年古墓的禁咒，他们本是求财而来，贪念撞开了生死的界线，最后却成了祭品，连尸骨都被吞进黑暗… 嗯，七声惨叫，七缕亡魂，而那个人间本该死透的钟晓冬，在阴气与血气的交织间，渐渐的有了意识… 嗯，一命换七命，天道失衡，因果倒转，七条人命硬生生的为钟晓冬续来了一条命… 如今尘埃落定，古墓重归沉寂，千年秘密，千年恩怨，尽数埋进黄土深处，风一吹，尘归尘，土归土，前尘往事烟消云散… 而钟晓冬，回到了人间，他活了… 嗯，他钟晓冬这条命，不是他自己挣来的，是七个人，一个接一个，用命填出来的… 七道亡魂，才把钟晓冬从鬼门关硬生生拖回人间… 这一场从阴曹地府回来的生机，太重，太痛，也太悲，钟晓冬活下来的不只是性命，还有那七个盗墓贼，没能走完的余生… 而古墓中那尊伫立在巨石像身后的那座同样千年的女石像，在天崩地裂里轰然碎裂… 这女石像的崩塌，像是一道宿命的咒语，女石像不在，情分也就断了，连那跨越千年的守望，也跟着一同埋进了古墓深处… 古墓深处那尊沉默千年的女石像，轰然碎裂，不，这不是破碎，而是彻底的消散了… 她钟一文，是真的回不来了… 她钟一文不是死在刀下，不是葬在古墓，而是沉入了海底两万里… 那是连阳光都照不到的深渊，是连声音都传不出去的漆黑，是连回头都找不到方向的黑暗… 海水压断钟一文的骨头，黑暗吞噬了钟一文的呼吸，连最后一丝挣扎都被巨浪吞没，从此人间烟火，人间情爱，人间朝暮，人间悲欢，都与她钟一文没有了半点干系… 嗯，女石像碎了，钟一文沉了，一段传奇，一段深情，一段纠缠千年的宿命，就此，彻底落幕了… 钟一文这个从厉家寨大山走出来的女娃娃，山里的风刮过她的童年，黄土路磨过她的鞋底，大山给了她最野的性子… 她钟一文本是山坳里一朵不起眼的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她钟一文本可以守着大山，安稳度日，嫁给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车田径，过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可命运偏把她卷进了江湖，卷进了古墓，卷进了千年的宿命里… 她钟一文被钟晓冬从偏僻的大山里牵着手带出来，见过了山外的风，见过了人间的光，更见过了繁华世界… 可她钟一文没躲过人心险恶，没看穿假意温柔，被罗泽南骗了真心，揉碎了信任，把一腔纯粹的感情，尽数错付在了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罗泽南的甜言蜜语是假，温情脉脉是戏，等到她钟一文彻底醒悟过来时，早已陷入了深海，无力挣扎，没有救赎，没有回头路，只能被冰冷的海水层层包裹，坠入无底深渊… 嗯，从此海底两万里，上不见天光，下不见归途，她钟一文，终究是没能活成她本该有的模样… 那个从厉家寨大山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女娃娃，终究没能再回到那片生她养她的黄土坡，没有再看一眼，痴傻疯癫又奄奄一息的妈妈… 我眼角的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沉又闷，疼得我喘不过气，好痛，好痛，是我想的太冷，剧情太苦… 嗯，她钟一文曾是那样耀眼明媚的姑娘，眉眼如画，笑起来像桃花，连风都愿意为她温柔… 可命运无情，将她永远留在了冰冷幽暗的深海，温柔的生命，最终化作鲨鱼腹中的一捧碎骨，被黑暗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钟一文那么美，那么好，却落得这般凄凉结局，从此人间再无钟一文的倩影，只剩下海浪声声… 我有罪，是我的心太狠太硬，是我亲手把钟一文推向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我不该把钟一文的人生，写成这样一场从头到尾，撕心裂肺的悲剧… 她钟一文，是开在尘世之外，皑皑白雪之巅上的雪莲，冰清玉洁，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她钟一文的美，美的毫无心机，美的真想让人捧在手心，钟一文的美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月貌花容”…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仙姿玉貌”“粉雕玉琢”是上帝精心馈赠人间的礼物，但上帝又是公平的，因为极致的美往往脆弱而易逝… 他钟晓冬静静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可就在此刻，他钟晓冬的眼角，突然渗出了一滴滚烫的泪… 他钟晓冬已经感知到了千年古墓里那场天崩地裂的结局… 他钟晓冬已经梦见了他深爱的女孩钟一文，缓缓沉入冰冷刺骨的海底两万里… 他钟晓冬痛得浑身发抖，他钟晓冬想拯救钟一文，可他拼了命也没能抓住钟一文… 钟一文，生来就注定是这样的命，从苍茫大山里走出，再归于无边无际的深海中… 嗯，从人间一抹月光，变成深海一缕孤魂，大山给了钟一文生命，深海却又无情的收走了钟一文最美的年华… 嗯，生于人间，葬于深渊… 又一滴滚烫的热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轻轻滑落，砸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这条路钟晓冬和钟一文走得太匆忙了，连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嗯，他们的拥抱太暖，暖得让钟晓冬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钟一文那温柔的体香，还残留在钟晓冬的怀里，藏着她独有的气息，一低头，仿佛她还在，轻轻靠在他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地这么大，他偏偏只爱她一个，他掏心掏肺，他拼尽全力，他可以为她舍去一切，连命都能不要… 他什么都愿意，什么都肯给，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留不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命去爱的人，最后还是要离开他？ 嗯，世间再无钟一文… 那个曾在人间烟火里笑过，痛过，深爱过的人，无声地坠入无底深海，向着万劫不复的深渊沉去… 黑暗吞噬了钟一文的灵魂，从此不见天日，不闻人声，不念过往… 人间浩荡，再无钟一文半分踪迹，深渊万丈，只藏她一世孤寂… 从此，爱恨两清，生死无讯… 嗯，生死两茫茫，一隔便是阴阳，一散便是永远… 前尘旧梦随风散，余生悲欢无人讲，一念，相思入骨，再念，肝肠寸断… 这世间最残忍的离别，不是挥手告别，而是天人永隔，音讯渺茫，再无归期，从此人间再无光亮… 钟一文终究是沉入了那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海底，一坠便是两万里，最终沦为深海鲨鱼腹中的一餐，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嗯，这般惨烈又绝望的悲剧，痛得人撕心裂肺，那个曾经鲜活明媚的姑娘，就这样以最惨烈的方式消散在人间… 嗯，海底两万里，那是人间到黄泉最遥远的距离，是活着的人，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地方… 钟一文这三个字，本应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名字，偏偏写成了最痛的结局： 钟情错付，一文成殇…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第117章 妃，我的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地这么大，他偏偏只爱她一个，他掏心掏肺，他拼尽全力，他可以为她舍去一切，连命都能不要… 他什么都愿意，什么都肯给，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留不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命去爱的人，最后还是要离开他？ 嗯，世间再无钟一文… 嗯，海底两万里，那是人间到黄泉最遥远的距离，是活着的人，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地方… 钟一文这三个字，本应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名字，偏偏写成了最痛的结局： 钟情错付，一文成殇…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他，钟晓冬，终究是没能留住钟一文… 嗯，他爱她入骨，护她如命，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未来都押在了她身上… 可钟一文还是清醒地，决绝地选择了罗泽南，跟着“渡川号”远去，最终被罗泽南这个混蛋亲手推进了海底两万里，连钟一文的尸骨都未曾留下… 从此，他，钟晓冬活着，心却死在了钟一文沉了的那片海里… 钟一文是钟晓冬的最爱，也是钟晓冬爱而不得的星辰，似乎是触手可得，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她活着时，他没能抓住，她死了后，他连悼念都无处可去… 他们的结局，终究还是… 嗯，一生相望，一生相欠，一生相念，一生不见，爱到极致，痛到极致… 泪肆意的流，心真的碎成渣渣了… 抬头，瞧瞧： 晴空万里之上，风轻云淡，天地一片清明…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长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铁甲勇士，马蹄踏碎大地，战旗猎猎，长风呼啸… 瞧瞧，那千军万马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刀光剑影，杀气冲天，震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转瞬已是烽火连天，战鼓催魂… 在千军万马之中，一位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眼间藏着王者的威严，一眼望去，便叫人心惊，臣服，不敢直视… 他身披金战甲，流光溢彩，他手握日月神剑，一剑在手，便斩尽天下妖魔鬼怪… 他立在苍穹之中，一身是胆，一身是光，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 八荒之内，皆为疆土，八荒之外，皆为臣服… 再瞧瞧，八荒之内，一座极其奢华富丽堂皇的宫殿，金砖铺地，玉柱擎天，飞檐镶金嵌玉，缀满珠宝… 殿顶悬着九层玲珑，四壁雕龙画凤，每一寸砖瓦，每一道雕纹都透着王权至高无上的华贵与威严… 大殿深处，静静立着一位绝世美人，肌肤莹白如雪，身姿窈窕，一抬眼便有倾国之色，一回眸便教山河失色… 那绝世美人温婉柔情，美丽却不张扬，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竟比满殿的金银珠宝还要耀眼夺目… 他望着殿中那道绝美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滚烫： “妃，我的妃” “妃，我的妃”这是他以江山为聘，八荒作礼，天地为证，岁月为媒，亲自册立的妃… 嗯，这世间最烈的酒，是她的温柔，这天下最美的景，是她的模样… 他的这一声低唤，藏尽帝王所有的温柔，天地再大，王权再盛，都不及眼前这一绝世美人… 嗯，这是他穷尽一生，捧在灵魂深处，唯独放在心尖上去疼爱，用性命去守护的妃… 嗯，更是这万里江山，八荒王权里，唯一动了心，认了真，入了骨的妃… 嗯，这也是他唯一想要并肩看尽山河，不容旁人觊觎，不容世俗怠慢，不容风雨伤她分毫，不容岁月催她容颜… 这九重宫殿，这四海八荒，都是他给妃的偏爱… “妃，与你共享一轮明月，朝朝暮暮…” 一王一妃，一朝一夕，一生一世，此刻，风轻，夜静，月圆，人安…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天老地荒，海枯石烂…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瞧瞧，天河之上，牛郎织女搭鹊桥，纵是天遥地远，亦不负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天老地荒，海枯石烂… 创世之神，华夏最古老的姻缘… 上古苍茫，星河为盟，仙也罢，神也罢，人也罢，皆为一念情深，赴一场千古绝唱… 嗯，此情不灭，万古人间烟火气… 苍茫大地，上古洪荒… 星沉月落，天地崩裂，苍穹倾覆，烈焰自九霄倾泻而下，烧红了整片天幕，将日月都染成血色… 嗯，洪水咆哮着吞噬八荒，猛兽在废墟中嘶吼横行，昔日繁华化作焦土，万里江山满目疮痍，星辰陨落，秩序崩塌，连风都带着绝望的哀嚎，连时光都在这场浩劫里颤抖破碎… 他不怕天地崩塌，不怕万物毁灭，不怕自身化为尘埃，他只怕，嗯，他只怕，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视若性命的妃会在这场浩劫里，化为虚无… 嗯，哪怕与天地为敌，与宿命抗衡，哪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他也要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全部的爱，为他的妃撑起一丝希望，护她万世周全… 他为她逆了天道，最终在荒古的宫殿里，化作一尊沉默石像… 她，则转身踏入万丈红尘… 石像不言，藏尽痴心未改，佳人不回头，泪落沾衣裳… 山海苦涩，大地苍茫，千年等一回… 她，回眸，惊艳凡尘… 他，伫立，看尽轮回… 只待这一眼，再续前世今生… 从上古八荒天地，到如今人间烟火，那一股深情从未褪色… 他，等一场千年承诺… 她，在红尘轮回中，忘记了那份深情… 上古八荒天地，诸神沉睡，唯有他的执念，一守便是千年万世… 宫殿风化，石像生尘，山河换了人间… 二十一世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早已不见千年的宫殿… 他带着前世未尽的缘，转世于繁华人间，从上古到今生，从洪荒到盛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一场修行，此生此情，依旧未满… 她，沉了，海底两万里… 他，活了，人间烟火里… 古墓深处，七条人命，生生被抽离魂魄，硬生生为他续来了一条命… 不，是八条人命，因为，她也去了… 七条亡魂，换他睁眼… 她的一缕残魂，教他心死… 从上古到今生，从洪荒到人间，这一场轮回，终究是用八条人命，换了他回人间…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 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这一点，日月可鉴，因为钟晓冬想钟一文想的日夜癫狂… “一文，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爱要加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这种爱是清澈的，不夹杂一丁点儿的欺骗… 时光回不去了，清澈明朗的爱，消散在了人间烟火的尘埃里… “奇迹啊！昏迷了一个月零八天，他睁开眼睛了” 嗯，他钟晓冬睁开了眼，视线模糊，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古墓里的阴冷与血腥味… 嗯，没有人知道，他钟晓冬能醒，不是医学奇迹，是七条人命，七条魂魄，不，是八条魂魄，硬生生把钟晓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钟晓冬活了，她钟一文却没了，钟一文彻彻底底的人间蒸发了… 嗯，这场劫难终于要落下帷幕… 再瞧瞧，另一处，黑暗里： 徐郎跟着亿万踏上了逃亡的路，徐郎目光落在亿万手腕上那道狰狞的刀疤简单说道： “亿哥，你本可以丢下我…” “老子从不丢自己人” 亿万说着猛打方向盘，将越野车狠狠拐进一条泥泞小路，车轮疯狂碾过烂泥与碎石… 身后的警笛声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尖锐，急促的追了上来… 红蓝警灯在雨雾里疯狂闪烁着，穿透黑黑的的天色，死死跟在越野车的车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辆车顶飞… 夜色漆黑一片，连星辰都被黑云吞得干干净净，风卷着一丝微凉… “坐稳了” 亿万低吼一声，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近乎撕裂的轰鸣，越野车像疯牛般一头扎进更黑的林间小道，树枝疯狂抽打车顶，噼啪作响… 身后的警笛依旧不死不休… “想抓我？下辈子吧！” 亿万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再次猛打方向，准备在这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 越野车扎进更深更密的林子深处… 警笛声渐渐被甩远，从刺耳尖啸，变成沉闷回响，再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亿万喘着粗气，缓缓松了松紧绷的肩膀，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早已看不见光亮的方向… “暂时甩掉了，但他们肯定会拉网搜山” 亿万的声音压得很低又说道： “这条小路走到底是片废弃采石场，我们之前在那里探出一条小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妈的，结果就用上了” 副驾上的徐郎回头望了一眼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说道： “刚才那一下差点就被顶翻，那帮该死的警察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扣在这儿” “扣不住” 亿万抬眼又说道： “车不能再开了，目标太大，我们弃车，步行穿林子出去，就能到废弃采石场，那里有武器，武器在手，还怕个鸟” 徐郎跟在亿万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荒草，鞋底碾过碎石与枯枝，风卷着一丝凉气往衣领里钻，山林在夜色里沉默得像一座巨大的乱坟岗…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鸟惊飞的振翅，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徐郎望着前面那个在黑暗里稳稳前行的背影，徐郎的心口还在突突狂跳… 这一路逃亡，从喧嚣闹市一路撞进林间泥泞小路，鞋底碾过湿滑的烂泥与枯枝败叶，每一步都沉得要命… 泥泞小路上，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原地，警灯依旧在雨雾里疯狂闪烁… 带队的警官猛地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深泥里，溅起的泥水直接浸透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几步冲到那辆被遗弃的越野车旁，伸手一摸引擎盖，还带着未散的余温… “跑不远，刚才追逐时，我看清了车里至少两个人” 带队的警官，直起身，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所有人立刻封锁这片山林所有出口，加派警力，拉网式搜山，他们前脚刚进林子，现在还在包围圈里…” “阚队长，吕局长的电话” 柳霜从警车里钻了出来，将手机递给了阚队长，手机屏幕上“吕局长”三个字亮得刺眼… 阚队长接过手机说道： “吕局，我是阚山海，这边刚截停嫌疑车辆，人弃车逃进山林，我正准备全面封山搜捕…” “停止追捕，你先带人都撤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阚山海的话… 阚山海眉头一皱，撤？什么意思？现在撤？嫌疑犯就在眼皮子底下，正是合围收网的最好时机，现在撤，等于把人彻底放没了… 嗯，阚山海，懵了，是真的懵了… 阚山海从警这么多年，追凶追到眼前，突然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叫停，他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摸不着头脑了… 撤？为什么撤？谁下的指令？这不是胡说八道嘛？艹他血娘，阚山海就差破口大骂了… 吕局的命令很坚定，没有一句废话，阚山海带着不解与不甘简单说道： “是，吕局，收到” 阚山海将手机给了柳霜，阚山海望着身旁的警察简单命令道： “撤，先撤了…” 柳霜站在泥泞的路边，望着茂密的林子，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是“老鹰”一手精心安排的… 嗯，“老鹰”已经答应了徐郎… 这一次只要顺着古墓挖掘的金碎片和宝物这条线彻底揪出幕后核心人物武爷，将整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他徐郎就可以真正摘掉“卧底”的暗牌，卸下伪装… 嗯，这一次的任务完成之后，他徐郎就不再是危险边缘的棋子，不再是隐姓埋名的线人，更不用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他徐郎可以堂堂正正做回自己，可以恢复身份，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这是徐郎等了太久的承诺，也是他甘愿再一次以身犯险…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抓住武爷，这一次，你一定能赢，赢了，你就能真正回家了…” 柳霜在心底无声默念… 徐郎，暗黑世界里的孤勇者，别人以为他是亡命之徒，是跟着亿万亡命的同伙，是泥泞里狼狈的逃犯，可没人知道，徐郎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每一次呼吸都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白天，徐郎是混迹在灰色地带里的影子，夜里，徐郎是独自对抗黑暗的勇士… 他徐郎的身边全是试探，算计，刀光剑影，他徐郎不能信人，不能心软，不能露破绽，连一句真话都要烂在肚子里，连一次软弱都要死死压下… 这就是行走在暗黑里的孤勇者… 第118章 杨超越的心变了 杨超越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张早已买好的出国机票，李缓缓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哭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把杨超越常用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她李缓缓从不说舍不得，可眼底的红，藏不住的慌，早已把心事写得明明白白… 李缓缓见过她男人意气风发，也见过她男人落魄迷茫，这一路风雨，她李缓缓都稳稳站在她男人的身后，不吵不闹，就只知道默默的付出一切… 如今杨超越要去闯更大的世界，她李缓缓也只敢把思念压进心底，轻轻说一句： “你放心走，孩子你不用挂念，我会照顾好的” 杨超越转过身，伸手轻轻拂开李缓缓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的说道： “等我在美国站稳脚跟，我会回来接你和孩子的…” “我说过，我和孩子不会离开中国，不会离开家的，超越，我问过无数遍，我只想再问你一句，你真的非要去美国发展吗？国内不是很好吗？现在国贸集团…” “缓缓，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杨超越打断了李缓缓的话语，杨超越望着李缓缓不容置疑的又说道： “我出国，不是为了我自己，是国贸集团的需要，美国市场是世界的中心，我们必须抓住机会，我走这一趟，是为了国贸集团，为了国贸的将来，等我在那边立住脚，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有的离开，都是值得的…” 他杨超越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什么集团需要，什么美国市场，什么为了将来… 他杨超越哪里是为了国贸集团，哪里是为了事业，他杨超越，一心只想趁早出国，好去赴窦美羽的约… 这一切全都是借口，杨超越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了… “现在眼前这么多事，桩桩件件都压在我身上，你怎么就看不见？儿子明年就要上学前班，户口报名接送，哪一样不要人操心？女儿才两个多月，夜里哭醒喂奶换尿布，我一个人扛到天亮，你就真狠心，说丢就丢，一个人走得干干净净？” 李缓缓的声音有些颤抖的又说道： “你三弟晓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像个木头人，生死难料，你们三兄弟，徐郎整天不见人影，连个照面都打不着，如今你这个做大哥的，又要狠心抛下一切走掉，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杨超越早就被窦美羽迷得五迷三道，鬼迷心窍了，那女人在杨超越耳边吹了无数温柔风，给杨超越灌了数不尽的迷魂汤，把杨超越哄得晕头转向，是非不分了… 如今的杨超越满心满眼只有窦美羽勾画的温柔美梦，哪里还能听得进李缓缓的真心劝说，所有的牵挂，责任与挽留，在杨超越耳中都成了阻碍他奔赴前程的累赘… 他杨超越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亲口答应过窦美羽，只等李缓缓平安生下孩子，就立刻跟她摊牌提离婚… 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眼前这个为他生儿育女，一心一意，任劳任怨的李缓缓，他杨超越纵有千般借口，万般心思，到了嘴边，那“离婚”两个重如千斤的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缓缓从嫁给杨超越起，便掏心掏肺操持着整个家，日夜操劳，连月子里都强撑着身子顾着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半句怨言… 李缓缓的眼里心里全是杨超越和这个家，温柔，隐忍，又无比真诚… 杨超越不是铁石心肠，每每对上李缓缓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他便满心愧疚与挣扎，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一次次拖延，一次次逃避，可他杨超越心里明白，这份亏欠，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也终究躲不过去… 可这份拖延，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窦美羽那边的催促一天比一天紧，电话里的温柔渐渐掺了冷意，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着杨超越当初的承诺… 她窦美羽轻轻柔柔一句：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不来，我就转身了，你也别来找我了” 窦美羽的一句话，就能让杨超越心头一紧，把对李缓缓的愧疚暂时压下去… 而这些年，李缓缓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天不亮就起身打理家事，照顾孩子，夜里抱着哭闹的女儿轻轻哄着，从不多问杨超越晚归的缘由，也从不查杨超越的手机行踪… 她李缓缓越是懂事，越是沉默，杨超越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他杨超越常常在深夜站在院子里，看着卧室里李缓缓熟睡的侧脸，李缓缓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撑起这个家，把最好的青春年华全都耗在了这里… 他杨超越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李缓缓生孩子时疼得满头大汗，却还笑着说： “孩子像你” 他杨超越想起李缓缓抱着儿子，温柔地教儿子喊爸爸，想起李缓缓不管多晚，都会给他留一盏灯，一碗热汤… “离婚”那两个字，在杨超越的舌尖滚了无数次，每次对上李缓缓毫无防备的温柔眼神，就瞬间哑口无言… 他杨超越舍不得窦美羽带给他的新鲜与刺激，又放不下李缓缓十几年如一日的深情与付出… 他杨超越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杨超越总是用“逃避”“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来拖延，也用来麻痹自己… 可杨超越不知道，这份懦弱与贪心，正在一点点把这个曾经安稳的家，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缓缓不是傻子，她早已从杨超越躲闪的眼神，频繁的晚归，身上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气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是她李缓缓不愿相信，那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真的会狠下心，抛弃她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只是她李缓缓，也始终固执地相信着自己的男人，哪怕身边流言蜚语，哪怕杨超越晚归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闪躲，她李缓缓都是一次次替杨超越找好理由： 忙事业，应酬多，压力大，家里事多心烦… 她李缓缓守着孩子，守着这个家，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当一切都是暂时的难处… 她李缓缓依旧默默打理着一切，满心都在等杨超越回头，等杨超越像从前那样，安安稳稳地回到她身边… 嗯，李缓缓从不愿往最痛的地方想，更不肯相信，那个曾经与她共苦，让她托付一生的男人，会背着她找别的女人，她李缓缓不相信，杨超越会抛弃她和孩子… 杨超越看着眼下憔悴不堪的李缓缓沉声说道： “我又给你找了一个保姆，人我已经谈好了，你就别再固执的把人家赶跑了” 杨超越顿了顿，眉头微皱，像是在推卸心里那点愧疚又说道： “咱们家不差那点钱，不用你事事都亲力亲为，再说，你一个人，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还虚着，怎么能撑得住同时照顾两个孩子？儿子明年上学接送，女儿又离不开人，你真把自己累垮了，这个家怎么办？” 他杨超越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像是为李缓缓好，可只有杨超越自己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心疼李缓缓累，不过是想少点牵挂，好安心奔赴美国找窦美羽，去兑现给窦美羽的承诺… “我三弟那边，不需要我操心，他的同学在，我放心” 杨超越突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躺在医院里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句话，当年是杨超越硬生生刻在背上的… 那时候他总说，兄弟如手足，情义比天高，就算不是一母同胞，只要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亲人… 可如今… “我三弟那边，不需要我操心” 杨超越淡淡的一句话，就过去了？ 难道在杨超越心里，窦美羽的一句约定，远方那虚无缥缈的新生活，就真的重过同甘共苦的兄弟情义？ 嗯，那曾被杨超越视若性命的兄弟情义，在他急于奔赴另一个女人，另一场人生的时候，就已经轻得像一片叶子… 杨超越变了，杨超越的心变了… 如今杨超越的眼里只剩自己的前程与温柔乡，杨超越不再为家里的琐事揪心，不再心疼李缓缓的辛苦，不再惦记病床上的三弟，连一句像样的安慰，一点实在的担当，都没有了… 曾经的杨超越重情重义，如今的他薄情自私，曾经的杨超越顾家念旧，如今的他喜新厌旧了… 那些杨超越曾经最看重的东西，兄弟，家庭，责任，承诺，被杨超越一样样抛下，只为奔赴一场窦美羽编织的美梦… “我三弟那边，不需要我操心” 杨超越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很轻松的，因为唐朝臣此刻正陪在醒来的钟晓冬病床前… 唐朝臣一手轻轻扶着输液管的位置，生怕钟晓冬不经意乱动手扯了针头，唐朝臣望着脸色苍白的钟晓冬只是一句句问着渴不渴，晕不晕，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能认出我来了吗？会长，惠民一元健康险需要你来支持大局？… 唐朝臣的每一句问话，钟晓冬始终没有给一句回应… 钟晓冬醒来的这几天，始终安静得过分，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钟晓冬会睁着眼看天花板，会配合抬手，抬腿做检查，会小口吞咽流食，可无论唐朝臣跟他说什么，问什么，他钟晓冬都只是淡淡的看一眼，然后重新垂下眼…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唐朝臣压得极低，却总得不到回应的问话，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朝臣总觉得钟晓冬哪里怪怪的，以前的钟晓冬不是这样的，哪怕受了伤，生了气，也从不会这样沉默得像断了线的风筝，眼神空茫，连一点情绪都不肯露出来… 唐朝臣找到主治医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医生，28床的病人，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为什么就是不说话？没有任何表情，是不是哪里还有问题？” “我们反复检查过，病人脑部确实有受损伤痕迹，虽然没有危及生命，但患者的脑子，可能受到了影响…” 医生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患者不是失忆，也不是肢体障碍，更像是认知，情绪或者语言功能区域，受到了暂时性的抑制，他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会说，而是脑子卡住了，对外界的反应，表达，情绪，都变得迟钝封闭，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语和情感麻木…” “那…那恢复吗？” 唐朝臣急切的问说道！ 医生望着唐朝臣说道： “这种情况可轻可重，有的人几天就能恢复，有的人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会留下长期的心理和认知障碍，我们现在也只能继续观察，没有立刻见效的办法，不过我们也联系了神经外科过来会诊…” 唐朝臣望着病房里那个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钟晓冬，有些懵圈了… 蕾露露在李紫玉的陪同下，走进了医院，她蕾露露早就告诉自己，已经放下钟晓冬了… 这些日子，她把所有心思都扎进了书本里，上课，刷题，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刻意不去想有关钟晓冬的任何消息，逼着自己往前走，不再回头… 她蕾露露以为心里那道曾经为钟晓冬掀起波澜的心动，早已平静如水，再无涟漪… 可真当蕾露露脚步踏进这栋病房大楼里时，她蕾露露才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乱了，毕竟，那是她曾经认认真真放在心上的人… 李紫玉察觉到了蕾露露的脚步微顿，轻轻拍了拍蕾露露的肩膀说道： “露露，你总的和钟晓冬做个了断，是你不要他了” 蕾露露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来纠缠，只是想来看看，看看那个曾经照亮过她一段青春的人，到底好了没好…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钟晓冬空洞洞的眼神无光，时而呆滞时而恍惚… 唐朝臣一五一十地把情况都告诉了蕾露露，她蕾露露却像听不见，又像全都听进去了… 钟晓冬缓缓睁开眼，那速度慢得像是被什么沉沉拖住，眼皮每抬一下都带着千斤重量，整个人像被强行唤醒的木头，半天都回不过神… 可就在这呆滞里，他钟晓冬嘴角却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一抹没头没脑的傻笑浮现在脸上… “他脑子有问题了？” 李紫玉的声音压得很低，李紫玉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唐朝臣脸上… 唐朝臣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蕾露露上前一步，蕾露露望着钟晓冬淡淡的问说道： “晓冬，你还认识我吗？” 钟晓冬只是茫然地看着蕾露露，眼神空空洞洞的… “病人要打针了，请让一下…” 护士推着治疗车快步走了过来，护士熟练地整理着针管，药瓶和消毒棉片… 蕾露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就在这时，又有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几名医生走到钟晓冬跟前，一名医生对领头的医生说道： “温主任，病人的脑神经，我们初步检查下来，情况不太乐观” 温主任伸手轻轻掀开钟晓冬的眼睑，用手电照了照瞳孔，声音沉沉的说道： “具体指标呢？脑干，脑血，结果出来没有？” “脑干和脑血暂时还没有出结果，部分报告刚出来，病人的记忆区和认知区都有受损迹象…” 第119章 半痴半癫半成仙 嗯，曾是胸藏星斗，知天文，晓地理，通古今，眉眼间尽是通透与锋芒的卧龙… 后来岁月辗转，情劫缠身，执念入心，那份惊世才华渐渐被烟火与温柔磨去了棱角… 从前万事皆在眼里，如今只念一人心，从前聪慧过人，如今却多了几分痴，几分傻… 嗯，人间的卧龙，变成了俗世里的痴人，这不是才智散尽，而是“一文”消散，执念成灰，心也就跟着去了，因此钟晓冬身上自带的那一股锋芒与才学也就再无半分光亮… 嗯，如今钟晓冬这般模样，倒让我无端想起了红楼里的宝玉… 宝玉本是上仙转世，聪慧过人，诗词歌赋无不通晓，性情灵动，一身风华，无人能敌… 可自从丢了那块命根子“通灵宝玉”之后，宝玉那魂魄便失了神气，灵智散了，从前那般玲珑的人，转眼就变得痴痴傻傻，眼神空洞，言语颠三倒四，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真切… 钟晓冬和宝玉相似，宝玉一身灵气随“玉”而散，而钟晓冬一身学识随“一文”消失，只剩一具空落落的躯壳，在人间茫然徘徊… 嗯，昔日是上仙下凡，化成人间龙凤，才学惊天地，泣鬼神，只可惜，一朝心死，魂落，神散，情断，所有灵气尽数消散… 嗯，他曾是心怀天下，本可一飞冲天，奈何尘缘难断，情根深种，如今只为一人一情，痴痴念念，终是儿女情长，将一身风华，尽化作人间痴傻… 不信，可以回头翻阅章节： 他钟晓冬此人，当真担得起“惊为天人”这四个字，他钟晓冬一颦一笑皆有卧龙风骨，一动一静自带风华，不刻意张扬，却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光环… 论才学，心中万卷书，出口成章，言语间自有气度… 论风骨，干净通透，一身锋芒，不与世俗同流，心中自有方圆… 钟晓冬的义父魏道天曾这样说过： “晓冬，你的心比天高，大鹏展翅九万里，这世间的风云际会，本就是为你这般人物准备的…” 教管所所长郑波司曾这样说过： “我在这儿主持工作，一晃也快三十年了，见过太多迷途知返，跌跌撞撞的孩子，也见过太多在黑暗里徘徊，挣扎，不肯回头的身影，这三十年里，从我们这里能考上南方名牌大学的，你是第二个，你是我们所里的骄傲，是真正的荣誉，我们脸上的那点光，那点底气都是你给挣来的，你替所有迷茫的孩子争了一口气…” 南方大学校长钱多温曾这样说过： “晓冬同学，我教书育人四十多年了，我也桃李满天下，但你绝对是人中龙，龙可潜渊，行地，飞天…” 有算命瞎子曾这样说过： “此子非凡间人，他的命数不在凡俗格局之内，气运与风骨，皆异于常人，他日风云际会，必能扶摇直上，惊起万丈波澜，只是…” 算命瞎子突然闭口，掐指一算，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直冒：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嗯，这个算命瞎子很懂人情世故，知道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立在黑暗中的光，可这道光，似乎，似乎，嗯，那是一条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藏着千年未散的沧桑，声音低沉如古钟，在遥远的天际回响： “一颗煞星入尘埃，似龙非龙，似鼠非鼠，本是九天之上，偏落凡尘，受尽人间磨难，生在红尘，心在三界之外，身困棋局，命在造化之中，半分由己，半分由天，天道转世，半人半鬼半成神，情劫缠身，半痴半癫半成仙，命途多舛，起落无常，一步一伤，一步一劫，几番生死，此命，天定，此劫，难逃” 嗯，这就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正如算命瞎子说的：天机深藏，不可道，不可说，不可泄露… —— “温主任，病人的脑神经，我们初步检查下来，情况不太乐观…” 温主任伸手轻轻掀开钟晓冬的眼睑，用手电照了照瞳孔，声音沉沉的说道： “具体指标呢？脑干，脑血，脑神经，结果出来没有？” “脑干和脑血暂时还没有出结果，脑神经和其他部分报告刚出来，病人的记忆区和认知区都有受损迹象…” 温主任收回手电望着身旁的其他几个医生说道： “病人可能是收到严重刺激，导致部分脑神经区域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病人现在意识模糊，反应迟钝，都和这个有关，能不能彻底清醒过来，醒过来之后记不记得人，能不能恢复如常，现在还难说…” 温主任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唐朝臣，蕾露露还有李紫玉三人，语气平和的问说道：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 “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李紫玉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仓促，生怕被医生误会，连忙出声澄清… 身旁的一个医生望着温主任说道： “温主任，这个病人，爹妈早就不在了，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一个多月，这才转出来监护，病人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全靠他兄弟和这几个同学轮流守着…” 话音刚落，唐朝臣立刻往前一步，身形挺直，唐朝臣望着温主任说道： “温主任，有什么话你直接和我说，不用顾虑，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的事，我扛着”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温主任缓缓收回目光，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神采的钟晓冬，眉头轻轻一皱，再转头看向唐朝臣时，温主任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肃说道： “病人脑部神经损伤范围很大，就算保住性命，后续也极有可能失去大部分记忆，认知，语言，行动能力都会受严重影响…” 温主任顿了顿，继续说道： “简单说，病人可能再也记不起你们是谁，记不起过去的事，甚至连正常生活都很难自理，后续治疗，康复，都是漫长的过程，费用，精力，时间，都要做好长期准备，你们真的能扛得住吗？” 温主任的话音落下，整个病房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唐朝臣站在原地，只是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钟晓冬，一字一句，咬着牙回答： “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不会丢下他…” 病床上那个一直呆滞迟钝的钟晓冬，忽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动静，钟晓冬指尖轻微的动了一下，眼睑也轻轻颤了颤，温主任立刻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摸出手电，拨开钟晓冬的眼皮，手电光稳稳照在钟晓冬的瞳孔上，温主任急忙说道： “有反应，病人有一丝反应，病人能听到声音” 钟晓冬的嘴唇微微张合，喉咙里发出一丝声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点微弱的气息，唐朝臣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扑到床边，紧紧抓住钟晓冬冰凉无力的手，声音急切的问说道： “晓冬，我在，我是唐朝臣，你听得见对不对？如果你还认识我，还能听见我说话，你就点点头…” 钟晓冬只是呆呆地望着唐朝臣，那双曾经清亮，曾藏着锋芒与温柔的眼睛，此刻又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没有光亮，只有一片茫然的空… “晓冬，是我，蕾露露，记得吗？” 蕾露露也连忙凑到病床边，蕾露露一双眼睛紧紧望着钟晓冬，带着满心期盼… 可病床上的钟晓冬，依旧只是呆呆地望着半空，眼珠一动不动，那双眼曾经清亮有神，藏着万丈光芒的眼睛，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茫然… 温主任站在病床边，眉头紧锁着打量钟晓冬空洞无神的模样，沉默许久，温主任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你们也看见了，病人现在对外界的反应很微弱，常规的呼唤效果不佳，你们有没有病人家属的照片，或者是他平日里最在乎，最牵挂的人，又或是对他意义特殊的物件？毕竟病人熟悉的东西要比药物和声音更能触碰到深处的意识，说不定，能帮病人一点点找回认知，把病人从那片混沌里拉回来一点…” “照片，对，照片” 唐朝臣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唐朝臣手忙脚乱地摸出内侧衣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唐朝臣划开相册，一张照片… 嗯，那是钟一文的照片，正是钟一文失踪的第一天，钟晓冬红着眼眶，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颤抖着发过来的… 唐朝臣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凑到钟晓冬眼前轻声说道： “晓冬，你看，是钟一文，是钟一文啊，我们找到她了，她很好，平平安安的，一点事都没有…” 钟晓冬的目光缓缓落在那片发亮的手机屏幕上，照片里的钟一文笑得那么干净，那么开心，眉眼弯弯，像从前无数个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样，明媚得晃眼… 他钟晓冬那双早已失去神采，只剩麻木茫然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粒星火，微微一颤… 他钟晓冬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望着手机照片里那个美貌如花的钟一文，钟晓冬的眼角里，突然流出一颗滚烫的泪… 他钟晓冬望着手机屏幕上的钟一文，依旧没有说话，没有点头，可那滴突如其来的眼泪，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钟晓冬从大口吐血，被紧急送进手术台，重症监护室，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个多月以来，浑身上下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嗯，刚才那一滴滚烫的眼泪，也告诉了所有人，他钟晓冬还有记忆… 嗯，之前的钟晓冬，要么是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要么是靠着仪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连呼吸都轻得像随时会断掉，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片没有温度的纸人… 可就在这一刻，他钟晓冬看见了钟一文的照片，他钟晓冬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不是机器带来的规律声响，不是药物强行撑起来的反应，而是属于一个人，最本能，最微弱，却又最真切的生机… “太好了，这张照片才是最猛的药，仪器能稳住生命，可只有病人心里有了牵挂，有了念想，人才肯从鬼门关往回走，病人这轻微反应，比我们给他用的所有特效药都有效”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边，看着监护仪上那一点点平稳的波动，又望向病床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息的钟晓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动容… 嗯，从钟晓冬吐血不止，被急救车一路呼啸送进医院，推上冰冷手术台的那一刻起，这位年轻的主治医生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这一个多月来，他虽不是主刀医师，却自始至终都参与了钟晓冬的每一次抢救与诊疗… 从手术室里与死神赛跑，到重症监护室里日夜紧盯各项指标，再到后来一次次面对毫无反应，形同木偶的病人，他看尽了所有的凶险，挣扎与无力… 嗯，多少次凌晨，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是他第一时间冲进来调整方案，稳住生命体征… 嗯，多少次病人的兄弟在门外崩溃痛哭，是他强撑着疲惫，一字一句说明病情，守住最后一点希望… 这一个多月里，他见过钟晓冬最凶险，最微弱，几乎要被死神拖走的模样，也见过所有药物用尽，仪器全力运转却依旧不见好转的绝望… 嗯，别人只看一张病床，一组数据，只有他清楚，这条命是怎样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摇摇欲坠… 直到此刻，看见那一点微弱却真实的“活人”反应，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作为全程参与的医生，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撑到现在，本就是一场奇迹… “我等会就回去，把晓冬的手机取过来，他那手机里，别的或许不多，可钟一文的照片，一定存得满满当当，也只有晓冬心心念念的钟一文才能彻底唤醒晓冬了” 唐朝臣燃起了一丝希望… 嗯，钟晓冬这一个多月的昏迷，任凭多少药物注入体内，任凭仪器昼夜不停地运转，任凭外界如何呼喊，如何焦急，全都穿不透钟晓冬的灵魂… 从此刻来看，能把钟晓冬从无边深渊里硬生生拽回来的，也只有钟一文… 嗯，只有这份刻进骨血里的执念，才能穿透层层混沌与迷茫，唤回钟晓冬的一丝魂魄，也只有钟一文，才能让钟晓冬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鬼门关里，再往人间走一步… 钟一文，是钟晓冬生命里最亮，最软，最深，最放不下的人… 钟一文，是钟晓冬年少意气时拼命想守护的光，是钟晓冬沦为痴人后，唯一还能牵动魂魄的名字… 钟一文，是钟晓冬的软肋，是钟晓冬的执念，更是钟晓冬在无边黑暗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 嗯，在这个人间，只要钟一文还平安，他钟晓冬就愿意从地狱里爬回来，只要钟一文还在，他钟晓冬就算半痴半癫，半人半鬼，也会护钟一文周全… 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从万丈深渊里抬头，从无边黑暗中睁眼，从死亡的怀抱里重新活过来… 钟一文，是他钟晓冬心底最软，最柔，最疼，最放不下的那一份牵挂… 爱，是一万年，不，万万年，这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的承诺，也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生生世世的执念… 第120章 三生石下 “我曾把心埋在三生石下面，耗尽余生卑微，却换来了再也不见，我曾把心埋在三生石下面，耗尽笔墨也没能换来我要的成全 …” 嗯，爱，太苦，苦在掏心掏肺，却换不来一句真心… 嗯，爱，太累，累在一路痴情守护，却看着她转身奔向别人的繁华… 嗯，爱，太伤，伤在拼尽一切，到头来却成了她最想丢掉的过往… 嗯，爱，又太痛，痛在满心满眼都是你，最后我却只落得一副痴癫… 嗯，我以为牵了手就是一生，以为动了心就能永恒，到头来，深情被辜负，执念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爱到最后，没有甜，没有暖，只有流不尽的泪，和一颗碎了又碎，再也拼不回来的真心… 她，我深爱的她，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始终无法相信，她怎么可能会抛弃我，她的心里是有我的，她不会那么狠心，那么绝情，她不会的… 嗯，在很久很久以前… 时光还温柔，人心还滚烫，那时的风都带着真心，那时的笑都不带伪装，那时的他们，还以为一句承诺，就能守得住一生，扛得过风雨，走到地老天荒… 嗯，瞧瞧，那时候的岁月： 天很蓝，路很长… 钟晓冬会假装低头写作业，眼角却偷偷瞟着钟一文，看她扎着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看她咬着铅笔思考数学题的样子，看她被同学逗笑时，嘴角弯起的小小梨涡…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 钟一文那温热的呼吸拂过钟晓冬的耳朵，钟晓冬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钟晓冬偷偷在本子上写下“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钟晓冬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几年不见，你的变化真大，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晓冬，你恨我吗？” “不恨，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那你还爱我吗？”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钟晓冬也望着钟一文，但钟晓冬没有回答钟一文的问话，而是一拐一瘸的走到了一边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是一个瘸子，配不上你…” “我听村里人说你考上了大学…” 钟一文走到钟晓冬面前，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突然又说道： “晓冬，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瘸吗？晓冬，我能抱抱你吗？” 钟晓冬望着清秀文静的钟一文微愣，良久，钟晓冬才从喉咙里迸出两个字： “可以” 钟一文上前抱住了钟晓冬，钟晓冬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搂紧了钟一文的柳腰，他们的肌肤有了接触，钟晓冬嗅着钟一文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他们紧紧的拥抱着… 在炽热的阳光下，他们谁都没有感觉到热，而是他们彼此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一文，我们一起去追风吧，趁风华正茂，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咱们一起上大学，不必活在你爹妈的条条框框里，你要勇敢地踏出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嗯，我相信你，晓冬，我愿意跟你走，说好的你要给我补习功课，我也要考大学，和你一起飞翔…”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在阳光中露出笑脸，钟晓冬温柔的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爱你…”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阳光下那张干净而又帅气的脸甜甜的笑了，钟一文也简单回应道： “晓冬，我也爱你…” “一文，你是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在风风雨雨中，我依然会坚定不移的对你说：我爱你，如果要加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曾经给我写的几十封情书里就有这一段，我记住了，它已经烙在了我的心里，你说的万万年，那时候我会变成一条蛇…” “那我就是许仙好了…” 嗯，在天地之间，撑一把油纸伞，立在断桥的烟雨里，我愿守着这千年的缘分，入这红尘的局，生生世世，我只做你的许仙，你，便做我唯一的白娘子… 浪漫的情，甜蜜的爱，不用惊天动地，不必轰轰烈烈，只要身边是你，目光所及是温柔，心底所念是欢喜… 嗯，钟一文，是钟晓冬生命里最亮，最软，最深，最放不下的人… 嗯，钟一文，是钟晓冬年少意气时拼命想守护的光，是钟晓冬沦为痴人后，唯一还能牵动魂魄的名字… 嗯，钟一文，是钟晓冬的软肋，是钟晓冬的执念，更是钟晓冬在无边黑暗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 嗯，在这个人间，只要钟一文还平安，他钟晓冬就愿意从地狱里爬回来，只要钟一文还在，他钟晓冬就算半痴半癫，半人半鬼，也会护钟一文周全… 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从万丈深渊里抬头，从无边黑暗中睁眼，从死亡的怀抱里重新活过来… 爱，是一万年，不，万万年，这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的承诺，也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生生世世的执念… 生念钟一文，死也念钟一文，纵是人间离散，生死两隔，只求这一念，永生钟一文… 黄泉路上，忘川河边，不饮孟婆汤，不踏奈何桥，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只认你一人，就算是魂飞魄散，这颗心，也只为你跳动… 钟晓冬为爱痴癫，守一人，哪怕阴阳相隔，天涯陌路，也不肯断，不肯忘，不肯放下的执念… 嗯，世间繁华，皆不入眼，红尘柔情，只系一人，此生此心，不换不移，从一而终，只为一人痴，只为一人癫… 嗯，这个人间，有人为情痴，为情癫，也就会有人为情冷，为情变… 而他的大哥杨超越站在商界顶端，风光无限，却在纸醉金迷的红尘里渐渐迷失，忘了初心，丢了底线，最终亲手抛弃了曾与他共苦的糟糠之妻… 昔日温情散尽，只剩无情，再无半分留恋… 杨超越身为国贸集团总裁，一身名贵西装，脚下一双阿尼玛皮鞋擦的锃亮，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超越走进了病房，唐朝臣朝杨超越点点头，唐朝臣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他唐朝臣已经在病房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杨超越走到钟晓冬跟前，在钟晓冬身旁坐了下来，杨超越看向钟晓冬的眼神，瞬间褪去了国贸集团总裁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片柔和… 杨超越伸出手，稳稳握住钟晓冬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杨超越望着目光依旧呆滞无神的钟晓冬说道： “三弟，我是大哥，陪我说说话，好吗？就像以前那样，咱们兄弟之间，无话不谈，什么都能说…” 钟晓冬指尖轻微的颤了一下，钟晓冬的目光先是涣散，过了好一阵，才慢慢落在杨超越身上，钟晓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杨超越，钟晓冬那双眼，不再是之前空洞洞的，而是有了一丝微光… “晓冬，我是你大哥，你是认识大哥的对吧！” 钟晓冬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大哥”的人，他钟晓冬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 那些昏迷中模糊的碎片，那些在生死边缘拉扯的黑暗，那些连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刻，在对上杨超越这双眼睛的瞬间，忽然又有了一丝意识… 他钟晓冬没有力气开口，只能凭着那点微弱的意识，死死望着杨超越… “三弟，是大哥对不起你，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大哥却不能守在你身边…” 杨超越的声音轻得有些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又说道： “大哥要出国了，手续，办下来了，三弟，你别怪大哥，好不好？” 杨超越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和你大嫂的感情，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外面有女人，你是我兄弟，最好的兄弟，你为大哥做了很多，我这一辈子，能有你这个兄弟，是我杨超越天大的福气，只是大哥对不起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走，不能守着你，护着你，是大哥亏欠你，对不起…” 亏欠… 对不起… 嗯，他杨超越欠钟晓冬的，哪里是几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那是钟晓冬掏心掏肺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付出，是在最暗的日子里递过来的光，是杨超越这辈子，都还不清，赔不起，抹不掉的情分… 那更是四年零七个月… 一千六百多个日夜，从春暖花开的季节到落雪飘飘的寒冬，从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情，到如今隔着层层心事的沉默… 他们兄弟一同走过的路，一同说过掏心掏肺的话，一起许下的滚烫承诺，全都一笔一画扎扎实实刻在了漫长岁月里… 回头想想，那段美好的岁月里，那些并肩扛过的难，互相撑过的夜，生死与共的情义，早已深深刻进骨血，融进时光，不是杨超越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轻轻抹去，彻底抹平的… 嗯，当年在厉家寨乡闹出的那件人命案，明明都是杨超越一时鲁莽惹下的大祸… 是钟晓冬心甘情愿把所有罪责一股脑全揽在自己身上，一字一句，认下了本属于杨超越的罪… 嗯，是钟晓冬，替杨超越顶了罪，受了罚，扛下了旁人的白眼，指责与无尽的后果，硬生生把杨超越从牢狱之灾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份情，那条命，从厉家寨乡那天起，就沉甸甸死死地压在杨超越心上，压得杨超越喘不过气，压得杨超越夜夜难安… 那是钟晓冬用自己的前程，名声，自由，硬生生替杨超越扛下的滔天罪责，可以说是拿命换回来的恩情… 可如今，事过境迁，他杨超越居然只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把这一切轻轻带过… 嗯，这些年，杨超越又为钟晓冬做了什么？又有什么补偿呢？ 不，杨超越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杨超越给过钟晓冬二十万，那笔钱，在旁人眼里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是补偿，是心意… 可只有杨超越自己心里清楚，那二十万，砸在钟晓冬当年替他扛下的罪责，替他挡下的牢狱之灾，替他背负的所有委屈面前，那二十万轻得像一张纸… 嗯，那四年零七个月，是钟晓冬用最珍贵的青春，最清白的人生，最光明的未来，换来了杨超越如今的安稳，体面，还有顺风顺水的前程，更是杨超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风光无限的千万身价… 一个在教管所沉寂了四年零七个月… 一个在光里越走越高，活成了人人羡慕的千万富翁… 这世上最沉重的亏欠，莫过于此了吧… 这份情义，重到杨超越这辈子都还不起，这份亏欠，深到杨超越一想起来，就会心口绞痛，喘不过气… 这些年，杨超越活在安稳顺心里，活在光鲜耀眼的幸福里，沉浸在温柔与繁华中渐渐迷失了方向，连东西南北都早已辨不清了… 他杨超越站在人生的高度，拥着底层人求之不得的体面与财富，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早已忘了当年在厉家寨乡，是谁替他坠入深渊，替他背负一切罪责… 还有李缓缓给杨超越的爱情，又太过温柔，太过炽热，太过无微不至，像一团暖烘烘的火，将杨超越层层包裹着，让杨超越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暖意，让杨超越渐渐变得三心二意，让杨超越在红尘滚滚的情爱里放纵了心性，淡忘了恩情，也抛弃了最初最真最美的爱情… 嗯，杨超越身边有了窦美羽这件事，钟晓冬从头到尾，一清二楚，那段时间，他钟晓冬苦口婆心地劝说杨超越：不要糊涂，不要抛弃旧爱… 钟晓冬一遍遍告诉杨超越，李缓缓才是真爱，李缓缓更是那种真心实意过日子的女人，只有李缓缓才能给杨超越带来安稳，也能给杨超越带来一辈子踏实与幸福… 嗯，李缓缓本就是个天生旺夫，踏实持家，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好女人… 她李缓缓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把家里打理得安稳妥帖，把温柔全都给了杨超越，把委屈默默咽在心里… 她李缓缓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风光无限，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真心相待… 她李缓缓温柔通透，在杨超越事业起起伏伏的路上始终默默托举，给杨超越最踏实的底气与依靠… 旁人都说，杨超越能有今天的千万身价，风光体面，一半是时运，另一半全靠李缓缓在身后默默的稳稳的照顾与付出… 她李缓缓给杨超越的爱不张扬，却细水长流，把杨超越的生活烘得暖意融融，让杨超越在外能放手打拼，无后顾之忧，一路顺风顺水，步步登高… 也正是这份太过安稳，太过圆满的幸福，一点点磨淡了杨超越心底的愧疚，让杨超越在安稳里渐渐迷失了本色… 钟晓冬几次劝说过杨超越，不要被眼前的繁华迷了心，不要忘了当初落难时是谁陪在身边，不要丢了良心，负了那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李缓缓… 可他杨超越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当钟晓冬是嫉妒，是多管闲事，是挡了他奔向所谓“更好人生”的路…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句话，杨超越似乎不理解它的意义了，但钟晓冬把这滚烫的兄弟情放在明面上…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一生只许一人，爱到骨血，念到一生” 一句为兄弟情，肝胆相照… 一句为爱痴狂，情深入骨… 第121章 诺言背叛诺言 “茫茫人海我遇见了你，你说要把我捧在手心，缘分注定我们在一起，你说要把我放在心里，我们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小日子要过的甜甜蜜蜜，朝朝暮暮我们相偎相依，白头偕老与你永不分离…” 一盏昏黄的灯，照亮过彼此最落魄的模样，在这个人间烟火气息浓厚的氛围里，有过一对患难与共的恩爱小夫妻… 粗茶淡饭，布衣蔬食，日子虽苦，两人凑在一起便是甜，风雨虽大，关起门来就是家… 恩爱小夫妻，天上神仙眷，人间烟火暖，一世皆安好…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在他们这里，日子却偏偏过成了例外，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风光体面，粗茶淡饭是日常，柴米油盐是寻常，可无论日子多清淡，多辛苦，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嗯，日子不是不苦，而是身边的人，让所有的苦都变得值得，她不羡慕旁人的荣华富贵，不贪图世间的繁华喧嚣，因为她心里最清楚，她的男人，就是她穷尽一生都想珍惜的偏爱… 粗布衣裳也能暖身，陋室小窝也能安心，只要他在身边，粗茶淡饭也是甜，风雨兼程也不慌… 嗯，因此日子清贫又如何，只要心有所爱，眼底有光，便是世间最安稳，最幸福的模样… 可… 后来，他步步青云，眼界宽了，圈子变了，心，也渐渐的淡了，远了… 嗯，每一次晚归的消息，每一次躲闪的眼神，都无声的宣告：他杨超越开始贪恋外面的光鲜亮丽… 他杨超越忘了家中灯火，忘了曾经患难与共，当初的爱情承诺，全都不算了，他杨超越渐渐的冷了陪他吃过苦，陪他受过累的糟糠之妻… 嗯，曾经许诺一生的安稳，转身就把承诺丢在脑后，背叛了家庭，背叛了那份爱情，他杨超越出国的背影藏着别有用心呢… 嗯，那是一段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私情，是一场明知不该却偏要沉沦的心动，是背弃了承诺与初心的荒唐，也是亲手毁掉安稳的罪… 这种罪，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嗯，回头望望： 当年风雨同舟，不离不弃的糟糠之妻，陪他吃过苦，熬过穷，守过最暗的夜，把最好的年华都捧到他面前… 可他杨超越一朝得志，便抛却旧恩，贪恋新鲜，放纵私情，以为瞒天过海，便可心安理得… 可天道轮回，背叛真心者，必被真心反噬，辜负深情者，永无安宁之日… 嗯，背叛糟糠之妻终究落不得好下场，这世间最狠的报应，从来不是天打雷劈，而是满腚长疮，痛不欲生… 可杨超越… 嗯，此时此刻，他杨超越满心满眼，全是光鲜亮丽一身魅力无限的窦美羽，他杨超越是猪油蒙了心，此时杨超越已经装不下往日恩情，看不见家中等待，只剩一场飞蛾扑火，不计后果的荒唐… 嗯，在杨超越与李缓缓感情这个问题上，钟晓冬几次劝说过杨超越，不要被眼前的繁华迷了心，不要忘了当初落难时是谁陪在身边，不要丢了良心，负了那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李缓缓… 可他杨超越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当钟晓冬是嫉妒，是多管闲事，是挡了他奔向所谓“更好人生”的路… 钟晓冬太在乎兄弟情义了，那些话，他钟晓冬说得小心翼翼，说得掏心掏肺，生怕话说重了伤了兄弟情，又怕说轻了，杨超越听不进去，一步走错，将会是万劫不复… 可杨超越，就是一头扎进了窦美羽的温柔乡里，甜言蜜语裹着心动，早就听不进半句逆耳忠言… 面对钟晓冬一次又一次的劝说，杨超越早已没了耐心，脸上写满了烦躁，语气里也藏不住的敷衍与不友好，甚至好几次不等钟晓冬说完，便直接打断，连一句好好的话都不愿再听，而是转身就走… 他杨超越早已经鬼迷心窍了，他沉浸在窦美羽带来的温柔与新鲜感里，只觉得钟晓冬的劝说是多余的废话，是不懂变通的固执… 他杨超越的心，早就不在眼前的安稳里了，早就越过了李缓缓默默付出的温柔，一头扎向了窦美羽的方向… 嗯，时光回不去了… 诺言背叛诺言，曾经拍着胸脯说出口的兄弟誓言，到最后全都成了空话… 永远背叛永远，口口声声说的一辈子，到头来只维持了短短几年… 说好的不离不弃，终究还是败给了灯红酒绿… 还有那些共患难的岁月，相濡以沫的时光，抵不过一时新鲜，抵不过纸醉金迷… 嗯，昔日并肩同行，无话不谈的兄弟，曾经同甘共苦的情义，当你无情的转身时，一切都变了… 嗯，人心一偏，情与爱也就慢慢的散了… 嗯，关于爱情，亲情，兄弟情，最痛的不是从未拥有，是明明拥有过最真的情与爱，却被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的丢掉… 杨超越的变心，从窦美羽出现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窦美羽是站在商界顶端的女人，光鲜夺目，明艳逼人… 她窦美羽一身凌厉气场，手握无数资源，一出场便是万众瞩目，是人人仰望，不敢靠近的商业女神… 她窦美羽自带光芒，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谈吐间皆是格局与锋芒，举手投足都是普通人穷尽一生也够不到的高度… 而李缓缓，只是一个守着小家，围着灶台打转的家庭主妇，她李缓缓没有耀眼的履历，没有惊艳的容貌，没有拿得出手的人脉与底气… 她李缓缓常年困在柴米油盐里，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灵动，只剩下温和，隐忍，朴素… 在窦美羽那样耀眼的女人面前，她李缓缓就像一条影子，平凡，不起眼，上不得任何台面… 嗯，一个是万丈光芒，能助杨超越登上华尔街商业传奇的女人，一个是默默守候，只懂柴米油盐的糟糠之妻… 他杨超越的心渐渐忘了，是谁在他一无所有时不离不弃… 他杨超越只看见眼前这个，能让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更有面子的女人… 而她李缓缓给的温暖，踏实，旺夫的体贴，在杨超越膨胀的野心和虚荣面前，一文不值，甚至成了平庸，配不上他的累赘… 他杨超越早已忘了初心，忘了恩情… 他杨超越只被眼前的光鲜迷了眼，一门心思，扑向了那个能满足他所有虚荣心的窦美羽… 嗯，他钟晓冬看得明明白白，大哥杨超越早就变了心，那些他掏心掏肺说出的忠言，那些劝大哥回头，顾念旧情的话，都成了大哥左耳进右耳出的废话… 钟晓冬在满心的失落与难过过后，他钟晓冬终究还是沉下了心，一点点在心底权衡着轻重… 一边，是曾经在他钟晓冬最难时伸手照顾，温柔善良的大嫂李缓缓，是守着家庭，默默付出，从无半句怨言的女人，她无辜，她委屈，她是被辜负的那一方… 另一边，是刻进骨血里，拿命换过命的大哥，当年一同走过风雨，落难时相互扶持，一句兄弟，一生情义，早已深深刻在骨子里… 嗯，于情，他钟晓冬心疼大嫂，于理，他不齿大哥的背叛，可真到了要选站在那一边时，钟晓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答案… 嗯，兄弟再错，也是兄弟，外人再冤，终究是外人… 哪怕这条路是错的，哪怕日后满盘皆输，哪怕要陪着一起背负骂名，他钟晓冬也只能，也必须，站在大哥杨超越的身边… 嗯，这是他钟晓冬的命，也是他这辈子都逃不开，舍不下的兄弟情义，对钟晓冬而言，“兄弟”二字重于泰山，比道理重，比对错重，甚至比良心与公道都要重… 他钟晓冬明知道大哥杨超越走偏了，心变了，辜负了糟糠之妻，明知道所有的忠言都逆耳，所有的劝阻都无用，可他依旧选择闭上眼，站在大哥这一边… 嗯，这种赤诚的兄弟情义，是杨超越实实在在亏欠了钟晓冬的… 杨超越望着躺在病床上呆若木鸡，失了神一般的钟晓冬，心口疼的不要不要的… 嗯，眼前这个人，是曾与他拿命换命的兄弟，是无论他对错，始终站在他身后的人，多好的兄弟… 为了那份得不到的情，值得吗？ 他杨超越在心底一遍遍问： 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可他杨超越也很清楚，他的三弟实在是太重情重义了，为了一个钟一文，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痴癫模样… 值得吗？ 嗯，是的，值得吗？ 以钟晓冬的才华与学识，以钟晓冬的心性与真心，这世间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什么样的温柔与欢喜，不能拥有？ 嗯，蕾露露，南方大学优秀的好学生，成绩亮眼，心性通透，模样干净又明媚… 蕾露露和钟晓冬站在一起，本就是人人都羡慕的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嗯，一个才华横溢，一个温柔优秀，一个满腹学识，一个明媚坦荡… 他们本该并肩走在阳光里，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一起奔赴灿烂的未来，成为彼此一生的依靠… 可偏偏，钟晓冬的心，早就被钟一文占得满满当当，他钟晓冬看不见身边蕾露露的爱，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温柔，更看不见这段本该圆满的缘分… 他钟晓冬为了那份执念，他亲手推开了最适合自己的人，也把自己，熬成了如今这副痴癫模样… 杨超越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蕾露露这么好的姑娘，她和钟晓冬郎才女貌，这么配的一对，终究还是被钟晓冬偏执的深情，给彻底错过了… 突然，病房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金属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输液管都跟着轻轻晃动… 为首的是一位面色黝黑，鬓角斑白的年长老者，岁月在老者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帆布衣，布料虽旧却干净，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 嗯，老者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厚厚老茧，老者站在病房门旁，不怒自威，沉默间带一股历经世事的稳重… 老者的身后是两个年轻的身影… 嗯，两个年轻人，模样反差得格外显眼… 那高个年轻人生得清瘦挺拔，肩背笔直，个子比旁人高出大半个头，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利落有型，年轻人眉眼清俊，鼻梁挺直… 旁边的胖青年人则截然相反，身形圆润结实，脸上带着软乎乎的肉感，青年人穿着宽松舒适的卫衣，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嗯，望着那两个年轻人，总给人一种江湖里黑白双煞的感觉… 那个微胖的青年人径直朝着病床走来突然叫道： “四爷爷，是钟晓冬，化成灰俺都认识，这个王八羔子…” 杨超越猛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牢牢挡在病床前，将病床上的钟晓冬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杨超越脊背挺得笔直，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死死盯着这三位不速之客… “你们是干什么的？” 杨超越先开口问说道… 被称作四爷爷的年长老者眉头一拧，望着杨超越沉声说道： “俺们是从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来嘞，你说俺们是干啥嘞？钟晓冬他干哩啥事儿，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一口带着浓重鲁南乡土气息的口音，掷地有声，瞬间像一块重石砸在杨超越心上… 杨超越一愣… 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 那不是三弟钟晓冬的老家吗？老家来亲戚了？但刚才那个胖年轻人说： “钟晓冬化成灰他也认识？这个王八羔子…” 这句话，不怎么友好吧！ “俺叔家的妹妹钟一文，她在哪儿咧？” 微胖的年轻人根本不等杨超越反应，胳膊用力一抡，直接将挡在病床前的杨超越狠狠推开… 杨超越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在冰冷的床头柜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忘了喊疼… 那微胖青年人径直冲到病床边，居高临下，死死盯着病床上那张呆滞无神，毫无生气的脸… 病床上的钟晓冬，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嘴唇微张，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胖青年看到钟晓冬这副模样，眼神瞬间又急又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起来： “钟晓冬，你个王八羔子，俺问你，俺妹妹一文呢？俺妹妹钟一文到底在那里？你娘个腿的…” 青年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狗剩子，别冲动…” 年长的老者上前一步，稳住胖青年，年长的老者目光沉沉落在杨超越身上，语气里裹着千里奔波的疲惫开口说道： “俺是钟一文的四爷爷，俺们千里迢迢从老家大老远的跑到广州，就是来找文丫头的，俺们去了南方大学，南方大学的人说，人在广州医院，俺们这又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医院，俺们就是寻文丫头的，她爹上个月没了，她妈疯癫的厉害，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俺们就是想把文丫头领回家，叫她回来见她妈最后一面啊，俺们是没有恶意的…” 钟一文？ 杨超越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第122章 老家来人 人人都说，大山好风光，青山那个绿水，唱不完的淳朴，道不完的坦荡，风吹草低，见牛羊，满地庄稼秫秫，棒子，地瓜，果子，黄豆，满担的麦子堆满场，大山的人民，喜洋洋… 嗯，大山里长出来的性子，不掺半点虚头巴脑，不藏半点弯弯绕绕，做人做事满是土地的厚实，一身的烟火气，一身的泥土香，一身的朴实无华… 嗯，大山干净又土气… 嗯，一眼望过去，天是蓝的，地是实的，山山水水都是那么透彻，连风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不掺一点城里的浮躁… 站在这里，心都跟着静下来，什么恩怨纷争，什么勾心斗角，在这片实打实的好山好水面前，都显得轻飘飘，不值一提… 你瞅瞅，从犄角旮旯子里，走出一张张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他们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沾着山里的黄土，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是那么的干净利落… 嗯，那满脸是风吹日晒出来的粗糙，额头上刻着山风留下的纹路，手掌上结着厚厚的老茧，那是扛过锄头，刨过果子，拔过棒子，拉过犁头的印记… 瞅瞅，他们卷一袋旱烟，吧嗒一口，扯开嗓子就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不藏心眼，没有城里人的精致讲究，没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弯弯绕绕，笑就大声笑，恼就当面恼，心里装着山，装着地，装着庄稼，装着实在… 嗯，土是土了点，却土得踏实，土得滚烫，一身烟火气，一身人情味… 嗯，望望那远处，炊烟袅袅，顺着山风轻轻飘来，带着柴火与饭香，扑面而来… 嗯，走近一看，那石头垒的墙，黄土垫的院子里拦着鸡鸭狗鹅… 墙根下堆着晒干的柴禾，院里支着一口黑亮的大铁锅，灶膛里烧着干树枝，枯树根，火苗旺旺，舔着锅底，暖烘烘的烟火气，绕着屋檐飘… 这日子过得简单，人活得透亮，一开口就是实在话，一伸手就是热乎劲，笑起来爽朗，嗯，他们土是真土，朴是真朴，干净也是真干净… 嗯，大山里生活，黄牛耕田地，梨树绕家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山吃山，靠地吃饭，不攀不比，不怨不恨，守着一方山，守着几亩田，守着一家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每一天… 瞧瞧，这山旮旯子里，藏着他们最本分的模样，土是土，山是山，人是人，一堵石头墙，一圈篱笆院，一口大铁锅，一膛柴火灶，粗布衣裳裹着生活，粗茶淡饭养着日子，他们在大山里守着这方天地，就守着一辈子的安稳，守着袅袅炊烟，就守着一生的心安… 他们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因为脚下有地，头顶有天，春种秋收，棒子满囤，果子堆满院，地瓜甜如蜜，麦子金灿灿… 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日子总有盼，岁岁年年柿柿红，岁岁年年人安宁… —— “俺是钟一文的四爷爷，俺们打老家老远老远奔到广州，就是来找文丫头的，俺们先去了南方大学，学校里的人说文丫头在广州医院，俺们又火急火燎赶过来，俺们就是来找文丫头的，她爹上个月没了，她妈疯疯癫癫的，如今就剩一口气吊着，俺们就是想把文丫头领回家，叫她回去见她妈最后一面，俺们真没歹意，就是急得没法子了…” 钟一文？ 杨超越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三弟，老家来的人，大老远从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千里迢迢赶过来，一路颠沛，风尘仆仆，竟是，竟是专程来找钟一文的？ 杨超越望着他们穿着洗得发旧的衣裳，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他们的语言里，句句都绕着那个名字，钟一文？ 钟一文… 嗯，这是钟一文门里的族人，他们从山旮旯子里一路寻来，踩着黄土，翻过大山，风尘仆仆，只为找到那个在外漂泊的钟一文，把钟一文安安稳稳地带回家里去… 嗯，家里的田还在，院还在，老门老户都在等她，等钟一文见一见即将咽气疯癫的妈… 杨超越看着眼前满脸焦急，带着一身风尘的他们，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们压根还不知道，钟一文早就走了… 他们还以为钟一文就在钟晓冬身边，还以为只要找到钟晓冬，就能把钟一文带回家… 就在这时，病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门被再次推开…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四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一齐快步走进了病房… 原本就不大的单间病房，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领头的医生脸色严肃，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又看了看病床上状态极差的钟晓冬，立刻沉下声呵斥道： “这里是重症病房，谁让你们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病人现在情况危急，经不起一点刺激…” 护士连忙上前，一边检查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边急声道： “赶紧都出去，再这么闹下去，病人一旦出事，后果你们谁都担不起…” 四个安保人员也上前一步，神情严肃的说道： “你们有什么事出去说，不许在医院里闹事，不然我们立刻把你们押出去，到我们警卫室坐坐…” 钟一文四爷爷他们三人千里迢迢赶来，满心都是焦急和火气，被医护和安保这么一拦，顿时激动起来… 杨超越上前一步对钟一文的四爷爷说道： “大叔，我知道你们是来找钟一文的，现在钟晓冬成了这个样子，你们就是逼死他也问不出半句话来，我是钟晓冬的兄弟，有啥事儿咱们都别在病房里闹，咱们出去说，我跟你们讲明白…” 杨超越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拨开身前的安保人员与护士，脚步坚定地走出病房… 钟一文的四爷爷脸色依旧铁青，身后两个年轻后生憋着一股火气，却也知道在病房里继续闹下去于事无补，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病床上的钟晓冬，钟一文的四爷爷带着一脸的怒火“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年轻人走出病房… 医生和护士连忙上前，俯身仔细查看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指尖快速调整着仪器参数，神情专注又紧张，直到看见屏幕上平稳的曲线，几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安保人员也跟着卸下紧绷的神色，刚才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嗯，这群安保人员平日里看着威风凛凛，气场十足，眼神锐利，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架势，可真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心里比谁都慌… 因为这些安保人员也看出他们是乡下人，他们穿着朴素，一股土里土气的味道，乡下人做事莽撞，没头没脑，一惊一乍，遇事不懂分寸，只会瞎着急，乱冲撞，真要双方对上，还真他妈就骑虎难下了… 钟一文的四爷爷憋着满肚子火气与疑惑，跟着杨超越走到走廊僻静处，钟一文的四叔往墙上一靠，烟卷在指尖捏得发皱，盯着杨超越，开口就是带着临沂口音说道： “你就实话说吧！你是钟晓冬的兄弟，还能不知道文丫头在哪了？俺们撇家舍业，从莒南坪山钟家村奔过来，文丫头她爹走了，她娘也快不中用了，眼看就咽气了，俺们就想把文丫头领回家，叫她见她妈最后一眼…” 旁边那个微胖的青年人往前一站，脚步沉得带着一股子从山里带出来的倔劲儿，眉头拧成一团，眼神又急又凶，直勾勾盯着杨超越问说道： “你看看钟晓冬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熊样，是不是他造孽遭报应了，俺不管他是死是活，俺就问俺妹妹在哪？你要是知道，就别藏着掖着，别跟俺们耍心眼，兜圈子，实话跟你说了吧，南方大学俺们也去了，你就痛痛快快一句，俺妹妹到底在哪？” 杨超越看着眼前这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老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杨超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简单说道： “钟一文，她走了” 钟一文的四爷爷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望着杨超越疑惑的说道： “你，你说啥？文丫头走了？她能去哪儿？这这怎么可能呢！前段日子她还往家里写信报平安，字儿写得工工整整，钟晓冬就在这儿躺着，她文丫头自己能跑哪儿去？你可别，可别吓唬俺这个老头子…” “就是！俺妹子呢？” 青年人的火气“噌”地往上冒，往前又逼了一步，粗声粗气地吼道： “俺们一路从家里奔过来，南方大学那边说人在医院，俺们才赶过来，你现在倒好，张口就说俺妹子走了，咋的，你这是成心哄俺们这些山里人是不是？耍着俺们玩呢？” “俺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急，也恨，可你们先听俺说一句，俺是山东日照岚山那边的人，咱们都是山东老乡，离得不远，说起来还是一家人，俺不会骗你们” 杨超越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说道： “我们查到的信儿是，钟一文跟南方大学的一个学生，一起坐了客船，离开广州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消息，活不见信，死不见人，像石沉大海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了，警察那边也是一点也查不到信息…” 钟一文的四爷爷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身子猛地一踉跄，伸手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走了，坐船走了，没消息了…” 钟一文的四爷爷反复念叨着，老眼一红，浑浊的眼泪“唰”地就滚了下来，声音撕心裂肺的又说道： “文丫头啊，你个傻孩子，你能往哪儿走啊，你娘都快不行了，就等着看你最后一眼啊！我们大老远来，就是叫你回家的，找不到你，我们怎么回信呢？” 旁边两个青年人瞬间炸了，冲着杨超越吼道： “放你娘个屁，俺们不信，俺妹子不可能就这么没影了，你们就是在哄俺们，就是在骗俺们这些从莒南山里来的老实人，她一个姑娘家，能跟别人坐船去哪儿？钟晓冬躺在这里半死不活，她能撇下不管吗？你给俺说清楚，说清楚…” 狗剩子猛地往前一扑，大手狠狠揪住杨超越的衣领，硬生生把杨超越拽到自己面前… “你个王八羔子敢糊弄俺，俺妹妹好好的，怎么可能走了，钟晓冬那个混账东西是不是把俺妹妹藏起来了，你们就是一伙的” 狗剩子胸口剧烈起伏，另一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砸下去，四爷爷在旁边脸色大变，厉声去拦住： “狗剩子，松开，撒开…” 可被怒火冲昏头的狗剩子，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攥紧的拳头狠狠挥出，却在即将碰到杨超越的刹那被四爷爷猛地抓住… 四爷爷脸色铁青的对狗剩子说道： “狗剩子，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他是老乡，是唯一能跟咱们说真话的人，你把人打了，文丫头的消息谁告诉俺们…” 安保人员也迅速冲了上来，几步就将双方彻底隔开，牢牢挡在中间，为首的保安握紧手里的警棍，往前微微比划了一下，脸色严肃高声劝道： “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医院里不许打架闹事，再动手我们马上报警处理了” 杨超越望着他们说道： “俺真没骗你们，半句瞎话都没敢说，钟一文她是真的走了，是跟南方大学那个学生一起走的，俩人一起上了客船，离岸而去，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一点音讯，钟晓冬联系不上钟一文，就变成现在这副呆傻的样子…” 四爷爷脸色铁青，一把拽住狗剩子，死死盯住杨超越说道：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在骗俺们，文丫头到底在哪里？你要是敢胡咧咧，俺们今天就算拼了命，也绝不走…” “俺是日照岚山的，咱们实打实的老乡，俺咋可能哄你们，现在钟晓冬不吃不喝，不认人，也就这么吊着一口气…” 杨超越望着钟一文的四爷爷又说道： “大叔，俺知道你们心里着急，也知道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就盼着把钟一文领回家，可俺真的没法把钟一文给你们带回来，俺们也不知道，钟一文去了哪里，不信你们可以去找警察，我们很早就报了案… “我去你的！” 狗剩子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就朝着杨超越踹了过去，旁边几个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前，死死将他按在地上… “老实点，在医院里闹事，反了你了…” 安保人员厉声呵斥，声音冰冷又强硬… 就在这时，走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唐朝臣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快步冲了过来… 杨超越望着唐朝臣问说道： “你怎么来了？” “我一听说，有人从老家过来找钟一文，找钟晓冬，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我放心不下，我就赶紧带人赶过来了” 话音落下，唐朝臣上前一步，让安保人员松开了狗剩子，唐朝臣推了推眼镜望着钟一文的四爷爷说道： “老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钟晓冬还在里面躺着，一文也下落不明，谁要是再敢动手闹事，别怪我不客气，但你们要是真想找亲人，想问清楚，我唐朝臣在这里，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又是那颗葱啊！” 狗剩子怒火中烧… “怎么得，想动手啊！” 虎背熊腰的康义上前一步，铁塔似的身躯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狗剩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简单说道： “就凭你，来，动手试试？ 嗯，狗剩子望着眼前那尊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就没了之前那股横冲直撞的脾气… 狗剩子方才还冲天的怒火，此刻像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灭，连气焰都矮了半截… 狗剩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康义对视… 嗯，这哪里是硬碰硬，分明是野狗子在猛虎面前，再凶的性子，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也只能夹起尾巴，连喘口气都不敢大声… 第123章 大哥 天阴的厉害，整片天空像一块浸了水的旧灰布，沉沉地，湿漉漉的，这样的天，压得人难受… 没过多久，雨便落了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又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像一道道藏不住的泪痕… 整座医院都笼罩在一片阴暗的雨里，雨虽然不大，但总是让人的心里不舒服… 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潮湿混杂的味道… 走廊里的脚步声放得很轻，说话声压得很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沉闷，压抑，无声地应着此刻人心底的慌与乱，沉与闷… 嗯，雨不停，心不宁，事未了，前路不明… 瞧瞧，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密密麻麻，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每一滴都落在心头，敲得人心毛躁与难安… 嗯，听听身边是匆匆奔走的人影，耳边是杂乱急促的脚步，所有人都在赶，都在争，都在为了一个不知结局的未来拼命，这漫漫长路，究竟要走到何时，才能等到一个尽头… 看看，钟晓冬痴痴傻傻，不懂人事，再无半分锋芒，曾经执掌光明，一言定风云的人，如今连冷暖都不知，只剩下一具空落的躯壳，困在病房里，认不出眼前人，想不起前尘事，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疯了，还是把所有痛与恨，全都死死封在了心底最暗的地方… 钟一文杳无音信，如同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海，连半点涟漪都不再泛起… 杨超越即将出国，奔赴下一场情与爱，他杨超越以为离开这里就能斩断所有过往，以为异国他乡就能带给他人生的巅峰与爱情的美好，可他不知道，有些债，有些念，有些刻进骨血的情义，不是一张机票就能带走的，不是他远走高飞就能解决的，他杨超越走得越远，被牵扯回来的力道，就会越狠… 还有徐郎追查武爷这条线，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他徐郎就像一头孤狼，在黑暗里死咬着线索不放，可武爷就像从未存在过，越是无声，越是凶险，不是找不到，是对方早已布好死局，就等他徐郎一步步踏进死亡深渊…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困局里转圈圈，有人疯癫，有人失踪，有人要走，有人再一次逼近死亡…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不猛，却密密麻麻得让人心里发慌，一点点扰乱了思绪… 这剧情该如何继续发展，有没有惊天逆转，有没有人会圆满，有没有谁能拯救谁，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脑子里千变万化着，要完美的人生？还是悲惨的命运？该如何写… 嗯，行走在风雨中，人生的岔路口太多，一步选错，便是截然不同的一生… 故事也从来不止一个版本，有人写情深，有人写权欲，有人写殊途，也有人写一别两宽… 嗯，江湖本就是这样：风起，人聚，风落，人散… 多少恩怨情仇，生离死别，到头来，不过还是那句： 各自生死有命，各自浮沉此生… 这故事，不落幕，就像这场雨，下着下着，就成了往后余生… 这故事，不完结，就像这场雨，下着下着，就会天晴气爽… 嗯，阳光会照亮，此时此刻乱如麻的心情… 嗯，雨再冷，夜再黑，路再难，终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故事里，钟晓冬纵然痴傻，钟一文即便失踪，杨超越远走异国他乡，徐郎孤身追查… 这一切的煎熬与等待，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嗯，人间风雨常有，可阳光，永远不会缺席… —— “你又是那颗葱啊！” 狗剩子怒火中烧，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虽然狗剩子那股横劲儿全涌到了脸上，但他的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了… 嗯，江湖路远，就算是驴脾气，也得低头看路…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屈能伸，才是真江湖… “怎么得，想动手啊！” 虎背熊腰的康义上前一步，铁塔似的身躯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狗剩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简单说道： “就凭你，来来来，你尽管动手动脚，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 嗯，狗剩子望着眼前这尊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就没了之前那股横冲直撞的暴脾气… 狗剩子方才还冲天的怒火，此刻像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灭，连气焰都矮了半截… 狗剩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康义这只可怕的猛虎对视… 嗯，这哪里是硬碰硬，分明是野狗对上猛虎，狗子再凶的性子，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也只能夹起尾巴，连喘口气都不敢大声… 杨超越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给了唐朝臣听，唐朝臣越听脸色越沉，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钟晓冬如今神志恍惚，状态极差，钟一文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下落成谜，两件事缠在一起，本就已是一团乱麻，棘手至极… 如今更要命的是，钟一文门里的人，竟已千里迢迢，一路寻到了这里，他们来得悄无声息，却自带一股压迫人的气场… 嗯，他们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分客套，只一句冷硬的： “我们找钟一文” 唉！他们要钟一文，可钟一文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眼下连个能出面扛事的人都没有… 一桩麻烦压着一桩麻烦，前路漆黑，连半点光亮都看不见… “大叔，我知道你们心里很着急，也明白这事搁谁身上都压得慌” 杨超越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恳切的又说道： “钟一文是我们的亲人，她突然没了音讯，我们比谁都揪心，晓冬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人事不知，我们也是一团乱麻，半点线索都没有，你们千里迢迢赶来，我们不敢怠慢，也绝不会藏着掖着，只求大家能沉住气，一起想办法找到钟一文” “是啊，我们和警方，都在努力的寻找钟一文的下落” 唐朝臣望着眼前的他们又说道： “从钟一文失踪那天起，我们就没停下过，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警方也一直在跟进线索，我们比谁都想早点找到钟一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你们，也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 为首的四爷爷沉默了许久，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超越和唐朝臣说道： “文丫头在你们这儿不见的，只留下这么一个半痴不傻的钟晓冬，你们让俺们怎么回去交代？” 身旁的两个年轻人也都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要不，我们一起去趟警局，咱们再去问问警察那边的情况” 唐朝臣上前一步，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也不推诿躲闪，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嗯，唐朝臣这是摆明了态度，不躲事，不敷衍，今天就把话和线索都摆在明面上… 此时此刻也只有带着他们去警局，才是最稳妥，最能给对方交代的一条路… 钟一文的四爷爷脸色依旧铁青，盯着唐朝臣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唐朝臣这话是真心还是推脱… 两个年轻人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半晌，四爷爷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冷硬，却松了口说道： “好，俺们就跟你们走这一趟，要是警察那边也没个准信儿，今天这事，没完…” 唐朝臣微微点头，唐朝臣转头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跟他们去警察局，这边交给你了” “放心…” “朝臣，我进去看看大哥” 康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唐朝臣转头看向康义，眼神复杂难言，他看得出来，康义心里全是钟晓冬，此刻早已按捺不住担忧… 唐朝臣轻轻点了点头，康义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急促地朝着钟晓冬所在的重症病房奔去，背影里全是藏不住的慌乱… 唐朝臣看着康义消失在走廊尽头，唐朝臣缓缓收回目光，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唐朝臣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 钟一文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会长钟晓冬重伤昏迷，神志不清，如今躺在重症病房里，连自身都难保，消息一旦走漏，光明会内部必然震动，而现实是，高层里早已有人嗅到风声… 如今，光明会所有高层，都已经知道会长钟晓冬住院的事了，人心一散，局势必乱… 唉！唐朝臣深深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从钟晓冬倒下那一天起，他唐朝臣就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躲不过，推不掉，更瞒不了… 唐朝臣没有心思多想，而是带着钟一文的四爷爷三人匆匆往警局赶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这一去，是迎来转机，还是更深的风波… 重症病房里，康义静静站在床边，望着眼前痴痴呆呆，毫无往日半分神采的钟晓冬，心口猛地一酸… 那个曾经顶天立地，执掌光明，说一不二的人，如今连他站在面前都认不出，只会茫然地望着虚空，像个迷失了魂魄的孩子… “大哥” 康义轻轻唤了一声： “你看看我，我是康义” 可病床上的钟晓冬，只是微微眨了眨眼，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雨落在窗玻璃上，一道道泪痕悄无声息的滑落地面… 康义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杨超越静静立在重症病房门外，心头那团疑云越滚越大，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方才那个人身材魁梧，面容冷硬，一脸凶相的青年人叫钟晓冬“大哥”杨超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钟一文失踪？钟晓冬重伤痴傻？光明会动荡不安？如今连医院里，都莫名出现了这样来路不明的人？一切都太巧了点吧？ 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挥之不去的压抑，每一次脚步声落在走廊，都像重锤敲在杨超越的心上… 就在杨超越疑虑时，几道年轻而利落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快步赶来，他们步步急促，眼神锐利如刃，扫过病房外伫立的杨超越时，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 几人抬手轻推，重症病房的门被无声打开又迅速合上… 杨超越一愣，但随即推开病房的门走进病房，他杨超越担心又是来找钟晓冬麻烦的人… “大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哥，我是阿毛，大哥，你看看我，我是陶阿毛…” “大哥，我是白开，你最信任的白开…” “大哥，我是马铃薯…” “大哥，我是德…”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几个青年人红着眼眶，围在病床前望着钟晓冬… 他们是钟晓冬的兄弟，如今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大哥变成这副麻木痴傻的模样，个个心如刀绞…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三弟的身份？三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杨超越这颗不大的脑袋，此刻一团乱麻，越想越疼… 重症病房内，灯光冷白，仪器规律又冰冷地滴滴作响… 钟晓冬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灵动鲜活的眼神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片空洞茫然，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重症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医生抬眼扫过病床前围得密密麻麻的四五个人，眉头瞬间拧紧，当即抬高了声音，厉声呵斥道： “这里是重症监护病房，不是你们聚众闹事的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病人现在需要绝对安静，严禁喧哗，严禁扎堆，立刻马上全部出去…” 护士也连忙上前阻拦，轻声催促： “请大家配合，再这样下去会影响病人恢复的，请你们都出去吧…” 就在众人被医生护士呵斥时，病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沉稳而有秩序的脚步声… 又有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青年人无声地守在病房门口，神情冷肃，气场极强，瞬间压住了走廊里的慌乱… 下一秒，两道身影迈步而入，万古和龙野走进了病房… 白开望着万古急促又郑重地开口问道： “老万，安排好了吗？” “车就在楼下，随时可以走，宣武医院那边，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一切安排妥当了，那边的重症监护室，专家团队，安保，全都是最高规格，一刻都不会耽误…” 万古说着，万古的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神志不清的钟晓冬身上… “你们要干什么？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医生脸色瞬间绷紧，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 第124章 身份曝光 “大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哥，我是阿毛，大哥，你看看我，我是陶阿毛…” “大哥，我是白开，你最信任的白开…” “大哥，我是马铃薯…” “大哥，我是德华…” “咱大哥，好像是不认人了，一句话都不说…” 康义慌忙抬起胳膊，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猛地转过头去，不愿让兄弟们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几个青年人红着眼眶，围在病床前望着钟晓冬，钟晓冬此刻依旧是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整个人像失去了魂魄一般… 他们都是钟晓冬的兄弟，也都是光明会重要核心成员，他们眼眶湿润，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大哥变成这副麻木痴傻的模样，个个心如刀绞…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三弟的身份？三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杨超越这颗不大的脑袋，此刻一团乱麻，越想越疼… 重症病房内，灯光冷白，仪器规律又冰冷地滴滴作响… 钟晓冬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灵动鲜活的眼神早已不见了… 重症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医生抬眼扫过病床前围得密密麻麻的四五个人，眉头瞬间拧紧，当即抬高了声音，厉声呵斥道： “这里是重症监护病房，不是你们聚众闹事的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病人现在需要绝对安静，严禁喧哗，严禁扎堆，立刻马上全部出去…” 护士也连忙上前阻拦，轻声催促： “请大家配合，再这样下去会影响病人恢复的，请你们都出去吧…” 就在众人被医生护士呵斥时，病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沉稳而有秩序的脚步声… 又有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青年人无声地守在病房门口，神情冷肃，气场极强，瞬间压住了走廊里的慌乱… 下一秒，两道身影迈步而入，万古和龙野走进了病房… 白开望着万古急促又郑重地开口询问道： “老万，都安排好了吗？” 万古点点头说道： “车就在楼下，随时可以走，宣武医院那边，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一切安排妥当了，那边的重症监护室，专家团队，安保，全都是最高规格，一刻都不会耽误…” 万古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神志不清的钟晓冬身上，突然叫了声： “大哥…” “你们要干什么？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对病人的病情” 医生望着眼前这群神色凝重，气场迫人的青年人，语气里带着职业本能的警惕又说道： “这里是重症病房，病人情况极不稳定，绝对不能随意挪动，转院路上一旦出现意外，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我不允许你们拿病人的生命冒险…” 护士也紧张地靠了过来，脸色发白，显然被眼前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 杨超越上前一步，脸色紧绷，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急声开口说道：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我是钟晓冬的大哥，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 “钟晓冬是我们的大哥，也是光明会会长，他现在需要更好的医疗去救治，外面多少人盯着他，想害他，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要立刻马上转移，去北京宣武医院，那里是国家神经疾病医学中心，更是脑损伤与意识障碍救治的顶尖医院” 白开望着杨超越和医生又说道： “留在你们这里，静养毫无意义，只有立刻转去宣武医院，用最顶级的医疗，最严密的安保，我们大哥才有一丝醒过来的希望…” “光明会会长…” 杨超越整个人猛地一僵，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老大，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三弟会是光明会会长？ 杨超越从没想过，那个平日里对他温和亲近，并肩同行的人，竟然是那个传闻中权势滔天，只在江湖传说里出现的光明会会长？ 巨大的震惊瞬间冲垮了杨超越所有的思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反复回荡的五个字：光明会会长… “光明会会长” 一旁的主治医生和两名护士更是彻底的惊呆了… 医生张着嘴，脸色从严肃变成错愕，再到难以置信，他日夜会诊，拼尽全力抢救的重症病人，每天守在床边，精心治疗的患者，竟然是传说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光明会会长？这么年轻？ 护士脸色更加惨发白，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与骇然，她们日夜照顾的，竟是这样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难怪刚才那群人气场慑人，难怪医院外莫名多了那么多来路不明的人，难怪连转院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我给全家都买了一元健康险，都是他推动的？” 护士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迟疑，她抬眼又看了看病床上毫无声息的人，想起前阵子老家母亲住院，正是这份只需一元的保险，补上了医保报销后剩下的缺口，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那时只觉得这保险惠民又贴心，却从没想过，背后牵头推动这一切的，竟是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人都认不清的钟晓冬… 就在杨超越，医生，护士还陷在巨大震惊里的瞬间，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重症病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广州人民医院院长亲自走在最前面，一身正装，神色凝重，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少见的急促，紧随其后的，是几位副院长，科室主任，还有院里几位平时极少露面，真正手握重权的重量级领导，一行人脚步飞快的走进病房… 他们没有看旁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之上，随即又迅速扫过龙野，白开这群人，神色间多了几分恭敬与谨慎… 医生和护士当场愣住，连忙恭敬地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能让院长，副院长，所有医院高层集体出动，亲自赶到重症病房，这在医院里，是从未曾有过的场面… 杨超越也愣愣站在原地，心头狂跳… 广州人民医院院长快步走到白开面前，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郑重，平日里沉稳威严的语气此刻也多了几分紧迫，院长望着白开，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白先生，市里黄书记和其他几位主要领导，刚刚亲自给我打来了紧急电话，再三叮嘱，一切手续特事特办，病人立刻转院，全程绿灯，不得有任何延误…” 说这番话时，院长心底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在重症病房里躺了整整一个多月，被全院上下精心救治，看似普通的重症病人，竟然就是外界传闻中权势滔天，影响力遍布全国，如雷贯耳的光明会会长… 一个多月来，就连他这位院长，都毫不知情，直到刚才那一通来自市里高层的紧急电话，再结合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他才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 嗯，院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位大人物，居然这么年纪轻轻的，竟还在自己的医院里安安静静治疗了一个多月，而全院上下，无一人识破真实身份，此刻再看向病床上浑浑噩噩的钟晓冬，院长的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敬畏与后怕… 别的不谈，就光说惠民一元健康险这一件事，就足可以撼天动地… 嗯，毕竟只要一块钱，不限年龄，不限病史，不限职业，老人小孩，身患重病的人都能参保，住院能报，特效药能赔，真正把保障送到最底层，最弱势，最看不起病的老百姓手里，这不是商业保险赚差价，这是实打实的民生兜底，是无数家庭的救命钱… 这么大的局，这么利万民的事，居然出自眼前这个重伤卧床，神志不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之手… 院长站在原地，心头狠狠一震，久久回不过神，他见过太多身居高位，只谋私利的人，也见过无数喊着为民，却只做表面文章的角色，可他从未想过，那个凭一己之力铺开一元健康险，稳住无数家庭，让全城全国老百姓都念着好的人，竟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此刻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病人… 嗯，这是真正心怀苍生，手握大局的年轻楷模，才能布下的善局… 院长再看向病床上茫然失神的钟晓冬时，院长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只是惊讶，不再只是敬畏，而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在这个人间，权势可以争，地位可以抢，可这颗装着老百姓的心，世间还是很少有的… “咱们赶紧转院离开，拖不得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各大媒体，报社记者，就能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再想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白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院长脸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严重性，钟晓冬的身份一旦曝光，光明会会长，一手推动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幕后之人，重伤痴傻躺在广州人民医院，随便一条抛出去，都足以引爆全国舆论… 院长当即拿出手机对着电话说道： “马上立刻安排，全院绿色通道全开，优先保障转院通道，电梯，安保，医护陪同全部到位，不许出半点纰漏…” 院长一边下令，一边示意身边的几位副院长立刻去协调： “立刻清场，无关人员一律不得靠近重症区，转院路线全程封锁，必须确保病人绝对安全，绝对安静…” 这一刻，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阻拦，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转院，而是一场和时间和舆论和暗处虎视眈眈的敌人，抢命的硬仗… 医护人员推着神志不清的钟晓冬，踩着紧急绿色通道快步往vlp电梯奔去，病床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病床刚拐出住院部大厅的刹那，数辆印着各大媒体标识的采访车便呼啸而至，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们一拥而上…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急救的脚步更快，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媒体圈… 此刻围堵在医院门口的，既有本地都市报的记者，也有全国媒体的团队，甚至还有架着直播设备的新媒体主播，全都在拼命往前挤，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个模糊的镜头，嘈杂的提问声混着相机快门声，瞬间将医院门口的秩序搅得一片混乱… 白开迅速将钟晓冬的脸遮盖住，龙野脸色沉重，几乎在记者围堵的瞬间便厉声下达指令，随行的人员立刻散开，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将病床上的钟晓冬牢牢护在身后，有人伸手挡开逼近的镜头与话筒，有人高声示意记者保持安全距离，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众多记者自觉的后退半步… 嗯，医院的安保队长也迅速带着队员赶到，手持扩音器反复疏导现场秩序，几名安保人员配合着龙野的人，一边奋力将拥挤的记者往警戒线外推，一边清理出一条直通急救车的通道… 一名记者率先将话筒对准镜头，镜头稳稳锁定她急切的脸庞，身后是依旧混乱的医院入口与人墙，闪光灯在她周身不停闪烁： “各位观众朋友们，这里是广州人民医院现场，我们刚刚接到最新消息，光明会会长钟晓冬突发意外，目前已重伤昏迷，正被紧转院接受抢救治疗…” 记者侧身避开拥挤的人群，声音因现场嘈杂刻意提高，字句清晰地传递着关键信息： “据现场初步了解，钟晓冬先生是在突发状况后被紧急送抵本院，目前院方已开启最高级别急救通道，具体伤情与事故原因暂未公布，我们可以看到，现场安保措施严密，工作人员正全力维护秩序，试图靠近采访的媒体均被拦在警戒线外…” 记者抬手拨开飘到额前的发丝，镜头适时扫过身后紧闭的急救车车门与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记者继续对着镜头快速播报： “钟晓冬先生作为光明会核心掌舵人，其突发状况引发各界高度关注，后续我们将持续跟进，第一时间为大家带来伤情进展与官方通报，敬请持续关注本台报道…” 几名医护人员合力将病床车平稳推入特制的防弹急救车，车门在咔嗒声中重重锁闭… 急救车破开人群与警戒线，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箭一般驶离广州人民医院的院区，一路闪着警示灯，鸣着笛，在车流中划出优先通行的轨迹… 紧随其后，数辆黑色商务车呈护卫阵型紧紧跟定，车身沉稳，车窗贴满深色膜，看不到车内动静，与急救车保持着精准的安全距离，一路疾驰，护持着核心车辆前行… 而在车队后方，数十辆各大媒体的采访车也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地呼啸着追去… 有的猛打方向盘超车，有的踩着油门紧紧跟行，甚至车窗边探出的摄像机镜头，都将这场高速追行的紧张感拉的满满的，整条道路瞬间被这场牵动各方的车队，成了街道上所有目光与关注的主角… 第125章 全城热搜 一时间，广州的大街小巷都被这则消息迅速席卷，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仿佛一阵旋风掠过整座城，开始蔓延至全国各地… 早餐铺里，老板一边翻着煎饼一边和食客念叨，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们刷着手机互相转告，写字楼的电梯里，白领们压低声音交换着信息，就连菜市场的摊贩收了秤，也凑在一起热议不休… 原来，牵动全城目光的钟晓冬，正是“惠民一元健康险”的核心推动者… 嗯，“惠民一元健康险”是钟晓冬牵头推出的民生工程，只需一元保费，便能为普通民众撑起健康保护伞，不限年龄，不问病史，哪怕是常年被商业保险拒之门外的老人与慢性病患者，也能轻松参保，住院医疗，特药费用皆在保障范围内… 这份“惠民一元健康险”如今已经覆盖全国各地区，帮不少困难家庭扛过了医疗费的重压，只是寥寥几人知晓，背后默默推动这一切的，竟是光明会的掌舵人钟晓冬… 消息层层发酵，有人翻出过往理赔案例： 独居老人清晨突发脑梗，家人紧急送医抢救，住院，检查，用药，康复等费用累计数万元，基本医保报销后，仍有不小的自付缺口，好在老人投保了一元健康险，又补付了近万元医疗费，大大减轻了家庭负担，让老人安心治疗，顺利康复… 外来打工者费先生在工作中遭遇意外受伤，急需手术与住院治疗，面对突如其来的医疗开支，费先生既担心耽误治疗，又发愁费用压力大，凭借此前投保的一元健康险，让费先生无需为钱发愁，安心接受治疗，顺利渡过难关… 王大妈突发重病住院，病情危重，治疗周期长，费用高，儿女在外奔波经济压力大，一时难以凑齐大额医药费，幸运的是，王大妈有一元健康险保驾护航，从入院到康复，家里儿女没掏一分钱，全程由保险兜底，让老人得到及时救治，也让家人卸下沉重的经济与心理负担… 乡村教师李老师在家中不慎摔倒，导致骨折需要立即手术治疗，高昂的手术费，护理费，康复费让本不宽裕的家庭犯了难，而李老师之前随手参保的一元健康险，在核实情况后迅速启动理赔，让李老师不用为治疗费发愁，安心接受手术与康复治疗，真正做到了小病不慌，大病不难… 货车司机张师傅在长途运输途中突发急性疾病，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重症监护，检查治疗等费用日积月累，好在张师傅提前买了一元健康险，为紧急救治提供了资金支持，不仅帮张师傅扛过了这场突发的健康危机，也守住了张师傅整个家庭的安稳… 嗯，成千上万的这些真实的温暖的案例，让街头的议论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多了几分动容… 便利店的电视里循环播放着记者的连线报道，小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打听投保方式的居民，就连网约车司机也会在载客时感慨： “原来钟会长这么年轻有为，心里有大爱，这样的活菩萨，怎么就突然重病了，老天不睁眼啊！” “是啊，这一元健康险，真是保了咱老百姓的底气啊…” 钟晓冬的光明会会长身份一经曝光，如同惊雷炸响在城市上空，瞬间掀起席卷全城的热议狂潮，热度攀升之快直接击穿各大平台，成为街头巷尾，线上线下无人不谈的核心话题… 嗯，突然一则爆料帖子悄然出现在本地顶级论坛，那个平日里行事低调的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竟是执掌顶级资源的光明会掌舵人，消息发出不过十分钟，评论区便炸开了锅，转发量以每秒数百次的速度飙升… 全城甚至全国都在翻看手机里的爆料内容，争论着： “难怪上次旧城改造那么顺利，原来是光明会会长钟晓冬在背后牵头…” 写字楼的电梯间，白领们刷着热搜榜单，看着： #钟晓冬 光明会会长# #城市隐藏大佬身份揭晓# #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竟然是光明会会长# #惠民一元健康险推动者# 太多的热门话题接连霸占热搜前二十，连置顶的民生新闻都被挤到了末尾… 南方大学里，很多同学低声交谈，有人感慨： “难怪上次校董会敲定的山区助学项目推进得那么快，短短一个月就落地了，原来背后是钟晓冬学长牵头，他居然是光明会会长，也太低调了吧！” 不远处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翻着手机里的爆料内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感慨： “我前段时间还和钟晓冬打过招呼呢，当时只觉得他温和又有格局，聊起乡村教育时眼里全是认真，根本看不出是执掌光明会的掌舵人，反差也太大了…” 校办主任带着难掩的震惊，匆匆推门而入，将一份核实完毕的爆料与线上刷屏的热搜截图递到钱多温面前，低声汇报道： “校长，您看，钟晓冬的身份了曝光了…” 南方大学校长钱多温，是校内最早获悉钟晓冬光明会会长身份的人之一… 蕾露露正坐在南方大学图书馆的自习区整理学术资料，指尖刚划过书页，手机便接连弹出数条推送消息，屏幕上赫然跳动着： #钟晓冬 光明会会长# 这醒目的标题，太扎眼了… 她蕾露露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僵住，一双杏眼睁的很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蕾露露慌忙点开热搜，目光快速扫过爆料，蕾露露反复滑动屏幕，良久才喃喃出声： “怎么会，是他？晓冬，竟是光明会会长？” 李紫玉也是半晌才缓过神，语气里满是震惊： “真是他，钟晓冬，竟然藏的这么深…” 李紫玉说着突然又睁大眼睛说道： “那唐朝臣也是光明会成员？钟晓冬是光明会会长，那唐朝臣是什么？上下级关系吗？” 很多疑问在李紫玉的脑海里… 嗯，整座南方大学，乃至整座城市，甚至全国所有的话题都绕着钟晓冬的光明会会长身份打转，线上热搜霸榜不退，线下街巷热议不休，校园里的林荫道，教学楼，食堂角落，处处都是关于钟晓冬的惊叹，揣测与热议… 唯有一人，徐郎，仿佛与这场全民热议的浪潮隔绝… 嗯，回想那一夜的街巷混战，警笛声，轮胎的摩擦声，金属的碰撞声还在耳边回荡… 山路十八弯，要不是亿万车技牛逼克拉斯，那越野车早就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翻下去，连人带车摔成肉泥了… 嗯，亿万硬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车技，在这绝境般的山路上开出了生死时速，不仅没被警方追上，反而渐渐拉开了距离… 徐郎缓过神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专注开车的亿万，只觉得那五个字形容得再贴切不过：牛逼克拉斯… 自盖伦被警方当场抓获，亿万与徐郎借着巷子里复杂的地形，在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撕开一道缝隙，拼尽全身力气逃出包围圈后，便彻底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 此后数日，无论是警方的全城排查，还是道上各方势力的暗中打探，都再寻不到亿万和徐郎的半点踪迹… 昔日常去的隐秘据点，相熟的联络人处，皆不见二人身影，银行账户无任何异动，通讯记录一片空白，仿佛这两个人从未在这座城市存在过… 有人说他们逃去了边境，有人说他们隐入了深山，也有人说他们早已改头换面，藏在市井之中，可终究都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盖伦被警方提审了多次，换了一拨又一拨经验老道的审讯员，软磨硬泡，旁敲侧击，甚至搬出了铁证如山的线索，可盖伦依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嘴硬得像焊了铁封，半个字的有用信息都不肯吐露… 盖伦这个赖皮条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废话： “我不知道…” “你们没证据…” “想定罪就拿出真凭实据来…” 还有番禺分局副局长李缸被请去喝茶，李缸是官场里的老狐狸，平日里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从不会把自己摆在明面上，更不会留下半分能被人拿捏的把柄… 李缸这只老狐狸，向来就是对上恭敬圆滑，对下拿捏有度，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步步为营…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比李缸硬气，比李缸嚣张的人倒了一批又一批，唯独他李缸稳坐副局长之位，纹丝不动… 我们不妨回头捋一捋李缸这一路走来的任职线路： 早年从山东菏泽地区的基层岗位起步，没待几年便调去了河南驻马店地区，在驻马店熬够资历，又平步青云般调任河北保定区域，几番辗转，最终竟从北方腹地的保定，一跃落脚到经济重镇广东广州地界，还是番禺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 这可不是寻常的工作调动，每一次都是跨省份，跨区域的大动干戈，远超普通公职人员的任职轨迹… 李缸从普通岗位到实权分局的领导职位，没有过硬的后台和通天的门路，根本不可能这般顺风顺水… 嗯，单是那几次看似毫无规律的调动，就足以说明，李缸的靠山绝非泛泛之辈，那座靠山，必定是能在跨省人事布局中说得上话，拍得了板的大人物，能为李缸扫清层层障碍，让李缸在各地官场中辗转，最终在广州这块寸土寸金，关系错综复杂的地界站稳脚跟，手握实权… 李缸被请了去喝茶也许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毕竟李缸身后的“大靠山”让所有人都忌惮… 嗯，咱不敢胡乱猜测，更不敢多言多语，毕竟这是官场上的事，写多了，也就违规了… 嗯，不写李缸… 还是写一写徐郎吧！ 徐郎一路跟着亿万辗转藏匿，可终究还是未能如愿以偿见到武爷，那位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仿佛嗅到了风声，早已闭门谢客，切断了与外界所有人员的往来，任凭徐郎用尽办法，都连武爷的面都没能见到半分… 徐郎也很清楚，武爷这是明哲保身，不愿被盖伦的案子牵扯… 那些日子里，徐郎躲在偏远小镇的出租屋里，不敢开灯，就凭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一遍遍翻查着从各处搜罗来的零碎信息，对比着盖伦被捕前留下的只言片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深夜，当徐郎将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时，一个名字赫然跳入眼帘，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广州常务副市长丁一诊… 嗯，丁一诊，男，上海人，五十余岁，鬓角微霜却面色红润，一身定制中山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高位的沉稳与威压… 丁一诊作为广州市分管城建，治安的常务副市长，他手握城市发展与执法系统的双重话语权，表面上是媒体镜头前亲政爱民的父母官，频繁出现在民生工程现场，讲话字字句句不离“为人民服务”实则是盘踞在广州官场多年的幕后操盘手，李缸不过是他丁一诊安插在公安系统的一颗重要棋子… 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徐郎愈发心惊胆颤： 这位身居高位的常务副市长，看似与地下世界毫无交集，却在盖伦早年发迹，李缸调任番禺分局等多个关键节点，都留下了若有若无的痕迹，甚至连李缸能在广州官场站稳脚跟，背后也隐约有丁一诊的力量在暗中运作… 此前众人只盯着李缸这只明面上的“保护伞”却没人想到，其背后竟还牵扯着如此一位身居要职的大人物… 丁一诊，武爷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在徐郎心头… 难道是，李缸掌握公安实权，替武爷的产业保驾护航，武爷则借着李缸的庇护，大肆扩张势力，二人再共同向丁一诊输送利益，形成了“官，警，黑”三方勾连的铁三角… 徐郎想着，突然心惊肉跳… 这些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让徐郎脊背发凉，他徐郎终于明白，盖伦案绝非简单的黑涩会案，李缸被查也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是这位身居副市长，看似毫无破绽的丁一诊… 而丁一诊一旦倒台，牵出的将是横跨政商黑三界的庞大利益网络，整个广州的官场与地下世界，都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暴… 嗯，不敢再想了，也不能再写下去了，这已经超出了故事的范围，毕竟官场的盘根错节远比江湖厮杀更可怕，真要往下写，怕是收都收不住… 嗯，毕竟，官场从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便能只手遮天的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早把各方势力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泥的下面还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真要往下深究，便是层层剥皮抽筋拔骨，小苍蝇，大老虎，一个也跑不了… 盖伦不过是那最外层的浮尘，被掀翻后，李缸这只守着一方地界的小苍蝇，可李缸这坨屎粑粑被扯出来，才露出丁一诊，在丁一诊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大的老虎，上到省部… 嗯，那将是没完没了的… 因此，这条线的剧情，就此掐断… 就让这团乱麻，这潭深水，成为故事里一抹挥之不去的悬念吧… 就此拉回思绪，不再深究细写… 嗯，还是把剧情放在徐郎这边吧… 徐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攥紧了藏着线索的加密u盘，徐郎打定主意今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烫手的线索送出去… 第126章 徐郎，走了 人的命运总是在悄悄的接近尾声… 嗯，当徐郎将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时，一个名字赫然跳入眼帘，像一道惊雷在徐郎脑海中炸响，广州常务副市长丁义诊… 顺着这条线索深究，徐郎愈发心惊胆颤：难道是，李缸掌握公安实权，替武爷的产业保驾护航，武爷则借着李缸的庇护，大肆扩张势力，二人再共同向丁义诊输送利益，形成了“官，警，黑”三方勾连的铁三角… 这些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让徐郎脊背发凉，他徐郎终于明白，盖伦案绝非简单的黑涩会案，李缸被查也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是这位身居常务副市长，看似毫无破绽的丁义诊，在丁义诊的身后还有隐藏的大老虎，那只大老虎… 而丁义诊一旦倒台，牵出的将是横跨政商黑三界的庞大利益网络，整个广州，乃至整个广东的官场与地下世界，都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暴… 嗯，毕竟，官场从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便能只手遮天的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早把上上下下各方势力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泥的下面还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真要往下深究，便是层层剥皮抽筋拔骨，满天乱飞的苍蝇，湖里的鱼虾，深山老林里的大老虎，他们一个也都跑不了… 从目前来看，盖伦只不过是那最外层的浮尘，被掀翻后，李缸这只是守着一方地界乱飞的苍蝇，可李缸这坨屎粑粑被扯出来，才露出湖里的丁义诊，在丁义诊背后还藏着更大的老虎，上到省部级官员… 这些零散的线索被一一串联起来，徐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惊得徐郎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官官勾结，层层包庇，权钱交易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官匪一家，串通一气，黑恶势力竟成了权力体系的爪牙，这层层剥开的惊天内幕，实在太可怕了… 他徐郎终于恍然，为何以前实名上报，却次次石沉大海，上报无门，原来从一开始，他面对的就不是单一的恶，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笼罩四方的关系网… 徐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攥紧了藏着线索的加密u盘，徐郎打定主意今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烫手的线索送出去，这是他徐郎心底的正义…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徐郎压着帽檐，鞋底夹层的u盘硌着脚心，徐郎刚踏出巷口的石墩，走进大街时，一辆无牌白色面包车不知从哪条巷口窜出，面包车像一头疯牛撞向了徐郎，徐郎来不及躲闪，被面包车撞出了几十米，徐郎的身体重重的摔在水泥路上，顿时血液涌出，徐郎口吐血液… 面包车在徐郎旁边停了下来，面包车的车门“哐当”一声被用力推开，从面包车里下来一个人… 此时，天光微亮，但从那张脸的轮廓已经认出正是亿万，亿万径直的走到瘫在血泊中的徐郎面前，亿万俯下身望着奄奄一息的徐郎说道： “兄弟，亏我还那么信任你，掏心掏肺带你亡命天涯，原来你才是藏在身边的卧底，老子最恨的就是卧底，你说你干点啥不好，非得做警察的卧底，兄弟你必须死，因为你知道的事情有点多了，你要捅破天，天上有神…” 亿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徐郎的耳膜里… “天上有神” 这四个字，仿佛在提醒徐郎，这世间的天，从来都不是空的，那些盘踞在云端的身影，手眼通天，权柄在握，早已将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以为的天翻地覆，不过是他们眼底的毛毛雨，你拼尽全力想要撕开的黑暗，背后站着的，却是连日月都能遮蔽的庞然大物… 嗯，“天上有神”这道尽了权势的遮天蔽日，道尽了底层抗争的举步维艰，那不是简单的后台，而是一张自上而下，密不透风的关系网，是足以让任何真相石沉大海… 亿万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向徐郎的衣兜，从胸口的内兜到腰间，再到裤腿的暗袋，连衣角的缝线都被亿万扯开来检查，动作急促又粗暴，恨不得立刻从徐郎身上搜出那枚藏着线索的u盘… 亿万翻遍了徐郎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衣兜，手指满是徐郎的血，却始终没摸到半点硬物，别说u盘，就连一张纸片，一个字条都未曾找到… 亿万的脸色愈发阴沉，亿万猛地攥住徐郎染血的衣领，将徐郎半提起来，狠狠晃了两下，怒声低吼： “东西呢？藏哪了？快说…” 徐郎被晃得眼前发黑，意识愈发模糊，却死死咬着牙，连一个字都不肯吐… 亿万突然松开徐郎，阴冷的目光锁定在徐郎那双沾满血与泥垢的旧布鞋上… 方才翻遍衣兜，扯裂衣角，连徐郎的发丝嘴里都检查过，唯独漏了早已被血水泡得发胀的鞋子… 亿万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徐郎的脚踝，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徐郎的骨头，徐凭借残存的一点意识，爆发出最后一丝挣扎，却被亿万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亿万扯着鞋帮狠狠一拽，亿万指尖触到鞋底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夹层处有硬物凸起，那是u盘，另一只鞋底夹层里有纸条… 亿万捏着u盘拿着纸条站起身，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血，亿万的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徐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说道： “藏得倒是深，可惜，终究是白费功夫，这u盘，纸条，你送不出去了” 亿万狠狠的踢了一脚徐郎又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见到武爷吗？临死前，我让你死个明白，实话告诉你吧，丁市长就是武爷，武爷，就是丁义诊，在丁市长的上面，还有省厅，部里，天上都有人，你说说你，摸到大老虎屁股了吧，就你一个小小的卧底，你动不得的…” 丁义诊就是武爷，武爷就是丁义诊… 省厅，部里，天上都有人… 一股猩红的血液，再一次从徐郎喉咙里涌出，徐郎瞪着大眼心有不甘的气绝身亡了… 亿万压了压鸭舌帽，将徐郎的尸体拖进了面包车里，亿万驾驶着面包车快速的离开了… 面包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才缓缓转进一条山路… 亿万抬眼扫过后视镜，目光落向断崖另一侧的阴影里，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亿万推开车门，亿万抬手又压了压鸭舌帽，朝越野车的方向招了招手… 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应声打开，一个瘦高个从越野车里走了下来，瘦高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冲锋衣，半张脸都遮住了，瘦高个面无表情地扫过面包车的方向，随即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瘦高个从后备箱里抄起那桶沉甸甸的铁桶，瘦高个弓着背，脚步飞快地朝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奔去，桶口随着疾跑微微晃动，隐约有刺鼻的汽油味飘散开… 瘦高个脚下生风，转眼间便奔到亿万身旁，粗重的喘息里裹着刺鼻的汽油味… 瘦高个二话不说，双手攥紧铁桶提手，猛地倾斜桶身，汽油顺着面包车的车门，车窗缝隙疯狂灌涌，刺鼻的汽油味浓烈，刺激得人鼻腔难受… 瘦高个慢条斯理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间，打火机“啪”地一响，瘦高个深吸一口烟，待烟燃出红火，手腕轻扬，那根燃着的烟精准地掷进半开的面包车车窗里… 火光瞬间冲天，熊熊烈焰如咆哮的巨兽破窗而出，面包车的铁皮车身，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味与刺鼻气味直冲鼻腔… “做卧底，老子就让你死无全尸，连骨头渣渣都不给你留，把你烧成一把灰，让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亿万说着突然笑出了猪叫声…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声… 亿万那猪叫般的笑声戛然而止，亿万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猩红的血，亿万圆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视线死死锁在那名瘦高个身上，眼中翻涌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生命正从亿万的身体里飞速流逝，可亿万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哪怕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哪怕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瘦高个，死不瞑目… “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瘦高个站在血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亿万，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 “活着，你就是我们的导火线，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瘦高个缓缓蹲下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身侧的枪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 “所以，上面让你死，连同所有证据一同毁灭”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道尽了黑暗的冷酷与算计，没有辩解，没有怜悯… 从始至终，亿万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如今棋局将定，这枚棋子便成了必须清除的隐患… “上面”二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自上而下的绝对的权威，仿佛一道不可违抗的死令，直接宣判了亿万的最终结局… 瘦高个将亿万的尸体也倒上了汽油，打火机点燃了汽油，熊熊大火将整个面包车烧成了一具焦黑扭曲的铁壳，原本的车身轮廓在烈焰中轰然坍塌，玻璃尽数炸裂成粉，轮胎烧得滋滋作响化为焦糊… 熊熊烈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亿万的躯体连同他衣兜里的u盘，还有那张写满关键信息的纸条，一同被火舌层层吞噬，最终化为灰烬，散落在冰冷的地面，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瘦高个立在火光之外，目光冷冰冰的地看着那团吞噬一切的火焰，抬手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嘴角的胡须，半张脸无任何表情，仿佛方才的杀戮与焚烧，不过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待火焰微弱，确认现场再无半分可遗留的线索，瘦高个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转身飞奔而去… 瘦高个纵身跃入越野车驾驶座，反手扣上安全带，指尖猛拧车钥匙，发动机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瘦高个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轮溅起一片尘雾，像一匹野马般猛地冲出，沿着断崖边缘疾驰而去… 转眼之间，越野车便冲下了断崖的陡坡，顺着蜿蜒的山道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群山之中… 徐郎… 不，徐郎呢？ 那辆被烈火吞噬，早已燃烧殆尽的面包车里，还有徐郎… 听！那呜咽与怒吼在黑暗中铿锵有力： 战吗？战啊 ！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撕裂黑暗… 战吗？战啊！面对黑暗与恶鬼，义无反顾的冲锋… 战吗？战啊！那就燃烧吧，孤身便成了千军万马… 战吗 ？战啊 ！灵魂在黑暗中飘摇，脊梁却扛下了所有… 战吗？战啊！没有号角，没有旗帜，以勇气向黑暗亮剑…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 战吗？战啊！向死而生，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不，徐郎… 徐郎… 他徐郎就这样在熊熊大火里，被烈焰一寸寸吞噬，最终烧成了轻飘飘的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 徐郎的人生不该这样… 徐郎本该安稳度日，本该熬到尘埃落定，光明到来，本该在有烟火的气息里甜甜蜜蜜，而非葬身这熊熊火海，连尸骨都留不下半分… 徐郎，这个在人间行走了二十八个春秋的大男孩，他是孤勇者，是重情重义的兄弟，他徐郎扛过刀光剑影，守过生死约定，却终究没能等到美好的明天，反倒被这熊熊烈焰，化作一缕轻烟，散了，没了… 徐郎，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十几岁那年，天塌了，爹妈在一场意外里双双离世，留他和年幼的妹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守着满屋的冰冷与绝望… 他徐郎咬着牙辍学，扛起了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重担，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只求能让妹妹吃饱穿暖，能给妹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寒来暑往，他徐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妹妹，省吃俭用供妹妹读书，夜里替妹妹掖好被角，生病时寸步不离守在床边，那是他徐郎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命运偏要赶尽杀绝，妹妹终究没能熬过那场疾病，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妹妹静静靠在徐郎的怀里走了… 那束唯一的光，就那样灭了，徒留徐郎一人，在这世间，孤零零地站着，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生生夺走… 徐郎为了报答赵川当年在他走投无路，连妹妹医药费都凑不齐时伸的那只援手，毅然踏入了刀光剑影的江湖… 从此日夜与打杀相伴，身上添了数不清的新旧伤疤… 他徐郎为了还清这份重如泰山的恩情，徐郎独身一人，毅然决然的独闯龙潭虎穴，最终将被囚禁折磨，奄奄一息的赵川，从那暗无天日的魔窟里拼死拯救了出来… 后来在魏道天的葬礼上，徐郎有幸结识了钟晓冬，钟晓冬和杨超越都给了徐郎别样的兄弟情义… 那份温暖，那份兄弟情义，无关利益，是徐郎失去双亲，痛别妹妹后，第一次感受到的，他们三兄弟毫无保留的真心相待，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利用，只有遇事时的挺身而出，落魄时的不离不弃… 那是刻进骨血里的真兄弟情义，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兄弟，让徐郎这颗早已冰封的心，一点点融了开来，让徐郎知道，这世间，终究还有人值得他交付后背，值得他放下一身孤勇，安心依靠，努力生活… 第127章 孤勇者:徐郎 暗黑世界的孤勇者，他用孤勇赌明天，他用热血染红黑暗，他用生命守护人间烟火… “这条路，很难走，前方充满了黑暗与死亡…” “纵是黑暗滔天，死亡临头，我徐郎绝不退缩半步…” “从今以后，你就是孤狼，独自行走在暗黑世界里，你要像一头狼，把所有温情与软肋都埋葬，磨利爪牙，哪怕身陷无边黑暗，也得撑起一腔孤勇…” “能为一方安宁，做出力所能及的事，我徐郎愿意…” 徐郎抬手拭去眉骨的血，声音沉哑却字字千斤… 他，徐郎，曾九死一生，身前，是恶鬼的无尽黑暗，是步步紧逼的死亡，身后，是他甘愿以命守护的安宁，是素不相识也要守护的生命… 他，徐郎，暗黑世界独行的孤狼，无家无室，无牵无挂，却愿将千万人的安稳，扛在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肩上… 他，徐郎，默默的护一方平安，守一方烟火… 正所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只是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嗯，每一夜的平静，都是有人以身躯为墙，将黑暗的恶鬼挡在千里之外… 每一缕炊烟的升起，都是有人在黑暗中厮杀，用热血换来片刻安宁… 每一个温馨的微笑，都是有人在黑暗中以血为灯，拼尽全力燃出的一点光亮… 听！那呜咽与怒吼在黑暗中铿锵有力： 战吗？战啊 ！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撕裂黑暗… 战吗？战啊！面对黑暗与恶鬼，义无反顾的冲锋… 战吗？战啊！那就燃烧吧，孤身便成了千军万马… 战吗 ？战啊 ！灵魂在黑暗中飘摇，脊梁却扛下了所有… 战吗？战啊！没有号角，没有旗帜，以勇气向黑暗亮剑…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 战吗？战啊！向死而生，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挡住了黑暗… 所谓时光安稳，不过是有人为你扛起了重担… 当我们在感受人间烟火时，总有人在寒风与血光中，以命相搏，以一腔的孤勇为我们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我们在安稳的灯火通明里，围坐桌前共享美味佳肴，耳畔绕着的是家人的笑语… 我们享受着人间最美的时光，看孩童奔跑嬉闹，听老辈唠起家常，在烟火里，把日子过成了温柔的模样… 可有人… 嗯，我们却不认识他们，不知他们姓甚名谁，不知他们来自何方，甚至从未见过那道在黑暗中挺立的身影… 可他们，却为我们倾尽所有，他们倾尽了满身的力气，硬起心肠直面死亡… 他们倾尽了宝贵的年华，把青春埋进黑暗，岁月刻满了伤痕，在里黑暗里独行，在绝境中坚守，只为护我们一世安稳… 哪怕舍弃生命，他们也绝不犹豫… 当他们倒在黑暗里的那一刻，或许还望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眼中没有遗憾，只有安心，他们就是我们的神… 我们在光明里安然度日，他们在黑暗中燃尽自己，我们记不住他们的模样，他们却把我们的安稳，刻进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世间所有的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间美好，皆是这些黑暗的孤勇者，以热血与生命换来的美好与盛世太平… —— 徐郎以一身的勇气独闯龙潭虎穴，以一己之力救下了曾为他伸出援助之手的赵川…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就是徐郎… 徐郎，嗯，二字从字面上拆解： 徐：本义为缓慢，从容… 在徐郎这里，“徐”变成了，隐忍与谋断，果敢与理智，从容与淡定… 当徐郎心底有光有爱时，就可以体现出沉稳不急躁，懂得隐忍，机智，冷静，勇敢，无畏… 郎，自带江湖侠义的本色，有重情重义，为报恩舍身取义成仁的精神… 在徐郎这里，“郎”变成了感恩，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义坚守… 赵川一次援手，他徐郎便以命相护，这份重情重义，也让徐郎拥有了“硬汉”标签… 嗯，当年市局重案组的万年图秘密考察了徐郎，万年图深知徐郎重情重义且在黑道中已有根基，更是难得的正直之人，便以诚意秘密招募徐郎成为警方线人… 从此，他徐郎便活在了明暗交织的夹缝里，明面之上，徐郎借着过往拼杀攒下的威名，一步步收拢散兵游勇，清理地盘里的小股恶势力，迅速发展起自己的势力，成了道上人人忌惮的“狼哥”… 暗地里，他徐郎始终记着与万年图的约定，借着势力之便渗透各个黑恶团伙，在酒局，交易，密谈里不动声色地搜集情报，哪怕是深夜密会，哪怕要顶着被识破的灭顶风险，也会将标着关键信息的纸条，录着对话的录音，借着隐秘渠道悄悄交给警方… 他徐郎把自己活成了双面人，白日里是叱咤江湖的“狼哥”夜里是独守秘密的线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心里的弦越绷越紧，可徐郎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他徐郎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为了终结那些打打杀杀，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再经历他当年的孤苦，更是为了守住钟晓冬和杨超越给的那份温暖，守住心底仅存的光明… 嗯，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五星红旗在香港冉冉升起，举国欢庆的背后，徐郎在这条打击跨境黑恶犯罪的隐秘战线上，功不可没… 在国内犯罪案里，徐郎凭借着在黑道中扎根的势力，顶着层层风险深入敌巢… 他徐郎假意周旋于各个犯罪团伙之间，假意参与分赃密谋，实则将跨境交易的路线，窝点位置，核心成员信息一一搜集，借着隐秘渠道传递给万年图带领的专案组… 那些深夜里捏在掌心的密信，藏在烟盒里的录音带，刻在脑海里的交易细节，都是他徐郎拿命换来的证据，为警方精准打击跨境犯罪提供了关键支撑… 在一次次围剿行动，一次次卧底探查，一次次与恶徒的生死周旋中，徐郎始终站在最前线… 他徐郎曾为了掩护警方行动，独自引开数十名打手，身中数刀仍拼死突围… 曾为了获取核心贩毒线索，在毒窝中蛰伏，日日提心吊胆，险些暴露身份… 曾为追查那批被武爷团伙窥视，背后牵扯多起命案的神秘宝藏，徐郎孤身涉险，跟随盗墓贼一起潜入深山的千年古墓，险些就此葬身其中…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牵出盘踞江湖多年，一手操控跨境犯罪的幕后黑手武爷… 为了获取武爷的信任，摸清犯罪核心，徐郎索性斩断所有退路，对外装作背信弃义，唯利是图的模样，甘愿成了道上人人喊打的亡命之徒… 他徐郎假意争抢宝藏，公然与警方周旋，甚至不惜自伤身体演足戏份，将自己塑造成与武爷同流合污的狠角色… 他徐郎日日活在武爷的猜忌与试探中，枕边放着尖刀，酒局藏着杀机，稍有不慎便会被武爷的爪牙灭口，却始终咬牙隐忍，只为待时机成熟，一举将这只盘踞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可任凭徐郎如何演戏，如何摆出贪财亡命的模样，狡猾的武爷始终如同藏在迷雾里的鬼魅，不肯露半分真容… 武爷从不出面与徐郎直接接触，所有指令皆由心腹层层传递，连一次语音通话，一纸亲笔手书都未曾留下… 数月的追查，眼看徐郎顺着蛛丝马迹，终于摸到了武爷层层伪装下的真面目，可武爷竟先一步嗅到了危险… 徐郎终于拿到了关键证据，准备与万年图安排的人接头传递信息，可巷口突然驶来无牌面包车，将徐郎撞飞几十米… 嗯，这一桩桩险象环生的卧底探查，一件件精准致命的情报传递，哪一件不是徐郎拿命换来的… 徐郎始终坚守着线人的使命，在打击犯罪的道路上从未退缩… 他徐郎以一身孤勇对抗黑暗，用满身伤疤换来了一方安宁，这份不为人知的功绩，藏在每一次成功破案的背后，刻在打击犯罪的峥嵘岁月里… 他，徐郎，功不可没… 他徐郎，在警方的卷宗里，不过是代号模糊的线人，是万年图的一枚暗黑世界的“棋子”… 他徐郎，没有正式的编制，没有光鲜的身份，甚至连一份能摆上台面的认可都没有… 他徐郎，隐于阴影，藏于尘埃，连存在都带着几分隐秘的卑微… 可就是这枚“棋子”却扛下了旁人难以想象的重负，活出了让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的模样… 他徐郎，周旋于恶鬼中间，每一次传递信息，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假意逢迎，都可能暴露身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徐郎，不能表露半分真心，连对身边仅存的兄弟，都要掩藏起真实的目的，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嗯，这几年，警方依靠他徐郎的情报，一次次破获重大案件，可警方却也无法给予徐郎实质的保护，连一句公开的肯定，都不能摆在明面上… 嗯，又有多少次，他徐郎被万年图的重案组猜忌试探，险些暴露… 又有多少次，他徐郎因传递情报延迟，承受着警方的质疑… 又有多少次，他徐郎在深夜里独自舔伤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压抑着内心的委屈与孤独… 可即便如此，他徐郎从未动摇过… 九死一生，嗯，他徐郎的的确确是九死一生… 他徐郎没有英雄的光环，没有耀眼的勋章，甚至连名字都不能被光明正大地提起，可他徐郎用自己的孤勇，为警方传递情报，他徐郎用自己的隐忍，守护了一方土地的安宁，他徐郎用自己的坚守，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徐郎，暗黑世界的孤勇者… 虽然徐郎的名字，在人间轻如尘埃，无人知晓，他徐郎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嗯，那片可怕的暗黑世界，是欲望滋生的温床，是罪恶横行的泥沼，那里没有道义，只有利益纠葛，没有温情，只有刀光剑影… 他徐郎孤身行走，每一步都踩着刀尖，每一晚都伴着凶险，与那些见不得光的恶鬼周旋博弈，在腥风血雨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徐郎行走在黑暗的夹缝中，背影孤绝又挺拔，像一株在石缝中倔强生长的松柏… 他徐郎把自己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洒向这片他拼尽全力守护的烟火人间，人们或许不知徐郎的默默付出，或许不懂徐郎的选择，可徐郎从未后悔过… 对徐郎而言，只要护得一方安宁，只要身后的人间能有灯火璀璨，纵使自己化为灰烬，消散在暗黑的风里，亦无怨无悔… 这便是徐郎，重情重义，走在黑暗，却向光而行… 徐郎，对得起任何一个人，唯独对不起自己… 他徐郎对得起赵川，当年的一次微不足道的援手之恩，他徐郎便以命相抵… 他徐郎对得起这一方的百姓，为护一方安宁，甘愿沉进暗黑泥潭，与恶势力殊死周旋，把刀光剑影挡在身前，将岁月静好留给众生… 他徐郎对得起警方，身为一枚无名线人，一次次冒死传递情报，为捣毁黑恶势力，哪怕从未得到过公开的认可… 他徐郎对得起身边的兄弟，遇事永远冲在最前面，有福从不忘分给身边的人，哪怕自己身陷绝境，也绝不会让身边人受半分牵连… 嗯，他徐郎本想等完成这一次任务，他便要抽身而退，去做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去拥抱那片他热爱的烟火人间… 经过九死一生，他徐郎突然领悟了生命的真谛，他徐郎厌倦了深夜的腥风血雨，厌倦了尔虞我诈的算计，厌倦了每一次转身都要提防背后的提心吊胆… 他徐郎想卸下那身冷硬的铠甲，褪去脸上的冷漠伪装，去过烟火缭绕日子… 嗯，他徐郎想守着一方小小的灶台，熬一锅热粥，炒几碟小菜，让饭菜的香气扑鼻，不必再在破旧的仓库，阴冷的角落里将就过活… 他徐郎更想，与自己的好兄弟把酒言欢，只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聊些鸡毛蒜皮的日常… 他徐郎还想，既然他心心念念的柳霜他无法拥有，那就再选择一个爱他的女孩，她不必有多惊艳的容貌，不必有多出众的才情，只需心底温柔善良，能接纳他满身的伤痕与过往… 他徐郎想牵着她的手，走过春日的繁花，踏过夏日的绿荫，赏过秋日的落叶，看过冬日的暖阳… 他徐郎想与她共筑一个小家，看炊烟袅袅，听笑语盈盈，然后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看着孩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把他从未拥有过的安稳与温情，尽数留给妻儿… 他徐郎想做个平凡的丈夫，晨起为她准备早餐，晚归为她捎上一束鲜花… 他徐郎想做个普通的父亲，牵着孩子的小手逛公园，坐在灯下陪孩子读书写字… 他徐郎想把在黑暗中积攒的所有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小小的家里，让每一个日子，都被爱包裹着… 这个美好而又充实的念想，就像一道光，在徐郎无数次身陷绝境，濒临崩溃时，支撑着徐郎咬牙坚持… 他徐郎守着这份对凡尘烟火的渴望，在暗黑世界里步步为营，只盼着任务落幕的那一天，能亲手推开那扇通往平凡生活的门，从此不问江湖事，只做世间人… 在人间烟火里，做平凡的人，只守着简单的欢喜，放肆的开心笑，用力的真心爱，用余生，好好珍惜… 他徐郎这美好的愿望，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第128章 扯不断·理还乱 天堂顶山脉深处，林木蔽日，湿冷的山风钻进林间每一处缝隙… 自从上次那群不知死活的盗墓贼，利欲熏心铤而走险，挖开那座尘封千年的古墓之后，这片山林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如今天堂顶山脉深处，又有一群盗墓贼，额，不对，是一群正规的盗墓贼，额，这个，似乎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群持有证件与证书的盗墓贼，额，也不行，名字有点不好听，嗯，应该叫，考古砖家，嗯，一群专门挖老祖宗的考古砖家正在现场… 领头的中年男人扯了扯沾着泥点的冲锋衣，回头瞪了一眼身后嘀嘀咕咕的年轻小伙： “小周你瞎嘟囔什么？咱这是正儿八经的文物抢救发掘，不是你嘴里那不上台面的勾当…” 年轻小伙撇撇嘴，又瞥了眼，身旁众人肩头扛着的洛阳铲，探杆，小声嘀咕道： “可咱这工具，跟老辈儿挖坟的也没差啊！还抢救文物发掘，说白了不就是把老祖宗埋的东西刨出来，省得被真盗墓贼捷足先登…” 旁边一个戴厚底眼镜，捧着勘探图纸的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接话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有资质，有备案，有学术目标的专业团队，跟那些唯利是图的盗墓贼有本质区别” 眼镜男低头看了眼图纸又说道： “当然，从挖掘老祖宗这个行为本身来看，形式上确实有相似性，但我们的目的是保护，研究，传承，盗墓贼是什么，他们是破坏，倒卖，牟利，天差地别…” 领头人敲了下年轻小伙的后脑勺说道： “听见没？黄砖家都发话了，咱们这是考古，不是盗墓贼，少给我乱扣帽子，你小子刚进考古队，很多东西要学，赶紧跟上，前面快到墓道口了，注意脚下…” 众人应声，脚步放得更轻… 嗯，美其名曰“考古砖家”毕竟还是刨开老祖宗的坟墓，终究是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我提前和大家伙说一下哈，大家都注意，这墓中有墓，等会大家伙在挖掘的时候务必要小心…” 众人纷纷应声… 嗯，此墓虽然提前被盗墓贼挖掘了，但盗墓贼并没有带走多少古物，这重新挖掘，是省里下来的考古砖家，他们都是有丰富经验的“挖掘考古砖家”… 唉！这深山里的一铲一掘，究竟是拨开了历史的迷雾，还是搅乱了古人的安宁？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唯有风从墓道深处涌来，卷着土腥味与腐朽的气息… 嗯，真正专业的考古砖家，所求的从不是古墓中的金玉古玩的价值，只是想让那些逝去千年的模样，挣脱黄土的深埋，重现于这繁华的二十一世纪… 如今这繁华的二十一世纪，有霓虹闪烁的街巷，有瞬息万变的科技，有充满激情的人间烟火气息，却总缺了些来自千年之前的回响… 而考古砖家的每一铲每一掘，便是在为今人与古人架起桥梁，让深埋地下的青铜器，在博物馆的展柜里绽放光泽，让古老的竹简文字，诉说千年的故事… 嗯，让古人嗅一嗅二十一世纪的烟火气，也让现代人感受一下千年的文化与文明，这跨时空的见证，是璀璨的文明，是丰富多彩的文化，更是人间烟火气… 嗯，让埋葬千年的文明与故事重现光明，这不是惊扰，而是铭记，铭记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曾有的文明痕迹，铭记古人的智慧与风骨，让千年的岁月，在二十一世纪的阳光下，被看见，被理解，被传承… 这就是揣着正规证件，手握权威证书，顶着学术光环，却干着和盗墓贼别无二致勾当的所谓专业人士，哦，不对，我可不敢乱说，得称他们一声“考古砖家”或者更尊敬点，叫一声“考古叫兽”… 嗯，考古砖家，考古叫兽，他们身着严谨的工装，背着专业的勘探设备，一举一动都打着“抢救性发掘”“学术研究”的旗号，堂而皇之地踏入那些尘封千年的古墓与遗址… 嗯，我应该用赞美之词，他们是探寻历史真相的学者，是守护文化遗产的卫士，更是千年传承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薪火传人… 深山千年古墓的挖掘还在缓慢的进行着，毕竟古墓坍塌了一次，四壁被细密的钢架与防护网牢牢支撑，防止松散的土石滑… 离开阴冷潮湿的深山，回归烟火繁华的大都市，仿佛一步跨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深山里的晨雾，松柏与千年古墓的沉寂都散发着一股浸骨的清寒与沧桑… 那是时光的冷寂，是裹着泥土的腥气，是朽木的腐味，还有就是古墓砖石间沉淀了千年的幽凉，每一缕风掠过，都带着无人惊扰的孤寂… 这与光洁如镜的柏油马路，霓虹灯的绚丽多彩，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场里人声鼎沸，夜市的灯火映亮半边天，叫卖声，欢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充满躁动与生机… 高楼大厦平地起，在这寸土寸金的的地段，到处都是时代的速度与野心… 这里是城市的心脏地带，繁华的商圈，几步之遥便是写字楼，高端商场与星级酒店，往来皆是行色匆匆的都市人，空气中处处都是香水与金钱的气息… 瞧瞧街边的露天茶座，咖啡厅，那些白领手边是电脑与咖啡，目光所及，皆是城市的璀璨与繁华… 国贸集团位于城市的核心地带，杨超越坐在高层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暖阳洒在杨超越的身上… 楼下的广场上人潮涌动，行人们步伐匆匆，街头的霓虹招牌与巨幅广告闪烁… 办公桌上，精致的保温杯里红枣枸杞茶飘着香气，手边摊开的文件印着密密麻麻的商业数据… 而在文件旁的电脑屏幕上，有一行清晰的字样静静定格：#光明会会长钟晓冬#这是最近几天霸占各大平台榜首的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惠民一元健康险推动者钟晓冬##钟晓冬身份曝光##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为情所伤的钟晓冬##痴情种##钟晓冬的女朋友钟一文##钟一文移情别恋##钟一文和罗泽南#…各种各样的爆料，上千万的阅读量，讨论量突破百万，点赞与转发像可怕的潮水般… 每一条字里行间都在揣测这个突然浮出水面的名字，往下翻，是网友炸开的评论区，各种各样的评论层出不穷，有人扒着钟晓冬的过往与履历反复求证，更有阴谋的言论在评论区暗流涌动，被一次次顶起又迅速压下… 杨超越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杨超越猛地屏住了呼吸，指尖下意识地抵在胸口… 外面的阳光落在杨超越的肩头，却晒不透杨超越心里的憋闷，连带着办公桌上红枣枸杞的醇香都变得无味… 他杨超越靠在椅背上，杨超越心口沉甸甸的堵，闷得他喘不过气，这几天夜里，他杨超越总是无缘无故的梦到二弟徐郎，徐郎一身血淋淋的模样吓得杨超越失眠… 杨超越给二弟徐郎打过电话，电话是忙音，给警方打过电话，警方无从告知，因为警方也暂时联系不上徐郎… 他杨超越不是不适应二弟徐郎的神出鬼没，相识多年，徐郎素来行踪不定，惯于独来独往，动不动就消失数日是常事，可这一次… 他杨超越宽慰自己，也许是二弟又接了什么隐秘的差事，可为什么他夜里总能梦到血淋淋的二弟呢？ 此刻杨超越心口的余痛未消，脑海里但凡闪过徐郎的身影，那股憋闷便愈发浓烈，他想起二弟平日里的模样，他杨超越此时的心里说不清是担忧，是焦虑，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翻江倒海，连窗外繁华的都市喧嚣，都成了扰人心绪的噪音… 杨超越心口的憋闷尚未散去，思绪又猛地扯向三弟钟晓冬，心口那点余痛竟又翻涌上来，连带着呼吸都困难… 他杨超越怎么也没有想到屏幕上“光明会会长”居然就是三弟，更让杨超越揪心的是，三弟此刻也是生死难料… 虽然三弟钟晓冬已被紧急接往北京接受最好的治疗，可至今还没有一句确切的消息，没有半点关于病情的回音，这份未知便成了最磨人的煎熬… 他杨超越一遍遍告诉自己，北京的医疗条件在全球领先，三弟吉人天相，可心底的担忧却像潮水般，一波波将理智淹没… 二弟徐郎渺无音讯，生死未卜，三弟钟晓冬身份曝光，卧病在床，连一面都未能再相见，因为光明会已经把钟晓冬严密保护起来了… 他们手足三人，曾并肩立誓祸福与共，如今却一个不知道在哪里？一个变得痴傻，独留他这个大哥站在这繁华孤冷的都市里，守着满桌的商业数据，承受着心口层层叠叠的疼与堵…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茶香依旧浓香，可杨超越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他杨超越一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二弟徐郎的笑脸与三弟钟晓冬温和的眉眼… 他杨超越，眼眶湿润了，那份手足连心的牵挂与不安，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杨超越的心上，疼得杨超越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三兄弟，本是毫无血缘，却因一场缘分结下生死盟约，一句“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便成了彼此生命里最坚实的情义… 大哥杨超越，沉稳果决，是三人之中的主心骨，二弟徐郎，行踪不定，一身孤勇藏着温柔，三弟钟晓冬，才学过人，本应在学术殿堂里探寻真理… 他们三兄弟，性格各异，却心意相通，曾并肩走过风雨，抗过生死，共享过荣光，也许下祸福与共，生死相依的誓言… 可如今，唯有大哥杨超越一人，在这偌大的都市里，守着空荡荡的牵挂，承受着手足分离的煎熬与折磨… 他杨超越流泪了，他杨超越盼着二弟平安归来，盼着三弟转危为安，盼着三人能再像从前那般，把酒言欢，并肩而立，不负当初的盟约，不负此生的兄弟情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敲响，杨超越急忙拭去脸上的泪珠，秘书端着文件夹缓步走入，脚步放得极轻，似是察觉到了杨超越低落的心情… “杨总，这是今年上半年的财务报表，还有这份是窦总刚从美国发来的文件” 秘书将两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轻放在办公桌一角，声音轻柔而又恭敬，只微微欠身等候指示… 杨超越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两份文件上，上半年财务报表的封皮印着国贸集团，一旁窦美羽从美国发来的文件，封皮还贴着国际快递的标签… “董总在忙什么？” 杨超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站在一旁的秘书微愣，秘书随即迅速回过神，微微躬身，声音放得更轻更恭敬的回答道： “杨总，董总正在开会，是国贸电器的年度战略部署会议” 秘书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始，预计还要一个半小时才结束，董总会议前特意交代，若您这边有急事，可随时打断会议” 国贸电器是集团核心板块，董柠株亲自主持战略会议，想来是关乎后续发展的重要事宜，他杨超越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没急事，让她专心开会，会后，请她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秘书恭敬的说道： “好的，杨总，那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下去了” 杨超越点点头，秘书恭敬地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杨超越拆开了那份来自美国窦美羽的文件… 密件里写明了美国那边的最新动态，小布什推行减税，美联储再一次降息… 杨超越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文件末尾的一行字上，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窦美羽竟与特不靠谱取得了友好联络… 特不靠谱这个名字杨超越是知道的，美国地产大亨，特不靠谱在地产界素以狡诈，唯利是图闻名，行事毫无底线，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嗯，窦美羽远在美国，孤身一人在美国商界夹缝中周旋，竟会铤而走险选择与特不靠谱合作，其中暗藏的风险与变数，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的杨超越又念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窦美羽，他杨超越的心是真的变了，变得冷血无情了… 李缓缓在家独自带着儿子和闺女，他杨超越却要奔赴美国找窦美羽，这个杨超越真是鬼迷心窍… 家里的李缓缓也隐约猜到了她男人杨超越奔赴美国的目的，可她李缓缓终究还是选择了隐忍，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咽进了肚子里，化作日复一日的操劳… 李缓缓送完儿子上学，她又要抱着闺女去菜市场，一手拎着菜篮，一手护着怀里的闺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傍晚接回儿子，哄睡两个孩子后，她还要收拾满桌的碗筷，洗晒一家人的衣物，直到深夜，李缓缓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靠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主卧，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男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了，她李缓缓已经将近三个多月没有和她男人一起共枕了… 她李缓缓从不多问，也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守着这个家，守着一双儿女，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刺得李缓缓眼睛生疼… 杨超越的签名龙飞凤舞地落在末尾，日期就写在杨超越订下机票的那天，协议书里的条款分得清晰，市中心的三居室归李缓缓，账户里的一百万存款归李缓缓，甚至连一双儿女的抚养权，他杨超越都用加粗的字体做了明确标注，连探视的时间… 第129章 杨超越与李缓缓 曾几何时，嗯，那已是八年前… 盛夏的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的大雨，李缓缓的裙角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珠，脚步匆匆地在路边招手，眉头紧锁，满是焦急… 就在李缓缓几乎要被雨水浸透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司机年轻的侧脸… 她李缓缓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便急匆匆坐了进去… “师傅，麻烦快点，我赶时间，上班要迟到了…” 李缓缓话音落下，她才稍稍平复呼吸，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嗯，年轻的出租车司机穿着洗得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额前碎发被空调风吹得微扬，侧脸线条利落，正抬手调着空调温度，简单说道： “系好安全带，放心，不会耽误你事…” 那一刻，车外雨落声声，车内空调送着微凉的风，谁也不曾想到，这场猝不及防的雨，这辆普通的出租车，会成为两人缘分的开端… 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说不清，嗯，也道不明，却偏偏在某个瞬间，猝不及防撞进李缓缓的心底… 所谓一见钟情，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就在那一眼，李缓缓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他了… 李缓缓没有复杂的思考，没有多余的犹豫，只是本能地被杨超越身散发的阳光气息吸引了… 嗯，杨超越的一举一动，都让李缓缓心生欢喜… 李缓缓开心的笑了，原来，并不是在电视剧里才能转角遇到爱，在现实生活中，也真的会有这样的相遇，只是匆匆一瞥，便胜过人间万千风景，只是怦然心动，便愿倾尽一生温柔，去守护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 嗯，只是一眼，她李缓缓便认定了杨超越，便决定把自己的余生交给杨超越… 她李缓缓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女孩，朝九晚五挤在早晚高峰的公交车，办公桌摆着保温杯和待办清单，月薪只够付房租与日常开销，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买一份热乎的炒河粉，便是一天里最踏实的甜，她李缓缓没有惊天动地的梦想，只盼着日子安稳，三餐温饱，身边有温暖的人相伴… 他杨超越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天不亮就出车，深夜才收班，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见过形形色色的乘客，挣的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他杨超越话不多，性子却实诚，遇到老人小孩总会多搭把手，雨天看到路人没伞，也会主动放慢车速问一句要不要捎一段… 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也许是天意冥冥之中的安排，千回百转的寻觅，颠沛流离的等待，都只为等一场缘分的花开… 嗯，杨超越从山东日照岚山碑廓杨家庄子村启程，星夜赴路，他杨超越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在火车上遇见了老乡钟晓冬，两人谈笑间成了生死兄弟… 杨超越更没想到的是，千里之外的南方，藏着一场不期而遇的缘分，在南方广州番禺的烟火巷里，有一个微胖的女孩望着满城霓虹，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里，等一场跨越南北的相逢… 这种缘分，让北方的霜雪与南方的暖阳相融，在杨超越踏出杨家庄子的那一刻，便已悄然牵线，将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拴在了一起… 嗯，纵是山海相隔，终会因缘相聚… “我从前总觉得安稳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直到你给我的爱，我才明白，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是这样踏实又温暖…” “缓缓，我爱你，我要给你一辈子的安稳，护你一生，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我眼里的星光，永远只为你亮…” “从今以后，你只做我杨超越的公主，风风雨雨我来挡，岁岁年年我陪你，余生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是你的…” “缓缓，有我在，你只管安心笑，日子慢慢过，我把所有的踏实和幸福，都亲手送到你身边…” “缓缓，谢谢你，谢谢你的爱，在我最迷茫，最狼狈的时候，是你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边，这份爱，我杨超越这辈子都记得，我要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拼尽全力去珍惜，去守护，去深深的爱着你，我的公主…” “我杨超越这辈子能遇到你，能得到你的爱，是我最大的福气，你默默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你的爱，我才觉得日子有奔头，心里有底，往后的日子，我啥也不求，就想守着你，守着这份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辜负你，也不辜负这份情…” 太多太多的誓言与蜜语包裹着一对年轻的情侣，街头巷尾的并肩，藏着数不尽的甜言，月下灯前的相拥，诉不完的誓言… 那些关于余生的期许，关于永恒的约定，缠绕在他们的心头，将两颗心牢牢拴住… 他们结婚了，在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没有提前筹备的喜宴，没有千里迢迢的奔赴，只是选了一个彼此都欢喜的日子，简单收拾了衣着，手牵手走进了婚姻登记处… 拍照时，他微微侧身护着她，她眉眼弯弯靠着他，红底照片里，两张笑脸格外真切… 走出婚姻登记处，他牵着她的手，沿着街边慢慢走，买了一支她爱吃的草莓味的雪糕，他咬一口，她舔一下，平凡的烟火气里，满是欢喜与心安… 嗯，在没有旁人的见证，他们却藏着最真挚的心意，没有盛大的仪式，却抵过世间所有繁华，从此，他们是彼此的亲人，是彼此的归宿，风雨并肩，岁岁相依… 她给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取名杨冬，这个小家伙成了两人掌心最珍贵的宝… 此后的日子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暖和谐幸福美满的小家被欢声笑语填得满满当当… 他为了家早出晚归，天刚蒙蒙亮便揣着她煮的鸡蛋出门，奔波在风雨中，任凭风吹日晒，他把没人看好的国贸小公司，硬生生的扛了起来… 她守着温馨的小家，将琐碎日常过成诗，晨起哄睡咿呀学语的杨冬，午后擦拭家具，晾晒被褥，让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干净的暖意… 每天，她总变着花样为他和孩子做最好吃的饭菜，她深知他在外奔波辛苦，把爱意融入饭菜里，红烧鱼炖得汤喷香喷香的，辣子鸡炒得鲜香扑鼻，一碗碗温热的饭菜，皆是独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待他深夜归家，推开门便是暖灯，热饭与妻儿的笑颜，一身疲惫便在这烟火温情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美丽的生活，藏在三餐四季的烟火里，他们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 清晨的阳光漫过窗，厨房里飘出粥香与蛋香，孩子蹦跳着扑进餐桌，夫妻俩相视一笑… 傍晚归家，他卸下一天的疲惫，和妻儿围坐一桌聊着琐碎日常，灯火可亲，暖意融融… 日子过的也顺风顺水，他的国贸公司稳步发展，一些社会精英人才撑起了国贸公司的业务，合作也接踵而来，他也不必再像从前那般风雨奔波…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眉眼间尽是安稳与从容，孩子聪慧懂事，在温暖的爱里茁壮成长，清脆的童声是家中最动听的旋律… 嗯，人间最舒服的生活就是细水长流的幸福，这一切都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美好，是他多年风雨换来的安稳，是她默默相伴守护的温暖，是一家三口心手相牵，把岁月酿成了最甜的模样… 可后来，命运的齿轮陡然偏转，一场突如其来的资金危机，如滔天巨浪狠狠拍向国贸公司，合作方突然撤资，核心项目被迫中断，银行催款的通知接连不断，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他连日奔波周旋，磨破了嘴皮，熬红了双眼，却始终找不到破局的出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公司难逃破产厄运时，一个女人，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像仙女般出现在了国贸公司… 这个女人就是华尔街商业女神窦美羽，窦美羽身姿挺拔，身姿挺拔，眉眼清丽却自带一股从容强大的气场，窦美羽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可怕的危机… 窦美羽像神一样，精准点出国贸公司运营中的漏洞，提出解决方案，并垫付巨额资金使国贸公司继续运营，窦美羽又布局了长远的发展方向… 她窦美羽凭借自己的资金，迅速牵线搭桥，为国贸公司争取到了生机，又以敏锐的市场洞察力，调整了项目策略，让停滞的业务重新运转起来… 嗯，短短数日，便将一盘死棋盘活，让濒临崩塌的国贸公司逐渐稳住了阵脚，窦美羽的出现，如一道破晓的光，驱散了笼罩在国贸公司上空的乌云，也让一筹莫展的国贸公司总经理杨超越，看到了绝境中的生机… 危机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国贸公司上下却已因窦美羽的到来，重新燃起了斗志… 窦美羽天生的商业女神，窦美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到一年，国贸公司在窦美羽的操盘下，以黑马之势在国内崭露头角，合作商遍布全国二十余省市，品牌知名度与行业口碑一路飙升，昔日风雨飘摇的小公司，成了大集团，公司办公区从老旧写字楼搬入市中心商业圈，员工队伍不断壮大，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干劲与底气，提起窦美羽，无人不心悦诚服… 而杨超越，从国贸公司总经理成为了国贸集团总裁，窦美羽成了国贸集团总经理，二人的配合，让国贸集团的生意蒸蒸日上… 窦美羽慧眼识珠，向来不拘一格用人才，目光扫过国贸集团上千名员工，一眼便相中了业务部里那个埋头苦干，锋芒初露的董柠株… 彼时的董柠株，只是基层一名普通业务员，却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硬生生啃下几块硬骨头，签下了数个长期合作订单，业绩稳居部门前列，却因性格低调，不懂偷奸耍滑，始终未被高层留意… 窦美羽大胆破格提拔任用董柠株，是金子总会发光，董柠株也从未辜负这份知遇之恩，走马上任后，董柠株将骨子里的拼劲发挥到极致，董柠株一手主导国贸电器在国内也是一路长虹… 杨超越对窦美羽，竟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愫，缠缠绕绕地堵在心头… 嗯，起初，他杨超越只是被窦美羽的光芒吸引，敬佩窦美羽的智慧与魄力，羡慕窦美羽的从容，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欣赏渐渐变了质，他杨超越开始下意识地关注窦美羽的一举一动，听人提起窦美羽的名字时，心跳会莫名加速，看到窦美羽为工作皱眉时，竟会心生心疼，甚至在窦美羽朝他露出一抹浅笑时，他杨超越会脸颊发烫，慌乱地移开目光… 他杨超越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有多荒唐，他杨超越有家室，可爱意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杨超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窦美羽，早已是情场老手，阅人无数，心思缜密，杨超越这份小心翼翼，藏藏掖掖的爱意，根本逃不过窦美羽的眼睛… 她窦美羽享受着这份来自杨超越的纯粹又卑微的爱慕，却从不会真正回应… 她窦美羽在施展欲擒故纵，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窦美羽从没想过要对这份感情负责，于窦美羽而言，杨超越的爱，不过是她繁华生活里的一抹调剂，窦美羽看着杨超越在爱里沉沦，在希望与失望间反复挣扎，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而杨超越，却被窦美羽那份虚假的温柔蒙蔽，心甘情愿地沉沦在窦美羽编织的情网里，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愿醒来… 他杨超越的世界，早已被窦美羽填满，那份荒唐又炽热的爱意，成了杨超越唯一的执念，也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枷锁… 他杨超越早已忘了，家门后总有一盏灯为他亮到深夜，忘了李缓缓日夜守着空寂的屋子，把热了又凉的饭菜一遍遍端回厨房… 他杨超越看李缓缓的眼神越来越冷，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温情，那些柴米油盐的付出，那些深夜里的牵挂，那些为了这个家熬红的眼，操碎的心，变成了黄脸婆的李缓缓在他杨超越的眼里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琐碎… 如今，他杨超越更是连敷衍都懒得做，将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狠狠拍在李缓缓面前的桌子上，离婚协议书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最后一点情分… 整整一个星期，他杨超越没回过这个家，李缓缓守房子，守着两个孩子，听着窗外的风雨，摸着那份协议书上刺目的字迹，指尖冰凉，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李缓缓的泪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离婚协议书上，李缓缓蜷缩在沙发角落，单薄的肩膀不住地轻颤，满心都是化不开的委屈与茫然无措… 她李缓缓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守着这个家，为他杨超越生了儿子，又拼着性命生下了女儿，如今儿女双全，她李缓缓把最好的青春，所有的温柔与精力，全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家里，可杨超越为什么还要如此狠心，为什么要亲手打碎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那些曾经在月光下，在晚风里说过的誓言算什么？ 那些海枯石烂，不离不弃的承诺，那些说要一辈子护着她，宠着她，给她一个安稳幸福家的甜言蜜语，难道全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吗？ 曾经滚烫的爱意，如今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李缓缓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苦涩，泪水更是一个劲的从眼眶里流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种种过往涌上心头，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竟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第130章 关于这个故事 关于离婚… 离婚，是一种悲剧，是一纸红本换作两页冷纸，是朝夕相伴的枕边人沦为陌路人，是苦心经营的婚姻轰然坍塌的破碎… 离婚，意味着一场彻底的离开，离开那个曾许诺共度余生的人，离开那个装满柴米油盐与喜怒哀乐的家… 离婚，是两颗心从靠近，相拥到渐行渐远，最终背道而驰，是曾经的海誓山盟被丢弃，是彼此的包容与理解被消耗殆尽，徒留一地无法收拾的狼狈… 离婚，更是一场终结，终结了对未来的所有憧憬与期待，那些曾以为会天长地久的美好，终究在时光里戛然而止… 离婚，更是一次清零，清零了共同经历的甜蜜过往，清零了苦心搭建的家庭框架，清零了彼此身上“丈夫”“妻子”的身份标签，仿佛一切又回到原点，却又带着无法抹去的伤痕与印记… 他，杨超越，背弃的不仅是朝夕相伴的糟糠之妻，是风雨同舟的并肩的承诺，更是婚姻里最基本的忠诚与坚守… 他，杨超越，辜负了李缓缓那掏心掏肺的付出，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无数个日夜里相濡以沫的情感… 他，杨超越，在岁月安稳中迷失本心，在诱惑面前丢了底线，硬生生将一段真挚的感情碾得粉碎… 嗯，这般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模样，与古时欺世盗名，攀附权贵而抛弃发妻的陈世美无一样可耻… 他，杨超越，成了新时代，漠视真情的陈世美… 瞧瞧： 那张离婚协议书上，杨超越的签名龙飞凤舞地落在末尾，日期就写在杨超越订下机票的那天，协议书里的条款分得清晰，市中心的三居室归李缓缓，账户里的一百万存款归李缓缓，甚至连一双儿女的抚养权，他杨超越都用加粗的字体做了明确标注，连探视的时间，方式都列得条条框框，仿佛在处理一桩与己无关的生意，而非斩断一段朝夕相伴的婚姻… 李缓缓望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哭了无数次，曾经他们一起同甘共苦，一起开心的笑一起快乐的时光，这温暖的小屋，留下太多太多的美好记忆… 这才十年不到，杨超越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李缓缓想起刚结婚时，杨超越攥着她的手说，要一辈子守着她，守着这个家，想起她生儿子时难产，杨超越守在产房外急得满头大汗，握着她的手红着眼说，以后再也不让她受这份苦，想起儿女相继出生，他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说这是他杨超越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那些画面历历在目，温暖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如今，那份温暖却被这份离婚协议书碾得粉碎… 她李缓缓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这些年，她李缓缓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放弃了曾经的爱好，从一个娇俏的姑娘，熬成了满身烟火气的妻子和母亲… 她李缓缓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操持一家人的三餐，照顾儿女的饮食起居，打理家里的大小琐事，从不让杨超越操一点心… 他杨超越在外打拼，她李缓缓守着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杨超越回家就能吃到热饭，看到干净的屋子，感受到温暖的烟火… 她李缓缓以为，这样的相守，这样的付出，能换来一辈子的安稳，可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和杨超越远赴美国寻找另一个女人的决绝… 她缓缓将桌子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起，目光落在那行冰冷的签名处，泪，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这是一份让李缓缓心痛到窒息的纸，薄薄几页，却字字句句都剜着李缓缓的心… “请你尽快在这上面签字，我的时间有限，如果你不签字，我们就走司法程序…” 杨超越的声音毫无半分温度，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回荡，敲得李缓缓耳膜发疼… “走司法程序…” 她李缓缓不是不懂，一旦真的闹上法庭，那意味着他们最后一点情分都会被撕得粉碎… “走司法程序…” 意味着曾经的家，曾经的恩爱，曾经的朝夕相处，都会变成法庭上冰冷说辞… 到那时，无休止的争执翻脸，连彼此仅剩的体面，都会被司法程序碾得一干二净… 她李缓缓不敢想，那会是怎样难堪又痛苦的场面，她李缓缓不想把最后的日子，过成一场互相伤害的官司… 她李缓缓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咬着颤抖的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握着笔在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缓缓… 李缓缓的名字落下的瞬间，也等于亲手签下了她和杨超越所有过往的终点，签下了她多年深情的落幕，签下了这个家彻底破碎的结局… 笔还没放下，她李缓缓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委屈，绝望，心痛，不甘混着滚烫的泪汹涌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 哭声破碎又嘶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杨超越这个王八蛋… 他杨超越何其狠心，竟这般辜负了掏心掏肺，深爱他半生的李缓缓，李缓缓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生儿育女，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在他顺遂时默默相守的女人，被他轻飘飘一句离婚，便弃之… 他杨超越何其无耻，背叛了这个他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家庭，那些曾回荡在屋里的欢声笑语，那些一家人相拥的温馨画面，都抵不过外界的诱惑… 他杨超越何其绝情，狠心抛弃了血脉相连的儿女，那是他的骨肉，是他与李缓缓共同孕育的生命，是曾被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可如今，为了自己的私欲，他杨超越竟能狠心割舍这份亲情，不顾儿女往后成长中缺失的父爱… 爱情，亲情，友情，世间最珍贵的三份情意，他杨超越竟要通通抛弃，转身远走异国他乡… 杨超越不得好死… 额！ 其实不该把所有怨恨都算在杨超越一个人头上，他杨超越之所以能做出这般冷血无情，抛弃一切的事，真正该被指责的，是那个没心没肺，狠心绝情的作者… 是这个冷漠的作者，亲手捏造出了杨超越的薄情寡义，硬生生抹去了杨超越所有的良知与温度，是这个狠心的作者，混乱的思绪里想出了杨超越背叛爱人，抛弃家庭，斩断亲情的剧情… 是这个冷血的作者，全然不顾李缓缓撕心裂肺的眼泪，不顾儿女失去父亲的绝望… 是这个没心没肺的作者，无视人间最珍贵的爱情，亲情，友情，把所有的痛苦与破碎，全都强加在这段关系里，让真心被践踏，让深情被辜负，让本该圆满的一切，落得支离破碎… 他杨超越本可以温柔忠诚，顾家重情，可偏偏是这个无情的作者，剥夺了他爱人的能力，抹去了他所有的温暖，把他写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冷酷到底的人，把所有的伤痛都留给了无辜的李缓缓… 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狠心，不该用冰冷的剧情，去伤害故事里那些真心相待的人… 故事里，一身学识的钟晓冬变得痴癫，青春秀丽的钟一文沉入海底两万里，葬于鱼腹，兵哥杨超越背负上了不忠不义的骂名，一身孤勇的徐郎被大火烧的连渣渣都不剩… 如今故事里“三大男主人公”唯有杨超越还完好无损，但杨超越却背叛爱情，亲情，友情，正在被死亡凝视着… 故事情节的发展挺糟心的，我不该让故事里的主人公全军覆灭，我不该让故事里的爱意破碎，不该让家庭离散，更不该让李缓缓流尽眼泪，让杨超越变得冷漠薄情… 故事本应是温柔的，是温暖的，是充满光与希望的，我却一时糊涂，写的太多伤痛与别离… 这是我的错… 曾经白无常拿着无形的簿子说道： “钟晓冬，杨超越，徐郎，阳世名字不过是代号，今日本使者前来，是为了一段本应了却，却纠缠成劫的债…” 然后黑无常的锁链无风自动，黑无常声音冰冷的说道： “情债，命债，因果债，三位，谁先来结账？” 他钟晓冬对蕾璐璐的感情太淡了，让钟晓冬一辈子伤痛缠身，无常使者或许给了钟晓冬一个机会，用伤痛的代价去修正过去的遗憾… 他杨超越对李缓缓动了“离婚”的念头，杨超越想要做人神共愤的“陈世美”他杨超越的“游戏人间”在无常使者的眼中可能是对生命与情感的亵渎，无常使者会让杨超越直面自己的出轨，而后落魄而亡，这将是对杨超越抛弃妻儿最直接的审判… 他徐郎虽然是被塑造成了“城市黑暗守护者”但徐郎终会为他的“无能为力”画上叹号，无常使者给了徐郎一个清晰的，但极其残酷的死亡方案… 嗯， 还有钟一文，李缓缓，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嘲弄… 尼玛，故事里的所有主角都将面对“死亡”这将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如今钟晓冬躺在北京宣武医院的监护室里，钟晓冬的胸膛还在微弱起伏，死死拽着最后一丝生机… 嗯，钟晓冬的后续，从来不是尘埃落定，而是在生死边缘的拉锯，在命运漩涡里的继续挣扎，因为，钟晓冬是在服刑，在人间，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杨超越此时此刻正在被死亡凝视，嗯，他杨超越一旦踏上那架飞机，舱门关闭的瞬间，便是他坠入深渊的开端，往后余生，将再无半分光亮，无边无际的黑暗会将他彻底吞噬… 徐郎的结局，已经完成了，那场熊熊烈火烧尽了徐郎的身躯，连半点骨头渣渣都未曾留下，这个曾意气风发，重情重义的大男孩的悲剧太惨… 钟一文的归宿，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胸腔，海浪翻涌，将钟一文卷入深海腹地，最终却成了鲨鱼腹中的美食，尸骨无存，连一缕魂魄，都无法归岸… 李缓缓的世界，没了杨超越，命运将会和她再开一次致命的玩笑，女儿杨晓的失踪的，会让李缓缓彻底崩塌，她李缓缓的眼中会出现坚定与蚀骨的痛苦，为了找到女儿，她李缓缓放下了所有柔弱，踏遍千山万水，寻遍天涯海角，如那首歌中所唱，化风行万里，不惧风雨，不畏艰险，昔日娇弱的女子，在母爱的支撑下，硬生生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这便是女人的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而这一切的悲喜与宿命，都要从三兄弟初识的那一刻说起… 那时的三兄弟，眼底藏着星光，心中怀着热血，未曾想过一次萍水相逢的相遇，竟会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缠绕，织成一张布满荆棘与血泪的网… 初识时的欢声笑语，把酒言欢，他们曾许下“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誓言，曾并肩走过风雨，曾彼此托付后背，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捉弄，人性的考验，一步步走向了殊途陌路的悲歌… 这个故事从我最初在脑海里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有过一成不变的模样… 最初的设想，不过是脑海一闪而过的思绪： 故事的开端，洒在课桌上，映着少年青涩的侧脸，钟晓冬那份藏在心底对某个女孩的默默注视，更是像极了我少时的模样，那时的我，也是教室里最普通的学生，总是在上下课，悄悄的望向那个她，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 这份暗恋，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时不时的多看她一眼，在放学的路上，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便觉得整个黄昏都温柔了… 那时的心思，纯粹又胆怯，以为只要能同处一间教室，能偶尔说上一句话，便是最好的时光，连未来的憧憬里，都悄悄留了她的位置… 可青春从来都不只有温柔的欢喜，还有猝不及防的落差与迷茫… 故事里的钟晓冬，在命运的漩涡里身不由己，而我，也在这份懵懂的暗恋里，渐渐乱了心神，上课总忍不住走神，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她的身影，老师讲的知识点，像耳边的风，吹过便散，作业本上的红叉，越来越多… 后来上了初中，我们没有被分到一个班级，看不见她，我的心里慌乱乱的，那份曾藏在心底的，想与她并肩的小小期许，也在日复一日的堕落里，慢慢被消磨殆尽… 我的心里一团乱麻，脑海里一片浆糊，课堂上趴着睡觉，课间与不爱学习的同学打闹，偶尔夜里翻出校园围墙去网吧里泡会… 后来成绩是一塌糊涂，老师讲的所有内容一句也听不见去了，学习的落差，终究压垮了我最后的坚持… 最终，我选择了放弃，没有告别，没有仪式，只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便离开了那个承载了我青涩暗恋与荒唐青春的校园… 辍学的那一刻，没有解脱，只有无尽的茫然，站在学校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仿佛还能看到她坐在窗边的身影，而我，却只能转身，走向一条未知的路… 就像故事里的钟晓冬，为了追寻，为了救赎，为了一线生机，毅然奔赴千里之外的广州，我也在辍学后的迷茫里，听着旁人说深圳的繁华，说那里有更多的机会，在老妈的说情下，我跟着一个叔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深圳的火车… 故事里的钟晓冬在火车上遇见了老乡，一路兜兜转转书写着他们的宿命… 第131章 我与故事 这个故事从我最初在脑海里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有过一成不变的模样… 在我的脑海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人物，情节，情绪，对话，经历，交集，伤痛，一点点拼凑，反反复复… 嗯，这个故事的最初设想，不过是脑海一闪而过的思绪，那些藏在开端里的欢喜，那些中途的堕落与迷茫，那些奔赴千里的勇气，终究都化作了生命里的印记，刻在心底，提醒着我，来路不易，前路且行且珍惜… 故事里，每一个主角的命运，更是在一次次设想与重塑里反复琢磨，起初我只愿钟晓冬安稳顺遂，想让钟晓冬一路平坦，少些风雨，少些波折，安安稳稳走到结局，可写着写着，却又思绪万千… 于是我开始一点点加码，添上爱恨，添上纠缠，添上身不由己的缘分与错过，让主人公在爱情亲情里煎熬，在选择里撕裂，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折磨，让他们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痛苦，沉沦，让他们尝尽人间最烈的甜，也受遍世上最深的苦… 有时，写他们痛苦，我的心也会难受一阵子，那些我亲手铺给他们的坎坷，那些我安排给他们的挣扎与撕裂，那些生离死别，爱恨纠缠，思绪字字清晰，可写出后，眼眶也能湿润… 原本我只想让美丽动人，温柔干净的钟一文，在老家里守着一份安稳，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让她不必颠沛，不必心碎，不必在风浪里浮沉，只需在烟火人间里，被好好呵护，安稳一生… 可万千思绪翻涌，辗转反复之后，我终究还是改了心意，我让钟一文放下了安稳的日子，毅然决然的离家出走，跟着钟晓冬一起奔赴远方… 本来想好的是，钟晓冬帮助钟一文补习功课，让钟一文顺利的进入大学，让他们在大学里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我终究又改变了主意，我想让钟一文去奔赴一场未知，奔赴一场宿命，奔赴一场坠入深海… 从此，后续的故事里再与钟一文无关，这也是为钟晓冬后半辈子铺垫… 故事里写下杨超越，把杨超越写成土生土长的山东老乡，不是偶然，而是我心底早就藏好的安排… 因为钟晓冬本就从山东而来，一路颠沛挣扎，骨子里藏着抹不去的乡土气息… 我让杨超越也扎根在这片土地，让杨超越和钟晓冬在火车上相遇投缘，他们说着相近的乡音，带着同款直爽，实在，重情重义的性子，就是为了让这两个从同一片土地走出来的人，在茫茫人海里，在南方，能多一份天生的亲近与默契… 在故事里，他们不用过多解释，一个眼神，一句家乡话，就能懂彼此的倔强与软肋，他们见过同样的山，吹过同样的风，吃过煎饼卷大葱，喝过地瓜面子糊嘟，心里装着同一份对家乡的牵挂，也扛着相似的不易与坚持… 我就是想让他们在这颠簸无常的命运里，因为这份老乡的情谊，相互搀扶，彼此支撑… 徐郎，是故事里另一个站在钟晓冬身边的男主角，徐郎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小伙，性子里带着南方的温润隐忍和来自北方直爽倔强的钟晓冬他们恰好对比… 写徐郎时，我的心里也一直藏着一份对《三国演义》里桃园三结义的羡慕，桃园三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想让这份千年不变的忠义，落在现代的故事里，落在钟晓冬，杨超越与徐郎的身上… 因此我把钟晓冬，杨超越，徐郎，三人兄弟情义写成“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让他们同忧同乐，危难时并肩，绝境里不弃，他们不是血缘兄弟，却胜似骨肉至亲，一路风雨同行，肝胆相照… 我本来是真心盼着他们三兄弟好好的，钟晓冬，杨超越，徐郎，三个从陌路走到一起的兄弟，一路并肩，一路闯荡，一路把日子过得滚烫，从无名之辈，闯成人间最耀眼的那一段精彩…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梦一起追，有路一起走… 我无数次在脑海里勾画过他们三兄弟功成名就的模样，一起站在高处，回望曾经颠沛流离的岁月，笑着举杯，敬彼此，敬岁月，敬这场难得的相逢，圆满，风光，不留遗憾… 可偏偏，在无数次思绪翻涌之后，那个念头又一次固执地冒了出来，让徐郎在一场烈焰里燃尽这半生… 不是我心狠，不是我绝情，更不是我残忍，其实在故事里的三位男主角之中，我最偏爱，最心疼，最放不下的，偏偏就是徐郎，也许是因为“徐”这个字… 只是在徐郎独闯龙潭虎穴，以一腔孤勇救出赵川，被重案组万年图赏识，徐郎做了警方的线人，从那一刻起，我的脑海就已经注定了徐郎的悲惨，因为我始终觉得“卧底”也好“线人”也罢，他们都身处在最危险的边缘，一旦被发现真实身份，那些孤勇者难逃一劫… 我也在心里替徐郎设想过无数种退场的方式，想过他退出暗黑世界里的身份，带着一个心爱的女孩远走他乡去过安稳的生活，或者万年图给徐郎一个身份，让徐郎光明正大的进入警察行列，和柳霜结成一对，一起继续为人民为社会为国家做贡献… 就算是死，我也想过徐郎至少能留一具完整的身躯，可我反反复复斟酌，一遍遍地想，思来想去，到最后，我还是狠下心，做了最残忍的决定，让徐郎死于一场对方安排好的车祸，再被烈火焚烧殆尽… 让这个我最偏爱的南方少年，以最惨烈，最悲壮，最刺目的方式，落幕在人间，不是我非要折磨徐郎，而是我知道，只有这样极致的痛，才能配得上徐郎在暗黑世界里的九死一生，徐郎是人间最忠诚的暗卫，也是徐郎最耀眼的成全… 故事里的三大“男主人公”钟晓冬，杨超越，徐郎，我是经过反复的斟酌修改着他们的生死… 故事情节走到如今，怎么看都算不上完美，故事里还出现了很多人物，很多情节，都是我走着想着，想着走着，才一点点浮出水面的… 就像故事里“武爷”这个角色，武爷，是我写进暗黑世界里另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武爷从不出现在明面上，没人真正见过他的全貌，没人摸得清武爷的底细，武爷像一道藏在浓雾里的影子，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我在脑海里兜兜转转间，也为武爷铺过无数种身份，无数条来路… 我想过武爷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大佬，西装革履，温文尔雅，藏在资本与权力的背后，不动声色便操控着整个暗黑世界的命脉… 我想过武爷是海外的狠人，在异国他乡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一身腥风与狠辣，悄无声息的归来，成为暗黑世界里最可怕的威慑… 我也想过武爷是隐于市井的老江湖，看似普通平常，无人在意，实则眼底藏尽沧桑，一手撑起这片暗黑世界的规矩与平衡… 甚至我还想过武爷是早已退隐的前朝枭雄，无人知晓武爷的过往，无人敢深挖武爷的来历… 可，嗯，我也是在一次寻常，在脑海里忽然就撞上了电视剧里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丁义诊，因此我就用了丁一诊这个名字，最合适的身份就是常务副市长，深藏不露，笑里藏刀，在平静外表下，藏着翻云覆雨的狠辣… 于是，武爷在我心里，真正有了魂魄，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轮廓，捉摸不定的身份，若隐若现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清晰，落地，心里有了方向… 丁市长就是武爷，人前，丁一诊是端坐高台，衣冠楚楚，手握权柄的丁市长，谈吐斯文，举止得体，受万人敬仰，站在光明最耀眼之处，掌管一方秩序，说出去便是规矩，抬抬手便是风向… 谁也不会将这位体面稳重，一身正气的父母官，与暗黑世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武爷联系在一起… 人前显贵，人后很辣，丁市长化名武爷，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手遮天的幕后操盘手，是操控黑白两道，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丁市长即是武爷，武爷便是丁市长，一面是人间正道，一面是无间地狱，他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 因此这也就是徐郎必须早早离开故事的真正原因，不是我狠心，不是剧情无情，而是徐郎一路查下去，已经触碰到了最不能碰的底线，徐郎查到了丁一诊，在丁市长的线索里隐约还盘踞着更深，更隐蔽，更不能轻易撼动的大老虎… 因此故事的发展，早已不是我这个平头小老百姓该去揣摩的官场了，毕竟一拔就是萝卜带泥，一扯就是一连串的大鱼，一环扣一环，层层往上，深不见底… 这样的盘根错节，这样的官场，早已不是我一个执笔写故事的人可以随意揣摩，随意落笔的… 我能写得出人心，写得出情义，写得出爱恨与生死，却写不透那片深不可测的官场，权力… 所以徐郎必须先走，他徐郎知道得太多，离真相越近，离死亡就越近，因此车祸，烈火，是徐郎逃不开的结局，也是这个故事不得不做的割舍… 而那位手握权利的丁市长，还有那些披着官衣的老爷们，他们的下场，注定不会好，恶有恶报，权利再高，也压不过天理昭彰，只是在这一段故事里，有些事不能说得太细，有些结局不便现在就摊开… 你们再看看最近几年新闻里，那些曾经稳坐权力中央，风光无限的大老虎，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一手遮天，以为自己能永远只手遮天，稳如泰山，他们身居高位，权倾一方，把规则玩弄于股掌，把人心踩在脚下，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能动… 可到头来，再严密的网也会破，再深的根也会被挖出来，一朝落马，身败名裂，荣华散尽，前半生所有的伪装与权势，一夜之间也会化为泡影… 所以在我的故事里，我选择点到为止，不深写，不细讲，不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只留一段留白，存一份警醒，告诉每一个看懂的人： 权力再大，大不过天道轮回… 手段再狠，狠不过人心向背… 藏得再深，瞒过一时，也躲不过，来日清算那一天… 武爷也好，丁市长也罢，身后那只看不见的大老虎，他们可以嚣张一时，却猖狂不了一世，结局早已注定，只是不必说得太明，太透… 嗯，故事里还有几位重要的女子，我也想在这里好好说一说： 就先说窦美羽吧！ 我把窦美羽，写成商界女妖，曾是叱咤风云，纵横华尔街商业女神… 窦美羽冷静，果决，在资本与利益的战场上，杀伐果断，从无失手… 给窦美羽披上了倾国倾城的古典美人皮囊，就是为了凸出窦美羽的商业才能超出凡间，不染尘世，举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千年妖女的玩味… 把窦美羽写得这么浓烈，这么神秘，这么危险又迷人，是因为窦美羽在这个故事里，分量极重，重到不能轻描淡写… 窦美羽不是故事里的点缀，不是过客，不是简单的女配，窦美羽是暗线里最迷人的漩涡… 谁靠近窦美羽，谁就会理智沦陷，底线失守，原本平稳的人生，在窦美羽这片漩涡里，彻底失控倾覆改写… 故事里的另一位超级商业女神，便是董柠株了… 董柠株是国贸集团旗下国贸电器的掌舵人，雷厉风行的总经理，一身风骨，不输须眉… 我没有把董柠株写成妖娆惑众的妖女，也没有让董柠株藏在幕后玩弄心机，董柠株是站在阳光底下，堂堂正正拼杀出来的真正女王… 董柠株一手带起国贸电器，在商场上硬碰硬，在竞争里不退让，有格局，有手段，有底线，更有一身家国情怀与企业担当… 董柠株不需要像窦美羽那般神秘妖艳，董柠株只需带着一股沉稳，果决，不容侵犯的气场，说话做事干脆利落，遇事不慌，临危不乱，是能在风云变幻的商界里，稳稳撑起一片天的女强人… 董柠株我不需要多写，也不必刻意去虚构，去渲染，因为在现实生活里，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中国真的就有这样一位风骨凛然，气场全开，执掌商业帝国的传奇女性… 我笔下的董柠株，不过是照着现实里那位真正的商界女王，轻轻描摹出的影子，果敢，格局，沉稳与锋芒，都是她一手撑起企业，直面风雨，全都来自真实的力量… 故事的剧情还有太多太多的细节，人物的每一步走向，每一句对话，每一场相遇与别离，都在我脑子里缠缠绕绕… 有时候想着想着，脑子就不够用了，思路乱成一团麻，前面刚铺好的线，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接，情绪一乱，笔也跟着停了… 就这样，这个故事在中途被我搁置了好几次，我以为它会慢慢淡下去，被生活冲淡，被忙碌冲淡，被杂乱的思绪淹没，就这么不了了之… 直到去年，探访二姐时，二姐再一次和我提起，她随口的几句话，就把我快要熄灭的心思又重新点燃了… 本来故事里那些人物，未写完的命运，压在我心底难受，想写可没有多少动力，二姐几句话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我想我不能就这么丢下未写完的故事，不管思绪多乱，不管前路多难，我都要把这个故事，继续写下去… 因此情节的走向，更是在无数次的推翻与重建中逐渐清晰，起初想避开的离别与伤痛，最终都成了故事里不可或缺的篇章，那些原本设想的圆满变成了殊途的悲歌… 这个故事，在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变化着，情节翻来覆去，我删了又写… 但我不会让故事结束，因为在我的设想里，这个故事没完没了，就算是故事里的主人公走到了尽头，我相信，也会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步一个脚印… 第132章 大山·钟家村 钟晓冬的事件像一阵狂风，顺着信号塔，顺着智能手机屏幕，顺着山外涌来的流言蜚语，瞬间席卷了整个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 这个藏在大山里，平日里安静得只听见风声与鸡叫狗汪的小村子，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无数目光聚焦的地方… 拉起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山底这块的这座大山，那可得好好拉拉呱了，这话得从根上说起，这座山可不是一般的山，到今门儿，都亿万年了，都老鼻子年头了… 嗯，这座大山，可真了不得，它静静的杵在厉家寨山底这片土地上… 打从盘古老爷开天辟地那会，日月星星才刚刚冒头，山啊河啊湖啊还没个名儿，四海八荒一片苍茫，就这么个万古洪荒的年头，九天外边，一颗大星星忽喇喇掉下来了，裹着天火，带着惊雷，咔嚓一下划破混沌，一头扎向咱这东方大地……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洪荒土地都哆嗦了，烟尘呼呼的往上冒，跟大海翻江是的，那烧红的铁疙瘩一下子砸在了咱齐鲁心窝子，厉家寨山底这一片地里，拔起一座又高又大的雄山… 亿万年前的的风雨雪霜子，冰河时期的大厚冻，恐龙在山底下跑过来，吼过去，老早那些奇离古怪的东西也踩过山尖子，马虎也是成群结队… 咱老祖也在这块地上，点起了第一堆火… 这座大山见过刀光剑影，听过战歌，改朝换代，风云来回折腾，多少王侯将相，到末了都成了一把黄土，岁月流转，历史变迁，人间烟火，大山都看在眼里，大山藏过英雄的忠骨，也护着咱这一方老百姓，护着这一方苍生… 嗯，这座大山，打史前洪荒那会儿，一直走到咱现在的人间烟火，不声不响，厚厚实实，稳稳当当扎在厉家寨这块地上，守着这一方的魂，藏着一肚子跟热血似的传奇故事… 古老的文明在山脚下流淌过… 自盘古开天地，定乾坤… 八荒神灵隐现… 日月轮转，星辰列序… 三皇五帝，华夏文明苏醒… 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清… 曾么些朝代，上千年，到最后不也都完犊子了… 什么皇帝，将军啊，宰相啊，不都是一把灰嘛，有什么了不得的，看着挺风光的，其实也了了的，一蹬腿一闭眼，啥也不是… 嗯，咱再拉拉近代这阵子的事儿： 山河碎了，咱中国受老鼻子屈辱了，站着不行，爬着也不中，非得让咱们跪着，那帮子畜力不是人，你瞅瞅把中国弄的内忧外患一大堆吊事，擦不干净，苦难也跟拉稀，一波接一波，咱们根本看不见明天的日头，幸亏有骨气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为了救咱这个国家东跑西颠，都要累使了，为了咱们能再站起来，一辈接一辈，摸着黑往前冲，不怕死，看着就心疼的不得了… 这木多年，从烟雾的战场上，来来回回，死了那一些人啊，黑乎乎的一大片，那日子过得是真苦啊，那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你瞅瞅，要不是后浪推前浪，前浪铺在沙滩上，一直熬到红旗飘飘，国歌唱起来，新中国起来了，咱们才跟着站起来了… 不然，咱们就得永远跪着，还得把头耷拉着，那帮畜力根本不让咱们抬头啊，好想着，八路军把畜力打跑了，日子不永易啊，太不永易了，做人别忘了本啊，好想着八路军，那是真心实意的对咱们好啊，没二话，就三个字“太好了”… 嗯，你瞅瞅，咱身边这座大山，冷眼看着古往今来多少朝代兴亡，也见过山河碎了，也是遭老罪了，听过战歌嗷嗷叫，听过枪声噼里啪啦的，炮声震的耳朵都聋了，也听过老百姓喊着救国救亡，死也不怕，也听过八路军的号子响，更听过咱老百姓翻身的欢呼声… 解放了，烟雾都木有了，天地也都亮堂了，这座不吭声的大山，又跟着咱厉家寨的父老乡亲，战天斗地，改天换面，跟着老百姓的号子声，又一次把脊梁挺得邦邦硬的，一股不服输的劲，老牛b了… 嗯，大山不是一座普通的山，是刻在骨血里的横劲，是融进岁月里的牛b，是最古老，最沉默，也是最了不起的见证者… 大山脚下，散落着几个村子，炊烟在寒冷的日子里缓缓升起，鸡叫狗汪划破平静，土路弯弯曲曲的，不远就是一块土路地，靠着山林，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落地生根… 日头出来了就开始干活，日头落了就回家歇歇，人们靠着大山吃饭，依着大山安家，春天种地，秋天收粮食，夏天在树荫下凉快，冬天围在炕头上唠唠家常，拉拉别人家的小媳子… 一代代人在这里出生，长大，老去，把汗水洒进泥土，把思念埋进大山，把根狠狠的扎进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里，就是死也得埋在这片土地里，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已经超出了人类对爱的最高境界… 嗯，在这几个村落里，藏着一个不大不小，却格外显眼的村子：钟家村！ 钟家村的老祖不简单，依山建房，靠水活着，青砖黑瓦错落有致，一条土路弯弯曲曲，一到雨季，这条土路，就成了泥路，根本没法下脚… 钟家村，顾名思义，村里全部都是姓钟的，哦，有那么一户外来的，姓史，名真香，史真香是个潮巴，这个村不要，那个村不要，钟家村村支书心善人好，就在村头的大沟里给史真香安了家，从此钟家村，唯一的外姓就这样诞生了… 嗯，钟家村祖祖辈辈守着这座亿万年的大山一旁，一砖一瓦垒起家，一锄一犁耕田而食…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钟家村也藏过秘密，护过八路军，解放之后，钟家村的父老乡亲也跟着厉家寨人一同战天斗地，开荒造田，说实话，完全就是为了挣工分，挣两个煎饼卷大葱给一家人吃… 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直到九十年代，这大山的人民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勒紧裤腰带，撸起袖子加油干… 二十世纪才慢慢的好了，国家提倡奔小康，人民欢欢喜喜过大年，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起来，人民的脸上也有了金灿灿的笑容… 可自从上个月起，平静了一辈子的钟家村，一夜之间就鸡飞狗跳，全村一百多条狗子，汪汪汪汪汪…叫个不停… 往日里只是鸡叫狗汪，炊烟袅袅的小村子，如今走到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绕不开一个名字，那就是：钟晓冬… 钟晓冬，男，汉族，出生日期：一九八零年四月四日，住址：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钟家村… 钟晓冬不是钟祥馗的亲生儿子，因此钟晓冬的出生年月还要往前推一推… 但钟祥泰确确实实是在大山上捡到的孩子，那一天恰逢清明，细雨纷纷，草木带着泪痕，湿漉漉的天，带着一股可怕的神情，仿佛一切便注定了钟晓冬这一生比旁人更多几分深情，执念与宿命般的沉重… 钟晓冬生在大山下，也长在厉家寨乡的土地上，钟晓冬的骨子里透着大山的坚强，为人重情重义，敢爱敢恨… 可钟晓冬的爹妈，是当年黑更半夜淹死在龙王河里的，说句不好听的，村里老少爷们背地里都嚼舌头，说钟晓冬是把他爹妈给克死的… 当年就有个算命老瞎子，掐着指头一算，脸都白了，颤着声说道： “此子是一颗煞星降世，命太硬，六亲无缘，克父克母，克身边人，谁沾着谁就倒霉吧，就算不死也得残…” 老瞎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哆嗦成一团，脸煞白煞白的，连声音都打颤，话刚撂下，背着卦袋子，拄着盲棍，连一步都不敢在钟家村多逗留，慌里慌张就往外窜，生怕多待一会儿，就被这孩子身上的煞气给缠上似的… 嗯，老瞎子算的真灵，钟晓冬哪里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钟晓冬就是天上的煞星转世，身上还带着上千年不散的魂魄，那魂魄沉得吓人，烈得吓人，带着前世的恩怨，宿命的纠缠，跨越万古的执念… 钟晓冬从娘胎里一落地就带着一股子又冷又硬，谁也压不住的气场，命硬得能冲垮一切，连亲生爹妈都扛不住钟晓冬这股子煞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钟晓冬这辈子注定命途多舛，孤独又滚烫… 如今村口的老槐树下，东家西家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巷口的小卖部里，手机一亮一暗，全是关于钟晓冬的消息… 村口老槐树枝被寒风吹得沙沙作响，连风与树枝都在议论纷纷… 钟祥泰，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裹紧大棉袄就坐在自家门口的青石板上，脊背佝偻，钟祥泰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钟祥泰闷头闷脑的抽着老旱烟，吧嗒，吧嗒，吧嗒，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着老旱烟… 浑浊的烟雾从钟祥泰的鼻孔，嘴角缓缓溢出，遮住了钟祥泰布满皱纹的脸，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沉痛… 钟祥泰的家，早已没了半分家的样子， 一进门，满目狼藉，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那口平日里用来煮饭熬汤的大黑锅，被一块棱角的大石头狠狠砸穿，锅底裂出一个大窟窿… 恁们瞅瞅，整个锅屋，锅碗瓢盆尽数稀碎，瓷碗碎成渣渣，没有一件是完整的东西… 窗户上的玻璃早已碎得干干净净，窗框歪斜，冷风顺着破洞往里灌，呜呜作响… 桌子被劈得四分五裂，铁钉外露，原本平整的桌面布也被撕成了条条，桌子椅子连条完整的腿都不剩… 保温壶炸成碎片，玻璃内胆散落一地，残留的水趟的到处都是… 凡是家里能看见，能摸着的东西，无一幸免，炕上的棉被子，柜子，衣架，盆，桶… 嗯，能砸的砸，能毁的毁，能拆的拆，整间屋子像是被狂风过境，被蛮力狠狠洗劫过一遍，只剩下断木，碎瓷，破布与尘土，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满目伤痕… 老婆子前天就已经被钟祥泰送回到了姊妹家，钟祥泰心里比谁都清楚，文丫头不在了，钟高村家的门里人，不会善罢甘休，钟祥泰这是在翻江倒海的是非里，硬生生把老婆子摘了出去… 钟祥泰不敢让老婆子留在家里，更不敢让老婆子看见家里后来那片狼藉，怕老婆子受惊吓，怕老婆子心疼，更怕老婆子一把年纪，再被这糟心的事气出个好歹，送到老婆子姊妹门口时，钟祥泰只含糊的对老婆子说道： “钟高村那个文丫头不在了，这事晓冬造了孽啊，罪过太大了，钟高村那一大家子人，早晚得上咱门上来闹事，这阵子家里头本来就不太平，乱得慌，你先在老姐姐这里安稳住一阵子，你别出去乱跑…” 钟祥泰把家里最后一点安稳，全都留给了老婆子，自己啥也没带，就孤身一人，狠狠心回头，一头踏进了钟晓冬这孩子带来的孽… 前路是黑是白，是死是活，钟祥泰都认了，这把老骨头，就算是填进这趟浑水里，也得替钟晓冬扛下这漫天的风雨和仇怨… 唉！钟一文不在了的消息传来之后，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这回是彻底的真疯了，一个个红着眼，咬着牙，恨不能把钟晓冬，钟祥泰，和钟晓冬有关的亲戚都撕碎了才解气… 全村上下都炸了锅，哭的哭，骂的骂，闹的闹，谁劝都不好使，这口气咽不下去，这仇记死了，不闹个天翻地覆，家宅不宁，他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家也被砸得不成样子，屋里屋外，放眼望去全是狼藉，碎瓷片，断木板，扯烂的碎布条，带着大窟窿的大黑锅，锅沿都变了形，窗棂裂了，桌腿断了，柜子门被硬生生踹开，里头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墙角那只用了多年的旧保温壶，都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村里人路过，都忍不住摇头叹气说道： “这全都怪他们那个造孽的侄子啊，俺早就说过，那孩子打小就是个煞星，是扫把星转世，谁沾着那孩子谁倒霉，这不，把一家子都给祸害惨了…” 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大伯钟山海，两家都叫人砸得稀烂，锅碗瓢盆碎一地，桌椅板凳全掀了，屋里外头一片狼藉，惨得没法看… 可这两个老人家，从头至尾就只是闷着不吭声，挨打不还手，一口怨气都没往外吐，他们自始至终，没报警，没喊冤，没求饶，没辩解，不是他们胆小怕事，不是他们懦弱窝囊，更不是他们怕了钟高村那些上门打砸发疯的人… 只是当初，是钟晓冬亲手把钟一文带出去的，钟一文留的纸条也是说，钟晓冬能帮助她考大学，不过短短数月，消息就像一块沉铁，狠狠砸在了钟家所有人的心口，钟一文没了… 不是病了，不是走丢了，是坠入了茫茫深海，连一具尸身都寻不回来，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吞得干干净净…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钟晓冬造出的孽，这笔孽债，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家被砸烂，人受委屈，他们也只能自己扛着受着兜着，毕竟这是二哥二嫂扶养大的孩子，也是他们的侄子… 就算钟晓冬是煞星，但也是他们的亲人，钟晓冬现在也是生死未卜，他们也抽不出身前往北京医院探望钟晓冬… 所以，打碎了牙，他们也只能一声不吭的往肚子里咽… 第133章 惊天大秘密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新时代的女性都应该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们生来应该像一只雄鹰，而非困于笼中的雀鸟，我们唯有展开翅膀，翱翔蓝天，心有旷野，便无惧山海…” “一文，我们一起去追风吧，趁风华正茂，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咱们一起上大学，不必活在你爹妈的条条框框里，你要勇敢地踏出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或许是一本空白的书，但我们是唯一的作者，剧情或许稚嫩，但故事必定精彩，我们的未来就算不是星辰大海，但也是我们亲手点燃的篝火，能照多远，由我们添多少木柴决定的，我们唯有走出这片光秃秃，沟沟壑壑，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我们才能拥抱美好的时光…” “一文，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人生的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即使道路崎岖，我们也要开往我们想要的方向，一文，我们不等待风来，我们要自己成为追风的人，未来什么样，我们自己说了才算，我更不想看见你早早的就嫁人，围着锅台转圈圈，被油烟熏的人老珠黄，我的心会碎的，一文，你那么漂亮，你不该被枷锁困住，跟我走吧，咱们去广州上大学，实现我们的理想…” “一文，跟我走吧，咱们去大城市，那里的繁华美丽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的一辈子不应该待在小山村里在土地里刨食，更不是围着锅台转圈圈，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不是你的未来，咱们一起去学习，一起上大学…” 钟晓冬的声音很轻，虽然钟晓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但却句句戳中了钟一文心最柔软的地方，就像一颗石子，轻轻落进钟一文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钟晓冬对钟一文有着深深的爱与期盼，钟晓冬不希望钟一文被绑住手脚，只愿钟一文带着一身的干净与坦荡，走向属于她的安稳与明亮的将来… 因为钟晓冬觉得他心心念念的女孩钟一文值得更好的生活，钟一文干净，温柔，眼里有光，不该被眼前的琐事困住脚步，不该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消磨天真与美丽… 嗯，钟晓冬愿把此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都毫无保留地给钟一文，往后余生满心满眼都是钟一文… 真正爱一个人，只盼着这个人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好好活着，被世界温柔以待，被真心好好疼爱… 他钟晓冬只盼着钟一文能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往前一步，再一步，走出困住半生的大山，挣脱所有条条框框，迎着光亮一路向前，去看看外面的繁华世界… “晓冬，我愿意跟你走，我们一起上大学，看繁华的世界…” 钟一文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满心的期望… 钟一文抬眸望着眼前的钟晓冬，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犹豫，只剩下奔赴的勇气… 听着这朝思暮想的答案，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嘴角微微扬起真切的笑意… 从年少求学时起，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就早已深到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岁月辗转，风雨几载，世事变迁，他们隔着漫长的时光，隔着数不清的波折与等待，兜兜转转，如今，钟晓冬终于又能紧紧牵起心爱的女孩的手，重新和钟一文并肩在一起… 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早已不是寻常的欢喜，而是爱到了骨髓深处，融入了血脉之中，爱到忘我… 就是因为爱到忘我，满心满眼只想把最好的都给钟一文，钟晓冬竟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他钟晓冬一心想带钟一文走出大山，去看灯火璀璨的繁华世界，却忘了，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越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繁华的世界里，那些温柔的算计，从不会张牙舞爪，而是裹着一层甜甜的糖衣，看似诱人，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这个人间真正的诱惑，从来都不是明目张胆的逼迫，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一点点乱了人心… 钟一文从大山里走来，心性单纯，眼底干净，对外面的世界满是好奇与向往，可也正是这份纯粹，让她毫无防备，繁华的诱惑，世俗的虚浮，人心的复杂，很容易在不知不觉间，让钟一文迷失方向，弄丢最初的自己，甚至忘了为何出发… 而这份被爱冲昏头脑的疏忽，终将成为最凶险的伏笔… 嗯，数月前，钟一文还是活生生的漂亮大姑娘，眉眼弯弯，笑起来干净又明亮，一颦一笑都鲜活真切，不过眨眼之间，钟一文就彻底没了踪影…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连一句好好的交代都未曾留下，前一刻还是人间烟火，下一刻就只剩空… 再回过头来瞅瞅： 自从钟晓冬把钟一文带走那天起，钟高村这一家子，就再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院落，渐渐没了烟火气，钟一文的妈日夜牵挂，夜夜难眠，嘴里总念叨着那个远走的闺女… 村里闲言碎语不断，议论纷纷，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得钟高村和老婆子的心里发慌，发闷，憋屈… 担忧，思念，焦躁，日日缠绕着这个家，没有一天能放下心来，没有一夜能踏踏实实地睡着，好好的一家子，就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别离，从此愁云笼罩，鸡犬不宁，再无半分安稳喜乐… 邻边的石河村车家也是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硬是把当初给钟一文的彩礼一分不少地全逼了回去，连一点情面都不留，事情还不算完，车家索性找了几个青年人上门来，对着钟高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打，半点没手下留情… 钟高村本就被家里这一连串的糟心事熬得油尽灯枯，身子早就垮了，那一顿拳打脚踢下来，钟高村气的吐血，卧床不起，没几日就咽了气，人就这么没了… 家里男人一死，钟一文的妈也是彻底的垮了，钟一文的妈整个人瞬间就疯了，时而哭嚎，时而傻笑，嘴里反反复复喊着钟一文的名字，如今躺在炕上，只剩一口气吊着，人不人鬼不鬼，活受罪…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钟晓冬毁得干干净净… 曾经灶头有烟火，堂前有笑声，夜里有灯光，日子再苦也透着盼头，可如今门窗冷清，人没了，爱也没了… 村里人都在唾骂，那些刻薄的话像尖利的刀子，割得人心生疼，一句句钻进了钟祥泰和钟山海的心底最深处… “造孽啊，真是造孽，钟祥馗捡来养大的那个畜力，就是个实打实的煞星，丧门星一个，真不是个东西，好好的一家人，全被那个畜力给毁了…” 嗯，钟高村这一家三口人，全都是钟晓冬造的孽啊！ 钟祥泰和钟山海都是通情达理的老人，比起屋子被砸的稀巴烂，这些跟丧女之痛，毁了一家人比起来，连皮毛都算不上… 钟祥泰和钟山海他们这一辈人，守的不只是几间破屋，锅碗瓢盆，更是门里的规矩和那点早已千疮百孔却死撑着不肯倒下的尊严… 如今钟祥泰和钟山海都知道钟晓冬病情严重，那消息不是从村支书嘴里亲口传来，也不是邻里凑在耳边小声嘀咕，而是从一部部智能手机里，从嘈杂的语音，从模糊的视频，从飞速刷屏的消息里，硬生生撞进这个深山老人的耳朵里… 山再高，路再远，也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消息，钟祥泰和钟山海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看不清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可钟祥泰能听得懂“痴癫”“抢救”“情况不好”这些扎心的词… “你们听说没？晓冬那孩子，情况不太好，造孽了…” “真是造孽，好好的姑娘被他带出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依我看，这就是老天开眼，是报应… ” “俺怎么从消息上看到，是钟高村的文丫头和一个大学生跑了，钟晓冬找不到，就一下疯了…” “俺怎么听说文丫头死在外面了，还是大海里，被鲨鱼吃了…” “听说文丫头她妈也要不行了…” “嗯，昨天，我过去看了一眼，一口气吊着，不肯走，这是等她闺女的，她闺女是彻底回不来了，可怜呢…” “俺还从新闻上看见钟晓冬是什么光明会会长，这事儿闹得，现在整个镇，整个县都知道了，连外面的记者都在打听…” “咱们现在买的一元健康险就是钟晓冬的…” “山再高，路再远，也挡不住消息，咱们这藏在大山里的村子，这回是彻底藏不住了，是真热闹了…” 嗯，这些时日，钟家村确实是彻底乱了… 往日里只有鸡叫狗汪，山路弯弯的寂静山村，一下子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生生砸破了平静… 最先来的是镇上的干部，接着是县里的人，再往后，连省城的车子都一路颠簸着开了进来，窄窄的村道上，停满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轿车，越野车… 记者更是一拨接一拨，扛着摄像机的，举着话筒的，拿着笔记本的，举着手机直播的，黑压压的地围在村口，围在胡同，围在院门外… 众多刺眼的闪光灯，在大山里，在村子里，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划破了村庄的安静，镜头齐刷刷的又对准钟晓冬家那座摇摇欲坠的旧屋，对准土墙，漏风的窗棂，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木门，对准这个藏着太多心酸与苦难的地方，拍个不停… 村里的孩子们像是提前过了年一般，个个拍着小手欢呼叫好，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清脆的笑声在寒风中飘来飘去… 路口旁也站满了人，男女老幼都聚在了一起，热闹得不得了，算算日子，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迎新年了，在外打工的人陆续回了村，一下子人来人往… 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人脸上，一连串尖锐又急切的问题，像雨点般砸过来： “钟晓冬以前在村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钟晓冬从小到大的经历？他平时为人怎么样？” “钟晓冬的父母是什么人？当年是怎么走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钟晓冬现在还有什么亲人吗？他家里还有谁能联系上？” 记者的问话是一句接着一句，追问不休，记者想从钟家村村民的嘴里，挖出关于钟晓冬的一切… 嗯，那些目光带着窥探，那些问题带着逼问，把本就不平静的小村庄，搅得更加不得安宁… 嗯，也没有人顾及眼前被围堵的村民愿不愿意开口，记者们只想要最劲爆，最能博眼球的答案… 山里的村民大多老实本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记者的话筒，镜头齐齐对准，村民们瞬间被问得手足无措，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被缠得没法，索性红着脸转头就走，只想躲回自家屋里图个清净… 有人被追问得急了，耳红脖子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有人站在原地，紧张得手心冒汗，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还有人实在招架不住，只能低着头连连摆手，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知道，别问我，问别人去…” 嗯，这些纯朴木讷的山里人和这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口齿伶俐，字字句句都带着刨根问底的锋芒，一心只想挖出新闻的记者，天差地别… 嗯，大山里的村民们本就不善言辞，性子耿直又憨厚，面对连环追问，只会越发局促慌乱… 不过也有的村民，对着话筒摄像机从容淡定的说道： “钟晓冬是在大山上捡来的孩子，算命的说，钟晓冬是煞星转世，谁沾上谁就倒霉，这不俺们村钟高村家的丫头一家人都死了…” “你说什么，钟晓冬是在大山上捡来的？煞星砖世？把别人家搞得家破人亡，全都死了？” 这些记者常年跑新闻，耳朵尖得像狗一般，半点异样都瞒不过他们，方才那村民答话时语气里藏着的不寻常的热度，瞬间就被他们捕捉到了… 一时间，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窝蜂地围了上去，长枪短炮齐齐对准那个村民，几个记者不动声色地往那村民的衣兜里塞钱，塞红包，记者们的动作隐蔽，眼神却满是急切，就想从这个老实人的嘴里，撬出更多关于钟晓冬，关于钟高村家的隐情… “你能详细的说一下吗？” 记者说着又偷偷的塞进那个村民几百块钱… “钟晓冬根本就不是钟祥馗亲生的娃，他是钟祥泰当年在大山深处捡回来的野孩子，后来送给了他二哥钟祥馗抚养” 那村民被钱迷了心窍，又被记者逼得急了，索性压低声音，把藏在村里多年的秘密一股脑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恐惧和忌讳： “可你们知道不？那孩子啊，是个煞星转世，天生的克星，谁沾他谁倒霉，谁靠近谁遭殃，这些年，俺们村钟高村好好的一家子，就是被钟晓冬这个煞星给活活害惨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好好的人家，让钟晓冬搅和得没一天安生，现在连人都死了…” 这番话一出口，记者们眼睛都亮了，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把这恶毒又荒唐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那村民手悄悄揣进衣兜，摸到兜里硬硬实实的钱，嘴角压都压不住，满心的欢喜全堆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那村民眼珠子一转，对着围在跟前的记者们低声说道： “你们要是，还能再给我点钱，俺这里，还有秘密，能说给你们听，就是关于钟晓冬的爹妈…” 第134章 持续发酵 “那个啥，你们要是还能再给俺凑点钱，俺这儿，还藏着一肚子没往外说过的秘密，全都能原原本本讲给你们听，不是瞎编，也不是糊弄人，是真真切切，压在俺心底好多年的事儿，全都是关于钟晓冬他爹妈，还有钟晓冬自己身世的内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是是非非，外人谁也不知道，连钟晓冬自己，怕是都蒙在鼓里，只要你们肯再给俺钱，俺把知道的，藏着的，不敢往外漏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半句不藏…” 记者的眼神一亮，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急切回道： “钟晓冬的身世？当真？这可是天大的料，钱不是问题，你尽管说，只要消息属实，多少都好商量…” 那村民一听这话，立马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当即咧开大嘴巴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钟晓冬那就是个命硬的克星，他爹妈，全是被他活生生克死的，钟高村一家人也是被钟晓冬克死的，当年钟祥馗和毛花椒，哦，就是钟晓冬的爹妈一块儿遭了难，那是毛花椒夜里病的厉害，钟祥馗推着老婆子走夜路去县城看病，双双淹死在离俺们村十几里外的龙王河里，捞上来的时候模样惨不忍睹，十里八乡没人敢提，想想都瘆人呐…” 那村民故意清了清嗓子，左右瞟了两眼，生怕被旁人听了去，这才往前又凑了凑，唾沫星子横飞地继续说道： “说实在话，钟祥馗他们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早年仗着老辈人在村里当干部，俺们家那半分好地，就是被他们暗地里瞎鼓捣，弄没了，这么多年的仇，俺记到现在，还有那个钟晓冬上中学都乱搞，听说好几个女学生都被钟晓冬搞得乱七八糟，钟晓冬看着很老实，心眼子坏，心也坏…” 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是半点不假，那村民摸着衣兜里记者暗地里悄悄塞过来的钱，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满了奸笑，早把做人的本分，乡里乡亲的情面，一股脑全抛到了九霄之外… 此刻那村民的眼里只有钱，哪管什么是非真假，哪管什么轻重后果，那些藏在嘴里，本不该乱说的话，不管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还是恶意编排的瞎话，全都不管不顾，张开大嘴巴子口无遮拦，什么脏水都敢往死人身上泼… 在场的一众记者闻言，无不心头一震，脸上又惊又喜，他们混迹行业多年，深知这段话背后的份量，这简直就是足以引爆全网的惊天猛料… 钟晓冬的身世，爹妈的离奇溺亡的隐情，交织在一起，一旦公之于众，必然会瞬间掀翻整个舆论，掀起滔天巨浪，成为全网热议的焦点，甚至能改写所有人对钟晓冬的认知，还有那个光明会，惠民一元健康险… 一时间，所有记者都屏住呼吸，眼神发亮，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半个字，只盼着从村民口中，再挖出更多足以撼动人心的独家内幕… 嗯，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大秘密，就这样被硬生生从深山里这个不起眼的村民口中掏了出来，没有遮掩，没有保留，一字一句，全是能置人于风口浪尖的猛料，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注定要掀起席卷一切的狂风骤雨… 此时此刻，整个钟家村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四面八方涌来的记者扎堆拥挤，人挤人，肩擦肩，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堵满了整条村道，镜头，麦克风横七竖八地往前伸，闪光灯不停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村民们围在一旁探头探脑，议论纷纷，原本安静的小山村，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平静，村里的狗子们被这阵势吓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村里一百多条土狗子们，接连起伏地狂汪，一声高过一声，没完没了，狗子们龇着牙，冲着那群没安好心的记者狂汪不止，狗子们凶狠又暴躁的脾气，分明像是在怒声怒骂： “王八蛋，快滚出我们村子，别在这儿瞎闹腾，一群落井下石的玩意，王八蛋，快滚蛋…”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越吼越烈，混着嘈杂的人声，把整个钟家村搅得鸡犬不宁，简直就像当年鬼子进村一般，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平日里安静淳朴的村子，如今被搅得乌烟瘴气，没有半分安宁… 村里的几位干部此刻正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一面要耐着性子安抚情绪激动，议论纷纷的村民，怕人多闹事生出乱子，一面还要陪着笑脸，接待各级赶来的领导与相关人员，不敢有半分怠慢，另一面又得堵着源源不断涌来的记者，应付没完没了的提问与拍摄，更要抽调人手，日夜值守，专门保护这些外来人员的人身安全，几件事挤在一处，直把他们熬得身心俱疲，焦头烂额… 镇里，县里的领导一批接着一批赶来，车子接连不断地开进村里，车轮碾过土路，扬起阵阵尘土… 有人专程过来慰问村民，安抚人心，有人埋头细致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人忙着现场协调，处理各种突发事宜… 往日里这个偏僻安静，一到傍晚就只剩寒风呼啸的小山村，此刻彻底变了模样，到处人声鼎沸，车来车往，喇叭声，说话声，脚步声混作一团，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连外村的人都特意赶来看热闹，三三两两站在村口路边，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原本冷清的山村，彻底被搅得热闹又混乱… “听说钟家村，这回可是出了位实打实的能人，天资过人，心性又好，十里八乡都夸他有出息，本是前途无量的好苗子，可惜啊，天妒英才，钟晓冬年纪轻轻就一病不起，实在是让人惋惜了…” “俺怎么听说，钟高村那户人家的闺女，也早就不在了，好好的姑娘，说没就没了，钟晓冬受不住这打击，人直接就疯癫了，听说躺在北京医院里整日痴痴傻傻，浑浑噩噩，真是可怜又可叹啊…” “恁们听说了没？现在村里天天广播，到处宣传的那个一元健康险，我可打听着了，原来是光明会会长钟晓冬提出来的惠民好事，钟家村出能人，就一块钱，能给家里人添份保障，看病住院都能帮衬着点，恁们都买了么…” “你们就没琢磨过吗？这事儿从头到尾，会不会根本就是一场骗局啊…” “骗不骗局的先不说，不就区区一块钱嘛，谁也不差这点儿，一块钱，连瓶娃哈哈都买不着…” “话可不能这么说，对咱们普通人来讲，一块钱确实不算什么，可那些资本家就赚疯了，全国将近13亿人口，就算不是人人都交，只要有一小半人掏这一块钱，那也是好几个亿啊！，这里面的收益，最后落进谁的口袋？还不是那些背后的发起者，咱们都被人当棋子耍了还不知道…” “你这呱拉得，俺打心底里就不服气，光说有啥用，有本事你就真把这事组织起来，俺现在就心甘情愿给你掏这一块钱，可咱把丑话说在前头，等到将来俺真生了大病，要花大钱治病，救命的时候，你能给俺出钱啊…” “这话没一点毛病，这不就是大家伙抱团取暖，相互帮衬嘛，一人出点薄力，凑点小钱，有个靠谱的人牵头主事，真到谁遇上难处，急着用钱的时候，能有人拉一把，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事，是积德行善的事儿，俺全家都买了，五六块钱保全家健康平安…” “俺就天天在琢磨，要是全中国这么多人，每人都给俺一块钱，那俺立马就能成亿万富翁了，等俺有钱了，俺再挨个给别人一人一块钱，别人也能跟着成亿万富翁，就这么来回倒腾，人人都是大富翁，再也不用过这苦巴巴的穷日子了…” “嘿嘿，你这美梦倒是想得挺美，醒醒吧，别净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真当自己是美国那个全球大富豪波尔盖斯啊，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纯是瞎想…” 关于钟晓冬的种种消息，如同插上了无形的翅膀，翻越过连绵起伏的群山，一路飞出临沂，飞出山东，朝着更远的地方席卷而去… 消息在网络上疯狂传播，持续发酵，帖子越顶越高，话题越炒越热，短短时间便又一次冲上热搜，引得全国千万网友围观热议，转发评论，舆论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再也压不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藏在群山深处，偏僻又不起眼的小村庄，这样一个家世普通，默默无闻的孩子钟晓冬，竟会在短短十几天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钟晓冬的故事，牵动了无数陌生人的心，全国各地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媒体，网友，各界人士纷纷关注，曾经无人问津的深山小村，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所有人议论的中心… 最近这段日子，县里，镇上从上到下，都在全力推广“惠民一元健康险”大街小巷，村里村外到处都在宣传这件事，家家户户都知晓，而这一切的源头，这份惠民政策的最初提倡者，正是钟晓冬，也正是因为钟晓冬的大爱，这份一块钱就能参保，能给老百姓兜底的健康保障，才真正落到了实处，暖了无数人的心… 钟晓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是在给全国普通百姓兜底的救命保障，一块钱不多，谁都掏得起，却能在大病大灾面前，给家里撑住一口气，不让一场病就把整个家拖垮… 前段时间，为了推好这“惠民一元健康险”村干部们可没少下功夫，天天在村大队的大喇叭里，一遍又一遍地喊，反反复复跟大伙讲清楚政策的好处，生怕山里人听不明白… 信息员也跟着跑断了腿，挨家挨户上门，面对面细说，就怕乡亲们不懂其中的实惠，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更怕大家心疼那一块钱，舍不得参保，错过了实打实的好处… 钟晓冬身为光明会会长的隐秘身份，终究还是彻底的曝光了，消息最先引爆广州论坛，紧接着广州财经等主流媒体接连跟进，十几家地方媒体轮番报道，一条接着一条的重磅快讯源源不断向外冒，带着#临沂钟晓冬# #莒南钟家村# #钟家村钟晓冬# #光明会会长钟晓冬# #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 的热门标签，在全网铺天盖地发酵… 紧接着，外界的媒体，又把钟晓冬的病情，把钟晓冬的过往，把钟晓冬年少搞恋爱，身世成谜，父母早逝的悲凉隐情，全都被一字一句的扒拉了出来，没有半点遮掩，没有半分留情，那些最私密，最痛楚的过往，被记者与媒体摆在聚光灯下，变成了供全网议论，咀嚼的话题… 这座本就不太平的小村子，早前已经被钟高村门里的人闹得沸沸扬扬，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整日没有消停，如今又是因为钟晓冬身份曝光，消息刷屏的事，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整个村落被掀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半分往日的清静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全镇全村上下老少爷们，七大姑八大姨，就连狗子们都探头探脑，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一句句议论声都压着嗓子，生怕被旁人听了去，那些话里褒奖不一，说啥的骂啥的都有，却又藏不住地往外飘，混在风里，落满了大街小巷… “还说是什么光明会会长，什么一元健康险的大功臣，大推动者，外头把他吹得天花乱坠，捧得比圣人还要高尚，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把钟高村那一户人家害得支离破碎，家里人走的走，垮的垮，好好的家庭落得这般境地，造孽啊！” “媒体上说得天花乱坠，可咱眼皮子底下的事最实在，人家一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愣是被搅得天翻地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外头再怎么捧，在咱这村里，他也洗不掉这份罪过…” “什么大善人，大英雄，都是说给外人听的，真要是好人，怎么能把人家害到这步田地，死的死，病的病，好好的家散了，根都断了，在咱老辈人眼里，他就是个惹祸的根苗，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就是，好好一家人被折腾成这样，他这事儿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不管外头把他说得多好，在咱村里，这账总归是算不清的，造了这么多孽，往后也难安生…” “这不就正是报应来了嘛，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钟晓冬如今还躺在北京的医院里，生命垂危，连是生是死都没人能说准，当真是生死难料，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钟高村被逼死，他媳妇好好一个人被折磨得疯疯癫癫，只剩一口气吊着，就连那无辜的闺女也葬身茫茫大海，连半点尸骨都寻不回来，三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连一点念想都没留下，这笔账，太重太重了，就算钟晓冬拿自己的命去赔，也换不回这三条人命，更补不好这个碎掉的家…” “这深重的罪孽，任谁看了都心寒，这世上，终究是善恶有报，半点都含糊不得…” 嗯，更让人胆寒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满心都是怨气与不甘，他们被怒火冲昏了头，竟趁着夜色，带着锄头铁锨，硬生生闯进了后山坟地… 钟晓冬爹妈那座安安静静的土坟，就这么被人再一次狠狠挖开，棺木被撬开，尘土飞扬，乱石散落… 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红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满是积怨的嘶吼声… 他们又狠狠的恶恶的砸毁了坟前的石碑… 夜风卷着坟头的黄土，刮得人脸颊生疼，腐朽的棺木裂成了碎片，阴森森的骸骨暴露在夜光之下，触目惊心… 第135章 狂风暴雨 自古至今，在这个重孝道的人世间，掘人坟墓，乃是天底下最阴损，最缺德的恶行… 挖人坟，毁的不只是一抔黄土，一具棺木，毁的是逝者入土为安的宁静，是对亡魂的亵渎与不敬… 在这个天地间，人活着，就要有一颗敬畏之心，敬天地运转的法则，不辱亡灵，举头三尺有神明，自古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掘人坟墓有违天道，又逆人心，纵有血海深仇，也不该动这最阴损的念头，一旦跨了这条黑线，便是永无宁日，气运与福运也会逐渐减少… 试问：人间有鬼神吗？ 鬼神之说… 嗯，不便多说，也不好说，总之一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有：身体病痛，久治不愈，虚弱，噩梦，精神烦躁，抑郁，恐惧，恍惚，自杀念头… 又如：诸事不顺，破财，官司，意外，家宅不宁… 嗯，多是怨气所化，是因果催命，索你欠下的债，偿你造下的孽… 诚心建议：焚纸钱，放二踢脚，窜天猴，磕个响头，心里默念三遍，那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狂风暴雨不是偶然，不是意外，这是天道，也是人间的劫数，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天道在上，请受… 扯的有点远了，重回正题： 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满心都是怨气与不甘，他们被怒火冲昏了头，竟趁着夜色，带着镢头铁锨，硬生生闯进了后山坟地… 钟晓冬爹妈那座安安静静的土坟，就这么被再一次狠狠挖开，棺木被撬开，尘土飞扬，乱石散落… 夜风卷着坟头的黄土，刮得人脸颊生疼，腐朽的棺木裂成了碎片，阴森森的骸骨暴露在夜光之下，触目惊心… 直到天边泛起一缕微光，晨雾还未散尽，村里人才陆陆续续得知了昨夜发生的大事… 钟祥馗与毛花椒的坟，竟被钟高村门里的几个毛头小子连夜掘开，棺木外露，骸骨暴露在外… 钟祥泰与钟山海二人闻讯赶来，一见坟被毁，尸骨的安息之地遭此破坏，当场霍然大怒… 钟祥泰双目赤红，青筋暴起，胸中怒火如野火般轰然炸开，恨不能立时将挖坟之人揪出，碎尸万段… 钟山海见状，一步上前死死拉住了怒火攻心，便要冲出去寻人的三弟钟祥泰… 钟山海年岁要大，历经世事沉浮，见多了人情冷暖，风波险恶，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暴怒只会火上浇油，失去理智的冲动更是大忌，二弟的坟被挖已成事实，若是凭着一腔怒火乱了方寸，他们这些日子的忍让都白费了… 钟山海攥紧钟祥泰的粗糙的大手沉声道： “稳住，沉住气，晓冬造的这孽，不管是你我，还是他爹妈，咱们都得一声不吭的往肚子里咽，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就是把你我打死了，咱们也是理亏的一方，事到如今，闹不得，怒不得，只能忍…” 钟山海不是不怒，不是不痛，只是硬生生把满膛的火气，满心的屈辱，全按回了肚子里，明明是自家二弟的骸骨被挖，明明是亲人尸骨未寒，不得安宁，却因为晓冬造下的孽，连一句争辩都不能有，连一丝怒火都不敢露… 村支书闻讯赶来时，看着被挖开的坟，满地狼藉的棺木碎片，村支书又急又气，村支书强压下心头怒火，对站在不远处的村民沉声说道： “快，大家伙帮帮忙，先把现场收拾好，把棺木拼合完整，重新入殓，好生安葬，不能让亡魂暴露在阳光下…” 村里的人远远地站着，一个个脸色惨白，这挖坟掘墓的事，在乡里乡间是最缺德，最犯忌讳的恶行，如今就这么摆在眼前，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都杵在那儿看热闹吗？” 村支书看着远远围观，却没人愿意上前的村民，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气大声说道： “人都去了，坟都成这样了，还计较什么，都过来帮帮忙，搭把手，先把棺木下葬，别让亡魂不得安宁…” 村民们你望望我，我瞅瞅你，往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谁家有红白喜事，大伙都热心上前，如今见了这被挖的坟，沾了晦气的狼藉，一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只远远站着观望，没有一人上前一步，唉！那那点朝夕相处的情份，一时半刻竟被无情与冷漠盖了过去，看得人心里又凉又涩又难受… 嗯，这件事情全因钟晓冬，钟晓冬把好好的一户人家搞得家破人亡，死的死，疯的疯，哦，听说钟一文的妈昨夜凌晨两点半咽了气，三条人命，这股恨早已不是口舌之争，不是一时意气，而是刻进骨头，比天还大，比海还深… 村民的心里，其实都藏着一杆秤，谁好谁坏，谁对谁错，谁占了理，谁亏了心，谁造了孽，谁受了委屈，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亮堂得很，分得一清二楚… 只是这关头，牵扯太多，钟高村子一门里的人怒火中烧，村民们不敢上前，不愿多言，不是冷漠，是怕惹祸上身，怕无端卷进这桩恩怨里，现在钟高村门里的人都像疯狗… 此时村支书的话就是一个屁，村民们不听，村支书无奈，支书只能从衣兜里掏出破旧的小灵通打电话叫来大队里几个人帮忙把钟祥馗和毛花椒的骸骨重新放进棺材里，村支书带着几个人连忙动手，填土，整坟，一番忙乱才勉强将这片狼藉收拾妥当，村支书没有对钟祥泰和钟山海说一句话，沉默的带着人走了… 在钟高村门里的人眼里，钟晓冬造的孽，就算刨了他爹妈的坟，毁了他爹妈的骸骨都难消心头万分之一的恨与怒… 还有钟晓冬一手撑起来的光明会，光明会费尽心力推动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本是多少人念着好的善事，此刻也被卷进这场滔天风波里，遭了严重的冲击… 好事有人念，但坏事也一样一传千里，再加上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中作梗，谣言像疯草一样四处蔓延，怎么堵都堵不住… 有人说光明会是借着公益谋私，有人说光明会内里藏污，有人说钟晓冬所谓的惠民一元健康险，不过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 曾经的光环有多亮，如今的脏水就有多黑，曾经捧他的人，如今转头就踩，曾经信他的人，如今满心怀疑，一夜之间，钟晓冬从人人称道的有为青年，变成了众口唾骂的灾星，罪人，钟晓冬身上所有的光环，全被这场家破人亡的惨剧，撕得粉碎… 随着老家这场家破人亡，挖坟掘墓的惨剧彻底曝光，钟晓冬牵头的光明会，钟晓冬全力推广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本是面向大众，口碑极佳的公益项目，此刻却被卷进这场风暴中心，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光明会上下数万名成员此刻全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平日里有条不紊的工作瞬间乱了，智能手机刷屏消息不断，有人慌着辩解，有人急着撇清，有人四处打听事态走向，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压得喘不过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跟着钟晓冬一起万劫不复… 作为光明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唐朝臣更是坐立难安，心急如焚，唐朝臣守在电脑和手机前，一遍遍地刷新着舆论动态，看着一条条恶毒的谣言和愈演愈烈的指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唐朝臣比谁都清楚，光明会和一元健康险是多少人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好事，实事，可如今被卷进钟家的血仇风波里，再被有心人恶意抹黑，一夜之间就成了罪… 唐朝臣的香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唐朝臣想出面澄清，又知道在滔天的愤怒和谣言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唉！唐朝臣比谁都明白，一旦钟晓冬彻底垮掉，整个光明会都会被拖进泥潭，他们多年的心血，名声，事业，全都要跟着一起完蛋… 这也是为什么，在钟晓冬昏迷不醒的这一个多月里，唐朝臣硬是咬紧牙关，把消息死死捂住，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 因为唐朝臣太清楚了，钟晓冬一倒，光明会就会摇摇欲坠，一元健康险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一旦外界知道，谣言和猜忌就是像潮水般涌来… 唐朝臣是万万没有想到，康义竟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到这般境地… 唐朝臣从前只当康义性子直来直去，做事莽撞冲动，比旁人少了几分弯弯绕绕，平日里多提点，多看着些，倒也无伤大雅，可唐朝臣千算万算，偏偏漏了康义的“直”早已不是单纯率真，而是彻头彻尾的愚钝… 自从钟晓冬倒下，就到了生死关头，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多少双眼睛盯着，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可康义倒好，半点分寸不懂，半点轻重不分，嘴上压根没有把门的，竟稀里糊涂把这等绝密之事，一股脑全抖给了其他兄弟…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呼啦啦聚起一大群人，人心杂，口风松，这般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别说暗中布局，就连半点隐秘都不剩… 唉！这一个多月里，唐朝臣防了记者，防了对手，防了谣言，防了市里的压力，唯独没防住，自己人里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康义…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唐朝臣看着评论彻底失控的局面，唐朝臣心里又气又恨又无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唐朝臣守了一个多月的秘密，扛了一个多月的压力，忍了一个多月的惊涛骇浪，就这么被这群不动脑子，彻底颠覆了… 此刻的唐朝臣，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淡定，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慌乱，眼睁睁看着一切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却束手无策… 嗯，卧龙不在身边，凤雏也独木难支，毕竟这股狂风暴雨来的太猛烈了，根本来不及筹谋与应对… 唉！钟晓冬这个主心骨一倒，如同卧龙沉睡，任凭唐朝臣再怎么苦苦支撑，也撑不起这一盘瞬间散了的棋局… 唐朝臣的身边万古，白开，德华，蒙圈…这些人都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自顾不暇，其他兄弟倒也不少，可都是些意气用事，拎不清轻重的人，一个接一个捅娄子，添祸事，唐朝臣一个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内部接二连三的拖后腿… 李紫玉轻手轻脚地端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淡淡的热气带着一股清香，李紫玉走到唐朝臣身边，缓缓将茶杯递到唐朝臣面前，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唐朝臣的脸上… 这些日子以来，唐朝臣肩上的担子重，心里的事多，日夜操劳，眼底的疲惫一日深过一日，那份无人知晓的煎熬与重压，唐朝臣从不说出口，可李紫玉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疼在心底…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一言不发，却满是心疼，只愿这一杯温热的茶，能稍稍暖一暖唐朝臣连日的辛劳，缓一缓唐朝臣深藏的疲惫… 李紫玉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失神，心底翻涌起难以言说的震惊，李紫玉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在全国掀起光明的光明会，其核心骨干，主要成员，竟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也不是背景深厚的权贵，而是一群… 嗯，那些李紫玉曾以为遥不可及，神秘莫测的幕后之人，褪去层层伪装后，竟是这般出身，这个真相，像一块巨石砸进李紫玉的心里，让李紫玉久久无法平静，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不光是李紫玉，整个国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震撼，消息一经曝光，举国哗然，无数人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与错愕之中，谁也不曾料到，给全国普通老百姓带来光明，声势浩大的光明会核心成员，竟是一群从教管所与监狱中走出的人… 那曾是一群迷途之人，身负过往，带着不被世人看好的底色，却在钟晓冬的领导下暗处悄然集结，布下惊天棋局，这颠覆认知的真相，如同惊雷炸响，让整个社会为之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所有人都难掩心底的难以置信… 就在举国哗然，人心浮动之际，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趁机钻了空子，开始在暗处兴风作浪，四处挑拨离间… 他们借着舆论发酵的势头，在网络上，在市井间散布谣言，刻意歪曲事实，恶意煽动恐慌情绪，一会儿夸大其词，渲染危险，一会儿搬弄是非，激化矛盾，试图将原本就动荡的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这些人居心叵测，冷眼旁观着人心惶惶，只想借着这场风波谋取私利，全然不顾事态失控后，会给社会带来怎样的动荡与伤害… 官方的专项调查已然正式启动，层层核查步步推进，可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曾经紧密携手的合作方却接二连三宣布撤资，终止合作，纷纷避之不及，唯恐被风波牵连… 外界舆论早已铺天盖地，指责与骂声席卷而来，流言蜚语不断发酵，将局势推向风口浪尖… 而内部也已经进入到人心惶惶，开始涣散，员工们议论纷纷，疑虑丛生，往日的凝聚力荡然无存，人人自危，整个团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与危机之中…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布满疲惫的眉眼，声音轻轻发颤，满是心疼与自责，垂着眼轻声说道： “朝臣，你一个人扛下这么多，真的太累了，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也为你做不了，对不起…” 唐朝臣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李紫玉的发顶，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冲淡，声音低沉的说道： “傻瓜，干嘛说这样的话，这几天，你一直安安静静陪着我，不离不弃，就已经是给我最大的支撑了，我应该谢谢你…” 唐朝臣缓缓端起桌上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重… 第136章 马上有爱 艺术天才曾经说过： “爱情就是一杯水，你把它倒入杯中，它就是杯子的形状，你把它倒入茶壶中，它就是茶壶的形状，彼此恋爱，却不需要做爱的系链…” 这应该就是爱情的真谛吧！ 我认为，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两个人能从偶然相逢，相识，到慢慢相知，再到满心欢喜地相爱… 嗯，岁月的长河里，在风雨过后，兜兜转转，偏偏又是你，这无疑是上天赐予的最大缘分… 这份遇见，不分早晚，不问缘由，是辗转人海的注定，能相逢，是幸运，能相守，就是福气… 它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锦上添花的浪漫，而是两个人并肩走在平凡的日子里，路一起走，苦一起扛，光一起等，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哪怕日子再苦再累再难，也能彼此扶持，共度一生…… 真爱，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无微不至的呵护，不离不弃的陪伴，时时刻刻的关心，始终如一的忠诚，发自内心的尊重，还有设身处地的体谅… 真正的爱情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长久的安稳，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平平淡淡的相守，是累了有人依靠，难了有人并肩，错了有人包容，苦了有人心疼… 只有这样，才能真真切切让两颗心紧紧地拴在一起，不被岁月冲淡，不被困难打散，是苦乐同享，是冷暖相知，是遇事一起扛，有路一起走，哪怕风雨来袭，也彼此搀扶，哪怕平淡流年，也初心不改，从青丝到白发，从相逢到白首，始终心意相通，不离不弃，百年之后，依旧爱如胶漆… 正如那首甜蜜的歌词： “朝朝暮暮相偎相依，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又如另一首好听的歌词： “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你看看，我爱的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唯一…” 美好的爱情，正如华夏女神邓*君演唱的那首：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爱在春风里开满鲜花，暖了四季…” 又如最近爆火的歌曲： “有了我，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去看流星雨，心中的爱不再孤独，有了我，你就笑吧，美丽的星空，是我爱你的模样… —— 唐朝臣和李紫玉的爱，是干净又甜蜜的… 他们的遇见，本就带着几分宿命的重量… 初见之时，他便觉得她与众不同，身处世事，始终不卑不亢，眉眼间自有一股从容底气，她性子直爽坦荡，做事光明磊落，为人明亮，不藏心事，活得通透又清醒，这样的女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 而她，也一眼看穿了他，他外表冷硬果决，看似疏离难近，可唯有她懂得，这硬朗外壳之下，藏着的是一腔赤诚，他言出必行，看似冷淡，心却温热，把真心藏得很深，只给值得的人，这样的男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安全感…… 相知之后，两颗心渐渐的彼此靠近，他们会在安静的时光里轻声聊起各自走过的坎坷，那些无人知晓的委屈，独自硬扛的艰难，都在彼此面前坦然诉说，他们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他知道她的难，她也懂得他苦…… 他们在一起轻松，快乐，欢喜，他们会坐在充满浪漫的夜里，畅谈未来，没有浮夸的许诺，只有满心的安稳与期盼，会说起往后平淡的朝暮，柴米油盐的寻常，会想着一同走过四季流转，看遍人间烟火，生老病死虽有天注定，但他们相信，这一世相守，已是上上签… 她愿陪着他慢慢白头，那些关于来日的每一句话，都藏着真心，全是温柔，不用惊天动地，只愿相守相依… 他们这份爱，不是轰轰烈烈的张扬，也不是热烈浓厚的誓言，而是在相濡以沫中，藏着最踏实的牵挂与最长情的陪伴… 唐朝臣的爱，不怎么浪漫，但却把“呵护”与“疼爱”做的很到位，她怕黑，他便陪她一起夜读，他的心里也是一生只许一人，不惹风月，只为一人情深似海，绵绵无期… “朝臣，你一个人扛下这么多，真的太累了，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也为你做不了，对不起…” 唐朝臣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李紫玉的发顶，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冲淡，声音低沉的说道： “傻瓜，干嘛说这样的话，最近你一直安安静静陪着我，不离不弃，就已经是给我最大的支撑了，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的爱，有你是我的幸运…” 唐朝臣缓缓端起桌上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沉重，唐朝臣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晓冬还躺在医院里，依旧痴痴颠颠的，记忆缺失，他那种情况就算是好了，也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他那一身的锋芒与学识全要黯然失色了，晓冬的那份情太痴了…” 唐朝臣叹了口气又说道： “如今偌大的光明会，群龙无首，内部人心浮动，四分五裂，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已经无力挽回了，我现在光是应付学业，就已经喘不过气，身心俱疲，可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绝不能含糊，晓冬当初一心为民，提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是真正想帮老百姓的好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份初心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沦为他们谋私利的工具” 唐朝臣说着突然抬眼，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所以，我心意已决，决定将这个倾注了无数心血，万千期许的项目，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国家，唯有如此，才不辜负钟晓冬的一片赤诚与托付，不辜负全国老百姓的期盼与信任，更不辜负自己一路走来的初心，良知与底线…” “朝臣，我支持你，无论前路多难，旁人如何议论，我都站在你这一边，信你所信，守你所守，你心怀大义，不忘本心，这份担当，我敬佩，更认同…” 唐朝臣轻轻握紧李紫玉微凉的玉手，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疼惜与动容，唐朝臣低声说道： “傻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更要谢谢你毫无保留的爱，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等我处理完这一切事务，我们以学业为重，一起奔赴星空…” “嗯，风雨同舟，我们的未来可期，只要身边是你，便不惧岁月漫长…” 李紫玉柔声应着，脸颊微微泛红，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不安，轻轻依偎在唐朝臣温暖的怀里… 爱在这一刻是温柔的，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安心的气息，万般柔情，都化作这一刹的相依，不问前路风雨，只愿此刻相守… 嗯，唯美的爱情，像春天温柔的风，像深夜里明亮的星，让人满心向往，又忍不住深深羡慕… 瞧瞧，大千世界，人来人往，皆是过客… 茫茫人海中，他们曾独自跋涉，走过岁月坎坷，历经风雨沧桑，此时此刻，他们彼此牵着对方的手，未来… 嗯，在这段跌跌撞撞的路上，他们相逢，相知，相爱，相守… 这份遇见，不是偶然，而是天意，是时光里的惊喜，是上天赐予他们，此生最温柔，最珍贵，最美的缘分… 他愿以余生全部的生命，倾尽所拥有的一切，真心真意地爱着她，护着她，珍惜她… 唯美的爱情，太美太甜，怎么写，也写不完，突然有屎，额，不是，想作诗： （一） 不管是清晨 还是夜晚 我都会紧紧牵着你的手 把你的手放在我心口 我的心为你而跳动 你开心的像个孩子 我愿把最真诚的爱 毫不保留的都给你 我的恋人 我深深的爱着你 珍惜和你的每一段美好时光 轻轻喊着你 张开怀抱想抱住你 沉浸在和你的爱情里 甜甜蜜蜜 朝朝暮暮 （二） 在我的生命里 你就像是一首 写也写不完的诗 你那柔和的眼眸 在黑色的夜晚 像星星 爱早已填满了我的心间 我多想走进你的世界 我愿用我的诗歌 那是满满的情与爱 去亲吻你的额头 晚风吹起你的发丝 兰花的气息浓厚 我说：爱你 夜晚的月亮 却在偷偷的窃笑 （三） 我爱你 这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 没有一丝谎言 愿这份爱像那轻柔的云 飘扬温和的围绕着你 在灿烂的阳光里 在轻风飘香的季节里 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你 就算明天有泪有痛 我也会带上我满满的爱 把你紧紧的拥抱入怀 我要让你相信世间有爱 我的心始终为你敞开 我爱你 这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 没有一丁点儿的欺骗 合着日夜流淌的血液 在午夜的梦里和你说悄悄话 不管生活有多艰难 风雨有多大 在这个鸟语花香的季节里 我的爱将为你绽放最美 我要将我祝福的吻 呈献在你的手中 因为这次人生征途上 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 我爱你 这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言语 愿同柔和的阳光一起温暖你 要你相信我心中的爱是善良的 因为前世情缘我愿用今生来爱你 如果为爱可以加一个期限 我想对你真诚的说： “爱你一万年” 额，不 它将会是“万万年” …… 东南西北，天地上下，心之所向，皆是新年… 公元二零零二年，这是一个奔腾的年，烈马踏风而来，岁月如烈焰，天地间喜气洋洋，一片生机盎然… 在新中国的大地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大红灯笼高高挂，处处欢声笑语… 嗯，微风拂遍山河，暖意洒满人间，幸福蒸蒸日上，这份红火与吉祥，是国泰民安，是繁荣富强，更是百姓安居乐业，万家灯火长明… 在这个辞旧迎新之际，举杯同庆，祝愿新的一年龙马精神，万事胜意… 观众朋友们，海内外的同胞们，远在异国他乡的海外侨胞们： 无论你此刻身在故土，还是远隔重洋，无论你正夜里守岁，还是独在异乡，遥望故乡，这一刻，中国红，红遍大江南北… 今年的春晚《卖车》： 忽悠，接着忽悠…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 回去改一副担架，来年继续卖他… 谢谢啊！ 老婆子看见没，这家伙不但脑袋不好，精神还有问题… 最后一首经典老歌《难忘今宵》： 共祝愿祖国好，繁荣富强，国泰民安，喜乐长安，难忘今宵…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海内外的同胞们： 让我们一起挥别2001蛇年的圆满，喜迎2002马年的辉煌… 策马奔腾，马到成功，马年吉祥，马上有爱… —— 2001年过去了，2002年开启了新篇章… 嗯，这个故事的第一部，六十万字已经码完了，也就这样吧，褒贬也好，懂与不懂也罢，我已经尽力了… 毕竟从提笔构思到暂时的落笔收尾，不求人人理解，不问是否完美，只问初心无愧… 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曾在我的思绪变幻无常，他们活过，笑过，痛过，流泪过，挣扎过，坚守过… 有人带着赤诚而来，守着初心不肯褪色，有人在命运里颠沛，于欲望中迷失，有人情深似海，却终究爱而不得，有人背负着情义，在红尘里步步难行… 他们有各自的执念与遗憾，有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倔强，有身不由己的抉择，也有奋不顾身的勇敢… 每一次悲欢，每一场聚散，每一段宿命，都藏着因果轮回… 在这段满是遗憾与残缺的故事里，人人皆有执念，人人皆有错过，故事里的爱情与亲情多是破碎与遗憾… 唯独唐朝臣与李紫玉，守着一份不染尘埃的深情，成了世间最安稳的圆满… 他们的爱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痴缠纠葛的爱恨，只有寻常的日子里最平淡的爱恋… 嗯，他护她安心，她伴他左右，苦乐同享，冷暖相知，遇事彼此扶持，失意彼此安慰，平凡日子里，藏着最踏实的幸福… 写到这里，第一部到此落幕，有缺憾，有不舍，有未尽之言，但我已倾尽全力，往后的故事，那些未曾说完的话，未了结的缘，未走完的路，等待时光，等待续章… 最后还是要深深地感谢那些陌生的美友，他们的默默支持与鼓励，都化作了动力… 每当我思绪混乱，迷茫，困扰，是这份不言不语的陪伴，让我不曾放弃… 每当身心疲惫，心生退缩，是那份点赞，让我继续坚持，路慢慢走，也让有限的生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2002年，马年开春，大吉大利，顺风顺心，三餐安稳，万事胜意… 白天顺心，晚上吃鸡… 第137章 第二部身世 钟晓冬曾这样说过： “别人活着，是在体验，而我活着，是在服刑，那是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嗯，别人是来人间体验风景，看春花开，听夏蝉鸣，赏秋月圆，等冬雪落… 而他钟晓冬是来人间扛罪的，一身疲惫，满心伤痕，无人懂，无人疼，无人可依，无人可诉… 他钟晓冬生来便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走着走着，就又走进了无边的黑暗… 他钟晓冬活着，没有盼头，只有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折磨，只有无边无际的痛与苦… 嗯，这个人间，在钟晓冬这里，从不是乐园，而是一场漫长无期的煎熬，熬不完的罪，流不尽的泪，填不满的空，忘不掉的痛… 曾有算命瞎子这样说过： “此子心有玲珑，却蒙尘三世，生带孤星，命犯太岁，是天生的苦命人，此子的命里虽然有光，但都被旁人借了去，身上有暖，但都要用来填这世间的坑，因此这人间就是他的炼狱，这漫长岁月，便是他的无期…” 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就回到最初的那一段光辉岁月里，那时候的天很寒，人间很冷很冷很冷… 瞅瞅，瞧瞧，看看…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还是一片穷山恶水… 那座穷山恶水，土薄石多，地不成片，十年九旱，一遇大雨又冲得沟沟壑壑，老百姓守着几亩薄田，苦得没个盼头… 寒风暴雪中，全乡老少，还有各地前来支援的连队，他们扛着红旗，在一声声的呐喊声中凭着一双双冻得开裂，布满血泡的手，凭着一把把磨得发亮的铁锨，一把把扛在肩上的镢头，背着大锤和錾子，迎着风雪，迎着荒山，迎着天不亮就出发的晨光，一步一步，劈岭填沟，整山治水… 在穷山恶水之间，山路崎岖，巨石遍布的荒山秃岭，没有可以依靠的器械，那他们就一镢头一镢头，一锤一锤的凿，一车一车地推，一筐一筐地抬，白天在山上啃冷馒头，煎饼卷大葱，喝冰水，夜里披着一身霜雪回家，他们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可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又齐刷刷站在山梁上… 他们有决心有信心誓要把乱石岗改成良田，把穷山沟变成粮仓，把老天爷不给的活路，硬生生用一双手刨出一方新天地… “同志们，我们都是钢铁战士，拿起钢枪，保家卫国，放下钢枪，劈山治水，建设家园，厉家寨不脱贫致富，咱们就绝不认输，绝不后退，绝不收兵，红旗飘飘，战鼓声声，愚公移山，改造中国…” 红旗连连长洪天冬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与汗，声音沙哑却震得山梁都发颤… “与天斗，与地斗，其乐融融…” 这满山的战士齐声呼应，口号压过风雪，撞在乱石岗上，久久回荡…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得人睁不开眼，厉家寨的山梁上，冻土硬得像生铁，洪连长带着红旗连的战士们正赤着半条胳膊，抡着大铁锤往岩石上猛砸，额头上的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冻成了薄冰，混着尘土糊在脸上… “洪连长，洪连长哎，你快先别干活了，别干了…” 洪连长手上一顿，大铁锤杵在冻土上，回头望过去，风雪迷了双眼… 不远处，一个裹着破旧黑棉袄，头上包着蓝布头巾的老妇女，踩着积雪，跌跌撞撞地往上赶，老妇女棉鞋里灌进了雪水，跑得气喘吁吁，花白的头发被风雪吹得乱蓬蓬的，老妇女望着洪天冬带着几分急，几分喜又喊了起来： “洪连长，你媳妇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你赶紧回去看看，快去看看你那刚落地的儿…” 洪天冬满是风霜的脸上，那双一向硬得像岩石的眼睛，忽然就热了眼眶，媳妇生了，还是一个大胖小子… 风雪还在厉家寨的山梁上呼啸着… 他洪天冬这大半辈子，扛着钢枪打过敌对势力，枪林弹雨里闯过无数次鬼门关，又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跟武装到牙齿的洋鬼子硬碰硬，打的洋鬼子丢盔弃甲… 这些年，洪天冬大大小小几百仗打下来，枪林弹雨里滚过，冰天雪地里卧过，从国内战场到朝鲜前线，没有一场仗他躲过后退… 他洪天冬一身伤疤，横横竖竖，深的浅的，旧伤叠新伤，数都数不清… 从朝鲜战场下来，他洪天冬本已是战功赫赫，上级早拟提拔他任独立师三团团长，前程大好风光无限，可洪天冬又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把高官厚禄全都放下，二话不说，他亲自带领着三连战士离开部队大本营，扛着那面鲜血染红的红旗一路跋山涉水，前去支援穷山恶水的厉家寨乡… 从此，厉家寨的乡亲们，口口相传，真心实意，把这支从战场归来，扎根荒山，一心为民的三连，改叫了一个最响亮，最滚烫的名字：红旗连… 红旗连，这一声称呼，不是番号，不是命令，是厉家寨乡亲们打心底里认下的敬意与依靠… 洪天冬带着红旗连，枪能扛，镢头能抡，苦能吃，累能受，哪里的骨头最硬就往哪里冲，荒山被他们凿平，沟壑被他们填满，厉家寨乡的穷日子正被他们和乡亲们一点点改造着… 嗯，红旗在哪，人就在哪，人在哪，希望就在哪… 他洪天冬从硝烟战场到厉家寨的荒山沟，他手里的枪换成了镢头，身上的军装换成了粗布袄，可那股子铁血硬汉，不服输的劲儿，半分没减… 他洪天冬带领着红旗连，劈山填沟整山治水，什么苦都扛过，什么累都受过，可此刻听见“媳妇生了大胖小子”这句话时，这个铁打的硬汉，竟眼眶湿润了… “连长，恭喜啊！连长你回去看儿子吧，今天我们就把这块巨石吃掉…” 一个战士望着洪天冬，满是尘土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又憨厚又响亮…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跟着齐声应和起来： “连长回去看娃去吧，这活交给我们吧，保准拿下…” “不回去了，我要把这块硬骨头吃掉…” 他洪天冬捡起地上的大铁锤，洪天冬抡起大铁锤往巨石上猛砸，震得岩石上的积雪往下掉，洪天冬冻得通红的手一挥，指着眼前那块比人还高，硬得像铁的老顽石，声音粗糙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又说道： “这块大石头，今天我就一定把它啃下来，凿下来，搬下来，就算它是块钢铁，我也一锤一锤把它敲碎，等我把它吃掉了，再回去看儿子…” 风雪还在刮，可洪天冬站在山梁上，抡起大铁锤，他一身泥，一身汗，一身伤的硬汉，不管是打仗还是开荒，他洪天冬都是急先锋… 深夜，雪依然在下，寒风吹得山梁呜呜作响，那块硬到连炸药都要炸上好几遍的老顽石，终于被红旗连一口一口吃掉了… 一块块碎石散落在雪地里，原本挡路的巨石，被凿得干干净净，洪天冬和战士们早已筋疲力尽，一个个瘫坐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浑身是汗，是雪，是泥，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胳膊抬一下都费劲… 可即便累到连话都说不出，他们的脸上，还是一点点绽开了笑容，那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更是苦尽甘来，死磕到底后的笑… 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他们不眠不休，整整干了几十个小时，这几十小时里，他们没好好吃过一顿热饭，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饿了啃口冷馒头，渴了捧口雪，累了困了就靠在山石上眯一会眼，醒过来接着抡大锤，拼命的干… 洪天冬望着眼前这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望着被他们硬生生征服的巨山，洪天冬声音沙哑却又带着激动说道： “咱们红旗连，就没有啃不动的骨头，没有攻不下的山头，打仗咱们冲锋陷阵，开荒咱们也是一马当先，好男儿，硬汉子…” 洪天冬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雪还在下，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西北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呜呜作响… 屋外是刺骨的寒冷，屋里却飘着一点点淡淡的暖，洪天冬一身雪水，一身泥，棉鞋冻得硬邦邦，裤脚还滴着冰水，洪天冬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里，生怕惊醒了炕上的妻儿… 洪天冬不敢开灯，只借着窗外雪光，一点点挪到炕边，一眼就看见了熟睡的媳妇和身旁裹在小被子里的儿子，那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躺着，在甜甜的睡梦中… 战场上枪林弹雨，洪天冬没怕过，几十小时啃顽石，洪天冬没累垮过，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小小的生命，这个铁骨铮铮的老兵，心里软软的，眼泪流了下来… 洪天冬缓缓蹲下身，布满伤痕与血泡的大手，轻轻悬在婴儿上方，他洪天冬不敢碰，不敢动，只敢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孩，这是他洪天冬的儿子… 屋外风雪依旧鬼哭狼嚎着，天昏地暗，冷的透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刚开垦出的良田，都被这漫天风雪盖得严严实实，仿佛要把人间所有的暖意与希望一并冻僵… “天冬，你回来了？” 洪天冬的媳妇马云晓在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洪天冬点亮一根蜡烛，屋子里昏黄的蜡烛，火光很柔… 洪天冬就站在床边，一身泥土，眼底却红得厉害，洪天冬伸手轻轻拂开媳妇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洪天冬望着媳妇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他洪天冬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哽咽，洪天冬给媳妇倒了一杯热水，洪天冬轻声细语的说道： “媳妇，你辛苦了，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谢谢…” 这一声谢谢，谢的不只是骨肉亲情，更是谢媳妇在乱世里不离不弃，谢媳妇以柔弱之躯，扛起了革命家庭的重量… 他洪天冬满心满眼都是疼惜与感激… 马云晓侧躺在炕上，脸色依旧带着生产后的虚弱，马云晓望着眼前一身泥土，眼底还有泪光的丈夫洪天冬满眼柔情… 她马云晓缓缓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抚了抚身旁襁褓中熟睡的小婴儿，又轻轻握住洪天冬粗糙温热的手掌，柔声细语的说道： “天冬，给咱儿子起个名字吧！” 洪天冬俯身，目光轻轻落在襁褓里那团小小的，安静呼吸的小生命上… 他洪天冬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软软的胎发，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细细打磨，良久洪天冬才抬起头，望向身旁同样满眼温柔的媳妇马云晓轻柔的说道： “晓冬，怎么样，有你名字里的晓，有我名字里的冬，咱儿子就叫洪晓冬…” “晓冬，洪晓冬…” 马云晓轻声重复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把这三个字在心底默默念着… “晓冬，洪晓冬，小家伙你有名字了…” 嗯，这名字里，藏着洪天冬和马云晓两个人的革命岁月，藏着乱世里他们相依为命的情分，也藏着他们对孩子最朴素，最深切的期盼… 北方的寒冬，那是真的冷，风不是吹，是刮，是往骨头缝里钻，往衣领，袖口，裤脚里死命的灌… 天上的雪花飞舞，地冻得发硬，空气吸进鼻子里，都像一把小刀子，割得人鼻腔生疼生疼，呼出的气刚一出口，就化作一团白雾… 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子，像透明的尖刀，太阳再大，也晒不透这刺骨的寒意… 人走在外面，不过片刻，耳朵，脸颊，指尖就冻得发麻发僵，连眉毛和睫毛上，都能凝上一层细细的白霜… 嗯，这冷，是钻心的冷… 自从有了儿子，洪天冬整个人就像被重新点了一把火，从前那股战天斗地的硬气，如今更添了几分滚烫的劲头… 再冷的西北风，再难的关卡，再硬的石头，他洪天冬一想到家里等着他的媳妇，一想到襁褓里那个眉眼像极了他的儿子，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 从前洪天冬是为信仰冲锋陷阵，如今他洪天冬的心里又多了一份最软的牵挂，反倒让他洪天冬骨头更硬了，脚步也更稳了… 嗯，他洪天冬眼里的光更亮了，说话做事更有闯劲了，就算是再苦再累，只要一想起“晓冬”这两个字，他洪天冬所有疲惫与苦累都烟消云散… 嗯，曾经的穷山恶水，荒山秃岭，乱石遍地，风一吹就卷起漫天黄沙，雨一落便冲得沟壑纵横，种啥啥不长，收啥啥没有，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的被洪天冬的红旗连和厉家寨乡亲们一起改造成了良田万顷… 如今的穷山恶水，真真正正，变成了养活一方老百姓的聚宝盆，金粮仓… 嗯，日子刚刚好起来，田地里的青苗正往上蹿，家里的儿子也会对着洪天冬笑了，洪天冬以为，往后便是守着妻儿，守着这片刚改出来的良田，踏踏实实过日子，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谁也没料到，平静的日子才刚翻开头一页，一道紧急命令从天而来，上级单位火速传令，红旗连即刻动身返回部队，待命出征… 他洪天冬本就是战士，还是红旗连的连长，军令如山，重过性命，他洪天冬没有半分犹豫，一声沉喝，声震八方： “红旗连，集结…” 他洪天冬挺直如钢似铁的脊梁，抬手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眼神坚定如铁，军令在前，家国为重… 嗯，不管什么时候，有国，才有家，正所谓：国安，家才宁，家宁，民才能幸福快乐美满… 第138章 第二部为爱痴癫 “跨过了坎坷，翻过了贫瘠，盼来了和风，祈来了春雨，好时代都是好年好月好福气…” 悠扬的歌曲带来了春风送暖，也带来了好日子幸福又美满… 日子刚刚好起来，田地里的青苗正往上蹿，家里的儿子也会对着洪天冬笑了，洪天冬以为，往后便是守着妻儿，守着这片刚改出来的良田，在这厉家寨大山脚下，陪着妻儿踏踏实实过日子，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谁也没料到，平静的日子才刚翻开头一页，一道紧急命令从天而来，上级单位火速传令，红旗连即刻动身返回部队，待命出征… 他洪天冬本就是战士，还是红旗连的连长，军令如山，重过性命，他洪天冬没有半分犹豫，一声沉喝，声震八方： “红旗连，集结…” 他洪天冬挺直如钢似铁的脊梁，抬手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眼神坚定如铁，军令在前，家国为重… 嗯，不管什么时候，有国，才有家，正所谓：国安，家才宁，家宁，民才能幸福快乐又美满… 正所谓：国有令，士先动，国危难，兵先上，一声召唤，即刻出征，不问归途，不计生死… 这就是为什么要军人优先，这个话题不容争议，这不是特权，不是偏爱，而是一份用青春，用热血，用忠诚，用牺牲换来的敬重… 从上级下达命令，到全连整装待发，全连上下一气呵成，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兵贵神速，这就是红旗连，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钢铁连队… 刘政委曾这样说过： “这支连队，是从战火里滚出来的兵，是从硝烟里拼出来的连，作风硬，骨头硬，意志更硬，是咱们人民军队最宝贵的精气神…” 嗯，他洪天冬战功无数… 洪天冬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有回头望一眼那刚满百日的儿子，也没有多贪恋屋里那点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温暖… 满大街的父老乡亲们一听见消息，从四面八方赶来，乡亲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嗯，眼前这群年轻可爱的战士，平日里不叫苦，不喊累，扛着镢头，背着行囊，一头扎进荒山秃岭，一锤一锨开垦荒地，种下希望，把一片片荒田变成良田，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安稳粮… 他们用汗水浇灌土地，用青春守护家园，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激与心疼，望着这群最亲最可爱的人，乡亲们热泪滚滚，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敬重与不舍… 他们是最可爱的人，乡亲们手里捧着还带着体温的热乎乎的鸡蛋，臂弯里挎着装满白面馒头的竹篮子，有的提着刚熬好的热汤，有的揣着自家晒的干粮… 乡亲们一声声叮嘱的暖意，一句句问候的深情，把最实在，最滚烫的心意，一股脑儿塞到战士们手里，战士们向来严守纪律，从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他们是人民子弟兵，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心里装着百姓，行动护着百姓… 面对乡亲们递来的热鸡蛋，白面馒头和满满心意，战士们一次次婉言谢绝，却又被这份滚烫的真情深深打动，他们知道，这一口热食，一份牵挂，是百姓最朴素的信任与爱戴，不拿一针一线，是铁的纪律，守护一方平安，是不变的初心… 这就是鱼水情深，心贴着心，这就是毛主席的战士，为国，为家，为民，这就是像光一样的人民子弟兵… 洪天冬大手一挥，带领着红旗连整装出发，队伍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踏在这片他们亲手改造成良田的土地上… 红旗连的战士们腰杆挺直，气势如虹，目光如炬，就像当年雄赳赳，气昂昂那般精神抖擞，一往无前… 嗯，北风再烈，吹不散战士们的斗志，路途再远，挡不住战士们的脚步… 军人，出征，向前，向前，向前…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大山，跨过这片他们洒下热血与汗水的土地… 风里雨里，一步一脚印，一步一信仰，他们以青春奔赴使命，以赤诚之心守家国… 马云晓紧紧抱着襁褓里的洪晓冬，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动也不动，亲眼目送着丈夫洪天冬远去… 马云晓流泪了，却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多么希望山河安稳，盼她的丈夫早日平安归来… 西北风掠过枝头，像吹响的哨子，在送别着那群最亲最爱的人… 马云晓怀里的孩子睡得安稳，小家伙全然不知，他将永远失去最疼爱他的世上最英雄的爹… 战争总是残酷的… 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有人再也回不来，有人永远失去至亲… 瞅瞅，老山的硝烟，在连绵的群山间久久不散，炮火撕裂夜空，阵地在反复争夺中被鲜血浸透… 战士们顶着枪林弹雨，在泥泞与焦土中冲锋，每一寸土地都要用生命去换取，岩石被炸开，树木被烧焦，战壕里满是伤痕与疲惫，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守的不只是一座山，是祖国的边界，是身后千万百姓的安宁，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战友牺牲在身边，泪水还没擦干，便又端起枪继续战斗…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红旗连听我命令，上刺刀…” 洪天冬猛地站直身躯，吼声震天，硝烟呛进喉咙，洪天冬顾不上咳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扑来的敌人，脸上沾满尘土与硝烟，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洪天冬“唰”一声抽出自己的刺刀… “记住，我们身后就是祖国，就是家乡，退一步，父老乡亲就要受欺负，今天咱们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绝不能让敌人跨过这片阵地…” 洪天冬紧握钢枪又吼道： “弟兄们，跟我冲，杀！” 话音未落，洪天冬率先跃出战壕，刺刀直指敌阵，那一道寒光，是绝境里的血性… 他洪天冬刺倒冲在最前的敌人，枪托砸向侧面的反扑者，动作迅猛而干脆利落，鲜血溅在洪天冬的脸上，军装上，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阵地，只有身后的祖国与亲人… 突然，一串子弹狠狠击中了洪天冬的胸膛，洪天冬踉跄几步，却依旧死死握着枪，没有倒下，洪天冬强忍着剧痛，再次挺起胸膛，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刺刀依旧指向敌人… 洪天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家的方向，望向那棵老槐树，望向他还未长大的孩子，洪天冬口吐鲜血： “云晓，对不起，…晓冬，我的儿子，爹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洪天冬轰然倒地… “连长…” 几十个战士，悲怒交加，誓死冲锋… 风呜咽，山河动容，军旗猎猎，寸土不让… 这位英雄的连长，这位英雄的丈夫，这位英雄的父亲，永远留在了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老山的风在呜咽的哭泣… 红旗连，英雄连，用生命守住国土，用热血铸就军魂，他们的名字，永远刻在老山的丰碑上，永远活在祖国和人民的心中… 没有几天，前线死亡通知书就被送到了马云晓的手里，那薄薄的一张纸，重得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马云晓喘不过气，邮递员沉默的眼神，村干部沉重的语气，周围乡亲们泪流不止… 她马云晓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她等了无数日夜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襁褓里的洪晓冬还在安睡，小嘴巴轻轻动着，什么也不知道… “云晓，对不起…晓冬，我的儿子，爹回不去了…” 一个月之后，马云晓大胆的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独自前往前线，去寻找丈夫洪天冬的遗体，带他回家… “天冬，你为国家丢了命，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遥远的山里，生，我是你他的人，死，我也要带他回家…” 马云晓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在阵亡通知书的下面写了几行字，马云晓将阵亡通知书塞进了孩子的怀里… 马云晓背上那个小小的打了补丁的包袱，狠狠擦干脸上的泪，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马云晓走到大山一块平整又背风的青石旁，轻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里的洪晓冬放了下来… 孩子还小，睡得安稳，小脸蛋嫩生生的，呼吸均匀，完全不懂母亲此刻心如刀割… 马云晓蹲在石头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儿子柔软的胎发，指尖轻轻蹭过孩子温热的小脸，每一下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马云晓知道，此去前线，枪林弹雨，生死难料，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只会把孩子带进死亡… 马云晓要去找丈夫的遗体，要带英雄回家，可她不能拿孩子的命去赌… 马云晓虽然有万般不舍，万般心痛，但她还是咬碎了牙，做出了最残忍，也最无奈的决定… 马云晓用自己的外衣仔细盖好，又捡来树枝和干草，小心地围在四周，生怕风吹着冻着孩子，做完这一切，马云晓久久跪在孩子面前，眼眶通红，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带血： “晓冬，娘对不起你，娘要去接你爹回家，你乖乖的，等着娘，娘一定回来找你，一定…” 话没说完，马云晓已泪如雨下，她狠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马云晓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云晓的痛，痛入骨髓，可她偏偏连软弱的资格都没有，她没得选，一步也不能退… 这里从来不是她真正的家，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乡亲们再厚道，再帮衬，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她的根，她的念想，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是那个叫洪天冬的男人… 可现在，丈夫牺牲了，永远埋在了老山的炮火里，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刻的马云晓就像失了魂，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仿佛被抽走了，轻飘飘的，只剩一副躯壳… 马云晓没有魂飞魄散，却又似是魂飞魄散，马云晓的心中空空荡荡，那是丈夫走后，又忍痛抛下孩子，硬生生把心撕成两半… 马云晓看着前方，却目光呆滞，仿佛眼前只有炮火与硝烟，看不见路，她迈着脚步，却步伐踉跄，她的嘴在动，在喊着丈夫的名字，也在念着： “我要带你回家，我要带你回家，天冬，生，我们在一起，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马云晓拖着一具空壳，轻飘飘的越走越远… 世人慌慌张张，唯有她半痴半傻半疯癫，虽然那条天路幽险难攀，但她的心与魂早已随他渡忘川，过奈何，越千山… 风呜咽，血未凉，她以痴狂为情，以执念为爱，踏碎千险，闯过鬼门，纵是万丈深渊，千年孤寂，她亦疯魔相随，痴心不改… 苍茫大地，人间真情，他们共生同死，别人笑她太疯癫，她笑他人看不穿… 这人间烟火，再美，也不及相爱一眼… 这人间繁华，再盛，也不及相爱一念… 这人间岁月，再好，也不及相爱久伴… 为爱，半痴半傻半疯癫… 在这个人间，当一份爱，到了痴，到了念，就成了一种癌，它不是身体上的病灶，而是从心底生根，蔓延的毒… 起初只是一丝牵挂，一点念想，像微弱的癌细胞，悄悄潜伏，悄悄滋长，它随着时间流逝，随着体内的血液流通，这份爱越陷越深，越执越迷，最终变成了一种痛苦的纠缠… 这种可怕的纠缠，会让她走不出，也放不下，忘不掉，也逃不开，日日夜夜，逼得她魂不守舍… 当这种癌彻底扩散，整个人也就失了魂魄，泄了精气神，目光空了，心空了，力气也空了，活着，却像不在世上… 人间幽魂，行尸走肉，望着这尘世，再无光亮… 这就是：人还在，魂已散，心已死， 活着，却早已不在人间… 那不是病，是命，是爱得太深，爱的太痴，爱的太执念，最终把自己一点点熬空，耗尽，甚至疯癫…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随… 情到深处，是魂牵梦绕，是痛彻骨髓，是明知前路是黄泉，也要跟着去，是活着失了魂魄，死了也要相依… 人间… 梁山伯与祝英台那一场，爱到刻骨，痛到断肠，爱到生死，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相守，只能化蝶的爱情… 虽然梁山伯与祝英台爱的极深，极真，极痴，但终究是有缘无分，只能魂飞… 悲凉… 她和他是战火里的爱情，是枪林弹雨中牵过的手，是硝烟弥漫里许下的爱情誓言，曾以为生死与共，便能相守一生，曾约定打完这仗，就一家和和美美幸福长久… 可战争无情，命运残忍… 他踏入黄泉，人间的她魂也散了，只留一丝痴念，化作人间幽魂… 我的泪划过脸庞，不管是梁祝一梦也好，还是他们的爱情也罢，在这个人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爱而不得，而是生死相隔，再无归期… 马云晓的这种傻，这种念，这种痴，这种癫，谁也不会想到，十八年后，居然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的儿子身上，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原来爱与执念从不是一时痴癫，而是刻进骨血，代代相传的宿命… 母亲熬空了半生，失了魂魄，儿子又重蹈覆辙，重遇深情，再一次，为爱，半痴半傻半疯癫… 上一世，她为他踏碎黄泉，这一世，他为情重走旧路，原来有些念，有些痴，有些痛，都是天道与轮回… 在这个人间，有些爱，有些情，是命中注定，躲不开，也逃不掉… 这世间最残忍也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一时心动，而是命运逼着你爱上一个人，遇见就是劫难，深爱就是重伤，明明知道会痛到死，却还义无反顾… 第139章 第二部童年 在这个人间，有些爱，有些情，是命中注定，躲不开，也逃不掉… 这世间最残忍也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一时心动，而是命运逼着你爱上一个人，遇见就是劫难，深爱就是重伤… 而在大山上，一道宽厚沉稳的身影，正独自穿行在沟沟壑壑之间… 山路崎岖，乱石丛生，草木深深，他，嗯，正是大山下钟家村的钟祥泰，钟祥泰背着竹筐，手里拿着铁铲，脚步扎实，每一步都踏得稳重，像是早已和大山打成了默契… 钟祥泰刚挖下一根猪头阔子… 可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揪心的孩子的哭声，突然从青石旁飘了过来，刺破了大山的寂静… 钟祥泰顺着那细弱却揪人的哭声，深一脚浅一脚地爬过几道岩石，裤脚被荆棘勾破，他却顾不上这些，只一心想找到这大山里孤零零的孩子… 等钟祥泰终于翻过最后一道陡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那块平整的青石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正在哭泣… 小脸圆润，小眉头皱着，小嘴一瘪一瘪，哭声细细软软，听得人心头发紧，钟祥泰放轻脚步，慢慢蹲下身，拿出孩子怀里的通知书，那是一张烈士死亡通知书，纸面边缘已经微微发皱，显然被人反复摩过，墨迹有些晕开，却依旧清晰得刺眼，顶端印着鲜红的“烈士”二字，像一滴血… 正文之上，姓名与身份： 战士：洪天冬，男，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十八军独立师三团三连连长，山东临沂人… 通知书的中央，那一行是日期：一九八xxxxx 在通知书的下方，还有几行被泪水浸得微微发皱的字迹，笔画颤抖，却字字戳心： 好心人，请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的爹洪天冬已经永远留在了老山战场上，我是孩子的母亲马云晓，要去寻孩子爹的遗体，此去生死未卜，不能带着孩子一同受苦，孩子是无辜的，求您心善，收留孩子一条小命，给孩子一口饭吃，养大成人，若有来生，我和孩子爹，必当报答大恩… 钟祥泰仔细看了看孩子的眉眼，心头猛地一震… 这眉眼，这轮廓…完全就是那个红旗连连长的孩子… 大山苍茫，风呼呼地吹着，四周空无一人，那个孩子看着钟祥泰不再哭泣，反而浅浅的笑出了声… 钟祥泰脱下自己身上的旧褂子，轻轻盖在孩子身上，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进怀里… 孩子被这温暖宽厚的怀抱一裹，小脑袋往钟祥泰怀里蹭了蹭，钟祥泰抱着怀里温热的小生命，望着茫茫大山，眼神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孩子的身后，藏着一段让人心碎的故事… 趁着沉沉夜色，钟祥泰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轻手轻脚推开家门，刚一进门，他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对自家老婆子吩咐： “快，别声张，赶紧去把大哥二哥两家人都叫过来，就说有天大的事，务必立刻过来一趟…” 老婆子见钟祥泰这般紧张，又看着他怀里裹得严实的孩子，心里顿时一紧，不敢多问，连忙摸黑出门，匆匆往两位兄长家赶去… 没过多久，大门轻响，大哥钟山海，二哥钟祥馗两家人陆续赶来，一屋子人聚在灯下，神色各异，有的疑惑，有的不安，都等着钟祥泰开口… 钟祥泰站在炕边，目光温柔又沉重，落在炕上那个睡得安稳的孩子身上，钟祥泰轻轻掖了掖孩子身上的旧棉被，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大哥钟山海和二哥钟祥馗，钟祥泰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这孩子，是我在山上捡来的，你们先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钟祥泰微微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被小心折好，边角却已有些磨旧的纸片，郑重地递到大哥钟山海面前，钟山海心头一紧，伸手接了过来，钟山海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几人低头一看，这是一张阵亡通知书… 钟祥泰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声音微微发哑，又说道： “这是我从孩子贴身裹着的布里找到的…” 钟祥泰望着炕上那团小小的，熟睡的孩子，眼眶微微发红又说道： “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红旗连连长洪天冬，和他媳妇马云晓的孩子…” “洪连长，在老山战役里冲在前头，已经牺牲了，孩子他娘马云晓，得知消息后，疯了一样往战场上去，要去找她男人的遗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路就没了音讯…” 屋里瞬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大哥钟山海和二哥钟祥馗两家人脸色一沉，再看向炕上那孩子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与肃然… “我是在山上的草丛里捡到孩子的，身边就只裹着这张阵亡通知书，他爹娘一个为国捐躯，一个生死未卜，这孩子是个苦命的英雄后代啊…” 钟山海望着钟祥馗和毛花椒说道： “二弟弟妹，你们也都四十多了，这个孩子你们领带回家，把这孩子好好扶养长大，别的咱们啥都不寻思了…” 毛花椒望着炕上熟睡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以后孩子就叫钟晓冬，其他啥都不提，烂在肚子里…” 就这样，钟祥馗和毛花椒把孩子抱回了家… 从此这个孩子，名叫钟晓冬… 嗯，掐指算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正所谓：人间惊“洪”客，岁月“钟”情者… 九十年代，一个响亮的口号“富民奔小康”这个口号震天动地，小麦，花生，地瓜，玉米，黄豆，黄烟，桑蚕… 嗯，脚下这片祖祖辈辈耕耘过的沃土地里藏着最实在的道理，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你撒下什么种子，土地便还你什么果实，从不欺人，从不落空… 瞅瞅，春寒刚过，老农们便牵着牛，扛着犁，把一粒粒种子细心耕种在土地里… 瞧瞧，汗珠子摔八瓣，除草，施肥，浇水，防虫，一季的辛苦全都放进热爱的土地里，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你用心待它，它便捧出满仓的收成… 看看：秋风一吹，田地里一片金黄，花生鼓了荚，玉米撑了棒，地瓜在土里悄悄长壮，弯腰收割的老农们，脸上淌着汗，心里却亮堂，这方养人的土地，从来不会辜负肯下力气的人… 望望：成片的土坯草房翻盖模式开启，砖石瓦房成主流，院子变成了晒场，猪圈，菜园… 嗯，黑白电视出现了好看的动画片《大力水手》《狮子王》《灌篮高手》《三个火枪手》《三眼神童》《葫芦兄弟》《阿凡提》《黑猫警长》《聪明的一休》《米老鼠和唐老鸭》… 嗯，这凤凰牌自行车，可是家里的宝贝，车身锃亮，链条顺滑，脚下越蹬越轻快，越跑越顺溜，大路小路都不在话下，骑在上面，风一吹，浑身舒坦，心里敞亮… 嗯，都说这么漂亮的好车不用使劲，这凤凰车，蹬起来就是溜，那叫一个得劲… 记得，那时候，凤凰牌自行车就是家里最体面的豪华敞篷跑车，去赶集，走亲戚，串个门，全靠这豪华敞篷跑车，路再不平，骑着也稳当… 后座带上媳妇，前梁坐着娃，一路叮铃铃响，风从耳边刮过去，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得劲… 嗯，秋收季节，擦得锃亮的凤凰自行车，车后座捆上半袋麦子，车把上还挂着镰刀和水壶，一抬腿跨上去，脚底下轻轻一蹬，轮子就咕噜咕噜转起来，上坡稍一使劲，下坡溜得飞快… 农业，家电，教育，医疗，顶呱呱… 温饱到满仓、富民奔小康，如火如荼，灿烂又辉煌… 钟晓冬就这么在大山脚下一天天长大，从呀呀学语，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娃子，慢慢长成了满村撒欢的野小子，整日里四处乱跑，村前村后，沟边地头，到处都留着他的小脚印，钟晓冬浑身上下全是乡间泥土的气息和撒不完的野劲… 钟晓冬的爹钟祥馗，是个老实巴交，闷声干活的庄稼汉子，平日里话不多，只知道埋头出力，常年在村东头的砖窑厂烧窑，一身力气全扑在窑火与庄稼地里，脸被晒的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挣的每一分钱都踏实，干净… 钟晓冬的妈毛花椒，是村里少有的利落人，在村大队当一名干事，嘴皮子利索，邻里乡亲有个矛盾，村里有个通知，大多是毛花椒跑前跑后… 一个沉默老实肯干，一个精明能干，夫妻俩一起撑起了这个家，虽然钟晓冬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但他们却从小把钟晓冬护得稳稳当当… 钟晓冬打小就是爹妈的心尖子，爹钟祥馗就是累断腰也舍不得让儿子受半点委屈，妈毛花椒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夫妻俩把这孩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小到大疼得没边… 嗯，在成长的时光里，钟晓冬就像一匹没人拴得住的小野马，在属于自己的自由快乐小天地里，天天疯跑疯玩，没一刻消停… 在最美的时光里，钟晓冬喜欢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跳绳”“老虎吃小兵”“拍纸片”“老鹰捉小鸡”弹“玻璃珠”玩“跳房子”扔“沙包”… 在最美的年纪里，钟晓冬喜欢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捉“泥鳅”“崴子”“蚂蚱”“蜻蜓”跑到大山上搬“蝎子”“土鳖”… 在最快乐的童年里，钟晓冬喜欢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打游戏“魂斗罗”“忍者神龟”“贪吃蛇大作战”“星际争霸”“超级玛丽亚”“拳皇”“俄罗斯方块”… 每一款劲爆游戏都能让钟晓冬和小伙伴们热血沸腾，高呼尖叫… 在最美的年华里，钟晓冬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分享零食大礼包：一小袋“唐僧肉”一包“无花果”一根“火腿肠”一盒“大大卷”“猴王丹”… 太多的小美食总能让钟晓冬和小伙伴们开心快乐一整天… 在最不懂爱情的年纪里，钟晓冬却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听爱情的曲子：《大约在冬季》《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只在乎你》《心太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太多太多的曲子，在磁带驱动器的转动中缓缓的流淌… 在最美的时光里从来不懂得什么是忧愁，烦恼，痛苦… 每一次钟晓冬和小伙伴们一起捅马蜂窝，他们总是会被马蜂追的无处藏身，可他们却笑得那么开心，玩累了，钟晓冬和小伙伴们就跑到大树底下斗小蚂蚁，看到小蚂蚁辛辛苦苦的将食物搬运到洞口，钟晓冬再伸出小手将小蚂蚁的食物扔的远远的，看着小蚂蚁在原地打圈圈，钟晓冬总能拍手称快… 钟晓冬不是一个好孩子，也不是一个坏孩子，每一次和小伙伴们打架，钟晓冬总是会跑进爹妈的怀抱里撒娇，哭闹，告状… 到了上学的年纪，钟晓冬也背上了妈妈亲手缝的布书包，一蹦一跳进了村小学，从前只知道四处乱跑，下河摸虾的野小子，如今也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跟着老师念拼音，写生字… 可钟晓冬骨子里的调皮半点没少，一放学，又和伙伴们在四处追逐打闹，尘土飞扬，笑声震天… 虽说性子顽劣，整天疯跑打闹，坐不住，闲不下，可脑子却格外灵光，别人要反复背才能记住的课文，钟晓冬听上几遍就刻在了心里，老师刚讲完的算术题，钟晓冬抬眼一想就明白，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哪怕上课偶尔走神，下课总爱调皮，成绩却一直稳稳当当排在前头，是村里公认的聪明娃，玩归玩，闹归闹，真到学习上，钟晓冬一点不含糊，聪明劲儿一上来，连老师都常常夸他有出息… 钟祥馗和毛花椒看着儿子这么争气，心里头别提多欣慰了，钟祥馗老实巴交，在砖窑厂累死累活，一听说晓冬学习好，拿奖状，浑身的累都烟消云散，逢人就忍不住夸几句自家儿子… 毛花椒在大队当干事，见多识广，心气也高，儿子聪明懂事，更是毛花椒脸上最亮的光… 每到年底放假，钟晓冬总会攥着一张鲜红的“三好学生”奖状，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奖状一递到爹妈手里，一家人都跟着欢喜，钟祥馗小心翼翼把奖状抚平，贴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一张接一张，贴得整整齐齐… 从小学到高中锅屋的墙上，整整的一面墙都是奖状，这不仅是钟晓冬的出息，更是这个家最踏实，最体面的盼头…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钟晓冬懵懂无知，情窦初开的年纪，钟晓冬的心里悄悄住进了一个女孩… 从前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的脑子，渐渐开始走神，上课下课心里总惦记着那个身影，夜里躺在床上，也会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睡不着… 嗯，心思一旦不在学习上，成绩便肉眼可见地下滑，曾经稳稳拿在手里的好名次慢慢后退，作业开始敷衍，考试也不再得心应手… 那个聪明伶俐，年年拿三好学生的钟晓冬，就这样在青涩懵懂的喜欢里，一点点耽误了学业，最终无法承受同学们的嘲笑与压力，选择了辍学… 钟晓冬把那份懵懂又滚烫的爱，悄悄压在心底最深处，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能因为一段青涩莽撞的年少心事，耽误了那个女孩的前程，毁了她本该安稳明亮的未来… 这份藏在心底的爱，只有无声的泪，只有剜心的痛，只有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成全… 一份爱在心底，一份情在眉眼间，雨淋湿了他，他任凭雨水肆无忌惮的打湿衣衫，冲刷眉眼，也不肯躲开… 这满天的碎雨啊，不懂他的心，只一味的落，一味的无情… “一文，愿你学业有成，人生光芒万丈…” 第140章 第二部邋遢男 在人间游戏里，遇见你，是命，爱上你，就是劫难，放不下的永远是痴念太深的人… 嗯，这个人间，总有那么一些人在爱恨情仇里，走不出来，也放不过自己… 嗯，这就是活着的悲哀… 不过，人间的爱，有时确实很美很美，它是藏在细碎日子里的甜与温柔… 像一句轻声的关心，一个踏实的拥抱，一次不犹豫的选择，就能让人觉得人间值得，愿意为了这份温暖，这份柔情，变得更勇敢，更坚定，也更像自己… 可…嗯… 人间的爱，有时又是一个折磨人的陷阱，当那份爱而不得的爱，被情绪困住，被回忆绑架，明明想逃，却越陷越深，最后弄丢了原本骄傲而又明亮的自己… 这个人间，爱本该是一道灿烂的光，爱本该是滋养生命的源泉，而不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与痛苦，可就是有一些人，嗯，为那一份，失去了的爱，太念，太痴，又太癫… “喂，那个朝巴，过来，给大爷我擦擦皮鞋…” 公厕内，一个西装革履，浑身喷着刺鼻香水味的男人，趾高气扬地朝角落里喊着… 角落里，一个衣衫邋遢，长发遮住半张脸的邋遢男正在角落边刷着小便池里那厚厚的黄污垢… 邋遢男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湿湿漉漉的头发丝贴在额头上，邋遢男脊背微微弓着，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刷子，一下一下用力刷着便池里的污垢，动作沉闷又机械，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嘿，装听不见是吧？” 那西装男人不耐烦地抬脚，皮鞋尖在瓷砖上磕出清脆的响又说道： “我让你给我把皮鞋擦了，这二十块钱就是你的，这点钱，够你扫半天厕所了…” 西装男人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钱… 邋遢男望着西装男人手里的二十块钱，没有再犹豫，而是一拐一瘸的走到西装男人面前蹲下身子，用衣袖把西装男人皮鞋上溅的尿渍擦的干干净净的… 邋遢男站起身伸手拿钱，西装男人咧嘴一笑，将二十块钱扔到了地上，扬长而去… 邋遢男捡起地上的二十块钱，揣入兜里，邋遢男握着拖把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拖起地来… 邋遢男把男厕所的角角落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提着水桶，一拐一瘸的走进女厕所： “啊啊啊啊啊…流氓…” 一个女人尖叫着跑出了女厕所，女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邋遢男机械般的放水，涮拖把，拖地… 整整一下午，邋遢男没有休息一下，男厕所，女厕所来回跑，拖了一遍又一遍，地面拖得发亮，便池刷得干净，连洗手台的水渍都擦得一尘不染… 虽然现在邋遢男的腰早就酸了，腿也沉得像灌了铅，可邋遢男依旧只是默默地干，不抱怨，不偷懒，不抬头看人，更不说一句话… 刚才那二十块钱，安安静静躺在衣兜里，对别人来说微不足道，可对邋遢男而言，这可以是明天一天的口粮… 夕阳西下… 一个拎着旧帆布，沿街游荡的算命先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住，猛地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算命先生缓缓抬眼，目光穿过人群，定定望向公厕的方向，算命先生眉头微皱，脸上的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郑重，半晌，算命先生才喃喃自语起来： “卧龙隐世，潜龙在渊，此人身藏大才，偏偏被情，劫走了半分才智…” 话音落下，那算命先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脚下不受控制的一步步靠近那个独自坐在公厕旁发呆的邋遢男身边… 邋遢男垂着头，眼神空茫，明明周身全是一股烟酒味，却在算命先生眼里，藏着一丝锋芒，算命先生站在邋遢男面前，算命先生望着邋遢男眼底那片被情伤淹没过的空寂，轻轻的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有几分看破世事的悲凉… “你我有缘，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吗？老朽免费给你算一算你的命途” 算命先生望着眼前这个邋遢落魄的男人，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恳切与好奇，他活了大半辈子，相过无数人，却从未见过这般龙困浅滩，锋芒尽藏的面相，明明是能搅动风云的卧龙，如今却蜷缩在公厕旁，一身污垢，满眼空寂又无光… 算命先生实在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段情，能把一条本该腾云驾雾的卧龙，磨成如今这副邋遢落魄的模样… 那男人抬手，慢悠悠捋开遮住半张脸的凌乱头发，朝算命先生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点散漫，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麻木，明明看着平平无奇，可那张脸，算命先生只觉莫名地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隔了一层烟雾，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心头隐隐发沉… 那邋遢男，嗯，又垂下头，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 算命先生心有不甘，猛地一伸手，牢牢攥住了邋遢男的左手，算命先生的指尖刚一触到那邋遢男掌心的纹路，眼睛突然瞪的老圆，整个人像被雷电劈中般僵在原地… 算命先生死死盯着那纵横交错，而又带着一股孤绝的掌纹，越看越是心惊，呼吸都乱了节奏，那些纹路断而不连，带着一股天地难容，六亲尽散的煞气，与他方才看出的卧龙命格狠狠撞在一起… “这…” 算命先生失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声音都在发抖… “天煞孤星转世…” 算命先生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矛盾而又如此恐怖的命局，一边是潜龙在渊，身负经纬大才，一边是天煞孤星，一生情断缘绝… 算命先生望着眼前这个邋遢男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情伤了他，是他的命，从一开始，就容不下半分情… 这个人间，有人生来便被七情六欲裹着，锦衣玉食，顺风顺水，一生都在享受人间富贵与温柔，所爱皆可得，所求皆能成，连岁月都待宽厚… 可也有人，从一落地就被命运判了坎坷，命途多舛，风雨不休，明明拼尽全力想好好活着，却偏偏颠沛流离，求而不得，爱而不能… 更有甚者，一路走到头，只落得家破人亡，众叛亲离，连一点温暖都抓不住，只剩满身伤痕与无尽的孤独… 嗯，人间这趟路，有人是来享福的，有人，却是来承受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折磨的… “别人活着，是来人间走一遭，看人间最美风景，热热闹闹体验一场，而我活着，更像一场没有刑期，没有赦免，永无出头之日的无期徒刑…” 那些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被锁进自己的命里，困在孤独与痛苦里，看不到尽头，也逃不出去… 人的命运，怎么说呢？ 它似乎从来都不是一句公道，就能说清的东西… 算命先生不再多想，突然又抓起邋遢男的右手，指尖刚抚上掌心，算命先生整个人猛的又是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只见那邋遢男的右手掌纹，一条纹路笔直，如天际线横贯长空，直冲天庭，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气势… 一瞬间，算命先生只觉灵魂都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活了大半辈子，看遍人间命格，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掌纹… 眼前这个邋遢男，左手是天煞孤星，命途凄苦，一身无期徒刑，可右手，却藏着一道通天入地的能量，这股能量能破劫，能改运，能镇乾坤… 算命先生愣愣的望着那道天际纹路，半晌才回过神，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你，你居然能助我渡劫…” 嗯，这人间往往最苦的命，偏偏藏着最逆天的运，这股强大的运，可以掀翻宿命，扭转乾坤，可以把旁人眼中的绝路，硬生生踏出一条通天大道，可以让跌入尘埃的人，一飞冲天，叫天地都为之变色… 这股运，不生于荣华与富贵，不源于安稳与顺遂，它只在绝境里生根，在绝望的血泪里发芽，在孤独中长成，是尝遍人间最难的苦… 这股运，更是从炼狱里熬出来的，这最烈的运，唯有受过最深的劫，才接得住最逆天的命… 这股运，虽然救不了自己，但能渡他人走出绝境，只是这代价，要用孤独痛苦与血泪去承受… 算命先生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蓬头乱发，邋遢不成样子的男人… 算命先生叹了口气，目光在邋遢男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说道： “你跟我走，可以吗？我给你饭吃” 邋遢男僵住，好半天才缓缓抬起头，邋遢男张了张干裂的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邋遢男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算命先生没催，只是静静站着，大袖口被风掀得微微晃动，算命先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邋遢男不是天生落魄，眉宇间藏着一股被生活狠狠压垮的气骨，只是被情劫与苦难磨得快要断了… “你不要害怕，我没有任何恶意…” 算命先生放轻了声音，语气柔得像怕惊飞一只受伤的鸟，算命先生怕眼前这个邋遢男仍有戒心，又往前轻轻走了一小步，抬手拍了拍自己斜挎的旧布挂袋，袋里的卦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安稳的声响… “我不是坏人，我是算命的，你看，我这挂袋里装的全是卦签，常年在外游走，靠给人看相，卜卦糊口，不是坏人，我只是看你实在可怜，才多问一句，你跟着我，我管你一顿热饭，一碗热汤，先把这难熬的日子缓一缓，怎么样？” 算命先生顿了顿，望着邋遢男又说道： “你不用再这样风餐露宿，忍饥挨饿，不用再过这种有一顿没一顿，被人驱赶，被人白眼的日子了…” 邋遢男蓬乱的头发下，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第一次轻轻颤动了一下，邋遢男轻轻的点点头… 算命先生露出了笑容，望着邋遢男说道： “起来，我带你去我家，咱们好好拾到拾到…” 算命先生带着邋遢男穿过两条窄窄的旧巷，拐过一处堆满杂物的墙角，又越过一条街道，才又转进一条巷子里，这时才看见一间低矮的小屋出现在眼前，这便是算命先生的家… 算命先生打开锁，推门而入，望着站在门外的邋遢男简单说道： “进来吧，这就是我家…” 邋遢男迈过门槛，步入院内，不大的小院，种着小青菜，几株朝天辣椒，辣椒的旁边还有几颗茄子苗… 算命先生领着那邋遢男掀开布帘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着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嗯，屋子不大，也没什么值钱物件，四壁熏得微微发黑，正中间摆着一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桌，桌角缺了一块，旁边胡乱放着几把缺腿又被钉好的矮板凳，看着就坐了不少年头，靠里侧是一铺窄小的土炕，炕席早已泛黄破旧，上面没叠被子，只胡乱堆着几卷旧卦书，还有印着阴阳八卦与红字的布幡，布面褪色起毛，一看就是常年走街串巷用的家当… 屋子靠墙的位置砌着两个土灶台，一口锅空着，一口还温着热水，灶膛里残留着未燃尽的草木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这个小屋子烟火气虽淡，却比风餐露宿要强点… 算命先生盛了一碗热水递过去，邋遢男捧着温热的瓷碗，指节微微发抖，浑浊的目光落在碗沿上，半天不敢喝，仿佛这一点点暖意，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算命先生轻声开口，目光里没有一探究竟，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邋遢男就算落魄到这般地步，眉宇间那股沉沉的忧郁，也不是尘土和乱发能遮住的… 嗯，眼前这个邋遢男的神色，不是饿出来的弱，也不是瘦弱出来的虚，那是沉在骨血里，压在心上的东西，藏在眼底深处，连发呆的时候，都带着化不开的愁云… 邋遢男原本低着的头，垂得更低了，乱糟糟的头发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邋遢男喉咙滚了几滚，却什么也没说… 那些藏了太久的往事，太沉，太累，太痛，太苦，太悲…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心事，也一定装着很重很重的东西，不说也没关系，我不问，但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着，你也不用怕，你这双眼睛，藏得再深，我也看得明白，毕竟我是给人算命的，你不是天生就想这样活着的…” 算命先生端起桌上那只掉了瓷的碗，轻轻吹了吹冒着白气的热水，浅浅抿了一口，热气腾腾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模糊了几分高深莫测… 算命先生放下碗，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目光落在眼前衣衫不整，满面风尘的邋遢男身上说道： “认识一下吧，我叫黄大锤，在这街上给人看相卜命几十年了，也算半个知冷暖，懂人情的人，你要是愿意说，也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咱们从今往后，也算正式认识了…” 黄大锤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大鸡烟，黄大锤递给邋遢男一根大鸡烟简单问说道： “抽烟吗？” 邋遢男伸手拿过大鸡烟，黄大锤咧嘴一笑，掏出火柴给邋遢男点燃了大鸡烟，黄大锤也点燃一根大鸡烟，黄大锤眯着眼打量着邋遢男… 良久，黄大锤见邋遢男没吭声，依旧只是垂着头抽着烟，喉结微微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黄大锤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点江湖人的直接，开口问说道： “你…不是哑巴吧？” 第141章 第二部临沂 邋遢男抽着廉价的大鸡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邋遢男深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浓烟裹着呛人的烟草味，在他的头顶绕成一团化不开的雾… 烟雾越浓，邋遢男的眉眼就越模糊，仿佛那些压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心事，全都跟着烟丝一起燃烧，翻滚，沉甸甸地堵在胸口，散不去，也忘不掉… 黄大锤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点江湖人的直接，开口问说道 “你…不是哑巴吧？” 邋遢男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邋遢男依旧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半天没有半点声响，连个屁都不放… 黄大锤见状，也不催，只是慢悠悠又端起碗喝了口热水，暖了暖嗓子，目光却始终落在邋遢男的身上，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沉静… 空气就这么静了下来，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行人脚步声… 黄大锤拍了拍身上的卦衣灰，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打算弄口晚饭… 黄大锤一掀灶台边的菜筐，空空荡荡，连片蔫菜叶都没有，他又去米缸舀米，缸底只剩薄薄一把陈米，凑近一看，米粒里还混着几粒黑硬的老鼠屎，挑都没法挑… 黄大锤抬眼望向墙根，那里用细绳挂着半包皱巴巴的挂面，纸都磨破了边，黄大锤沉默片刻，才伸手取下那半包挂面… 也罢，下挂面吧！嗯，简单，省事，煮两碗热乎的挂面，面食压饱，不够灶台上还有地干面子煎饼… 几分钟后，灶台上便飘起了淡淡的面香，大锅里的面咕嘟咕嘟煮得滚烫，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雾蒙蒙地糊住了半面墙… 黄大锤手脚麻利，又从墙角摸出一颗大葱，几刀切碎，挖上一大勺豆瓣酱一拌，嗯，大葱配豆瓣酱，这是绝配，这简单的一碟小咸菜，看着却格外下饭… 黄大锤把两碗挂面往小破桌上一放，热气直往上窜… 黄大锤又拿起一沓地干面子煎饼放在桌子上说道： “地干面子煎饼管够，挂面就一碗，咱们趁热吃” 黄大锤往邋遢男面前推了推碗又说道： “跟俺吃饭不讲究，但吃进肚子里，心里舒坦，挂面趁热吃…” 黄大锤说着端起碗就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热面，刚出锅的挂面烫得黄大锤直龇牙咧嘴，舌头不停往外吐，呼呼地吹着气，模样又急又憨… 邋遢男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黄大锤这副狼狈又鲜活的样子，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竟轻轻往上挑了挑，眼底也化开一点浅淡的暖意，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 黄大锤一眼瞥见，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嗓门都亮了几分说道： “咦，哈哈哈，笑了，笑了” 黄大锤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邋遢男又说道： “咱们今儿先凑合，等明天，俺带你好好拾掇拾掇，换身干净衣裳，再去小曼那里给你理理发，然后俺再请你下馆子，咱不吃这清汤寡水的，去吃点好的，管够” 这一夜，小破屋里就一张炕，两人只能挤着躺，土炕本就不宽，再加上屋里又黑又静，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动作稍大一点，就怕一个不稳摔下炕去… 邋遢男身上带着久未洗漱的汗味，烟味，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陈旧气息，浓得散不开… 可黄大锤本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摸爬滚打的老汉，从来不是什么爱干净讲究人，对这些气味半点不嫌弃… 黄大锤往炕里挪了挪，给邋遢男腾出半块不那么硌人的地方，翻了个身就准备睡… 嗯，炕窄，胳膊腿难免挨着… 黑暗里，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 屋外夜风轻轻刮着，屋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脏是脏了点，挤是挤了点，可对两个没了生活热闹的人来说，互相依偎取暖，在这一张热炕上，已经是难得的安稳… 这一夜，夜空沉沉的，连月亮都藏了起来，不肯露面，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散在无边无际的夜幕里，孤零零地若隐若现的亮着，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茫茫夜空又凉又宽，四下里安安静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夜里风吹过墙头的轻响，不，仔细听，还有细碎的动静，是老鼠在暗处啃嚼食物的声音，虽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在这死寂一般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没多久，黄大锤的呼噜声便轰然响起，那叫一个开天辟地，五雷轰顶… 嗯，听听，先是低沉闷响，跟着越打越粗，一声叠一声，震得土炕都像在轻轻发颤，原本寂静的小破屋，瞬间被这呼噜声填得满满当当，刚才还清晰可闻的老鼠响动，直接被盖得无影无踪… 邋遢男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身旁这震天响的呼噜，反倒觉得这冷清的夜里，忽然多了点人间烟火的热闹，没那么孤寂了… 在这间四面漏风，破旧不堪的小屋，千米之外，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天地，那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灯与街灯交织成流动的光河，整条街灯火辉煌，绚丽多彩，像被打翻了彩虹颜料，这夜色下的五颜六色太耀眼，太迷人… 瞧瞧，酒吧，ktv，夜市，商场的喧嚣才刚刚拉开序幕，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欢声笑语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很远… 瞅瞅，这年轻，帅气，美丽的男女结伴而行，酒杯碰撞，霓虹灯闪烁，那是属于繁华都市的夜生活，热闹，鲜活，纸醉金迷… 啊！ 再抬眼望去，不远处依河而畔的琅琊古城，早已被万千灯火彻底点亮… 这层层叠叠的琅琊古城，在夜色里勾出金边，暖黄，绿红，明蓝的灯光一层层铺展开，从沂河边一直蔓延，像一座从童话里搬出来的仙楼玉阁，这就是闻名一方的“天空之城”… 嗯，微风轻轻拂过，灯光在河面晃出碎金般的涟漪，映得整座古城都温柔起来，游客的笑语，游船的鸣笛，街边的热闹，喧嚣又鲜活… 哇塞，瞧瞧，这无话可说的夜景： “绚丽多彩”“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璀璨夺目”“金碧辉煌”“五颜六色”“火树银花”… 啊，他妈的，看看，这帅的直掉渣渣的小伙子们： “英俊潇洒” “风度翩翩”“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英姿飒爽”“风流倜傥”… 哎呀妈呀，美女，仙女姐姐下凡了，快擦亮狗眼，快看快看，这美的不要不要的大闺女们：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花容月貌”“貌美如花”“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冰清玉洁”… 啊，这他妈的，真是“秀色可餐”呢！ 突然，一股热血有点膨胀，真他妈的怒火中烧，你再瞅瞅，那一对对情侣，手牵手，甜言蜜语，风花雪月，似乎天生的一对，不信，你给他们相相面： “郎才女貌”“俊男靓女”“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嗯，怎么，怎么，还有… “好白菜，被猪拱了…” 不是，那什么玩意… “老牛吃嫩草…” 还是… “萝莉配大叔…” 这是… “御姐爱喝牛栏山二锅头…” 哎呀妈呀，这什么世道… 嗯，真他妈的，能气死人，这种变态的繁华与景色，这气人的美貌与欲望，在这个神秘的夜色里，太他妈的不像话了… 而这一切的热闹繁华，璀璨夺目，都和千米之外那间破屋，那两个就着大葱豆瓣酱，捧着热挂面，嚼着地干面子煎饼的落魄身影，隔得那么近，又隔得那么远… 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夜色，不过是一条寻常的街道，一段不起眼的路程，却硬生生划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个人间就是这么奇怪，一边是霓虹漫天，人声鼎沸，连风里都裹着欢愉与繁华，一边是墙皮剥落，油灯昏黄，连温饱都成了眼前最实在的期盼… 那层看似轻薄的夜色，藏着无声的距离，藏着命运的落差，更藏着一整条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人生… 嗯，天上人间，与地狱式的人间，那是天差地别，一步之遥，就画成了天堂与炼狱… 嗯，瞅瞅： 天上人间，他们举杯邀明月，灯火交错，美酒流光，身边莺歌燕舞，美女相伴，谈笑间，挥金如土，潇潇洒洒，自在风流，在他们眼里，钱似乎就是一张随手可抛的废纸，千金散去也毫不在意，夜夜狂欢，不知人间疾苦… 再探探： 炼狱人间，他们举步艰难，衣衫破旧，食不果腹，连一碗热挂面都算得上难得的温暖，他们脚下的路，满是泥泞与坎坷，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为了一口饱饭，一夜安身，低头挣扎，受尽生活的磨难… 嗯，他们日子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数不尽的疲惫，心酸与无处诉说的苦与难，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苦苦撑着，熬着每一个春夏秋冬… 唉！ 同样是活在人间，有人活在云端，有人陷在泥里… 这一夜，邋遢男又没有闭上眼，他心底那团像大鸡烟一样浓得化不开的心事，沉重的让他辗转难眠… 邋遢男是从北京宣武医院偷偷溜出来的，没带钱，没有带任何证明，甚至没敢跟任何人说一声，就这么一头扎进茫茫人海里… 邋遢男一路风尘仆仆，风餐露宿，饿了就沿街乞讨，渴了就喝路边的凉水，累了就在桥洞，墙角，车站凑合一晚… 这风雨兼程的路上，邋遢男鞋底磨破了，衣裳刮烂了，身上的味道重得连自己都不愿细闻，可邋遢男硬是一步一步撑着，跨越这五六百公里，一脚踏进齐鲁大地…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根线在牵引，又像是命运早把路给邋遢男铺好，邋遢男晕头转向，竟一头扎进了这座灯火璀璨又充满文化气息的城市… 这里山高路陡，河风阵阵，常伴着淡淡书香的气息，夜色一沉，满城灯光层层叠叠，错落亮起，格外的绚丽多彩… 这里就是沂州，是琅琊，是藏着千年文脉与人间烟火的临沂… 嗯，回想当年，这里曾是齐鲁大地上的文明与文化的交织，琅琊文化蔓延千年，这里是王羲之的故居，一笔一画，皆藏风骨，满城都浸着浓得化不开的墨香… 这里群山环抱，沂河相拥，藏在层层叠叠的古建与幽深的老街巷… 这里还是齐鲁大地上一片滚烫的红色热土，是闻名全国的革命老区，沂蒙精神，沂蒙红嫂，化作了这片土地上最动人，最不朽的红色传奇… 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无数风云人物，机密要事，生死暗战，都曾在沂蒙大地上悄然上演… 岁月沉淀，往事尘封，只留下满城厚重深沉的气息，像一层化不开的薄雾，笼罩着这座临沂古城的过去与现在… 嗯，再谈临沂：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抬头便是霓虹漫天，灯火顺着缓坡层层叠叠铺开，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艳舞与酒香交织，人影晃动，夜夜歌舞升平，醉生梦死，那是属于临沂的奢靡与温柔… 可低头，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大地深处藏着落魄，小巷尽头埋着心酸，有人为一口饭折腰，有人为一口气拼命，有人在底层挣扎流血，有人无声无息化作白骨… 霓虹与艳舞，黑暗与白骨，这就是临沂… 突然想拉屎，不是，突然灵感爆棚，想来几首诗： （一） 听 心跳的声 向黑暗里蔓延 这看不见的死亡 悄无声息 却又触目惊心 食人的魔鬼 又在暗处张牙舞爪 浅浅的的黎明呀 你快快的来临吧 你破开一道光 我将为你燃尽 此生所有的热血 如果我的白骨 可以吓退那群恶鬼 那么我愿 以血肉为祭 以性命为灯 照亮这沉沉的黑暗 换人间一片清明安宁 （二） 当思想被关进黑黑的牢笼 我曾深深地向往寒冬的梅花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它傲立枝头 在我沉默的日子里 我猛然惊醒 黑夜的星辰早已在寒空守候 当一缕阳光破窗而入时 一丝温暖跨过这个门槛 我满心的欢喜黎明就在眼前 可讥笑的狂风 像魔鬼发出的声音 这无声的挣扎日夜颠倒 这个寒冬越来越冷了 满天雪花飘落的无声无息 潜藏在生命里的信念让我坚强 当思想被关进黑黑的牢笼 我曾深深地向往寒冬的梅花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它傲立枝头 在我沉默的日子里 我猛然惊醒 我把我的梦交给满天的星辰 那颗奄奄一息的生命 在这一刻已然明白 生与死都将是奔赴黎明… （三） 吆 一束光 把黑暗照的无处躲藏 满天的星辰 都在轻轻亮起 黎明已破晓了 红旗迎风飘扬 大地飞歌 这个人间喜庆了 人们换上了新装 万家灯火亮了起来 如今 这霓虹的绚丽 那是血染成的颜色 这满城的繁华深处 埋葬着铮铮白骨 瞧瞧 这灯红酒绿 歌舞升平 多少人沉醉其中 早已忘了来时的路 哦 那热血与白骨 是为这盛世太平 是为子孙后代 他们没见过今日的霓虹 没听过今日的忧伤 没尝过今日的山珍海味 更没享受过这繁华 这盛世太平 繁华似锦灯火万千 却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似乎也忘记了 那一段腥风血雨 临沂，齐鲁大地上一部写满热血与坚守的悲壮史诗，以群山为骨，撑起沂蒙不屈的脊梁，以沂河为血，流淌着千年不息的忠魂… 临沂，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不！ 如今的临沂，一半笔墨书香，一半繁华烟火… 街头巷尾处处飘着烟火，连风都带着几分墨香… 第142章 第二部帅小伙 阳光懒洋洋地爬在窗棱上，不偏不倚正好照在屁股上，暖烘烘的，把邋遢男从熟睡中轻轻晃醒，邋遢男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个鸡窝，衣服皱巴巴地堆在身上… 邋遢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松快多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踏实又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睡醒了” 黄大锤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走进屋里，黄大锤将衣裳放在炕上又说道： “换身干净的衣服，你那身衣服简直不能再穿了，又破又臭，我给扔了！” 邋遢男手脚麻利的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他之前那身早就破破烂烂，袖口磨出毛边，裤脚也裂着口子，往身上一凑，一股子闷了许久的汗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也亏得黄大锤不讲究，不嫌弃他，但凡换个稍微爱干净点的人，怕是早就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连靠近都不愿意… “先去把脸洗洗，头发也好好冲一冲” 黄大锤皱着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实在劲儿又说道： “你这一身臭汗味，头发都打结了，等收拾利索了，俺再带你去剃个头，咱可以对生活产生怀疑，但咱不能太邋遢了，那样活着像个朝巴…” 邋遢男下了炕，随手拿起黄大锤搁在炕头上的帆布鞋，脚伸进去不松不紧，正合适，邋遢男也不讲究，一拐一瘸的径直走到屋外，拧开水龙头就把脑袋凑过去，凉水哗哗地往头发上冲，水珠混着灰尘顺着脸颊往下淌… 黄大锤在屋里一眼瞥见，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下就把水龙头拧死了，黄大锤皱着眉数落着邋遢男： “你这是在霍霍水呢？这么冲两下就算洗头？能洗干净吗？再说，这水不能这样浪费，你下面放个桶，水还可以浇菜，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什么都得两用，咱活着不容易，决不能浪费…” 黄大锤说着走到墙根，把那个尿罐拎了过来，直接搁在水龙头底下，对着邋遢男说道： “别这么哗哗瞎冲，净霍霍水了，就用这个接着，不要浪费水…” 邋遢男就着尿罐里接的水，把乱糟糟的长发胡乱冲洗了一遍，又弯腰捧起水狠狠搓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黄大锤看邋遢男收拾得差不多，拽着邋遢男就出了家门… 这两人一个好腿，一个瘸腿，一前一后，穿过两条窄窄的巷子，墙根还堆着些杂物，风里飘着邻里做饭的烟火气，走了没一会儿，黄大锤带着邋遢男拐进一家小店，门头写着： 小曼理发店 黄大锤带着邋遢男一脚踏进小曼理发店，嗯，店面不大，一把理发椅破旧，地上到处都是白头发渣渣，镜子还碎了一半，小桌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曼姑娘，剃头” 黄大锤话音刚落，里间就慢悠悠走出一个肥婆，肥婆是真肥呢，也许是五花肉吃的太多，宽肩粗腰，圆滚滚的一截，看着活像个立在地上的水桶… 肥婆脸上堆着横肉，层层叠叠的双下巴往下坠着，鼻子又短又翘，活脱脱一副朝天鼻，最扎眼最可恶的是，鼻孔下方还长着一颗又黑又大的痦子，看着格外扎心，恶心，说这个肥婆长得像猪八戒，都算是在抬举她了… 邋遢男看了一眼肥婆，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差一点吐了，邋遢男转身就想走，被黄大锤一把薅住胳膊，死死拽了回来… 黄大锤盯着邋遢男，一脸认真地说道： “咋了？不好好拾捣拾捣？你现在这副模样，邋里邋遢的，俺以后怎么带你走南闯北，那些大老板看见了，会降低俺算命的价格…” 邋遢男张了张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憋了半天，才费劲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又干又涩： “丑！” “靠，你终于吐出一个字了，哎呀妈呀，俺这脑袋瓜子仁…” 黄大锤当场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旁边的肥婆，又转回头对着邋遢男一本正经地说： “丑？小曼哪里丑了？俺怎么看着挺漂亮，挺顺眼的，你这小子，眼光是真有点问题…” 一旁的肥婆叉着腰，眼睛斜斜瞟着那邋遢男，又抬眼看向黄大锤，尖着嗓子开口说道： “老大锤，你这是打哪个垃圾堆里扒拉出这么个玩意儿？头发跟鸡窝似的缠在一起，还说俺丑，俺看他才是真的丑八怪，活脱脱一个臭要饭的，整个一朝巴，还是一个瘸子，真是五雷轰顶，没把他劈死…” 黄大锤连忙摆着手打圆场，脸上堆着笑说道： “好了好了，小曼，你最漂亮，谁都比不上你，在俺眼里你就是最美的西施，美貌如花…” 邋遢男听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他妈的是情话，对一头肥猪说情话，真他妈的想吐… 黄大锤瞅了瞅邋遢男人，又笑嘻嘻地对着肥婆接着说道： “俺把他带过来，就是想让你给拾捣拾捣，剃剃头，刮刮脸，收拾干净点，你看他现在这副模样，邋里邋遢的，看着就像个朝巴，二愣子…” 肥婆一听，立马翻了个白眼，双手又往腰上一叉，嗓门也跟着提了起来说道： “哎！老大锤，你现在还欠着俺八块剃头钱没给呢，还有前天，你在俺这里睡觉，那钱也一直没结，拖到现在都没影了，给钱…” 黄大锤连忙赔笑，连声应着说道： “俺知道俺知道，这不早就让你先记在账上了嘛，说好月结的，前几回确实手头紧，没现钱给你，你放心，俺这兄弟身上有钱，少不了你的…” 说着，黄大锤伸手从破旧的衣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两张十块钱，故意在肥婆眼前晃了晃，显摆似的掂了掂… 那邋遢男目光直直落在黄大锤手里的钱上，先是猛地一愣，眼睛都直了，下一秒就急急忙忙伸出手要去抢… 黄大锤眼疾手快，赶紧把钱往自己衣兜里一揣，紧紧按住，扭头对着邋遢男瞪了一眼，说道： “你要什么钱，老实待着，回头俺给你买好吃的” 邋遢男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走，一副闹脾气的样子… 黄大锤见状，连忙又一把拽住邋遢男的胳膊，拉了回来，哭笑不得地说： “你这怎么说急就急了呢，好好好，给你给你，哎呀妈呀，不就钱嘛，等俺有钱了，全部都串起来，就挂在身上上，当衣服穿…” 黄大锤说着很不情愿地又掏出钱，抽了十块递到邋遢男手里，嘴里还念叨着： “这十块钱是给你剃头刮脸用的” 话音刚落，黄大锤又把手里剩下的十块钱，直接递给了一旁等着的肥婆，黄大锤望着肥婆笑嘻嘻的说道： “小曼，帮我这兄弟拾捣拾捣” 黄大锤说着就把头发乱得像鸡窝的邋遢男按在了理发椅上，那椅子吱呀一声，像是不堪重负，黄大锤又对着邋遢男说道： “你听话，乖乖剃个头，收拾干净了，俺带你去吃红烧肉，管够…” “红烧肉？带上俺，俺也嘴馋了” 肥婆一听，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眼睛都亮了… “行，算你一份” 黄大锤爽快应下，但话锋一转又打趣的说道： “那可得说好了，这顿红烧肉抵了，前晚上俺在你这里睡觉的钱，可就不能再要了” 肥婆当即朝黄大锤翻了个大白眼，啐了一口说道： “你个老大锤，算得比算盘还精，你怎么不说，你一晚上老折腾俺了” 肥婆说着扯过一块洗得发白，印着大红花的粗布围裙，麻利地围在邋遢男脖子上，系得紧紧的，随后转身从桌台上抄起剪刀，梳子，手动推子，几件家伙事儿在她肥厚的手里轮着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肥婆的手艺着实利落，手腕一转一剪，干脆得很，邋遢男那头乱得跟鸡窝似的长发，在剪刀与推子之间，一缕缕轻飘飘落在地上… 碎发往下掉，原本遮眉盖脸的长发被一点点清理干净，头顶渐渐露出青亮紧绷的头皮，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刺眼，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肥婆心里咯噔了一下，黄大锤也咽了一口唾液，后背冷汗直冒，那道疤犹如恶龙附在头皮，让人毛骨悚然… 肥婆良久又拿过刮胡刀，蘸了点皂角水，在邋遢男脸上来回刮着，胡渣渣片刻就刮得干干净净… 邋遢男脸上的污垢被顺带擦去，眉毛硬朗，鼻梁挺直，嘴唇线条分明，一张原本被脏乱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帅气脸庞，完完整整显露了出来，连一旁看着的黄大锤都愣了神… 肥婆也是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刮胡刀都顿慢了半拍，肥婆怎么也没料到，刚才那一头乱如杂草的长发遮眉盖眼，满脸又密又硬的胡渣渣爬满下巴，看着灰头土脸，憔悴不堪，肥婆打眼一瞧，还以为是个饱经风霜，五六十岁的老光棍… 可此刻头发剃干净，胡渣渣刮光，污垢一去，整张脸彻底露了出来… 嗯，眉眼周正，鼻梁高挺，下巴线条利落干净，皮肤虽不算白皙，却透着一股坚韧，原来竟是个年纪轻轻，模样周正的帅气小伙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哎呀妈呀，这这这这还是一个帅哥…” 肥婆手里的刮胡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实肥婆这是在没忍住，惊得叫出了声，肥婆圆胖的脸上满是意外，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人，嘴角都不自觉咧开了… 黄大锤也赶紧凑上前，粗糙的手掌撑在理发椅扶手上，眯着眼仔细打量，这小伙子的帅，真是太要命了，面容干净又硬朗，眉眼鼻梁长的恰到好处… 嗯，别说寻常女人见了要挪不开眼，就是他这样的糙老爷们儿盯着看，都觉得心头发热，竟隐隐有些想入非非，一时竟看呆了… 黄大锤盯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小伙子，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嗓门又粗又亮，满是不解的问说道： “兄弟，原来你长得这么俊朗，是个实打实的帅哥，怎么就偏偏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头发留得跟杂草似的，脸也不洗，胡子拉碴的，一拐一瘸的看着跟个流浪汉一样，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好好的一副相貌，就这么糟蹋，真是白瞎了…” 被黄大锤这么一拍，帅小伙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肥婆在一旁擦着刮胡刀，见状也跟着说道： “就是啊！小伙子，别看你一瘸一拐的，你这模样搁俺镇上，那都是姑娘们抢着要的角，咋把自己糟蹋成那样？真是白瞎你这么帅气的脸了…” 帅伙子指尖紧紧攥住了身下磨得发毛，满是污渍的破旧椅布，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嘴巴微微张合数次，嘴唇轻轻颤抖，最终还是没能挤出半点声音… 黄大锤瞧见眼前帅伙子这副艰难的模样，粗声粗气却带着几分真心地劝道： “兄弟，你别着急，慢慢缓一缓，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说，不着急，哪怕先说说，你叫啥名字？家在哪儿？” 帅小伙依旧低着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又干涩的气音，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我，我…” 良久，帅小伙努力的从喉咙里又挤出一句： “不记得了” 黄大锤和肥婆对视一眼，都愣了，肥婆把手里的布一丢，凑过来问说道： “不记得了？啥叫不记得了？你连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来啦？” 帅伙子缓缓抬起头，眼神空茫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连半点神采都没有… 突然，帅小伙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双手狠狠抱住脑袋，指节抠着头皮那道疤痕，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喉咙里挤出压抑又难受的闷哼，仿佛脑子里正被无数根针扎着… 黄大锤见状急忙上前，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帅小伙的肩头，粗声里带着难得的柔和说道： “别想了，啥也别想了，想不起来就不想，咱不遭这罪…” 黄大锤本是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观人面相，看人气色最是准的，刚才他一打眼就瞧出，这帅小伙眉宇间藏着贵气，骨相绝非寻常人家，可周身又裹着一层散不去的劫数… 嗯，从这帅小伙的面相就不难看出，天庭开阔，眉宇间藏着锐气，眼虽然混浊，但眼眸深处带着清光，这种面相的人绝非久居底层的贫贱之相… 嗯，黄大锤走南闯北，看相断人大半辈子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帅小伙骨相清奇，本是大富大贵，能成大事的命数，偏偏后脑反骨，神思涣散，明显是遭了大劫，失了记忆，才落得如今失魂落魄，形如游魂的模样… 黄大锤拍了拍帅小伙的胳膊，直接扯开说道： “你看，你这一拾捣，多精神多帅气，走，咱啥也别琢磨，先去吃红烧肉，热热乎乎填饱肚子，比啥都强…” “老大锤，你等我一会，我进去换身衣服” 肥婆说着，身子一转，圆滚滚的身子挪动起来，活像只摇摇摆摆的笨重企鹅，一步步往里屋挪去… 黄大锤望着肥婆肥胖又臃肿的背影，咧嘴笑骂了一句，扬声喊道： “穿漂亮点，咱今儿不去小馆子，去万象酒店吃红烧肉，管够” 肥婆猛地停住脚步，肥硕的身子一顿，扭过头看向黄大锤，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扯出难看的笑脸，粗声粗气地开口说道： “老大锤，你要是真舍得让俺在万象酒店吃够红烧肉，俺今晚就让你在俺这儿睡，随便你折腾…” 第143章 第二部美·丑·爱 西汉有一诗曰： 北方佳人，倾国又倾城… 瞧：北方佳人，那是从月光走出来的美丽，眉眼间干净，不染尘俗，回眸一笑，眼波柔情似水，白皙光滑细腻柔软的肌肤如羊脂美玉，在淡淡的月光下，温润有泽，犹如仙女姐姐降临人间… 再瞧：北方佳人，身姿曼妙，翩翩起舞，裙带随风轻扬，犹如踏在七彩祥云，每一步都如梦似幻，每一次回眸都是风华绝代，美的动人，美的人心春暖花开，更美的让人神智痴醉，无法自拔… 上帝能创造出绝世美人，那是因为，上帝太偏心了，把世间所有的温柔，灵气，星光，春色，灿烂…都小心翼翼的揉进了北方佳人的骨肉里，瞧那，一颦一笑，把极致的美，都酿成了人间惊鸿… 嗯，连风路过时都忍不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独一份的美，人间所有的风景，春花秋月，夏露冬雪，都不如北方佳人抬眼一笑，倾心，入魂… 人间，最美的花，本应被捧在掌心，被岁月温柔以待… 可人间偏偏又多了一些凉薄的词语： “红颜祸水”“红颜薄命”“艳色祸身”“玉殒香消”… 嗯，纵是上帝偏心独宠，可人间从来就不会惯着这份美貌，当美越纯粹，越干净，越极致，越容易招来无端的猜忌… 嗯，这个人间总有一些肮脏的人心，与藏在暗处心术不正的恶鬼，他们藏着无尽贪婪的偷窥，盯着那份不染尘埃的美，又怀着汹涌滚烫的嫉妒… 嗯，美到一定程度，本就自带颠覆人心的力量，足以让人一见倾心，为之深陷，甚至神志不清，有人甘愿放下底线，有人迷失本心，有人因得不到而心生歹念，最终让这份天赐的绝色的人间极美，沦为命运的枷锁与灾祸的源头… 嗯，在这个人间，除了这写不尽的“美”，还有一个字，和“美”恰恰相反，那就是“丑”… 关于“丑”怎么说呢？ 嗯，从字上来瞧“丑”的笔画简单，只有四画，又是难得的独体字，不过，从丑的面相上来分解，嗯，它模样狰狞，可怖，可厌… 这个丑，嗯，它和美不一样，因为美，世间皆美好，但丑？这个，嗯，突然有点词穷语尽了，这脑袋瓜子仁… 嗯，总之一句话： 世间万般丑，最丑就是没法看… 嗯，在这个人间，长得丑不是活着的本意，要怪只能怪上帝创造的时候，似乎是打了瞌睡，乱调了比例… 那什么： “歪瓜裂枣”“丑陋不堪”“面目全非”… 哎呀妈呀，我这脑袋瓜子仁生疼… 嗯，那什么： 貌若鬼，见之惊心，百般丑态，入目则生厌，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想吐… 有诗曰： 此女极丑，貌如夜叉，面目全非，看了就吐血… 嗯，人间的这种丑，被轻贱地称作“丑八怪”… 丑八怪，五官长的杂乱无章，瞧不见半分清秀，面色不单单是黯淡，还他妈的满脸麻子，面相粗糙枯萎，毫不见半分光泽，身形臃肿松垮，像水桶，又像泄了气的皮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全然无半分美感… 丑，当一个女人丑到极致，那真是天理难容，眉眼扭曲，面目可憎，肤色粗糙，让人见之便心生厌弃，避之不及… 因此，美，人人都喜欢，人人都爱，人人都欣赏… 可丑，似乎，有点，嗯，真他妈的，欣赏不来…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最核心的就是：人丑，心善，就是人间“最美”… 在这个人间，美有时也包藏祸心，比如还有一些词，叫做什么来，哦，对： “蛇蝎美人”“媚骨含毒”“美艳毒妇”… 嗯，这种美，真他妈的就有点，不招人待见了… 所以说，在这个人间，美与丑，只是一副皮囊，而真正的美是内心的美好与善良… 嗯，这个人间，只要有一颗爱心，再丑陋的人，也美的如花似玉… 这个人间，也并不是所有的美才会有人爱，丑，也照样能被好好呵护，因此这个人间还藏着一种别样的爱… 嗯，那份爱，虽然滚烫又纯粹的毫无美感，但是，足够真心，足够赤诚，足够抵过所有好看的皮囊与华丽的甜言蜜语… 瞅瞅，就算你丑的像一头老母猪，就算你长得歪瓜裂枣，不堪入目，让人看一眼就恶心的想吐，可在真心爱你的人眼里，你的丑也是倾国倾城的绝美西施，眉眼间的那一点柔，连风华绝代的杨贵妃都要差上几分颜色… 嗯，你丑态百出，也是他独有的偏爱，你鬼形怪状，他也念你入心，你的丑，不是罪，因此，凡间的他，不爱沉鱼，落雁，不爱闭月，羞花，更不爱仙女小姐姐，他只爱百拙千丑的你，一眼入心，再看，入魂… 嗯，虽然有点恶心，但他能用心的去呵护，他从不是看皮囊丑陋，只论心意真假，只要他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便是世间独一份的美… 这份美，虽然恶心至极，但是黄大锤却觉得小曼“秀色可餐”… 在旁人眼里，小曼的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甚至带着几分怪异，说这份美，恶心至极也不为过的… 可在黄大锤的心里，偏偏就认死了小曼，哪怕旁人百般不解，黄大锤望着小曼时，眼里只剩满心欢喜，只觉得眼前的小曼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又他妈的，动人心魄，值得拥有… 嗯，黄大锤对小曼的爱，有点逆天逆地逆祖宗了… 我有诗为证： 一头猪 被爱了 世人笑它丑陋 可爱它的人 知它笨拙里的暖 这份迟来的爱 也那么热烈又滚烫 认真的无话可说 岁月磨去了轻狂 却烧不尽爱着的心 原来 爱不管皮囊美丑 只认一个死理 心若在 便把满腔炽热的爱 毫不保留的注满 哦 皮囊再普通 有爱 也耀眼的动人 哪怕平凡如尘埃 被用心裹着 就有了光 虽然黄大锤年轻的时候不务正业，整日游荡在人间的大街小巷，凭着一脑子的聪明劲，四处开天辟地，把自学成才的玄学发挥了失常… 嗯，也正是因为黄大锤逆天而行，早早便耗走了原配婆姨，落得早年丧偶的悲惨下场… 嗯，黄大锤原本有三个闺女，可命运这个东西，真他妈的有点糟心… 黄大锤在疼失婆姨之后，也无力扶养三个闺女，便都送了好人家，如今黄大锤的三个闺女长大成人，对黄大锤不管不顾，又似乎是命犯太岁，要么远嫁他乡，要么常年在外漂泊，几乎与黄大锤早就割断了血脉亲情… 可即便如此，黄大锤依旧痴迷于玄学，整日埋头在相书，风水命理，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旁人看着都觉得黄大锤有些走火入魔，黄大锤曾经这样说过： “我天生就是一个算命先生，捉鬼虽然不是我强项，但我自认为偷得天机，辨得人心，这世间的吉凶祸福，命数流转，没有我算不透的，我来人间走一趟，就是要道尽天机，破阴阳，点迷津，也为自己证明，吾乃大罗金仙下凡，我无心堕落在凡尘，落魄不是我的代名词，我迟早要举行一场逆天改命的法事，我是可以做到重新飞升的，回归仙班，重掌三界生死…” 可大半辈子就这么一晃而过，黄大锤熬白了头，磨旧了衣，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黄大锤没算出大富大贵，没改了自身命数，没有飞升，更没有换来旁人的敬重与信服，只落得一身执念，半生空茫，守着阴阳八卦，在人间的风雨里四处游荡，又似一个可怜的孤魂野鬼…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潦倒落魄的算命先生，与一头寻常的猪，竟在尘世间结下了无人能懂的情感… 嗯，黄大锤算尽人间祸福，却算不透自己半生孤苦伶仃，小曼长毫无章法，五花八门，却从不懂人心凉薄与算计… 这个风雨人间： 一个流落街头，无人问津，靠着胡诌八扯为生… 一个身处尘埃，任人轻贱，靠着一把剪刀一把推子，维持着惨淡的人生… 嗯，黄大锤不管不顾，把所有偏执与深情全砸在了小曼的身上… 嗯，哪怕这一份爱，逆天，逆地，逆祖宗，哪怕这一份爱，不合世俗道德，哪怕街头巷尾人人指指点点，就算是地下老祖宗气得捶棺唾骂，黄大锤也依旧我行我素，半分不改… 旁人说黄大锤疯魔也好，骂他老不正经，是个混账也罢，黄大锤只当耳旁风，在他黄大锤这儿，从来就没有什么规矩能捆住自己，爱就爱了，认就认了，管它天地伦常，世人眼光，自己舒心就好… 总之一句话：“爱咋咋地，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任我行，能咋地…” 嗯，就这么一句话，道尽了黄大锤的浑，也道出了黄大锤晚年想追求幸福的真… 黄大锤的上半辈子，不为旁人活，不为规矩活，不为祖宗脸面活，只顺着自己的心活，彻彻底底活出了独属于他的那份滑稽又滚烫的精髓… 话说，每一次黄大锤都能和小曼来一场毫无章法的纠缠，没有半分精致体面，全是藏不住的滚烫，夜里，两人就这么缠缠绵绵，折腾到大半夜，粗糙，笨拙又热烈的真切… 虽然黄大锤已年过六十有余，一身老骨头早被岁月磨得松散，稍一动弹便浑身发酸，半点折腾都扛不住，可只要点上一支大鸡烟，深深吸上一口，那股子劲儿瞬间就回来了，眼神亮了，腰板也挺了，连喘气都顺畅许多，整个人立马活力满满，活脱脱像个二十几岁不知疲倦的壮小伙… 嗯，可什么也搁不住这般频繁折腾，如今的黄大锤，连平日里路走多了，都要扶着墙，喘上好几口气，身子早不如从前硬朗，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实打实的肾亏虚，精气神一点点被耗空，往日里的蛮力与劲头，都慢慢垮了下去… 嗯，岁月终究不饶人，黄大锤早没了当年走南闯北，天不怕地不怕的精气神，身子骨沉了，脚步也缓了，连说话都少了几分昔日的硬气，可即便这般垂垂老矣，一旦陷入一场温柔缠绵的风花雪月里，那藏在骨子里的热烈便会尽数涌出来，依旧能把小曼折腾得气虚喘喘，半点力气都没有… 嗯，总有那么一些闲的蛋疼的人私下里嚼着大舌头，话说得直白又粗糙： 嗯，不管模样丑与俊，关上灯，四下里漆黑一片，看不清眉眼，也辨不清好坏，凑合用罢了… 毕竟人憋得久了，身子和心都跟着发慌，理智也会一点点被熬空，那些藏在心底最原始的念头，便会像野草似的疯长，到最后，连善恶都懒得去分，只剩最本能的放纵与邪念… 在黄大锤心里，他是实打实爱着小曼的，这份爱有点粗糙，没什么甜言蜜语，全是实打实的呵护… 小曼长得丑陋无比，满脸横肉，朝天鼻孔下的那颗又黑又硬的大痦子，一看就恶心想吐，还有皮肤粗糙暗黄，旁人看了都要避开，可在黄大锤眼里，这就是他最惦记最想呵护的女人… 小曼今年才四十出头，早过了花季，虽然只是一个肥的满身五花肉的猪，但小曼的身子骨也还算结实… 可小曼打心底里看不上六十多岁的黄大锤，黄大锤满脸皱纹，一身老骨头，整天神神叨叨的不说，主要是说话还粗声粗气的，怎么看都不是她能瞧上的老男人… 嗯，每一回，黄大锤动了心思，凑上前想亲近，小曼半分温情都不给黄大锤，只冷冷的和黄大锤谈钱… 嗯，给钱，就勉强应付，不给，便摸都不让黄大锤摸一下，在小曼这里，从来没有情分，只有一笔笔明码标价的交易… 虽说小曼把一切都明码标价，一分钱一分应付，可黄大锤反倒觉得踏实，也心甘情愿的去接受… 在黄大锤的心里这笔账算得明白，比起去那些灯红酒绿的红尘场子，找年轻貌美的姑娘要花的大价钱，小曼这点要求，足足便宜了好几倍，对黄大锤这个没多少积蓄，又熬不住孤单的老男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划算，最能将就的法子了… 哪怕心里清楚这只是冷冰冰的交易，黄大锤也愿意掏这三十块钱，嗯，三十块钱一晚上，怎么算，都划算… 就算只是片刻的温暖，哪怕这份温暖里半分真情都没有，黄大锤也心甘情愿愿在小曼身上花钱… 其实，说句心里话，黄大锤和小曼这种别样的爱，本就带着几分现实的残酷与粗糙，算不上什么干净体面… 总的来说就是：我看不上你的年纪与模样，你肯为我舍得花钱，我便由着你肆意妄为，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裹着“金钱”的味道，可只有小曼自己清楚，心里早悄悄认了黄大锤，只是黄大锤年纪实在大了，陪不了自己余生的朝朝暮暮，小曼只能逼着黄大锤拿出真金白银，当作这段感情的代价… 毕竟小曼才四十岁，往后的路还长，从黄大锤那里要来的这些钱，是小曼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晚年唯一的依靠…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我不美 世人 说我是一头猪 生活的日子里 我不反驳 但要是说我丑 那也得 撒泡尿照照 风雨人间 落魄的生活 我一步一步来 我不渴望 谁能来爱我 也许 嗯 我说是缘分吧 大锤 年纪大了 却对我 很好 不瞒你们说 我从小就缺父爱 但我也缺 真心爱我的郎 因此 我的命里 大锤 是父也是郎 也许 这像个 不着调的笑话 可我 却别无选择 因为 我像一头猪 是上天 对我的不公 因此 我懂得了 钱 才是我唯一 也是我生活的依靠 人 是情感动物 我不例外 在我心里 早已有了大锤 可我 不能说出口 我只能 把我的那份爱 葬在心底 因此 钱与爱 我只认钱 这是 我的悲哀 对不起 大锤 我别无选择 人间烟火 我就只能这样 陪你 没有甜言蜜语 没有轰轰烈烈 没有光鲜体面 第144章 第二部沂蒙姑娘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谈起北方佳人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就不能不聊一聊藏在齐鲁大地怀抱里的沂蒙山与沂蒙姑娘了… 嗯，沂蒙姑娘没有南方女子的温婉柔媚，却自带山的风骨，水的清亮… 沂蒙姑娘不是娇养在深院里的大家闺秀，而是长在山野与绿水之间，更是立在风雨中的人间绝色… 不信，你瞧瞧： 沂蒙姑娘生长于青山环抱，绿水长流的沂蒙大地上，她们眉眼间带着一份独特的气质，又似绿水间的温润灵动… 沂蒙姑娘既有北方佳人的爽朗大气，又有齐鲁儿女的知书达礼，她们的骨子里，藏着青山，绿水… 嗯，齐鲁大地上的沂蒙姑娘比古时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更加的娇柔，玲珑，灵秀，风骨… 再瞧瞧：沂蒙姑娘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透着青山绿水的柔情似水，这种绝世之美，处处让世人心动神往… 嗯，那什么： “惊艳绝伦”“温婉柔美”“国色天香”“明眸皓齿”“仙姿玉貌”… 这些美妙而又绝伦的词语，可以写尽天下女子的容颜与姿态，却写不出沂蒙姑娘独有的风骨与灵气… 那股来自天地间，青山与绿水之间孕育出来的沂蒙姑娘，人间的任何一个词语，一句赞美，都显得那么单薄又苍白… 嗯，这个人间所有词语，诗句，就算是想破脑袋，我再也找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沂蒙姑娘的美貌与艳丽，灵秀与风骨… 嗯，大概是我真的词穷语尽了… 因为沂蒙姑娘的美，那是青山的骨，绿水的魂，是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绝美，本就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形容，能描摹出来的… 嗯，就算那些千古流传的绝色形容词： 花容月貌，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粉雕玉琢，国色天香… 还有那些写尽人间绝美的诗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嗯，这些绝美的词语与诗句，放在别的美人身上都是惊艳绝伦，足以倾国倾城，可落在沂蒙姑娘的身上，却总觉得少了几分魂，更少了几分鲜活… 在我眼中，沂蒙姑娘是风，是水，是云，是月，是光… 嗯，不信，那就瞧瞧： 这青山间的风，清香又带着坦荡，沂河的水，温润又清甜，天边的云，干净又纯真，夜空的月，温柔又洁白，灿烂的光，明亮又温暖… 这般绝世的美丽，让我词穷语尽，无词句可写了，这是我的悲哀，人间的绝美，我却无词句可形容了… 在这个人间，沂蒙姑娘的美，早已超越了所有华丽的词语，也胜过了那些流传千古的唯美诗句… 瞧瞧，沂蒙姑娘，那鲜活而又真切的美，那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不是几百万字就能用写出来的… 因此，我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都黯然失色，我无法，也写不出沂蒙姑娘的绝世之美… 虽然，在我心中，那股美超出了世间所有的美丽，可我越是想写，越是痛苦… 那揉进了青山的风骨，绿水的柔情，是那么的鲜活而又那么的滚烫，这人间独一无二的绝世之美，究竟该用怎样的词语与文字，才能写得真切，写得入心呢…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失落，我走不进，也写不出，只能闭上眼睛，在脑海深处，把那一份美轻轻珍藏在心间，就让那份绝美，伴着我的灵魂，游走于青山绿水之间，游走于清风与明月之间，游走于岁月与烟火之间… 啊！快，瞧瞧，那眉眼传情，那肌肤白如雪，那笑犹如春风拂过，温柔又明媚… 在这百花绽放的季节，我早已分不清，是繁花把我迷醉，还是沂蒙姑娘把我痴醉… 我想，我想，我想，我是想真把我心中的那份绝世之美，写给世人欣赏，可我，可我，那份绝世之美… 也许，我真该走进沂蒙的春色里，走进青山的风里，走进绿水的柔情里，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寻到真切的文字，把我心底那份无可替代的绝世之美，完完整整地写下来… 这人间的绝世之美，把我的思绪困住了… 突然，我又黯然伤神了… 我还在绞尽脑汁，我还在痛苦中寻找脑海里的字句，却始终想不出，还是写不出，沂蒙姑娘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美与光… 沂蒙姑娘的美，那是绝美，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的了，我只能想着，叹着，满心欢喜又满心遗憾，我真的，词穷语尽了，无能为力了… 唉！一股伤感，油然而生，我的内心有些悲，怕终其一生，我也写不出那人间的绝世之美… 抬眼望望天空，天蓝，云白，轻风拂面… 我忽然又懂得，沂蒙姑娘的美，本就同这天，这云，这风一样，是自然的馈赠，是天地的诗意，不用写，不用描，不用动脑去想，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就已足够动人心魄… 原来这个人间真就没有任何词语，能配得上沂蒙姑娘的天生丽质，天生的那一份绝美… 这是天生的，这是天生就深深刻进骨血里的模样，是青山与绿水，是日复一日孕育出来的绝美，不是任何一个词语能够轻易概括，轻易描写的… 沂蒙姑娘以山为骨，不娇柔，不造作… 沂蒙姑娘以水为魂，清澈，明亮，干净又纯真… 因此这浑然天成的美，早已超越了所有文字，世间万物的美在沂蒙姑娘面前都黯然失色，再无美感… 嗯，沂蒙姑娘的美，本就没有任何词语与诗句能真正描写出来的… 就算春的颜色再美再艳，百花再盛再娇，也不是春色与繁花可以相比的… 在这个人间，在齐鲁大地上，沂蒙的姑娘最美，沂蒙的山最靓… 沂蒙的姑娘的美，我已经词穷语尽了，再也不知该如何去写那份绝世之美了，话题一转，还是再谈一谈沂蒙的山吧… 嗯，沂蒙的山… 这样我想起了一首好听的歌《谁不说俺家乡好》：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 嗯，这悠扬悦耳，婉转动听的好歌，一开口便带着沂蒙山水的淳朴与温柔，歌词的旋律里藏着青山，绿水，白云，听着听着，心也跟着飘向那片连绵的青山与绿水之间，这好听的歌，唱出了实在… 瞅瞅，山与山紧相连，巍峨壮观，气势雄伟，山川秀丽，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大公《望蒙山》： 蒙山高最是双峰，上有云烟几万重。 我欲峰头一伫立，却从天外数芙蓉。 大元帅有《如梦令》： 临沂蒙阴新泰，路转峰回石怪，一片好风光，七十二崮堪爱，堪爱，堪爱，蒋贼进攻必败 … 又有《沂蒙小调》： 人人都说沂蒙山好，沂蒙山上好风光，青山绿水多好看… 总之一句话：红色革命看沂蒙，绿水青山也看沂蒙… 这里，一眼望去，尽是天地间的豪迈与沉稳… 嗯，说千言万语，有点，啰里吧嗦的，不如讲一个故事吧… 话说，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什么年代呢？应该是，上古时期，那个时候吧，天地还比较朦胧，四海八荒一片狼藉，虽然万物开始逐渐复苏，但是吧，秩序未立，阴阳也未分，风与云肆意游荡，神与怪隐于混沌之中，天地间一片苍茫与蛮荒… 总之一句话：那什么，嗯，怎么说呢，嗯，应该，站着说，不对，那就躺着说，就是那个什么，哦，嗯，废话可能有点多了，我想随心所欲，可能这样就成了一堆屁话了，那就写一句吧： 那个时候，天还没理顺，地也没规矩可圆 的蛮荒年头… 在这个蛮荒时期里，有一位上神… 瞧瞧，这位上神，自九天乘风踏浪而来，仔细搭眼一瞧，嗯，这上神，生的有点怪，你看，龙首蛇身，风雨，雷电，弹指一挥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那位上神手执，一柄以女娲石炼化铸就的神斧，斧头散发着日月之光，璀璨的光芒可以亮瞎眼睛，这位上神，似乎是力大无穷，一挥撼天动地，再挥定江河山川… 从此，天地之间，碎石成峦，土脉成峰，连绵的群山，层层叠叠，蜿蜒起伏，一眼望去，如苍龙横卧，云雾缭绕，自古就是仙神居所，潜心修炼的秘境。 从此这苍茫大地之上，有眉有眼，有棱有角，一草一木有了模样，还有那沟沟壑壑的，居然有东西在移动着… 嗯，搭眼一瞧，那什么，身躯庞大粗壮，四肢矫健有力，从头到尾线条流畅，哎呀妈呀，这，这，这是恐龙吗？ 霸王龙，哎呀哎呀妈呀，怎么就进入了侏罗纪了，哎呀妈呀，我这脑袋瓜子仁，这是穿越了，还是串场了… 从上古时期，侏罗纪，原始人类，嗯，夏，商，周，秦，汉，三国… 嗯，这天地之间，三皇五帝，王侯将相一统天下，岁月流转，王朝在不断的起起落落，这千古人间换了一朝又一代主君… 数千年来，风云变幻无常，唯有此山，静立天地之间，不改分毫颜色… 不信，你就瞅瞅： 春时山花烂漫，染尽人间绚丽光彩，把一整座山都点缀的花枝招展… 夏来松树油绿，枝叶茂盛，清风穿林而过，天地间一片清凉… 秋至层林渲染，映出万里一片红，燃尽长空，漫山红如火，犹如万丈霞光… 冬寒雪裹群峰，天苍苍，野茫茫，万里江山如白雪，苍茫又壮阔… 正如伟人豪壮的诗词：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 此山，名为华夏名山，与五岳齐名… 额，那个什么，嗯，那个虽然此山没有东岳泰山的独尊，也没有西岳华山的奇险，也没有南岳衡山的独秀，也没有北岳恒山的幽深，也没有中岳嵩山的底蕴，但此山攀附在齐鲁大地的胸膛之上，以一身苍茫，守着这片土地的烟火与沧桑… 数千年以来，此山也受万代香火，纳天地灵气，论名气，此山或许不及五岳名震天下，可要论烟火气息，此山却与齐鲁共生，与华夏同心，与灵魂相依… 嗯， 此山，不逐虚名，不攀尊荣，它只默默的攀附在齐鲁大地的胸膛上，以山为骨，以水为血，以文脉为魂，藏尽天地灵秀与人间风骨，自成一派山河… 嗯，此山，虽没有惊天动地，但却有泣鬼神之力，不信，你就瞧瞧： 自近代，东方红，太阳升，此山被红日普照，从此被誉为沂蒙山，沂蒙精神，沂蒙红嫂，一腔赤诚与风骨，传遍大江南北… 沂蒙山，好山，好水，好风光… 嗯，这沂蒙山的姑娘更是天生灵秀，眉眼间藏着山的清秀，带着水的温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山间清泉，高挺的鼻梁，面如桃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动人心弦，美得纯真又可爱… 瞧瞧，沂蒙的姑娘们行走在青山绿水之间，身姿婀娜多姿，步伐轻盈，似山间悠悠流云，又似溪边繁花烂漫… 沂蒙山的姑娘们一身浑然天成的美，冰清玉洁，清丽脱俗，灵秀动人… 嗯，美丽的神态之间又带着几分可爱，灵动，率真，自然，干净，那是绝美… 沂蒙山的姑娘们，生得灵秀动人，气质天成，人见人爱，人见人心中欢喜… 嗯，无论是谁，只要是见了沂蒙姑娘，都会留恋忘返，也将会日夜思念这份青山绿水孕育出来的天然的绝美… 嗯，对于人间的美，我只写沂蒙姑娘… 世间万般绝色，都不及这方青山绿水养出的风骨与温柔，天下所有的美丽，在沂蒙姑娘面前都黯然失色，毫无美感… —— 有点话唠了，还是转身，重回小说故事里： 小曼，这名字多好听，多有诗意，这个名字极美极美… 小曼，这个名字是我心底对美的一种表达… 小，不多作解释了，但，曼：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柔美，柔和，美好，曼妙，柔情似水，温婉动人… 小曼，这个名字，念在唇齿间都带着几分秀气，动情，动心，也总能让人下意识联想到眉眼如画，身姿诱人的俏佳人，是天上的仙女姐姐的俊模样… 可我脑海里构思的这个小曼，从不是人间烟火里的仙女，也不是风情万种的御姐，更不是娇俏讨喜的萝莉，她偏偏生得截然相反… 小曼，没有精致的眉眼，没有窈窕的身段，连半分惹人怜爱的模样都没有… 小曼生得粗糙，丑陋无比，放在人群里只会被忽略，被指点，被恶心，甚至被世俗的审美悄悄划到最丑最丑的那一边… 我要写的，从来不是皮囊有多好看，而是天生一个极丑又普通的女人… 这人世间，从不缺惊鸿绝色美人… 而我偏要在千篇一律的美人里，写一份不一样的丑… 这人间向来偏爱好看的人，美，人人欣赏，人人爱，但我也要告诉世人，再丑陋的人，也会有人偏爱… 丑陋，虽然有时让人自卑，但是我相信只要内心深处强大，总有一束光为她而来，再不堪的模样，也配被真爱包裹… 第145章 第二部算命先生与猪 小曼说： 我的前半生，一塌糊涂，我投错了胎，我本该貌美如花似玉，可我却成了一头猪，是天意，还是宿命，这与我无关了… 来到人间，才懂皮囊不过是一副虚壳，万般模样终究逃不过一死，那白骨一堆，一切烟消云散，啥也不是… 既然我落了凡尘，便守着这副丑模样，笑对风雨，也盼着能遇见一份，不问出身，不看皮囊，只看本心的缘分… 嗯，皮囊只是皮囊，真正被爱，从来不是因为长得多完美，而是因为你是你，再普通，再难看，再不被世人看好的你，也总有一个人，会把你当成独一份的珍宝来呵护着… 小曼生得如此丑陋，粗糙，放在人群里只会被忽略，被指点，被恶心，甚至被世俗的审美悄悄划到最丑最丑的那一边… 小曼长的像猪也就算了，可更气人的是，小曼还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姓氏… 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嗯，查遍百家姓里所有姓氏，没有找到小曼的姓氏，因为小曼的姓氏，不在百家姓里，因为她，小曼，是人间独一无二的丑… 从古至今： 人间最美杨贵妃，倾国倾城醉大唐。 人间最丑美小曼，丑态百出乱华章。 小曼姓美，罕见又独特，天底下最丑的女人，居然拥有最美的姓氏，这他妈的真有点天理难容了… 美，是什么？ 真正的“美”应该是自带仙气与故事感… 可我小说里的美小曼，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美感，也没有半分仙气，她活脱脱的就是一头猪… 瞧瞧，这肥头大耳，一张脸圆滚滚的，还带着几分臃肿，双重下巴全是肉，偏偏又是难看的猪腰子脸，线条歪扭，毫无美感，鼻梁塌塌的还往上翻，成了显眼的朝天鼻，鼻孔下面长着一颗又黑又硬的大痦子… 乍一看去，竟让人反胃，再看，真能吐了… 嗯，美小曼，还有一张总也闲不住的大馋嘴，满心满眼惦记的都是肥腻喷香的五花肉，入口即化的猪头肉，还有油光满面的红烧肉，几日不吃便坐立难安… 美小曼半点没有名字里该有的温婉雅致，柔情似水，也不见半分娇柔秀气，完全就是一副憨俗，粗笨，丑陋，全他妈的都占了个遍，活脱脱像一头被养得敦实慵懒，只知贪恋口腹之欲的老母猪… “老大锤，你要是真舍得带俺去万象酒店，让俺敞开肚皮吃够红烧肉，吃到撑得走不动道，俺今晚就全听你的安排…” 黄大锤一听心里美滋滋的，满是皱纹的老脸顿时乐开了花： “好好好，咱们一言为定，小曼，俺是打心底里稀罕你…” 黄大锤嗓门一亮，粗糙的声音里裹着实打实的欢喜，一双浑浊的眼睛就没从美小曼身上挪开过… 旁人或许觉得美小曼模样丑陋无比，可在动了真心的黄大锤眼里，眼前的美小曼便是世间最好的模样… 在黄大锤的眼里，美小曼哪里看着都是顺眼的，美小曼咧嘴一笑都带着春天是暖，连美小曼说话都透着说不出的动人，在黄大锤心里，美小曼早就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模样… 嗯，就算此时此刻那个倾国倾城的杨贵妃站在黄大锤面前，黄大锤也只会摆摆手，世间再惊艳的容貌，在黄大锤这里，也抵不过美小曼半分… 嗯，只要黄大锤真心一掏出来，眼里便再容不下其他美人，在黄大锤的心里，美小曼便是那独一无二，胜过所有风华绝代的存在… 一旁的帅小伙自始至终冷眼瞧着这一幕，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不适，他紧紧皱起眉头，嫌弃地别过脸去，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嗯，在帅小伙的眼里，美小曼身形臃肿，模样粗陋，光是站在这里就足够让他心生厌恶，此刻再瞥见黄大锤那副满脸堆笑，满心欢喜的谄媚模样，更是让他打心底里生出浓浓的鄙视，只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荒唐又不堪入目… 嗯，这个人间，总有一些奇葩，不信你瞧瞧： 在这个人间，当一个算命先生和一头猪眉来眼去，这算哪门子缘分？ 生活的风雨里，粗糙的言语里似乎也带着一点不酸不甜的情话，算不上多动听，却也藏着最直白的真心… “你本是天蓬元帅临凡，不过是阴差阳错投错了胎，乱了性别，我本是金罗上仙，一坛仙酒还没沾唇，便稀里糊涂堕入凡尘，做了个胡诌八扯的算命的先生，熬过千年雷劫，踏遍几世尘缘，没料到兜兜转转，竟在这人间烟火里，和你对上了眼，动了凡心…” 算命先生的这番说辞怎么感觉有点滑稽呢？ 不过，算命先生的自嘲，也说明了，算命先生的内心深处很强大，这种乐观向上的心态，是人生中难得的财富… 人世间，一个算命先生和一头猪形影不离，倒叫人哑然失笑，连带着忍不住的嘀咕： 这世道，连这般离谱的对视都能有，难不成真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又让我稀里糊涂信了一回爱情？ 说到爱情？嗯，俺就想再唠叨几句： 有人说：爱情是山盟海誓，是天荒地老，是轰轰烈烈，是掏心掏肺的奔赴… 也有人说：爱情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清淡的日子里，相看两不厌，是粗茶淡饭里的一点温柔与心安… 嗯，在这个人间，有人为爱疯魔，有人为情卑微，有人为心中的那一份爱恋，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身段，也有人被情和爱伤的遍体鳞伤，更有人被真心狠狠的辜负了，从此闭口不提半分真心，再也不愿沾染半分感情纠葛… 在人间这场爱情的游戏里，本就是你情我愿，也藏着命中注定的缘分，可世人兜兜转转，聚散离合，到头来总是在反复追问，爱情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谁又能真正说得清呢？ 毕竟，爱情是好，也是坏，是甜，也是苦… 爱情能让两个天差地别的人，跨越山和大海，也要走到一起，也能让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慢慢走散在茫茫人海中… 因此在我眼中，爱情，美丽而又悲凉… 关于爱情这个话题，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爱情可以是救赎，也可能是枷锁，有人甘愿深陷，也有人避之不及… 嗯，爱情这个东西，在一万个人心里，有一万种模样，一千段经历里，就有一千种缘由，爱情本就没有对与错，也分不出真正的输赢，到最后，不过是人人在爱恨情仇里，自导自演一场人间值得与不值得… 因此谁也没法站在局外，轻易评判一段感情的是非，爱情的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最清楚最懂得… 就像算命先生和一头猪，他们的心底藏着爱，藏着情，也藏着最真的真心… 虽然他们被世人指指点点，百般嘲笑，但是他们却明白，勇敢活出自己，忠于一颗心，才配得上这份情与爱… 什么我是金罗上仙，什么你是天蓬元帅，可剥去所有虚伪的名头，我不过是个流落凡尘的落魄算命先生，而你，也只是一头在人间烟火里讨生活的猪罢了… 人间多风雨，生活有苦涩，寻常日子又总透着无趣… 在这个人间的烟火气息里，偏偏就是那不起眼的算命先生和一头猪，没什么华丽的情话，也无半点般配可言，可他们却偏偏最懂人间的情与爱… 一头猪 被爱了 世人笑它丑陋 可爱它的人 知它笨拙里的暖 这份迟来的爱 也那么热烈又滚烫 认真的无话可说 岁月磨去了轻狂 却烧不尽爱着的心 原来 爱不管皮囊美丑 只认一个死理 心若在 便把满腔炽热的爱 毫不保留的注满 哦 皮囊再普通 有爱 也耀眼的动人 哪怕平凡如尘埃 被用心裹着 就有了光 繁华大街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人流与车流交织成一片喧嚣，脚步匆匆的路人，鸣笛穿梭的车辆，汇成了城市最热闹的模样… 繁华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潮汹涌中，有那么一老一少一肥三个身影格外的扎眼，惹人注目… 嗯，老者身形有点佝偻，少者挺拔俊朗，还有一个体态臃肿的女人，三人高矮胖瘦悬殊很大，混在人潮中，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 嗯，黄大锤个头不高，却走在美小曼与帅小伙正中间，一身洗得发旧的粗布褂子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肩上斜挎着个印着阴阳八卦的旧卦袋，晃悠悠地随着脚步摆动… 黄大锤故意把腰杆挺得笔直，半眯着眼，摆出一副看破红尘，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那副故作高深的姿态，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滑稽又自负的吊样… 黄大锤的右边，跟着肥头大耳的美小曼，美小曼挺着五花肉，一身彪子肉随着步子一颤一颤，嗓门又亮又粗，说起话来整条街都能听见，走起路来身子左右晃荡，活像只笨重的企鹅，一步一摇，模样滑稽又搞笑… 黄大锤的左边，跟着身形清瘦的帅小伙，帅小伙长得眉目周正，可光亮亮的头皮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冷不丁望去，只叫人心里发毛，躲躲的远远的，帅小伙活像一个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使者… 嗯，他们三个奇葩异形怪状的人凑在一处，一矮一胖一瘦，身形反差格外鲜明，像是从外星生物来到了繁华似锦的地球，他们三人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惹眼，路过的行人总忍不住侧目偷笑，目光里裹着好奇与异样，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那些细碎的话语混着街头的车鸣人声，轻飘飘地绕在他们三人之间挥之不去… 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那个帅小伙他们三人本就各有各的奇葩，性子也都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只管自顾自往前走… 黄大锤走到街边一个摆着各式小物件的摊贩前，随手拿起一顶普普通通的黑色鸭舌帽，麻利付了钱，转身就把帽子往帅小伙手里一塞，粗着嗓子开口说道： “赶紧戴上，你头皮上那道疤实在太吓人，往跟前一站就看着瘆得慌，别在路上再吓死有心脏病的人，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黄大锤盯着帅小伙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黄大锤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帅小伙的面孔… 此刻阳光正好斜斜洒下，落在帅小伙清俊的脸上，竟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连眉眼都显得柔和了许多，和刚才那副吓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黄大锤眉头猛地皱起，铜铃大的眼睛盯在帅小伙的脸上，那眼神像要把人看穿… 片刻后，黄大锤猛地掏出兜里磨得有些旧的智能手机，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几下，点开一个早已过了热度，却依旧挂在网上默默发酵的旧帖子，帖子里的照片不算清晰，可那眉眼轮廓，却让黄大锤的心猛地一跳… “钟晓冬？” 黄大锤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攥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随即转头，把屏幕递到身旁肥婆美小曼眼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惊疑： “小曼，你看他像不像照片上这个人？” 美小曼凑过头，眯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又抬眼仔细端详起帅小伙的脸… 美小曼的神色渐渐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愕，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了… 美小曼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又抬眼反复打量着身边的帅小伙，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惊疑： “有点像，这个人前段时间在网上可火了，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报道，有人说他好，有人说他恶，那照片这个人会是是他吗？” 美小曼索性又往前凑了凑，目光仔仔细细扫过帅小伙的眉眼鼻梁，嘴巴，整个轮廓，美小曼都没有放过，美小曼也是越看越是心惊，压低了声音对黄大锤说道： “老大锤，你还真别说，是真像，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哎呀妈呀，他不会就是网上那个钟晓冬吧！” “喂，你叫钟晓冬吗？” 美小曼仰起满是肥肉的脸，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的帅小伙，冷不丁开口问道！ 帅小伙下意识扫了一眼，样貌奇丑的美小曼，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差一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美小曼把帅小伙这副嫌弃模样尽收眼底，当即朝帅小伙狠狠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满是火气的说道： “喂，你什么意思，合着看见俺就这么想吐？你以为你长得帅就了不起了？你也不瞅瞅你头顶上那道疤，歪歪扭扭的，看着都吓人，真以为自己多体面？在俺眼里，你也不过就是个装模作样的丑八怪，哼，还看不中俺的模样，你眼睛有毛病，你脑子也有毛病，你全身都有毛病…” 黄大锤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曼的胳膊，打断了小曼的话，黄大锤沉稳也藏着一丝顾虑的说道： “别说了，你这嘴一开口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没了，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钟晓冬，咱们都别在这里瞎猜，更别在背地里乱议论，等他自己哪天想起来了，愿意说了，自然会开口，现在他这副模样，有点痴傻，记忆也缺失，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黄大锤摸着后脑勺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帅小伙，粗声粗气地又开了口说道： “你要是连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来，那俺先给你起个名，凑合着用，就跟着俺姓黄，叫黄小锤，先有个名号叫着，总比成天，哎，喂，的喊强吧…” “不是，老大锤，你这打的什么算盘，老奸巨猾，你这分明是占人家便宜…”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着大嘴巴子忍不住的嘟囔着又说道： “你叫黄大锤，就给人起名黄小锤…” 第146章 第二部黄小锤 尽管春天很美丽 可也有数不尽的泪水 人间一半明媚一半悲伤 当繁花落尽的那一刻 是否还会带着欣赏的目光 去看待满地狼狈的花瓣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细碎 也能像满天的繁星 酿成微光暖了岁月照亮自己 可风雨飘摇的路上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磕磕绊绊藏着烟火的心酸 我不应该为人生留下悲伤 行走总是会充满意外的惊喜 可偏偏又是未知的模样 我踏足人间滚滚红尘 也许在平凡的日子里升华 就是神仙般的逍遥与自在 嗯，我踏足人间滚滚红尘，走过半生风雨，才渐渐明白，所谓皮囊，不过是一副临时裹在身上的虚壳，到头来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等到皮肉散尽，只剩白骨一堆，生前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到最后，啥也不是了… 既然我已落了凡尘，便安安心心守着这副丑模样，不怨不叹，不悲不喜，任凭世间风雨来去… 因此，在这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里，慢慢走，静静活，看云卷云舒，观日出日落，不被浮华乱了心神，不被世俗扰了清净… —— “喂，你叫钟晓冬吗？” 帅小伙，愣愣的，一声不吭，似乎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整条街道的喧嚣与热闹，在帅小伙眼里，仿佛都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整个人像被隔在另一个安静又遥远的世界里… 黄大锤摸着后脑勺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帅小伙，粗声粗气地又开了口说道： “你要是连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来，那俺先给你起个名，凑合着用，就跟着俺姓黄，叫黄小锤，先有个名号叫着，总比成天，哎，喂，的喊强吧…” “不是，老大锤，你这打的什么算盘啊？俺瞅着都替你臊得慌，一肚子弯弯绕绕，老奸巨猾的，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步步都在算计，你这分明是明着暗着占人家便宜，半点便宜都不肯放过，也太不地道了，还自称金罗上仙，你就是一个屁”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是横肉的腮帮子鼓着，撇着大嘴巴子，一脸不乐意，美小曼越想越觉得别扭，美小曼叉着水桶腰，气鼓鼓地瞪着黄大锤，大嘴巴子一撇，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又说道： “你叫黄大锤，转头就给人家起名黄小锤，跟随手捡来似的，你缺德不缺德？也太不像话了，俺说啥都不同意，俺还琢磨着让他跟俺姓美呢，你看他长得多俊，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配个‘美’字多合适，就叫美…” “不是，美啥啊美，让他跟你姓，你这不是胡诌八扯，乱弹琴嘛，再说了，他跟着俺姓黄，天经地义，你凭啥子不同意？昨天可是俺在厕所里把他领回俺家的，吃住在俺家，他不跟着俺姓，难不成还跟着外人姓…” “老大锤，你说谁是外人，行，合着在你眼里俺就是外人是吧！好，俺不去了，你自己吃你的红烧肉去，俺回家哈俺的干面子糊嘟总行吧！” 美小曼越说越委屈，眼圈都有点泛红，话音刚落，转身就迈开那两条壮实的大象腿，气冲冲地要往回走… “哎呀妈呀，俺的姑奶奶，这暴脾气，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 黄大锤懊恼地自言自语，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子，心里直骂自己嘴笨，黄大锤心知刚才话说重了，把小曼给惹毛了，黄大锤连忙往前一步，伸手死死拽住美小曼的胳膊，陪着一脸笑急忙说道： “好好好，俺的姑奶奶，算俺错了，谁说不让你吃红烧肉了，俺说了，管够，管够管够，你想吃多少，俺就给你盛多少，成不成，俺的姑奶奶…” “嘿嘿！” 美小曼当即咧开大嘴巴子乐了，一脸得意的模样… 旁边站着的帅小伙瞅见这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又吐出来… 美小曼一眼瞥见他那副嫌弃样子，瞬间垮下来猪腰子脸，气鼓鼓地瞪着帅小伙，转头又冲黄大锤嘟囔道： “俺才不让他跟俺姓呢，你看看他，打心底里嫌弃俺，俺才不热脸贴冷屁股…” 突然，美小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歪着猪头大脑袋瞥了一眼身旁眉眼俊朗的帅小伙，跟着又咧开嘴坏笑起来，一副没个正形的模样，故意拖长调子补了一句： “既然你这么嫌弃俺，那今晚，俺偏要睡你，俺就偏偏要挨着你，搂着你…” 黄大锤一听这话，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立马耷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满是不乐意，黄大锤瞪着美小曼，语气又急又认真，带着一股子不容分说的霸道： “你可别再霍霍人家小伙子了，俺这个糟老头子，你都折腾不明白，还去招惹人家干啥？小曼，你给俺记好了，你这辈子，只能是俺黄大锤的女人…” 美小曼撇了撇大嘴巴子，瞪着黄大锤，满脸横肉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美小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黄大锤，没好气地说道： “谁是你一辈子的女人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俺这辈子啥时候认你了，你这是净想那些美事，做梦呢吧！” 黄大锤望着美小曼，突然咧嘴一笑，满脸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像被阳光晒软的老树皮，一道道褶子里都裹着藏不住的欢喜… “你就是俺心头肉，你不认俺，没关系” 黄大锤语气猛地沉了下来，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收了，只剩一身糙汉独有的认真，黄大锤看着美小曼，又一字一句道： “俺认你就够了，这辈子，你甭想跑掉，俺是谁？俺可是大罗金仙转世，认准的人，天塌下来都改不了，有你在俺身边，俺活的踏实稳重，往后余生，你就跟着俺吃红烧肉…” “吹牛吧你就” 美小曼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黄大锤的脑门，语气里满是不屑的说道： “俺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请俺吃的那几顿红烧肉，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罗金仙…” “俺就是金罗金仙” 黄大锤脖子一梗，硬邦邦地喊了一声，老脸还带着点不服输的犟劲儿… 美小曼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黄大锤，不过小曼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点软意，小曼脚下没停，自顾自往前走去，故意把黄大锤落在身后… 黄大锤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小曼，目光落在她小曼带着几分憨态，圆润又实在的五花肉身上，黄大锤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就那么傻乎乎地笑着… 嗯，黄大锤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哪怕美小曼性子糙，模样丑陋，哪怕旁人背地里笑话，就算她美小曼真是一头猪，他黄大锤也照样稀罕得不行… “小锤，咱们走” 黄大锤话音刚落，帅小伙依旧没应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挪动脚步，跟在了黄大锤身后… 帅小伙腿脚不太灵便，每走一步都带着些吃力，一拐一瘸地走着，身影看着格外单薄… 黄大锤瞧着帅小伙一声不吭就乖乖跟在身后，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起来，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嗯，这帅小伙闷声不响的样子，可不就是默认了“黄小锤”这个名字嘛！ 黄大锤边走边在心里偷着乐，越想越觉得得意，美滋滋地盘算着，往后这孩子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黄小锤了… 嗯，平白无故就捡着这么个眉清目秀，模样俊朗的大小伙子，安安静静又听话，还肯认自己这个长辈，跟平白多了个贴心儿子似的，怎么琢磨，这笔账都算得过来，怎么想都觉得划算得很… “哈哈哈…” 黄大锤越想越美，心里那点欢喜藏都藏不住，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笑声又粗又亮，在空气里荡出好远，连带着脚步都飘了起来… 美小曼没好气地扭过头，飞快瞟了一眼身后乐呵个不停的黄大锤… 黄大锤那副傻呵呵，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模样，实在让美小曼有点看不惯，美小曼撇了撇大嘴巴子，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毛病，脑子有毛病吧，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个啥玩意…” 万象大酒店！ 嗯，万象大酒店，就坐落在临沂市琅琊古城的核心地段，从天南地北，整个方位来看，万象大酒店的老板是懂格局的… 如果站在沂蒙山主峰之上，极目远眺，俯身翘望，整座临沂市的全貌便尽收眼底，楼宇连绵，道路纵横，烟火与山河一同铺展开来… 若是用出天干地支所铸的神器罗盘仪，指针轻轻一转，灵气脉络便清晰显现… 再看这万象大酒店坐落之处，格局竟是非同一般，背有琅琊古城的文脉靠山，前有城区烟火气息的凝聚，左右地势环抱有情，完全就是，藏风聚气，明堂开阔… 嗯，掐指一算便知，那块地段分明是一块风水极佳的宝地，有灵气… 万象大酒店，闹中取静又气势不凡，在整个临沂市里，万象大酒店都是数得上名号的高档酒店… 嗯，无论是你家： 是要办热热闹闹的宝宝宴，庆贺新生命降临… 是风光体面的升学宴，为学子金榜题名喝彩… 是重温青春的同学聚会宴，老友重逢旧情复燃… 是浪漫圆满的结婚宴，见证一生一世的相守… 或者是想要体面告别过去的离婚宴，分手宴，给过往与自我的一个温柔圆满交代与结束… 总之，一句话：红白喜事，来者不拒，你就是上帝… 万象大酒店全都能为你精心布置场景，贴心安排流程，从精致可口的宴席菜品，到细致入微的全程服务，一应俱全，让每一场值得纪念的相聚与仪式，都办得体面周到，温暖舒心，也让你感动到一生难忘… 因此，好客山东，看临沂，而临沂的周到体面，尽在万象大酒店… 嗯，从场地布置，宴席定制到全程接待，真正做到一条龙贴心服务，省心又体面，无论是商务接待，高端宴请，还是各类人生悲喜，这里都是临沂本地数一数二，拿得出手的标志性去处… 可当衣着奇形怪状的黄大锤，美小曼，还有一旁愣头愣脑傻里傻气，三撅拍不出屁的黄小锤… 嗯，他们三人刚一脚跨进万象大酒店那扇锃亮的玻璃自动旋转门，还没等看清大堂里的气派装潢，门口那位眼尖又腿脚麻利的保安，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就把他们三人齐齐拦在了门外… 保安立刻横眉立目，上下扫了三人一遍，满脸嫌恶与不耐烦，扯着嗓子呵斥道： “干什么的，穿成这样也敢往这儿闯，这里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事…” 黄大锤见状，立马贱兮兮地往前凑了凑，一边搓着手一边从破旧的衣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大鸡烟，麻利地抽出一根，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往保安手里递，语气陪着小心解释道： “大兄弟，你好你好，俺是个算命先生，特地来找你们娄总，哦，对，俺是你们娄总的朋友，好朋友，就是那种特别铁，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娄总的朋友？就你这样的？” 保安斜着眼，从头到脚把黄大锤狠狠扫了好几遍，那眼神里满是鄙视，摆明了这是狗眼看人低… 保安当即嗤笑一声，嘴角撇得老高，满脸不屑地又呵斥道： “我们娄总是什么身份，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吹牛也不先看看地方，能先打打草稿，赶紧走，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这儿挡道碍事…” 保安说着又瞟了一眼美小曼嘀咕了一句： “丑八怪，肥猪…” “去你妈的” 美小曼的暴脾气瞬间炸了，二话不说猛地抬起脚，那只四十码的大脚带着狠劲，狠狠踹在了保安的大腿上… 保安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个踉跄，疼得闷哼一声，当场就歪着身子向后退，保安顾不上揉腿，慌忙从腰间拽出对讲机，按紧通话键急声喊道： “队长队长，大门口有人闹事，快过来…” 黄大锤眼前一黑，心里直叫苦，这下事整大了… 还没等黄大锤回过神来，四五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已经风风火火从酒店里冲了出来，前台两名妆容精致的礼仪小姐姐也跟着快步走了过来，场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为首的保安队长沉着脸，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冷冷扫过黄大锤三人，语气带着十足的威严… 黄大锤急忙往前凑，又把那盒大鸡烟递了过去，满脸堆笑连声说道： “误会误会，全是误会，俺真是你们娄总的朋友，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问，我叫黄大锤，外号黄半仙…” “狗屎！” 保安队长压根不信，粗暴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脸色一沉，冷声呵斥道：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蛋，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保安队长根本不听黄大锤分说，手狠狠一挥，示意手下动手…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连推带搡，把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三人硬生生撵到了马路边，嫌他们衣衫破烂，站在大酒店门口碍眼，丢了酒店的体面… “哈哈哈…” 黄大锤望着那几个保安转身回去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倒咧嘴笑出了声来… 美小曼斜愣着眼瞥了黄大锤一下，没好气地骂说道： “你神经啊？笑个屁，还说认识人家大酒店老板，还说让俺吃够红烧肉，俺看你就是在装b…” 黄大锤递给旁边的黄小锤一支大鸡烟，自己点燃一根大鸡烟，黄大锤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摇头晃脑，轻声念了一句：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第147章 第二部金罗大仙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我是人间市井里，一个寻常的算命先生，布衣裹身，栖身于市井巷陌，长亭古道，守一方矮桌，摆一副卦签，看往来车马，品世间冷暖… 我上知天文，观星象，懂日月，辨风云，我下知地理，踏遍山川，趟过湖海，识江河走向，晓地势吉凶，算风土人情… 于我而言，这个人间不仅仅充满了浓厚的烟火气息，更是一本摊开的，写满悲欢的书… 在我眼中，每一个路人都是书里的字句，每一段离合都是书里的篇章，人间，爱恨痴缠，贫富起落，生死悲欢，尽数写在这书页之上… 我行走人间风雨路，不必翻书寻字，只需看一眼眉眼，听一句言语，便懂了这人世间的起落沉浮，宿命流转… 我是一个算命先生，可我的前世，是高居九天凌霄的金罗上仙，位列仙班至尊，掌三界生死权柄，定阴阳轮回秩序，判神，仙，人，妖，魔，鬼，怪，天地万物的命数，皆由我定乾坤… 在三界，天地生灵的寿数长短，轮回去向，皆在我一念之间，嗯，我手持生死判官笔，三界众生的命途轨迹，尽由我执掌裁定… 我曾站在九天凌霄宝殿里，见仙神陨落，妖魔归寂，看过沧海成桑田，历经万劫，我是凌驾于红尘之上，定夺生死的无上仙尊… 我曾上九天揽月，踏碎星河万里，手可摘星辰，与日月同辉，看云卷云舒，我也曾下五洋捉鳖，潜入幽深海幽冥，踏龙宫，镇四海妖魔鬼怪，我气吞山河… 嗯，那什么： 盘古，神农，二郎神，太上老君，天蓬，九天玄女，门神，月老，土地公婆，龙王，阎罗，天龙，仙猴，弥勒佛，净坛使者，十八罗汉… 嗯，还有那什么： 红孩儿，九尾狐，石矶，青面兽，牛魔王，金角大王，夜罗刹，无常鬼差，孤魂野鬼，蜘蛛精，申公豹，母夜叉，老鼠怪… 这数不清，道不明的仙，神也好，妖，魔，鬼，怪也罢… 我居高九天，与玉帝称兄道弟，就算是玉帝也得叫我一声：“金罗兄”… 因此满天神，仙，佛，三界同僚，见我皆要礼让三分，四海八荒的人，妖，魔，鬼，怪，闻我之名，无不俯首避让… 九天之上，我一仙独大，我便是： 金罗大仙！ 在整个天庭里，一皇之下，万仙之上… 三界神，仙，人，妖，魔，鬼，怪共敬的顶级大佬，我独享九天云辇，万仙恭迎朝拜，蟠桃会首席执行官… 我本是牛b的存在… 嗯，只是，只是，我，唉！ 一言难尽呐，我此时此刻有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起： 唉！我真不该一时贪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年的陈年玉酒，让我醉意上头，竟鬼使神差去琼花宫轻薄了那百花仙子… 是我心魔乱神，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那一眼惊鸿的绝色乱了心智，贪恋了仙子绝美的容颜，贪恋了仙子如冰雪的肌肤，才犯下这等天规难容，仙途尽毁的大错特错… 我跌落凡尘，封了仙骨，散了神明，法力皆毁，我这个金罗上仙居然化作这凡间不起眼的算命先生，昔日执掌三界生死的无上尊荣，都化作了今日摊前的一卦一算，看透了世人的宿命，却藏起了自己的前世传奇… 我端坐凡尘卦摊前，我算尽人间百态，却从不言自身过往，只守着这一方小天地，看红尘轮回… 最让我死生难受的是，想我昔日高居九天之上，与玉帝称兄道弟的金罗上仙，一朝跌落凡尘，竟落得这般模样，化名“黄大锤”在人间市井里摸爬滚打，一身仙骨尽藏，在烟火人间里，过着贫贱而又落魄的生活… —— 嗯，黄大锤突然从狗嘴里冒出了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诗词：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既然提到了这句高深莫测的诗词，那就得细细扒拉扒拉它的字字句句，层层深意… 从字面上就不难看出，诗词里藏着心境，这种高深莫测，嗯，那个什么？ 从当时脑海构思的一念，到跨越数千年的岁月，此时居然能产生一种共鸣的情怀，一字一词，一句一思量，把藏在文字里的热爱与向往，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了… 这是出自明代唐寅的《桃花庵歌》既然提笔写下了这句诗词，那就得重温旧梦： 嗯，这仿佛又回到年少初读时的心动，一字一句都藏着逍遥与自在，如今重温此诗，依旧会为唐寅醉卧花间的洒脱而动容与共情… 嗯，人活着，本就该追求心底那份自由自在，不被世俗的欲望牢牢牵绊，什么车贷，房贷，什么你来我往的拉拉扯扯，静下心来看，其实都毫无意义… 其实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本就该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过，只要不执着于追求完美，不去和旁人你攀我比，计较太多，心自然就会轻松很多，少了内耗与纠结，日子也就过得舒坦，自在… 佛曰：他好由他好，我自守我心… 在满是风雨的生活中，自我心态放平，不把自己往死里逼，一身轻松又逍遥，人间胜似活神仙… 嗯，说一千道一万，也许会有人觉得，我是在躺平，坐吃等死，不过，人是高明又复杂的动物，因此也就各有各的活法… 说一千道一万… 咱们还是先来欣赏领略一下，明·唐寅的《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引用） 这首《桃花庵歌》是我心中格外喜爱的田园生活写照，把一份随性自在写得淋漓尽致… 从年少读到如今，每次重温，都像是在喧嚣的世俗里寻到了一处心灵的归处，在平凡的日子里寻一份清淡，在安然的时光里慢慢的走好每一步… 从上学时初见，便被诗词里那份醉卧花间，自由自在深深的打动了，这份喜爱一直藏在心底，而后又接触到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更是让我在心底生出了浓浓的乐趣与向往，因此这份向往，从年少时的心动，到长大后的共情，从始至终都在我的心底轻轻的安放… 在这个天地人间，一个是桃花庵里把酒言欢，随性而活的逍遥自在，一个是桃花源里与世无争的安然静好，他们虽然相隔千年，身处不同世道，却都藏着最纯粹的田园生活的向往，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渴望，更是对一份不被打扰的内心宁静的执着追求… 时间飞速流转，岁月穿越千年，再看看当下的生活，到处是车水马龙，人潮涌动，世间的形形色色，步伐匆匆又忙忙，日复一日的起早贪黑，困在朝九晚五节奏里，连静下心喘口气，好好感受生活点滴的空间都变得格外难得… 这样紧绷又仓促的日子，渐渐成了大多数现代人的日常，也成了刻在当下生活里的常态… 如今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充满了无尽的压力，无休止的内卷，让太多年轻人扛不住身心的重负，有人早早被疲惫压垮，匆匆告别这人间炼狱，就此驾鹤西去，从此再无世间慌乱，再无奔波煎熬，只剩一片安宁… 这个人间，本就是一半人的炼狱，一半人的美好天堂… 有人在金窝银窝里安享温柔，有人在奔波中受尽煎熬，境遇天差地别… 可很多时候，偏偏又困在执念里，被欲望包裹，被攀比乱了心神，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猪狗不如… 不信你瞅瞅： 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喧嚣里身心疲惫，在奔波中藏着说不出的委屈，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倦意，风里雨里一路跌跌撞撞，人前强撑体面，人后尽是狼狈不堪，连喘口气都成了稀罕… 这个人间，人生短短不过百年，何苦为难了自己，再说就算你拼尽全力挣得家财万贯，你也终究难逃一死，白骨一堆，一场空… 最可气的是，赵*山说的一句笑谈： “人生最痛苦的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听着是句玩笑，细品却满是扎心的现实，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褒奖呢？ 对，你说，有钱，活着就会幸福，至少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不为生活所迫，不用为碎银几两弯腰低头… 可回头仔细想想，如果真的不为生活所迫，又何必让自己活得满身疲惫，一脸狼狈，最怕的就是两头都落空：钱没挣多少，家也没顾好，到头来只剩一身心酸和一场空忙，这是悲哀吗？ 在这个人间，看透不说透，还是那一句话：人，是精明的高级动物，各有各的活法… 也许，是我在为守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静赏花开花落的轮回，闲看云卷云舒的自在，慢观日出日落的惬意，在平淡安然里，守一方烟火，得一份清欢，找借口罢了… 我只是想说，如今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人人都被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赶，好像停下脚步就是一种罪过，大家忙着赚钱，忙着你攀我比，忙着向别人证明自己，这样疲惫奔波，到底是为了生活，还是只是身不由己… 还是想说一句，生在华夏，何其荣幸，长在红旗下，满面春风拂过… 当国家危难，山河有需，匹夫自当挺身而出，不惜性命，一往无前… 可国泰民安，山河无恙之时，人生也不必非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更不必在烟火日子里勾心斗角，处处算计… 在这个人间，能安守本分，踏实度日，不给国家添乱，不给社会添堵，守好家人，过好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这份安稳与知足，同样是最朴素，最真切的爱国… 人间的烟火里，从来不是为了生活忙忙碌碌，起早贪黑，而是一方简单的暖： 有一亩田园，春播秋收，看果蔬慢慢成熟，花草自在生长，有一间安稳的屋舍，遮风挡雨，温暖踏实… 嗯，闲时煮上一杯热茶，兴至深处，便吟诗一首，偶尔写一写心底的故事，让思绪在文字间畅游，远离喧哗，远离快节奏，寻一份自在安然，慢慢的生活，悠闲自得其乐… 风来听风，雨来赏雨，只做逍遥自在的人间过客… 嗯，在平淡清宁的岁月里，守着这份从容与心安，人间烟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这便是一生的追求… 如同唐寅的《桃花庵歌》里所写： 清醒的时候，就在花丛前静坐，喝醉了，就躺在花树下安眠，半醉半醒地度过一天又一天，看花开又花落，一年又一年… 我只愿一辈子在鲜花和美酒间老去死去，也不愿在达官贵人的车马前低头弯腰，追逐名利，车马奔波是富人的乐趣，饮酒赏花，自在清闲是我这清贫之人的缘分… 如果把富贵和贫贱放在一起比，他们在凡尘平地劳碌，我自在逍遥，比起那些追权逐利的人，他们终日奔波劳累，我却能安享清闲… 世人都笑我放浪疯癫，我却笑他们看不透名利的虚妄，你没看见当年五陵豪杰的坟墓吗？如今没有鲜花没有美酒，早已被人锄成了田地… 唐寅的桃花庵，是纵酒放歌，逍遥自在的洒脱，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是与世无争，那是绝美的世外桃源… 他们都是人间智者，在岁月安然的温柔里寻一处秘境，二者相隔数千年，却藏着同一份对纯粹与自由的渴望… 时光又走过千百年，来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匹夫依旧对那样的心境心生眷恋，只愿在这国泰民安的盛世里，守一方小天地，安稳，简单，从容与安宁中，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我向往那片世外桃花源，向往不问世事，只守本心的从容，向往在烟火寻常里，寻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宁与自在…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岁月沧桑两鬓白， 神情勃发似童颜。 镜里双炯有神光， 启齿乐儿赛天籁。 心如天地纳山河， 笑谈言语世间情。 举步生风飘云端， 逍遥散人醉人间。 咳咳… 这写着写着就跑题的老毛病又犯了，重回正题： 小曼撇着嘴，一脸不乐意地盯着黄大锤，没好气地嘟囔起来： “老大锤，你不会真是在瞎吹牛吧？俺惦记的那顿红烧肉，到底还能不能吃上啊？如果要是吃不上，你以后就别再找俺睡觉了…” “着啥急呢？俺能让你吃上红烧肉，管够” 黄大锤说着，伸手往衣兜里摸索半天，摸出那个屏幕都有些花了的旧手机，黄大锤大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拉好一阵，才终于拨通一个号码，凑到耳边贱贱的说道： “喂，喂，喂，是娄总吗？啊，娄总你好你好，我是黄半仙，昨天给你算命的先生，你今天不是说让我来你万象大酒店找你嘛，啊，我就在你万象大酒店楼下呢，保安拦着，不让俺进去，好好好，那我们在下面等着…” 黄大锤随手按断通话，随手把老旧的智能机往衣兜里一塞，抬眼看向身旁的小曼，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张扬的神气，扬眉吐气地开口说道： “等着吧，一会儿人家秘书就过来接咱们了” 小曼压根不信，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朝黄大锤直翻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的说道： “你就吹牛b吧！都快六十了，还满嘴跑火车，你以为你是谁啊，糟老头子一个” 第148章 第二部天蓬大元帅 人间烟火气息里，我是一头母猪，不，确切的说，我的前世是北极上仙，星河璀璨夺目的北极之首，紫微星君麾下首席大护法… 曾掌星河浩荡，驭万点寒芒，驾风自由自在，转眼便是九天云浪，指尖轻捻可定星辰方位，仙阶扬扬，威名远播，冷眼看过凡间起落，人，妖，魔，鬼，怪纷争与毁灭… 嗯，天地至尊，念我往昔忠心护星，功德无量，至尊便赐下一方神职，命我执掌天河水府，为天河水军大元帅，统御天河八万铁甲水军… 自此，我头戴金盔，身披帅袍，脚踏一双流星战靴，手持九齿钉耙，腰悬镇水金符，从此，以星河为帐，以云涛为营… 天河万里奔涌，皆在一念之间，水族万千灵怪，尽归麾下号令，仙班之中，亦有赫赫威名，三界之内，无人不尊我一声：天蓬大元帅！ 嗯，我从仙位踏入神阶，受天地至尊敕封，自此身列神阶正统，手握神职权柄，再非昔日逍遥自在的散仙上仙，而是身负天河安宁，三界秩序的正神… 嗯，我站在九天云海之上，俯瞰星河浩荡，听仙乐齐鸣，受万仙敬仰，这份从仙入神的蜕变与尊崇，让我满心骄傲，满腔自豪… 在仙与神之间，居然就是一念之差… 虽然，仙界辽阔，琼楼玉宇连绵万里，仙气缭绕漫过九霄… 但是，当我傲立于天河帅府之巅，帅袍如烈焰，神光加身，仙童执幡，玉女捧印，八万天兵分列两侧，足下七彩祥云，漫天霞光铺就通天大道… 嗯，这是何等威风凛凛，气吞霄龙 这是何等尊荣无上，威震九天… 想想昔日，我守护紫微星君，镇守北极星河，虽逍遥自在，但哪有如今的实权牛b克拉斯… 哈哈哈… 如今得天地认可，授以重权，方知真正的仙途大道，从来都藏在这份责任与荣光里。 仙界千年苦修行，熬过多少寂寞岁月，终于，哈哈哈… 啊！我终于熬出了头发，一朝受封神职，执掌天河水府，成了名正言顺的天蓬大元帅，这神位便是万古长存的铁饭碗，就像人间的公什么员似的，端得稳，坐得牢，往后万千岁月，再无漂泊，再无依之苦，尽享仙福神禄… 哈哈哈… 嗯，一朝神职，这可是实打实能吃一辈子的铁饭碗，不必再为修行资源奔波，不用忧心凡尘起落，更不惧岁月消磨，天劫临身，一想到这般稳稳当当的好好职位，我这心里啊，嗯，哈哈哈哈…都美的不要不要的… 快快快，你们再瞧瞧，睁大眼睛再瞅瞅： 我的威风凛凛，神气九天，足下踏着七彩祥云，周身万道霞光缠绕，手中紧握那柄镇天之宝：九齿钉耙… 嗯，看我厉害不厉害，九齿钉耙，一挥，煞气纵横九州，人，妖，魔，鬼，怪，兽俱灭，再一挥，风云倒卷，日，月，星，天，地为之色变… 哈哈哈… 神职加身，才知这等尊荣当真牛掰克拉斯，位列神阶正统，手握天河大权，享天地供奉，受万仙敬畏… 难怪人间都拼了命抢铁饭碗，原来这般端得牢，吃得香，腰杆挺得笔直，走到哪里都牛气哄哄，底气十足，这份畅快与体面，真是说不出的舒坦风光… 哈哈哈… 我满身金黄帅袍闪闪发光，我骄傲… 嗯，我承认，我原形毕露了，我天生就是好色之徒，但我有我的底线，美丽动人心魄的美娘子，我爱不释手，如果丑的面目全非，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无比，因此，我对美有一种独特而又浓厚的情结… 嗯，当年，广寒宫里嫦娥仙子，那叫一个美，差一点亮瞎我的眼睛，天庭众多仙子美的不要不要的，饱满，圆润，雪白里透着红润，有光泽，如王母娘娘胸前的金光闪闪的美玉无瑕疵… 天庭仙子多如桃花，可我偏偏就对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情有独钟，那份心意藏在心底，日日夜夜萦绕不散，任凭仙规森严，天河辽阔，也拦不住我这满腔的情愫，让我彻底沉沦，无法自拔… 嗯，我觉得曾身居北极之首，位列北极上仙，如今又被敕封天蓬大元帅，执掌天河万千水师，统御四海，手握天界水府权柄，一身神威镇星河，嗯，以我现在的职位与身段，我可以调戏，额，不对，我可以接近嫦娥仙子，聊聊天，嗯，顺便谈一谈情，这应该不违规吧！ 虽说天庭律例森严，明着规定神职仙官不得在天庭内部私谈情爱，乱了仙规，可规矩也没说，不能靠近，不能闲时说上几句话，不能彼此照面寒暄啊… 嗯，我身为天庭水府大元帅，我心里有数，分寸我懂，向来明白人间的“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我只是想和嫦娥仙子聊聊天，就这么简单，纯粹，毫无邪念，我天蓬大元帅断不会做出触犯天条，乱了天规的荒唐事… 嗯，我，我，我承认，我，我，好色，可偏偏过不了情关，躲不过美貌… 他妈的，真他妈的气煞我也，我这一身神光与清高，到头来，还是彻彻底底败给了自己心底那份藏不住的好色… 我乃天庭天河水府大元帅，统领八万水军，身居高位，威名赫赫… 我原以为凭着这份显赫的身份与帅气的颜值，嫦娥仙子总会给我几分薄面，断不会轻易去天地至尊那里告我举止轻薄… 我更一厢情愿地以为，我这长久的凝望与靠近，嫦娥仙子会对我多少也藏着几分心意与爱慕之情，可我终究是大错特错了… 可嫦娥仙子她始终眉眼清冷，心意决绝，半点情面也不给我留，原来所有的靠近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所有的幻想都是我一厢情愿… 嫦娥仙子，竟是这般无情，让我的心好冷好冷好冷… 我更天真地以为，天地至尊念我千年修行，镇守天河的功劳，多多少少会给我几分颜面，从轻发落… 可我忘了，在美貌与人情面前，至尊向来偏爱嫦娥仙子的美貌无瑕，对我的唐突半分也容不得… 至尊不仅当场剥去我的神职，夺了我统领八万水军的兵权，还震怒之下，当着文武百官将我狠狠打入人间炼狱，受轮回之苦… 我这昔日威风凛凛的天蓬大元帅，一朝跌落神坛，竟投胎做了一只凡俗的野猪… 再后来，我的故事，大家伙应该都知道了，我顶着一副憨蠢猪皮，陪着一位一心向佛，清高自持的秃头和尚，跟着一只浑身金毛炸立，长着一张雷公尖脸的泼猴，再搭上那个红发蓬松，面目凶悍，颈间还挂着一串骷髅头的流沙河水怪，一路跋山涉水，踏遍人，妖，魔，鬼，怪，兽，共赴西天，拜佛求经… 大家伙都瞧瞧： 那一路上，妖，魔，鬼，怪，兽横行霸道，都说：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唐僧肉…” 你们听听，这嚣张跋扈飞扬的架势，真是一副欠揍的屌样… 我那猴哥从来都不惯着那些蛮横无理取闹的妖魔鬼怪，猴哥提着它那根大生铁棍子，舞得风雨不透，一路降妖除魔护我们周全… 嗯，可别光说我猴哥厉害，我也半点不差，我的九齿钉耙同样神兵天降，一耙下去，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脑袋照样开花，粉身碎骨… 每一次瞅着妖魔鬼怪死无葬身之地时，我都会黯然神伤，感慨万千… 想我当年可是傲立云霄的天蓬大元帅，如今是护秃驴西行的猪悟能，秃驴给我起名猪悟能，猴子叫我呆子… 这一路上，我是一肚子的气，可我无能为力，因为秃驴是观音菩萨的红人，那只猴子比我厉害，我打不过，这是我的悲哀… 我在凡尘俗世里跌跌撞撞，走完这一场赎罪又修行的漫漫长路，终于帮着秃驴拿到了毕业证书… 在豪华有派头的毕业典礼大会上，秃驴成了功德无量佛，猴子成了战斗胜佛，水怪成了金身罗汉，我成了净坛使者，我觉得这个封号是在侮辱我，给我一个“吃货”名称… 我相信，只要眼睛不瞎的老铁们都能看见，这一路西行，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哪里是猴子一个动物的功劳，分明是我和猴子并肩作战，双棒齐出，横扫千山万水，踏平妖，魔，鬼，怪…… 为什么给猴子一个战斗胜佛，给我一个净坛使者，几个意思，哦，那什么信众给佛，菩萨上供的水果，斋饭，香火供品，佛和菩萨享用完了“灵气”之后，剩下的由我负责“净坛”吃干净，处理掉，不浪费，我他妈的是垃圾桶啊！ 我承认我是吃货，那是因为，我投错了胎，变成了一头猪，但我好歹陪着秃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总不能吃你们佛和菩萨剩下残羹剩饭吧，咋的，看我好欺负啊！真他妈的的臭不要脸，气煞我也… 净坛使者，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我在仙班里，有点抬不起头来，但我的气一直陪伴着我，我就是要踏进广寒宫，再问一问嫦娥仙子，当年，为什么要打小报告，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当初多看我一眼，如果不爱我，为什么朝我露出甜美的笑，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在我靠近的时候，不赶紧滚蛋… 我心中积着滔天怨气，这股气沉在心底，早已烧作了刻骨的仇恨，是你，是你，是你让天地至尊亲手将我打落凡尘，亲手把我变成这副猪模样… 从前我是威风凛凛的天蓬大元帅，风光无限，如今我面目丑陋，满身疮痍，行走在人间烟火里，受尽冷眼与嫌弃… 那下界的人间炼狱里，连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都看不上我，我想，是一个女人都爱俊朗体面，哪个肯真心接纳一头猪，再也没有女人愿意好好爱我，陪我走完一生一世，连一份寻常的温情，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一切的苦楚与屈辱，都是拜你所赐… 你，是你，我美貌如花似玉的嫦娥，你好美，但又似乎好丑，若不是你那般决绝无情，一纸状书告上天庭，我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我这终身的苦楚，你要为我负责到底… 我本以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踏遍千山万水，忍尽人间屈辱，修完这漫漫西行路，就可以恢复我那帅气迷人的颜值，可我如今回归仙位，我依旧是这副丑陋不堪的猪模样，再也变不回昔日俊朗的天蓬大元帅了… 你说，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满心痴念待你，你却毁我神位，毁我容颜，毁我一生情缘，让我永世只能以猪模样示天下，连一份真心相爱都求之不得，你说，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我怒火中烧，满腔恨意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我恨这副丑陋不堪的猪形皮囊，恨这永世难改的宿命，更恨你当初的无情与决绝… 我宁可燃尽这副躯壳，彻底灰飞烟灭，也要拉着你一同赴死，与你同归于尽… 就像人间炼狱里，那对痴缠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化作一双彩蝶，在天地间翩翩起舞… “猪悟能，你好大的猪胆子，嫦娥仙子也是你能侮辱的” 天际骤然炸响一声厉喝，震得云涛翻涌，仙宫震颤… 话音未落，一道紫金色天雷夹着炽热的烈焰，撕裂长空，直劈而下，煞气滔天，似要将我这不知悔改的痴魂怨骨，彻底碾成灰飞烟灭… 就这样，我再一次被狠狠踹落人间炼狱，这一场天罚比从前更狠，更绝，竟硬生生乱了我的性别，毁了我最后一丝尊严… 想我这一生，曾是逍遥自在的散仙，是镇守北极的上仙，是执掌天河八万水军，威风八面的天蓬大元帅… 一朝错念，先被贬成凡间一头蠢笨的公猪，苟活于世，陪着秃驴不辞千辛万苦，取得真经… 可又是一道天雷，轮回扭转，我竟成了人间猪圈里一头任人驱使，任人嘲笑的老母猪了… 昔日傲立九天的神将，如今满身泥污，困在方寸猪圈，连做一头公猪的资格都被剥夺… 什么仙骨，神位，尊严，情爱，统统被碾得粉碎，这世间最狠的报应，莫过于此了吧！ 在这暗无天日的人间炼狱里，我靠着残存在魂灵深处的最后一丝神念，强撑着挣脱了猪胎的束缚，可天罚未消，宿命难违，我终究只能幻化成一个奇丑无比，面目粗陋的凡间女子，再不敢提昔日半点荣光，只给自己取了一个与相貌截然相反的名字：美小曼！ 嗯，我就是要顶着这世间最丑陋不堪的容颜，配上一个最娇艳动人的名字… 美小曼，越是反差，我心底的扭曲与不甘，才越能找到一丝平衡，我要用最丑的皮囊，装着最傲的仙魂，用最美的名字，藏着最深的恨意… 我是悲哀又是悲凉的，我唯有这般自欺欺人，才能稍稍抚平这数千年的屈辱… —— 嗯，在这个暗无天日，满是苦楚的人间炼狱里，活着一个模样奇丑无比的女子，眉眼粗陋，身形笨拙，满身都是凡尘的狼狈与不堪，可她偏偏拥有一个极美，极温柔的名字： 美小曼！ “你就吹牛b吧！都六十多的人了，还满嘴跑火车，你以为你是谁啊，糟老头子一个…” 美小曼压根不信，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朝黄大锤直翻白眼… 黄大锤蹲下身，目光落在同样蹲在地上，垂着脑袋的黄小锤身上，黄大锤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点试探开口问说道： “小锤，你信我吗？” 黄小锤指尖夹着半截燃着的大鸡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悠悠飘出来… 黄小锤就那么耷拉着脑袋，目光死死盯在地面那几只忙忙碌碌的小蚂蚁身上，半天都没吭一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第149章 第二部万古魂魄 自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乾坤初定，天地就开始相生相成，日月同辉，轮转不息… 嗯，春夏秋冬，四时有序，阴阳平衡，刚柔相济，清风拂过大地，带来生机与希望，雨露滋润万物，滋养着每一个生灵… 瞧瞧，东南西北中，天地定方位，上下分玄黄，这亘古不变的天地法则之中，藏着一缕跨越万古的魂魄，它行过山川与湖海，飘过密林与荒原，那一缕缥缈的魂魄，无牵无挂，无拘无束，自在游走在四方时空，天与地，为它铺展无垠疆土，日与月，伴它走过漫漫岁月，风与云，随它肆意飘荡流转… 嗯，世间，一草一木，一花一叶，这万古岁月，埋下了一段神秘的缘起缘灭… 嗯，它时而化作救世菩萨，心怀慈悲，护佑苍生，渡世间苦难，时而又化身为狂暴恶魔，肆意妄为，涂炭生灵，搅得天地不安… 它既眷恋凡尘烟火的温暖，也深陷世事纷扰的纠葛，在善恶之间辗转，在神，仙，人，妖，魔，鬼，怪，兽三界徘徊，成了这天地间最矛盾，也最孤寂的一缕万古魂魄… 嗯，瞧瞧： 苍茫的八荒天地，一道金光照亮长空，那是上古时期，天地秀丽，万物有灵，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晴空万里之上，风轻云淡，云卷云舒，天地一片清明… 清甜的风漫过无垠莽原，草木与花间的灵气，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 嗯，瞧： 天地之间的灵气，漫溢四野，草木静立无言，山川巍峨矗立，守着岁月的厚重… 再瞧瞧： 江河自西缓缓奔流，大江东去，无声诉说着天地悠长，林间鸟兽低声私语，清甜的风拂过莽原，上古灵物自在栖息，在这方净土安然共生… 那日月交替，星辰有序轮转，天光与夜色热烈又温柔… 嗯，瞅瞅： 那道金光自苍穹垂落，似天地初开的祥瑞，笼罩着整片洪荒大地，这万古的天与地，澄澈安宁，秀美又干净… 天与大地紧紧相拥，云垂落吻过山巅，长风带着百红芬芳飘香四溢，万物都沉在这天地相拥的温柔里… 嗯，八荒天地，第一次出现了一些比较奇异怪状的生灵，起初妖魔鬼怪兽只当他们是陌生的两脚兽，可细细观之，才知他们从不属于妖，亦不归入魔，鬼，怪，兽之列… 嗯，他们既能攀崖登壁，伏身潜行，亦能昂首直立，阔步而行，动时如狂风卷地，奔袭间，又快如闪电，身姿矫健不输妖魔鬼怪兽，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生有灵慧，懂得凝神思考，能以石引火，以火御寒，还知抱团相守，团结协作，以微薄之力，在这万灵蛰伏的八荒天地之间，踏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生活力… 瞧瞧： 八荒天地，苍茫无垠，曾纵横四海，高傲苍穹的妖，魔，鬼，怪，兽，如今皆失了豪横，尽数沦为被强权的野蛮之奴，再无半分昔日的野性与自由…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万里晴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 那是，嗯… 那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铁甲勇士，甲胄映着天光泛出寒芒，马蹄重重踏碎大地，震得尘土飞扬，乱石颤抖，阵前战旗猎猎翻卷，长风裹着凛冽的杀气… 突然，一股凶神恶煞之气呼啸而来，天地瞬间被这浓烈到窒息的战意填满，妖，魔，鬼，怪，兽，在千军万马强大的气势之下，惊恐万状，四散逃避… 瞧瞧，那千军万马如怒潮狂涛般席卷而来，刀光剑影横空出世，铁蹄踏处地动山摇，喊杀之气直冲云霄，直搅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天地间尽是憾天动地…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转瞬已是烽火连天，战鼓催魂，杀声震野，天地间只剩一片血色苍茫… 在千军万马之中，在白骨累累的血色疆场之上，立着一道孤挺身影，他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峰如剑，眉宇间藏着吞吐天地的王者威严，不怒自威，只一眼，便叫天地变色，万军胆寒，人心生敬畏，不由自主俯首臣服，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身披鎏金软甲，宝光流转，周身龙虎气环绕，尽显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严，他手握日月神剑，锋芒逆天，只需一剑横空，便荡尽九州妖气，斩灭十方魔怪，驱尽阴曹鬼魅，镇服洪荒凶兽… 他傲立苍穹云海之间，一身是胆，一身是光，周身龙虎之气缭绕，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纵是九天之上的诸天神佛，仙界至尊，见此锋芒也只得退避三舍，不敢与之争锋… 天下之大，八荒之内，山川湖海，尽为他的疆土海域，八荒之外，蛮夷异族，妖，魔，鬼，怪，兽，皆为俯首臣服… 他是执掌天地的人间至尊，是众生仰望的无上主宰，是这天地间统御苍生的王… 王者临世，左有青龙盘云，吐纳天地灵气，右有白虎盘踞，啸震八方风云，龙行则风云变色，虎啸则山河震颤，一神一威相伴，这无上王气，纵横四海，天下为尊… 嗯，五千年不是空洞的数字，它是青铜器上斑驳的绿锈，是一支被时光定格的军队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破土而出，是战马嘶鸣长空万里的喊杀声，是竹简上的龙飞凤舞的墨迹，更是宫阙成土后依然站立在史书里的奇形怪状的龟文与长眠不朽的天地傲骨… 世间万物皆可生长，数千年来，魂是魄，魄亦是魂，阴阳调和，二者合一，是天地，是万物… 可，魂与魄，似乎一个向往天空与星辰，一个深扎尘世与沃土，虽然它们同根而生，但是它们却又有不同的追问： “我来自哪里？” “我前往何方？” 可，它们似乎又忘记了，魂无魄不存，魄无魂不灵，正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在这个混沌的天地之间，总有那么一缕魂魄不那么安分守己，即使被镇压在女娲娘娘的阴阳八卦炼魂器中，依旧能幻化出一张张恐怖的兽心人面… 虽然那缕魂魄在阴阳八卦炼魂器里早已千疮百孔，但依旧存着一丝温热与邪念… 嗯，那还是一具没有完全覆灭的魂魄，它历经万古年轮，它似乎渴望逃出幽冥地府，游荡世间仙境，享受万家香火… 当人世间再生出一个幽冥之主，彼岸之美与致命吸引力的人间“美男子”这个人世间靠近他的人的命运也将生死离别已成定局… 他并非阳间的明朗，而是带着轮回的阴影与彼岸花的煞星，因为他的魂魄是从忘川的黑暗中飘来，他的心是奈何桥下那一株彼岸花苞，他的唇却是红里透着明亮，或是因为饮过生魂，他的笑从未真正抵达眼底，仿佛只是面部模仿了人间的表情，内里依旧是寂静无声，又似是黑暗地狱… 他的存在是人间的一种危险，也许他吸引你并非为了给予你生命的热烈，而是让你窥见另一种永恒，那是无底黑暗下的冰冷，死寂，让你灵魂出窍… 他让死亡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梦幻乐园，他明知任何人的靠近都是黑暗深渊，可他却仍会为那冰冷的黑暗深渊露出惊叹与沉沦，让人世间，家破人亡，悲剧重重… 嗯，虽然他的魂魄不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但也是女娲娘娘补天遗石幻化出来的魂魄，只是因为看守的阎罗帝君打了一个盹，让混沌的魂魄飘出了阴阳八卦炼魂器… 那个混沌的魂魄在天地间游荡了数千年，也让混沌的魂魄，在无数的躯壳里兴风作浪… 嗯，瞧瞧： 上古蚩尤，夏朝君主，商朝商纣王，像周厉王，始皇帝，汉高祖，隋炀帝，武周圣神，宋高宗，元太祖，洪武大帝，雍正帝，如近代史东北王… 这个混沌的魂魄穿越数千年，在人世间强权在手，心狠手辣，功过极端，争议满身的铁腕狠人… 他们曾触怒苍穹神界，上天一道法旨，本该让这些搅动人间，杀伐过重的枭雄暴君，尽数魂飞魄散，永坠无间，不得再入轮回… 怎奈这些历经杀伐，存活万古的魂魄，早已不是寻常阴灵，早已在人间沉浮千载，化作了人世间一缕挥之不去的幽魂… 它挣脱了苍穹神界的法旨束缚，避开了轮回天道的清算，在时光缝隙中辗转漂泊，最终穿过民国动荡的时空隧道，顺着岁月长河，悄然滑入了崭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嗯，昔日搅动天地，触怒苍穹的枭雄暴君，如今褪去了帝王霸气与铁血杀伐，只以一缕幽魂姿态，隐于市井烟火，藏于人间百态，在全新的时代里，无声地续写着属于它的未尽宿命… 嗯，再瞧瞧： 这缕万古魂魄与帝王执念的幽魂，在崭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它穿过林立的新城，掠过层层绿油油的田地，在人海浮沉中无声穿梭，执念不散，始终在寻觅一具能承载它重临世间，再度苏醒的凡俗躯壳… 万古长存，千年修行，历经沧海桑田，看尽大河山川，它一路漂泊，终是停驻在山东境内，遥遥望向那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山”的五岳至尊：泰山… 正所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泰山自古以来便是帝王封禅祭祀的圣地，自始皇帝至清代，先后有六百八十九位帝王亲登泰山告天祭地… 天地之间，从古至今，唯有泰山香火绵绵不绝，一燃便是数千年，聚着人间最盛的帝王气息扑面而来… 那缕万古幽魂，在苍茫天地间漂泊许久，终于在泰山嗅到了足以助它凝形化神的最浓香火气… 它如饿虎扑食，顺着山势扶摇直上，掠过云端，正当它在南天门，玉皇顶之上，疯狂吮吸着那鼎盛千年，直冲云霄的香火气息时… 突然在泰山的东南方，一道紫金天光骤然破云乍现，金光浩荡，紫气缠绕，那缕本在香火里的幽魂瞬间一颤，竟从中嗅到了比泰山香火更纯粹，更能助它复生的磅礴生机… 它当即舍弃玉皇顶的香火气，化作一道无形疾风，如狂澜般卷过群山，飘飘荡荡掠过巍峨沂蒙山，又趟过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 最终，那缕万古不散的幽魂寻着天光指引，一路飘至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西岭，一头扎进了狮子山坳里那名无人问津的弃婴体内… 刹那间，日月之光垂落在苍茫的大山深处，原本奄奄一息，命若游丝的小生命，突然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山间缓缓响起… 人间本就如此，一半风雨飘摇，一半阳光明媚，岁月从不会只是一路坦途，也从不会只是阴霾不散，行走的世间的人生，本就是悲欢交错，起落无常，有执念难放，亦有爱恨两难，在烟火与沧桑里，慢慢走过一程又一程… 星河滚烫，山河辽阔，他本是藏于尘世间的卧龙，心藏凌云志，胸有九万里，本可扶摇直上，乘风破浪，纵横天地，做那自由的风，自在的云… 可他也深深知道，凌云之上终是寒，万里苍穹亦孤单，于是他敛尽锋芒，断了扶摇直上的念头，熄了纵横天地的豪情，他甘愿栖息于人间山水之间，爱一人，守一方烟火，怀一颗平常心，在风雨间行走… 可偏偏是那一份入骨的深情，那一场铭心的绝恋，那一个入了眉眼，刻进骨血的人，到头来，竟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狠狠的背叛了他… 嗯，他将所有的温柔与赤诚悉数给了她，他以为这是此生归宿，是灵魂相依… 想想，那昔日的甜言蜜语，曾经的海誓山盟，她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凉薄得没有半分留恋，将他满心欢喜，一腔深情，尽数碾碎在尘埃里… 曾经的锋芒与傲气，都化作了柔，曾经的清醒与自持，都败给了心动与牵挂… 从前他一心向远，欲与天齐，如今的他眉眼藏着痴癫，念一人，为一人欢喜，为一人忧愁，为一段爱痴傻疯魔，折断了飞翔蓝天的翅膀，褪去一身的锋芒与才智，不恋九天星河，从此在人间烟火气息里，做了一个为爱痴傻的凡尘俗子… 他心有千千结，丝丝缠缠尽悲欢，他的泪与血早已流尽，只剩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和一具行尸走肉，在红尘里辗转漂泊，再也找不到那一份情，那一份爱… 风雨的路上，只余下一个被情所伤，为爱所困，在人间孤影独行，步步落魄的过客， 如今，山河依旧辽阔，星河依旧滚烫，可他的心，早已随那场背叛，彻底冰封，从此，卧龙折翼，锋芒尽藏，心死成灰… 我可以写诗作证： 天地之王立世间，龙吟虎啸震九州。 风云变幻定乾坤，玉帝亲临共运筹。 天神地仙齐俯首，万灵朝拜他为王。 曾是卧龙傲九天，一啸惊天泣鬼神。 本可流芳万古青，笑傲山河九千岁。 一念情深又似海，困于情劫遭浮沉。 再无年华半分傲，只剩痴傻对孤魂。 嗯，记得在十八年前，他还只是个衣衫单薄，眉眼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身少年意气，尚未经世事打磨，也不知前路风雨…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歇脚的白发老瞎子听见脚步声便抬了抬闪着微光的盲眼… 嗯，少年不过是路过好奇，随口胡说了几句，压根就没把算命这回事放在心上，白发老瞎子却忽然攥住少年的手腕，神情瞬间变了… 方才白发老瞎子还散漫松弛的脸，骤然绷紧，嘴角微微抽搐，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上没了半分江湖术士的圆滑，只剩惊悸，沉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悲悯… 第150章 第二部洪·钟·黄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首出自元代马致远笔下的元曲小令《天净沙·秋思》几乎是每个孩童都能随口吟诵的词句，短短二十八字，用最朴素的文字，写尽了人人都能懂的乡愁与孤独，成为了流传千古的绝唱… 黄昏来临，乌鸦成群归巢，几声嘶哑的鸣叫掠过枝头，在寂静的天地间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不远处，一处小小的村落，静静的依偎在大山身旁… 村落里，炊烟顺着老屋顶的烟囱悠悠飘起，混着柴禾与饭菜的香气，在风里轻轻散开，狗汪声远远近近，偶尔伴着几声归家的鸡鸣… 在这天地暮色朦胧之间，给这寂静的黄昏添了几分烟火气，田地里的行人渐渐少了，劳作的人扛着农具，踏着余晖往村里走，脚步慢悠悠的，满是踏实的安稳… 溪水绕着村边淌，小桥依旧立在水上，映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暖得让赶路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望得出了神… 嗯，时光倒流，记得那应该是在十八年前，他还只是个衣衫单薄，眉眼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身少年意气，尚未经世事打磨，也不知前路风雨… 这个眉眼间带着星光璀璨的少年，名叫洪晓冬，他是共和国人民英雄洪天冬与马云晓的孩子，自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便带着父辈的荣光，像一颗初生的星辰，明亮又纯粹… 可这份荣光背后，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别离与悲壮，他的父亲，那位威震疆场，被称作共和国将星的英雄洪天冬，在惨烈的老山战役中，为了家国河山，为了身后万千百姓，壮烈牺牲，将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热爱的老山之上… 噩耗传来，天地同悲，而他的母亲马云晓，却将蚀骨的悲痛藏进心底，凭着一腔至死不渝的痴情，做下了一个决绝的决定，马云晓把尚在襁褓，眸中仍闪着星光的洪晓冬，托付给连绵巍峨的大山，留在了这片质朴安稳，藏着人间烟火的土地上，马云晓知道，大山会用宽厚的胸怀庇护孩子，山野的清风与暖阳，会陪着孩子慢慢长大… 马云晓望着襁褓里的儿子，她流干了眼泪，这位痴情的女子，毅然转身，踏上了去往老山的路，她不要烈士遗属的荣光，不要旁人的劝慰，只想孤身一人，奔赴丈夫牺牲的地方，她要去寻一寻那片浸染着英雄热血的土地，去摸一摸丈夫曾坚守的阵地，去陪着那位永远留在老山上的爱人，从此山高水远，生死相依，再不分离… 可就在马云晓踏出大山的那一刻，天穹骤然开裂，一道紫金天光自九霄垂落，一时间日月同辉，天地异象齐生… 而那尚在襁褓，安睡于山间的洪晓冬，眉心忽然亮起一点微光，谁也不曾看见，一缕万古魂魄，千年幽魂，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未竟的执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洪晓冬的灵魂深处，与洪晓冬初生的神魂紧紧相融… 大山脚下，有一村落，名叫钟家村，钟家村有一老汉钟祥泰，上山挖猪头阔子，发现了襁褓中的洪晓冬，钟祥泰趁着夜色把洪晓冬抱回了家，钟祥泰把洪晓冬送给了一直没有一儿半女的二哥钟祥馗，自此洪晓冬改名钟晓冬… 嗯，这个生来便带着星光的孩子，体内不仅流淌着共和国英雄的热血，更藏着一段跨越千年的宿命与执念，在钟祥馗与毛花椒的精心呵护下渐渐成长起来… 可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生来带着异象，身负英雄血脉的孩子，这一生竟如此坎坷，如同风中残烛，命途多舛，一生颠沛，尝尽人间冷暖，旁人都说这个孩子就是一颗煞星，烂命一条，撑不起半点顺遂…… 可谁又更不会想到，这个命苦的孩子，一生竟拥有三个姓氏：洪，钟，黄！ 嗯，若从《百家姓》的渊源来解，这三姓藏着他一生辗转，身份交错的宿命： 不信，咱们来分析解剖一下： 先说“洪”，嗯，毕竟“洪”是他与生俱来的本姓，因为他亲爹姓洪，还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共和国开国将星… 如果把“洪”字，拆开就是三点水与一个共字相结合，水，是奔流不息的血脉，是父辈赴汤蹈火的忠勇， 而“共”是什么，共同，共产，是刻进民族骨血里的信仰，最伟大最神圣的就是“共产党”共产党，为万民谋福祉，为家国守安宁，带领人民走过风雨，迎来山河锦绣，这份初心与担当，与日月同辉，因此，中国共产党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以说：“洪”这一字，水是英雄的热血，共是家国的信仰，共产主义，人民的出路与未来… 洪天冬的“洪”，从字里就带着： 为党赴死的忠，为国捐躯的勇，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赤胆忠心… 这一个“洪”字，就是英雄一生，以水为热血，以共为信仰，生护家国无恙，护百姓安居乐业，死亦魂归山河，忠骨永照千秋万代… 从字面分析，就不难看出“洪”自带一股磅礴正气与家国风骨，洪福齐天，“洪”与天齐名，与天同寿… 再来分析解剖：钟！ “钟”是他颠沛岁月里的安身之姓，是他养父的姓氏，在这里，我要多说一句： 生大于天，养大于地，厚土之恩，恩重如山，情深似海，这份恩，刻入骨髓，永生不忘… 正所谓：生身之恩如日月，养育之恩厚过苍天… 嗯，还是分析解剖一下“钟”： 钟是什么？嗯，“钟”是上古礼器，钟声一响，穿云裂石，传之千里，有坚守，有厚重，有回响… 在他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年月里，是这一“钟”姓给了他十几年的庇护与疼爱… 人间的“钟”，沉稳，护他风雨无忧，绵长，暖他孤苦岁月，憨厚，给他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钟”姓，给了他烟火人间的温暖与厚爱，让他在孤苦中，有了过一段幸福与安稳… 但这一个“钟”字，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情与羁绊，也是他坎坷一生中，最温柔的回响… 最后是“黄”“黄”本是上古大姓，源出轩辕黄帝，一脉相承天地正气… “黄”为上古大姓，源出轩辕，“黄”与“皇”同源，看似质朴无华，实则自带高贵根基，承载大地之德… 土能生万物，亦能挡千灾，藏得住隐忍，守得住坚韧，这个“黄”字，正是底层泥泞里挣扎，在命运碾压下不死的写照： 就好比黄大锤，前世高居九天北极之首，乃是金罗上仙，身带金光，执掌天道秩序，何等尊贵无上，一朝跌落凡尘，坠入人间炼狱，仙骨尽藏，神通半掩，历经万般磨难，最终只修得一个落魄算命先生的模样… 嗯，这个算命先生，衣衫破旧，行走市井，看似卑微如尘土，可那一身从仙途跌落到凡尘的傲骨，那在炼狱里磨出来的隐忍与坚韧，全藏在了这个“黄”字里… 这一“黄”姓，是最底层的挣扎，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在绝境里咬牙求生，藏着最卑微，也最顽强的人生… 因此，我们只是看到了，外表平凡如黄土，骨子里却有轩辕后裔的不屈不挠不折不扣的精神，任凭命运磨难，世道碾压，根在厚土，心有上古的风骨，就算是再落魄，再坎坷，再艰难，也断不了那一身的傲骨… 洪，钟，黄，一姓是英烈忠魂，一姓是人间温情，一姓是尘世坎坷… 三个姓氏，将是三段人生，三重宿命，写尽了他从星光降世到命运多舛，从英雄遗孤到俗世浮萍的一生… 这突然让我想起了，《三国》里一场三英战吕布时，张飞飞马脱口骂出的一句：“三姓家奴”用来讽刺反复无常，不忠不义，认贼作父… 世人皆以“三姓”讥讽他人，多是斥其反复无常，背信弃义，可我小说里的主人公这三姓，从头至尾，没有半分为己，全是身不由己的宿命… 第一姓，“洪”是刻在骨血里的本姓，是他未曾谋面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印记… 他的生父是铁骨铮铮的男儿，为国赴难，马革裹尸，将一腔热血洒在了山河之间，连妻儿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尚在襁褓的他，对父亲的模样一无所知，只承继了这一身忠骨的血脉，当年他只是一个婴儿，直到如今，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本姓氏… 第二姓，“钟”是痴情的母亲放不下为国捐躯的丈夫，一心追寻，万般无奈下，只能将嗷嗷待哺的他弃于大山，希望有好心人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天有怜悯，地有厚德，是钟家人心善，将孤苦无依的婴儿抱回家中抚养，他自此随了钟姓，在钟家的庇护下长大，这一姓，是乱世里的温暖，是苟全性命的依靠，是他懵懂岁月里唯一的安稳与踏实… 第三姓，“黄”后来一场情劫摧垮了他，痴傻失智，记忆尽失，如同无根的人在人世间四处漂泊不定，是算命先生黄大锤将他捡回身边，想护他周全，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过往的一切，连自己姓氏都不记得，因此黄大锤只是随口给他取了个临时的名字，让他随了黄姓，这一姓，无关传承，无关恩情，只是痴傻之人在世间的一点依托，一点烟火气，至少往后，旁人唤他时，不用再只是“哎”“喂”地含糊称呼，他总算有了一个能被人叫出口的名字… 世人讥讽吕布三姓家奴，却无人敢嘲笑他，因为他的第一姓，是忠魂遗脉，第二姓，是乱世善缘，第三姓，是情伤后的苟且相依… 这三姓，没有一次是他主动选择，没有一分是趋炎附势，从襁褓之中的被迫分离，到情断后的失魂落魄，他这一生，如风中残烛，水中飘萍，三易其姓，皆为身不由己，皆是命运弄人… （这又是后话了） 咱们还是把故事在往前拉一拉：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歇脚的白发老瞎子听见脚步声便抬了抬闪着微光的盲眼… 嗯，少年不过是路过好奇，随口胡说了几句，压根就没把算命这回事放在心上，白发老瞎子却忽然攥住少年的手腕，神情瞬间变了… 方才白发老瞎子还散漫松弛的脸，骤然绷紧，嘴角微微抽搐，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上没了半分江湖术士的圆滑，只剩惊悸，沉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悲悯… “此子非凡间人，他的命数不在凡俗格局之内，气运与风骨，皆异于常人，他日风云际会，必能扶摇直上，惊起万丈波澜，只是…” 白发老瞎子捻着三枚古铜钱，指尖微微一顿，话音陡然卡在喉间… 白发老瞎子本是走南闯北，寻常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命数，白发老瞎子抬眼便能说透七分，可此刻，指尖的铜钱竟似有千钧重，烫得他指节发颤… 白发老瞎子深陷的眼窝猛地一缩，像是窥见了九天之上不可直视的雷霆，又像是撞破了九幽深处藏着的劫数… 白发老瞎子猛地掐指急算，指骨翻飞如影，可越算，脸色越是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冷汗顺着布满皱纹的额头往下淌… 片刻后，白发老瞎子猛地收回手，连退三步，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惶恐，对着空气连作三揖，一字一顿，连喊三声：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喊罢，白发老瞎子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慌忙收拾起摊上牌匾卦书，佝偻着身子，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一句未说完的迷语，散在风里，无人能解… 嗯，这算命瞎子，倒真是懂得人情世故，也懂天道敬畏，真正要命的天机，从不多说一个字，只知道重要的事，一定要说三遍… 嗯，当年，那白发老瞎子浑浊的盲眼对着虚空，像是在窥望常人看不见的天道法则，白头老瞎子混迹江湖一生，看透人间冷暖，更摸透了天意的狠厉，有些话，半句都不能说，若白发老瞎子真敢把那后半段命数脱口而出，非但自身会立刻遭天谴，五感尽失，魂飞魄散，就连他那早已不在身边，只存于念想的家人，哪怕是隔了阴阳两世，也会被牵连，落得个不得安宁的下场… 天罚从不留情，也从不论无辜，一语泄天机，满门遭祸殃… 所以白发老瞎子才吓得浑身哆嗦，冷汗浸透衣衫，连句完整的结语都不敢留，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保命的话，既是说给旁人听，更是说给头顶的天听… 这算命瞎子看似疯癫，实则最懂人情世故，也最懂天道无情，真正要命的秘密，多一个字，便是一条黄泉路… 所以，那个少年，是神，是仙，也是人，是居九天之上的正神，有仙的宿命，又有落在凡尘的俗气，更有刻进血脉里的不屈风骨…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立在黑暗中的光，可这道光，似乎，似乎，嗯，那是一条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藏着千年未散的沧桑，声音低沉如古钟，在遥远的天际回响： “上古一缕残魂孤魄坠世，九天一颗煞星入尘，似龙非龙，藏着凌天傲骨，似鼠非鼠，困在凡尘卑微里，本是云巅之上客，偏堕红尘万丈渊，尝遍人间万般苦，受尽世事千般磨…” 嗯，他生在红尘烟火里，心游三界，他身落天地棋局中，半分由心，半分由天，半是天道轮回转世，半是人形鬼魄仙胎… 他情劫缠身，半痴半癫，疯魔里藏着执念，命途多舛，起落无常，一步一道伤疤，一步一场劫难… 嗯，此命，天定难违，此劫，注定难逃… 因此，因此，他生来便带着一身矛盾的命格：半神半仙，半人半鬼… 第151章 第二部他不属三界 天地之王立世间，龙吟虎啸震九州。 风云变幻定乾坤，玉帝亲临共运筹。 天神地仙齐俯首，万灵朝拜他为王。 龙傲九天惊日月，一啸惊天泣鬼神。 本可流芳万古青，笑傲山河九千岁。 一念情深又似海，困于情劫遭浮沉。 再无年华半分傲，只剩痴傻对孤魂。 嗯，他本是在九天之上，偏落凡尘，受尽人间磨难，生在红尘，心在三界之外，身困棋局，命在造化之中，半分由心，半分由天… 正所谓：天道有轮回，逃不开，躲不掉，算不尽，也改不完… 关于天道，嗯，应该，仔细，认真，嗯，我觉得有必要，完完整整的讲一讲，谈一谈，嗯，那个什么，话说天道，自然，因果… 嗯，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白发算命老瞎子说过：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重要的事，白发老瞎子说了三遍… 因为白发老瞎子懂得，天罚从不留情，也从不论无辜，一语泄天机，满门遭祸殃，白发老瞎子都不敢把那后半段命数说出，我这个编故事的草民，就更不敢妄言了… 嗯，天罚是什么？五感尽失，祸事连绵，反噬，步步劫难，魂飞魄散，就连身边的家人，也会被牵连，落得个不得安宁的下场… 因此，我不敢妄言，真正要命的秘密，多一个字，便是一条黄泉路… 所以留点悬念，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便是最好的活法… 不过，还是要多一句嘴： “种下什么因，就得什么果，欠过的情，伤过的人，造过的恶，终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悉数奉还…” 嗯，其他就不能多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回头望望： 行走江湖，半生已过，看花开花落，观日出日落，历经世事浮沉，看人情冷暖，聚散离合，可依然参不透，读不懂，这世间最难解的命题“人为何物”… 中华上下五千年，岁月长河奔涌不息，从上古卷轴，炎黄部落的第一把篝火初燃，到商周的青铜礼器… 嗯，从春秋战国的侠客仗剑，狭路相逢勇者胜，到秦汉一统的山河壮阔，宫殿巍峨… 嗯，从魏晋风骨的竹林听雨，到唐宋盛世的诗酒风流，烟火繁华，再到宋元的市井喧嚣，边关烽火… 瞧瞧，这明清的巷陌深深，世事多变，昨日金銮殿，锦衣玉食，明日流落风尘，繁华落尽皆是空… 这天地之间，千秋岁月流转，王朝兴衰与轮回，无数英雄豪杰，古往今来如这皮影戏，顷刻存亡兴灭… 就算你是上古之神，千古之雄，绝代风华，也撼不动天道轮回，也改不了命数，万般荣耀皆归尘土，因此，千言万语却始终道不尽人性的复杂与难解… 这千年以来，又有多少奇人异士修得半人半仙半成神，情劫缠身，半痴半癫半成鬼，红尘万丈，半舍半求半执念，行走的风雨人生，又开始了，半悟半空半归真… 嗯，在这人间，有天道浩荡，有人道沧桑，亦有鬼道幽冥，三界有序，各守其规，自有定数不可违… 正所谓：天地玄黄，日月轮转，苍天在上，俯瞰苍生万物，执掌轮回… 草民躬身，俯首叩拜，恭恭敬敬，敬天，敬这天地法则，畏道，畏这轮回因果… 苍天在上，厚土载德，草民身如微尘，生于天地之间，长于红尘之中，守分寸，知进退，懂取舍，得一方安稳，得一世心安… 总之一句话：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有因必有果，善恶有报，福祸相依… 在这个人世间，天道如棋，看似无常，实则暗藏玄机，顺时而为，方是对“命”最好的诠释… 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亦真亦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天机不可泄露… 嗯，小说里的主人公，本该可以活出精彩与风骨，可因为情劫，最终被天道反噬，落得“痴癫”的结局… 在这个天地之间，他的魂魄本是上古一缕残魂孤魄，带着千年帝王的浩然幽魂，卧于人间风云之中，可称神，可化仙，可入世为人，亦可堕地成鬼… 嗯，就是这样的人，本该执掌乾坤，定天地秩序，断人间是非，本该不受情劫所困，不为俗念所扰，跳出轮回，俯瞰苍生… 这样的人，本该一身风骨镇山河，一念之间定兴衰，不困于爱恨，不陷于痴癫… 可他… 嗯，他改不了命数，他生来就是命途多舛，起落无常，一步一伤，一步一劫，几番生死，此命，天定，此劫，难逃… 嗯，回头望望： 自盘古大帝执斧开天辟地，清浊两分，乾坤初定的那一刻，便有一缕不死不灭的魂魄，悄然诞生，不死不灭，藏于天地之间，静待万世辗转轮回… 他曾是屹立于天地的上古一王，手握山河，执掌苍生，一身傲骨镇四海八荒… 嗯，曾凭盖世气魄与九天之上的玉帝并肩齐名，三界之内无人不仰，天地之间共尊其名… 他历经千年轮转，踏过百重劫难，身有神之威严，又藏仙之飘逸… 可就是这般近乎超凡的存在，却偏偏坠入人间炼狱，在凡尘俗世里颠沛辗转，将生老病死，爱恨痴癫一一尝遍，酸甜苦辣咸皆入骨髓，受尽世间万般滋味… 他，是神，是仙，是人，也是鬼，他从远古蛮荒到文明渐兴，从星辰变幻到岁月流转，天地间的法则始终未变，而他，不，确切的说，是那一缕残魂孤魄… 嗯，不死不灭，看过沧海成桑田，见过王朝兴衰，人间的悲欢离合，仙界的风云变幻，都在他眼底缓缓流淌着… 嗯，他又不属三界，不归五行，只以一缕魂魄，守着天地，看着这世间岁岁年年，往来循环… —— 万象大酒店！ 黄大锤带着美小曼和黄小锤，被几个保安连推带搡，把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三人硬生生撵到了马路边，嫌他们衣衫破烂，站在大酒店门口碍眼，丢了酒店的体面… “哈哈…” 黄大锤望着那几个保安转身回去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倒咧嘴笑出了声来… 美小曼斜愣着眼瞥了黄大锤一下，没好气地骂说道： “你神经啊？笑个屁，还说认识人家大酒店老板，还说让俺吃够红烧肉，俺看你就是在装b…” 黄大锤递给旁边的黄小锤一支大鸡烟，自己点燃一根大鸡烟，黄大锤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摇头晃脑，轻声念了一句：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黄大锤说着伸手往衣兜里摸索半天，摸出那个屏幕都有些花了的旧手机，黄大锤大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拉好一阵，才终于拨通一个号码，凑到耳边贱兮兮的说道： “喂，喂，喂，是娄总吗？啊，娄总你好你好，我是黄半仙，昨天给你算命的先生，你今天不是说让我来你万象大酒店找你嘛，啊，我就在你万象大酒店楼下呢，保安拦着，不让俺进去，好好好，那我们在下面等着…” 黄大锤随手按断通话，随手把老旧的智能机往衣兜里一塞，抬眼看向身旁的小曼，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张扬的神气，扬眉吐气地开口说道： “等着吧，一会儿人家秘书就过来接咱们了” 小曼压根不信，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朝黄大锤直翻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的说道： “你就吹牛b吧！都六十多的人了，还满嘴跑火车，你以为你是谁啊，糟老头子一个…” “小锤，你信我吗？” 黄小锤指尖夹着半截燃着的大鸡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悠悠飘出来… 黄小锤就那么耷拉着脑袋，目光死死盯在地面那几只忙忙碌碌的小蚂蚁身上，半天都没吭一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黄大锤攥着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手机，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望着眼前的美小曼，语气里带着几分执着又藏着温柔说道： “小曼，你哪里都好，性子直爽，人也实在，在俺心里哪儿都挑不出错，就一点不好，总不爱相信俺，俺说你是天蓬元帅临凡，你偏偏就不肯信…” “老大锤，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天蓬元帅，你绕来绕去，不就是变着法子说俺是猪吗？你瞅瞅你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一肚子坏水，就知道拿俺寻开心…” 美小曼狠狠瞪了黄大锤一眼，腮帮子微微鼓着，又气又笑，抬手就往黄大锤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美小曼揉了揉满是肥肉的肚子，鼻尖微微动了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黄大锤，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柔又说道： “大锤，俺真馋红烧肉了，就想吃那炖得酥酥烂烂，肥而不腻的，一口下去满是酱香，想想俺都直流口水…” “放心，今天说什么，俺都让你吃上最肥最腻的红烧肉，让你满嘴流油…” 黄大锤话还没有说完，万象大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一个身着白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年轻女孩身姿挺拔，妆容清爽得体，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应该就是找咱们的” 黄大锤眼睛一亮，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连忙朝着那年轻女孩用力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 “美女，这边，这边” 美女闻声，迈开小碎步快步走到黄大锤他们跟前… 黄大锤望着眼前的美女轻声说道： “美女，你好，你是娄总的秘书不？俺是娄总的朋友，黄大锤，你也可以叫俺黄半仙，算命的先生…” 黄大锤话音刚落，便抬手从腰间那只磨得发亮的旧卦袋里，慢悠悠摸出一张名片，递到了美女面前… 对面的美女却并未伸手去接，只轻轻抬了抬眼，唇角微微一弯，浅浅一笑，开口说道： “你好，黄先生！” 黄大锤打量着眼前年轻漂亮的女孩，腰杆不自觉挺直了… 年轻女孩轻轻一笑，语气客气又利落的说道： “是娄总让我来接你们的，请跟我来” 说完，年轻女孩转身在前引路，黄大锤立刻迈步跟上，黄小锤和小曼也连忙快步凑在黄大锤身后，他们三人跟着年轻女孩走进了万象大酒店气派的旋转门… 万象大酒店内部装修极其奢华，一眼望去满是富丽堂皇的气派… 瞅瞅，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上那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洒落下来，连墙面的雕花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还有大堂穹顶绘着繁复大气的纹样，两侧大金柱雕工讲究，随处可见的名贵绿植与精致摆件点缀其间，处处都透着高端奢华的调调，嗯，他妈的，尽显排场与档次… 黄大锤打量着四周，先是随口嘀咕了句： “嗯，看着像四星级酒店吧” 可话刚说完，黄大锤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整座大堂，认真琢磨起来： “额，不对” 万象大酒店从整体的装修档次，空间格局，再到每一处细节的用料和布置，都透着十足的贵气，黄大锤在心里暗暗分析着，越看越肯定，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绝对是正儿八经的五星级大酒店，这个娄总不简单呢？” 刚才拦过他们的那个保安远远瞧见，顿时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上前多嘴，谁都知道，这年轻女孩虽是娄总的秘书，确切说更是娄总跟前的红人小蜜，小蜜职位不带“总”可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保安直接卷铺盖滚蛋… 保安心里发慌，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忙着整理岗亭，连大气都不敢喘，黄大锤看在眼里，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直接涌了上来… 嗯，黄大锤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那保安面前，刻意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慢悠悠从对方跟前走了过去…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一拐一瘸地跟着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顿，整个人猛地停在了原地，黄小锤的目光直直地钉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再也挪不开，那里立着一尊通体鎏金的麒麟摆件，金碧辉煌，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气势威严又庄重… 黄大锤顺着黄小锤的视线望过去，也立刻注意到了这尊气派非凡的麒麟，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黄大锤望了一眼黄小锤，突然有点好奇的问道： “小锤，怎么了？” 黄小锤没有说话… 黄大锤看了看四周，麒麟的摆放位置，有点，嗯，不对劲，电梯口人流杂，气场乱，气场不稳，还是单只摆放，无成对，镇店化煞力弱，反而易招鬼祟之类的东西… “嗯，不对劲” 黄大锤压低声音，眼神冷下来又喃喃自语起来： “这麒麟摆的位置有点邪门了” 黄大锤上前两步，从卦袋里摸出一个罗盘仪，黄大锤盯着麒麟方位，头正对着电梯口，又偏朝大堂深处，既不朝外吸收吉祥吉，也无法镇煞，反倒像把外煞往楼里引，再看麒麟那底座似乎被碰碎了一点痕迹… 嗯，再者，还是孤零零一尊，连个伴儿都没有，周身气场乱得像团麻… “单只也就罢了，偏偏还搁在凶位上，这分明是自招煞气，引祸上门啊！” 黄大锤声音更沉起来又说道： “敢把这东西这么摆的人，要么是一窍不通的外行瞎糊弄，要么就是揣着坏心思故意害人，但凡住在附近，从这儿经过的人，沾了这股煞气，轻的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做生意的破财漏财，过日子的招小人是非…” 第152章 第二部天道轮回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 一代伟人，东方的红太阳，全人类的导师，新中国的缔造者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以雄视千古，气吞山河之势，豪迈的写道：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嗯，祖国的山河如此壮丽秀美，引得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只可惜秦始皇，汉武帝，在文采才情上稍显不足，唐太宗，宋太祖，在文治风流上也略逊几分，即便号称“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也只懂得拉弓射雕，崇尚武力… 从上古蛮荒，天地初开，夏商青铜光芒，礼乐文明，到诸侯争霸，百家争鸣，秦汉一统，三国鼎立，魏晋南北朝，再到隋唐盛世，五代十国，南北宋时期，大元风起云涌，明清兴衰，近代民国共和风雨飘摇，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春风满面，万里长虹，天下太平… 嗯，华夏璀璨星河，历经千年风雨洗礼，如今，红旗飘飘，山河锦绣，国泰，民安，繁华，富强，民主，文明，华夏盛世再现天地之间… 此时，神州大地万象更新，万里河山皆沐春光，处处生机勃发，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 忽然心生万千感慨：生于华夏，长于盛世，何其有幸，何其荣光，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中国人… 华夏上下五千年，天道有轮回，天地分阴阳，日月轮转，世间浮沉… 嗯，在这个人间，日夜交替，相生相克，藏着天地法则，转不尽善恶因果，辨不清幽冥祸福，照不完山河岁月，也渡不完爱恨悲欢… 千年已过，风雪依旧，山河如故，昔日英雄逐鹿，而今换了人间… 如今，春风送暖，已是公元二零二六年，丙午马年，吉祥又如意… 瞧瞧：山河安稳，岁月静好，时光也似被温柔以待，缓缓淌过人间… 此时，春暖花开，风轻云淡，草木都在悄悄生长，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柔的气息与芬芳… 我们总喜欢在这柔情似水的时光里，念起那一份得不到的情与爱… 这份念想，从不是觉得理所当然，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而是在这茫茫人海，万千过客之中，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遇见了你… 那是跨越山海，穿过流年，命里注定要相逢的一道缘… 这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与今世的得失与悲欢本无任何关系，能在这滚滚红尘里相识，相知，便已是窥破天机，逆了寻常造化… 因此，此生不问来路归途，不计人间聚散，只守这一场心照不宣的遇见… 在这漫漫人生路上，风雨飘摇的行走中，你我他，他你我，亦或是我他你，兜兜转转，不过是红尘里的匆匆过客，都只是人间一缕轻烟，聚散无常，淡得风一吹就散了，不留半分痕迹… 来这世间一趟，相遇是缘，擦肩是客，纵有万般牵念，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流转，烟消云散… 想来，这大概就是人间常说的：有缘相遇，无缘相守… 纵有满心欢喜，也抵不过世事无常，纵有万般情深，也拗不过宿命的安排… 相逢一场已是恩赐，相伴一程便算圆满，人生的上上签就是不必强求朝夕与共，只把这份遇见，藏进岁月里，当作此生最温柔的遗憾… 我说：这样的结局，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他的错… 你我他，他你我，我他你，兜兜转转，爱恨纠缠到最后，谁都不曾亏欠，谁都不曾辜负，因为红尘滚滚，天道自有定数，纵是情深似海，也抵不过命里注定的聚散与离合，终究只能顺着天意安排，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归途… 再见，亦是永不见，此别无期，便是隔着来生… 天道有轮回，世事有因果… 或许，应该，也真心希望： 你与我，能在轮回辗转里，再续这一场未尽的缘，不再被天道定数所隔，不再被红尘风雨所散，能安安稳稳，相伴一程，不负相逢，不负初心… 嗯，此话，此时，已经只是心底一句轻轻的安慰，是灵魂深处，独自撑着的一点暖… 若再说一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终究也只是一句太过苍白的客套… 情已断，缘已尽，连心底的那一点执念，也都化作一场空，谈什么来生，盼什么再见… 说到底，不过是我一人，不肯放下的痴心妄想罢了… —— 万象大酒店！ “敢把这东西这么摆的人，要么是一窍不通的外行瞎糊弄，要么就是揣着坏心思故意害人，但凡住在附近，从这儿经过的人，沾了这股煞气，轻的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做生意的破财漏财，过日子的招小人是非，重的更是小伤小灾接连不断，家宅难安，日子过得鸡犬不宁…” 年轻女孩听着黄大锤一本正经的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差一点就笑出声来，女孩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风水说法，只当是对方胡言乱语，不着调调… 嗯，从整个大厅来看，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尊麒麟，连个伴儿都没有，周身气场乱得像团麻… “单只，还放凶位上，这哪是镇店，分明是引煞嘛，这不是胡来了…” “黄先生，这尊麒麟摆在我们酒店都一年多了，最近我们酒店的生意一直都很红火，客源几乎爆满” 年轻女孩微微一笑，眉眼温柔又好看，接着轻声又说道： “黄先生，你们还是跟我来吧，娄总还在楼上等着你呢！” 黄大锤却像没听见年轻女孩的话，黄大锤压根没理会，反而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身旁的黄小锤，黄小锤居然懂高深莫测的玄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黄大锤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几分意外，不过，黄大锤很快就又释然了… 嗯，一个被天劫碾过，被命劫缠缚的人，又是天煞孤星转世，这样的人不管是在相术，风水术，还是在阴阳八卦，奇门遁甲，命理推演… 嗯，在玄学上就是天生自带全开天赋，一点就通，无师自通的顶级玄门料子… 黄大锤这样想着，满心只道黄小锤是天定的玄门奇才，却浑然不知，黄小锤身上的玄学根骨，本就藏着天道，更有一代玄学大师，也就是黄小锤初出茅庐不久跪拜的义父魏道天… 嗯，虽然他和义父魏道天相识短短数月，但从相术观气，风水寻龙，到八卦推演，奇门排局，魏道天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一字一句教他辨龙脉吉凶，断阴阳气场，道命理，窥天机… 那些旁人穷极一生都难悟透的玄门真意，于黄小锤而言，既是刻在魂魄里的天生感应，亦是义父手把手传下的安身本事，只是这份过往，他从未对人提及，连身旁的黄大锤，也半点不曾知晓… 嗯，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吃玄学这碗饭的料子，天生便是行走阴阳，通神御鬼，看透生死的命格，他就是洞悉天机的玄学大师，更是半神半仙半人半鬼… 黄大锤望着眼前的黄小锤，心里又一次乐开了花，黄大锤只觉得，自己这哪里是捡到了宝贝，分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牵引，这是天地诞生的超级大宝贝… 嗯，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他们能相遇，这于万千尘缘里相认的命数，不是刻意寻来，更不是强求所得，而是早被天道写进命格，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撞进彼此的生命里… 嗯，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黄小锤，正是能助他扛过天罚，渡尽劫数的关键之人，而他自己也能以一身玄门修为，帮黄小锤挣脱宿命的枷锁，跳出苦海沉沦，重新活过来… 人间这条路，不好走，天道转世，又轮回千年，都是这般你渡我，我渡你，相互扶持，彼此互为生机，互为因果… 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海中的相遇相伴那么简单了，而是命格交织，相辅相成的宿命羁绊，就算你是上古残魂，千年帝魄，人间卧龙，神也好，仙也好，人也好，鬼也罢，终究逃不过一个缘，躲不过一个劫，抵不过一个天道轮回… 不信，就瞧瞧：黄大锤，美小曼，黄小锤，他们三人，看似凡尘里的寻常的身影，实则各藏着惊天大秘密… 嗯，前几章已经有写过他们的前世了，今天我再简单的唠叨几句： 黄大锤，真身乃是金罗大仙，曾执掌天地灵脉，一身仙力浑厚无比，却因凡尘事未了，被天意封了仙骨，化作了粗糙而又落魄的算命先生，一身精通皆是仙家底蕴所化… 美小曼，原身是天蓬大元帅，昔日执掌天河八万水军，威风凛凛，因为好色，调戏嫦娥仙子，被贬下凡尘，陪着唐三藏跟着猴子与水怪历经千辛万苦，修得正果，可又因没有幻化为神模样，又去质问嫦娥仙子，再一次惹怒了至尊，再一次被贬下人间炼狱，乱了性别，变成了一头母猪，因存的那一点点神力最终幻化成了奇丑无比的肥婆，取名人间，最美最美的名字：美小曼… 黄小锤，嗯，他本姓洪，共和国开国将星的纯血脉，可命运捉弄，被平凡无奇的钟家姓氏扶养长大，一身锋芒不露… 嗯，他本是上古一缕残魂孤魄，自天地初开便存于世间，阅尽沧海桑田，王朝兴衰，没有惊天法力，却懂天地大道，人间宿命，是三人中最通透也最孤寂的存在… 仙尊，战神，古魂，三魂聚于一世，共赴一场凡尘劫数，这是天意不可违，也是故事注定的情节走向… 谈起这个故事，第一部，似乎有点桃园三结义的风骨，三兄弟：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凝结成一句滚烫的话语：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他的前半生始终都是在至亲至爱之间徘徊打转，从未寻得片刻安生… 自从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他，养父母葬身龙王河，魂归西天之后，他满目皆是剪不断的亲缘牵绊，满心都是化不开的酸楚苦楚… 那些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亲人，本该是世间最亲近的依靠，却成了他痛苦的根源，让他在爱恨，期盼与失望里反复的痛苦与沉沦，他尝遍了血浓于水的撕扯，咽下了不被理解的委屈，熬过了无人依靠的长夜，他的每一步都踩着心酸与痛苦，每一刻都裹着煎熬与折磨… 这里面是至亲至爱带来的伤痛，是割舍不断的血缘枷锁，是掏心掏肺却换来的冷漠与伤害，更有数不尽的泪水浸湿的年华，道不完的伤痛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前半生的时光，尽数被这至亲至爱的纠缠，血与泪的冲刷，痛与苦的轮番折磨填满，半生颠沛，半生心酸，全困在了这扯不断理还乱的亲缘关系里，那是至亲至爱的泥潭，让他无法自拔… 如今的他褪去风华正茂，整日浑浑噩噩，半痴半傻，过往记忆尽数消散，如同断了线的纸风筝，跌跌撞撞，稀里糊涂的又一头撞进这尘世间的炼狱之中… 嗯，是天意的安排，也是宿命无声的牵引，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他回到了山东省临沂市，因为这片藏着千年文脉，载着圣贤风骨的厚土，本就是他命盘里刻定的归处，是他逃不开，也躲不掉的宿命所在地… 这座浸着千年文脉的临沂，是孔子登临，圣贤驻足的圣地，文脉绵延，儒风浩荡秋千… 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礼义风骨，一街一巷都带着千年的底蕴，正所谓：天下盛世，看中国，中国文化，观临沂，临沂的文脉底蕴雄厚，冠绝古今… 嗯，临沂，这座沉淀了千年文明与礼仪的古城，静静坐落于齐鲁大地之上，东连日照，以沧海一声笑，西邻济宁，孔孟儒风盛行，南邻江苏，灵秀之气扑面而来，北邻淄博，尽是山河厚重… 嗯，从春秋战国之时，便已是古籍万千《孙子兵法》《出师表》《道德经》《论语》《兰亭集序》… 嗯， 这里也是圣贤云集之地，有一代至圣先师孔子，天机妙算诸葛孔明，后来三顾茅庐，定计三分天下的传奇… 从古至今，临沂注定是一方藏文脉，风云，宿命的厚土，因此这片土地既养得出温文尔雅的文脉风骨，也容得下颠沛辗转的万古魂魄与各路神仙… 如今，三魂归来此处，这从不是偶然，也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千年文脉的召唤，亦是万古宿命的牵引… 仙尊，战神，古魂，终究在这人间炼狱里同路而行，他们各怀前尘，各藏悲欢，各负一身无人能懂的沧桑与苦难… 金罗大仙跌落凡尘成了黄大锤，褪去了万丈仙光，只剩一身粗布衣衫，一副憨直模样，混迹在凡尘烟火之中，任俗世尘土落满肩头，他的仙骨藏于风尘之中，他的慈悲埋在沉默深处… 嗯，如今，他的悲欢，是看遍天道的轮回，人间的风雨，生死与离别… 天蓬大元帅历经万千磨难，曾在天庭威风凛凛，也遭过戏耍，几番轮回辗转，终究还是乱了性别，幻化成了凡尘里的一头肥猪… 嗯，如今，她的悲欢，是再也换不回前世的赫赫威名，猪模样却成了她千古的痛与苦，值得庆幸的是，滚滚红尘之中，有大锤不离不弃… 上古魂魄寄身于开国将星的纯血脉里，可谁知命运弄人，洪晓冬，变成了钟晓冬，钟晓冬又成了黄小锤，如今，懵懂外表下藏尽万古沧桑… 嗯，他的悲欢，是明明看透一切，却不能说，不能改，不能干预，却只能静静承受那份绝世的孤寂与凄凉… 第153章 第二部千年·今朝 自上古时代，天地初开，洪荒漫卷，日月星辰在苍穹，地蕴奇珍，五谷生香，金银珠宝遍地结果… 瞧瞧： 人参小娃娃，扎着红绳小辫，圆脸蛋粉扑扑的，蹦蹦跳跳真可爱… 灵芝仙童，足下踩着一缕缕流云，周身绕着淡淡的仙气，温温柔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世间一草一木… 九转仙魂草，泛着淡淡的金色，九片叶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藏着一缕天地魂气… 忘忧草，不与百花争艳，却自带温柔仙气，能解千愁，忘百忧… 化龙草，叶片如剑，淡淡龙气，风一吹便似有龙吟九州… 通天草，连通天界，可传仙音，通神意… 冰心玉草，紫焰灵草，涅盘草，辟邪草，狗尾巴草，往生草，三叶草，益母草，夏枯草，灯心草，薰衣草，含羞草，何首乌，彼岸仙花，月魄花，焚天花，浮生花，逐月花，桃花，喇叭花，牡丹花，太阳花，藏红花，迎春花，油菜花，玉兰花，紫金花，山茶花… 还有天山雪莲，带着一身孤高圣洁，是这方仙境里的冰魄仙子… 此时，三界未分，仙神无别，多少灵秀造化隐于山水之间，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一山一水皆藏玄机… 九州大地上，临沂这片土地，便已在齐鲁之央，沂河之畔静静伫立，藏着远古灵秀，载着岁月的文脉… 嗯，是天意的安排，也是宿命无声的牵引，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他回到了山东省临沂市，因为这片藏着千年文脉，载着圣贤风骨的厚土，本就是他命盘里刻定的归处，是他逃不开，也躲不掉的宿命所在地… 临沂，这座沉淀了千年文明与礼仪的古城，静静坐落于齐鲁大地上千年，东连日照，以沧海一声笑，西邻济宁，孔孟儒风盛行，南邻江苏，灵秀之气扑面而来，北邻淄博，尽是山河厚重… 从古至今，临沂注定是一方藏文脉，风云，宿命的厚土，千年以来，沂河滚滚，奔涌不息，历经岁月沧桑，沂蒙山巍峨不语，静立天地之间，风云过往，看尽乱世浮沉，写尽千古传奇… 因此，这片土地既能养得出温文尔雅的文脉风骨与文明礼仪，也容得下颠沛辗转的万古魂魄与各路神仙… 嗯，历经上千年的岁月洗礼，无论是漂泊半生，心怀天下的圣者，还是隐于山水，不问尘世的仙踪，还是一缕辗转万古魂魄，皆能在此寻得安身之所，寻到刻进骨血里的宿命… 如今，千年已过，盛世又太平，山河锦绣，人间烟火气息浓厚，历经万古洪荒的沧桑，天界浩荡轮回， 三魂归来此处，重归这片临沂厚土，这从不是偶然，也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千年文脉跨越时空的深情召唤，亦是万古宿命的牵引… 仙尊，战神，古魂，终究在这爱恨情仇恩怨交织的人间炼狱里同路而行，他们自不同岁月而来，有着天界的清寂，有着沙场的冷厉与远古的苍茫… 嗯，他们各怀前尘旧事，各藏心底悲欢，各负一身无人能懂的沧桑与苦难，在这片土地上相逢，共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之约… 那些纠缠不清的前世恩怨，剪不断的今生羁绊，环环相扣的万古因果，尽数系在这一场漫漫凡尘行走里… 在这个凡间深处，又有多少爱恨交织，宿命轮转，恩仇难了，缘劫难断，兜兜转转，终究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 因此，这个人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走马观花，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走，一字一句慢慢写，在岁月的时光里，在风雨飘摇的平凡里，那些凡尘深处的人情冷暖与前世因果，才能缓缓浮现，一点点显露真容… —— 嗯，瞧瞧： 人间美女无数，如百花齐放争艳，又如百家争鸣各展风华，从不千篇一律，各有各的灵动与独特的姿容… 她们是尘世间最鲜活最动人的一抹风景，初见一眼便已入心，再眸回一望，情意与惊艳直入魂魄，再难相忘… 这美妙的身姿，那么窈窕又优雅，妆容又是那么清秀文静，这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走在前方引路，语气是那么温和又柔情似水… 如果，嗯，如果真的能和眼前这位年轻美貌如花似玉的女秘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随性旅行，那一定要牵着她的玉手，带她看遍世间所有美好… 嗯，去看山川湖海的壮阔，去赏日出日落的温柔，去踏遍烟火人间的街巷，让沿途的所有风景，都成为最美最美的温柔回忆… 我想，嗯，那个什么… 若是情意缠绵入骨，那一定是魂牵梦绕的爱，是朝夕相伴的依恋，是一颦一笑都刻进心底，一言一语都揉进温柔，是睁眼闭眼全是对方，是岁月漫长也只想与一人相守的深情… 我想，嗯，那什么… 若是能白头到老，我一定好好的珍藏这一份天赐的良缘，不负相遇，我也一定可以带着她，一起穿越云海，踏进九天仙宫，让这份情，在人间相守，亦在仙界永恒… 我想，嗯，我可以… “几位，请跟我来吧！这边有电梯…” 轻美貌如花似玉的女秘书突然打断了我的美梦，原来，我的美梦终会醒，一场欢喜，一场忧，红尘滚滚，我只是人间一过客… 美梦无法成真，还是重回正题： 黄大锤，美小曼，黄小锤，他们三人紧随其后，跟在美女秘书屁股后面，一同踏进电梯内，电梯缓缓升向五楼… 嗯，头一回踏进电梯的美小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瞧瞧：金属轿厢缓缓合上，脚下稳稳当当，身子却莫名跟着轻轻一沉，美小曼从没见过这样不用迈步，就能直上高楼的东西，四周光亮又安静，只有数字在一点点往上跳，美小曼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门，又望望天花板，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新奇，竟好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大锤极轻地勾了勾美小曼的指尖，美小曼没有躲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任由黄大锤牵着，黄大锤抬眼望了望眼前的美小曼，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疼爱与温柔… 嗯，身侧再明艳精致的美女秘书，哪怕妆容得体，笑意得体，在黄大锤的眼里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虚影，世间万般好，万般美，黄大锤偏偏只认准了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肥的像猪的美小曼，这般一心一意，这一眼认定的情分，该是何等难得的缘分… 不，这是上天赐予的宿命相逢… 不，这是他们前世未了的深情… 不，他们本都是仙界顶端的存在，并肩立过九天云海，只因乱了天规，才会落入凡尘烟火里，历经千辛万苦，他们是心灵相通，亦或者是心心相惜… 只有黄小锤那双眼睛直勾勾望着眼前的美女秘书，连周遭的声响都仿佛淡了去，美小曼冷冷的瞥了黄小锤一眼，重色轻友的家伙，真是让人讨厌… 电梯门轻轻的开了，女秘书率先迈步，走到一扇实木办公室门前，轻轻抬手推开房门，门发出一声轻响，美女秘书侧身让出位置，面带浅笑说道： “几位请进” 黄大锤刚一脚踏进办公室，目光便落在了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身上，那人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身笔挺的西服套装裹着臃肿的身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油腻与威严… 黄大锤当即收敛了神色，急忙堆起满脸憨厚的笑，脚步也快了几分，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搓着手连声招呼： “娄总，你好，你好！” 被黄大锤唤作“娄总”的胖男人慢悠悠抬眼扫向黄大锤，目光刚掠过黄大锤，便突然盯在了刚踏进办公室的美小曼脸上，那一眼像是撞见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娄总那张肥脸瞬间皱成一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一点当场呕吐出来… 娄总猛地偏过头，捂着嘴，语气里满是嫌恶与暴躁，厉声呵斥道： “那人是谁？赶紧让她滚出去，看着就恶心，反胃，赶紧让她滚蛋…” 美小曼当即柳眉倒竖，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几分… 美小曼刚要张口破口大骂，黄大锤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到美小曼身边，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美小曼的大嘴巴子，半拉半拽地把美小曼直接推出了办公室… “不是，大锤，你堵俺嘴干啥，就他那熊样还敢嫌俺丑？俺非得骂得他找不着东南西北…” 黄大锤赶紧压低声音，对美小曼哄说道： “俺的姑奶奶，你可消停点，你这一嗓子吼出去，咱这事全都黄了，连红烧肉都没了，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俺进去说两句就完，完事管够让你吃红烧肉，行不？” 美小曼狠狠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总算松了一口气，简单说道： “那行，看在红烧肉的份上，俺不跟那熊人一般见识” 美小曼说着又望向身后的黄小锤说道： “小锤，咱们就在外面等着…” “好，你们俩就在这里等俺，不许乱走，都乖乖的，一会咱们就能吃上红烧肉…” 黄大锤叮嘱完，这才转身重新踏进办公室… 黄大锤脸上又堆起那副贱兮兮的讨好笑容，弓着身子小步蹭到娄总面前… 娄总没多废话，随手摸出一支穿云箭递了过去，黄大锤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连忙在衣服上蹭了蹭那双又脏又粗糙的手，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支穿云箭，捧在手里跟得了宝贝似的… 娄总抬眼瞥了瞥黄大锤，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吩咐，简单开口说道： “黄先生你就先看看我这办公室的布置” “好的好的” 黄大锤连忙点头应下，脸上依旧堆着恭顺的笑，黄大锤先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穿云箭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生怕磕碰半分，随后便抬手往卦袋里探去，指尖摸索片刻，摸出了一方古旧的罗盘，稳稳托在了掌心… 嗯，片刻过后… 黄大锤捧着罗盘在办公室里左右打量，细细端详，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看出了几分门道… 黄大锤缓缓抬眼，看向娄总，语气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慎重开口说道： “娄总，您背后挂着的那幅山水画，看着，嗯，似乎，有点古怪…” 黄大锤脸上的嬉笑早收了起来，眉头微锁，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山水画，神情格外凝重… 娄总见状，心里顿时一紧，立刻转过身望向身后墙上的山水画，满脸好奇又带着几分不安，开口问说道： “怎么，黄先生，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黄大锤揉了揉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视线依旧牢牢钉在那幅山水画上… 半晌，黄大锤才沉下声对娄总说道： “娄总，您稍等片刻，我叫个人进来” 话音刚落，黄大锤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走廊里，美小曼坐在地上眯着眼，似乎，睡着了？ 黄小锤正无聊的蹲在墙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抠着手指盖子，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黄大锤上前一把拉起黄小锤，低声说道： “小锤，跟俺进来，有样东西你帮着看看…” 一旁的美小曼听见声音，突然睁开了眼睛，见状也抬脚要跟，却被黄大锤伸手拦住，黄大锤语气简单又干脆的说道： “你还在这儿等着，先睡会，没叫你，别进来…” “哼哼哼…” 美小曼撇着嘴冷哼哼起来… 嗯，美小曼懒得再搭理黄大锤，那颗大脑袋往墙上一靠，眼皮一耷拉，又眯起眼打盹去了… 黄大锤没管她，径直拉着黄小锤走进办公室，一直把黄小锤领到那幅山水画正下方，黄大锤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锤，你仔细看看，这幅画到底有啥子不对劲的地方…” 黄大锤说着，老眼却死死的盯着黄小锤的神色… 黄小锤慢吞吞抬起眼，目光落在画上，先是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隐秘气息，可只一瞬，那点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懵懂木然的模样… “你们倒是说话啊！我这画，到底有什么名堂？” 娄总见两人只盯着画沉默不语，娄总心里越是发毛，语气也急了起来… 黄大锤朝娄总微微点了下头，神色凝重，开门见山地问说道： “娄总，你这幅画，是从哪儿得来的？” 娄总皱了皱眉，回望向黄大锤，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一个朋友送的，怎么了，真有问题？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黄大锤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墙上的山水画，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娄总，你这幅山水画里，藏着一个绝世美人…” 黄大锤这话刚落，原本满心焦躁的娄总先是一愣，随即肥硕的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只当黄大锤是在故弄玄虚… 而黄大锤敢这般直言，绝非胡乱揣测，方才黄大锤一直都在留意着黄小锤的神色… 嗯，从黄小锤眼中转瞬即逝的光亮里，黄大锤早已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这幅看似寻常的山水画里，果真封印着一位绝世美人… 嗯，那肥头大耳的娄总撑着扶手缓缓起身，拖着一身笨重肥胖的身子，慢悠悠挪到那幅山水画跟前… 娄总眯着眼凑近细看，画面里就只有几笔淡墨勾勒的山，一弯浅浅的水，角落立着棵还算眼熟的迎客松，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再没别的花样… 第154章 第二部小红娘 画中美人，一颦一笑皆入诗，静立纸上，宛若真人，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阿娜多姿，罗衣飘飘，一顾倾城，再顾如见杨贵妃，风韵犹存，仪态万千，恍若盛唐风华在世… 有诗仙李白的诗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 “娄总，你这幅山水画里，藏着一个绝世美人…” 嗯，那肥头大耳的娄总撑着扶手缓缓起身，拖着一身笨重肥胖的身子，慢悠悠挪到那幅山水画跟前… 娄总眯着眼凑近细看，画面里就只有几笔淡墨勾勒的山，一弯浅浅的水，角落立着棵还算眼熟的迎客松，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再没别的花样… 娄总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就这普普通通的山水，哪半点儿能跟绝世美人扯上关系？ 嗯，这不是明摆着闲扯淡嘛… 娄总粗着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几分认真的对黄大锤说道： “黄先生，昨天你给我算命，我听着句句都靠谱，才特意请你今天到我酒店里，帮我好好看看风水，我虽说不懂那些高深门道，可做生意这么多年，向来最讲究这个，商场沉浮，哪一样离得开风水运势” 娄总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可你倒好，张口就说这山水画里藏着绝世美人，我看了半天，就几座山，一汪水，一棵迎客松，你这不是明摆着跟俺说笑话，糊弄人呢吗？” “娄总，你先别着急，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不过娄总，你放心，俺会让你看见的” 黄大锤语气沉稳，半点不见慌乱… 黄大锤话音刚落，目光便在整个办公室里缓缓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方位，随即黄大锤大步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上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所有光线都被隔绝在外，整间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黄大锤伸手往卦袋里一探，摸出一方古朴的四方铜镜，镜面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朴… 黄大锤没有半分迟疑，猛地用牙齿咬破自己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稳稳落在冰冷的镜面上… 不过短短几秒钟，那滴血竟顺着纹路缓缓渗开，铜镜骤然爆发出璀璨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办公室… 黄大锤将铜镜折射出的光，精准地照向墙上那幅山水画上… 果然，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幅原本静止的山水画，竟在铜镜光芒的笼罩下，缓缓“活”了过来… 嗯，瞧瞧：画面上的远山不再是死寂的墨色，而是如活物般层层叠叠地向远方蔓延，生出无尽的幽深… 那原本平淡的水流，此刻却化作了庐山瀑布一般的壮阔景象，足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观，万千星光随着磅礴的气势倾泻而下… 嗯，宛如天河大开，奔涌人间… 就在那水雾朦胧之间，一道窈窕身影立于瀑布中央… 嗯，那是一位绝美的红衣美人，烈火般的红裙在水流中飞舞，眉眼间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又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艳… 绝世美人静静伫立在水雾之中，宛如画中精灵，正缓缓抬眼望向这个世界… 娄总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画中那道绝美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断断续续地惊喊道： “这，这，这是，杨，杨，杨贵妃” 杨贵妃？ 云裳花容，风姿绰约，恰似李白诗中的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仙姿… 眉眼如画，仪态万方，一眼便让人惊觉，这便是那盛世里独一无二的绝色美人，杨贵妃… 娄总望着瀑布中央里的绝世美人，惊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撼… “杨贵妃，杨贵妃，是杨贵妃，太美了，太美了…” 娄总看得心神激荡，竟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跪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震撼… 杨贵妃，被誉为“羞花”民间传闻，杨贵妃的美令花朵含羞低头，也是最美词语“闭月羞花”里的“羞花” … 世间所有凡人，只需一眼便会彻底沦陷，丢了心神，乱了方寸，从此，天下女人黯然失色… 正如那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因此，杨贵妃的美，世间所有女人半分不及… 可下一秒，黄大锤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一丝冷厉： “那画中的绝世美人，不是杨贵妃，那是一只千年狐妖，只是借着杨贵妃的模样，幻化成形罢了” 黄大锤话音落下，目光径直看向一旁的黄小锤… 黄小锤却浑然未觉，一双眼睛死死钉在画中美人身上，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又像是被那狐妖幻影勾去了心神… 突然，一道刺目红光从画中暴射而出，直直射向娄总… 娄总浑身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双眼翻白，身子一软便直挺挺昏死在地… 而就在此刻，画中红衣美人周身红光缭绕，似有云霞自衣裳间漫出，玉足轻点虚空，竟真的轻飘飘自画卷里踏了出来… 红衣美人悬在半空，红衣翩翩起舞，如燃烧的火流云，红衣美人朝着黄大锤微微一礼，红衣美人轻启烈焰红唇，声音柔软却带着几分狐媚： “上仙，安好” 红衣美人说着美眸落在黄大锤身侧的黄小锤身上，久久凝望，似是认出了什么，又似在细细端详… 黄大锤眉头微挑简单问说道 “你认识俺？” 红衣美人淡淡一笑，并没有作答，黄大锤目光扫过眼前红衣美人又沉声说道： “从你的气息，我能感受到，你是一只狐妖，瞧你身形仪态，步步生莲，绝非寻常小妖可比，分明不像是只修炼了一千年的道行…” “上仙的法眼，果然分毫不差，几千年已过，上仙，还是这般一眼便能看透我的根骨…” 红衣美人望着黄大锤，眼波柔婉流转，又轻启红唇，柔柔续道： “上仙，那日，在九幽府邸，你是见过我的，你寻得我的主人，我还曾亲自斟了神魂草酿的灵液，敬过上仙一杯…” 黄大锤乍听此言，浑身猛地一颤，周身仙元都随之一滞… 这事… 嗯，确有此事… 嗯，记得，回头望望，时空穿梭，那已是三千年前了，他修为已至巅峰，一心想要化仙成神，踏破天道，为寻那一线破境机缘，才孤身闯过幽冥裂隙，寻到了隐于混沌边缘的九幽府邸… 那九幽府邸之主，并非寻常阴邪鬼魅，乃是上古便坐镇九幽，执掌天地的隐世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不沾仙，神籍，不入魔册，却能穿梭阴阳两界，窥得天道本源，抬手可引九幽煞气，覆手能定万灵生灭… 通天教主周身始终笼着一层淡到近乎无形的混沌光晕，旁人看不清真容，只觉那气息古老，苍茫，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自开天辟地起便已存在… 当年金罗上仙为化仙成神踏足九幽，也唯有这般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与他论道，赠他神魂草，更敢与他定下那场逆天的约定… 金罗上仙本是九天之上少有的清奇人物，不贪金银，不恋美色，心性素来刚正坦荡… 嗯，只可惜，他独独栽在“仙酒”二字上，酒瘾一上来，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金罗上仙一沾酒香便忘形，一醉便口无遮拦，胡说八道，连逆天的秘密，天道的禁忌都敢随口吐露，半分遮掩也无… 天地至尊心中跟明镜似的，那九幽通天教主道行通天，他未必能轻易压制，可治住这嘴不严实的金罗上仙，却是轻而易举… 于是，金罗上仙手中那坛珍藏许久的仙酒，嘴唇还未及沾得半分酒香，便已被天道惩罚，一身仙骨轰然坠跌，自九霄云端直直落往凡尘… 从此，九天再无金罗上仙，他一身通天仙力被尽数封印，坠入了凡尘炼狱，开启了长达数千年的颠沛轮回… 人间从不是安乐净土，于他而言，更是满是苦楚的炼狱，没了仙骨仙法，他沦为芸芸众生里的凡人，要受生老病死之苦，尝悲欢离合之痛，历贫病孤苦之难… 每一世，他都带着模糊的前世残影，在红尘里挣扎浮沉，或是寒门布衣，劳碌一生终不得温饱，或是沙场将士，马革裹尸埋骨荒野，或是寻常百姓，遭逢乱世流离失所，受尽颠沛磨难… 黄泉路上，忘川河畔，他一遍又一遍饮下孟婆汤，却总压不住心底残存的执念，看着彼岸花开了又谢，奈何桥上来了又去，轮回往复，无休无止… 这数千年光阴流转，朝代更换，沧海桑田，他在凡尘炼狱里辗转百世，尝尽世间万般苦楚，仙身的荣光早已被岁月磨尽，只余下无尽的轮回宿命，在人间烟火里，不得超脱，无法修炼，再难归九天揽月… “你是通天教主身旁的那只九尾妖狐小红娘” 黄大锤猛地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红衣美人闻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柔媚的笑意，周身缭绕的红光轻轻一颤，九条蓬松的九尾在身后若隐若现，尾尖泛着淡淡的金辉… 红衣美人，声音依旧柔婉，却藏着几分跨越千年的回响： “上仙终于记起了，我就是教主身旁的小红娘” 黄大锤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此刻正是夏秋交织的时节，风暖日和，气温明明还在二十度以上，周身半点寒意也无，可黄大锤却像被一道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气骤然刺中一般，脊背一僵，浑身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黄大锤早已暗自留意，眼前这九尾妖狐小红娘虽是媚眼如丝，眼波含雾，一双眸子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身旁黄小锤身上，目光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柔软与熟悉… 黄大锤望着小红娘，放轻了语调，轻声问道： “你认识他？” 小红娘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那层流转的媚意稍稍收敛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柔的忧郁… 小红娘悬在空中，红衣在空中飘荡起来，声音轻得像一缕轻风： “认识” 小红娘垂眸轻叹了一声，再抬眼时，眸中盛着跨越千年的执念与惆怅，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他是我守了数千年的人，亦是上仙你，倾尽轮回都在护着的人…” 黄大锤心头猛地一震，看向黄小锤的眼神瞬间变了，指尖微微攥紧，等着小红娘能继续说下去… 小红娘轻轻的飘到黄小锤身前，纤手轻轻抬起，却又怕惊扰了他一般，缓缓收回，轻启红唇悠悠道来： “三千年前，上仙你在九幽与我家主人定约，以自身仙途为注，换他一缕残魂入轮回，免遭天道清算，我奉教主之命，守着他的魂魄，看他一世世投胎，一等，便是这悠悠数千年” 话音落罢，小红娘又转头看向黄大锤，眸中多了几分敬重： “而上仙你，便是因此触怒天地至尊，才被废去仙力，坠入凡尘，历经百世轮回之苦，成了如今的模样” “什么？” 一声惊喝脱口而出，黄大锤身形踉跄，接连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红娘的这番话，宛若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黄大锤的神魂之上，震得黄大锤气血紊乱，脑海中尘封千年的记忆翻涌不休… 黄大锤一直以为，自己是贪杯醉酒，口无遮拦，道破了逆天秘密，才触怒天地至尊，引来天罚，被废去仙骨，坠入凡尘历经百世轮回… 可此刻细细回想，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滔天疑云… 醉酒，胡言乱语？ 他虽嗜爱仙酒，时常饮至酩酊大醉，可素来心性与仙魂稳固，哪怕酒意上头，也从未有过失言泄密之时，更不可能将那般关乎天道秩序的逆天秘密，随口吐露出去… 嗯，过往千年，他都被困在“醉酒闯祸”的执念里，从未细想过这其中的蹊跷，如今被小红娘一语点破，才猛然惊觉，自己当年的天罚，根本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 “他是通天教主轮回转世” 黄大锤猛地盯住黄小锤，声音都绷得发紧… 小红娘轻轻摇头，红衣随动作漾开一圈柔红涟漪，小红娘悠悠道来： “他不是，他本是上古的王，只是他的体内，藏着一缕教主的残魂，这股气息…” 小红娘顿了顿，目光柔缓地落在黄小锤身上，带着几分历经千年笃定与怅惘： “这股气息极淡极隐，若非我自小伴在教主身旁，对他神魂气息熟到刻入骨髓，便是上仙你，也未必能一眼看透…” “那你为什么刚才说认识？” 黄大锤眉头紧锁，心底疑云翻涌，周身气息也沉了几分，看向小红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嗯，前一刻还说守了黄小锤数千年，转眼又说黄小锤只是身带教主残魂，并非教主本人，前后言语落差，由不得黄大锤不多想… 小红娘见状，轻叹一声，眼底的柔媚尽数散去，只剩沉沉的温软与怅惘… 小红娘望着懵懂不知所以的黄小锤，缓缓开口： “我守的，从来不是教主的残魂，而是他本身” 小红娘抬眸看向黄大锤，声音轻缓缓的又道： “上古之时，他便是统御一方的万古君王，与我家教主本是至交，当年天道清算，教主自知难逃，便将一缕残魂寄于君王神魂之中，护他魂飞魄散之际，能留一线生机转世轮回，我奉教主之命，不止是守护这缕残魂，更是要守着这位上古的王…” 第155章 第二部算计 上古卷轴： 自天地初开，混沌初分，苍穹为天，厚土为地，日月未悬，星辰未列，世间尚无山川河海，亦无草木生灵，唯有苍茫之气流转不息，清浊交融，昼夜不分… 就在这万古寂寥天地之间，悄然诞生出了一缕魂魄，它不借阴阳造化，不凭生灵精血，乃是天之所孕，地之所生… 这缕魂魄渺渺如烟，微微如光，无形态可辨，无音迹可寻，却藏着天地间最本真的模样… 这一缕魂魄浮于太虚，游于冥茫，伴着最初的风，伴着初生的云，静静观照着天地从荒芜走向丰盛，从混沌走向秩序… 它是天地初生的第一缕灵息，是万物灵长的源头之始，亦是刻在时光长河里，最古老，最纯粹的天命之魂… 嗯，无论至高无上的神界，缥缈危亭的仙界，亦或是幽暗恐怖妖魔界，在它这里无高下，无大小，无强弱之分… 诸天万界的秩序，的界限，仙妖的纷争，善恶的分界，在这缕万古魂魄面前，都不过是一团混沌未开的浆糊… 在这上古的神秘空间之中，没有尊卑，没有正邪，没有疆域，没有轮回，一切皆为一气，万法归于混沌，一切都是天地初开的模样… “他是通天教主轮回转世吗？” 这句问话刚落，黄大锤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原本粗糙沉稳的神色瞬间绷紧… 黄大锤猛地抬眼盯住黄小锤，目光如淬了寒铁般锐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似乎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震撼，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忌惮… 小红娘轻轻摇头，红衣随动作漾开一圈柔红涟漪，小红娘眉眼轻垂，语气慢悠悠地，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不是” 小红娘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 “他本是上古时期统御一方的王，只是他的体内藏入了一缕通天教主的残魂，那股气息…” 小红娘顿了顿，红衣轻轻一荡，目光似望向了遥远洪荒，又轻轻的将目光柔和地落在黄小锤身上，带着几分历经千年笃定与怅惘： “太沉，太旧，也太凶煞，那是自洪荒乱世里沉淀下来的煞气，是仙魔大战残留的杀伐余念，沾之即伤，触之即乱，寻常仙神靠近，便会被那股气息搅得神魂动荡，心神不宁，若是凡夫俗子近身，便会被冲散魂魄，撕裂生机，落得重伤消亡的下场…” 小红娘轻声叹道，红衣微微起伏，似也忌惮着那股气息： “天地之间，再无第二人有这般沉重的命格与气运，也唯有他这具曾承载过上古王道龙气的身躯，以万古王权为锁，以先天魂源为镇，才能将教主的那一缕残魂压得住，镇得稳” 小红娘忽然抬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又极轻极缓地道来： “这一人一魂相伴相生，历经风雨磨难，辗转已是数万年，如今那一缕教主残魂的气息早已极淡到微不可查，淡得如同风中残烟，若非我自小伴在教主身旁，对教主的神魂气息熟到刻入骨髓，分毫不错，便是上仙你修为通天，也未必能一眼看透这层隐秘…” “那你方才为何开口便说认识他？” 黄大锤眉头紧锁，心底疑云翻涌，周身气息也沉了几分，看向小红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嗯，前一刻还说守了黄小锤数千年，转眼又说黄小锤只是身带教主残魂，并非教主本人，前后言语落差，由不得黄大锤不多想… 小红娘见状，轻叹一声，眼底的柔媚尽数散去，只剩沉沉的温软与怅惘，小红娘望着眼前懵懂不知所以的黄小锤，目光柔软却又带着千年的厚重，缓缓开口： “我守的，从来不是教主本人，也不止单单是那一缕残魂的威名与过往，我守的，是当年洪荒崩裂时，他对天地许下的一句承诺，更是这具上古王躯，能在数万年磨难里，不被凶煞吞噬，不被宿命碾碎的最后一点微光” 小红娘抬眸看向黄大锤，红衣衬得眸眼愈发红亮发烫，小红娘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沧桑，缓缓续道： “上古之时，他便是统御一方的万古君王，与我家教主本是至交，当年天道清算，教主自知难逃，便将一缕残魂寄于君王神魂之中，护他魂飞魄散之际，能留一线生机转世轮回，我奉教主之命，不止是守护这缕残魂，更是要守着这位上古的王，从他魂归轮回的第一世起，我便跟着他，看他一世世历劫，一世世长大，千年万年，从未离开…” 小红娘话音落下，玉手轻拂红衣，卷起淡淡红光，黄大锤愣愣地看着黄小锤，心底翻起惊涛骇浪，万古前的旧事，居然开始一点点浮出在半空中… 小红娘又淡淡的轻语： “我看着他从叱咤风云的君王，变成凡尘里懵懂的孩童，看着他尝遍生老病死，受尽轮回苦楚，这般相伴数千年，我怎能，不认识他呢？世人说他是天煞孤星转世，其实这是天罚，只要他存活，就会是无休无止的磨难，无休无止的孤苦，更是无休无止的伤害，永世不得解脱…” 万古洪荒的苍茫浩瀚，混沌初开的天地壮阔，星辰未列的初生轨迹，千年岁月更换的山河盛景，人间烟火，竟在这一刻骤然时光倒流，如画卷铺展，尽数重现于天地之间… 不信，就瞧瞧： 天地之间悄然泛起朦胧的混沌霞光，似烟似雾，又似万古初开的第一缕灵气，漫过山川，飘过云海… 不远处，万古神山的巍峨轮廓在缥缈云雾中若隐若现，峰顶接天，仙气缭绕，九天仙境的灵泉瀑布群自云端倾泻而下，万流奔涌，珠玉四溅… 还有那碎了的漫天星芒，落下又生灵光，一草一木，一云一雾，都带着洪荒独有的苍茫与圣洁，万古灵气自九天万地汹涌汇聚，犹如声势浩大的星海潮涌，奔雷滚滚，浩荡万里… 上古灵木自苍茫大地拔地而起，枝干直插九霄，枝叶遮天蔽日… 那历经万古仍不谢的奇花异草遍生四野八荒，馥郁芬芳，充沛的灵气漫过山川河谷，沟壑平原，化作缕缕温润仙雾，缠缠绕绕，缭绕四面八方… 曾经只在古籍与电影中才能窥见的奇幻溢彩，此刻真真切切铺展在眼前，霞光流转，异彩纷呈，天地间尽是不曾见过的瑰宝… 再瞅瞅： 无数洪荒异兽踏云而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火凤，麒麟，青鸾，雪狮，白鹿，仙鹤，大鹏，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万古灵兽自苍茫洪荒岁月中缓缓苏醒，眸底藏着天地初开的混沌与沧桑，踏着细碎灵光，在漫山灵花与仙草之间悠然漫步… 快看： 灵芝已悄然破土，奇花烂漫，异草仙气飘飘，千年灵露自草尖缓缓滴落，它们不沾凡尘杀伐，不闻世间喧嚣，只在这一方上古灵境中闲庭信步，与日月同息，与天地共生… 那些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与洪荒典籍中的奇景，尽数挣脱了时光的枷锁，冲破岁月的尘封，如一幅无边画卷，在眼前缓缓铺展… 沧海桑田，王朝兴衰，斗转星移，春夏秋冬，从混沌初开的蛮荒壮阔，到神，仙，人，妖，魔，鬼，怪，兽，万灵共生的万年画卷，一幕，一景，跨越万古流年，踏遍千年风霜，再到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突然，一道混沌的魂魄盛满整个画卷，当通天教主那道模糊却依旧威压万古的幻影自虚空缓缓浮现，周身玄气翻涌，煞气浓厚… 黄大锤突然炸了心神… 黄大锤双目赤红，周身仙气紊乱，再也顾不上半分上仙仪态，猛地暴跳如雷，厉声嘶吼： “好一个通天教主，好一场惊天算计，可恶至极…” 嗯，黄大锤本是堂堂九天金罗上仙，身居凌霄，掌星河秩序，素来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般欺瞒与摆布… 原以为自己只是贪酒失言，触怒天规，才落得凡尘轮回，百世颠沛的下场… 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他哪里是醉后胡言，分明是被通天教主步步设局，层层圈套，硬生生推入了这场可怕而又恐怖的天罚… 那数千年辗转轮回之苦，百世浮沉凡尘之痛，万般磨难，千般煎熬，到头来竟全是一场精心编织，步步为营的算计，环环相扣，因果相连，仿佛从始至终，都只为护住那一缕微弱缥缈，即将消散的残魂孤魄… 黄大锤胸中怒火冲天，恨不能立刻与眼前这道幻影撕破脸面，讨回这数千年冤屈，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黄大锤只觉丹田一阵剧痛，神魂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喉头一甜…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径直喷了出来… 方才强行激荡起的残存仙力瞬间消散，黄大锤身形一晃，踉跄着险些栽倒，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哆嗦… “金罗兄，息怒！” 通天教主的幻影微微抬手，气息沉稳，不带半分煞气，周身的绿光也柔和了许多… 通天教主望着呕血踉跄的黄大锤，声音里带着跨越千年的沉重： “这数千年以来，吾早已不是当年统御万仙的教主，不过是一缕残魂幻影，苟存至今，吾今日现身，从无半分恶意…” “去你妈的，你把俺害了千年，有何脸，把话说的如此轻巧…” 黄大锤抹掉嘴角血渍，双目赤红，他指着通天教主的幻影，声嘶力竭地嘶吼，每一个字都裹着千年轮回的怨与不甘： “我堂堂九天金罗上仙，被你一步步拖进局里，废去仙骨，坠入凡尘，一世世尝尽生离死别，孤苦潦倒，没有恶意，就想把这千年苦楚一笔勾销？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小红娘玉手凌空一挥，方才还威压万古的通天教主幻影，漫山遍野的灵花仙草，蛰伏其间的万古灵兽，所有浮现在眼前的上古幻境，都如同碎裂的琉璃，瞬间崩散成点点流光，转眼消失在虚空之中，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嗯，不过瞬间，周遭的玄幻异象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寻常无比的办公室… 惨白的顶灯洒下暖光，办公桌椅整齐摆放，桌上堆着零散的文件，水杯，墙角的绿植垂着叶片与方才苍凉的洪荒幻境，形成了反差… 嗯，刚才的惊天大秘密，神兽异象，怒目争执，仿佛都成了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只剩黄大锤依旧赤红的眼眶，嘴角未干的淡淡血痕，预示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上仙，你我都存活了上千年，早已不是今朝这凡尘里的寻常俗子，世事无常，恩怨纠缠，到最后能各自安好，已是此生难得的上上签了” 小红娘垂眸轻叹，目光温柔地落在一旁呆立懵懂的黄小锤身上，指尖轻轻拂过衣角，似是拂去了千年的尘埃… 小红娘再抬眼看向怒意未平，身形仍在颤抖的黄大锤，声音轻缓的又道来： “千年以来，我未曾踏过那幅山水画半步，只安安静静待在画中，守着他这缕历经万古颠沛的残魂，不敢有半分松懈，如今上仙能在他身侧，护他周全，我这漫长岁月里的使命，也算真正完成了…” 小红娘话音刚落，周身忽然泛起细碎的红光，她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寸寸消散在空气里，不像烟，不像雾，倒像是满天星星，一颗一颗，缓缓碎裂，坠落… 小红娘衣角先化作点点星光，发丝散作流光，连她温柔的眉眼，也慢慢融成一片闪烁的星河，每碎开一点，就有一粒微光轻轻飘向黄小锤，落在黄小锤的眉心，又悄然隐去… 小红娘没有悲伤，也无留恋，只是望着黄大锤，最后轻轻一笑… 小红娘，化作漫天星辰碎屑，在办公室的微光里一闪，彻底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缕极淡极柔的暖意… 嗯，这足以证明，小红娘曾真真切切，守了这万古岁月… 黄小锤原本空洞迷茫的双眼，在那点点星光落进眉心的一瞬间，瞳孔深处，缓缓亮起一缕极细，却异常清亮的微光，像沉睡万古的星辰终于睁开了眼… 那缕微光慢慢扩散，驱散了眼底的懵懂与呆滞，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生机… 黄大锤僵在原地，方才满腔的暴怒与怨恨，尽数被小红娘消散的星光浇灭，只剩满心的复杂与酸楚… 黄大锤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黄小锤，目光沉沉，万千思绪翻涌在胸腔，堵得他发闷… 黄大锤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痴傻呆滞无神，失去记忆的人的身躯里，藏着那位叱咤万古的上古君王，是他曾敬仰的故人，更是被天罚折磨了千年，历经百世轮回的可怜人… 黄小锤方才还是一片混沌迷茫的眼眸，此刻透着一缕细碎微光，那是小红娘耗尽千年修为，为黄小锤唤回的一丝神魂灵智，是沉寂万古的生机，终于破土而出…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眼底那点微弱却清亮的光，看着黄小锤脸上还未褪尽的懵懂，想起小红娘消散前的轻叹，想起千年的恩怨纠葛，轮回苦楚… 黄大锤原本凌厉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翻涌着心疼，释然，还有几分迟来的愧疚… 黄大锤就这般静静望着，望着这缕挣脱了万古孤寂的魂魄，喉头滚动，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只任由那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慢慢蔓延开来… “咦，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躺在地上？” 一道迷糊又带着几分憨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娄总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一脸的茫然，一脸的懵b样… 第156章 第二部人族 我是一只来自九幽，可爱乖巧又温柔有爱的九尾灵狐，哦，也许，你还不知道九幽是何处… 别急，我愿亲自斟了神魂草酿的灵液，敬过你一杯，然后，再听我悠悠道来… 嗯，是这样的，那是洪荒深处，阴阳交界之地，灵气与浊气共生，幽冥与天光交错，是连上古神府仙邸中神，仙，都很少踏足的秘境… 自盘古神帝开天，洪荒初定，我便在这片苍茫天地间修行，那时的天地远不似如今这般规整，山川未名，星河低垂，世间满是最纯粹浑厚的先天灵气，吸一口便胜却后世千年苦修… 我自幼蜷在九幽深处的灵脉之上，九条狐尾在浓厚的灵气中轻轻舒展，尾尖泛着淡淡的月光… 孤寂凄凉的夜里，我听着川山的风鸣，望着三界初生的霞光，从一缕懵懂的狐妖，慢慢凝出灵识，修出妖丹，在岁月长河里，静静看着洪荒万族崛起，诸神争霸，也守着九幽独有的寂静与神秘… 具体是哪一段岁月，我早已记不清了… 毕竟洪荒的时光太过漫长，九幽的幽冥雾气漫过千年万年，许多旧事都化作了灵脉间的尘埃，唯有那一段记忆，如同刻在九尾灵骨上的伤痕，任凭岁月冲刷，依旧清晰得触目惊心… 那时的天地，本是六界各安其所，神界高居九天，执掌天道秩序，仙界逍遥洞天，修得长生自在，妖界栖于灵山幽林，万灵潜心修行，魔界蛰伏混沌深渊，煞气自生自灭，鬼界镇守轮回，引渡亡魂往生，可偏偏，就在那天地交界的缝隙间，凭空出现了一群两脚兽… 它们生得柔弱不堪，无妖类的强横肉身，无的先天本源，无仙者的清灵根骨，只凭着两条后腿直立行走，模样脆弱，却藏着连上古凶兽都不及的狠辣与执念，最可怖的是，它们的寿元短得可怜，可它们却在短短百年光阴里，就能肆无忌惮的逆天而行，寻天地功法，炼奇珍丹药，借心魔炼体… 在这个天地，四海八荒之中，他们比神，仙，妖，魔，鬼，怪，任何一种生灵都要强大… 它们不像我等妖族，需吞纳日月精华，蛰伏千年方能化形，它们不像仙神，需遵循天道法则，累世功德方能进阶… 而它们心中无敬畏，眼中无规矩，为了求长生，夺力量，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数代光阴，这批两脚兽中便接连有渡劫成仙，飞身踏入仙界，可它们并未就此安分，反而仗着速成的修为，在仙界烧杀抢掠，夺仙府，抢仙髓，连镇守九天的仙将都被他们斩于剑下… 更可怕的事，它们的修为到达巅峰后，竟敢举兵攻向神界，捣毁神府，弑神屠魔… 它们的欲望如同无底深渊，吞噬了六界的安宁，彻底打破了天地间的平衡… 神界的琼楼玉宇，在他们的兵刃下崩塌，先天神府陨落，天道法则紊乱，仙界的洞天福地，沦为战火废墟，仙者四散奔逃，长生之境再无宁日… 我妖界更是首当其冲，灵脉被它们斩断，妖丹被它们炼化，无数精怪妖兽惨死在它们的法器符咒之下，九幽之外的妖域，遍地都是同族的尸骨，魔界被它们的煞气吸引，魔众趁机出世，与两脚兽相互厮杀，混沌之气蔓延六界，寸寸土地皆成炼狱，鬼界的轮回台被打碎，亡魂无法往生，孤魂野鬼游荡于各界，阴阳颠倒，生死无序… 那百年，是六界最黑暗的百年… 神，仙，妖，魔，鬼，怪，所有生灵都在劫难逃，战火与哀嚎充斥着天地每一个角落，九幽的幽冥水都被外界的鲜血染成了赤色… 我蜷在九幽最深的灵脉之中，九条狐尾紧紧裹住身躯，听着外界传来的阵阵悲鸣，看着曾经祥和的天地变得满目疮痍，我第一次知晓，这看似弱小的两脚兽，竟是这世间最可怕的灾祸… 它们以短短百年的修行，搅得六界生灵涂炭，让万古安宁的天地，彻底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与浩劫… 那段岁月，成了六界所有生灵，刻入灵魂的噩梦… 当两脚兽的铁蹄与凶煞踏碎九幽结界时，我九条狐尾已染遍同族鲜血，只以为自己终将和万千妖灵一般，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得… 可就在那煞气要将我彻底吞噬的刹那，一道苍茫而威严的魂影自九幽深渊中缓缓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自有一股横扫洪荒，压塌万古的气度… 那缕魂魄轻轻一拂，便将我护在一片清净之地，带我遁入了九幽最深处的古老府邸… 他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吾名，通天教主” 从此，我便随教主居于九幽府邸，不问外界纷争，只守着这片最后的净土，不断的自我修炼… 也许你们听到这里，会心生疑虑？ 毕竟，那些疯狂的两脚兽，连高高在上的神府都敢捣毁，仙门洞天尽数化为焦土，我妖族家园被踏成废墟，魔界深渊被屠杀殆尽，六界几乎被两脚兽掀翻，为何偏偏独独放过了这座九幽府邸？ 并非他们不敢，亦非他们不知，而是他们进不来，也碰不得… 通天教主本就是天地诞生，曾布下天地时空阵，横穿上古与未来岁月，即便只剩一缕残魂遁入九幽，教主手中仍握着九幽本源，掌着阴阳分界的权柄… 那时两脚兽虽狂，虽能弑神屠魔，可它们的力量源于功法，丹药，心魔与执念，终究是后天强行催炼而成，看似强横，却无根无基，更触不到真正的混沌大道… 九幽府邸，藏于九幽之底，混沌之隙，不在三界五行之内，不属六界疆域之中… 通天教主以残魂布下混沌结界，隔绝了一切因果，气运与杀伐… 两脚兽的法器探不进来，符咒打不进来，杀意渗不进来，连它们赖以逆天的“执念”一靠近这片地界便会被九幽浊气与教主道法碾碎… 他们在府邸外咆哮，厮杀，施法，却如同对着虚空挥剑，连府邸的门都望不见… 不是他们不愿毁，而是它们根本毁不了… 而我，也正是借着这一缕魂魄的庇护，才在那场席卷六界的浩劫中，活成了妖族为数不多的遗孤… 浩劫过后，天地衰落，六界凋零… 两脚兽的杀伐渐渐平息，那位站在万千同族之上的统领，终于收敛了满身血气，亲自踏入九幽边缘，有意与教主互通言和… 教主并未拒绝，因为教主早已透过时空法阵，窥见了万古未来的轨迹… 这天地历经诸神陨落，仙妖涂炭，魔界倾覆，能真正撑起来世光明的，竟不是神通广大天神，也不是长生不老仙妖，更不是黑暗邪恶的魔鬼怪，偏偏是这群寿元短暂，却永不停歇的两脚兽… 它们没有万古的修为，但它们却懂发明，没有天生神通，但它们却会创造，它们能以生铁铸器，以文字载道，以秩序立国，以智慧改天换地，一代又一代倒下，一代又一代兴起，生生不息，星火不绝… 教主轻叹： “此族虽凶，却藏着天地新生的气数，它们寿元不过百年，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偏偏有着最顽强的生机，万年生长不息，死了又生，连绵不绝，比神，仙，妖，魔，鬼，怪，更可怕，它们的心太狠，太黑，太恶，和它们只能交好，不宜为敌…” 通天教主突然长啸，狂笑之声震彻九幽，穿云裂石，惊天地，泣鬼神： “哈哈哈哈…” 笑声如惊雷般滚过万里深渊，九幽浊气翻涌不息，连时空法阵都为之震颤… 原本沉寂的九幽府邸，在这股狂笑的霸气之下，仿佛重新苏醒了… 笑声渐落，教主目如炬，望向混沌深处，一字一顿，字字入心： “孤，终于找到了轮回之法了” 在这个天地之间，唯有它们一代死去，自有下一代接续火种，一代人埋骨黄土，下一代便在废墟上立起新的家园… 它们不像，寿与天齐，却能以血脉相传，以智慧相承，它们不似仙妖，独善其身，却能聚族而居，以众力撼天动地… 纵有天灾战乱，纵有覆灭之危，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它们便能从尘埃里再起，从荒芜中重生，死了一批，又生一批，灭了一族，再兴一脉… 这种神奇，犹如野草焚而复生，如江河奔涌不息，凭着这股生生不息的气数，终究要在天地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因此，教主早已看清，未来的天地之间，它们终将取代神，仙，妖，魔，鬼，怪，代替六界，成为真正的天地主宰… 于是，九幽深处，混沌结界之前，通天教主与两脚兽的统领，默然对视，最终达成了共识… 从此两不相犯，各守其道，共护这劫后余生的天地… 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那些被妖族称作“两脚怪”的生灵，它们有自己的名字，叫作人… 而带领它们统御一方的统领，被万众俯首，尊称为“王”… 自教主与那人族之王定下盟约，九幽彻底隐入混沌缝隙，不再插手外界纷争，而那场席卷六界的浩劫，也终究落下了最后一道帷幕… 曾经林立的神府仙邸，早已在战火中化为乌有，漫天仙神陨落殆尽，再也没有云端之上的长生仙众俯瞰凡尘，魔界被屠杀一空，深渊煞气渐渐消散，再无魔众祸乱天地… 而我妖族同胞死伤无数，残存的精怪妖兽要么遁入无人敢踏的蛮荒绝境，要么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还有冥界重归轮回秩序，孤魂野鬼尽数被引渡往生，阴阳两道重新归位，再无错乱之象… 这个天地之间，仙魔沉寂，妖鬼匿迹，诸神退位，万灵归寂… 自那之后，天地之间，再无六界争锋的喧嚣，再无大战的硝烟，偌大的六界，苍茫的天地之间，终究只剩下人族，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主角，独掌这世间的气运与生机… 它们在废墟之上建起城池，以土为墙，伐木为屋，炊烟袅袅，遍布山川大地，它们立文字，定规矩，人族之王统领四方，人族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它们又靠着独有的聪慧，不断发明创造，冶铁造器，耕织渔猎，把荒芜的土地种出满仓粮食，把蛮荒的山林辟成通行的道路… 可它们依旧寿元短暂，生老病死，轮回往复，没有妖的长生，没有仙的神通，可它们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子承父业，后辈踏着先辈的足迹，一步步把人族的根基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昔日搅乱六界的锋芒，化作了守护族群的力量，它们守着自己的家园，繁衍生息，绵延不绝，成了这劫后天地里，最鲜活，也是最旺盛的气息… 我依旧守在九幽府邸，伴在教主身侧，偶尔透过九幽的灵脉，望向外界那人族兴盛的天地，才终于懂了教主所言… 这天地气数早已注定，人族虽为凡躯，却藏着生生不息的大道，自此往后，这天地间的岁月，都将是属于它们的时代，再无他族可与之抗衡… 曾几何时，我也曾满心傲意，以为凭我妖族天生灵慧，肉身强横，凭九幽万灵同心，终有一日能踏碎云霄，统治天地… 我见过上古妖族纵横洪荒的盛景，见过百妖齐鸣，共舞的壮阔，便天真地以为，这天地本该是我等妖族的天下。 可历经六界浩劫，看遍陨落，仙妖涂炭，再望着如今天地烟火连绵，人族生生不息的模样，我才终于清醒… 原来那些轻狂的念想，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白日做梦，一场自不量力的痴心妄想… 天地气数从不由强弱定夺，更不由野心主宰，我妖族纵有千年修为，九尾神通，终究抵不过人族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的坚强… 人族寿短如萤火，却能聚成星河，身弱如草，却能立地成山… 如今再回望从前，只剩一声轻叹，那些想要称霸天地的执念，终究在岁月与天道面前，碎成了泡影… 小红娘周身忽然泛起细碎的红光，她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寸寸消散在空气里，不像烟，不像雾，倒像是满天星星，一颗一颗，缓缓碎裂，坠落… 小红娘衣角先化作点点星光，发丝散作流光，连她温柔的眉眼，也慢慢融成一片闪烁的星河，每碎开一点，就有一粒微光轻轻飘向黄小锤，落在黄小锤的眉心，又悄然隐去… 小红娘没有悲伤，也无留恋，只是望着黄大锤，最后轻轻一笑… 小红娘，化作漫天星辰碎屑，在办公室的微光里一闪，彻底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缕极淡极柔的暖意… 黄小锤原本空洞迷茫的双眼，在那点点星光落进眉心的一瞬间，瞳孔深处，缓缓亮起一缕极细，却异常清亮的微光，像沉睡万古的星辰终于睁开了眼… 那缕微光慢慢扩散，驱散了眼底的懵懂与呆滞，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生机… 嗯，黄小锤方才还是混沌一片，毫无神采的眼眸，此刻竟慢慢的透着一缕细碎的微弱的光… 嗯，那不是寻常的灵光，而是小红娘耗尽数千年修为，以自身道基与情丝之力，硬生生从轮回边缘，从万古沉寂里，为黄小锤唤回的一丝神魂灵智… 像是沉眠了万古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挣开厚重的泥土，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此时，那一点微光虽淡，却藏着生生不息的暖意，宣告着一缕即将消散的阴霾，重新有了希望… 嗯，多少前尘旧梦，一场风雨，一场劫难，此刻都化作眼底那点微光，轻轻颤动… 第157章 第二部再见了 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天地沧桑，我独守一方小天地。 看人起人落，赏云卷云舒。 哦，我的欢喜里藏着忧伤。 别过来，别靠近， 我不是深山里的怪，不是阴曹里的鬼， 亦不是乱世里的魔。 我是藏在府邸，隐在九幽，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灵动又温柔的九尾小灵狐。 嘿嘿！ 我是自上古洪荒岁月里，栖身于九幽府邸深处的九尾小灵狐… 我生来性子温顺，乖巧又软萌，从无半分妖邪之气，纵是九幽属于幽暗之地，但我的血气里也不曾沾染半分煞恶之气… 在这数千年的岁月里，我只一心潜修，吐纳天地灵气，在幽幽秘境里慢慢沉淀自己… 我，嗯，似乎，可能，不是，是，我欺骗不了自己，也许，应该，不，我承认，我，我，我爱上了人族的烟火气息… 所以，我想说，我这千年的潜修，修的是心，守的是善，一身灵气清澈明亮如夜空中的星辰，如明月柔软的洒在人间，又如清风拂过人间的角角落落… 在一千多年前，我便早已厌弃了妖的身份，满心只想做个人间的寻常凡人，可我比谁都清楚，妖修人身，逆天改命，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难事，天劫难渡，天道难违，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于是我放下千年修为，褪去一身妖骨，心甘情愿隐去灵气，附身在“画圣”的山水画里，随着一纸笔墨流转，我藏进青山绿水间，隐于云烟与草木之中，不再踏九幽秘境，不再守千年孤寂，只借着画中天地，静静历经人间烟火，岁月冷暖，看遍世间朝暮，在山水里沉淀心性，在烟火中打磨凡心，只盼有朝一日，能真正褪去妖身，得一世凡人安稳… 嘿嘿！ 我说的是真心话，但也不完全对… 那云卷云舒的清闲，人起人落的淡然，从来都只是我藏在心底的小小向往… 我本就没有资格贪恋这般安稳自在， 只因我身负无人知晓的使命，守着那一缕残魂孤魄，伴它走过漫漫岁月，候它历经轮回转世… 今夜，我要和我的小伙伴们，认真说一声再见了，心里藏着太多太多的不舍… 我知道，你们人间，纵有千般不愿，万般难离，但终究别无选择，只能就此转身，离去… 因为，我要守护的人，如今痴傻疯癫，呆滞无神，再无半分往日模样，我要倾尽千年修为，散尽一身明朗，为他唤回神智，护他魂魄归安… 再见了，这是我的宿命，是刻在灵骨里的归途… 再见了，我的小伙伴们， 今夜又清明，也是我最后的归期… 我的小伙伴们，不要悲伤，不要流泪，我的离开从不是消逝，而是成全，能为他倾尽所有，我满心欢喜，毫无遗憾… 你们人间不就有一句话：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红娘周身忽然泛起细碎的红光，她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寸寸消散在空气里，不像烟，不像雾，倒像是满天星星，一颗一颗，缓缓碎裂，坠落… 小红娘衣角先化作点点星光，发丝散作流光，连她温柔的眉眼，也慢慢融成一片闪烁的星河，每碎开一点，就有一粒微光轻轻飘向黄小锤，落在黄小锤的眉心，又悄然隐去… 小红娘没有悲伤，也无留恋，只是望着黄大锤，最后轻轻一笑… 小红娘，化作漫天星辰碎屑，在办公室的微光里一闪，彻底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缕极淡极柔的暖意… 黄小锤原本空洞迷茫的双眼，在那点点星光落进眉心的一瞬间，瞳孔深处，缓缓亮起一缕极细，却异常清亮的微光，像沉睡万古的星辰终于睁开了眼… 那缕微光慢慢扩散，驱散了眼底的懵懂与呆滞，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生机… 嗯，黄小锤方才还是混沌一片，毫无神采的眼眸，此刻竟慢慢的透着一缕细碎的微弱的光… 嗯，那不是寻常的灵光，而是小红娘耗尽数千年修为，以自身道基与情丝之力，硬生生从轮回边缘，从万古沉寂里，为黄小锤唤回的一丝神魂灵智… 唉！ 一声轻叹，漫过万古长夜… 一场孽缘，缠尽轮回岁月，那缕不死不灭的残魂孤魄，于混沌中沉浮，于死寂中苏醒，只身穿越无尽时空隧道… 嗯，那一缕残魂孤魄，看遍桑海沧田，王朝兴废，踏遍四海八荒，人间聚散似烟又似梦…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星移斗转，从洪荒初开到文明繁华似锦，从金戈铁马到灯火辉煌，独独将这世间的酸，甜，苦，辣，咸，一一尝遍，刻入魂灵，永世难消… 瞅瞅： 那位自上古便君临天下的王，与那缕不死不灭的残魂孤魄，一同坠入了无尽的轮回之渊，辗转数万年浮沉人间… 它们在尘世间漂泊辗转，一次次依附于一具具形同行尸走肉的凡俗躯壳，被迫忘却前尘，割裂过往，在陌生的皮囊里重复着悲欢离合，在庸碌的尘世中蹉跎岁月… 再望望： 昔日的无上王权与孤魂执念，都在轮回的磨盘里被碾得支离破碎，只剩无尽的身不由己，这般宿命，即可悲又可叹… “咦，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躺在地上？” 一道迷糊又带着几分憨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娄总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一脸茫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一脸的茫然… 黄大锤方才沉浸在千年恩怨与小红娘消散的情绪里，此刻被这一声惊醒，黄大锤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未尽的复杂心绪，急忙快步走过去，伸手稳稳扶起了娄总… 黄大锤带着几分迟疑与试探，轻声开口说道： “娄总，刚才的事…” “啥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娄总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没跟上他的话，愣愣地望着黄大锤，反倒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我刚才怎么好好的就在地上了？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站着着就晕过去了？” “啊，对，娄总，你最近要注意身体” 黄大锤顺着话头圆了过去，眼神沉稳地看向娄总，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看事的轻松… 黄大锤顿了顿，又急忙补上一句，说得一本正经： “我也帮你仔细看过了，你这办公室整体布局还算合理，没什么大问题” 话音稍落，黄大锤微微压低声音，神情显得格外认真，望着娄总又说道： “娄总，你夜里总做噩梦，睡不安稳，根源不在这儿，而是跟你酒店大厅电梯旁摆的那尊麒麟有关…” 娄总眉头一皱，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问说道： “麒麟？那玩意儿是去年请人特意挑的，说是镇宅招财，还能挡煞，跟我夜里做噩梦能有啥关系？” 黄大锤沉了沉神色说道： “那麒麟没什么问题，只是摆放的位置太凶，又正对着电梯口，人来人往阳气乱冲，时间一长就聚了阴气，你是酒店主事之人，气数跟酒店连在一起，夜里自然睡不安稳，多梦惊醒…” 娄总半信半疑，摸了摸后脑勺说道： “那，那咋办？挪走？” 黄大锤摇了摇头： “不用挪，只是要改一改，你让人在麒麟脚下垫一块红布，再在旁边摆两盆向阳的绿植，把那股煞气一挡，过不了几天，你夜里自然就安稳了…” “好，我信你” 娄总沉沉吐出一句，脸上那几分疑虑终是散了去，娄总说着转过身，缓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弯腰拉开抽屉，指尖在里面摸索了片刻，随即抽出五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捏在手里… “加上昨天的卦钱…” 娄总抬眼看向黄大锤，语气平静，像是在了结一桩理所应当的账… 黄大锤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又认真的神色，往前稍稍凑了半步说道： “娄总，昨天，不是说好了，不要钱，管俺吃红烧肉吗？你看？” 黄大锤望着娄总，话到嘴边又轻轻收住，只是目光诚恳，带着几分执拗的坚持，没有再多说下去… “哈哈哈…” 娄总朗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荡开，先前那点严肃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娄总上前一步，抬手亲热地拍了拍黄大锤的肩膀，语气轻松又随和的说道： “好，我昨天也说了，红烧肉管够，行，你先下去，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红烧肉管够…” 娄总的语气向来带着暖意，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黄大锤一听这话，当即喜上眉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眼都是欢喜… “娄总真是大好人，那俺就先下去等着了” 黄大锤连声应着，恭恭敬敬朝娄总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拉住旁边还一脸懵圈，没反应过来的黄小锤，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嗯，走廊里的美小曼还睡得昏天暗地，圆滚滚的身子蜷在那儿，活像头憨态可掬的大肥猪，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一阵接着一阵，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黄大锤无奈地摇了摇头，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黄大锤望着眼前这副模样的美小曼，他恍惚间又想起了当年西天取经路上，那只天塌下来都要先睡够，死性不改的猪八戒了… 黄大锤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美小曼的肩头，压低声音唤道： “小曼，别睡了，成了，咱们去吃红烧肉…” 美小曼睡得正憨香，整个人都陷在迷糊里，可耳朵偏偏对“红烧肉”三个字格外灵敏… 黄大锤话音刚落，美小曼猛地一下直起身，动作又急又猛，大脑袋“咚”地结结实实撞在黄大锤身上… 那力道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冲劲，黄大锤压根没防备，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掀得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我这老腰…” 黄大锤疼得龇牙咧嘴，扶着地面慢慢撑起身，美小曼见状慌了神，连忙弯着圆滚滚的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扶黄大锤，语气里满是焦急与自责： “大锤，俺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没伤着吧？是俺不好” 听着美小曼这真心实意的关切，黄大锤心里那点疼意瞬间散了，整颗心都软乎乎的… 黄大锤反手紧紧抓住美小曼的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说道： “没事，小曼，你关心俺了” 黄大锤轻轻抚摸着美小曼的手，指尖带着暖意，眼底全是温柔… 美小曼被黄大锤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当即瞪了黄大锤一眼，飞快抽回自己的手，撇过头去，语气干脆又直白的说道： “俺想吃红烧肉…” “管够” 黄大锤大手一挥，咧嘴笑得满脸畅快，满是朴实的欢喜… 黄大锤扭头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默不作声的黄小锤，又朗声说道： “小锤，等会儿你也敞开肚皮吃，别客气，这次咱们遇上了大方的好老板，走，吃红烧肉去，不磨叽” 黄大锤兴冲冲带着美小曼和黄小锤刚走到电梯门口，抬手就往电梯门上敲了敲，可电梯门半点动静都没有，依旧紧闭着… 黄大锤愣了一下，以为是敲得太轻，又抬手用力敲了几下，电梯门还是纹丝不动… 他们三个谁也没见过这新式玩意儿，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按按钮，怎么使用电梯，只知道对着门板干着急… 就在几人对着紧闭的电梯门犯愁时，方才在前头领路的那位年轻漂亮，如花似玉的女秘书，带着温婉的微笑轻轻的走了过来… 女秘书纤手轻轻一抬，精准按下电梯旁的按钮，伴随着一声轻响，电梯门便缓缓向两侧打开… 黄大锤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这玩意儿，还得按一下才开门呐，俺说怎么敲都敲不开…” “几位，请跟我来吧，我直接带你们过去” 女秘书的声音轻柔又甜美，听得人心里格外舒服… 黄小锤站在一旁，忍不住又悄悄多看了几眼那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 “不是，黄小锤，你愣头愣脑的，怎么还老盯着人美女看，你礼貌吗？” 美小曼当即就不乐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别扭与酸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美小曼这是吃醋了… 嗯，自打美小曼给黄小锤理发那会儿起，黄小锤就从来没好好正眼瞧过美小曼一回，满心满眼都是躲着美小曼… 美小曼心里比谁都清楚，全是因为自己身形圆胖，模样普通，长得丑，像头肥猪，所以黄小锤才这般嫌弃她，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电梯门“叮”一声很快就开了… 女秘书在前边引路，带着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走进一间包房… 这间包房不算奢华，布置得普通又简单： 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的碗筷都用保鲜膜封着，一看就是消过毒的，桌边整齐放着八把椅子，墙上干干净净，只挂着一幅绣得工整的红杉树十字绣… “你们先稍等一会儿，服务员马上就把红烧肉端进来” 女秘书柔声交代完，正准备转身出去，黄大锤忽然叫住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美女，能不能再给俺们拿两瓶牛栏山二锅头？吃红烧肉，没二锅头怎么行？” “这个…” 女秘书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嗯，女秘书只是按娄总的吩咐，带黄大锤来吃顿红烧肉，压根没接到安排酒水的通知… 虽说牛栏山二锅头不算贵，可再便宜也是公司开销，一笔归一笔，她一个做秘书的，实在不好擅自做主… 第158章 第二部美人与老白干 “国色天香”“貌美如花”“天生丽质”“美丽动人”“冰清玉洁”“美若天仙”“仙姿玉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你的眼睛是一池秋水，我是那不肯上岸的鱼…” “你一笑，人间所有的花都开好了…” “你站在那里，就是一幅不用调色的画…” 从古至今，美人如满天繁星，像春水初生，又似明月入怀… 瞧瞧：清风入袖，远山含黛… 那一颦一笑，可惊鸿人间，一步一姿能醉倒山河… 因此，不管是抚琴吟诗作赋的古人，还是行于烟火尘世的现代人，对美人依旧是如痴如醉… 古人以诗词歌赋咏其风华绝代，将绝色之美写进丹青画卷，叹一句倾国又倾城… 因此，古人的一字一句皆是心意，一笔一画藏尽柔情，把世间美人的万般风姿，都留在了千年的笔墨里… 现代人以目光与心意追慕其姿，把惊艳藏于流年，念一回人间值得… 因此，现代人不必再吟诗作赋，也无需浓墨重彩，只要金银珠宝足够，便可让美人温柔相待，轻唱一首“征服”… 时光流转千年，审美观也是在千奇百态，可那份对美好与惊艳的向往，对纯粹与灵动的倾心，从未褪色半分，依旧让人心生涟漪，一往而深，如痴如醉… 我说： “世间万般景色，都不及你侧脸轮廓，你走过的地方，连风都变得好闻…” 嗯，人间的美人，是养眼的，是耐看的，是经得起岁月上下打量的，美人不似花，开得热烈，却也谢得仓促，短暂得只够惊艳一季春光，美人也不似朝露，晶莹却易碎，转瞬便消散在日光里… 美人的美，是沉淀下来的风骨，是藏在眉眼间的温柔，更是刻在举止里的从容… 美人不随季节凋零，不被时光轻易冲淡，一眼是心动，久处仍怦然… 就如眼前这位女秘书，妆容精致，身姿窈窕，眉眼间皆是恰到好处的风情，往那里一站便是旁人眼中的亮眼佳人，寻常人见了难免多望几眼，心生赞叹… 可这般赏心悦目，落在黄大锤眼里，却也只是平平无奇，再明艳动人，也无法让黄大锤的心湖升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只因在黄大锤心里，旁人眼中生得普通甚至略显憨拙的肥猪美小曼，才是独属于黄大锤的人间绝色，黄大锤从不在意世俗的审美标准，只认定了眼前这个长的随猪的美小曼… 因此，美小曼便成了黄大锤在这个世间最珍贵，最让他心动的存在，旁人再美，也抵不过美小曼在黄大锤心底的半分分量… 可一直呆呆傻傻，沉默寡言的黄小锤，平日里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对周遭人事更是漠不关心…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位身姿窈窕，眉眼动人的女秘书，心底竟莫名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没有缘由，也无关偏爱，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本能，对美好事物的天然向往，是刻在人性深处的本能反应… 这也足以说明，黄小锤的内心深处，终究还是被轻轻触动了，那一点微弱却真切的波澜，像是冰封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预示着沉寂已久的心魂正在慢慢苏醒… 嗯，看来那段时间常规的药物治疗，只能保住他的命不被黑白无常牵走，而今眼前这般赏心悦目，自带芬芳的美色，竟也成了一剂别样的灵魂治疗… 嗯，这种美，不声不响，却直抵人心，一点点唤醒黄小锤对美好，对鲜活，对人间烟火的感知，与对美女的兴致勃勃… 而这一切，都在悄悄助力着黄小锤彻底清醒，让黄小锤一步步走出混沌与麻木，真正重回这热气腾腾的人间… 原来，这人间万千良药，虽说是苦口利于病，能医得身体伤痛，神志混沌，却终究是外在的医治… 可真正能穿透层层心防，触及灵魂深处的，还是那动人心魄的美人… 美人是无声的春风，能化开冰封的心湖，美人是温柔的微光，能照亮混沌的心神，美人更是月光，能温柔伤痕累累的残魂孤魄… 嗯，这个人间，肉身的病症靠药物医治，而灵魂的麻木，心底的沉寂，唯有这鲜活美好的容颜与风情，才能轻轻唤醒，让沉眠的心重新有了感觉，让迷失的人重新生出对人间的向往与眷恋… 此时此刻，这眼前的女秘书，是一剂仙药，女秘书的声音轻柔又甜美，听得人心里格外舒服… 黄小锤站在一旁，忍不住又悄悄多看了几眼那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 “不是，黄小锤，你愣头愣脑的，怎么还老盯着人美女看，你礼貌吗？” 美小曼当即就不乐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别扭与酸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美小曼这是吃醋了… 嗯，自打美小曼给黄小锤理发那会儿起，黄小锤就从来没好好正眼瞧过美小曼一回，满心满眼都是躲着美小曼… 美小曼心里比谁都清楚，全是因为自己身形圆胖，模样普通，长得丑，像头肥猪，所以黄小锤才这般嫌弃她，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电梯门“叮”一声很快就开了… 女秘书在前边引路，带着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走进一间包房… 这间包房不算奢华，布置得普通又简单： 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的碗筷都用保鲜膜封着，一看就是消过毒的，桌边整齐放着八把椅子，墙上干干净净，只挂着一幅绣得工整的红杉树十字绣… “你们先稍等一会儿，服务员马上就把红烧肉端进来” 女秘书柔声交代完，正准备转身出去，黄大锤忽然叫住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美女，能不能再给俺们拿两瓶牛栏山二锅头？吃红烧肉，没二锅头怎么行？” “这个…” 女秘书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嗯，女秘书只是按娄总的吩咐，带黄大锤来吃顿红烧肉，压根没接到安排酒水的通知… 虽说牛栏山二锅头不算贵，可再便宜也是公司开销，一笔归一笔，她一个做秘书的，实在不好擅自做主… 黄大锤见女秘书面露犹豫，连忙又补了一句，拍着胸脯说道： “美女，你放心，俺跟你们娄总是最好的朋友，你先拿两瓶二锅头，一会儿俺亲自给娄总打电话说一声…” 女秘书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客气却分毫不让的说道： “黄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真做不了主，您还是先给我们娄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不好意思…” 一句话说得客气得体，滴水不漏，既没驳对方面子，也没松半点权限… “喝啥酒，俺们就吃肉…” 美小曼忽然大大咧咧补了一句，压根不管旁边的尴尬，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圆脸上满是对红烧肉的急切… 美小曼抬眼望向女秘书，又催了一句： “你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去催催，让服务员快点上肉，俺都饿了…” 女秘书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又望着黄大锤，似乎是在等黄大锤打电话… 黄大锤见状也不再跟女秘书多废话了，只是简单说道： “你赶紧让服务员上肉吧！” “你们稍等” 女秘书转身离开了… 黄大锤伸手往自己随身挎着的，洗得发白的布卦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部外壳磨得旧旧的手机… 黄大锤笨拙地按下拨号键，将手机凑到耳边，等电话接通后，立马换上一副贱兮兮的样子，对着话筒说道： “喂，喂，娄总，是俺，黄大锤，啊，是这么个事儿，你能不能跟服务员说一声，再给俺整两瓶二锅头，俺吃红烧肉就好这口，想喝点小酒，你放心，以后你但凡用得着俺，不管是看，还是帮忙，尽管开口说话，俺随叫随到，绝不含糊，好好好，那就太谢谢娄总了，哎，好好好，娄总你就放一百个心，以后俺肯定保你发大财，走好运，洪福齐天，万事顺遂啊，哎，哎，哎，好好好，哎，哎，好，好的，谢谢娄总…” 黄大锤攥着手机的指节都微微发紧，对着电话那是连连点头，脑袋一下跟着一下，像是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这份恭顺… 黄大锤脸上堆着满满当当的笑意，眼角的纹路都挤得深深的，平日里那股粗糙爽直的劲儿半点不见，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 黄大锤的语气里裹着十足的客气与顺着，每一句都带着附和，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电话那头不快，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顺着对方心意的殷勤，全然没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 “好的，娄总，你的事，就俺黄大锤的事，俺能给你办的妥妥滴，好好好，再见，再见…” 黄大锤挂了电话后，还得意地把手机揣回卦袋，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娄总给足了自己面子，这两瓶二锅头算是稳了… 没多大会功夫，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硕大的白瓷盆走了进来，盆里盛满了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润，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那香喷喷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直流口水，连空气里都裹着甜腻又醇厚的肉香… 服务员刚走到圆桌旁，还没来得及弯腰把瓷盆放在桌上，美小曼就已经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盯着红烧肉，身子一下子凑了过来，手速快得惊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了一块肥嫩的红烧肉，立马塞进了自己的大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嗯，香，哎呀，真好吃，太香了，这肉炖得也太烂乎了，哎呀妈呀，咬到舌头了” 话音还没落下，美小曼又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朝着盆里的红烧肉抓去，全然不顾身边还有黄大锤，黄小锤和服务员，半点矜持都没有，一副馋极了的模样，眼里就只有这盆香喷喷的红烧肉… 一旁的服务员看着美小曼这贪吃又率真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强忍着笑意把红烧肉盆放在桌上，转身准备退出包间… 就在这时，包间门再次被推开，另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稳稳放着两瓶衡水老白干… “哎呀，这娄总也太敞亮了，说给酒就给酒，俺要的是二锅头，娄总直接给俺整来衡水老白干，这人绝对能处…” 黄大锤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着就把一瓶衡水老白干夹在掌心… “咔嚓”一声用牙齿干脆利落地起开瓶盖… 黄大锤仰头独自灌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一股热辣顺着喉咙直烧到肚里，顿时满脸舒爽，又大声感叹道： “哎呀妈呀，这才叫酒，这好酒喝进肚子里就是不一样，比二锅头还醇厚，喝着真带劲…” 嗯，平日里，黄大锤就算馋酒馋得慌，也顶多就去小商店里买瓶牛栏山二锅头解解馋，毕竟这二锅头价钱亲民，实在又很实惠，对他这样跑江湖，看风水的平头老百姓来说，就是最常喝的日常口粮酒… 可今天不一样了，娄总显然是动了真心，直接让服务员送来了两瓶正经的衡水老白干… 嗯，瞅瞅：这老白干瓶身端正，酒香清冽，光是往桌上一放，档次便瞬间提了上来，全然不同于往日的寻常酒水，透着一股郑重又豪爽的气场… 黄大锤见着桌上实打实的衡水老白干，脸上早就乐开了花，手脚麻利地给黄小锤面前的杯子满满倒上一杯… 嗯，老白干酒液清亮，还带着淡淡的醇香，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唯有这老白干是经典的名酒，更是正宗白酒里的扛把子… 古往今来，老白干凭着独一份的地下发酵，慢慢酝酿，再经岁月的打磨与洗礼，把时光的醇厚一点点封进酒里，最终酿出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却又饮后不上头的独特风味… 嗯，老白干用料更是实打实的讲究，纯高粱配纯小麦，这是人间绝配了，高粱米与小麦米，那可是，粒粒精选，颗颗饱满，没有半点含糊，然后再取当地深层地下水酿造，水质清澈甘甜，一口下去，尽是北方烈酒的实在与底气… 说起老白干，就得从千年岁月往上追赶… 话说，在那九天仙界，竟也对人间这坛老白干推崇备至，将其誉为“仙宫玉酒”… 传闻此酒入喉，滋味非同凡响，不信，就瞧瞧： 一杯下肚，心神舒畅，便能歌… 二杯入肠，气血活络，便能舞… 三杯入仙魂，自是能歌善舞，潇洒自在… 待到四杯微醉，嗯，便觉身轻如云，飘飘忽忽欲乘风而去，这般快活，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人间一坛“老白干”香飘九天成“仙酒”… 嗯，说来也是一桩美谈：凡俗酿出的醇厚烈酒，在仙界成了玉液琼浆，人间烟火酿成的滋味，醉了仙家，也成了天界的珍藏美酒，瞧瞧，尘世间的纯粮食酒，竟成了九霄之上的极乐畅饮… 哈哈哈… 因此，凡间的老白干： 一杯忘忧烦，神清气爽，便能如风… 两杯喜事逢，眉开眼笑，便能好事成双… 三杯入人魂，自是能酣畅淋漓，耳红面赤脖子粗… 待到四杯过后，嘴能如大炮，吹牛不打草稿，就能让人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第159章 第二部我的爱妃 瞅瞅： 老白干酒液清亮，还带着淡淡的醇香，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唯有这老白干是经典的名酒，更是正宗白酒里的扛把子… 这老白干瓶身端正，酒香清冽，光是往桌上一放，档次便瞬间提了上来，全然不同于往日的寻常酒水，透着一股郑重又豪爽的气场… 话说，在那九天仙界，竟也对人间这坛老白干推崇备至，将其誉为“仙宫玉酒”… 传闻此酒入喉，滋味非同凡响，不信，就瞧瞧： 一杯下肚，心神舒畅，便能歌… 二杯入肠，气血活络，便能舞… 三杯入仙魂，自是能歌善舞，潇洒自在… 待到四杯微醉，嗯，便觉身轻如云，飘飘忽忽欲乘风而去，这般快活，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人间一坛“老白干”香飘九天成“仙酒”… 嗯，说来也是一桩美谈： 凡俗酿出的醇厚烈酒，在仙界成了玉液琼浆，人间烟火酿成的滋味，醉了仙家，也成了天界的珍藏美酒，瞧瞧，尘世间的纯粮食酒，竟成了九霄之上的极乐畅饮… 哈哈哈… 因此，凡间的老白干： 一杯忘忧烦，神清气爽，便能如风… 两杯喜事逢，眉开眼笑，便能好事成双… 三杯入人魂，自是能酣畅淋漓，耳红面赤脖子粗… 待到四杯嘴如大炮，吹牛不打草稿，能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嗯，老白干，天上“仙酒”人间“佳酿”… 黄大锤高兴的为黄小锤倒满老白干，自己也满上了一大碗，黄大锤端起酒碗高高举到半空，对着黄小锤声音洪亮地说道： “小锤，从今往后，你就跟着俺混，虽说咱不能顿顿山珍海味，天天吃香喝辣，但俺能给你拍胸脯保证，每个月最少让你吃上五顿红烧肉，今非昔比了，以后咱爷俩的日子，差不了的” 黄大锤越说越得意，想到往后的日子，黄大锤忍不住仰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实在，满是对日子的底气和对黄小锤的真心实意… 嗯，在这烟火人间，总有一场相遇是藏在时光里的命中注定… 那不是简单的萍水相逢的擦肩，也不是仓促潦草的遇见，而是跨越山海，历经辗转后，恰好的相逢… 这样的相遇从不是带着棱角的相互碰撞，更不是彼此消耗的相互伤害，而是灵魂与灵魂的惺惺相惜，是心意与心意的温柔契合… 你懂他未说出口的心事，他惜你一路走过的风霜，你为我撑伞挡风雨，我伴你同行赴远方… 他们带着各自的残缺与温柔靠近，彼此照亮，彼此救赎，把孤单变成陪伴，把迷茫化作方向… 这世间最好的缘分，从不是强求与牵绊，而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后，心往一处走，人往一处靠，在岁月里，他们能互相温暖，互相支撑，最终活成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成全… 从上古时期，他们便结下了难解难分的牵绊，那不是一时的心动，也不是短暂的相逢，而是刻进骨血，融进轮回的宿命… 嗯，从最古老的年代漂泊到如今的时代，从荒古洪荒到人间繁华，从天地初开到岁月更迭，他们走过混沌与苍茫，踏过硝烟与盛世，在时光长河里一次次错过，又一次次重逢… 山河易改，朝代更迭，世间万物都在流转变迁，唯有那份深入灵魂的牵绊从未消散… 他们跨越了千年风霜，熬过了生死别离，成了挣脱不开的宿命，成了无论隔多久，走多远，终究会再次遇见的注定… 嗯，这是刻入苍穹的天意，半点不可违逆，也是他们从缘起至缘落，贯穿万古，首尾呼应的宿命枷锁… 在这个人间，什么是口福，我想说： 红烧肉，炖得红亮软糯，满屋飘香四溢，老白干，清冽醇香，热气混着酒香，把包间烘得暖融融的，香喷喷的… 嗯，一口红烧肉，一口烈酒，肥而不腻，辣而不冲，烟火人间的踏实与畅快，全都落在这一方小小的餐桌间… 这一顿红烧肉，他们三人都敞开了肚皮尽情吃… 美小曼吃得香甜，嘴角沾着油光，满嘴流油也顾不上擦，只觉得满是满足… 黄大锤与黄小锤，虽不是亲生爷俩，却比骨肉亲人还要亲切… 他们两瓶老白干下肚，就着喷香的红烧肉，酒爽饭饱，饱嗝声响成一片… “黄老弟，俺跟你掏心窝子说，就这方圆十里八乡，俺黄半仙说了，那就算数，你且瞅瞅俺这随身的卦袋，里头宝贝齐全，一样不少，掐指占卜，观相走象，寻龙点穴，看阴宅阳宅，但凡你想算的，想问的，想寻的，俺这一双手，一副卦，一个罗盘，全能给你断个明明白白” 黄大锤醉意醺醺地揽着黄小锤的肩膀，脸红耳赤脖子粗，一双老鼠眼半眯瞪着，黄大锤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认认真真地开口说道： “老弟，你跟着俺姓黄，可别觉着自己吃亏，也别觉得俺占了你啥便宜，在这人间走一遭，缘分本就说不清道不明，俺有三个闺女，个个生得像花一样好看，水灵又懂事，等往后日子安稳了，俺就把俺最疼的小闺女许配给你，你是俺黄大锤的好兄弟，也是俺黄大锤的好女婿，咱们从此就是实打实的一家人，俺在说句实在话，你能帮俺扛过命中的劫数，俺能帮你圆了此生的善缘，彼此扶持，互为依靠，这多好，是吧！” 黄小锤同样醉意上头，却没像黄大锤那般张牙舞爪，唾沫星子四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自从小红娘化作星辰，彻底融进黄小锤的灵魂深处后，黄小锤那双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总算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只是黄小锤的神魂沉寂了上万年，本就是残魂孤魄，想要彻底苏醒，归位完整，还需要漫长的时光去打磨… 也正因如此，黄小锤只是埋头喝酒，大口吃着红烧肉，对黄大锤的醉话不多言语，只是偶尔轻轻点点头，算是含糊地回应了几句… 美小曼狠狠瞪了一眼酩酊大醉的黄大锤，抬手擦了擦大嘴巴子上沾着的油光，没好气地望着黄大锤开口说道： “老大锤，你这小算盘打得可真精明，满屋子都快听见响了，合着你是盘算着让黄小锤给你养老送终呢？” “养老送终咋了？” 黄大锤脖子一梗，醉醺醺地拍着桌子，理直气壮地又嚷起来说道： “小锤是俺的兄弟，是俺未来的女婿，更是俺半个儿，这亲上加亲的，小锤给俺养老送终，那是天经地义” 说着，黄大锤满脸憨笑地看向身旁的黄小锤，把白瓷盆里最后一块油亮软糯的红烧肉夹过去，递到黄小锤面前又说道： “小锤，你瞅瞅，俺对你咋样？够意思不？往后啊，俺还会对你更好，就像俺打心底里疼爱小曼一样，把你好好放在心尖上宠着…” “谁要你放心里疼爱了？你可别在这儿臭美了” 美小曼当即打断黄大锤，脸颊微微泛红，又羞又恼地戳了戳黄大锤的胳膊又说道： “喝了几碗马尿就飘得找不着北了，俺可从没答应过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嘿嘿” 黄大锤龇牙咧嘴地傻笑着，一双醉眼眯成缝，直勾勾盯着美小曼，满嘴酒气的说道： “你瞅瞅你，脸都红透了，还害羞啥？你又不是十七八的小闺女，咱俩都睡过这么多回了，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俺不疼你，还能疼谁去？你就是俺的小心肝，俺的小宝贝，往后俺天天哄着你，让你快乐满满” 这话还没落地，一旁的黄小锤猛地身子一抽，再也扛不住了… 黄小锤喝酒喝到晕都没吐，偏偏被黄大锤这又恶心又肉麻的话给膈得胃里翻江倒海，当场趴在桌子上，一阵剧烈呕吐起来… 美小曼瞥了黄小锤一眼，这个黄小锤真让人讨厌，美小曼没有讥讽黄小锤，而是看着醉意醺醺的黄大锤，美小曼的心底里美滋滋的… 虽说美小曼没有看上黄大锤，可这黄大锤对自己向来是死心塌地，一门心思地疼爱，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早把美小曼的心揉得软软的，说不出的舒坦… 黄大锤今年已然六十有二，旁人瞧着多半要笑一句老牛吃嫩草，可搁在黄大锤身上，倒不如说是老牛骑猪，黄大锤一身蛮力不减当年，愣是老当益壮，半点不服老… 夜色越来越深了，夜空的星星，疏疏落落地挂在天边，像是被谁随手撒下的碎钻，清冷又安静… 晚风轻轻掠过周身，带着夜里的清润与凉意，吹散了些许的酒气与燥热… 这个人间，夜色再黑再冷，只要有人在乎，有人疼爱，心头便会拥有一缕缕暖意，足以抵挡黑夜的凉意与孤独… 可也有一些地方，灯红酒绿，霓虹刺眼，喧嚣鼎沸，看似繁华热闹，人来人往，酒杯交错间尽是虚浮的欢笑，却藏着无人能懂的孤单… 越是热闹的夜色，越容易照见人心的荒凉，越是璀璨的灯火，越容易映出无人疼爱的冷清… 嗯，这个夜，一面是有人相伴的温暖与心安，一面是无人问津的寒凉与孤单… 当一些人在寒凉与孤单之间徘徊时，黑与夜就给这些躯壳滋生了邪恶，让心底的怨与阴暗肆意疯长，把原本温热的灵魂，一点点拖进无边的深渊… 用一些非法手段达成自己的私欲，在黑暗里丢掉底线，任由贪念与恶意牵着，一步步走向自我的满足… 这个夜很美，很柔，有爱，因此我不想写邪祟，不想写浊暗，只想写美，写柔，写人间最踏实的暖… 嗯，夜色很美，很柔，感受一下： 晚风轻轻拂过水面，揉碎了满河星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柔的气息，没有喧嚣，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安安稳稳的静好…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黄大锤踉踉跄跄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身子也微微晃悠，可嗓门却亮堂堂的，扯着嗓子大声唱着《纤夫的爱》… 黄大锤歌声虽然不算婉转，甚至带着几分粗糙，跑调，但是却在这温柔的夜色里，撞出了最滚烫的烟火气… 嗯，有那么一份爱，没有风花雪月的矫情，没有勾心斗角的周旋，就这般直白坦荡，你在船头安安稳稳，我在岸上奋力前行，一根纤绳，牵起的是两个人的相守，是日子里最朴素的盼头… 这般朴实，直白又炽热的民间爱情，不掺半点虚浮，不藏一丝算计，你知我辛苦，我懂你温柔，简简单单，相依相伴，反倒成了这世间最让人羡慕的模样… 美小曼眉眼弯弯地笑着，嘴角扬着藏不住的欢喜，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软软的暖意… 美小曼那胖胖的身子裹在夜色里，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憨拙，反倒透着一股子软乎乎的憨态，看着格外讨喜可爱… “小曼，我要向着这满天夜空发誓” 黄大锤攥紧了拳头，脚步虽踉跄，眼神却亮得发烫，一字一句，喊得格外认真： “我要大声告诉你，我黄半仙，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爱着你的，你不算旁人眼里的好看，你不漂亮，不美丽，可在我黄大锤心里，你就是独一份的金枝玉叶，是我的杨贵妃，是我捧在心尖上的爱妃” 黄大锤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却又沉得格外真切又说道： “爱妃，我的爱妃，往后有我在，我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半分委屈，不让你遭半点儿难处，这不是我的醉话，不是我的胡言乱语，小曼，我的爱妃，这是我黄大锤，对着天地夜色，说的真心话，我不会说华丽的语言，但我的心是真，爱是暖的，在我有生之年，我黄大锤死心塌地去爱你…” 美小曼听着黄大锤这一番滚烫又笨拙的告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美小曼曾经也有过满心的憧憬，总盼着能遇上一个眉目俊朗的美男子，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疼惜，可她身形胖胖的，模样也不算出众，在旁人眼里甚至显得笨拙，就像没人在意的肥猪一般，走在哪里都透着几分自卑… 嗯，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里，美小曼小心翼翼地盼过，等过，可换来的全是冷眼与嫌弃… 唉！别说是正常男子了，就连身上带着残疾，有着各样缺陷的男人，都不愿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她配不上半点温柔与偏爱… 美小曼早已习惯了被冷落，被嫌弃，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待她，更不会有人把她当成宝贝… 自从遇到了黄大锤，一切都不一样了，黄大锤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不嫌弃美小曼像猪一般的模样，不笑话她的身形，反倒把美小曼当成心头最珍贵的人… 正如黄大锤调侃道： “你本是天蓬大元帅，只是因为屡次犯错，才会被贬下凡间，投胎转世做了一头猪” 在黄大锤口中美小曼是独一无二的杨贵妃，是要护一辈子的爱妃… 嗯，黄大锤不会说漂亮话，却把最真心的话都讲给美小曼听，黄大锤虽然年纪大了，也满脸褶子，可黄大锤却把全部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美小曼… 今夜，星星点点，夜色很轻，很美，很柔，很暖，也很有爱，风缓缓拂过，带着满心的温柔与暖意… 方才，黄大锤那几句掏心掏肺的话，像一束暖光，直直照进美小曼心底最荒凉的角落，让美小曼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晶莹的泪水在眸子里打转，终于忍不住轻轻滚落… “爱妃，我的爱妃，你是我心底最美最柔的花” 黄大锤轻轻的握住了美小曼的手，美小曼温柔的望着黄大锤… 他们的爱，在悄悄的开花… 第160章 第二部黄半仙 沂河桥边，河堤树荫下，常有一些算命先生摆着小布摊，马扎一放，红布一铺，再摆上几枚铜钱，一本旧卦书，就算是开张了… 嗯，黄大锤也常在这里给人看风水，算八字，看相卜卦，在这一片也算小有名气… 熟客都知道，逢集，周末黄大锤准在，平时就偶尔过来转转，生意时好时坏，倒也自在… 嗯，前些天，有一对夫妻，不知从哪儿辗转打听来的，都说沂河桥边有位姓黄的算命先生，断事准，看风水灵，十里八乡都尊称他一声“黄半仙”… 这对夫妻正是走投无路，求子心切，这才特意从日照汾水那边开车寻了过来… 嗯，夫妻俩结婚十几年，接连生育了四个闺女，日子虽过得热闹，可心里总揣着一块疙瘩，在老家那片，传宗接代的老理儿重，两口子一门心思盼着能添个儿子，好续上家里的香火… 这两年，夫妻俩为了这事没少遭罪，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无数趟，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药一把一把地吃，旁人说的偏方秘药也寻了不计其数，土方子，求神拜佛全试过了… 好不容易怀上，满心欢喜去查，偏偏又是闺女，咬着牙流了，养好了身子再怀，可兜兜转转，依旧是闺女，再流，再怀，再查，还是闺女… 这他妈的就有点… 嗯，这夫妻俩一来二去，身子伤了，心气也快磨没了，两边老人整日挂着脸色，话里话外都是不满，邻里街坊闲言碎语不断，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这辈子生不出带把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人，压得夫妻俩连头都抬不起来… 眼看着夫妻俩年纪越来越大，四个闺女乖巧懂事，日子也富裕，可没有儿子这桩事，始终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日日夜夜横在心里… 嗯，夫妻俩满心的期盼，到最后就只剩一个念头：能赶在年纪大之前，一定要生个儿子，扬眉吐气… 前些日子，夫妻俩偶然听远房亲戚提起，临沂沂河桥边有位外号“黄半仙”的黄先生，看风水，断家事，格外灵验，尤其帮人化解求子的难事，十有八九都能成，夫妻俩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嗯，夫妻俩一刻也不敢耽搁，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开着车一路打听，辗转百余里地，顾不上路途颠簸，身心疲惫，满心满眼都是求子的念想，就盼着能找到黄半仙，求黄半仙指点迷津，帮他们夫妻俩圆了添丁的心愿… “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确实是大富大贵之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财神宫丰隆，一生衣食无忧，权势傍身，是天生的富贵命格…” 黄大锤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捻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男人… 那男人生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一身得体装干净的西装，仪表堂堂，周身气度沉稳，一看便非寻常人家… 黄大锤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男人身侧立着的艳丽女子，那女子眉眼娇娆，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贵气… 黄大锤收回目光，语气渐沉，缓缓续说道： “可若细推你的生辰八字与命理格局，命格之中子嗣缘薄，竟是命中无儿的征兆…” 话音落下，黄大锤顿了顿，不等眼前二人开口，又抬手示意对方伸出手掌，指尖在掌纹纹路间细细游走片刻，黄大锤神色愈发凝重： “你的手相我也仔细看过了，掌纹走势清浅却分明，子嗣线浅淡断续，与你这生辰八字的命理恰好一一印证，半点不差” 黄大锤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沉得像浸了寒水，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话语… “嗯，如果再往深了说，我观你家祖上阴宅风水，便知根源所在，你家祖坟，并非坐落在山环水抱，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反倒孤零零安在一座荒岭之上，四周无山可靠，无水相绕，地脉偏冷，气场孤寒，阴宅不旺，自然难荫后人子嗣…” 黄大锤稍一停顿，抬眼扫过眼前二人神色，语气又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最主要的，还有你家那处老宅子，这宅子看似是你常住，你当家，可从命理与宅运上看，并非真正归你所有，根基不属你身，依我看，多半是建在你旁系亲属的地脉之上，或是占了至亲的宅基地，产权，根脉从来都不算完全落在你名下…” “是的，先生，您说的一点不差” 男人闻言神色一黯，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与唏嘘，连忙应声答道： “我结婚时那处婚房，当初就是建在我亲叔叔的宅基地上，当年我叔走得早，没留下什么后人，我爹念着手足情分，也想着家里实在没别的地方可盖房，便在那片地上把房子建了起来，那会儿我年纪还小，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只记得新家盖起来时，我大病了一场，差一点…”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微微放空，似是想起了遥远的旧事： “这一晃眼，三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当初也是在老家那栋房里成的亲，安的家” 说到这里，男人微微顿住，眉头微皱，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与不解，望向黄大锤追问道： “先生，您说，这老宅占着叔辈的地脉，跟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当真有关系吗？” 黄大锤缓缓点了点头，面色愈发凝重正经，语气里带着几分玄门命理的笃定，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当然有关系，你细想就明白了，你那座老房子的地脉根脉，原本的产权名分，从头到尾都是你叔辈的，你这一辈住着，他自然不会有半句怨言，毕竟他从小看着你长大，对你有亲情，有疼惜，心里是念着你的好，护着你的” 黄大锤顿了顿，抬眼看向男子，继续沉声说道： “所以你现在住着，占着，他念着旧情，自然不会与你计较，可一旦你有了子嗣，事情就不一样了，你住着他的宅基地，若是再有了儿子，往后这房子，这片地，顺理成章就成了你儿子的家产，再一代代传下去，那他名下的宅基地，就彻底断了归他的名分，再也回不到他这支根脉上了…” 男人听罢黄大锤这番话，瞬间恍然大悟，眉头猛地舒展开，嘴里喃喃念叨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个缘由啊，难怪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 他抬手拍了下额头，脸上满是豁然开朗，又夹杂着几分无奈，这么多年的心病，似乎终于找到了根由… 毕竟这些年，他和媳妇为了能有个儿子，不知遭了多少罪，花了多少冤枉钱… 大医院跑了一家又一家，检查做了无数次，中药西药一把把地吃，各种说法都听过，各路法子都试过… 乡下的偏方，城里的调理，旁人说的灵验法子，他们全都一一照做，心里总抱着一丝盼头，觉得下一次总能如愿… 可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心思熬了一年又一年，媳妇的身子也跟着折腾得够呛，却始终没能怀上儿子… 那份盼了又盼，失望了又失望的滋味，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一旁妆容艳丽的女子，此刻早已没了初见时的贵气与淡定，脸上满是焦灼与急切，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一双眼紧紧盯着黄大锤，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慌乱，不等男人再开口，便抢先急急开口说道： “先生，那您可得给我们指条明路啊！我们这没儿子，不光我们自己心里着急，我娘家那边更是天天不愿意，三天两头地催，话里话外全是埋怨，邻里亲戚也总在背后嚼舌根，说我生不出儿子，在娘家我都抬不起头，这么多年我们为了这事愁得睡不着觉，求您帮帮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破了这个局啊？” 男人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又是苦涩又是无奈，赶紧跟着附和道： “先生说得太对了，这些年我和媳妇真是没少折腾，大医院跑遍了，各种检查都做遍了，偏方土方也不知求了多少，钱跟流水似的往外花，可就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也怀不上儿子啊！” “嗯，你们的心情，我是理解的” 黄大锤轻轻颔首，语气沉缓了几分，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体谅又说道： “盼子心切，被家里催得焦头烂额的滋味，我见得多了，花了钱，遭了罪，四处求医问药却总不见成效，一边是自己心里的疙瘩，一边是娘家婆家两头的念叨压力，换谁都会熬得难受…” “先生，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还求先生明示指点，只要能成事，卦钱方面我们绝不含糊，可以多给” 男人此刻已是满心急切，话音刚落，便连忙伸手拉开随身的皮包，指尖利落地点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数出整整一千元，恭恭敬敬地叠整齐，轻轻放在黄大锤面前那张略显陈旧的小方桌上… 黄大锤眼角余光一扫，目光瞬间亮了几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自盘算着：今天算是撞上大金主了，这单生意稳了… 黄大锤的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端着高深莫测的模样，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事嘛，说难办，也并非完全没法子，说好办，也不能随口乱断，想要从根上化解，光靠纸上推算远远不够，我必须亲自走一趟，实地去你们老家看看那处老宅子的风水格局，再去你叔的坟地勘察一番地脉气场，才能对症下药，给出真正管用的法子…” 女子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忙起身拉住男人，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期盼，对黄大锤说道： “先生，那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大老远赶来，本就是为了这事求您指点的，车子就停在那边，我们这就带您回趟老家…” 黄大锤点点头… 黄大锤下意识往四周飞快张望了一圈，心里猛地一咯噔：卧槽，黄小锤跑哪去了？ 那个平日里寸步不离，愣头愣脑又傻里傻气的家伙，这会儿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黄大锤当即站起身，眉头一拧，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脚下已经下意识往前挪了几步，生怕那家伙一个不留神又闯出什么祸来，坏了眼前这桩送上门的大生意… 男人见黄大锤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全然没了刚才那副高深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纳闷，连忙上前一步，满脸疑惑地开口问说道： “先生，您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找人，我儿子，那小子，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黄大锤说着，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又街面上扫了好几遍，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恼火的说道： “这愣头青，方才还在旁边玩，这眨眼间就没了踪影，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前方有人落水了，不得了了，有人落水了啊…” 一声惊慌的呼喊划破了街边的平静，黄大锤耳朵一竖，心瞬间又狠狠咯噔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蹦了出来：不会是黄小锤吧？ 黄大锤顾不上再跟眼前夫妻俩多说半句，脸色骤变，撒开脚丫子就往沂河岸边疯跑，脚步又急又乱，嘴里还忍不住低声骂着： “这傻小子，可千万别出事啊！” 等黄大锤气喘吁吁冲到河边时，只见沂河水面依旧安安静静，波光淡淡，风一吹只泛起细碎的涟漪，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路过的路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指着岸边石阶，心有余悸地说： “我看见是一个傻子自己跳进去的，看着傻里傻气的，喊都喊不住…”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伸手比划着刚才的位置： “我也看见了，一跃就扎下去了，扑腾都没两下，这转眼就没影了…” “你们谁有手机赶紧打电话，救援啊，快啊…”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望着湍急的河水，忧心忡忡地摇头说道： “这水那么急，河道又深又暗，错综复杂，就算救援队第一时间赶来，恐怕也无计可施啊…” 旁边一个大爷跟着叹气，伸头往河面上望了又望，满脸后怕地摇着头说道： “现在连个泡都不冒了，这不是嗝屁了吗？沂河这么宽这么深，水流又急，水又冰的刺骨，别寻思了，人没了，还不知冲哪里去了…” 黄大锤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绷紧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岸边团团转，声音都带着发颤的慌急，连忙抓住旁边的人追问道： “大爷，你们好好想想，看见的是不是一个穿黑棉袄，戴着皮帽子的人？” “是！穿着黑棉袄，白棉裤，头上还戴着顶带五角星的皮帽子，看着年纪不大，就是神情愣愣的，有点傻里傻气的模样，喊他也不吱声，就一猛子扎进去了…” 这话一入耳，黄大锤浑身一僵，手脚瞬间冰凉，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这不分明就是黄小锤吗？ 那个傻里傻气，愣头愣脑的黄小锤… 黄大锤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岸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黄大锤哭丧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蹲在岸边抱头痛哭，声音嘶哑又绝望： “哎呀妈呀，黄小锤啊黄小锤，你个傻子，你个愣头青啊！你好好的跳河干啥啊？活着不好吗？俺都跟你说了，以后俺养着你，你就是不愿当俺儿子，也不至于跳河吧，傻子，潮巴啊！” 第161章 第二部沂河水 天地之间，山川纵横，江河奔流，亿万条水域滋养着华夏大地，万物生灵… 而在文脉绵长，风骨浩然的齐鲁大地的怀抱里，在充满了灵秀与礼节的琅琊古城深处，便静静的流淌着这样一条河，它自沂蒙山奔涌而来，润物无声，以甘甜的河水滋养着一方水土，以宽厚的胸怀哺育着一方百姓… 嗯，它与临沂城共生共荣，是临沂人心底最深的眷恋与牵挂，更是当之无愧的临沂母亲河… 嗯，瞅瞅：自天地初开，混沌初分，它便已在临沂这片土地上缓缓流淌，饮过日月精华，沐过星辰光辉，它听遍了上古长风浩荡，载过洪荒岁月里的云卷云舒… 千年岁月流转，洗不尽它的澄澈，它滋养过齐鲁的沃土，哺育过两岸的生灵，生生不息，奔涌不止… 山河易貌，尘缘更迭，王朝兴替如走马灯，人间悲欢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这一方河水，始终清冽不息… 嗯，这一方河水，上接九天云气，下通地脉灵泉，不曾断流，不曾改色，纳百川，藏古今，润苍生，悠悠岁月，万里长歌… 嗯，这一方河水，自天上来，在天地间流淌成一部无声的史诗，万古长存，在时光长河里，静静守着这片大地的魂与根… 嗯，这人间，又看似寻常的一方河水，实则是天地造化留在人间的一方灵泉，一朝一夕，一春一夏，一秋一冬，不曾言语，它就这样默默淌着，渡着两岸生灵，也等着该被它点醒的人… 这条河，藏尽天地玄机，聚日月灵气，… 这条河，便是临沂生长万灵的母亲——沂河… 这条河，朝迎红日，暮送晚霞，吞云吐雾，纳天地之灵气，沂河不与江海争雄，不与江河比阔，只守着一方水土，静静流淌… 嗯，这条河，寻常岁月里，只静静的流淌着，滋养一方生灵，润田育禾，护佑苍生… 可一旦机缘至，风云起，它便褪去凡俗模样，化作洗心荡骨的仙泉神河，能澄明残魂孤魄… 因此，这条河水，静可生育万物，让两岸禾茂人安，烟火绵延，动可通彻天地，引万物灵气，藏乾坤运转，阴阳相生… 嗯，一脉沂河水，半是人间烟火，半是上古仙踪… 如果不信，咱们就接着往下写： “哎呀妈呀，黄小锤啊黄小锤，你个傻子，你个愣头青啊！你好好的跳河干啥啊？活着不好吗？俺都跟你说了，以后俺养着你，你就是不愿当俺儿子，也不至于跳河吧，你个傻子，潮巴啊！” 黄大锤一屁股瘫坐在河堤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浑身发抖，那张常年摆着半仙架子的脸此刻皱成一团，满是绝望和心疼… “人露出头了，快看，那人还活着呢！” 不知谁突然一声惊呼，岸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妈呀，可不是嘛！还在扑腾呢！瞧那浪头打得老高，看着还挺精神…” “哎，不对，你们看那人怀里” 旁边一个老汉眯起眼，手指往河心指，又说道： “好像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 “是条大鱼吗？这么大个儿？” 立刻有人接话，眼睛瞪得溜圆，又说道： “哎呀妈呀，难道这是沂河的鲤鱼精不成？能有这么沉，还能让他抱着游？” “牛逼啊！” 人群里爆起一阵惊叹… “这水流这么急，浪头跟小山似的，他还能游泳，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游泳界的扛把子…” 更有人往岸边挪了挪，伸手抄起插在土里的竹竿往河水中一探说道： “好家伙，这水势看着都吓人，那人是怎么敢跳下去？又咋还能抱着大鱼往岸边游？” 一时间，惊呼声，议论声混着河风卷过来，连岸边的芦苇都被震得沙沙响，只盯着河心那个奋力划水的身影，等着那人再靠近些，看个真切… 黄大锤慌忙扶住岸边的围栏，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冰凉的石栏，指节都绷得泛白… 黄大锤的目光却半点不敢挪开，顺着众人指的方向，死死往河心望过去，浑浊的浪头翻涌不息，那道身影在激流里时隐时现，每一次沉浮都揪着黄大锤的心… 黄大锤定睛一看，胸口猛地一震，呼吸都顿了半拍，果然是黄小锤… 此时，黄大锤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惊又急又后怕，所有情绪瞬间堵在胸口，连话都喊不出来，只死死盯着河中的黄小锤… 嗯，只见黄小锤在湍急的河水里半浮半沉，小小的身子被浪头拍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险些被卷进漩涡… 黄小锤拼尽全力一只手胡乱划着水，拼命往岸边游，另一只胳膊却死死环着一条硕大的鱼，指节扣得紧紧的，哪怕呛了水，喘不上气，也死活不肯松开半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像被河水拉得又细又长，每一秒都揪着岸边所有人的心… 黄大锤站在围栏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上那道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瞧瞧，沂河的水，那浪头一次次盖过黄小锤，岸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一片紧张的沉默… 足足过了七分钟，黄小锤才终于拖着一身冰冷河水，一拐一瘸，踉踉跄跄，精疲力尽地游上了沂河岸边… 岸上围观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呼啦啦一窝蜂涌了下来，层层叠叠地围在黄小锤身边… 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黄小锤怀里那条硕大的鱼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乖乖，这得有五六十斤吧！瞧这身子板，比半大娃娃都壮实…” “活了一辈子，还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鱼，莫不是沂河深处的鱼成精了…” 有人当即动了心思，扯着嗓子喊： “这条大鱼卖吗？我出一千块钱…”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加价： “一千块钱也好意思喊，我出两千…” “我出三千…” “我三千五…” “四千…” “五千…” 好家伙，你瞅瞅，你瞧瞧，你听听，这报价声一浪高过一浪，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所有人都围着这条罕见的大鱼议论纷纷，全然没顾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黄大锤哪里还顾得上围栏和体面，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也顾不上揉那摔疼的屁股，连滚带爬地扒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黄大锤硬生生从攒动的人头里挤出一条路，粗糙的手掌拨开那些伸过来的胳膊，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几步就冲到了黄小锤身边… 此刻，黄大锤的眼里再也没有旁人，只有那个浑身湿透，怀里还死死护着大鱼的黄小锤，黄大锤一把将黄小锤拽到了自己身前… 黄大锤一肚子火气堵在胸口，又急又怕，攥紧的拳头都绷出了青筋，正要张口骂出声… 可目光一落在黄小锤身上，黄小锤浑身衣裳湿透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却实实在在又平平安安的站在自己眼前，那股憋了半天的凶气，瞬间就软了下去… 只见黄小锤傻呵呵地抹了把脸上冰冷的河水，水珠顺着黄小锤的脸颊不停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污，糊得半张脸都花了，看着狼狈又透着几分憨气… 黄小锤冲着黄大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冰水冻得发紫的牙，眼睛却亮得像沂河上的星光，亮堂堂地开口说道： “昨天，你请我吃红烧肉了，今天我请你吃红烧鱼，我特意往河心游，抓了一个最大最肥的…” 说着，黄小锤还把怀里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往黄大锤眼前一递，鱼尾巴猛地一甩，水花四溅，冰凉的河水溅了黄大锤满脸满身… 黄大锤猛地一愣，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沂河刺骨的冰水牢牢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黄大锤的耳边还回荡着黄小锤那句清亮又真切的话，可黄大锤的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周围所有嘈杂，所有议论，所有河水的声响都淡了下去，天地间仿佛只剩黄大锤和黄小锤… 黄大锤心里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只有不敢置信的呼喊在疯狂回响： 黄小锤…黄小锤… 黄大锤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都在发颤，黄小锤居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从前那含糊不清的咿呀，不是断断续续，没人听得懂的嘟囔… 此刻，是清清楚楚，字正腔圆的话，一句一句，说得那么明白，那么流利，像一道惊雷，带着沂河的水，直直劈在黄大锤心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黄大锤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黄小锤，又低头瞥了眼那被抱在怀里，还在微微挣动的大鱼，脑子里嗡嗡乱响，乱糟糟的思绪搅成一团，翻来覆去，心里只剩一个荒唐又无比真切的念头： 这小子一头扎进湍急的沂河里，呛了那么多水，脑袋真进了水，反倒把脑子给冲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扎在黄大锤的心里… 黄大锤不由得又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探探黄小锤的额头，想确认是不是烧糊涂了，可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凉的皮肤，看着黄小锤那双清澈的眼睛，黄大锤心里那点怀疑又瞬间烟消云散…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呛水冲好的荒唐事，该是黄小锤体内沉眠已久的残魂孤魄，被沂河这万古灵水一泡，终于震开了尘封的宿命，万古魂魄，就此苏醒了… 是啊，除了这个，黄大锤还能怎么解释呢？ 毕竟，往日里，这黄小锤说话吞吞吐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今天这一折腾，不仅平安回来了，还能说出这么流利，这么有条理的话，思路清晰… 嗯，这沂河的水，当真藏着天地灵性，千百年来滋养一方水土，今日竟似有灵识一般，借着湍急浪涛一遍遍冲刷，硬生生把黄小锤体内沉眠的残魂孤魄给冲醒… 黄大锤一把揽过黄小锤湿漉漉的肩膀，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后背，先前的惊怕早已化作满心暖意，哑着嗓子朗声说道： “走，回家，咱们找小曼去，小曼炖的红烧鱼那可是一绝，今天咱爷俩就吃这顿鲜美的…” 黄大锤喜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把拉过还紧紧抱着大鱼的黄小锤，转身就往岸上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喊价： “我出一万块钱，卖了吧！” 黄小锤脚步没停，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又坚定，朝那人简单说道： “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话音落下，黄大锤和黄小锤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刚才还在一旁攥着衣角，眼巴巴等着的夫妻俩见状，连忙快步赶了过来，拦在黄大锤身前，望着黄大锤一脸难掩的急切，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是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焦虑… 黄大锤心里明镜似的，哪能不明白他们夫妻俩的心思，分明是还惦记着之前托他看风水，定宅基的事… 可眼下，黄小锤刚从鬼门关闯回来，浑身湿透，惊魂未定，转眼又开口说了流利的话，再说黄小锤下沂河捉鱼，是给他吃的，这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比看风水要紧？ 黄大锤哪还有半分心思接活，只想着赶紧带黄小锤去美小曼那里，暖暖身子，压压惊，把这好事告诉美小曼… 黄大锤看向那对夫妻，语气里满是歉意，却又压不住藏不住的喜色，开口说道： “今天实在不行了，家里出了点急事，要是明天八点，你们有空，还来这儿接我，到时候我再跟你们回老家看风水…” 那对夫妻连忙点头，连声应着： “好的好的好的，您先忙您的，急事要紧，那我们明天一准儿到” 夫妻俩都是知趣又通情达理的人，刚才他们也目睹了一切，看黄大锤这会满心都是孩子，也不多做纠缠，客气了几句便转身先行离开了… 黄大锤匆匆收了卦摊，卦旗卷成一团往肩上一搭，铜钱在布兜里叮当作响，几步就追上了前面一拐一瘸的黄小锤… 黄小锤浑身湿漉漉的，粗布褂子滴着水，头皮上那道疤痕像一条恶龙，甚是吓人，黄小锤怀里却紧紧抱着一条足有半人长的大鲤鱼，鱼鳞在日头下闪着银亮的光，鱼尾巴还时不时轻轻一摆，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上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都放在那尾肥硕的大鱼上，啧啧惊叹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鱼得有十几斤重吧！” “瞧这精气神，怕是沂河深处的大鱼精哩！” “这家伙厉害啊，胆子倒真不小，水这么急都敢下河捉鱼，牛逼” 黄大锤快步走到黄小锤跟前，伸手抹了把黄小锤脸上的水珠，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后怕，嗓音都有些发颤的说道： “小锤，刚才，你可把俺吓死了，俺还以为，以为你要栽进河里出不来了” 黄小锤仰起脸，抹了把脸上的河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怀里的大鱼又轻轻挣了一下，黄小锤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又满足的说道： “我没事，沂河淹不死俺，不过这沂河的水甜，连带着河里的鱼，都比别处的鲜” 黄小锤又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怀里的大鱼还在轻轻扑腾，溅得黄小锤衣襟上都是水痕，黄小锤眼神清亮，说话条理分明，再没了往日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你这是因祸得福啊，你的痴傻好了？那你现在，记得你叫什么了吗？” 黄大锤突然问道，目光紧紧锁在黄小锤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162章 第二部再谈沂河水 至圣有曰： “浴乎沂，风乎舞，咏而归…” 《沂水春波》： “和风软泛桃花浪，暖气轻浮丽日天…” 《沂州赋》： “滔滔沂河，纵穿沂蒙大地…” 有诗人曰： “沂水千帆集，河流两岸宽。汤汤东逝水，闻已障狂澜。” 嗯，自古以来，沂河就是文人墨客，画家哲人的灵感源泉，文脉贯穿古今，留下无数诗画名篇与哲思… 瞧瞧：先秦哲思，诗词咏唱，丹青墨画，文脉与血脉… 望望：至圣，兵圣，商圣，匠圣，亚圣，史圣，医圣，算圣，智圣， 孝圣，书圣，草圣，画圣，乐圣，诗圣，文圣，词圣，药圣，武圣，棋圣，花圣，茶圣，酒圣，曲圣，剑圣，佛圣，道圣，吃圣… 再瞅瞅：鼠仙，牛仙，虎仙，兔仙，龙仙，蛇仙，马仙，羊仙，猴仙，鸡仙狗仙，猪仙… 嗯，千古之圣，万世之仙，皆饮过沂河的水，写过沂河的诗，画过沂河的波… 千百年来，圣贤的足迹踏遍长堤，文脉随流水绵延不绝… 万世之中，诸仙闻风而至，争先恐后来到沂河水边… 嗯，你们再看看：有的为一捧清冽圣水荡心尘，有的借两岸灵气参悟大道，有的临波伫立，静听这千年文脉与天地共鸣… 这一河碧水，养了琅琊风骨，育了千古圣贤，修了万世仙家，也把华夏文脉，静静流淌成不朽的诗与画… 万世，千古，今朝… 咱们再洗耳恭听： “一条大河波浪宽，我家就在岸上住，晨看薄雾碧水绕，暮送斜阳落河面，花香漫过堤边柳，鸟语绕着门前树，岁岁年年有河伴，一草一木皆至亲至爱…” “八百里沂河，奔腾向海，风起云涌，滚滚浪涛，从古至今，荡尽尘缘，洗尽肮脏，还天地澄澈，还乾坤朗朗…” 嗯，突然心情极好，那就再谈一谈沂河： 自古至今，沂河，不止是临沂万灵的母亲河，不止是滋养一方水土，哺育世代苍生的生命之脉，更是横贯古今，藏纳造化的仙泉神河… 沂河承天地之灵气，在人间烟火里守着岁月安宁，在云水波澜间藏着上古神迹，既是黎民百姓赖以生存的根脉，也是灵息交汇，可渡心魂孤魄的天地灵河… 谈起沂河，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可话说得多了，絮絮叨叨久了，反倒失了沂河水本身的清灵与厚重，也会让人觉得腻烦… 不如就此收住繁琐的词汇，少几分感慨，多几分留白… 毕竟，沂河水，水韵万古，文脉千年… 不是我这个草民可以随意揣测书写的，因此… 嗯，那什么，想来想去，既然决意要再写一写这条万古沂河，那就不堆华丽语句，不空谈千古风骨，安安静静，来讲一个小故事吧！ 嗯，抬头望望，天清气朗，春暖花又开… 额，不对！ 昨夜分明落了一场雨，今日天色便显得有些阴沉，不见暖阳探出云层… 即便如此，春日的暖意依旧悄悄漫了上来，处处鸟语花香，却是半点不假… 俯身轻嗅，只觉花香四溢，丝丝缕缕绕鼻尖，清清淡淡，沁心养神，让人顿觉心神舒畅… 嗯，昨夜的噩梦，那些纷乱的惊惶与不安，也随着淡淡的花香慢慢散了，只余下满心的安宁与温柔… 说起昨夜的噩梦，唉！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嗯，可能是，最近，有点，思绪乱飞，连梦里都不得安稳，才会被那些乱糟糟的画面缠上… 话说起昨夜那场噩梦，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嗯，一切都是从一只模糊的纤纤血手开始的，无声无息，竟直直探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只那么轻轻一触，我的灵魂便像是被猛地抽离了躯壳，瞬间出窍，悬浮在一片冰冷的黑暗里… 紧接着，一个身形窈窕，面容却似骷髅头的美人缓缓浮现，她吐着长长的舌头，张牙舞爪，在我眼前疯狂扭动，初看像是在癫狂地扭着大秧歌，可再一细看，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朝着我扑来，要将我狠狠的拥抱… 不，那拥抱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刺骨的寒意与贪婪的凶光，那骷髅美人，是要一口将我生生吞噬… 那一刻，恐惧彻底攥住了我，我承认，我真的吓尿了，浑身冰凉，动弹不得，只剩无边的绝望与惊惶… “妈妈呀，救我一命…” 唉，不对不对，瞧我这脑子，写着写着就写跑偏了… 我哪里是要絮叨夜里那场吓人的噩梦，我真正想讲的，是咱们脚下这条沂河的故事… 嗯，此时春暖花开，花香四溢，清风裹着温柔漫过天地… 这世间有你，有我，也有他，众生相依，万物有灵性… 瞧瞧，这岁岁流转，生生不息，你我他，亦是一场无声的长生… 嗯，你我他，在这天地之间，本就是长生不老的… 你别觉得，我说的这话好笑，更别以为，我还陷在昨夜的噩梦里，被那女鬼吓得胡言乱语… 此刻，天清气爽，风柔云淡，所有妖魔鬼怪早都退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清明安稳… 此时，我虽算不上一身干净，可思路却格外清晰… 今天就不惦记着吃鸡了，日子平平淡淡，也没挣到小钱，回家喝碗地干面子糊嘟，也挺好，嗯，最主要是，煎饼卷大葱，太有味道了… 嗯，那味道能冲煞气，去邪祟… 额，这似乎又他妈的跑偏了… 重回正题： 此时此刻，春暖花开，天地一片祥和，他不死，我不老，你依旧年轻貌美大长腿…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你我他，本就是长生不老… 再不信，你闻闻： 这风还是千年前的那阵风… 瞧瞧： 这云还是万古间的那片云… 望望： 上古的天覆着今朝的地… 再瞅瞅： 今朝的水映着上古的光… 话说在上古时期，天地未分，仙凡相近之时，沂河便已是三界共知的灵源宝地… 仙，神，妖，魔，鬼，怪，皆慕此水清灵造化，不远万里而来，取一瓢沂河之水，以自身修为炼化，幻化出专属的琼浆美酒… 仙家取之，酿作云液仙露，饮之可清心神，增仙法… 神家取之，炼为天浆玉液，饮之可固仙骨，壮神威… 妖类取之，调和灵气，化出灵乳妖酿，可化煞气，凝妖丹… 魔族取之，以煞气淬炼，酿成幽泉魔酒，能壮魔元，添凶威… 鬼灵取之，滤去阴寒，化出忘川佳酿，可安孤魂，定怨魄… 精怪取之，融草木山川之气，酿成山野灵汁，能开灵智，延寿元… 因此，一河之水，入不同道，成不同酒，却皆是沂河本源之灵气… 也正因如此，沂河才在洪荒岁月里，成了连神，仙，妖，魔，鬼，怪，都争相朝拜的上古灵河… 嗯，这沂河的水，自洪荒流来，携日月清辉，载天地灵气，看似寻常碧波荡漾，内里藏尽上古玄机… —— 这临沂的沂河，有万千般温柔与传奇，终究是道不完，写不尽，就算笔墨再浓，也难绘尽沂河的灵韵，言语再多，也载不动沂河的岁月… 嗯，话到此处，今日便暂且如此，留几分神韵在心底，待来日风轻水缓时，再与这一河碧波，续说未尽的故事… 让我们的思路再回到小说里： 黄大锤望了一眼身旁的黄小锤说道： “你这哪里是遭难，分明是因祸得福啊，先前那浑浑噩噩的痴傻，竟这般一下子就好了？那你现在，脑子可清明了？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黄大锤的目光紧紧锁在黄小锤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黄小锤闻言忽然低下头，指尖轻轻蹭了蹭怀里大鱼滑腻的鱼鳞，像是在回想什么，又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片刻后，黄小锤抬起头，望着黄大锤露出一抹释然又干净的笑，声音沉稳了不少，再没了从前的懵懂混沌： “你应该知道我叫什么？前段期间，有关我的报道，铺天盖地，褒奖不一” 黄小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 “是非功过，随风而逝，我的爹妈都不在了，以前的名字，也惹了太多风波，以前的我，死了，以前的名字也化成了灰烬，现在这个名字就挺好，黄小锤，不就很好听吗？” 风卷着沂河的水汽吹过来，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与水草的清润，凉丝丝地贴在脸上，轻轻拂动着两人湿漉漉的衣角… 黄大锤就那么愣愣的望着眼前的黄小锤… 嗯，被沂河水彻彻底底浸泡过一遍的黄小锤，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通透，连站着的模样都挺直了许多… 嗯，沂河水自万古洪荒奔涌而来，穿云破雾，连着九天星河… 这沂河水载过天地初开的灵气，沐过日月星辰的清辉，看似人间一方寻常流水，实则藏着上古灵气，连着九天仙气，纵是岁月更迭，沧海桑田，这沂河水依旧清冽甘甜，荡漾凡尘，渡人迷津… 嗯，这一方沂河水漫过，竟能洗尽蒙尘，驱散痴愚，让迷途的魂灵重归清明，也难怪黄大锤在心底暗叹，这哪里是凡间之水，分明是自九天落下，淌过万古时光的灵泉… 如今这沂河的水不只是洗去了黄小锤一身的尘泥，更冲开了黄小锤心头蒙着的迷雾，整个人，真真切切是灵秀起来… 今日淌过黄小锤，便也改写了一段凡尘宿命… 此时的阳光穿过薄薄的云絮，暖暖地落在黄小锤的身上，把黄小锤湿透的衣料晒得微微发烫，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光里碎成点点亮星… 黄小锤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太阳，光芒洒在黄小锤的脸上，映得他那双清明的眼睛亮闪闪的… 许久不曾这般自在舒心的黄小锤，望着那轮暖阳，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干净又释然，久违了的笑容… 黄大锤眼眶微微发热，嘴角慢慢往上扬，也跟着笑了，黄大锤怎么也不会想到，沂河的水竟能让痴傻的黄小锤彻底清醒，而且还恢复了记忆，更没想到黄小锤会如此的豁达开朗，心甘情愿认下“黄小锤”这个名字… 黄大锤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掌心带着粗糙的温度说道： “好，以后你就叫黄小锤，今后的路上，俺黄大锤陪着你，一起走…”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轻声吐出两个字： “谢谢” 黄大锤鼻子一酸，连忙别过脸抹了抹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是满是踏实的笑意，伸手接过黄小锤怀里大半鱼身的重量，稳稳扛在肩上说道： “走，回家，吃红烧鱼…” 黄大锤和黄小锤一前一后，走进了美小曼开的那家“小曼理发店”… 美小曼能修成一头肥猪的模样，是有缘由的，别的本事不算顶尖，单论嗜睡这一桩，当真是天下无人能敌，往那儿一歪就能睡，沾着椅子就能梦，天塌下来都吵不醒她的酣甜… 嗯，对一个没心没肺，心宽似海的人来说，能睡便是福，能胖便是乐，世间烦忧，全在一场场酣眠里烟消云散… 嗯，这样的人，你说她不是仙，都没人信，仙家自古都讲究清心寡欲，自在逍遥… 你们瞧瞧，美小曼把这份洒脱活成了最本真的模样，不争不抢，不忧不愁，吃了便睡，睡起便笑，世间万般纷扰，全不入她的心神… 黄大锤和黄小锤合力把那条硕大无比的鱼轻轻放进院子里的水池，水花轻轻一溅，便占了小半个池子… 黄小锤伸手拧开水龙头，清亮的水哗哗流淌，不断冲刷着大鱼泛着银光的鳞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嗯，这条大鱼实在太过惹眼，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围过来看热闹… 毕竟，谁都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精神的鱼，人群里一阵阵惊叹… 有人凑上前细细打量，还有人连忙掏出手机，对着大鱼不停拍照，顺手就发到了网上，想让更多人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黄大锤转身进了屋，好不容易才把睡得昏昏沉沉的美小曼叫醒… 美小曼揉着眼睛走出来，一脸懵逼，浑身都透着没睡醒的慵懒，身子骨也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沉重… 嗯，说起来也是昨夜闹的，黄大锤酒劲一上来，性子太猛，折腾得她到这会儿还没彻底回过神… 嗯，黄大锤今年六十有二，身子骨却依旧硬朗，干起活来比年轻小伙还利落，再加上几大碗老白干，浑身的力气都被激了出来，一股子蛮劲混着酒劲儿，美小曼看着都觉得气势十足… 嗯， 昨夜，黄大锤兴致上来，劲头格外足，美小曼在一旁软声劝着，哄着，黄大锤反倒越发起劲儿，闹得屋里屋外都是动静，半点不肯收敛… 嗯，从最初瞧不上眼，只当是个粗莽的老男人，到慢慢相处下来动了心，再经过昨夜这般真切的相伴相守，美小曼算是彻底认准了黄大锤，完完全全爱上了这个实在又可靠的老男人… 嗯，黄大锤这把年纪，浑身都是沉淀下来的老男人味儿… 突然，发现年纪越大，越不花哨，越不油滑，越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老男人总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沉稳，还有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担当，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 第163章 第二部良民 什么是幸福？ 这个话题很老套，也会有万千种回答： 有人说有钱就幸福，有人说有权就幸福，有人说被爱就幸福，也有人说自由才是幸福… 嗯，其实幸福从没有统一的答案，它藏在每个人的心里，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日常里… 嗯，懂得知足的人最幸福，珍惜当下的人最幸福，心里有光，眼中有暖的人，最容易遇见幸福… 我觉得： 当有一份爱，就安安稳稳的摆在你眼前时，它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必有惊天动地烂漫烟花，只需一句轻轻的问候，一缕浅浅的微笑，一个踏踏实实的依靠，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里，在日复一日平凡的日子里，不用追逐远方的风景，不用期盼未知的惊喜，这份踏实的陪伴，就是最真切，最动人的幸福… —— 黄大锤就静静站在床边，目光温柔的落在熟睡的美小曼身上… 美小曼睡得很沉，还带着细碎的呼噜声，黄大锤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俯下身，带着满心的疼惜与温柔，轻轻吻了吻美小曼的额头… 嗯，在世人的眼里，美小曼生得极丑，那就是一头肥猪，可在黄大锤心里，美小曼就是世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最美… 黄大锤看惯了美小曼的模样，也懂美小曼心底的善良与柔软，这份偏爱，从来与皮囊无关… 黄大锤压低声音，轻轻唤着美小曼的名字，语气里满是不舍，实在不忍心吵醒睡得香甜的美小曼… 可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已经偏西，都下午三点了，若是再任由美小曼这样睡下去，今晚怕是又要彻底黑白颠倒，熬到天亮都睡不着了… “小曼，醒醒，醒醒，今晚上吃红烧鱼…” 美小曼还陷在沉沉的酣睡里，迷迷糊糊间，耳朵却精准捕捉到了“红烧鱼”三个字… 下一秒，美小曼像是被瞬间唤醒的小馋猫，猛地睁开了双眼，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嗯，能让美小曼这么快从睡梦里醒过来的，从来不是温柔的呼唤，也不是窗外的阳光，唯独香喷喷的美食，才有这样神奇的魔力… “红烧鱼，在哪里？咱们去那个大饭店里吃” 美小曼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眼前的黄大锤，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黄大锤看着美小曼这副馋急了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只慢悠悠地说道： “你先下床，自己到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美小曼揉着眼睛走出里屋，一脸懵逼，浑身都透着没睡醒的慵懒，身子骨也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沉重… 嗯，说起来也是昨夜闹的，黄大锤酒劲一上来，性子太猛，折腾得她到这会儿还没彻底回过神… 嗯，黄大锤今年六十有二，身子骨却依旧硬朗，干起活来比年轻小伙还利落，再加上几大碗老白干，浑身的力气都被激了出来，一股子蛮劲混着酒劲儿，美小曼看着都觉得气势十足… 嗯， 昨夜，黄大锤兴致上来，劲头格外足，美小曼在一旁软声劝着，哄着，黄大锤反倒越发起劲儿，闹得屋里屋外都是动静，半点不肯收敛… 嗯，从最初瞧不上眼，只当是个粗莽的老男人，到慢慢相处下来动了心，再经过昨夜这般真切的相伴相守，美小曼算是彻底认准了黄大锤，完完全全爱上了这个实在又可靠的老男人… 嗯，黄大锤这把年纪，浑身都是沉淀下来的老男人味儿… 突然，发现年纪越大，越不花哨，越不油滑，越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老男人总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沉稳，还有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担当，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 美小曼像只圆滚滚的大企鹅，一步一挪地慢慢蹭到院子里… 一瞧眼前乌泱泱围了这么多人，美小曼当场就炸了毛，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头顶，扯着嗓子直嚷嚷： “干啥呢干啥呢！都挤俺家院里干啥？俺天生就不喜欢热闹，该干啥干啥去，都给俺滚，别让俺发飙…” 嗯，美小曼在这一带生活了小半辈子，向来性子直，脾气躁，说话从不绕弯，也不爱跟人虚与委蛇，向来是独来独往，不招左邻右舍的喜爱，也实在是有原因的… 黄大锤望着众人渐渐散去的背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若说这人间风雨难测，世事不太平，人心叵测，他黄大锤从来都不怕… 不是说黄大锤恃有一身蛮力，也不是黄大锤仗着几分江湖气，只因在黄大锤身边，一直藏着一位真正的战神… 嗯，那人不必披甲上阵，不必高声呼喝，只静静立在他身侧，便如天柱镇地，如神剑藏鞘… 嗯，纵是天塌地陷，四海翻涌，只要那道身影还在，黄大锤便知： 这世间所有风浪，都近不了她身前一步… 嗯，这位战神，前世原是天庭执掌千军万马的大元帅，威风凛凛，威震三界，只是如今落了凡尘，换了一副模样，可依旧是他黄大锤最稳的靠山… 人间的世俗烟火，从不懂美小曼的好，也看不透美小曼骨血里藏着的万丈霸气… 美小曼是这人间炼狱里熬出来的一抹独特魅力，粗糙又鲜活，霸道又纯粹… 这股子俗人难懂的魅力，除了黄大锤，世间再没一个人能看透… 嗯，就连此刻站在一旁的黄小锤，也全然不觉… 此时，黄小锤宁愿眼巴巴盯着水池里那条硕大的奇鱼，也不愿多瞧一眼在他眼里丑得如猪一般的美小曼… 美小曼盯着水池里那条几乎占满整个池子的大鱼，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得合不拢嘴，半天憋出一句： “乖乖嘞，这么大的个头，这哪是鱼啊，分明是成了精的大鲤鱼精！” 美小曼转头瞅瞅一旁的黄小锤，又抬眼认真瞧了瞧黄大锤，咧着大嘴巴子，兴冲冲地又说道： “你们这是在哪儿逮着的这么个稀罕物？下次可一定叫上俺，俺也跟着去逮一条回来！” “哈哈哈！” 黄大锤被美小曼这咋咋呼呼的样子逗得朗声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这是在沂河，小锤逮着的，咱们今晚啥也别弄，就炖上一大锅红烧鱼…” 黄大锤话音未落，院门外闯进几个身着深蓝色执法制服的人，他们的臂章亮着“综合执法”字样… 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扫过水池里的大鱼，立刻上前一步，啪地亮出证件说道： “我们是临沂市综合执法大队沂河支队的，这鱼是在沂河逮的吧？沂河是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全年禁捕，非法捕捞涉嫌违法！” 黄大锤凑近证件仔细一瞧，只见深蓝色证件上清晰印着： 综合执法队，支队长庞泉沟，编号8654xxx。 庞泉沟收回证件，目光一转，径直落在了一旁的黄小锤身上，脸色没有半分缓和，沉声说道： “看年纪就知道，是你下河逮的鱼吧！这属于非法捕捞，这条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你也得跟我们回队里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俺们是凭本事逮到的，又没偷没抢，你们这群人不去管管真正的坏人，天天盯着平头百姓，咋得，就平头百姓好欺负啊，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啊！” 美小曼当即瞪圆了眼睛，挡在黄小锤身前，冲着庞泉沟怒气冲冲地又呲牙咧嘴的说道： “不就一条鱼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小题大做，沂河那么宽那么大，俺们老百姓随手摸条鱼，怎么就成违法了？我看你们就是披着一身制服，故意找事，专挑我们平头百姓拿捏，你们就是一群只会欺负老实人的鬼魅邪祟…” 黄大锤见执法队员脸色越变越阴沉，生怕美小曼再闹出事，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中间… 黄大锤慌忙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大鸡烟，手忙脚乱的抽出几根递过去，脸上堆着又赔罪又讨好的笑，嘴里连声打着圆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家这位说话直来直去，没读过啥书，说话不过脑子，冲得很，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沂河里逮鱼是违法的事儿，我们是真不懂法，今儿要不是各位执法人员上门讲法，我们真是瞎胡闹了…” 黄大锤说着，又把目光专门转向庞泉沟，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几分窘迫的贱兮兮模样，压低声音求情： “庞领导，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一回，我们就是平头小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您也瞅见了，家里实在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想着逮条鱼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真没别的坏心思，要是真违法了，我们知错就改，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守法公民啊，遵守法律，做临沂市好公民，俺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庞泉沟看着黄大锤这一通低声下气的求情，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开口说道： “你这态度还算端正，我也认得你，不就是沂河桥头那个摆摊算命的先生嘛，附近不少人都说你算得挺灵，也是小有名气的先生，我尊敬你这样的先生” 庞泉沟顿了顿，目光扫过水池里的大鱼，又看向黄大锤，语气又突然严肃却多了几分情理： “但今天这事，一码归一码，我们也是奉公执法，按规矩办事，沂河里私自捕鱼本就是违法行为，更要紧的是，沂河水面看着平静，底下水势湍急，河道又错综复杂，人贸然下去，万一脚一滑，被暗流卷走，出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庞泉沟望着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又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这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该交的罚款，你们也得按规定缴纳，公事公办，依法行事，这个情面，我不能给，也给不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看看吧，俺这条命就在这儿，你们有本事就拿去吧！” 美小曼突然把嗓门拔得老高，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硬是挡在黄小锤身前不肯退让… 黄小锤下意识望了美小曼一眼，这个平日里在他眼里丑得像肥猪，让他打心底里嫌弃的胖女人，此刻竟这般拼了命护着他，心里莫名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竟还有几分感动… 黄小锤咬了咬牙，伸手扒开挡在身前的美小曼，往前踏出两步，抬眼直视着庞泉沟，沉声说道： “庞队长，这鱼确实是我下河逮的，我认，可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说要依法没收，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鱼收回去，是真按规定处理，还是拿去给你们上级领导们尝鲜，还是说你们就是借着执法的由头，抢我们老百姓的东西？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黄小锤这话一出口，半点情面都没留，眼神里满是不服的质疑，死死盯着庞泉沟，就等着庞泉沟一个说法… 庞泉沟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厉声呵斥道： “小子，你说话注意分寸，污蔑执法人员，信不信我连你这罪责一起追究？我们依法没收，全都有正规流程，统一按规定处置，岂是你能随口乱嚼舌根的…” “嚼舌根？俺看他说的一点没错，你们就是一群披着制服的狼” 美小曼立马又往前凑了两步，叉着腰，圆滚滚的身子往门口一横，彻底堵死了执法队员的去路，嗓门喊得比刚才还要大： “你们一来就抢鱼，就罚款，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今天这鱼，你们休想带走，钱更是一分没有…” 黄大锤见状，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死死拉着美小曼的胳膊，一边不停对着庞泉沟鞠躬道歉： “庞领导，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脑子都有问题，说话不过脑子，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认罚，我们认罚…” 黄大锤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是正经执法，真闹大了，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 美小曼气鼓鼓地瞪着黄大锤，圆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扯着嗓子吼道： “黄大锤，你个窝囊废，他们不过披了一身制服，就把你吓破胆了？你个怂包软蛋，俺真是白喜欢你了，俺不喜欢你了…” 黄大锤被美小曼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无奈，搓着手急得直跺脚… 黄大锤一把拉住美小曼，压低声音苦着脸劝说道： “俺的姑奶奶，咱别闹了行不行？咱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人家说咱违法了，咱认栽就是，真闹起来，咱斗得过吗？到时候小事闹的更大，咱们就更吃不消了…” “怂包软蛋，黄大锤，俺看错你了…” 庞泉沟朝身边的队员使了一个眼色，几个队员见状，纷纷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准备依法处置，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一边是态度强硬不肯退让的美小曼，一边是满心不服的黄小锤，还有左右为难，不停赔罪的黄大锤，一场争执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庞泉沟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场面，脸色冷得像冰，沉声对着队员下令： “别耽误时间，依法把鱼暂扣，带回队里做登记处理…” 几名执法队员立刻应声上前，就要伸手去水池里捞那条硕大的鲤鱼… “谁敢动！” 美小曼疯了一般冲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水池边，圆胖的身子死死抵住池沿，一脸横眉冷对，半点不让： “俺看谁敢碰这条鱼，要动就连俺一起抬走，这是俺家的东西，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 队员们一时不敢硬来，只能转头看向庞泉沟… 庞泉沟往前走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大姐，我们是依法执法，你这是阻碍执行公务，情节严重是要承担责任的，我们暂扣这条鱼，不是私吞，后续会出具正规暂扣单据，处罚也会按法规来，不是胡乱罚款，沂河禁渔是为了保护水产资源…” 第164章 第二部法与爱 天地之大，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肆意妄为，更非一己私欲所能左右… 世间万物皆有法度，人心行事当有边界… 人生在世，纵有万般念头，也要懂孝，法，德，礼，这是做人的根与本… 世界繁华，车水马龙流转不息，霓虹灯火映着往来身影，名利与诱惑在人性中徘徊，扰了初心，乱了方寸… 人间气息里，岁月冷暖见人心，纵有一身本领，也应心存敬畏，行有所止，唯有顺应天理，合乎道义，恪守规矩，方能在天地间立得正，行得稳，不负此生，不负人心… 因此，在人间活着，孝是立身之本，德是为人之魂，法是行事之尺… 嗯，以孝敬亲，不忘根本，以德待人，温暖人心，以法立身，守住底线，方能海阔天空，心安一生，一世好命… 因此，守法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法律至上，法大于天，法就是社会秩序… “法”规范着我们的言行，守护着每个人的权利与安全… 嗯，只有人人敬畏法律，遵守法律，社会才能安定有序，国家才能长治久安，人民才能在法治的阳光下安心生活，安心发展，和谐共生… 此时，春暖花又开，晴空万里，风轻云淡，岁月温柔，把美好时光留在身边，有你，有我，也有他… 三餐相伴，是烟火里的安稳与分寸，四季同行，是岁月里的真诚与体谅，心怀善意，不欺人，不害理，守好本分，不越规矩，不犯律法，不违良心，这便是最朴素，最踏实的人间之法… 守法，好公民，崇德向善，心无杂念，自然就能一身坦荡，身轻如燕，活的自在从容，心安神定，无忧，无祸，方得人间清欢安稳… —— “我们是临沂市综合执法大队沂河支队的，这鱼是在沂河逮的吧？沂河是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全年禁捕，非法捕捞涉嫌违法！” 黄大锤凑近证件仔细一瞧，只见深蓝色证件上清晰印着： 综合执法队，支队长庞泉沟，编号8654xxx… 庞泉沟收回证件，目光一转，径直落在了一旁的黄小锤身上，脸色没有半分缓和，沉声说道： “看年纪就知道，是你下河逮的鱼吧！这属于非法捕捞，这条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你也得跟我们回队里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俺们是凭本事逮到的，又没偷没抢，你们这群人不去管管真正的坏人，天天盯着平头百姓，咋得，就平头百姓好欺负啊，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啊！” 美小曼当即瞪圆了眼睛，挡在黄小锤身前，冲着庞泉沟怒气冲冲地又呲牙咧嘴的说道： “不就一条鱼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小题大做，沂河那么宽那么大，俺们老百姓随手摸条鱼，怎么就成违法了？我看你们就是披着一身制服，故意找事，专挑我们平头百姓拿捏，你们就是一群只会欺负老实人的鬼魅邪祟…” “我们也是奉公执法，按规矩办事，沂河里私自捕鱼本就是违法行为，更要紧的是，沂河水面看着平静，底下水势湍急，河道又错综复杂，人贸然下去，万一脚一滑，被暗流卷走，出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庞泉沟望着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又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这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该交的罚款，你们也得按规定缴纳，公事公办，依法行事，别耽误时间，依法把鱼暂扣，带回队里做登记处理…” 几名执法队员立刻应声上前，就要伸手去水池里捞那条硕大的鲤鱼… “谁敢动！” 美小曼疯了一般冲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水池边，圆胖的身子死死抵住池沿，一脸横眉冷对，半点不让： “俺看谁敢碰这条鱼，要动就连俺一起抬走，这是俺家的东西，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 队员们一时不敢硬来，只能转头看向庞泉沟… 庞泉沟往前走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大姐，我们是依法执法，你这是阻碍执行公务，情节严重是要承担责任的，我们暂扣这条鱼，不是私吞，后续会出具正规暂扣单据，处罚也会按法规来，不是胡乱罚款，沂河禁渔是为了保护水产资源，更是为了百姓的安全，不是针对你们一家，请你们不要抗法，不然我们就要采取措施…” 黄大锤见执法队员脸色越变越阴沉，生怕美小曼再闹出事，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中间… 黄大锤慌忙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大鸡烟，手忙脚乱的抽出几根递过去，脸上堆着又赔罪又讨好的笑，嘴里连声打着圆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家这位说话直来直去，没读过啥书，说话不过脑子，冲得很，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沂河里逮鱼是违法的事儿，我们是真不懂法，今儿要不是各位执法人员上门讲法，我们真是瞎胡闹了…” 黄大锤说着，又把目光专门转向庞泉沟，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几分窘迫的贱兮兮模样，压低声音求情： “庞领导，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一回，我们就是平头小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您也瞅见了，家里实在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想着逮条鱼改善改善生活，真没别的坏心思，要是真违法了，我们知错就改，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守法公民啊，遵守法律，做临沂市好公民…” 黄大锤赶紧死死拽住美小曼的胳膊，把美小曼往自己身边拉，满脸苦相地哀求： “俺的姑奶奶，别犟了，咱真惹不起，没看见人家动真格的了吗？没权没势，咱硬碰硬只会吃大亏的，鱼没了就没了，真把事情闹大，把人带走了，不是更揪心吗？” “我就不！” 美小曼挣扎着，眼泪都快气出来，瞪着黄大锤又哭又骂道： “老大锤你就是窝囊废，就会欺负俺，看着别人欺负自家人，一声都不敢吭…” 黄小锤站在一旁，看着挡在前面的美小曼，心里那股恶心感淡了不少，反倒涌上一股酸涩… 黄小锤上前一步拉住美小曼淡定的说道： “别闹了，让他们拿走吧…” 黄小锤转头看向庞泉沟，梗着脖子，语气依旧不服气，却少了几分顶撞： “鱼你们拿走，罚款我们认，但我就是想知道，以后沂河是不是半条鱼都不能碰？” 庞泉沟见状，脸色稍缓，沉声回道： “沂河是禁渔区，全年禁止非法捕捞，不是不让你吃鱼，想吃可以去市场买，私自下河捕捞，既违法又危险，这次给你们一个教训，也是为了你们好！” 说罢，庞泉沟对着队员点头示意，几名队员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水池里的大鱼抬起来… 大鱼挣扎着拍打出水花，溅了众人一身，美小曼别过头，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再上前阻拦，毕竟这是黄小锤逮住的，现在黄小锤也发话了，她也不好再无理取闹了… 庞泉沟拿出单据，快速填写好递给黄大锤说道： “一周内，带着身份证去综合执法大队处理罚款，逾期不处理，后果自负…” 说完，庞泉沟带着几名队员，抬着大鱼，转身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美小曼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骂黄大锤窝囊… 黄大锤拿着那张单据，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黄小锤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水池，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觉得，那个他嫌弃至极的美小曼，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条鱼嘛，多大点事儿，都别愁眉苦脸的，以后，我再请你们吃更好的，山珍海味…” 黄小锤轻松的说着… 黄大锤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被拿走大鱼的空水池，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美小曼，慢慢调整好心里的憋屈与无奈，脸上满是历经世事的沧桑… 黄大锤缓步走到美小曼身边，语气低沉又苦涩地劝说道： “小曼，我知道你心里气，也知道你是护着小锤，不是我不帮你，不是我窝囊，可咱得认清现实啊” 黄大锤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卫生纸，给美小曼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说道： “人家是正经执法，咱就是无权无势的平头小老百姓，胳膊从来都拧不过大腿，这事咱只能认，从古至今，这人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咱没权没势，就只能守着规矩过日子，硬碰硬，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咱们自己啊” 说罢，黄大锤攥紧了手里那张罚款单，指节都微微泛白，满心都是对现实的无力，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嗯，有的时候，人在屋檐下，就不得不低头… 低头，不是怕，不是怂，而是看清了世道，明白了分寸，知道有些硬碰硬，除了给自己添灾，半点用处都没有… 因此，低头，是给生活让一步，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安稳的路… 在充满了风雨的生活里，有时咽下一口气，不是认输，是为了往后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院子里的憋屈劲儿渐渐散了些… 黄大锤看着还略带委屈的美小曼，忽然话锋一转，眼神瞟向一旁的黄小锤，开口问说道： “对了，小曼，你没发觉，小锤，哪里跟往常不一样了吗？” 美小曼闻言猛地一愣，擦了擦眼角还没干的泪痕，下意识抬眼，仔仔细细打量起站在眼前的黄小锤… 美小曼眉头微皱，心里满是疑惑，琢磨着黄大锤这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意思，上上下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黄小锤微微勾起唇角，朝着美小曼温和地笑了笑… 这一笑，褪去了嫌弃，带着几分清朗，竟让美小曼瞬间看痴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黄小锤，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回过神… 美小曼呆愣了一下，美小曼才下意识地咧开自己的大嘴巴子，脱口而出两个字： “好帅” 黄大锤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看着美小曼这副花痴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朝美小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去… 美小曼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黄大锤略显落寞的背影，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立马反应过来，忍不住捂着肚子，咯咯地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打趣，冲着屋里的方向大喊道： “老大锤，你这是吃醋了是不是，瞧你那小气样，土都埋半截的人了，还跟小辈争风吃醋，哈哈哈…” 话音落下，满是打趣的笑意飘在空气里… 黄小锤站在一旁，没出声，只是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眼底也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无声地笑了笑… 黄大锤二话不说，端起粗瓷大碗倒满了滚烫茶水，仰头就往嘴里送，咕咚咕咚几大口，茶水顺着喉咙直灌进肚子里，喝完还重重抹了把嘴… 黄大锤把大碗往桌上一放，震得碗沿都叮当作响，随即气乎乎的朝外面说道： “笑啥笑？俺就是不痛快，哼，哼，哼…” 黄大锤气乎乎的哼了几声，带着几分不服气又带着点孩子气，迈开大步走到门槛旁，粗糙的手掌往门框上一搭… 黄大锤抬眼望着院子里的美小曼，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黄大锤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小曼，你今后就是俺黄大锤的媳妇，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一万年都改不了，你眼里心里，就不能去欣赏别的男人，半分都不行，就算是黄小锤也不成，他年纪轻，性子浮躁，根本不适合你，这世间兜兜转转，唯有俺，才是真心待你，能护你一世安稳的挚爱…” 美小曼听着黄大锤这番又霸道又认真的话，心里顿时软乎乎的，甜丝丝的，满是暖意… 美小曼眉眼弯弯，眸底漾着柔情似水，美小曼白了黄大锤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与笑意说道： “俺就是稀罕小锤，可人家也不稀罕俺啊，你说你这糟老头子，都一大把年纪了，吃的哪门子醋意，你说你搞不搞笑，哈哈哈…” 美小曼望着黄大锤那副又较真又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又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就是不行，从今以后，你就只能说俺帅，说俺俊” 黄大锤梗着脖子，一脸霸道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意，说着还故意挺起腰板，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帅气的姿势，朝美小曼扬了扬下巴又说道： “别看俺现在是老了，可俺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帅哥一枚，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俊小子，再说了，黄小锤要是老了，指不定还没俺耐看，没俺好看呢！” “好好好，你是帅哥，你最帅，老帅哥，老小子，老男人最有魅力了” 美小曼被黄大锤这副模样逗得眉眼弯弯，顺着黄大锤的意柔声应着… 这几句轻飘飘又满是宠溺的话，瞬间把黄大锤哄得眉眼开花，黄大锤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连额头上的皱纹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黄小锤在一旁静静看着，听着，此时此刻，黄小锤却没有再觉得恶心，他们的打情骂俏，只能让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看向黄大锤缓缓开口说道： “老黄，你这醋吃得实在有点没必要了，孤现在已经清心寡欲，孤这一生，都不会再去寻半分情与爱，更不会有别的念想，老黄，你是真的多虑了…” 黄大锤“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股子较真劲儿顿时散了大半，却还是嘴硬地嘟囔着：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俺媳妇就得眼里只有俺” 黄大锤说着，朝美小曼笑着… 嗯，这个人间，有一种爱… 第165章 第二部烟火里的爱 在这个世间： 有一份爱，没有金钱的味道，没有世俗的算计，没有虚情的敷衍，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利益的交换，没有虚伪的面具，没有… 嗯，只有真心换真心，只有糙汉藏温柔，只有平凡相守，只有一眼认定，干净又纯粹，一生的爱，只许一人… 有一份爱，不看容貌高低，不问出身贵贱，只凭一颗真心，一份赤诚，一份不离不弃的坚守，即使是粗布衣裳，粗茶淡饭，即使是平凡日子，也能过得像糖一样甜… 嗯，哪怕日子清苦，哪怕风雨洗礼，只要身边有你，粗茶淡饭也甜，平平淡淡也暖… 嗯，面对爱情，俺不会说华丽的语言，不会表达丰富的情感，更不懂唯美的浪漫，可俺会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俺会护着你不受半点委屈，俺会守着你安安稳稳，这就是俺黄大锤最实在的心意： “小曼，俺养你啊！是真的，半点虚言都没有，虽然俺不过是个流落市井，衣衫沾着尘灰的落魄算命先生，没什么金银家产，也无高门贵府可依，一身旧布衫，半卷残卦书，三枚天平通宝，便是俺全部家当，可俺凭着俺这一身的相术，观人面相，辨人运势，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能在这市井里挣得几毛钱，换些粗茶淡饭，足够了…” “小曼，俺知道，俺给不了你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俺只敢捧着一颗真心向你保证：凭着俺这门糊口的手艺，俺定能护你三餐温饱，四季无忧，清晨的热粥，响午的大馒头，傍晚的小青菜，俺总能稳稳当当端到你面前，风雨来时，俺便守在你身旁，用俺这双辨尽世间福祸的糙手，为你挡去几分寒凉，护你一世安稳…” “这一辈子，俺算尽世人的离合悲欢，知祸福，如今却只想把俺所有的温柔与踏实，都留给你，哪怕俺依旧落魄，哪怕前路平平，只要你肯信俺，俺便拼尽全身力气，用这相术换来的细碎烟火，认认真真养你一辈子，可否，俺是真的，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俺黄大锤只为你争分夺秒的活着…” “小曼，假如生活真的欺骗了你，你别难过，也别暗自伤心，世间再好的风景，在俺黄大锤眼里，都比不上你半分，你就是那道最亮眼，最独一份的光景，世人要是嘲讽你，看轻你，那不是你的错，是世人的眼光浅，心不诚，看不懂你的好，在俺这儿，你永远都是最珍贵的，谁都比不上…” “小曼，别为世人的闲言碎语难过，也别因世俗的偏见去怀疑自己，世人看不懂你的纯粹，读不懂你的温柔，更配不上你掏心掏肺的真心实意，俺黄大锤没什么大本事，可这一辈子，就认准你一个，心也只给你一人，这是上天赐予俺的缘分，也是命中注定的，俺要说一声俺爱你，这种爱，超越了极限…” “小曼，你本就自带光芒，从来不用借着世人的光活着，在俺黄大锤这儿，你永远都该被偏爱，被珍视，被好好疼惜，俺没什么大道理，俺只愿把心里所有的情和爱都掏给你，拼尽全力，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稳舒心，有俺在，天塌下来，俺替你顶着…” “小曼，俺黄大锤没读过啥书，嘴笨得很，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也不懂啥风花雪月的情话，可俺心里透亮得很，打第一眼看见你，俺就认定了，你就是俺等了数千年的妃，是俺拼了命也要护在怀里的女人，小曼，你是俺的爱妃，是俺这辈子唯一放在心尖上宠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俺都只认你一个…” “小曼，从今往后你就是俺黄大锤的媳妇，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一万年都改不了，俺的眼里心里装的全是你，俺以前是有过一段婚姻，可那不是俺真心想要的日子，更不是俺心里认定的女人，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俺才懂啥是真正的念想，真正的疼惜…” “小曼，你是俺黄大锤的媳妇，从今以后，你眼里心里，就不能再去欣赏别的男人，因为俺会吃醋，小曼，你要相信，这世间兜兜转转，唯有俺黄大锤，才是真心待你，能护你一世安稳的挚爱…” 黄大锤梗着脖子，一脸霸道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意，说着还故意挺起腰板，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帅气的姿势，朝美小曼扬了扬下巴又说道： “小曼，别看俺如今老了，想当年年轻那会儿，俺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那时候的俺，称得上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多少姑娘都偷偷瞅着俺，要是能早几十年遇见你，俺一定把你紧紧捧在手心里疼，拼了命护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美小曼听着黄大锤这番又霸道又实在的真心话，心里顿时软乎乎的，甜丝丝的，满是暖意… 美小曼被黄大锤这副模样逗得眉眼弯，美小曼抿着嘴笑，顺着黄大锤的意柔声应着： “好好好，你是帅哥，你最帅，老帅哥，老小子，还是最有魅力的老男人…” 嗯，美小曼这几句轻飘飘又满是宠溺的话，瞬间把黄大锤哄得眉眼开花… 黄大锤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连额头上的皱纹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黄大锤望着美小曼，眼眶慢慢湿润了，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爱意，终于顺着眉眼轻轻淌了出来… 嗯，这是喜悦的泪，美小曼，终于肯接受他了，黄大锤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憋出一句最实在的话： “小曼，俺这辈子，铁定对你好” 嗯，回头想想： 曾经，曾经，美小曼也这般认认真真望着黄大锤，眼底满是温柔与倔强… 有多少个深夜辗转难眠，美小曼的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太多太多，有不安，有珍惜，也有想和黄大锤并肩站着的执念，可美小曼总觉得，黄大锤不是她的白马王子，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一晃就老了，快奔四了，美小曼的期盼变成了泡影，哪有什么白马王子会疼爱她，是她自己痴心妄想了，可美小曼依旧倔强的对黄大锤这样说过： “俺不需要你养俺，俺有自己的手艺，俺会剃头，虽说挣不了几个钱，日子也过得惨淡乏味无趣，但起码的一日三餐，穿衣温饱，俺自己还是能扛起来的，你养俺，算怎么回事…” “大锤，俺不是不懂你对俺的好，你那份真心，俺都记在心里，可俺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俺知道自己模样普通，甚至别人都嫌弃俺丑，背地里都说俺是肥猪，可俺不在乎，俺只想活得实在，不贪慕虚浮光鲜，也不做那浮华娇柔的样子…” “大锤，你别把这份真心实意，都搁在俺身上，俺受不起，也不敢要，俺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就当俺心硬，当俺不懂好歹吧，你走你的路，算你的卦，辨你的命，俺守俺的小店，剃俺的头发，过俺的日子，咱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就别再互相耽误了…” “大锤，俺知道你肯把血汗钱都花在俺身上，对俺掏心掏肺，可俺偏偏给不了你同等的真心实意，也不敢耽误你，你就把俺当成路边一个寻常过客吧，别再为俺费心费力了，你算你的命，俺理俺的发，各自安稳，就好…” “大锤，谢谢你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为俺奔波操劳，你所有的好，俺都看在眼里，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俺的心…” “大锤，俺不要什么星辰大海，也不要那些海誓山盟，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空话，更不稀罕你情俺浓的虚头浪漫，浪漫顶不了饭吃，俺就想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安安稳稳就足够了…” 嗯，在这个人间，有一种烟火里的爱，不看皮囊，不论长相，不计较身材高矮胖瘦，哪怕她再平凡普通，哪怕他垂垂老矣，容颜不再，只要心里装着真心的喜爱与牵挂，不惧岁月，能在烟火寻常里相守相依，在粗茶淡饭中温暖相伴，简简单单，却又长长久久… 嗯，这个人间，有一种烟火里的爱，值得赞美，值得去用全身心的感情去书写它的美好，因为，这种爱，无关颜值高低，家境贫富，身份尊卑，只以真心为底色，以懂得为桥梁，以陪伴为归宿… 这种爱，已经超越了金钱的腐臭，已经褪去了浮于表面的浪漫，跨过了世俗眼光里的种种标准… 这种爱，是在风雨来临时紧紧相牵的手，是低谷困境里彼此撑住的肩，是柴米油盐中不厌其烦的叮嘱，是白发苍苍时依旧温柔的凝望… 这种爱，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有日复一日的坚守，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却有细水长流的安稳… 这种爱，早已不是一时的激情与欢喜，而是刻进骨血里的依赖，融入生命里的习惯，是历经千帆后依然认定“是你就好”的约定… 这种爱，是任凭时光流转，世事变迁，都不愿松开彼此的深情与厚爱，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是千言万语的温柔… 这种爱，从来就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华丽的修饰，只是自然而然地把对方放进往后余生的每一个寻常日子里… 嗯，在这个人间，有一种烟火里的爱： “我离不开你，你也需要我…” 只需这一句，胜似所有海誓山盟，抵过万千甜言蜜语… 嗯，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却道尽了彼此最深的牵绊与心安… 这一生，有你，足矣… 不用奢求富贵荣华，不必追寻远方繁华，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你，一伸手就能触到温暖，便觉得人间圆满… 这一世，有你，便是三生有幸… 是风雨同行的坚守，是朝夕相伴的踏实，是粗茶淡饭也甘愿的融入，是往后岁岁年年，只想与你共守晨昏，同度余生的深爱… 嗯，这种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是今生不离不弃的约定，是下一辈子，还要在一起的期盼… “生你是我的人，死你亦是我的魂…” 这不是霸道的占有，而是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的执念… 嗯，在这个人间烟火气息里，我和你，你和我，活着，朝夕相伴，生死相依，离世，魂魄相守，不离不弃… 这一生，从青丝到白头，从人间到黄泉，你只属于我，我只属于你，生生世世… 嗯，黄大锤和美小曼终于修成了正果，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瞅瞅：一路磕磕绊绊，风雨相伴，从相识相知到彼此牵挂，从满心欢喜到简单相守，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却有真心实意的相守，没有浮华耀眼的排场，却有踏踏实实的安稳… 嗯，人间烟火气息浓厚，往后余生，柴米油盐有了伴，喜怒哀乐有了归处，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安稳又温暖… 这圆满，是苦尽甘来的欢喜，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更是真心祝福的好结局… 嗯，黄大锤和美小曼，他们从相逢的第一眼，就注定了彼此的缘… 他憨厚实在，一腔真心全给了她… 她温柔善良，此时满心牵挂只系他… 他们走过风雨，跨过坎坷，不计较外表，不贪恋浮华，只守着一份简简单单的真情… 如今他们终成眷属，这世间最好的圆满，不过就是黄大锤的身边，永远站着美小曼，美小曼的身边，永远有黄大锤守着… 黄大锤的糙汉心肠，只对美小曼藏着万般温柔，美小曼的柔软心事，也只对黄大锤毫无保留… 嗯，人间烟火万千，红尘纷扰无数，有你在侧，便是岁岁安然… 嗯，这一场相守，不问来路苦，只赴余生甜，山高水远，永不相负… 我突然想作诗： （一） 我开心的不得了 我的心在你面前敞开了 清澈的眼眸 也隐藏不住太多喜悦 我的生命因你更有意义了 我的情与爱是热烈的 我要将我祝福的吻 印在你的手心里 这次人生征途中 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 （二） 我该用什么样的语言 来表达我心中无穷无尽的爱 这个季节烂漫而又轻柔 我爱这美丽的时光 花儿的绽放美丽了多彩的梦 亲爱的恋人 你是否能感应到 梦里全是爱意 那是我心灵交织的火热爱恋 完满甜柔的飘进你的梦乡 我不是想要打扰你的美梦 我怕漆黑的夜会让你孤独 我会把我的爱填满整个夜 我要用绵绵不绝的爱来陪伴你 日日夜夜永不分离 （三） 我需要你 我只需要你 让我的心 不停的重述着 我的情 如同燃烧的火焰 为你点亮明天 这日夜游走的思念 融入我流淌的血液里 向我心底深处蔓延 我需要你 我只需要你 我的心 不停的重述着 我的爱 犹如滔滔江水 为你绵绵不绝期 在蓝天白云下 我对你的心 没有一丁点儿欺骗 我要你成为我心上的人 直到老了的白发皱纹 （四） 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我内心深处的，没有一丝谎言 我愿我的爱是那轻柔的云，飘扬温和的围绕着你 在灿烂的阳光里，在轻风飘香的季节里 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你，就算明天有泪有痛 我也会带上我满满的爱，把你紧紧的拥抱入怀 我要让你相信世间有爱，我的心始终为你敞开 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我灵魂深处的，没有一丁点儿的欺骗 我的心合着日夜流淌的血液，在午夜的梦里和你说悄悄话 不管生活有多艰难，风雨有多大 在这个鸟语花香的季节里，我的爱将为你绽放最美 我要将我祝福的吻，呈献在你的手中 因为这次人生征途上，我的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 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言语 我愿同柔和的阳光一起温暖你 我要让你相信我心中的爱是善良的 因为前世情缘我愿用今生来爱你 如果为爱可以加一个期限 我想对你真诚的说：“爱你一万年” 不，我应该说： “是万万年…” 第166章 第二部卑鄙小人 “我的家在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钟家村，我叫钟晓冬，在大山的脚下长大，我的爹妈都不在人世了” 黄小锤说着，声音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喉咙… 黄小锤端着那杯温热的茶，手指却微微发颤，杯沿被摩挲得发亮…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低下头，望着那杯渐渐冷却的茶汤，浑浊的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苦涩与黯然… “在我的心底，除了家人，还住了一个女孩，她叫一文” 黄小锤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砸在地上 “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一文带出大山” 话音落下，黄小锤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得像被山火熏过… 突然，一滴滚烫的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粗糙的泥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干燥的泥土贪婪地吞了进去… “那年，我想带她离开大山脚下，去那繁华的盛世，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黄小锤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千钧重的悔恨： “可我错了，我以为山外的世界遍地是黄金，以为只要我拼了命，就能护着一文一辈子不受苦，我以为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却忘了，她本是山里养出来的花，我硬要把她移栽到陌生的土壤里，根都给伤了” 黄小锤猛地仰头，将杯里的茶汤连同沉底的茶叶一股脑全咽进了肚里，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扎进心底… 嗯，在这个人间，有种痛，不是皮肉之苦，是痛入骨髓，痛彻心扉，连呼吸都带着刺… 黄小锤攥紧空杯，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不是人，是我害了爹妈，是我害了一文，我不是人，我也不配做人” 嗯，黄小锤原本早已经不想活了，只想跟着一切痛苦一同沉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想轮回… 可黄小锤咬着牙，一字一顿，带着近乎自虐的决绝： “可我，我想赎罪，如果我死不了，那就让我痛苦地活着，用一辈子的煎熬，去还我欠下的债…” 美小曼静静听着黄小锤的诉说，本就泛红的眼眶再也绷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 一旁的黄大锤轻轻叹了口气，苍老的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沉重… 嗯，黄小锤这一生的遭遇，哪里是寻常的坎坷，分明是早已写定的宿命… 嗯，天命，注定，轮回，转世，投胎，听着头头是道，仿佛万事皆有定数… 其实啊… 嗯，这都是那混账的作者，偏要把这么多纠缠与磨难，一股脑堆在他们身上… 好好一个清朗俊秀，本该活得阳光明媚的孩子，偏偏被作者硬生生写成这般苦难缠身，生死压顶的模样… 满心的苦楚，一身的劫数，半点温柔都不肯给，只把无尽的煎熬和罪孽往他身上堆，硬生生把干净的少年磨得满身伤痕，满心绝望… 真是天理难容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黄大锤猛地攥紧双拳，朝着虚空厉声反问起来… 黄大锤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字字都带着颤抖，像是在质问这无情的天道，又像是在质问幕后那只无形的手… 可下一秒，黄大锤周身的凶气骤然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宇间悄然舒展开来… 唉！黄大锤轻叹一口气… 黄大锤被无尽的悲凉与释然笼罩着，黄大锤毕竟是算命先生，他很快就看透了所有的缘由，看透了这一切宿命的根源… 嗯，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倒不如说，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账作者构思太过毒辣，太阴险狡诈… 是那个混账作者，偏要把人心揉碎了再摆上台面，把本该圆满的缘分生生掐断，把角色的命运攥在手里肆意摆弄，半点情面也不留… 瞅瞅，看似是天道无常，世事难料，实则全是那个傻比作者构思出来，刻意安排的悲剧，故意让人揪心，让人意难平… 嗯，那个混账又傻比的作者，从头到尾就是个心思阴狠，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 没错，黄小锤的一生就是在悲痛中活着，只因为他，是洪晓冬，是钟晓冬，也是黄小锤，他更是这整部小说，这整个故事里独一无二的主角… 主角若不历经苦难，不被痛苦死死缠身，不被生死反复碾压，那这个故事，这个小说，就会变得平淡乏味，毫无看点，根本无人在意… 因此，是作者无情无义，是那个混账的作者，存心要玩弄故事里的主角色，要让主角色历经数不尽的生生死死，让主角色坠入不死不灭的永恒煎熬，让主角色困在这人间炼狱里，反反复复受尽情缘离散，身心俱裂的苦楚，永远不得解脱… 嗯，论起这般混账无情，毫无道义的作者，心肠冷硬如铁石，笔下尽是阴狠算计，半点不念角色悲欢，实在是卑鄙至极的小人… 嗯，任凭高深莫测，能窥天机，断祸福的算命先生黄大锤，掐遍阴阳八卦，算尽乾坤变数，也只能徒叹奈何，对此束手无策… 虽然黄大锤是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观命格，断吉凶，改命运，早已是家常便饭，可唯独黄小锤的命数，黄大锤从第一眼便看得透彻，也改不了… 黄小锤天生带着一身难解的凶煞，寻常人但凡靠近，轻则满身伤痕，诸事不顺，重则家破人亡，不得安宁… 只因黄小锤的体内，还寄宿着一缕无依的残魂孤魄，正是世人口中所说的煞星转世… 黄小锤降落在人间，便注定灾劫缠身，颠沛流离，身边之人也会被牵连，不得安稳… 黄大锤之所以执意要将黄小锤带在身边，悉心照顾，并非全是恻隐之心，更是身不由己的天命… 嗯，正如小红娘轻声叹道： “我守了他数千年，等了他一轮又一轮的轮回，盼了他一年又一年的岁月，如今他落得这般痴傻呆愣，浑浑噩噩，我唯一的执念与使命，便是拼尽一切唤醒他的神智，护他重归清明，如今上仙已在他身旁相伴相守，我这缕执念也总算有了归处，自此烟消云散，再无牵挂了…” 这是天命，黄大锤半分违抗不得，也丝毫不敢违抗… 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修行，天劫眼看便要降临，而黄小锤此时的出现，正是应了劫数机缘，黄小锤既能助他扛过天劫之险，也能为他日后得道飞升，铺下关键的一步棋… 还有就是，黄大锤心里又比谁都清楚，黄小锤留在人间，本就是天命注定，煞星转世，半点由不得人，天命难违… 可这世间红尘滚滚，人心脆弱，若是任由黄小锤独自在人间风雨里漂泊，以他身上压制不住的冲天煞气，但凡与凡人走得近了，必然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被煞气所缠，落得重伤缠身，甚至家破人亡的下场… 也正因如此，黄大锤要为世间凡人守住生死底线，嗯，只要黄小锤呆在黄大锤身边，哪怕黄小锤体内煞气不受控制地外溢，他黄大锤也能第一时间出手镇压，及时化解那缕催命的残魂，不让凶煞伤及无辜… 嗯，数千年前，他还是金罗大仙的时候，便遭那通天教主暗中算计，一身修为险些毁于一旦，仙途蒙尘，跌落凡尘，这是他数千年修行生涯里，最不堪回首，也最刻骨铭心的奇耻大辱… 而今世，洪荒尘封的旧事早已被岁月掩埋，谁也不曾料到，数千年前那个威震三界，通天彻地的通天教主，竟有一缕残存的魂息，在天地间漂泊辗转，最终阴差阳错，机缘难测地附在了黄小锤的身上，落入了黄大锤的掌心之中… 嗯，这份积了千年的旧怨，掺着如今新生的恨火，两股煞气死死缠在一处，翻涌难平… 黄大锤又怎会眼睁睁看着通天教主这缕残魂挣脱束缚，重归自由，任由残魂重掀风云，祸乱苍生，再让三界坠入动荡，为害这世间万千生灵… 哪怕就是要拼尽一身修为，散尽毕生道行，哪怕从此道基尽毁，黄大锤也定要将通天教主这缕残魂彻底镇压，永世禁锢… 嗯，一来洗清千年旧耻，了却心头大恨，二来更要斩断残魂重临世间，兴风作浪的所有念想，绝了它荼毒生灵，搅乱乾坤的半分可能… 嗯，在这滚滚红尘人间，黄大锤与美小曼，本就异于世间寻常凡夫俗子，他们并非生于凡土，长于俗世的普通人，他们皆是自千年之上的九天仙界而来，带着仙门根骨与前世印记… 而黄小锤体内那缕沉眠已久，跨越万古岁月的残魂孤魄，与他们二人之间，本就藏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更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先天渊源，冥冥之中早已被宿命紧紧牵扯着… 嗯，也正因为这份刻在神魂里的先天渊源，他们的命格远比世间凡人来得坚硬强悍，自有仙根道骨护持，即便与身负万古残魂孤魄的黄小锤一路相伴同行，就算是要历经重重磨难，劫数接连不断，可最起码不会像寻常凡人那般，轻易被残魂溢出的凶煞气冲垮人魂，落得个家破人亡，魂飞魄散的凄惨结局… 嗯，最为关键，最为重要的一层缘由，便是要趁早阻止黄小锤，再与这世间的凡人产生过深的牵绊纠葛与情意缠绵… 嗯，黄小锤身携带着的万古孤魄与千年的通天残魂，命途本就动荡凶险，若与凡人用情过深，纠缠过紧，到头来只会无端连累无辜之人，徒增无尽孽缘与悲剧，让这个人间充满了血泪与怨恨… 嗯，在这个世间，凡人本就命薄如纸，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肉身凡胎，人魂脆弱，又哪里扛得住煞星缠身带来的滔天因果？半点凶煞气缠上，便足以家破人亡，气运尽毁，根本承受不起这份与万古千年残魂相伴的宿命重压… 世间凡人本就命如蝼蚁，想要踏足仙途，逆天改命，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途… 可若是偏偏沾上了黄小锤这般身负万古孤魄，千年残魂，自带凶煞劫难的命数，那便连修行都算不上了，而是实打实踏入无间地狱之旅，步步皆是灾劫，一生困于苦难… 嗯，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前脚刚避过煞气反噬，后脚又会撞上宿命追杀，到最后修为散尽，情缘皆断，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半分意义都寻不到… 嗯，黄小锤将满心压抑的苦楚与尘封的过往一五一十，尽数倾吐而出，那些憋在心底许久的沉重与酸涩，终于有了出口… 黄小锤紧锁了许久的眉眼渐渐舒展，眉宇间的阴霾淡去不少，神色也随之开朗了几分，像是卸下了一身难以言说的重担… 那些心事压在黄小锤的心底太久太久了，早已沉甸甸地堆积着，似乎要将黄小锤的心神扭曲变形，连呼吸都带着滞重，此刻终于一股脑倾诉而出，所有委屈，煎熬与不甘都随话语散去，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让黄小锤整个人都松快轻盈了许多… 美小曼就静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着黄小锤诉说那些坎坷遭遇，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哭得如同昨夜那场连绵不绝的雨，稀里哗啦落个不停，衣襟都被打湿，每一滴滑落的泪水里，都裹着对黄小锤的心疼与深深动容… 黄大锤看着眼前这心酸一幕，沉沉地轻轻叹了口气，黄大锤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力道沉稳又带着几分暖意，开口说道： “小锤，你说得对，从前的你，那些颠沛流离，满身伤痕的不堪过往，都已经随着旧岁烟消云散，再不必放在心上，从今往后，你便是挣脱宿命，重新活过的人，俺和小曼，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陪你走过往后的每一段路…” 黄大锤说着，又从旧烟盒里抽出两支大鸡烟，递了一支给黄小锤，黄大锤俯身帮黄小锤点着，火苗轻轻晃了晃，自己也燃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再望着黄小锤，语气沉了沉，继续说道： “小锤，咱们之间，从不是萍水相逢的寻常缘分，而是刻在神魂里的天命难违，不然茫茫红尘，万千世人，偏偏是你，是俺，是小曼，跨越万古宿命在此相逢，从相识到相知，从相惜到相爱，这份牵绊，本就是天定的注定，逃不掉也躲不开…” 黄大锤说着，侧头轻轻瞥了一眼还在默默擦着眼泪的美小曼，眼底掠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转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黄小锤身上，一字一句郑重开口又说道： “小锤，你要牢牢记着，我们三个本就不是这凡尘里的普通俗人，俺，小曼，你，皆是来自万古洪荒，千年九天云霄之上的仙，神，王，如今不过是暂借世间凡人的躯壳，在这人间炼狱里一世又一世轮回转世，历劫修行罢了，俺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俺的前世是九天之上的金罗大仙，小曼的前世也是九天之上的天蓬大元帅，你的前世则是万古洪荒里的王…” “又来…”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黄大锤一眼，美小曼才不会信黄大锤这些没边没际，天花乱坠的胡言乱语呢！ 这世间本就实实在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皆是岁月痕迹，哪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仙呀，神的，鬼魅之说，全都是黄大锤想多了，胡咧咧，说白了就是黄大锤自己心里臆想出来的虚妄罢了… 黄大锤只是淡淡笑了笑，美小曼向来不肯信这些关乎仙神轮回的话，向来只认眼前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黄大锤早就习惯了，也从不多做辩解… 嗯，不管美小曼信与不信，早已没那么重要了，有些宿命从一开始就刻进了骨血，不管她认不认，懂不懂，他们三人之间的牵绊，从来都不会因一句信与不信就轻易消散的… 第167章 第二部万古的王 抬头，瞧瞧： 上古时期，盘古神帝， 持开天斧劈开混沌，定天地，化万物… 嗯，乾坤初定，天地就开始相生相成，日月同辉，轮转不息… 嗯，春夏秋冬，四时有序，阴阳平衡，刚柔相济，清风拂过大地，带来生机与希望，雨露滋润万物，滋养着每一个生灵… 嗯，晴空万里之上，风轻云淡，天地一片清明…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长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铁甲勇士，马蹄踏碎大地，战旗猎猎，长风呼啸… 瞧瞧，那千军万马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刀光剑影，杀气冲天，震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转瞬已是烽火连天，战鼓催魂… 在千军万马之中，一位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眼间藏着王者的威严，一眼望去，便叫人心惊，臣服，不敢直视… 他身披金战甲，流光溢彩，他手握日月神剑，一剑在手，便斩尽天下妖魔鬼怪… 他立在苍穹之中，一身是胆，一身是光，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 八荒之内，皆为疆土，八荒之外，皆为臣服… 我写诗为证： 天地之王立世间，龙吟虎啸震九州。 风云变幻定乾坤，玉帝亲临共运筹。 天神地仙齐俯首，万灵朝拜他为王。 龙傲九天惊日月，一啸惊天泣鬼神。 “王，王，王，王…” 声浪如雷，穿云裂石… 千军万马列阵苍茫，金甲映日，战旗蔽空，铁骑踏碎山河，戈矛直指苍穹九天… 亿万生灵同声齐呼，响彻万古洪荒，只为尊那一人，天地共主，万界之王… —— “小锤，你要牢牢记着，我们三个本就不是这凡尘里的普通俗人，俺，小曼，你，皆是来自万古洪荒，千年九天云霄之上的仙，神，王，如今不过是暂借世间凡人的躯壳，在这人间炼狱里一世又一世轮回转世，历劫修行罢了，俺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俺的前世是九天之上的金罗大仙，小曼的前世也是九天之上的天蓬大元帅，你的前世则是万古洪荒里的王…” “又来…”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黄大锤一眼，美小曼才不会信黄大锤这些没边没际，天花乱坠的胡言乱语呢！ 这世间本就实实在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皆是岁月痕迹，哪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仙呀，神的，鬼魅之说，全都是黄大锤想多了，胡咧咧，说白了就是黄大锤自己心里臆想出来的虚妄罢了… 黄大锤只是淡淡笑了笑，美小曼向来不肯信这些关乎仙神轮回的话，向来只认眼前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黄大锤早就习惯了，也从不多做辩解… 嗯，不管美小曼信与不信，早已没那么重要了，有些宿命从一开始就刻进了骨血，不管她认不认，懂不懂，他们三人之间的牵绊，从来都不会因一句信与不信就轻易消散的… 嗯，历经万古轮回，跨越万千尘劫，如今他们三个能安稳相伴，守在彼此身边，这便是最好的缘，也是最该珍惜的当下… “小锤，你如今神智已然清明，前尘过往的记忆也尽数归位了，万年之前，你本是叱咤蛮荒，横扫八荒的无上王者，气吞山河，不可一世，纵然今世隐于凡尘，你也仍是蛰伏俗世，静待风云的人间卧龙”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俺这方寸破庙，寒酸简陋，又哪里留得住你这般身负万古宿命的王，你且说说，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话虽这般问出了口，黄大锤心底却早已翻涌着忐忑不安，其实黄大锤本就不愿问出这句话，只是情到深处不得不问… 嗯，黄大锤打从心底里最怕的便是黄小锤恢复了昔日荣光，有了别的念想，一朝振翅，就此转身离去，再也不回这方寸破庙… 嗯，黄大锤更清楚，若是黄小锤真的选择转身离去，那他命中注定的天劫，便再无半分化解的可能… 因为现在不是黄小锤需要他，而是黄大锤离不开黄小锤的庇护，如今小锤已然成为了黄大锤的依仗与念想，一旦分离，漫天雷劫降下之时，便只剩黄大锤扛下万古因果，魂飞魄散… 黄大锤死死盯着黄小锤的嘴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都是惶恐，就怕黄小锤那两片唇瓣一启，便吐出“离开”二字… 嗯，如今现实就摆在眼前，黄大锤早已垂垂老去，美小曼也只是凡尘里的平凡人，再无半分仙神根基… 黄大锤最怕黄小锤，撇下他们两个凡俗之人，独自踏云远去，再不回头…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周身那股属于万古洪荒的威压悄然敛去，只余下一身温和的烟火气息… 黄小锤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身旁的黄大锤和美小曼身上，黄小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孤如今才真正懂得，叱咤蛮荒的王座也好，威震九天的威名也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平凡之路，才是孤此生真正该走的路，往后孤不愿再做那高高在上的洪荒之主，只想隐于这世间烟火，守着你们，安安稳稳，只做一个有血有肉，带着人间温度的黄小锤” 说罢，黄小锤抬手拿起一支大鸡烟，缓缓点燃，深吸了一口，烟气在指尖淡淡散开… 黄小锤转头又望向黄大锤和美小曼，眼神褪去了昔日洪荒王者的凌厉，只剩温和与认真，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只是在孤彻底放下过往，安心隐世之前，还有一桩心事未了，孤得去一趟广州，那里还藏着孤一段未曾了结的情缘，孤的大哥和二哥也一直在广州等着孤，有些话要说清，有些情要见完，我孤想去见见他们，再去一趟海边，孤要给过去一个真正的了结”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黄小锤轻声喃喃念出这句旧语，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沉甸甸的温热… 嗯，那是一段肝胆相照的情义，满心感念与温柔… 黄大锤悬在半空许久的心，这才彻彻底底落回了实处，脸上紧绷到发僵的神色也一点点松缓开来，连肩头都轻了几分… 黄大锤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黄小锤面前，语气笃定又裹着滚烫的暖意，开口说道： “明天，咱们先去一趟日照汾水，把那对夫妻的事全都安顿妥当，等事情了结，俺和小曼就跟着你一起去趟广州，不管是见兄弟还是了情缘，咱们仨一路同行，谁也不落下…”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轻轻点了点头，黄小锤终究没好意思开口拒绝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嗯，毕竟这几个月来，他痴傻呆愣，浑浑噩噩，连自己都照料不好，全是黄大锤一路守在身边悉心照看，吃喝拉撒睡无一不操心，整日待在黄大锤家中，不曾有过片刻离弃，即便他懵懂无知，麻烦不断，黄大锤也从未有过半分抛弃，更无一句怨言，这般掏心掏肺的恩情，他又如何好意思开口拒绝… 嗯，这二十四年，他踏过风雨坎坷，历经数不尽的磨难与沧桑，尝遍世间冷暖，可心底始终牢牢记着黄大锤这份不离不弃的恩情，他本就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更不会辜负这份掏心掏肺的照料与守候… 嗯，方才，黄小锤便将他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桩桩件件，毫无保留地细细说了一遍… 从幼时大山脚下到年少痛失双亲，迎来心爱之人的短暂陪伴，从漫漫人生路上，有幸遇见大哥杨超越，二哥徐郎，得一份兄弟相依的温暖，到后来钟一文的消失，那份刻在心底的悔恨与愧疚，再到此前很长一段时日里痴傻懵懂，颠沛流离的苦楚岁月… 那些藏在心底无人诉说的辛酸，辗转半生的磨难，此刻尽数摊开在黄大锤和美小曼面前，不再有半分隐瞒… 嗯，可唯有两件事，被黄小锤悄悄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半个字都未曾向外人提及… 黄小锤没有说起，自己在漫长漂泊，孤苦无依的途中，意外认下了一位待他至亲至厚的义父魏道天… 嗯，那段时光虽短暂，却给了他少有的安稳与温情，让他在寒夜里也能感受到一丝暖意，这般珍贵的念想，他只是默默藏在了心尖，不曾说与任何人听… 还有一件事，黄小锤也始终未开口言说，他从未吐露，自己早已深通阴阳八卦之术，能窥天地玄机，辨阴阳命理，一身本事通天彻地，寻常仙神也难及分毫… 黄小锤并非不信任眼前真心待他的黄大锤与美小曼，只是半生颠沛，历经万古劫数，心底终究藏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谨慎… 嗯，在这个人间，有些通天本事，太过惊世骇俗，他不愿轻易展露，只愿守着这份平凡烟火，安稳度日… 毕竟那些本事牵扯阴阳两界，是寻常人不可触碰的天地玄机，既离奇又惹眼… 黄小锤此时已经厌倦了纷争波澜，不愿再因这身惊世能耐，招来无妄之灾，也更不愿用以前“钟晓冬”这个名字，去搅乱眼前安稳的日子，他只想安安静静做个烟火人间里的普通人，陪着眼前之人，安稳走完这一程… 嗯，此时此刻的黄小锤，早已看透了这世间浮华的本质，就算凭着一身通天本事再度一飞冲天，重回那万众瞩目的华丽高台，到头来也不过是背负上另一重身份的煎熬，依旧逃不开宿命纠缠的苦痛，终究不得自在… 正因如此，他早已在心底下定决心，要亲手抛开过往所有身份与宿命，重新定义自己的往后余生，只守着烟火人间，过安稳平凡的日子… 那便是只想做个最平凡的普通人，守着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寻常日子，寻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安稳度此余生… 嗯，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晨起静候日出东方，傍晚目送夕阳西下，倚望天边云卷云舒，不求轰轰烈烈，不恋万丈荣光，就这样安安稳稳，平淡自在地过一生，对他而言，便已是心满意足… “老黄，你手里有钱吗？” 黄小锤忽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身旁的黄大锤，轻声开口问道！ 黄大锤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黄小锤会突然问起钱的事，却也没多问半句，更没半分犹豫，黄大锤伸手往贴身衣兜里仔细摸索了一阵，很快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展开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块钱… “这是今天在沂河边给那对夫妻看了看命理，人家诚心谢我的酬劳” 黄大锤话音刚落，便把这一千块钱尽数塞到了黄小锤手里，自始至终没有多问一句要钱做什么，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信任与坦荡… 一旁向来爱钱如命，半分亏都不肯吃的美小曼，一双眼睛直直盯在黄小锤手里那一千块钱上，嘴唇轻轻动了几动，心里又是舍不得又是纠结，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美小曼终究还是狠狠心咽了回去，只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孤要出去一趟，晚上你们自己吃吧，孤就不回来了” 黄小锤丢下这句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威严，话音刚落，黄小锤便转身，一瘸一瘸地朝外走去，脚步干脆，只留给黄大锤和美小曼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是，老大锤，他这是干嘛去啊？还平白拿走一千块钱，你就这么由着他？老大锤你到底咋想的啊…” 美小曼盯着黄小锤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急又纳闷，脚步一挪就凑到了黄大锤身边，一连串的话忍不住噼里啪啦问了出来… 黄大锤没急着答话，缓缓蹲下身稳住身子，伸手摸出兜里那半截没抽完的大鸡烟，凑到嘴边点燃，深吸一口，缭绕的烟雾在眼前缓缓散开，黄大锤这才抬眼看向美小曼，语气沉稳又笃定地开口说道： “他现在已经恢复神智，脑子比咱们所有人都灵光通透，往后，咱们都得听他的，准错不了，从今天起，咱们就得完完全全信他…” 嗯，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黄小锤的真正本事，大得堪比天地，那段日子以来，电视新闻，各类媒体，街头报纸，早已铺天盖地全是关于钟晓冬的报道… 嗯，光明会会长，南方大学高材生，单单这两个耀眼光环，就足以说明钟晓冬本就是人中龙凤，绝非池中之物… 老话常说：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眼前的黄小锤，既是钟晓冬，也是洪晓冬，几个名字背后，藏着截然不同的身份，身世与过往… 嗯，方才黄小锤跟黄大锤和美小曼掏心窝子说了不少心里话，把半生的坎坷，心酸，遗憾尽数道出，却唯独对自己的惊天身世，半字都未曾提及，始终守得密不透风… 可如今这世道，网络信息传得飞快，黄小锤的显赫身世，早已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只不过黄大锤和美小曼都心照不宣，从未当面戳破罢了…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前段时间还痴傻懵懂，颠沛流离，被黄大锤一路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守在身边的年轻人，竟是执掌光明会，深不可测的会长钟晓冬… 嗯，更无人敢信，他那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身世背后，藏着如此惊天的渊源，他的亲生父亲，正是在共和国历史上赫赫有名，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开国功勋：洪天冬将军… 第168章 第二部卧龙沉寂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前段时间还痴傻懵懂，颠沛流离，被黄大锤一路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守在身边的年轻人，竟是执掌光明会，深不可测的会长“钟晓冬”… 嗯，昔日里，他眼神混沌，言语含糊，像个没了根的浮萍，在尘世间跌跌撞撞，连行路都时常踉跄，只能一路乞讨，躲在桥洞，厕所里遮风避雨… 嗯，更没人留意过他偶尔失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没人深究过他痴傻模样下藏着的沉稳，更无人敢将这落魄的年轻人，与那曾权倾四方，运筹帷幄的光明会会长联系在一起… 嗯，更无人敢信，他那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身世背后，藏着如此惊天的渊源，他的亲生父亲，正是在共和国历史上赫赫有名，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开国功勋洪天冬将军… 那是从硝烟与炮火中走出的铁血忠魂，是守山河，护家国的盖世英雄，洪天冬将军一身戎装，以血肉之躯撑起一方安宁，威名震彻四方，被万千百姓敬仰铭记… 嗯，洪天冬将军以赤胆忠心护家国周全，凭无双胆识与过人谋略，在风雨岁月里撑起一方天地，用毕生心血铸就不朽功勋… 虽然时光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是洪天冬将军一身荣光照四方，受万民敬仰爱戴，他的名字被世代传颂，事迹被镌刻在岁月长卷之中… 嗯，世人见之，无不心生敬畏，俯首敬仰，洪天冬将军是时代的脊梁，是家国的荣光，更是万千人心中无可替代的传奇… 可谁又能料到，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之子，竟会隐去尊贵身份，以痴傻懵懂的模样流落凡尘，任岁月磋磨，颠沛流离… 嗯，那段无人知晓的蛰伏与伪装，不仅藏着光明会会长的深不可测，更裹着一段与开国功勋血脉相连，足以撼动人心的惊天大秘密… 嗯，这般根正苗红，满门忠烈的将门身世，本该是锦衣玉食，荣光加身，生来便站在云端，受世人尊崇仰望… 可如今的黄小锤，却一身烟火尘霜，混迹于市井烟火里，模样落魄又平凡，丢在人群中便再难寻见… 嗯，如今没有将军之子的贵气派，没有光明会会长的威严气场，他嚼着街边的粗茶淡饭，踏着尘土飞扬的小路奔波，衣衫朴素，眉眼温和，与寻常市井青年别无二致… 谁也不会将这个满身烟火气的普通人，与开国功勋的血脉，执掌一方势力的掌权者联系在一起… 嗯，荣华与尊贵被他深深藏起，荣光与身世被他刻意尘封，只留一身平凡烟火，在尘世里藏起一段无人知晓的传奇过往… 嗯，一边是刻着功勋与荣耀的将门世家，一边是隐于尘世，默默无闻的寻常身影，两者之间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天差地别… 嗯，前半生是家国大义，赫赫威名，后半生是市井烟火，落魄平凡，是街头巷尾无人在意的过客… 当尊贵与卑微，显赫与渺小，锋芒与隐忍，在他一人身上剧烈碰撞，撕裂出令人心惊的反差，无人知晓他为何甘愿放下云端荣光，俯身于尘埃之中，更无人明白，这看似割裂的两种人生，究竟藏着怎样沉重的使命与难言的苦衷… 而这巨大的反差背后，藏着的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沉重过往，是深埋心底的难言之隐与万般苦衷，是一段被岁月尘封，不愿轻易揭开的心酸过往… “洪晓冬”“钟晓冬”这两个名字，一个是开国将军之子的名字，一个是光明会会长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太沉重 一个是承载着满门忠烈的家国荣光，是洪家将门血脉的延续，每一笔都刻着山河安宁与先辈热血，重得能压弯岁月… 一个是背负着执掌势力的权谋宿命，是光明会上下仰望的尊主，每一字都藏着暗流汹涌与生死棋局，沉得能坠碎人心… 说一千道一万，他的体内主要是流淌着亲生父亲洪天冬将军滚烫的热血，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家国情怀与为民之心从未熄灭… 当初他在教管所学习期间，一手创建光明会，本是怀着赤子之心，想以自身力量护佑一方百姓，造福世间苍生，让乱世少些流离，让人间多些安稳… 可偏偏“情”一字，最是难解，也最是致命，一段刻骨铭心的深情，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昔日心怀天下的赤子，渐渐被爱恨牵绊，被执念缠身，一步步偏离初心，在情义与使命的拉扯中，最终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此前半生的“钟晓冬”已经死去… 嗯，那个执掌光明会，背负权谋与宿命的身影，终究在岁月的沉浮里彻底覆灭，只留下一身风尘的黄小锤… 嗯，就算他现在顶着“黄小锤”这个普通的名字，只要他愿意，只需轻轻开口，以洪天冬将军之子的真实身份，径直找到相关政府部门，如实诉说这些年的颠沛与隐情，只要报出亲生父亲那声震山河的名字洪天冬，凭着这份沉甸甸的开国功勋家世，凭着根正苗红的红色血脉，作为真正的红二代，政府部门定然会为他妥善安置，给他一个安稳顺遂，不必再混迹市井，不必在尘埃里低头求生…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承先辈大树的荫凉，过一段平凡却踏实的日子… 他更可以再寻光明会… 嗯，早在几年前，光明会就已在全国各地区开花结果，从繁华都市到偏远城镇，处处都有光明会的脉络与人手，无数人仰仗会长的号令行事… 只要他重新回到光明会一声令下，昔日的权势便会尽数回归，麾下之人定会蜂拥而至，尊他为主，助他重振声威… 他可以轻易拥有常人难以支撑地位与力量，不必再如现在这般清贫度日，隐于市井… 可他偏偏都没有选… 一边是安稳顺遂的将门后半生，一边是呼风唤雨的会长荣光，两条路都铺满坦途，他却偏偏选了最不起眼，最平凡的那一条… 其实他自始至终，对这两段显赫身世只字未提，半分都不曾向外人表露… 哪怕网络上早已沸沸扬扬，关于“洪晓冬+钟晓冬”各种猜测与传闻铺天盖地，他也全当看不见，仿佛那些惊天身世，万丈荣光，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宁愿守着当下这份烟火寻常的平凡，也不愿借半分那从未谋面，只存在于史书与传闻中的父辈荣光，更不愿重拾起光明会的权柄… 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权倾一方，显赫尊荣”“锦衣玉食，金玉满堂”… 他的爱没了，他的心也就此死了… 从前他拼尽全力，努力上进，撑着他走过颠沛流离与步步惊心的，从来不是什么将门荣光，也不是什么光明会的权柄，自始至终，都只是他心爱的女孩钟一文… 他所有的隐忍与伪装，所有的挣扎与坚持，全是为了心爱的女孩，他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安稳，就能给心爱的女孩一个安稳的未来，他曾把心爱的女孩当作黑暗里唯一的光，当作尘世中所有的盼头… 可到头来，他心心念念，捧在手心的女孩，却欺骗了他，背叛了他… 那份他视若性命的深情，终究成了一场空… 钟一文没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魂飞魄散，再无踪迹… 在这个人间，心死之人，何来贪念？ 从此世间再无让他奔赴的光，再无让他执念的人… 心爱之人不在了，荣华也好，权势也罢，于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嗯，在爱情这一方面，他自始至终只认钟一文，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女孩——钟一文… 哪怕钟一文早已不在人世，魂飞魄散，再无半点踪迹，他的心也跟着一同死去了… 他的爱从来独一份，不曾有半分欺骗，也不曾给过任何一个人… 钟一文活着时，他活着是为了她，钟一文走了，他也死了… 世人眼中的他还在呼吸，还在行走，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会开心的笑，会满心的欢喜与期盼，会为一人倾尽所有的钟晓冬，早已随着钟一文一同消散在世间… 如今活着的是另一具没有心的躯壳，是以“黄小锤”这个名字活着的行尸走肉… 嗯，在认祖归宗这一件事上，世间从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洪家将门，没有开国功勋的血脉，没有与生俱来的荣光… 他的爹是老百姓钟祥馗，他的娘叫毛花椒… 这两个普普通通，甚至带着烟火粗糙的名字，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是他颠沛流离时最暖的念想，是他在这个人间里扎下的根… 嗯，在别人眼中的将门身世，红二代身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认死理，也守死理，生他养他，给过他温暖与烟火的，是钟祥馗与毛花椒，这便是他全部的亲情，全部的来路，全部的家… 嗯，在他心里，再多权势，再响名头，都换不走他心里这三个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名字：“钟祥馗”“毛花椒”“钟一文”这才是他的至亲至爱至情…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于什么洪天冬，马云晓，洪晓冬，那些被写进史册，刻在石碑上的名字，纵然显赫一世，流芳百年，也与他毫无干系，半分牵连都没有… 在他的生命里，他从来只是钟晓冬，是爹妈疼惜的儿子… 如今也只是黄小锤，是在市井里浮沉，盯着名字过活的平凡人… 嗯，什么血脉渊源，什么将门后裔，什么前尘代号，都入不了他的心，更算不上他的人生… 他只认自己亲手活出来的身份，只守自己真正拥有过的温暖… 嗯，在他黄小锤的心里，自己就只是钟家的娃，是钟祥馗和毛花椒一口饭，一把汗拉扯大的孩子… 所谓那些金光闪闪的姓氏，旁人挤破头都想拥有的头衔与身世，在他过往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也从来都不算数… 他的童年里只有寒门小院的烟火，爹妈粗糙的手掌，粗茶淡饭里的安稳… 那些所谓的血脉与荣光，再如何耀眼，也不曾陪他吃过苦，熬过难，不曾在他颠沛时护着他，不曾在他痴傻懵懂时守着他… 于他而言，真正刻进骨血的，只有钟家的养育之恩，只有爹妈给的名字与来路，其余一切，都不过是与他无关的浮光幻影，半点也进不了他的心… 黄小锤一瘸一拐地走在临沂城的大街上，脚步有些沉，每往前挪一步，旧伤便扯着筋骨疼，他下意识微微侧着身子，用半边力气撑着，一点点减轻那钻心的酸胀，疼痛… 黄小锤抬头望了望天空，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轻轻叹了句： “嗯，看来又要下雨了” 嗯，每到阴天下雨，那股子腿疼就准时缠上他，不是轻轻浅浅的酸，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往四肢里扎，疼得他浑身发僵，连呼吸都要放轻… 当阴云一压，潮气一上来，他腿上的旧伤便跟着翻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上反复刺着，从大腿一直窜到脚踝，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安稳… 平日里能咬牙扛过去的疼，一到这种天气就变本加厉，直叫人痛不欲生，死去活来… 此时的临沂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又嘈杂… 小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叮铃声，行人的说笑声搅在一起，闷在湿沉沉的空气里… 黄小锤就混在这人流中，步子走得极不稳，每一步都挪得缓慢又吃力，慢得和周围匆匆的节奏格格不入… 嗯，一身洗得发旧的粗布衣裳，在来往行人里显得土气又不起眼，再加上他一瘸一拐的模样，微微侧着身子强忍疼痛的样子，更是淹没在人潮里，没人多看一眼，也没人在意他脚下的疼，心里的沉… 他就像一粒落在闹市的尘埃，平凡，落魄，安安静静地，不惹眼，不张扬，可偏偏，黄小锤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平静与满足… 嗯，没有荣光，没有权势，没有万众瞩目，就这样隐在人潮里，一瘸一拐，慢慢走着，听着市井喧嚣，感受着人间烟火，这烟火气里的安稳，这无人打扰的平凡，正是他此刻最想要的生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日的喧嚣慢慢褪去，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霓虹在暮色里闪烁，整座临沂城渐渐坠入灯火璀璨的夜色中… 黄小锤就这么慢慢走着，一瘸一拐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忽长忽短，没有目的地，也不慌不忙… 虽然疼痛依旧缠着腿，可他心里反倒格外踏实，就这样沿着街边缓缓挪着每一步… 最终，黄小锤一拐一瘸地走进了街边那家亮着暖光的鲁沂大光明眼镜店… “你好，是要配眼镜吗？” 店里光线明亮，一个模样清秀，笑容亲切的女服务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语气温和又周到，带着几分职业的贴心… 黄小锤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柜台里陈列得整整齐齐的各式眼镜，金属框，塑胶框，细边，宽边，款式各异，一片片镜片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清冷又柔和的光，映得黄小锤眼底微微发亮… 黄小锤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沉默了许久，黄小锤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此，女服务员依旧微笑着，手脚麻利地准备好验光单据，熟练地开口说道： “那我先给你验光吧，看看度数，再给你推荐合适的镜片，选个戴着舒服的款式…” “不用验光，我眼不近视，只是想买一个平光眼镜” 黄小锤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女服务员，黄小锤的语气像窗外渐深的夜色，没有多余的神色… 第169章 第二部新生·重生 “你好，是要配眼镜吗？” 店里光线明亮，一个模样清秀，笑容亲切的女服务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语气温和又周到，带着几分职业的贴心… 黄小锤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柜台里陈列得整整齐齐的各式眼镜，金属框，塑胶框，细边，宽边，款式各异，一片片镜片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清冷又柔和的光，映得黄小锤眼底微微发亮… 黄小锤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沉默了许久，黄小锤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此，女服务员依旧微笑着，手脚麻利地准备好验光单据，熟练地开口说道： “那我先给你验光吧，看看度数，再给你推荐合适的镜片，选个戴着舒服的款式…” “不用验光，我眼不近视，只是想买一个平光眼镜” 黄小锤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女服务员，黄小锤的语气像窗外渐深的夜色，没有多余的神色… 女服务员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只是要买平光镜，女服务员原本还在心里琢磨着对方是不是要配度数高的近视镜或者时尚潮流镜，指尖都下意识地往镜架区挪了挪，这一下突如其来的需求让女服务员稍稍顿住了动作… 愣了一瞬后，女服务员很快回过神，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又专业的礼貌笑容，眉眼弯了弯，语气轻柔又清晰，抬手往左侧靠墙的开放式展柜方向指了指，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对方听清： “哦，好的，我们的平光眼镜都在那边区域，款式还挺多的，您可以过去慢慢看看” 黄小锤一瘸一拐地挪到平光眼镜专区，右腿每迈一步都带着几分疼痛，裤脚轻轻蹭过地面，带起一点细微的声响… 这里的款式虽不如近视镜那般繁多，却也沿着墙面的展架层层铺开，整整齐齐摆着七八十种样式： 细框，粗框，半框，无框，黑，棕，银，红，蓝，透色，还有几副带着浅淡花纹的装饰镜架，灯光落在镜片上泛着柔和的光… 女服务员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一旁，脚步放得很轻，脸上挂着温和又耐心的微笑，目光留意着黄小锤的动作，见黄小锤停在展架前打量，便上前半步，轻声开口问说道： “你看中了哪一款，我可以给你拿出来，你试试” 黄小锤抬手指向架子中间一副，语气干脆的说道： “就那一款，金丝镜框那个” 黄小锤抬手指了指柜台里一副款式简约却透着质感的金丝镜架… 女服务员应声上前，指尖轻捏镜腿，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取出那副精致的金丝框平光镜，金属细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女服务员轻轻递到黄小锤手中，动作轻柔又稳妥… 黄小锤接过眼镜，指尖触到微凉的镜框边缘，缓缓架在鼻梁上，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才转身走到墙边的镜子前，静静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与煞气满天的眉眼，被这副细框金丝镜一衬，瞬间收敛了不少锋芒，多了几分斯文与沉稳，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内敛… 黄小锤微微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他心里很是满意，这款金丝平光眼镜，确实合他心意… “你眼光真好，这款眼镜一戴上，你的气质一下子就上来了，人也更加帅气了” 女服务员笑着真心夸赞，语气甜而不腻，分寸恰到好处，听得人心里格外舒坦… 嗯，不得不说，在做服务这一块，这位女服务员实在称得上十分合格… 瞧瞧：眉眼弯弯如同盛着柔光，俊俏的脸蛋笑起来时，像枝头初绽的花儿般明媚动人，说话语气始终柔和悦耳，从迎来到陪同挑选，自始至终都谦谦有礼，热情周到，没有半分敷衍与怠慢，一举一动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妥帖与教养… 看着眼前这般妥帖周到，眉眼温柔的女服务员，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心底也多了几分好感，原本身上那股不易近人的冷硬气场，都悄悄柔和了些许… 黄小锤又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抬手轻轻扶了扶镜架，细细感受了一下佩戴的感觉，嗯，两边耳朵，鼻梁，都很舒服，随即转头望向女服务员，语气干脆利落的简单问说道： “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女服务员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耐心地介绍道： “这款是金丝镜框，镜腿这里都是软橡胶的，戴着舒服还不容易断，平时配度数的人也特别多选这款，我们店里现在正好搞活动，这款可以打七折” 说完，女服务员拿起柜台上的计算器，指尖飞快地按了几下，短短几秒就算出了折后价格，抬头看向黄小锤，声音清晰又礼貌的说道： “打完折之后是一百八十三块。” 黄小锤没再多说话，也没有半点犹豫，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两张百元钞，指尖一递，直接交到了女服务员的手里… “请跟我来那边，我给你开单据。” 女服务员柔声说着，转身在前边引路，特意放慢了脚步，好迁就身后一瘸一拐的黄小锤… 女服务员带着黄小锤转过一道玻璃隔断，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更加宽敞明亮的大厅，一排排展柜，墨镜，光学镜，定制镜架，真是琳琅满目，种类比外间还要多出好几倍… 女服务员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将黄小锤递来的两张百元钞轻轻放在验钞机过了一遍，又对一旁的收银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收银员点点头，接过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打印机很快吱呀作响，吐出一张单据… 黄小锤靠在一旁，目光无意间扫过收银台后方的墙面，整个人忽然一顿，愣愣地发起呆来… 雪白的墙面上，用烫金小字写着几行醒目的标语： 希望　新生　重生 追求光明，积极向上，用精神指引，灵魂救赎和内在的觉醒去重新做人 嗯，一行行看下来，黄小锤的心猛地一沉，这字里行间的理念，分明是他前几年，在光明会提出的宗旨… 难道… 这家开在临沂城里的鲁沂大光明眼镜店，难道是光明会旗下的一个产业吗？ 黄小锤正暗自想着光明会与这家眼镜店的关联，心神还没完全收回来… 女服务员已经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走了过来，杯身温热，水汽轻轻飘着，透着几分暖意… 黄小锤见状连忙回过神，伸手稳稳接过茶杯，开口说道： “谢谢，你们这家眼镜店服务真是周到” 女服务员温婉一笑，语气依旧谦和有礼的说道： “进店都是客人，我们自然要真诚服务，希望您能满意…” “满意” 黄小锤简单应了一声，指尖捧着温热的水杯，心里却依旧盘旋着刚才墙上那几行字带来的疑惑… “你是钟晓冬会长吧！” 方才一直在收银台忙碌的女服务员，忽然抬起头望向黄小锤，语气平静的问道… 黄小锤猛地一愣，浑身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缓缓转头看向对方，只见收银台另一侧的电脑屏幕上，正清晰亮着一张照片，嗯，那张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真的是钟晓冬会长，见到真人了…” 女服务员惊得合不拢嘴，刚才全程陪同的时候，她就总觉得黄小锤眉眼间格外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压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这会直到收银员把系统里的照片调出来一对比，照片里的人和眼前这个青年人几乎一模一样，女服务员才彻底反应过来… 黄小锤见状只是淡淡笑了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故意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 “孤也觉得很像照片上那个人，那个人叫什么，哦，你们说是钟晓冬会长是吧？他是干什么的？你们都叫他会长，他很厉害吗？我看那家伙，长的不像好人，孤不是那人，孤可是一心向善，普度众生的” 黄小锤语气淡然，脸上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半点没有被认出的慌乱，反倒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黄小锤说着便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杯底在柜台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轻响，随即黄小锤撑着身子站起身，继续慢悠悠开口说道： “这个人间，人色匆匆，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还有人说孤生的像郭静，像欧阳锋，还有人说，孤生的像乔峰，段誉，哦，其实我更觉得自己像那照片里的人，你们说那是个什么会长，哦，对，钟晓冬会长，他会穿几十块钱的衣服吗？你们再看看孤这双老北京布鞋，十块钱买的，穿了好几个月了，是真耐穿，嗯，下次，还要再买一双，这辈子两双老北京布鞋，应该够穿了，孤也建议你们俩买双，真的，经济实惠，轻快又耐穿，这老北京布鞋，质量杠杠的，不欺民，却亲民，你们说的钟晓冬会长，是老北京吗？如果不是，那就真是瞎包了，明天，孤去见见你们的钟晓冬会长，孤去认认，会不会是孤的孪生兄弟…” 黄小锤一边说，一边微微抬了抬脚，露出脚下那双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老北京布鞋，神情坦荡得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话音落下，黄小锤不再多留，也不等两人反应，一瘸一拐地径直转身，一步步走出了鲁沂大光明眼镜店… 嗯，只留下收银员和女服务员僵在店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错愕，彻底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黄小锤靠在街边的老槐树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真他妈的…” 嗯，全是怪自己太大意了，不过是想随便买副眼镜，挑来挑去走进了那家看着眼熟的鲁沂大光明，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竟还是撞进了光明会的势力范围里… 猛地，黄小锤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子，力道大得让黄小锤龇了龇牙… “鲁沂大光明眼镜店” 黄小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店名，目光死死钉在那亮堂堂的“光明”二字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寒意… 是了，从头到尾都是破绽，偏偏自己被琐事扰了心神，半点没往那处多想… 如今回过味来，只觉得后背发凉，若是自己编瞎话，胡言乱语，指不定要发生多大的事来… 毕竟他铁了心要和过去彻底了断，半分都不想再沾… “钟晓冬”这个名字，早已被他狠狠埋进了过往的尘埃里，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钟晓冬，只有黄小锤… 那个身份，那段宿命，都该随着旧名一同烟消云散，和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临沂城，黑色的天幕将白日的喧嚣尽数吞没，街边霓虹灯闪烁，红的，蓝的，暖黄的光交错着映在黄小锤脸上，明明灭灭晃得人眼晕，却怎么也掩不住黄小锤眼底那点刻意压下去，却依旧藏不住的锋芒… 黄小锤抬手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黄小锤没直接往住回走，而是顺着街边缓缓转了个方向，右腿隐隐作痛，步子便一瘸一拐，走得很慢很慢… 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掠过，混着远处车流的声响，黄小锤就这么沉默地踩着光影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像是在把那些翻涌的心事，一点点碾进脚下的路面里… 嗯，良久，黄小锤的目光从往来的行人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招牌上的灯箱有些老旧，却依旧清晰地亮着：道具假发·彩妆饰品… 黄小锤眉眼一沉，随即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门内不算宽敞，货架层层叠叠，一眼望去全是各式假发： 长直的，卷卷的，黑色的，浅棕的，灰色的，蓝色的，甚至还有几顶夸张的舞台发色，乱糟糟却又整齐地挂在架子上… 另旁边一格格摆着假睫毛，亮片，眼线膏，舞台妆油彩，还有各种亮晶晶的小饰品，带着一股淡淡的发胶与化妆品混合的气味… 视线扫到最角落的一格，黄小锤的脚步顿了顿，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假胡子：有浓密的，那是几乎盖住半张脸的络腮胡，有短短一截，看着精干又冷硬的短胡茬，还有两撇细细弯弯，透着几分斯文狡黠的八字胡… 嗯，每一款都打理得干净利落，像是随时等着人戴上，换一张全新的面孔… 店老板是个面色平淡的中年妇女，见黄小锤站在假胡子旁边，店老板走过去，语气随意的简单问说道： “看中了哪一款胡子？” “那一款” 黄小锤伸手指向那堆款式里最不起眼的一款浅黑色短胡茬，颜色自然，长度适中，不扎眼也不刻意，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惹人注意… 老板应了一声，伸手从货架上取下那盒假胡子递过来，随口说道： “这个戴着最像真的，粘一下就行，二十块钱” 黄小锤伸手接过，指尖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材质，手感细腻，几乎和真的胡须相差无几… 黄小锤走到墙边挂着的小镜子前，对着镜面简单比了比，又小心地贴在唇上，贴上的瞬间，黄小锤微微一愣，配上刚戴上的金丝平光镜，原本带着几分锐气的眉眼瞬间被冲淡，整个人凭空多了几分沧桑与沉稳… 黄小锤随手又拿起一顶纯黑鸭舌帽，低头往头上一扣，指尖轻轻拨了拨帽檐，微微压下几分，脸上本就自然的短胡茬，再架上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少了几分锋芒，多了数分内敛沉稳，往那一站，便是一副低调又不显山露水的模样… 第170章 第二部易容术 “小伙子，看中了哪一款胡子？” 店老板抬手拨弄着木架上各式假胡子，声音带着几分市井的味道… “那一款，短胡茬” 黄小锤目光落在其中一绺上，声音平静无波… 黄小锤伸手接过，指尖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材质，手感细腻温润，几乎和真的胡须相差无几… 黄小锤望着手中这截不起眼的短胡茬，心底清楚，这薄薄一缕绒毛，即将成为他斩断过往，改换面容的新生… 黄小锤走到墙边挂着的小镜子前，对着镜面简单比了比，又小心地贴在唇上，贴上的瞬间，黄小锤微微一愣，戴上刚配好的金丝平光镜，原本带着几分锐气的眉眼瞬间被冲淡，整个人凭空多了几分沧桑与沉稳… 黄小锤随手又拿起一顶纯黑鸭舌帽，低头往头上一扣，指尖轻轻拨了拨帽檐，微微压下几分，脸上本就自然的短胡茬，再架上那副金丝平光眼镜，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内敛与沉稳，往那一站，便是一副低调又不显山露水的模样… 黄小锤站在小店的镜前，指尖轻轻拂过帽檐，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终是化作了镜中的一片平静… 金丝眼镜滤去锋芒，短胡茬添了沧桑，鸭舌帽遮住过往，这一身不起眼的装扮，裹住的是从前的往事，更是藏起了“钟晓冬”的宿命… 临沂城的夜色，像被沂河的水浸过一般，温柔得不像话… 华灯初上，沿河的霓虹在水面铺成一片碎金，晚风卷着淡淡的市井烟火气，轻轻拂过街巷… 远处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连车流声都被夜色揉得软软的，整座临沂城都浸在一片柔情蜜意里… 可这般温柔美好的夜色，落在黄小锤眼中，却早已不是从前的光景，黄小锤站在光影交错的街角，周身的气息悄然沉淀… 曾经的锋芒，仿佛都被这夜色悄悄敛去，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沉静与通透… 于黄小锤而言，眼前依旧是临沂的夜，可他自己，已脱胎换骨了… 嗯，放弃旧名，斩断前尘，那些纠缠半生的恩怨纠葛，蚀骨噬心的煞气，身不由己的宿命牵绊，还有数不尽的挣扎与苦痛，都被他狠狠抛在身后，牢牢锁进再也不愿提起的过往里…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被宿命牢牢捆绑，在红尘中颠沛流离的人，从此刻起，只有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黄小锤… 嗯，这不是逃避，而是与过往彻底和解的新生… 嗯，这不是隐世，而是挣脱了宿命后的重生… 此时，晚风轻轻拂过黄小锤的眉眼，吹散了最后一丝旧日的阴霾，黄小锤微微抬眸，望向无边夜色… 黄小锤嘴角轻轻抿起，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走路的节奏都刻意放缓了几分，反倒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稳重，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而坚定… 如今金丝眼镜遮住眼底情绪，淡淡的胡茬掩去几分青涩，压低的帽檐遮住眉眼，再换上一身崭新的休闲套装与一双轻便运动鞋，整个人的气质早已焕然一新，褪去了往日的狼狈与煞气，多了几分藏于烟火中的沉静与安然… 更关键的是，黄小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精致的龙纹手杖，杖身以整块老红木雕琢而成，温润又有光泽，内敛而又充实，从上至下雕着一条盘绕的苍龙，鳞片雕刻细腻，龙须飘逸，龙目似藏着淡淡神光，不怒自威… 嗯，杖头是微微昂起的龙头，棱角利落，气势磅礴，既藏着几分霸气，又透着历经世事的沉浮… 这支龙头手杖握在手中，非但不显累赘，反倒与黄小锤此刻内敛稳重的气质相融，添了几分高贵优雅的气场… 嗯，龙头手杖与黄小锤此刻的模样相融，压着眉骨的黑鸭舌帽，遮着眸色的金丝眼镜，添了成熟感的假胡茬，一身斯文低调的装扮，都被这支龙纹红木手杖轻轻一衬，斯文之下藏着锋芒，沉静之中带着威严，明明是温和的外表，却让人不敢轻易小觑，整个人愈发显得深不可测了… 嗯，此刻走在临沂的街头，行人往来，灯火错落，就算是从前熟识黄小锤的人，此刻迎面撞上，目光扫过也只会匆匆掠过，未必能认出眼前这个曾痴傻呆愣落魄的黄小锤… 嗯，黄小锤这一身装扮，这哪里还是往日里粗糙朴实，带着一身烟火气，连走路都一瘸一拐，满是狼狈的黄小锤… 如今的黄小锤，手持龙头手杖斯文沉静，气场沉敛，一身崭新休闲套装利落干净，身形挺拔端正，黑鸭舌帽微微压着眉眼，藏住了大半情绪，鼻梁上的金丝平光镜又添了几分温文雅气，脸上刻意修饰的淡淡假胡茬，带着着几分沧桑… 再看手中那支红木龙纹手杖，被黄小锤稳稳拄在掌心，步伐沉稳有度，不疾不徐，杖身苍龙的威严气场，与黄小锤周身斯文沉静的气质悄然交织，刚柔相济，浑然一体… 这一身装扮与气度，分明是位斯文内敛，带着几分岁月沧桑的文人墨客，又似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世家公子，更像身居上位，却刻意藏起锋芒的低调上京子弟… 嗯，经过易容的黄小锤，无论是眉眼，身形，气息尽数改换，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那个狼狈与落魄的旧影子… 往临沂城沂河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站，黄小锤便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 黄小锤步伐不快不慢，手中的龙纹手杖轻点地面，节奏从容得恰到好处，周围行人各自匆匆，目光扫过，只当是哪位气质不凡的公子，或是低调办事的商界人士，任谁也不会将他与之前那个衣衫朴素，步伐踉跄，甚至带着几分狼狈的黄小锤联系在一起… 此时此刻，那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连眉眼间的气质都彻底换了模样… 嗯，黄小锤的易容术，已然天衣无缝，黄小锤微微抬手，轻轻的压了压帽檐，继续缓步在沂河岸边… 黄小锤脚步从容… 夜色渐浓，沂河岸边，霓虹流光溢彩，也将临沂城的街头映得如梦似幻… 沿街的商铺亮着暖黄的灯，路边小摊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车流如织，灯光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霓虹与街灯交织成漫天流光，黄小锤缓步走在人群里，身影被这斑斓光影轻轻裹住，迎面不时有眼熟的面孔擦肩而过，彼此不过匆匆一瞥，便各自汇入人潮，只当是寻常陌路之人，谁也没有多留意他半分… 嗯，这份被彻底忽略的平静，正是黄小锤此刻最想要的效果，藏于茫茫人海，隐于市井烟火，安然无声… 沂河的晚风带着水汽拂过，也吹动了黄小锤衣角，他微微侧头，望向远处河面上闪烁的灯火，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归于平静… 虽然前路未卜，但黄小锤告诉自己，再也不要被宿命包裹，他不是“钟晓冬”他没有爱，他只是黄小锤，是重获新生与重生的黄小锤… 街头人潮往来，路人皆是行色匆匆，与他擦肩而过时，不过是淡淡一瞥便移开了目光，没人愿意多留意一眼，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淡胡茬，气质斯文又带着几分沧桑沉稳的陌生青年人… 嗯，这一身装扮彻底让他改头换面，连周身的气场都判若两人，曾经的残影旧梦被他牢牢的藏在了易容之下，任凭谁也无法将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黄小锤就像一滴融入沂河的水，悄无声息，路人行色匆匆，灯火流转不息，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要往哪里去，更无人知晓这副斯文沉稳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跌宕的过往与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从戴上金丝眼镜，贴上淡胡茬，拄起那支龙纹红木手杖的这一刻起，过去的一切便都被封存… 嗯，从前那个叫“钟晓冬”的人，已经死了，他曾珍视的至亲，牵挂的至爱，滚烫的至情，都在岁月里碎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温都不曾留下… “钟晓冬”这个名字承载的所有悲欢与牵绊，一同埋进了过往，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钟晓冬”… 嗯，取而代之的，是“黄小锤”一个与过去彻底割裂，悄然新生的名字，藏起所有伤痕，隐入人海… 从今往后，行走在世间的，只是一个无人相识，无牵无挂的陌生人，前尘旧事尽数斩断，爱恨纠葛皆成云烟，从此只为自己而活，做一个挣脱过往枷锁的全新身影… 此刻走在沂河岸边的，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人间过客，没有可追溯的过往，没有放不下的牵绊，连原本的名字都暂时隐去，只留一身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黄小锤沿着沂河岸边的步道缓缓独行，脚步轻缓却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晚风与河水交织的气息里… 晚风裹着河水特有的微凉湿气，轻柔拂过他的脸颊，抚平了心底些许沉沉的的褶皱… 两岸霓虹与路旁的路灯，光影交错，一同倒映在宽阔的河面上，微风掠过水面，将整片璀璨揉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鳞，波光粼粼，随波轻轻起伏，明明灭灭，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安静又温柔… 黄小锤望着这片流动的光影，只觉此刻的沂河，盛下了他所有想藏起的过往，也给了他片刻安稳的安宁… 在这个柔情似水的夜色里，黄小锤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没有既定的方向，过往的执念与归途早已被他亲手斩断，此刻他只是凭着心底那点模糊而平静的直觉，顺着蜿蜒的河岸，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黄小锤手中握着那根红木龙纹手杖，杖尖轻轻点着石板步道，每一次落下，都发出规律而低沉的笃笃声… 这声音混在河边徐徐的晚风里，混在岸边零星的人声笑语里，也混在远处隐约的车水马龙声中，微弱，平淡，又寻常至极，在这热闹的沂河岸边，毫不起眼… 就像他这个人，藏在人群里，隐在夜色下，不引人注目，也不愿被人认出… 岸边偶尔有结伴晚练的老人，牵手散步的情侣从身旁缓缓经过，见他一身斯文装扮，神色沉静又带着几分疏离，都只当是远道而来，独自散心的外地人，客气地侧身让过，脚步不停，谁也不曾多打量一眼，更不曾猜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路人，身上藏着怎样截然不同的过往与身份… 黄小锤，又或者说，此刻藏在易容之下的这个青年人，微微抬眼，望向远处临沂城连绵成片的灯火，楼宇霓虹闪烁，街巷里暖光交织，整座城市都裹在热闹的烟火气里… 可两岸的光亮再热闹，再璀璨，漫天灯火铺得如同星河坠地，也终究没有一盏，是真正为他而亮，没有一处，是为他等候的归处，他不过是这繁华里的过客，看遍人间灯火与冷暖，尝遍人间酸甜苦辣咸，始终孤身一人，无家可依，无灯可盼… 黄小锤缓缓收回望向河面的目光，神智在晚风里一点点沉淀，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过往，此刻如潮水般浮现：旧日的身份，逝去的牵绊，曾在意的人与事，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如昨日重现… 嗯，他终于看清了世事冷暖，也辨明了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心，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会执着，会依赖的人… 此时的他，谁也不想依靠，什么温情都不敢再信，什么牵绊都不愿再沾染，半分纠葛都不想再惹，什么过往身份，什么旧事前缘，他统统不想再认，他只愿做这世间一个无名过客，再无牵挂… 嗯，从前的宿命，恩怨，身不由己，全都被他抛在身后，此时的他只想以“黄小锤”这个最普通的名字，以一副全然新生的模样，在人间，安安静静地走一走，看一看，把心底那些纠缠不清的纷乱思绪，顺着晚风与河水，一点点慢慢理清… 夜色渐深，岸边，街头的人流渐渐稀疏，喧闹的人声慢慢淡去，车马声也渐渐隐入夜色，整座临沂城都缓缓沉进了一片温柔的安静之中… 黄小锤独自立在沂河边，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岸边演奏的乐曲，黄小锤背对万家灯火，面朝悠悠河水，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吹起鸭舌帽的边角，也一点点吹淡了眉梢间积攒已久的沉… 天地之间，只剩沂河水轻淌的声响，与黄小锤绵长而无声的呼吸，相伴在这寂静的夜里… 黄小锤静静望着河面，河水悠悠缓缓地流淌，载着两岸摇曳的灯火光影，碎金般的波光随波起伏，无声地向东而去，仿佛连岁月与心事，都被一同带向远方… “注意你好久了，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岸边，以前我在这沂河岸边来来去去，从没见过你这张面孔，你应该是从外地来我们临沂的吧？是过来旅游，还是…”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轻快柔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轻轻飘进黄小锤的耳朵里，打破了河边这片只属于他一人的寂静… 黄小锤微微一愣，握着龙纹手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黄小锤定了定神，缓缓转过身去… 不远处的河风里，一个身形清秀的女孩静静立在岸边，女孩眉眼干净清澈，笑容浅浅的，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自然与好奇，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身上，明亮又坦荡，丝毫没有闪躲… 黄小锤眸光微沉，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冷了几分，下意识抬手将鸭舌帽檐又压得更低，遮住了大半神情，黄小锤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对着女孩的问话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淡… 黄小锤一身精心易容，本就只想做个透明过客，更别提被人这样主动上前搭话… 第171章 第二部淋小雨 广袤厚重的齐鲁大地上，坐落着一座具有古代风华与现代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临沂… 这座近三千年的琅琊古城，到如今的中国物流之都，北方的商贸中心，物流通达各省市自治区，飞全球各国，实现了买卖全球，货通天下的商贸盛景… 临沂的腾飞，是新时代的需要，是全国各大城市，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领头羊… 临沂，沉淀了三千多年悠久的文脉，因此临沂的文明，在全国各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赞誉： “好客山东，临沂先行” 这是对临沂最好的认可，也是临沂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名片… 嗯，临沂文明底蕴，礼仪风范，城市风采，赤诚担当，包容气度，淳朴品格，善良友爱，文化气息，奋进活力，家国情怀… 嗯，放眼全国各地区，临沂扎根齐鲁厚土，又以开放包容去拥抱全国… —— 夜晚的临沂，灯火辉煌，流光溢彩，整座城市一片欣欣向荣，处处涌动着生机与活力… 嗯，世界盛世，看中国，中国繁华，看临沂，临沂的夜色如画，景色如诗，美得让人心醉神迷… 沂河岸边，霓虹流光溢彩，也将临沂城的街头映得如梦似幻… 沿街的商铺亮着暖黄的灯，路边小摊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车流如织，灯光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两岸霓虹与路旁的路灯，光影交错，一同倒映在宽阔的河面上，微风掠过水面，将整片璀璨揉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鳞，波光粼粼，随波轻轻起伏，明明灭灭，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注意你好久了，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岸边，以前我在这沂河岸边来来去去，从没见过你这张面孔，你应该是从外地来我们临沂的吧？是过来旅游，还是…” 一个身形清秀的女孩静静立在岸边，女孩眉眼干净清澈，笑容浅浅的，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身上，明亮又坦荡，丝毫没有闪躲… 黄小锤眸光微沉，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冷了几分，下意识抬手将鸭舌帽檐又压得更低，遮住了大半神情，黄小锤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对着女孩的问话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淡… 黄小锤此刻一身精心易容，本就是为了隐去踪迹，把满身伤痕与沉重过往压在心底，本就只想做个透明过客，不想和任何人产生半点交集，更别提被人这样主动上前搭话… 女孩却没被黄小锤周身的冷淡劝退，反倒眉眼弯弯，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走近两步，女孩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张空旷的石凳，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真诚的说道： “我在这边坐了好一会了，看你一直一个人在河边徘徊，发呆，模样看着心事重重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其实呀，只要万事想开点，别跟自己较劲，慢慢也就风轻云淡了…” 晚风拂过，带起女孩的长发飘飘，女孩眉眼间的清澈，和黄小锤此刻满心的沉，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黄小锤握着拐杖的指节微微泛白，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与女孩拉开了些许距离…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得像沂河的秋水，没什么温度，只淡淡的对女孩简单的说道： “没事，谢谢” 黄小锤的语气客气又疏离，明摆着不想和眼前这个长发女孩攀谈… 女孩却像是没听出黄小锤的意思，反而又走近了些，路灯的光落在女孩脸上，女孩轻声的说道： “我叫林晓雨，双木林，黎明破晓的晓，下雨的雨，就在这附近住，天天晚上来沂河边散步，看你一直在这里发呆，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呢？” 说着，林晓雨干脆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带着点自来熟的亲切又说道： “不介意坐会儿吧？咱俩聊聊天，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事干” 晚风卷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吹乱了林晓雨耳边的碎发，也吹得黄小锤心头微微一紧… 黄小锤看着林晓雨毫无防备的笑脸，忽然有些移不开眼，这干净纯粹的模样，像极了他曾经想要守护，却没能护住的某段最美时光… 嗯，他心底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影子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记忆里的那个女孩，也是这般眉眼干净，笑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纯粹，也是一头长发，被风轻轻扬起，发丝漫过肩头，飘得温柔又芬芳… 嗯，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温柔，连晚风拂过发丝的样子，都和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分毫不差… 一瞬间，黄小锤竟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又一次跌进了回不去的旧梦里… 黄小锤握着龙纹手杖的手微微一松，心底那道筑了许久的坚硬防线，在这刹那的相似里，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林晓雨微微歪着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坦然的好奇，目光轻轻落在黄小锤的脸上，语气轻快又直白的说道：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看你的样子，应当比我年长些吧，我今年二十五了，我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日子也算安稳，不知你今年贵庚，又在何处谋生呢？是来临沂游玩的吗？如果是游玩，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员” 林晓雨语气轻快又自然，丝毫没察觉到黄小锤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晚风轻轻扬起林晓雨的长发，拂过清秀的眉眼，岸灯的暖光落在林晓雨脸上…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眼里满是不加防备的好奇，林晓雨轻轻抿了抿嘴，目光在黄小锤一身得体的装扮和那支透着沉稳气场的龙纹拐杖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又缓缓开口说道： “你这身打扮，处处透着不凡，眉眼间的气度更是寻常人没有的，一看便知你绝非是普通之辈，既然不是芸芸众生里的俗人，那在这世间的规矩里，想来便该被称作是怪人了？” 林晓雨眉眼间满是率真，只有藏不住的直白，没有半分试探与恶意… “怪人？” 黄小锤轻轻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望着林晓雨缓缓开口说道： “孤，确实是一个怪人，倒是你，这般自来熟的模样，莫非常常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搭话？” “这倒是没有” 林晓雨摇了摇头，长发随动作轻晃，又说道： “就是看见你，有点与众不同，再者，以前没有在沂河岸边见过你，相必你是第一次来，又看见你一个人对着沂河水发呆，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想不开呢！怕你做傻事…” 黄小锤垂眸看了眼脚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再抬眼，望着林晓雨淡淡的说道： “这沂河水淹不死孤…” “哈哈哈…” 林晓雨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又认真的神色，轻轻说道： “你这吹牛，也不打草稿，你看看你这一身打扮，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公子哥，就算是真正的游泳冠军，水性再好，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在沂河里下水游泳啊” 黄小锤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沂河水，很甜，孤，喝过…” “孤？你为什么老是用孤自称呀？” 林晓雨微微皱起眉，带着点小较真的模样，抬手轻轻捋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目光清亮地望着黄小锤，又继续说道： “孤应该是古代君王，诸侯王对自己的自称，是孤家，孤王的意思，你一直说孤，是在装那种很霸气，有身份，或者是想像王那样，我总感觉，你不太把普通人放眼里的腔调？你可真能装” 林晓雨说话时带着直白… 黄小锤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落在风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与疏离… 黄小锤抬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掠过河面闪烁的灯火，又落回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林晓雨身上… “装？” 黄小锤缓缓重复了一下，语气轻得像晚风说道： “有些称呼说得多了，就不是装了” 黄小锤望着沂河流水又说道： “孤，本就是孤身一人，和是不是君王，没什么关系” 黄小锤说着，忽然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夜空，此刻的夜空一片漆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一颗星星都不愿露面… 黄小锤侧过头，淡淡望了一眼身旁的林晓雨，语气简单又干脆的说道： “要来雨了，走了” 话音刚落，黄小锤便缓缓转过身，手中那根雕刻着龙纹的手杖轻轻一点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黄小锤本就腿脚不便，一拐一瘸地往前走着，拐杖每落下一次，就在寂静的沂河岸边敲出一记低沉又孤单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别人的心上… 林晓雨站在原地，望着黄小锤的背影，心里越发纳闷，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奇怪，真是一个怪人，好好的夜空，哪里要来雨了？” 林晓雨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指尖一划，点开了浏览器天气，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今日夜间，阴，微风，无雨… 可就在林晓雨低头看手机的这片刻工夫，再抬眼时，黄小锤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慢慢没入了远处交织的夜色与城市灯火之间，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林晓雨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快步朝着黄小锤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晚风轻轻拂过河岸，林晓雨小跑着追上几步，扬声喊道： “喂，你这怪人，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们也算认识了，能不能留个电话呀？” 黄小锤停下脚步，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身边林晓雨身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疏离说道： “你这女孩子，很有趣，这大半夜的，追上一个陌生男人，还要电话号码，你就不怕，孤是坏人” 林晓雨微微一愣，随即仰起脸，望着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真诚，轻声说道： “你是坏人吗？我看着不像，看你这一身气质，温重又安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想追上你，问问你，我这个人有点喜欢刨根问底” 黄小锤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夜色里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黄小锤没有立刻回答林晓雨的问话，只是拄着龙纹拐杖，静静站在路灯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片刻后，黄小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沧桑： “人心隔肚皮，光看外表，可看不穿好坏” 林晓雨却轻轻摇了摇头，晚风拂起她几缕碎发，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侧脸，认真地说道：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你刚才说沂河水甜，说天要下雨，都不像普通人会说的话，可我就是觉得，你不像坏人，你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黄小锤沉默了几秒，抬头又看了一眼漆黑压抑的夜空，那片依旧没有半颗星的天际，隐隐有雷，仿佛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雨… “谢谢” 黄小锤没有报上姓名，也没有留下电话，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雨，马上就来了，你早点回去吧，姑娘，再晚一些，你可就要叫淋小雨了” 说完，黄小锤又慢慢转过身，继续一拐一瘸地往前走，龙纹拐杖敲在地面的声响，在夜里渐渐远去… 夜风还在沂河面上轻轻吹着，林晓雨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别弄得微微发愣…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离去的方向，眉眼间满是未散的惊讶与好奇，心里像是被轻轻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说不清的疑惑… 这个张口就自称“孤”的男人，到底是谁？是故意装出来的腔调，还是某种深沉的自嘲？又或者说，那个青年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晓雨的心头打转，可越想，越觉得摸不着半点头绪… 嗯，还真是一个怪人… 嗯，明明看着气质沉稳，眉眼间从容气度，可偏偏张口就是些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的话，每一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嗯，明明腿脚不便，拄着龙纹手杖步伐蹒跚，身形看着带着几分弱，可周身却始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寂… 嗯，明明前一秒还在说沂河淹不死人，沂河水带着清甜，可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断言天要下雨，半点缘由都没有，行事作风古怪至极… “哈哈哈” 林晓雨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个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孤”来自称，这根本不是现代人会有的称呼，太过怪异… “哈哈哈” 林晓雨又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雨滴忽然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她的手背上… 林晓雨下意识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紧接着，又一滴雨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夜的微凉… 一滴，一滴，又一滴… 雨丝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越落越密… 林晓雨心头猛地一震，连忙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慌乱地点开浏览器天气页面，用力往下一拉，狠狠刷新了一遍… 可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今日夜间，阴，微风，无雨… 今夜，无雨… 可眼前分明有雨丝飘落，打湿了她的头发，淋湿了她的衣领… 第172章 第二部断指之仇 一场风雨 落进夜里 这场风雨 似乎很急 像匆匆赴约 又像万千往事 风卷着雨丝乱撞 却撞不碎夜里的寒 —— 淅淅沥沥的雨，密密麻麻，落进沉沉的夜色里，一滴，一滴，又一滴… 黄小锤虽然没被雨水淋到，却也只能一拐一瘸的躲到街边一家关门超市的门檐下暂时避雨… 晚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斜斜飘来，凉意顺着衣角悄悄钻进来… 夜色被这淅淅沥沥的秋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影，街上的行人廖廖无几，都裹紧了衣裳形色匆匆又忙忙… 黄小锤靠在冰凉的门框上，望着漫天飘洒的雨，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默念着：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雨一下，连夜晚都添了几分清冷的寒凉…” 这样阴湿寒凉的天气，是他最难熬的时刻，旧伤遇着冷雨，那是蚀骨的疼痛… 嗯，黄小锤大腿上的旧创隐隐作痛，手上那截断指的残端更是钻心刺骨，每一阵隐痛袭来，都像有细针在骨缝里反复扎刺，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发颤，浑身被疼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熬着这场撕心裂肺的折磨… 唉！这短短的二十四年人生里，他却已被伤痛刻满全身，那些深入骨髓的旧伤，断指的隐痛，致命的亲情，爱情，挥之不去的痛苦恐惧与疲惫不堪，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锁，足以让他这辈子，都在阴雨天里，独自扛着无人能懂的疼痛与折磨… 嗯，如果人生的苦与痛，有九九八十一难，那么现在的他，早已硬生生熬过了八十场劫难… 这二十四年，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与泪，连呼吸都藏着熬不尽的苦楚… 嗯，剩下那一难，仿佛正隔着这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在沉沉夜色里静静等候着他，不远，也不近，一切都自有天意… 忽然，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黄小锤的眼帘，黄小锤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女人… 嗯，这个女人，黄小锤认得… 哪怕隔着八九年的光阴，岁月磨去了许多棱角，也改了些许模样，可那眉眼间的神韵，他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 恍惚间，旧事翻涌而上，那年，他还不叫黄小锤，还叫钟晓冬… 此时，那个女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女人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身形笨重，脚步慢慢吞吞，有些蹒跚，也一步步走到了超市的门檐下避雨… 女人抬手慢慢收起雨伞，伞尖垂落的水珠顺着伞骨一滴滴往下滑，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女人轻轻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动作缓慢又小心，生怕惊动了腹中的孩子… 黄小锤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望着… 女人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又小心翼翼地扶着隆起的肚子，慢慢调整着站姿，额前的碎发早被冷雨打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安稳… 一瞬间，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像被这夜雨勾开了尘封的闸门，所有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 嗯，那是他刚踏入莒南县城的时候，一身狼狈，满身风尘，满心只想抛掉过去的不堪，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从头开始好好打拼… 他在陌生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走，鬼使神差走进了那家不起眼的爱美洗头房… 而眼前这个如今身怀六甲，温柔沉静的女人，就是当年第一个接待他的女人… 那时的他还带着一身未脱的青涩，浑身上下都是从乡下带来的腼腆，连开口说话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嗯，是眼前这个女人，眉眼温和，笑着招呼他坐下，轻声细语地化解了他满身的慌张与不安… 那时的他年少懵懂，孤身一人在莒南县城里漂泊无依，举目无亲，后来被老逢一路追杀，走投无路时，也是蓝姐悄悄将他护下，给了他一处暂时安身的角落，几句简单的安慰，一点在冰冷日子里难得的温暖… 没错，眼前这个挺着孕肚，在雨下显得温柔又安稳的女人，正是蓝姐… 他从不知道蓝姐真正的名字，这么多年，只一直唤她蓝姐，可偏偏，蓝姐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却比许多故人都要深… 因为在那段青涩又迷茫，连前路都看不清的时光里，他没能把最纯粹，最真诚的心意，交给他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反倒在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被这位萍水相逢的红尘女子，温柔以待过… 那一点点暖意与体温，不算惊天动地，却在他最黑暗的日子里，轻轻托过他一把… 这些年兜兜转转，他从没想过，蓝姐竟也在临沂？ 这么多年过去，蓝姐已在这座城里落了脚，安了家，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日子？ 此刻站在眼前的蓝姐，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妩媚张扬，也少了几分在爱美洗头房里沾染的风尘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孕母独有的温软与平和，眼神里多了踏实，连举手投足都带着安稳的烟火气… 蓝姐的手掌始终轻轻护着圆滚滚的肚子，生怕半点动静惊扰了腹中安稳的小生命… 黄小锤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胸腔里微微发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当年的片段： 昏暗暧昧的红色灯光，狭小却收拾得干净的小房间，陌生的环境里，却莫名透出一丝让人安心的气息… 嗯，那年他刚从老家出来，懵懂又青涩，兜里没几个钱，连在街边买瓶矿泉水，都要犹豫好半天… 那段日子虽然很短，却像沂河岸边的晚风，轻轻拂去他初入社会的慌张与不安，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照顾的踏实，也在漂泊无依里，收获过一段毫无保留的简单快乐… 黄小锤静静望着蓝姐低头轻轻抚摸肚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原来时光真的会磨掉人一身的棱角与锋芒，却也会在岁月里，悄悄沉淀出这般安稳又动人的温柔… 嗯，这一晃已是八九年… 旧事不必再提，也不必惊扰彼此，只当是一场难得的重逢… 在这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中，在陌生的超市门檐下，两个走过截然不同人生路的人，就这样安静地不期而遇… 只是，他认得蓝姐，蓝姐却绝不会再认得他了，因为他现在改头换面，易了容，如今站在蓝姐面前的，是黄小锤，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狼狈的钟晓冬… 此时，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唇上贴着精心修饰的假胡茬，头上扣着一顶纯黑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藏起了所有过往的神情… 回想当年的他，步子又急又冲，肩膀总是紧紧绷着，像一头浑身是刺，随时准备冲撞的刺猬，可如今，他只能一拐一瘸地站着，旧伤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连站姿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此刻，雨丝顺着门檐滴滴答答往下落，水珠砸在地面，在他脚边溅开，他此刻是所有人眼中，即沉默又陌生的模样… 黄小锤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蓝姐… 嗯，此刻的蓝姐挺着大肚子，眉眼温顺，周身都是安稳又柔和的气息，也和当年判若两人… 黄小锤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却又暗暗庆幸自己这张易容后的脸，能让蓝姐完全认不出他… 这样就不用直面当年那段青涩又尴尬的过往，不用解释，不用寒暄，也不用戳破那些不愿再提的从前… 可另一边，黄小锤心底又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遗憾，若不是这张伪装的脸，若他还是当年的钟晓冬，蓝姐或许还会记得，那个第一次走进爱美洗头房，紧张得满脸通红，连话都不敢多说的乡下少年… 黄小锤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脚步，默默给蓝姐让出更宽敞干爽的地方，动作轻缓得怕惊扰到蓝姐… 蓝姐却像是完全没留意到身旁这个陌生青年人的举动，依旧低头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指尖温柔又小心，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整个人都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安稳温柔里… 这时，一辆黑色大众宝来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超市门口，轮胎碾过积水，几乎没什么声响，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两道冷白的光，映得雨丝都格外清晰… 车门轻轻推开，一个身形利落的青年人快步走下来，裤脚沾了点雨星也不在意，几步就跨到蓝姐面前，站得稳当又恭敬… “蓝姐，龙哥来不了，他那边有事走不开，特意让我过来接您去医院” 青年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透着十足的恭敬，显然是把蓝姐的事看得极重… 蓝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却裹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轻声说道： “星云，麻烦你了…” “蓝姐，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徐星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稳稳托住蓝姐的胳膊，另一只手护在蓝姐身侧，目光紧紧盯着蓝姐脚下的湿滑地面，连声叮嘱道： “来，我扶您，蓝姐你慢点，当心脚下…” 黄小锤站在一旁，把他们这几句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心里猛地一沉，周身的暖意瞬间被寒意取代… 龙哥？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冷雨的刺刀，猝不及防扎进黄小锤的心里，瞬间撕开了黄小锤断指的疼痛… 黄小锤望着眼前这个叫星云的青年人，黄小锤认识他叫徐星云，对方只是淡淡扫了黄小锤一眼… 下一秒，徐星云便收回目光，半护着身怀六甲的蓝姐，小心翼翼地将蓝姐扶进轿车副驾，又细心地替蓝姐扣好安全带… 车门“咔嗒”一声轻响，彻底合上… 黑色宝来轿车很快汇入连绵雨幕，车轮碾过路边水洼，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深处…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冰凉的雨飘飘洒洒，打湿了超市门檐的边角，也打湿了黄小锤的衣服… 刚刚短暂停留过的身影早已远去，门口又重新变得孤寂，只剩下黄小锤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立在门檐下… 黄小锤被鸭舌帽压低的脑袋始终没抬起来，周身散发着冷意… 龙哥… 徐星云… 还有如今身怀六甲，眉眼尽是温柔安稳的蓝姐… 这三个名字，三个人，在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里，硬生生撞碎了黄小锤封存多年的伤痛… 这么些年过去了，风里来雨里去，万万没想到，在临沂城，在这样一个阴冷秋夜的雨里，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逢… 晚风夹着雨丝吹在黄小锤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黄小锤却浑然不觉，只是僵立在原地，浑身的旧伤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和事牵动着，断指的骨头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 黄小锤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那截小手指上，它僵硬，冰凉，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半分真实的触感，只是一只麻木的假指… 嗯，这根小手指，不是他生长出来的原装手指，是当年被那个叫“龙哥”的人，一刀狠狠削掉之后，勉强装上的替代品… 黄小锤的指尖轻轻触到那截假指纹路时，一道无形的伤疤骤然在皮肉下炸开，不是表层的伤口，是刻进骨血里的记忆，清晰得仿佛昨日刚受过那蚀骨钻心的伤痛… 他清晰记得那天的血，猩红得刺眼，记得那天的疼，是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的灼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骨头里扎，疼得他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发颤，冷汗浸透了衣衫… 嗯，他更记得对方“龙哥”叼着一支烟，语气漫不经心得像是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牲畜： “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不听话，我断你两指” 现在，那根断他小指的仇人“龙哥”这个名字出现了… 黄小锤的眼神冷得可怕，像沂河深处的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化不开的寒… 黄小锤再次死死盯着自己右手的小指，嗯，每一寸都在无声地提醒他当年那场撕心裂肺的伤痛… 往事毫无征兆地汹涌而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黄小锤刻意伪装的平静… 嗯，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是扎根在灵魂深处的伤痕，冰冷的刀锋，喷涌的鲜血，钻心蚀骨的剧痛，毁灭的话… 当年他只是没能按时参加龙哥安排的差事，触犯了对方的规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龙哥”一把锋利的短刀，寒光一闪，没有半分犹豫，手起刀落，他的小指便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滚烫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流，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耳边是“龙哥”冰冷又藐视的警告声，那声音如同诅咒，这么多年来，日夜缠绕着他，在每个深夜的梦里反复回响，让他从噩梦中惊醒时，指尖还残留着疼痛… 可万万没想到，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再次将“龙哥”这个名字砸进他的世界，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那些被压抑的恨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此刻的黄小锤，眼神冷得吓人，眸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恨意与煞气，往日里的平静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慑人的煞气… 嗯，此时此刻黄小锤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气，雨水打在他的衣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无法穿透他身上的冷意，更无法熄灭他心底的火焰… 嗯，断指之仇，不共戴天！ 第173章 第二部开心锤锤 断指之仇，不共戴天！ 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样一个冷清的雨夜，再次牵扯出这个让他恨入骨髓的“龙哥”… 嗯，龙哥还在，而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连反抗都不敢的懵懂少年… 嗯，这笔血海深仇，他终究要讨回来，一分一毫，都要加倍奉还… 这是他当年断指时，发下的毒誓！ 嗯，既然遇到了，是时候，该算算，这笔压了他八年的旧账了… 此时，夜色压得更低，让整个临沂城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雨丝敲在超市的门檐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让整条街都显得格外冷清，只有黄小锤周身的煞气，在这冷雨里，格外刺眼… “你总不能今夜一直都站在这超市门檐下吧！” 一句清脆悦耳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像雨滴落在窗台上，一下子撞进黄小锤紧绷的思绪里… 黄小锤猛地从方才翻涌的恨意中回过神来，缓缓抬眼一瞧： 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撑伞的女孩，这个女孩正是刚才在沂河岸边和他随口搭过话的姑娘：林晓雨… 林晓雨手里握着一把印有小熊图案的伞，眉眼干净明亮，站在微凉的雨夜里，像一束忽然照进来的光… 黄小锤瞬间愣住了… 方才满脑子都是“龙哥”断指，旧恨，周身还凝着散不去的冷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打断，竟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又开口说道： “别傻站着了，看这雨，今夜是没打算停了，你要是不介意，先去我家避避雨，毕竟你老是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夜里风大，再淋了雨，该生病了” 林晓雨的声音温柔清亮，在这阴冷的雨夜里，格外让人安心… 黄小锤闻言，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细密的雨丝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密，寒意也越来越重… 也就在这一刻，黄小锤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方才被滔天恨意彻底包裹，满心满眼都是“龙哥”的断指之仇，身体里的痛感被强烈的情绪死死压制，压根没察觉半点不适，可现在，仇恨带来的怒火慢慢消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黄小锤的右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麻木，紧接着便是酸胀，肿痛，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右腿直往上窜，钻心似的疼，简直要了命… 黄小锤拄了龙纹手杖下意识地微微挪动脚步，右腿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大腿的伤疤传来阵阵的疼痛，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嗯，方才站在门檐下许久，冰冷的地面早已透过鞋底冻透了脚，右腿早就僵得失去知觉，刚才只是被恨意燃烧着，才强撑着站在原地，如今痛感席卷全身，让黄小锤脸色都微微发白，指尖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林晓雨看黄小锤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晃，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黄小锤的胳膊，林晓雨的手温温的，在这冷雨夜里格外温暖… 黄小锤朝林晓雨勉强轻轻一笑，声音有些发哑： “我没事，谢谢” “你都这样了，就别再逞强了” 林晓雨皱了下眉… 林晓雨稳稳扶着黄小锤，又简单问了一句： “你这腿，还能走吗？” “能走，没事” 黄小锤咬了咬牙，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狼狈与不堪… 黄小锤说着，一手拄着手杖，一手微微撑着腿，努力想向前挪步，可腿一用力，酸胀和刺痛就猛地涌上来，步子迈得又僵又慢… “我家离这里不远，我扶着你走” 林晓雨见状，不再多问，只是把黄小锤扶得更稳了些，半边伞悄悄往他那边倾… “慢慢走就好，不急” 雨丝密密麻麻，夜色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网，越收越紧… 林晓雨稳稳扶着黄小锤的左臂，将黄小锤的重量大半揽在自己这边，脚步却依旧轻快，丝毫没有被压得踉跄… 黄小锤能感觉到林晓雨掌心的温度，顺着衣袖一点点渗进来，一路暖到指尖… 黄小锤任由自己被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向夜色深处，手杖戳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步都牵扯着腿上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黄小锤微微侧头，瞥见林晓雨的侧脸，路灯的光从林晓雨轮廓上滑过，显得干净又明亮… 林晓雨的肩膀很小，却努力撑着一把不算大的伞，大半个伞面都悄悄倾向黄小锤这边，自己的肩膀却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 “你伞往自己那边挪挪，都淋湿了” 黄小锤低声说道！ 林晓雨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说道： “没事，我抗冻，你腿不舒服，别说话费力气” 两旁的店铺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两栋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被雨水冲刷的很狼狈，拐过一个弯，一盏昏黄的灯泡亮在一楼窗前，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被雨洗得油亮… “到了” 林晓雨轻轻推开门，先侧身让黄小锤进去，又顺手把伞收好，抵在门边…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雨夜的潮湿与冷意… “你先坐一会儿” 林晓雨把黄小锤引到客厅的沙发边又说道：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找瓶药酒给你揉揉，你这腿，站太久又淋了雨，肯定肿了” 黄小锤缓缓坐下，顺手摸了摸短胡茬，手杖靠在腿边，黄小锤抬头打量这间屋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洁利落，墙上挂着几张海边的照片，还有一个手工编织的小挂饰，角落里摆着一个书架，书不多，却整整齐齐… 黄小锤忽然觉得，这场夜雨，或许不是单纯的意外… 嗯，今夜的重逢，或许并不只是一场尴尬… “来，我给你冲了一杯红糖水” 林晓雨端着一只白瓷杯，杯口还飘着淡淡的热气，轻轻递到黄小锤面前… 林晓雨眉眼间带着几分细心的关切，望着黄小锤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和衣角，又轻声开口说道： “我看你衣服也湿了，我这里有几件我哥的衣服，你穿上应该刚好” 话音刚落，林晓雨便转身走进一旁的房间，没一会儿就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走了出来，递到黄小锤手里，语气更柔了些说道： “你去那房间里换一下吧，湿衣服贴在身上，很容易着凉，也特别不舒服” 黄小锤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干爽，心里微微一暖，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客气的说道： “不用了，等一会儿雨停了，我就走了，真的谢谢你…” 林晓雨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细雨哗哗啦啦，雨滴滴滴答答的落在窗沿上，雨幕把远处的景物都糊成一片模糊… 林晓雨收回目光，认真望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坚持说道： “这雨还这么大，谁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先换上吧，别硬撑着，看你冻的嘴唇都发紫了” 黄小锤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局促，轻声推辞： “这是你哥的衣服，不太好吧，万一你哥看见了，不愿意，我还是…” “我哥不在这边” 林晓雨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又坦然的继续说道： “他跟我嫂子早就出国了，签了五年的合同，这才走第二年呢，家里这些衣服放着也是放着” 说着，林晓雨便伸手轻轻拉起黄小锤的胳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黄小锤心里虽还有些过意不去，却也实在拗不过林晓雨，只好无奈的点点头，拿着衣服转身走进了房间… 等换好衣服走出来，干爽柔软的布料裹着身体，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湿冷，整个人都轻松舒服了不少… 只是黄小锤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心里又悄悄泛起一丝诧异，这身衣服，竟然还格外合身… 黄小锤拖着还有些不便的腿，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到沙发旁，轻轻坐下，抬手理了理身上干爽的衣摆，开口说道： “你哥和孤的身材胖瘦都差不多吗？这身衣服居然这么合身，想来你哥一定是个又高又帅的大帅哥” 林晓雨听了，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眼尾带着几分俏皮说道： “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夸你自己呢？” “有吗？” 黄小锤微微一愣，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黄小锤的目光落在眼前温柔笑着的林晓雨身上，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说道： “孤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孤叫黄锤” “黄锤？” 林晓雨轻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细细品了品，再看向眼前有些拘谨却又透着真诚的黄小锤，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说道： “那我以后就不叫你黄锤了，干脆叫你开心锤锤吧！” “开心锤锤？” 黄小锤完全没料到林晓雨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可爱又接地气的昵称，一时有些愣神，随即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咱们今夜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呢！” 林晓雨迎着黄小锤的目光，眼神干净又真诚，轻声说道： “我这个人本来就喜欢交朋友，遇上了就是缘分” 黄小锤认真打量着眼前的林晓雨，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能看得出来，你的性格特别开朗，又阳光，还很直率，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谢谢” 林晓雨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丝，轻声说道： “今晚这雨，看样子是停不下来了，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别客气” 林晓雨顿了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说道： “我先去洗漱休息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就不陪你多说啦！开心锤锤，” “好，谢谢你” 黄小锤简单应下，声音放的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与感激… 洗手间里先是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伴着轻轻的水流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声音便慢慢淡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宁静，想是林晓雨已经洗漱完毕，回房休息了… 黄小锤慢慢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先是下意识地伸了伸酸痛的腰，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舒展开来，发出几声轻微的酸胀声响… 嗯，被雨水浸透又换上干衣的疲惫感猛地涌了上来，白天行走的劳累，雨夜淋雨的寒意，全都在这一方温暖柔软的沙发上慢慢消散… 黄小锤微微侧过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家居的干净气息，想起方才林晓雨毫无芥蒂的照顾，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暖意… 窗外的雨依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屋内却暖得安稳… 黄小锤睁着眼，静静望着客厅里那盏昏黄柔和的灯光，光影轻轻落在他黄小锤疲惫的脸上… 黄小锤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林晓雨笑着喊他“开心锤锤”的模样… 嗯，那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轻轻回荡，黄小锤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察觉，眉眼间的紧绷与防备，一点点软了下来… 这些年，一路颠沛流离，藏着过往，带着心事，四处奔波的心，在这个陌生却又格外温暖的屋子里，第一次彻底卸下防备，安安稳稳地放松下来… 夜色 轻哼 温柔的歌 细雨 洗尽了 尘世烦忧 这夜 这雨 轻轻盈盈 不与繁华争声色 不求远方山海阔 这雨这心皆自得 这夜，这雨，这心 温柔，轻盈，灵动 似乎干净的如此纯粹 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吗？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过往，那些深夜反复回想的画面，真的能说放就放吗？ 真的可以不再眷恋吗？ 那些曾拼尽全力珍惜的人，执着的事，真的能彻底释怀，不再牵肠挂肚吗？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带着满身伤痕与过往，真的能抛开一切，踏向一段全新的路吗？ 嗯，只要心不再执着，不再揪着过去不放，不再纠缠那些已成定局的遗憾，不再强求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情与缘… 那些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执念，那些日夜纠缠的不甘与伤痛，终会在这场淅淅沥沥的夜雨中，慢慢轻了，淡了，散了，被风雨一点点冲洗干净… 嗯，放下从不是彻底忘记，不是抹去所有回忆，而是与自己和解，与过往坦然告别… 从此一身清净，心无挂碍，再无波澜，只守着当下的安稳，慢慢走向属于自己的新生… 窗外 有雨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雨丝 缠着凉意 敲碎了夜色 也柔软了万千 旧怨杂着新绪 融雨夜 满腔辗转难入眠 一半风雨半生颠沛 一半岁月半生漂泊 这夜，这雨，这心，这温暖，干净，整洁的客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174章 第二部大同盛世 夜色 轻哼 温柔的歌 细雨 洗尽了 尘世烦忧 这夜 这雨 轻轻盈盈 不与繁华争声色 不求远方山海阔 这雨这心皆自得 这夜，这雨，这心 温柔，轻盈，灵动 似乎干净的如此纯粹 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吗？ 真的可以不再眷恋吗？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嗯，只要心不再执念，不再纠缠过往，不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情与缘… 那些沉甸甸的执念，过往，还有那一碰就碎的情，终会在这场夜雨里，轻了，淡了，散了… 嗯，在这个人间，放下从不是忘记，而是与自己和解，与过往告别，与情缘一笑而过，从此一身清净，再无波澜… 黄小锤突然眼皮沉重，沉沉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长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天边先是泛起一抹暗红，如血染的云霞，紧接着，无数战旗自地平线尽头浮现，猎猎作响，红的，黑的，金的旗帜在风中舒展，如一片片流动的海潮… 马蹄声起初如闷雷，渐渐变得密集，急促，如万马奔腾踏碎大地，尘土自远方腾起，化作一道道黄龙，遮天蔽日… 铁甲勇士身披重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风中连成一片，勇士腰悬弯刀，背挎长弓，手中长枪直指苍穹，勇士目光如炬，透着无畏的杀气… 背上的战旗随风猎猎，旗杆上的铜铃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与马蹄声，铠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雄厚的战歌，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千军万马，气吞山河，铁马踏碎大地，战旗猎猎卷烽烟，一啸震九天…” 长风呼啸而来，卷着战旗的边角，拂过勇士的脸庞，也吹起勇士额前的发丝，仿佛连长风都在为这支天兵神将助威，带着勇士的气势，传遍四方… 烽火自四面八方燃起，一处处烽火台接连点燃，火光冲天，染红半边天际，浓烟如黑龙般盘旋上升… 战鼓被重重擂起，起初是几声沉闷的鼓点，随后越来越急，如暴雨倾盆，让勇士心跳加速，每一声都敲在勇士的心底，催着勇士热血沸腾… 鼓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逃窜，圆月弯刀，破空长矛，在狼烟中寒着死亡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死亡怒吼… 杀气冲天而起，与烽火，浓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浪，直冲云霄，震得天地变色，风云惊退… 在天地之间，在千军万马之上，一位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眼间藏着王者的威严，一眼望去，便叫人心惊，臣服，不敢直视… 他身披金战甲，流光溢彩，战甲以万年赤金锻造，表面雕刻着繁杂的龙纹，龙昂首，龙身蜿蜒，龙爪锋利如钩，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腾空而起… 他手握日月神剑，剑身正面刻着一轮红日，红日光芒万丈，透着炽热的力量，反面刻着一轮弯月，弯月清辉流转，带着清冷的气息，日月交相，故名“日月神剑”… 当他拔剑出鞘时，一道耀眼的光芒自剑身迸发，日月生辉，剑气纵横，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足以斩杀天地间所有的邪祟… 他立在苍穹之中，立于战马之上，身形挺拔，如青松立于山巅，俯瞰着千军万马，俯瞰着这片被烽火与惊雷笼罩的天地… 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傲世天下的王者气息，那是历经无数征战沉淀下来的霸气，是掌控乾坤的霸气，是无人能及的霸气… 他一身是胆，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刀光剑影，他毫无惧色，眼神坚定，目光锐利，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一身是光，金战甲的光芒，日月神剑的光芒，烽火的光芒，电光的光芒，汇聚在他的身上，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未知，也照亮了世间的黑暗… 他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那霸气如烈火，如骄阳，如雷霆，席卷天地，让天地为之变色，让万物为之臣服，让千军万马为之效命，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就是世间万物的王者，只要他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便会勇往直前，踏碎山河，弑杀邪祟，誓要开创一个“大同盛世”… 天地之间，一股王者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日月星辰，共赴《大道之行也》：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是谓大同…” “孤征战天下，一身伤痕累累，孤现在已经清心寡欲了，孤这万年也在红尘滚滚里透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去寻半分情与爱，更不会有别的念想，从前种种，皆成过往，往后余生，只守一心清净与淡然，再不问天下之事，亦不会在红尘里爱恨情结，孤太累了…” 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飘起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像是从万古岁月深处传来： “我的王，你历经万古，辗转千年，你的王妃遍地开花，你的孤魄，我的残魂，一同附过无数躯壳，踏过万千红尘，如今你却说要放下情与爱，不觉得太过可笑了吗？” “幽，孤与你本是天与地，万年前，相缠相融，历经万古，横穿千年，在无数轮回躯壳里辗转浮沉，孤成王，你便兴风作妖，孤守道，你便搅乱乾坤，一朝一代的风起云涌，千秋万代的霸业，王朝陨落，日月星辰黯然失色，后世子孙毁我宫殿，多少王侯将相的白骨露于野，终究都风轻云淡，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了…” 黑暗中一道浑厚的声音，犹如万古最强音又隐隐传来： “如今已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人民为中心，以人民为天下，不再是神仙妖魔鬼怪争霸，不再是王权逐鹿的旧王朝，孤期盼了生生世世的大同王朝，终究来临，从今往后，你休想再借孤之魄，在中华大地上肆意妄为，搅乱这人间清平盛世…” “哈哈哈…我的王，你怎么了，懦弱了，怕了，胆怯了，还是…我的王，你难道不想再当天下的王了吗？王权霸业，是你一手创立的，你舍得后世之辈与你齐名天下…” 黑暗中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穿透魂魄的嘲讽，在寂静的客厅里悠悠回荡… 浓浓的黑暗深处滚出一声低哑的笑，带着蚀骨的疲惫： “王权霸业？孤一手打下的江山，怎会舍得，可孤守得住天下万里疆土，却守不住身边人一个个离去，这王座太冷，孤坐够了，如今只想放下屠刀，与过往和解，不再被这虚名束缚，幽，万年前，孤就和你约定过，待到天下大同，后世子孙安居乐业，再无外敌敢踏足华夏国土半步，孤便会散尽一身王气，就此归寂，伴日月星辰俯视人间” 那道来自黑暗万古的霸气王权又娓娓道来： “新中国，红星照耀，又有苍龙护佑，山河稳固，后世子孙满堂，这正是孤盼了万代的人间烟火气息…” “我的王，如今四海升平，正是盛世之景，百姓安居乐业，人心安定，国库充盈，国力强盛无比，天时地利皆在你手，只要你愿重执权柄，幽愿倾尽一切助王重回王权霸业之巅，再掌天地乾坤，受万民朝拜，万古敬仰…” “放肆” 黑暗深处，骤然炸出一声低喝，声如古钟沉鸣，裹着万古风霜与血染山河的威严，硬生生压碎了周围所有蛊惑与躁动… 那缕跃跃欲试的残魂瞬间僵在半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气息，再不敢有半分妄动… “如今这盛世太平，是千万后世子孙以血肉拼出来，以坚守守出来的天下，你看那街巷烟火，土地丰饶，人人安居乐业，眉眼间皆是安稳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乱世的流离与凄苦，这人间早已不是你我逐鹿中原，争权夺霸的猎场，再掀风云，便是辜负这万里山河，更是愧对这天下苍生，幽，如果，你再敢动歪心思，孤便要将你的这一缕残魂彻底吞噬…” “我的王，幽，明白了，我的王，也许你说的对，现在这样的盛世太平，国泰民安，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连幽的九尾灵狐小红娘都愿意散去数千年修为，换他一世神志明朗，幽，跟着王游荡了数千年，都难得一见这样的繁华盛世太平，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华夏苍生安稳，山河无恙，幽又怎能再心生邪恶之念，霍乱这人间静好，我的王，幽愿与王，从此敛去锋芒，守这华夏安宁，再不踏碎红尘半分…” “嗯，孤万年前，便已为这大同盛世，四海太平，持日月神剑镇八荒，斩尽妖魔鬼怪，踏碎你的九幽寒雾，荡尽天下邪魔歪道，幽，你随孤轮回转世投胎也有数千年了，每一朝每一代，孤做王，任你肆意妄为，但今朝，已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实现了大同盛世与太平光景，这是孤期盼了万年的心愿，在此了了，孤也该歇歇了…” “我的王，您守了苍生万载，斩尽妖魔鬼怪，镇平八荒，从洪荒乱世等到盛世大同，从九天守到人间安康，这万年风霜，您扛得太苦了，如今山河无恙，百姓安乐，大同之世终成现实，您的心愿已了，幽只求往后岁月，无征战，无牵挂，无执念，只做寻常人间一介过客，安享这太平清欢，岁岁无忧…” “说的好，幽，你陪了孤万年，从妖魔鬼怪横行的上古，到诸侯割据的乱世，再到如今的大同盛世，孤的心愿已了，这世间也再无妖魔鬼怪可斩，再无八荒可镇，孤的使命，终了，万年心愿，今朝得圆满，万载征战，终有归期了，往后，孤不再是王，只是一个盼了万年终得所愿的凡尘俗子…” 从万古洪荒的混沌之乱，到如今天地归一的大同盛世，从上古执掌乾坤的王，到今朝烟火人间里的凡尘俗子，岁月碾过千秋万代，山河换了几番模样… 曾是烽烟四起，乱舞的蛮荒岁月，生灵在战火中颠沛，天地间只剩杀伐与争夺，而今朝风调雨顺，万家灯火，街巷相连，市井安宁，再无颠沛流离之苦… 嗯，曾经叱咤风云，权倾天下的王，早已化作史书中的一抹过往，而如今平凡度日的后世子孙，守着三餐四季，安稳度日，这是人间最珍贵的烟火… 嗯，曾是身披金战甲，手握日月神剑镇八荒的王，一呼则山川呼应，一怒则万妖俯首，于混沌初开时立道，于妖魔横行时执剑，踏碎九幽寒雾，斩尽乱世邪祟，以一身孤傲撑住天地秩序，只为给天下苍生换一份安稳，给后世子孙留一个可期的大同时代… 嗯，岁月轮转，沧海桑田，昔日金戈战甲化作布衣长衫，凛冽杀伐成了温和的眉眼，曾经执掌乾坤的手，如今只愿抚过人间烟火… 从荒古旷野到万家灯火，从烽火连天到国泰民安，那盼了万万年的天下为公，四海升平，终在今朝落地成真… 万古的王，心愿已了，执念一朝放下，满身杀伐尽数散去，只余一身清宁与释然… 而追随了王，数千年的幽，曾是搅动阴阳，横行九幽的存在，见君王心愿得偿，再无王权霸业之心，也只能是放下了所有桀骜与邪性，心甘情愿弃恶从善… 嗯，昔日的煞气化作温顺，万年的期盼，终在这太平盛世里，归于正道与心安… 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万民同心为基，以天下为公为念，一步步铺就了圣贤先祖向往的大同社会… 《大道之行也》引用：“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 嗯，万年千年，从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旧岁月，到国泰民安，山河锦绣的今朝，从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战乱，到衣食富足，安居乐业的太平… 共和国一心为民，百姓各安其业，老有所养了，壮有所为了，幼有所教了，孤寡老人残疾者皆有所依了，人人平等，户户安乐吉祥如意，处处皆是安宁祥和，一片欣欣向荣，勃勃生机，万事顺遂… 嗯，千百万年以来，山河更迭，治乱拨正，无数王朝兴替，无数理想浮沉，而真正的大同盛世，终是落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片生生不息的华夏大地上… 瞧瞧：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不再是古籍里的一句理想，而是千家万户实实在在的灯火通明… 老有所养，不再为衣食忧，壮有所用，各展其才不负平生，幼有所长，在朗朗书声里向阳生长，孤寡废疾者，皆有托养，再无流离之苦… 人间无战乱，四野无妖魔鬼怪，处处是烟火安宁，人人享太平清欢… 红旗迎风飘扬，生于华夏，何其幸运，山河锦绣，大江滚滚，万物生长… 红星闪闪，光芒万丈，照亮万里山河，暖透亿万人心… “这大同，这盛世，这太平，孤守了万古，盼了万古，终是亲眼见了这日月清明，天下太平，人间盛世，哈哈哈哈…孤，心愿已了，心愿已了…” 睡梦中的黄小锤，嘴角轻轻上扬，那抹笑，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明朗… 黄小锤梦见了红星闪耀，梦见了大道通行，梦见了天下为公，四海升平… 就像是他以一身孤勇，踏遍洪荒，斩尽妖魔鬼怪，换来的大同盛世太平… 嗯，这一场梦，从硝烟，从纷争，到人间烟火，万家灯火，岁岁安宁… 黄小锤的这一抹沉睡中的笑，藏着万古的执念，是终得圆满的坦荡，也藏着一个王者终于可以安心歇息的温柔… 孤，心愿已了，孤，心愿已了… 黄小锤猛的睁开了双眼，从沙发上坐起身，夜很静，很沉，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 夜色 轻哼 温柔的歌 细雨 洗尽了 尘世烦忧 这夜 这雨 轻轻盈盈 不与繁华争声色 不求远方山海阔 这雨这心皆自得 这夜，这雨，这心 温柔，轻盈，灵动 似乎干净的如此纯粹 第175章 第二部有缘再见 万古洪荒，混沌初开，天地间无秩序，万灵无主，唯有苍茫与孤寂笼罩四海八荒… 他是执掌天地的王，是统御万灵的主，携星河浩荡之威，自无垠天际，璀璨星河之中踏光而来… 自九天之上，骤然响彻一道震彻宇宙的最强音，那声音带着悲悯苍生的执念悠悠道来： “孤，要扫尽乱世阴霾，重定天地秩序，护佑万灵苍生安宁，孤，要带领天地勇士，亲手开创一个四海归一，天下为公的大同盛世…” 自万古洪荒，千年星河，人间总有一曲带着沧桑与悲悯的古调，在山河间悠悠传唱，那便是《大道之行也》引用：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 万古，千年，在天地之间，在雷鸣与闪电之间，在狂风与暴雨之间，在君与王之间，在道与德之间，在礼与法之间，在暴与仁之间，在善与恶之间，在王权与苍生之间，在生与死之间… 万古，千年，夏商周王朝，大一统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民国，历朝历代，王侯将相，逐鹿天下，何为大同… 纵览千载烽烟，江山易主… 他们争的，是荣华富贵，是锦衣玉食，是三宫六院… 他们争的，是天下，是万里疆域，是四海臣服的无上权威… 他们争的，是皇位，是那九五之尊的龙座，是决定天下苍生命运的最高权柄，更是一家一姓的千秋霸业… 可这千百年来，纵有王朝更迭，霸业兴衰，那位自万古洪荒踏光而来的天地之王，所念的大同盛世，终究似镜中月，水中花，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千百年以来世事沉浮，山河破碎，风雨飘摇，苍生在苦难中辗转苟活于世… 这苍生为念，天下为公，心有大同，在哪里？黑暗肮脏，皇位争夺，霸权遮天，哪一件，是古老的歌谣“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万古，千年，夏商周王朝，大一统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民国，有繁华，盛世，太平，江山，美人，又是满目疮痍，生灵涂炭，暗无天日… 无数仁人志士觉醒，于黑暗里探光明，以血肉之躯投身救亡，为家国奔走寻求希望与真理，为天下苍生踏出一条光明大道…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在天地之间，在雷鸣与闪电之间，在狂风与暴雨之间，在黎明与黑暗之间，在生与死之间，在苍生与大道之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了起来… 恰如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写道：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万民同心为基，以天下为公为念，一步步铺就了圣贤先祖向往的大同社会… 万年千年，从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旧岁月，到国泰民安，山河锦绣的今朝，从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战乱，到衣食富足，安居乐业的太平… 共和国一心为民，百姓各安其业，老有所养了，壮有所为了，幼有所教了，孤寡老人残疾者皆有所依了，人人平等，户户安乐吉祥如意，处处皆是安宁祥和，一片欣欣向荣，勃勃生机，万事顺遂… 嗯，千百万年以来，山河更迭，治乱拨正，无数王朝兴替，无数理想浮沉，而真正的大同盛世，终是落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片生生不息的华夏大地上… 澄澈的蓝天无垠的辽阔，朵朵白云悠然飘荡，和煦的清风携着草木的清香，炽热的骄阳洒下万丈光芒，巍峨的山川藏着岁月的厚重，奔腾的江河滋养着一方水土…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蓝天下迎风飘扬，金色的红星闪闪发亮，历经风雨与苦难的中国人民，终于昂首站了起来，挺直了不屈的脊梁，真正当家做主了…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不再是古籍里的一句理想，而是千家万户实实在在的灯火通明… 嗯，老有所养，不再为衣食忧，壮有所用，各展其才不负平生，幼有所长，在朗朗书声里向阳生长，孤寡废疾者，皆有托养，再无流离之苦… —— 睡梦中的黄小锤，嘴角轻轻上扬，那抹笑，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明朗… 黄小锤梦见了红星闪耀，梦见了大道通行，梦见了天下为公，四海升平… 就像是他以一身孤勇，踏遍洪荒，斩尽邪魔，换来的大同盛世，梦里没有硝烟，没有纷争，只有人间烟火，万家灯火，岁岁安宁… 黄小锤的这一抹沉睡中的笑，藏着万古的执念，是终得圆满的坦荡，也藏着一个王者终于可以安心歇息的温柔…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 大同，太平，盛世… 孤，心愿已了，孤，心愿已了… 黄小锤猛地睁开了双眼，从沙发上坐起身，夜很静，很沉，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 黄小锤抬手轻轻压了压嘴唇上的短胡茬，眉眼微微沉了下去，脑海里碎片翻涌： 嗯，那一场梦里有金戈铁马，惊雷裂穹，斩妖镇邪，大同盛世，还有那声唤了千万年的“我的王”… 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搅成一团，一时间让黄小锤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胀痛得厉害… 黄小锤索性闭了闭眼，不再深想那些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梦境… 黄小锤伸手拿起身旁那根刻着古老龙纹的手杖，杖身微凉，带着深夜独有的清寒… 黄小锤轻轻一撑，缓缓起身，右腿依旧微微发沉，带着旧伤的疼痛，一步一拐，慢慢挪到窗边… 夜空只有几颗淡得几乎无光的星辰，隐在薄云之后，安静得有点不太像话… 黄小锤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黄小锤又缓缓转过身，目光在这间柔和安静的客厅里四处扫视，暖光，轻影，整洁的陈设，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与刚才那梦境里的烽火连天，金戈铁马，剑气横空的世界，判若两重天… 沉默片刻，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慢慢走到林晓雨的书桌前，书桌上放着一本冰心女士的《繁星》… 嗯，这本《繁星》他在学校时读过： “我的心，孤舟似的，穿过起伏不定的时间的海…” “沉默中，那一缕微光，是你我从心底深处产生的，那是爱的电流…” 黄小锤指尖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干净的纸上，一笔一画，轻轻写下： “你我萍水相逢，却愿意出手相助，孤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但孤最想说的一句：谢谢你，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有缘再见，万分感激，谢谢你淋小雨！” 黄小锤写完字条，轻轻将笔搁在桌上，目光在纸上顿了顿，才缓缓折好放在茶几最显眼的地方… 黄小锤转身走到阳台，善良的林晓雨把黄小锤淋湿的衣服晾干了，黄小锤动作轻缓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戴上金丝平光眼镜… 嗯，确认一切妥当，黄小锤握紧手中的龙纹手杖，刻意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缓慢而小心，生怕惊扰了这凌晨的宁静，也惊扰了屋中安睡的林晓雨… 门被黄小锤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黄小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薄的晨雾，轻轻落在高楼大厦上，给人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微凉的宁静，车流不算密集，偶尔有车子轻缓驶过… 街上多是行色匆匆的人，要么忙着在街边小摊买份热乎早餐，要么紧赶慢赶地朝着上班的方向走去… 嗯，人间烟火气，在第一缕晨光里慢慢散开，不与繁华争声色，不求远方山海阔，此时此刻，阳光落在身上，心安稳，时间温柔… 嗯， 心安之处，即是归处，平淡的时光，暖意浓浓，黄小锤笑了笑，他的心，此时此刻，不再是昨夜被仇恨吞噬的冰冷… 嗯，行走的日子里，不顺心的事十之八九，不如意的事常伴左右，那些蚀骨的仇恨，难解的心结，埋在心底… 因为此时，烟火人间里有光，有暖，有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黄小锤压了压黑色鸭舌帽，脸上架着金丝平光眼镜，鼻子下面，一层淡淡的，干净利落的胡茬，黄小锤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黄小锤走到街边的早餐铺，径直要了六块葱花油饼，四个茶叶蛋，又额外要了三杯滚烫的现磨豆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满是烟火暖意… 黄小锤抬手拦了一辆三轮车，报了地址，一路往“小曼理发店”赶去… 三轮车在路上突突作响，配上黄小锤这身打扮，还真有点炸眼… 几十分钟，三轮车到了“小曼理发店”门口，黄小锤付了五块钱，三轮车又突突的离开了… 黄小锤轻轻推门进去，里屋，黄大锤和美小曼还紧紧抱在一起，窝在一处睡得正沉，呼噜声震天响，半点没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黄小锤将油饼，鸡蛋，豆浆放在桌子上，又走到那块碎了一半的镜子跟前，瞧着自己的模样… 嗯，帅，这种帅，有点逆天了… 瞅瞅： 一身利落装扮的他，剑眉分明，鼻梁挺直，金丝平光眼镜衬得眉眼温润，却又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 黑色鸭舌帽压着利落的短发，脸上淡淡的胡茬添了几分成熟硬朗，身姿挺拔，周身既有凡人的烟火气，又透着一股深藏不露的霸气，往那一站，便自带让人移不开眼的俊朗…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丰神俊朗”“飒爽英姿”“沉稳俊逸”“器宇不凡”… 嗯，这些词语，此刻用在易了容的黄小锤身上，似乎都有点不适合了… 嗯，此刻易容后的黄小锤，面如冠玉，早已不是寻常俊朗英俊能形容的了… 黄小锤眉骨微沉，眼神藏在镜片后深不见底，明明是寻常装扮，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冷俊与霸气，却直逼人的神魂，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黄小锤抬手瞥了一眼昨夜新买的电子手表，表盘不算精致，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名牌，却也实打实花了一百三十块钱… 现在时间已经走到七点五十分钟了… 黄小锤四下打量了一圈，走到洗脸的铁盆前，拿起那只掉了漆的铁盆，又抄起一把剪刀，对着铁盆狠狠敲了起来… “哐当—哐当—” 刺耳的响声瞬间炸满屋子… “谁啊！哪个王八蛋，欠揍啊！真他妈的以为，俺黄大锤是窝囊废啊…” 里屋立刻传来黄大锤暴跳如雷的吼声，黄大锤衣衫不整，睡眼惺忪，骂骂咧咧地就从里屋冲了出来… 黄大锤抬眼一瞧，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帅气逼人，周身透着沉稳气场的青年人，青年人手持龙头拐杖，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这十里八乡的寻常人… 嗯，不认识，没见过… 黄大锤心里这么一琢磨，刚才那股子冲天怒火顿时就消了大半，黄大锤心里明白，没摸清对方的来路和用意，就这般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实在太冒失不妥… 万一眼前这个青年人背景不一般，自己这暴脾气一上来，保不准又要惹祸上身，从前他可没少因为这冲动的性子，吃过实打实的亏… “请问，你是？哦，你有什么事情吗？” 黄大锤望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青年人，瞬间收起了凶气，轻声轻气地问道！ 这时美小曼也揉着眼睛，拖着慵懒沉重的身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美小曼睡眼朦胧地抬眼一瞧，目光落在青年人身上，眼睛猛地就亮了，当场忍不住小声惊呼： “乖乖，这哪来的大帅哥啊，哎呀妈呀，怎么能帅成这样，白马王子…” “咱能不花痴吗？有那么帅吗？我看就一般般…” 黄大锤嘴上硬着，说着又偷偷瞥了一眼青年人，心里却忍不住暗骂： 这王八蛋确实太他妈的帅了，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哪一样都挑不出毛病… “白马王子，请问你是来俺店里剃头的吗？俺手艺可好了…” 美小曼话刚说到一半，目光突然死死盯在桌上的葱花油饼，喉咙里重重咽了一口唾液，美小曼再也顾不上矜持，抓起葱花油饼就往嘴里塞… 黄大锤一看这架势，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黄大锤望着坐在沙发上的黄小锤简单问说道： “你还没告诉俺，你是谁？这大清早的，闯进俺家，到底要干啥？” 黄大锤突然警惕起来，伸手一把拉过美小曼，皱着眉低声道： “你个吃货，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能随便吃吗？万一里面下了药，人心隔肚皮，这世道太险恶了…” “放心吃，我心向善，愿普度众生”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看来自己这番易容当真极为成功，竟能把黄大锤和美小曼瞒得严严实实… 黄小锤望向满脸警惕的黄大锤，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缓缓开口说道： “黄先生，你不是八点，还约了一对夫妻，去日照汾水看风水吗？现在可是八点十二分钟了，这守时守信，黄先生做的不咋地啊” 这话一出，黄大锤当场愣在原地，脸上的戒备瞬间僵住，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176章 第二部卧龙先生 “黄先生，您不是八点整，还约了一对夫妻，要去日照汾水那边看风水吗？这会儿都已经八点十二分了吧，这守时守信四个字，你今天做得可实在不怎么地道啊” 这话一出，黄大锤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浑身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黄大锤脸上原本紧绷着的戒备与警惕，瞬间僵在脸上，半分动弹不得… 黄大锤脑子里飞速地翻涌，回想，过往的人在眼前走马灯似的一一掠过… 熟人，主顾，旧识，仇家，一个个面孔清晰分明，却唯独没有眼前这个青年人的半分模样… 这人是谁？眼前这个青年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行程了如指掌？ 黄大锤心猛地一沉，又猛地想起黄小锤昨夜一夜未归，到现在还没半点消息，黄大锤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难道，黄小锤在外面出了事？还是又在外头惹了什么天大的祸？眼前这个青年人，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找事的？ 黄大锤那双老鼠眼微微眯起，满心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眉头拧得更紧，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一旁的美小曼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张葱花油饼，嘴角和指尖都沾着油光，满嘴都是鲜香的油汁，正吃得津津有味… 美小曼也突然感觉不对劲，猛地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气氛不对的两人，连咀嚼都忘了… 黄小锤瞧着两人一脸茫然又满心疑惑的模样，也懒得再逗弄下去，径直开口，语气听着平平淡淡，可话一出口却石破天惊： “老黄，别想了，孤是黄小锤” 这话落下，整个屋子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黄大锤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满脸写着彻头彻尾的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老大，能硬生生塞下一个鸡蛋，僵在原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美小曼的反应比黄大锤还要直接，刚咬了一口塞进嘴里的葱花油饼，还裹在舌尖，压根没来得及嚼碎，听闻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美小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动作戛然而止，喉咙里堵着满口食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直接噎得喘不上气… 美小曼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身体微微前倾，控制不住地拼命咳嗽，咳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眼眶都憋出了泪水… 可即便这般难受，美小曼也没移开目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陌生青年人，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死死盯着青年人的脸，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人，和熟悉的黄小锤联系到一起… 黄大锤和美小曼连呼吸都忘了，双眼死死盯在眼前这个青年人身上，像要把青年人从头顶到脚尖，从眉眼到身形一寸寸刻进脑子里… 这青年身形挺拔如松，肩背笔直，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沉稳气场，眉眼清俊利落，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一身休闲套装，气质，干净又尊贵… 再看青年人那气度，不疾不徐，眼神里藏着沉敛的光，举手投足间全是从容… 眼前这青年人和记忆里的黄小锤，简直是云泥之别，半点相似的影子都找不着，活脱脱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黄小锤瞧着两人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浅淡，却藏着几分了然，黄小锤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我的易容术，还可以吧？” “易容术？” 美小曼先从震惊里回过神，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带着颤，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指尖微微发颤… 美小曼眨了眨眼，又狠狠揉了揉，仿佛怕自己看错了似的，目光再次盯在黄小锤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黄大锤也缓过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两个字，黄大锤盯着黄小锤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探究，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疑惑，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出话来… 美小曼半信半疑，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仰起头凑近黄小锤身上，仔细用鼻子闻了闻，可美小曼什么熟悉的味道都没闻到，黄小锤早就在身上悄悄喷了兰花香水，清清淡淡的香气裹住了周身，把黄小锤原本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半点都没露出来… 美小曼还沉浸在黄小锤逆天易容的震撼里，目光直勾勾落在眼前帅得直掉渣渣的青年人身上，心里满是羡慕，当即眼睛一亮，往前又凑了凑，一脸急切又期待地开口说道： “易容术，这么牛逼吗？小锤，你快看看俺，能不能也给俺易容，俺也不奢求多惊艳，就想要杨贵妃那样的容貌，雍容华贵的就行…” 美小曼说得一脸认真，眼底闪着满满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变成杨贵妃的模样… 黄小锤看着美小曼这副眼巴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戏耍，语气轻松又简单地回了一句： “嗯，等你瘦下来，我能把你变成如花似玉” 黄大锤也跟着来了兴致，连忙凑上前，一双老鼠眼亮闪闪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的急忙说道： “小锤，现在看你神志清醒，俺和小曼都打定主意听你的，以后俺们俩就跟你混了，你瞅瞅，要不要也给俺整整容？俺要求不高，就整成当下最流行的歌神华仔那模样，中不？” “老大锤，你啥意思？就你这老了吧唧的模样，还想整成俺心里的白马王子华仔？你这是在侮辱华仔知道不，信不信俺现在就跟你拼命” 美小曼一听顿时急了眼，叉着腰瞪着黄大锤，嗓门都拔高了几分，美小曼说着就摆出架势，抬手就要使出她那招牌绝杀“泰山压顶”朝着黄大锤扑了过去… 黄大锤吓得脸都白了，脚下一滑，连滚带爬地慌忙躲开，嘴里连连告饶… 黄小锤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你追我赶，吵吵闹闹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一对活宝，还真是天生一对，没毛病… 黄小锤望着打打闹闹的黄大锤和美小曼，语气干脆地开口说道： “别再贫嘴滑舌了，你们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对，咱们可不能让金主等太久了，不然咱们就被动了” 黄大锤连忙收住架势，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两人很快转回里屋换了身干净衣服，黄大锤出来还是那副老模样，那只磨得发亮的卦袋依旧斜挎在肩上，透着几分老派的稳重… 不多时，美小曼，黄大锤，黄小锤三人并肩走出了“小曼理发店”… 他们三人手里拿着还带着余温的鸡蛋，嘴里喝着热乎的豆浆，悠哉悠哉的模样，真像是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 美小曼穿着一身宽大花哨的衣裳，身材肥胖让她走起路来活像只笨拙的企鹅，身子一步一摇摆，却又带着股大大咧咧的泼辣劲儿… 美小曼嘴里塞着茶叶蛋，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吃得津津有味，半点不在意旁人眼光，形象全抛在了脑后… 黄大锤一身洗得发旧的粗布长衫，头顶一顶褪色的黑布瓜皮帽，帽檐压得略低，露出几缕花白的杂乱头发，脸上刻着深浅交错的皱纹，脚上一双沾着尘土的黑面布鞋… 黄小锤一身利落的深色休闲套装，身姿挺拔，手中拄着一支龙纹手杖，杖身雕刻苍龙，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遮住些许眉眼，架着一副平光眼镜，添了几分斯文，嘴唇上留着淡淡的短胡茬，成熟，稳重，内敛，帅气于一身… 三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来到了沂河岸边，风拂过河面，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那对夫妻早已在岸边等得焦头烂额，来回踱步，神色间满是焦急… 夫妻俩见黄大锤一行人走近，那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连忙从皮包里摸出一盒红双囍香烟，麻利地抽出一支，双手递向黄大锤，跟着又转身，恭敬地给身旁气质沉稳的黄小锤也递了一支… “黄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这两位是？” 黄大锤接过烟，夹在耳后，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这位是卧龙先生” 黄大锤说着又指了指美小曼说道： “她叫美小曼，他们都跟着我走南闯北有些年头了，有他们在，能助我一臂之力，对了，还没问你贵姓？” 那男人连忙赔笑，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局促说道： “我免贵姓孝，单名一个子” 黄小锤闻言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孝子，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孝，百善孝为先，这个孝姓，古往今来，立得住，行得正，也最是压得住人心，只不过孝子这个名字，有千钧重…” 话说到这儿，黄小锤便轻轻收了声，没有再往下说… 孝子心里顿时一紧，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满脸急切地追问道： “我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黄小锤望着孝子，嘴角轻轻一挑，淡淡一笑说道： “没什么，你这名字，利祖宗，利父母，不利自己…” 贵妇在一旁听着，淡淡开口说道： “咱们都上车，在车上聊吧！” 贵妇连忙热情地上前拉开了车门，一脸恭敬地等着几人落座… 黄大锤却没急着动，抬眼望向孝子，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急，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去给你们看风水，费用要两千块钱，你们这边是什么意思？” 孝子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摆手说道： “钱都不是问题，我们不差钱，只要你能帮我们圆了这件人生大事，我另外再加钱” 黄大锤见孝子答应得这么痛快，黄大锤微微顿了顿，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黄小锤，像是在等黄小锤一个眼神，一句示意… “还等什么，咱们赶紧上车吧！” 美小曼早就按捺不住，一脸迫不及待地催着，美小曼这是想坐轿车了… 黄小锤和黄大锤见美小曼上了车，二人也跟着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一坐进来就透着股气派，空间格外宽敞，真皮座椅软乎乎的，坐着舒服，躺着更自在，空调吹着温风，悠扬的歌曲在车内飘荡，最关键的是，屏幕上还有美女跳舞，确实够牛… 这种豪华气派的黑色商务车，在临沂街头，很多，可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却是头一回坐… 美小曼和黄大锤一落座就忍不住上下打量，眼睛滴溜溜转着摸这摸那，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满是新奇与惊讶… 黄小锤则靠在宽敞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嗯，昨夜在林晓雨家沙发上凑合了半宿，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一个，什么万古王，千年幽，全是些胡诌八扯的零碎画面，搅得他神经有些衰弱… 此刻车子行驶平稳，车内又安静，正好能趁机补会儿觉… 嗯，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临沂沂河岸边，一路向东，车子穿过河东城区，楼房渐渐稀疏，随即驶入莒南地界，沿途掠过连片的田野与村落… 车窗外风光不断变换，先后经过相抵，坊前，坪上，一个个地名在窗外掠过，黑色商务车才行至日照界，碑廓，再往前不远，便踏入岚山境内，离日照汾水也越来越近…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黑色商务车一路稳稳向前，终于安全抵达了目的地：麻由村西岭山脚下… 黑色商务车刚一停稳，众人便推开车门，脚下是带着泥土清香的乡野土地，抬眼望去，不远处那座静默伫立的西岭山，在阳光下披着深浅不一的绿色… 山脚下立着几方错落的坟墓，青灰的墓碑被岁月磨得温润，碑面刻着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沉重，冷风吹过，碑石在风中微微泛着冷光，将这片地界衬得愈发孤寂… 周围静得能听见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鸣掠过，又迅速消散在山野的寂静里… 几座坟墓，有的被山楂，桃，杏等果树团团环绕，枝条轻拂着坟头，有的则傍着松柏而立，松影沉沉，更添了几分肃穆清幽… “黄先生，我家老祖宗的坟地在这岭上，我这就带你们上去，只是这位先生的腿脚…” 孝子看向黄小锤，话到嘴边又轻轻收住，眼神里带着几分顾虑… 黄大锤也跟着望向黄小锤，黄小锤抬眼打量起眼前的西岭山，山势坡度不小，路面尽是硬石板… 嗯，昨夜刚下过一场细雨，虽不算滂沱，却也让石面沾了潮气，看着就有些滑，山路弯弯曲曲绕着山坡往上，两旁杂草长得茂盛，走起来肯定也很费劲…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淡淡开口说道： “老黄，孤就不上去了，孤和小曼就在山下歇歇，吹吹风，呼吸点新鲜空气，等你下来就成” 黄大锤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又被黄小锤叫住，黄小锤伸手把黄大锤拉到一边，黄小锤压低声音，眼神沉了几分，望着山上隐在果树间的坟墓方向，缓缓说道： “老黄，在来的路上，我心里就一直琢磨着 ，咱们大老远从临沂赶过来，一路绕了这么多村镇，我总觉得这事儿根本不是天意那么简单，更像是早就算计好，故意把咱们引到这儿来的” 黄小锤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又说道： “这一路上表面上那么顺当，后面藏着麻烦，你也看见了，这西岭山的山势，气场，再配上他家这阴宅布局，他家老祖宗的坟，风水绝对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或凶地…” 第177章 第二部天地困龙局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临沂沂河岸边，一路向东，车子穿过河东城区，楼房渐渐稀疏，随即驶入莒南地界，沿途掠过连片的田野与村落… 车窗外风光不断变换，先后经过相抵，坊前，坪上，一个个地名在窗外掠过，黑色商务车才行至日照界，碑廓，再往前不远，便踏入岚山境内，离日照汾水也越来越近…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黑色商务车一路稳稳向前，终于安全抵达了目的地：麻由村西岭山脚下… 山脚下立着几方错落的坟墓，青灰的墓碑被岁月磨得温润，碑面刻着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沉重… 山风吹过，碑石在风中微微泛着冷光，将这片地界衬得愈发孤寂… “黄先生，我家老祖宗的坟地在这岭上…” 黄小锤眼神沉了几分，望着山上隐在果树间的坟墓方向，低声说道： “老黄，在来的路上，我心里就一直琢磨着 ，咱们大老远从临沂赶过来，这西岭山的山势，气场，再配上他家这阴宅布局，他家的坟，风水绝对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或凶地…” “小锤，做我们这行，看相不问前程，看地不问因果，钱到手，事办稳就行，别的别多想” 黄大锤压低声音，老江湖的谨慎全写在脸上又说道： “真要是邪性事，咱就见招拆招，实在不行转身就走，犯不着逆天行事，你是不是有点多心了…” 黄小锤目光沉沉地环顾四周，荒岭间阴风阵阵，虽有日光洒落，但草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猛地攥住心口，让人有些透不过来气，黄小锤眉头紧紧锁成一团，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咱们这次碰的风水事，底下铁定藏着不少邪门蹊跷的门道，只是有些东西，笔者不敢明着写，因为太离谱了过不了审核，碰了封建迷信的红线，整篇内容都要违规发不出去，所以后面的剧情，笔者也只能收敛着，很多内情只能点到为止，不敢往深了写…” “笔者？啥意思？” 黄大锤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瞪着那一双老鼠眼看向黄小锤，显然没听懂黄小锤这文绉绉的词儿，这是话里藏着玄机吗… 黄小锤轻轻嗤笑一声，神色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自嘲的意味，随口说道： “就是把咱们这些事儿写成故事的那个人呗，胆子小得很，规矩还一大堆，这也不敢写，那也不能碰，我这大半辈子走来，被笔者拿捏着剧情，改来改去，删删减减，早被折腾得伤痕累累了，我真想从笔者的故事里找根铁丝把自己勒死，或者穿越时空，把笔者暴揍一顿，让笔者不得好死…” “小锤，你的故事，我在报纸上都看过了，确实你这一路走来，千辛万苦，太不容易了，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揪着伤感了，从今往后，俺黄大锤助你一臂” 黄大锤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与体谅，顿了顿又简单说道： “那边那个孝子还在等着我，我先过去了” 黄小锤默默点了点头… 孝子连忙上前躬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雨后湿滑的青石板路，一步一小心地往西岭山上缓缓走去… 抬眼望去，整座西岭山郁郁葱葱，漫山遍野全是果树：山楂树，桃树，樱桃树，栗子树，梨树，杏树挨挨挤挤，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意铺遍山野，秋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倒添了几分生机… 嗯，瞧瞧：那些果树错错落落地扎根在起伏的山坡上，棵棵枝繁叶茂，浓绿的枝叶层层叠叠，山风轻轻拂过，林间便飘来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果子的甜气，满眼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更喜人的是，枝头已经挂满了秋天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黄大锤看得心痒，顺手摘了两个饱满水杏，擦都没来得及仔细擦，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清爽，直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黄大锤跟着孝子在山间走了好一阵，终于在一处修整得还算齐整的坟墓前停了下来… 坟前立着一块青灰色大理石台面，石碑正中刻着“孝二公”三个大字，旁边还密密麻麻刻着孝子贤女的姓名，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浅淡… 孝子望着黄大锤，声音低沉又恭敬，简单说道： “黄先生，这就是我爹的坟，旁边是我的爷爷，太爷爷他们” 黄大锤没多言语，背着双手围着坟墓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四周土坡与杂草，忽然顿在坟墓一侧，眉头微皱，对孝子说道： “孝先生，你去那边看看，土坡底下应该有一个洞穴” 孝子闻言心里一紧，急步上前，俯身伸手扒开茂密的野草与浮土，定睛一看，果然在坟边土壁上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看着不大，起初像个老鼠洞，再仔细瞧，洞口更宽更圆，分明是个兔子洞… “难怪，前几日，我总是梦见房子漏雨，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 孝子望着黄大锤，眉头依旧紧锁，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与期盼，又追问道： “黄先生，那该怎么办？直接填上吗？” 黄大锤缓缓蹲下身，粗糙的布满老茧与裂痕的手掌轻轻按在布满青苔的石壁上，抓起一把那些被反复刨挖的松软泥土… 黄大锤先是用力摇了摇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叹笑，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说道： “自古以来都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可你仔细瞧瞧这洞穴的痕迹，坑口细碎，土粒松散，分明是野兔子打出来的窝，就算咱们今天把它填得结结实实，过不了几日，这些小东西照样还会从别处扒开，重新打洞，这般填了又被扒，扒了又再填，来回折腾，根本不是长久的法子啊” 孝子望着黄大锤焦急的问说道： “那如何是好，总不能不修缮吧” 黄大锤直起身，粗糙的手指在石壁上敲了敲，目光沉了沉，一字一顿的说道： “堵不如疏，填不如赶” 黄大锤顿了顿，扫了眼坑洞四周，继续说道： “兔子天生怕惊扰，怕异味，也认死窝，你先找些晒干的艾草，辣椒秆混着生石灰填进去，再用硬土块砸实，既堵了洞，又留了冲鼻子的气味，让兔子不敢再扒，再在这坟墓四周撒上碎玻璃渣和红荆棘条，兔子的爪子嫩，碰一次就不敢再来，嗯，最要紧的是把坟上的杂草乱枝全清干净，别给兔子藏身处，这般断了兔子的路，熏了它的窝，用不了几日，它自然会挪去别处，这房子漏雨的病根，才算真正断了” 孝子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心里高兴得像是拨开乌云见了青天，连忙对着黄大锤连连拱手，语气满是感激的说道： “多谢黄先生指点迷津，大恩不言谢，多谢先生” 黄大锤只是摆了摆粗糙的手掌，神色依旧沉定，没有半分自得，声音厚重沉稳： “先别急着谢，我再给你仔细看看这房子的风水” 说着，黄大锤伸手往腰间一探，从那磨得发白，边角磨损的老旧卦袋里，缓缓摸出一面古旧的铜制罗盘，盘面铜色暗沉，却刻着密密麻麻，清晰规整的天干地支与阴阳八卦，指针在盘心轻轻颤动，透着几分古老玄机… 黄大锤先抬眼望了望空中偏斜的日头，辨了辨时辰与方位，这才双手稳稳捧着罗盘，脚步沉缓，一步一停地绕着坟墓缓缓走了一圈… 黄大锤的目光如炬，在四周起伏的山势，疏密的草木与深浅不一的土色间细细打量，时而低头凝视盘面，时而抬眼望向周围地势，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 待走完一圈，黄大锤骤然收步，稳稳站定在坟前，指尖轻轻点着罗盘边缘，眉头却渐渐拧起，神色愈发凝重，似是从卦象与地势里，看出了什么非同寻常的关键玄机… 孝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黄大锤眉头越皱越紧，方才放下的心瞬间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 孝子连忙快步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颤声问道： “黄先生，可，可有什么不妥的问题吗？” 黄大锤却没立刻答话，神色愈发凝重，脚下沉稳地往后倒退三步，稳稳踩中土地的方位，再次双手平托罗盘，缓缓绕着坟墓又走了一圈… 黄大锤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慎，目光死死钉在盘面之上，随着身形缓缓转动，罗盘指针微微颤晃不定，接连显出几缕异样卦象，与寻常坟地格局截然不同… 片刻后，黄大锤收住脚步，抬眼看向一旁早已紧张得攥紧拳头，大气不敢喘的孝子，黄大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 “孝先生，你去那边折七根新鲜的桃树枝过来，要带叶子，粗细相近的” 孝子不敢耽搁，快步奔进旁边桃树林里，不多时便捧着七根桃枝匆匆赶回… 黄大锤依旧捧着罗盘，脚步轻缓地绕着坟墓慢慢挪动，将孝子递来的七根桃树枝，依着罗盘所示方位，一根接一根深深插进土中，分立在坟墓四周不同角落… 插完最后一枝，黄大锤后退数步，眯起双眼，对着桃枝与坟墓的格局细细打量，又猛地抬眼望向天际，将地上的桃枝方位与空中北斗七星的走向一一对照… 片刻沉寂后，黄大锤眉头微微一皱，喉间低低沉吟一声，语气沉了下来简单说道： “北斗七星偏差…” 黄大锤目光死死锁着地上的桃枝与手中罗盘，语气里裹着几分化不开的凝重，缓缓开口问说道： “这是天地困龙局，当初孝先生选这块地建阴宅时，就不曾找先生看过风水吗？” “看过的，我特意托人请了市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来看过，他当时说这地方安稳妥当，我才放心下葬的” 孝子脸上瞬间爬满疑惑与惶惶不安，双手不自觉攥紧，紧紧望着黄大锤，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的问说道： “黄先生，我明明已经请大师看过了，怎么还会成了困龙之局？这…这不可能吧！” “这不是寻常的困龙局，而是天地困龙局” 黄大锤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望向坡上那座紧挨着的旧坟，眉头微挑，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又说道： “上面那一座坟，应当是你叔父的坟吧？” 孝子顺着黄大锤的目光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的说道： “是…是的，我叔先走一步，坟埋得比我家老人早好些年” 黄大锤缓步走到那座旧坟前，转过身朝着东南方向极目望去，整个麻由村的屋舍，田地，河道尽收眼底，连村头的老槐树和蜿蜒的小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山风掠过林梢，黄大锤却只是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眉头锁得更紧… “这一路上看着顺顺当当，实则暗里藏着大麻烦，西岭山这一脉山势走向。地气流转，再配上这阴宅的布局，他家这坟，风水实在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也不是寻常的凶地” 黄大锤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黄小锤方才说的话，心头更是多了几分沉… 孝子在一旁瞧着黄大锤久久不语，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纳闷，焦躁得来回踱了两步，终是忍不住开口问说道： “黄先生，有话你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我花心思请你过来，本就是为了破局化解，求个安稳的” 黄大锤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满心期盼的孝子… 嗯，黄大锤纵然道行深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心里也清楚，这世间有些风水是死局，阴阳定数，早已是天定的格局，绝非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强行扭转，强行破解的… 世间事本就如此，算命卜卦，风水宝地，阴阳命理，说到底，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嗯，如果真到了劫数与格局缠死的地步，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轻易许诺半句… 在这人间走一遭，人心总要存着几分敬畏，敬天地规律，敬因果轮回，敬生命尊严，也敬那些人力不可违的定数… 相反，人一旦丢了敬畏，便容易失了底线，纵有再多本事，终会栽在自己的狂妄与自大里，失了本心，更丢了性命… 黄大锤指尖轻轻一扣，将那面古旧铜罗盘稳稳收回老旧卦袋之中，随即抬眼看向神色惶然，手足无措的孝子，语气沉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开口说道： “困龙要破，先拆枷锁，再通龙脉，这事有点逆天而行…” 黄大锤说到此处，忽然顿住话音，目光落在坟前几枝被风吹得微微歪斜的桃枝上，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沉，后半句话终究压在心底，没有再说出口… 孝子将这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紧，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满是恳切，几乎是脱口而出： “黄先生，只要您能破局化解，钱不是问题，多少我都愿意出，一万，怎么样？” 孝子攥紧双拳，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焦急与低声恳求… 黄大锤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坡上那两座挨得极近，气场相冲的坟墓，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 一万块钱？ 黄大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阴宅风水，我已大致看明白了，咱们先下山回去，我得准备一些东西，具体怎么化解破局，我再好好斟酌思量一下” 孝子一听这话，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不少… 第178章 第二部笔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不贪念，人死不了，鸟也亡不了，弘扬正气，不被物欲所牵绊，自然神清气爽，活的逍遥又自在… —— “这一路上看着顺顺当当，实则暗里藏着大麻烦，西岭山这一脉山势走向，地气流转异常，再配上这阴宅的布局，他家这坟，风水实在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也不是寻常的凶地” 黄大锤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黄小锤方才说的话，心头更是多了几分沉… 黄大锤纵然道行深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心里也清楚，这世间有些风水是死局，阴阳定数，早已是天定的格局，绝非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强行扭转，强行破解的… 嗯，如果真到了劫数与格局缠死的地步，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轻易许诺半句… 在这人间走一遭，人心总要存着几分敬畏，敬天地规律，敬因果轮回，敬生命尊严，也敬那些人力不可违的定数… 世间事本就如此，算命卜卦，风水宝地，阴阳命理，说到底，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万块钱？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黄大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阴宅风水，我已大致看明白了，咱们先下山回去，我得准备一些东西，具体怎么化解破局，我再好好斟酌思量一下” 孝子闻言有机会化解破局，脸上的阴云又散了，孝子也知道这等风水死局非同小可，绝非一时半刻就能定下对策，便不再多言催促，只是默默领着黄大锤，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路，一步步走下这片阴气沉沉的山岭… 黄大锤走到黑色商务车旁，微微俯身，透过车窗朝里望了一眼，只见美小曼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睡得很沉很沉… 嗯，对美小曼来说，她这一生本就简单的很，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睡，不用操心风水格局，不用理会天命命格，也不用纠结什么对错得失… 嗯，更不用像旁人那样为执念奔波，为得失忧心，她只需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活着，这就是美小曼最纯粹活着的意义… 黄大锤转头看向身旁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忐忑的孝子，声音平稳地说道： “孝先生，你先上车稍等片刻，我去和卧龙先生说几句话” 孝子连忙点头，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静静等候… 黄大锤随即迈开步子，快步走向不远处，只见黄小锤正独自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安安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山岭，周身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待走到近前，黄大锤抬手伸进腰间那个磨得老旧的卦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两个饱满圆润，带着淡淡果香的大水杏，伸手递给身旁的黄小锤… 黄小锤缓缓抬起头，伸手接过水杏，指尖轻轻擦了擦表皮，低头咬下一口，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 嗯，酸酸甜甜，滋味格外清爽，是山野里独有的新鲜味道… 黄大锤也自顾自摸出一个水杏，慢慢吃着，望着黄小锤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开口问道： “小锤，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他家坟墓的风水布局，藏着蹊跷？” 黄小锤慢慢嚼着口中的杏肉，缓缓咽下，轻轻点了点头，黄小锤抬眼望向西岭山说道： “老黄，你看这座岭山，东西南北都有偏差，地气不稳，造成天地困龙局，是必然的，不过这困龙之局，其实并不算难解，寻常风水手法便能破局疏脉…” 黄小锤说着瞥了一眼黄大锤又淡淡的说道： “可天命难违，这孝子本就是天生无子的命格，此生本就无子缘分，如今他却非要逆天破解困龙局，想强行改运，强求子孙，这般做法，不仅有违人伦常理，更不合天地间的道德与命理定数” 黄小锤抬眼看向身旁的黄大锤，眼神格外郑重，语气也越发认真，一字一句地接着又说道： “咱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是那些小说里胡诌八扯，上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神仙异人，咱们没有逆天改命的通天本事，更担不起强行改命带来的那么大的因果报应” 黄大锤闻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指尖捻着手里吃剩的杏核，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问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背后有笔者吗？笔者脑海构思，思绪万千翻涌，便能改写世间万物，能让咱们上天遁地，更能随意改写一切命格定数，这破龙局，对于咱们背后的笔者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 “嗯，笔者确实有这个能力” 黄小锤神色平静地应声，目光淡然地扫过山间的草木，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通透的清醒，继续说道： “可笔者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愣头青，他心里藏着怕的东西，清清楚楚知道什么能写，什么绝对不能碰，比如黄赌毒那些肮脏的恶事，笔者半分都不敢写进故事里，还有今天这阴宅风水的天命局，这是天地困龙局，天地之命，真要是强行破解，按照老法子，免不了要扎纸人纸马，开坛做法，念咒请神，搞这些封建迷信的门道，是违法犯罪行为，我们的新中国，风清气朗，朗朗乾坤，日月星辰俯瞰华夏大地，我们也一直都在倡导文明新风，严厉破除封建迷信活动，这种天命局的风水是违法乱纪，触碰平台和社会底线的事，咱们的笔者大人是半分都不敢沾的，也决不能肆意妄为的” 黄小锤吃了一口水杏又娓娓道来： “咱们在有生之年，要弘扬中华正气，倡导文明绿色道义，拒绝那些危害家国人民的黄赌毒，破除封建迷信活动，是每一个中国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更是立身行事，守护家国的基本准则，如今我们身处法治文明的新时代，我们当守公德，远离歪风邪气，摒弃愚昧陋习，提倡红白事简办，利国利民，我们虽是风水先生，懂天地阴阳，掌生死命局，能调动阴兵鬼差，可这些事毕竟是有违道德与伦理的…” 黄小锤的这番长篇大论，字字入心，条理分明，听得黄大锤一愣一愣的… 黄大锤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与惊讶，黄大锤张了张嘴，喉间滚了滚，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黄小锤竟能把这天地规矩，现实红线与道德底线看得如此通透透彻，这份清醒与格局，实在是太超前了些… 不过黄大锤愣了片刻，很快便释然了，黄大锤心里明镜似的，黄小锤，根本不是寻常凡胎，毕竟黄小锤的前世，本是执掌一方的万古之王，王，本就该心怀天下，一身正气，王，更该凛然大义，一身傲骨…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格局与眼界，岂是寻常凡人能比的？如今纵然轮回转世，那份看透世事，坚守底线的本心，也早已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黄小锤望着一脸错愕的黄大锤，依旧神色冷静，语气平稳的又继续分析道： “笔者可以随意揉搓我们的命运，写我们走南闯北，看风水破迷局，写我们处理民间寻常怪事，可那些真正违天逆理，触碰法律与道德底线，违背现实规则的事，笔者没胆子写，也根本不敢写，所以这破解天地困龙局，强行改命求子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是活生生的现实规则，不是笔者可以肆意妄为，胡乱书写的” 黄大锤愣愣地看着眼前如此通透无比的黄小锤，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还是心有不甘的开口说道： “那孝先生愿意出一万块钱，这可是咱们风水行里的天价了，一万块啊，你想想都，一万块钱，咱们可以…” “老黄，你心动了” 黄小锤立刻沉声打断黄大锤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的责备，语气也冷了几分，紧接着又沉声说道： “老黄，你这是鬼迷心窍了，钱再多也是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犯不着为了这一万块钱，去碰那逆天违理，沾惹阴界的因果” 黄小锤转头望了一眼已经坐在商务车里等候的孝子，又转回头对着黄大锤，语气越发沉重： “再说，那人明明已经有四个闺女了，他自己也说过，前后怀过好几次，却接连流掉了好几个胚胎，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这本身已经是大不道了，他本就是命中无子的命，偏偏非要执迷不悟，一门心思求儿子，这般重男轻女，强行改命，到头来只会害了他那四个无辜的闺女，这事，太缺德，老黄，咱们绝不能沾” 黄大锤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动容与心动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重的沉默… 黄大锤垂着眼，指尖攥得紧紧的，心里翻江倒海，却再也说不出一句为钱财动心的话… 黄大锤被黄小锤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狠狠戳中心事，脸上残存的动容与一丝隐秘的贪念一点点褪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黄大锤沉默着长叹一口气，山风拂过黄大锤花白的鬓角，良久，黄大锤才沉声说道： “嗯，小锤，你说的在理，句句都在理，做人这辈子，最不能丢的就是良心，绝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这钱就算堆成山，也是昧心钱，拿不得，更花不得，良心要是丢了，这辈子做什么都是黑的” 说罢，黄大锤转头望向山岭，黄大锤浑浊的眼眸里，彻底褪去了方才对重金的贪恋，只剩下通透的清醒，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沉稳端正… “逆天改命本就损阴德，更何况那孝子是为了一己私欲，抱着重男轻女的私心不顾天理伦常，甚至要牺牲四个闺女的福分，去强求一段本就不属于他的子缘，这事咱们要是真做了，往后一辈子都良心难安，夜里都睡不安稳，还得折损自身积攒的所有道行” 黄小锤看着黄大锤彻底清醒过来，紧绷的脸缓缓松了些许，眼神柔和了几分，又淡淡开口说道： “老黄，咱们吃风水这碗饭，看的是人间气运，守的是自身本心，不是帮人逆天作恶，违背伦常的，钱财再好，再多，也买不来心安理得，更抵不过天道轮回的因果报应，就像笔者，他明明可以写一段玄之又玄，博人眼球的阴阳法事，写我们轻松破局，可笔者终究没写，因为笔者想写的是贴近现实生活的小说，不是肆意妄为的虚妄故事，笔者比谁都清楚，逆天而行，损德害理，终究会不得善终…” 黄大锤听着重重点头，心里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动摇彻底消散，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黄大锤抬手，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轻松无比的说道： “俺彻底明白了，这事绝不能做，半点都不能碰，俺这就去回绝了孝先生，好好劝他断了这偏执的念想，趁早醒悟，好好善待家中四个闺女，那才是为人父母的正理，正道，福报” 说完，黄大锤率先迈步，黄小锤跟在身后，他们一前一后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上了黑色商务车… 嗯，后座上，美小曼蜷缩着身子，睡得昏天黑地，发出均匀又沉稳的呼噜声，无忧无虑的模样，倒像只慵懒的小猪，全然不理会车外的世事纷扰… 黄大锤望着驾驶室里满心期盼的孝子，没有丝毫绕弯子，语气沉重且决绝，一字一句开口简单说道： “孝先生，对不住，这天地困龙局，我破不了” 孝子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愣，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问说道： “黄先生，你刚才在坟前说，能破局化解的？是不是你嫌钱少了，我可以加钱” 孝子说着急忙拉开手边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两大沓用白纸捆好，崭新崭亮的百元大钞，紧紧攥着递向黄大锤，声音急切的又说道： “黄先生，两万块，只要您肯出手，圆了我求子的心愿，我再加一万…” 话音未落，他孝子又匆匆从皮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三沓钱摆在一处，格外惹眼，孝子眼神恳切，语气满是哀求的又说道： “三万块，这下总可以了吧，黄先生，我是诚心实意想求您帮忙，您就通融一下…” 黄大锤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黄小锤，黄小锤面无表情… 孝子全都看在了眼里，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又急切地接着说道： “黄先生尽管放心，那位卧龙先生那边，我也一定会照规矩把酬劳给足的，绝不会少了半分…” “不是钱的事” 黄大锤眼神坚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那三沓百元大钞上，黄大锤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又说道： “你家这本就是命中无子的定数，强行破局改命，本就是逆天而行，既伤阴德，更会连累你四个无辜的闺女，折了她们的福气，害了她们的一生” 黄大锤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孝子，一字一句，说得沉重又恳切： “孝先生，做人不能伤天害理，更不能抱着重男轻女的执念害人害己，逆天求子，本就不合天道，更违背良心，你听我一句劝，好好把四个闺女抚养成人，用心善待她们，闺女也是血脉传承，这比什么都强，这局，我不能破，也破不得，再多的钱，我也绝不会接” 孝子听完，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再开口劝说，可看着黄大锤一脸坚决，毫无余地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孝子垂下手，手里的钞票瞬间变得沉重，满心的期待与执念化作浓浓的失落，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179章 第二部求子失败 在这苍茫茫的天地之间，在这如炼狱般浮浮沉沉的人间，总有些缘分与宿命，本就是天意早已注定的安排，从不是靠一味执念，苦苦强求，就能得来的… 哪怕你有通天遁地的本事，费尽心机将其攥在手里，到头来，那份看似得偿所愿的拥有，或许本就是一场纠缠不休的孽缘，也或许是专程前来讨债的劫数，缠得你身心俱疲，到最后你才恍然醒悟，这般强行求来的，从不是幸福，而是你逃不开，躲不掉，也早已写进骨血里的宿命… 因此，强求来的圆满，从不是真正的圆满，不过是一场迟来的劫数，是另一重牢牢套在身上的枷锁，终会化作生命里甩不开的负累，挣不脱的牵绊，让你在自以为的拥有中，一步步困入自己织就的牢笼里… 老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嗯，在生活中，顺其自然，凡事不强求，不钻牛角尖，日子就会舒心，人活着也就格外轻松… 嗯，就像小说里的美小曼那样，日子过得简单又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饱喝足后，又能安安稳稳地躺下歇息，不用操心俗事，不用纠结烦恼，整日无忧无虑，满心都是安稳与轻松… 也许，在旁人眼里，这样不争不抢，随心度日的样子，就是所谓的躺平… 可那又如何呢？随你们怎么议论，怎么评判吧，我不反驳，也不狡辩，人生在世，本就该怎么开心怎么活，何必为了旁人的眼光，委屈了自己… 我们都知道，也都懂得，这个人间，本就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难处，有人为了生计奔波劳累，可还是负债累累，夜夜难眠，有人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却也有时会被烦忧缠绕了心神，有人一身清贫度日，分文没有，却也能守着简单的快乐，过得自在心安… 如今的社会，快节奏，贫富差距悬殊，有钱的唤一声“爷爷”没钱就得是“孙子”因此如今的我们，活在这世间，成了名副其实的“孙子”嗯，“孙子”的苦，“爷爷”从来不懂，那是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车贷，房贷，手里攥着柴米油盐的琐碎，上要赡养年迈的父母，下要照料年幼的儿女，日复一日，半点都不敢松懈，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责任和开销，忙忙碌碌，奔波不停，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为生活，为家人操劳，却很少真正为自己活过，慢慢就觉得，来到这人间，仿佛就是来吃苦受累的，像拉犁的牛马，日复一日地负重前行，不敢停，也不能停… 有一首歌曲唱的好《我来人间一趟》：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谁知世人模样只为碎银几两，一路上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 如果，听着听着就流出了眼泪，说明，你心里有委屈啊！ 这人间，你想要活的清醒，就要懂得，人间从来都是，一半天堂，一半炼狱，日子从来都不是只有柔情似水，甜蜜宝贝… 嗯，生活更多的是酸甜苦辣咸样样都要尝遍，欢喜与心酸相伴，美好与痛苦为伍，顺遂与坎坷交织着… 因此，我们要学会知足常乐，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自得其乐，不攀不比，不怨不恼，认真活好每一天，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便已是最好的活法，何必再去强求，让自己狼狈不堪… 以前心里经常念叨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可三十多年的风雨飘摇，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半生起起落落，浮浮沉沉，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也被现实冲淡了斗志，曾经满腔的热血，早已在岁月里慢慢冷却，再也无从谈起…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 嗯，如今的日子，就这般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过着，往后的光景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在这日复一日的寻常烟火里，在生与死面前，已然明白： 不求大富大贵，不盼惊天动地，只愿善待身边每一个在意的人，守着一份安稳与平和，踏踏实实，平平安安地走完余生，于我而言，这已是命中最好的上上签了…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谁知世人模样只为碎银几两，一路上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 嗯，突然的感慨，无非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还是继续写小说吧： “再说，那人明明已经有四个闺女了，他自己也说过，前后怀过好几次，却接连流掉了好几个胚胎，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这本身已经是大不道了，他本就是命中无子的命，偏偏非要执迷不悟，一门心思求儿子，这般重男轻女，强行改命，到头来只会牵累他那四个无辜的闺女，这事，太缺德，老黄，咱们绝不能助纣为孽，”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又说道： “一段孽缘，逆天改命本就损阴德，更何况那孝子是命中无子，却偏要求子，这是抱着重男轻女的私心不顾天理伦常，甚至要牺牲四个闺女的福分，去强求一段本就不属于他的子缘，这事咱们要是真做了，往后一辈子都良心难安，夜里都睡不安稳，还得折损自身积攒的所有道行…” “小锤，俺看他们是大富大贵之人，你看他们夫妻出手阔绰，穿的戴的都是体面东西，说话办事也大方，一看就家底厚实，根本不像是缺少钱财的人，就算再养个儿子，供吃供穿，拉扯长大，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轻松得很，压根不算什么负担” 黄大锤到底还是抱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嗯，这世上，哪有人真的不喜欢钱？更何况，那孝子从一万块钱加到了三万块钱… 三万块啊！那可不是几张零碎票子，是实打实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搁在眼前能晃得人眼睛发花，攥在手里简直就能心花怒放，潇潇洒洒活一年… 嗯，在黄大锤这落魄的日子里，三万块钱够他们花一年了，不，一年，根本就花不完… 嗯，这三万块钱，都能够盖三间新房子了，说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黄大锤心里明镜似的，刚才哪怕嘴上再推脱，心跳也早跟着那三万块钱乱了节拍，因为，没有人不喜欢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在这世道里，金钱开路，多少看似难办的事都能迎刃而解，多少跨不过去的坎，也能被轻飘飘地抹平… 在这个炼狱般的人间，人心再硬，规矩再严，在实打实的金钱面前，也难免会松动几分，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理，也正是靠着这句话，黄大锤才一次次压下心里的顾虑，对那笔沉甸甸的三万块钱动了真念头… 黄小锤抬眼望向黄大锤，眉头微皱，这个黄大锤对金钱太迷恋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黄小锤对黄大锤说道： “老黄，再和你说个事，那对夫妻，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有一难，再多钱财也买不来健康，如果他们强求一子，将来的命运劫数难逃厄运，那对夫妻的四个闺女也会受到牵连伤害…” 黄小锤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够两人听见，仿佛稍一大声，就会惊扰了冥冥之中的定数，黄小锤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缓有力，像是在道出一段藏在风水命理里的天机，也藏着几分对天道轮回的敬畏… “你说那对夫妻五十来岁有健康问题？不可能吧？” 黄大锤猛地抬起头，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诧异与不信… 黄大锤昨日给那对夫妻看过面相，在黄大锤眼里，那对夫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分明是大富大贵，一生平安顺遂的好面相，家境殷实，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怎么会平白无故在五十多岁撞上要命的坎儿？ 这黄小锤说法和他自己瞧出来的面相差得太远，由不得黄大锤不心生怀疑… 嗯，从现在来看，那对夫妻面色红润，气度沉稳，一身富贵气，怎么看都是平安长寿的面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遭遇大灾大病的人… 可，可黄小锤此刻却说，那对夫妻五十多岁会有一难，不仅要花光所有钱财，还是花再多钱都挡不住的健康劫难，甚至还会连累四个闺女跟着遭灾… 这么大的劫数，黄大锤居然半点都没相出来？黄大锤心里猛地一沉，自己明明反复看过对方面相，只瞧出大富大贵，衣食无忧，却偏偏漏了这藏在命数深处的生死关口，如今被黄小锤一语点破，黄大锤只觉得后背都微微发紧… 嗯，这说法，和黄大锤看出来的面相截然相反，由不得黄大锤不震惊，心里瞬间就被搅得乱了起来… 黄小锤没有在意黄大锤的神色，只是淡淡的说道： “老黄，孤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相师本就是逆天而行，给你再多的钱，也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再说逆天求子，这种昧良心的钱，咱不能挣，也挣不得，再说，你的天劫将至，如果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你这是要活到头了，孤也无能为力…” “俺彻底明白了，这事绝不能做，半点都不能碰，俺好好劝他断了这偏执的念想，趁早醒悟，好好善待家中四个闺女，那才是为人父母的正理，正道，福报” 日照市，安东卫… 汾水本就是依海而生的地界，当地人向来靠海吃海，海鲜货多得很… 孝子心里虽有失落，却也感念黄大锤他们能专程来这一趟，执意要尽尽地主之谊，便领着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寻了当地最气派的一家海景海鲜大酒店… 刚一落座，视野便豁然开阔，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无垠海面，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拍向岸边，咸湿的海风似有若无地飘进窗内… 桌上摆满了刚打捞上来的鲜活海味，清蒸的海鱼，麻辣的虾蟹，饱满的扇贝与花蛤，样样透着海的清鲜… 四人围坐一桌，边尝着地道海鲜，边望着窗外潮起潮落，蓝天碧海连成一片，远处还隐约可见归港的小渔船，这般景致与美食交织在一起，当真别有一番雅致… 没一会，一道身姿得体的贵妇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孝夫人，黄大锤几人早前也见过面，孝夫人亲自拿起酒瓶，给黄大锤，黄小锤和美小曼依次斟满今世缘白酒，酒液清亮，香气漫开… 孝夫人放下酒瓶，眼眶微微泛红，望着几人语气带着哀求的说道： “黄先生，卧龙先生，刚才我老公都跟我说了，还请你们就再帮帮忙吧，我们家真的不能没有儿子，我娘家几个弟弟妹妹，家家都有儿子，就我，我实在抬不起头啊…” “夫人，你的心情我理解” 黄大锤轻轻按住酒杯，语气沉缓却坚定的说道： “谁都想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这份心思，换谁都一样，你们已经有四个闺女了，后来又怀过几次，查出还是闺女，就都流掉了，这已经是伤了性命的阴债，造了天大的错” 黄大锤语气沉重，看着眼前的眼眶湿润了的孝夫人，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命中无子，非要求子，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如今再想靠破风水，改命数硬求一个儿子，就算圆了你们，将来也还会把你们现有的四个闺女也拖进了灾祸里，到时候你们家宅不宁，因果报应找上门，后悔都来不及的” 孝夫人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酒液险些洒出，孝夫人强撑着情绪，眼泪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在娘家抬不起头，在婆家也被人指指点点，我只想有个儿子，能挺直腰杆做人…” “挺直腰杆，不靠儿子，靠的是良心，靠的是你们的幸福安康，现在你们已经圆满了，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与说辞，就算是你们的父母也给不了你们今后的安稳” 黄小锤望着孝子和孝夫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的又说道： “你们现在本就有四个闺女了，一家六口，这种福气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了，为了面子你们后续流了又怀，怀了又流，这已经不再是求子了，你们这是在造孽，风水能调气场，能顺气运，但改不了你们造下的阴债，更挡不住天道轮回，你们命中无子，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黄大锤望了一眼黄小锤，看向那对夫妻二人接着说道： “夫人，孝先生，这忙我真的帮不了，破困龙局是小，逆天杀生是大，你们再执迷不悟，别说没有儿子，怕是连现有的安稳和四个闺女，你们都会守不住的，你们现在这富裕安稳的日子，是你们四个闺女给足的，请你们爱护好你们的四个闺女，她们不仅是你们夫妻的金银珠宝，更是你们延年益寿的金枝玉叶，你们现在逆天所求的儿子，会是将来讨债的恶…” “老黄，来，咱们敬孝先生孝夫人一杯酒” 黄小锤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黄小锤及时止住了黄大锤口中的“恶鬼”黄小锤端着酒杯望着孝子孝夫人又说道： “孝先生，孝夫人，你们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完全不必因为这件事而觉得遗憾，放下心中执念，你们有四个闺女，这就是大富大贵，这更是天大的圆满，依我看，孝先生孝夫人，福气满满当当，往后的日子，定会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谢谢，谢谢，卧龙先生的吉言” 孝子和孝夫人也端起酒杯，黄大锤和美小曼也起身端起酒杯，几人轻碰酒杯，一饮而尽，黄大锤仰头喝下杯中酒说道： “孝先生，孝夫人，酒我们领了心意，饭也吃得十分舒坦，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尽了，咱们之间的缘分，也就此别过吧！” 第180章 第二部敬·融·福 世间诸多家庭，皆怀揣着添子纳福，血脉相承的心愿，有人奔走庙堂，有人踏遍各大医院，有人遍寻良方名医… 嗯，漫漫求子路，有等待的焦灼，有期盼的忐忑，更有不曾磨灭的执念，只是世事向来不由人，相聚是缘，缘本就是命中注定，无缘也不是罪，人生有缘无缘，皆是上上签… “孝先生，孝夫人，酒我们领了心意，饭也吃得十分舒坦，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尽了，咱们之间的缘分，也就此别过吧！” 说罢，黄大锤对着孝子孝夫人，缓缓弯下腰身微微躬身，动作郑重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孝子急忙上前一步，扶住黄大锤说道： “黄先生使不得，使不得” 黄大锤直起身时，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无奈，喉结滚动了片刻，终是又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孝先生，孝夫人，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没能帮上你们” 话音落下，黄大锤又连忙补上一句，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但我也真心实意地谢谢你们，愿意这般相信我，愿意把心底最深的期盼托付给我” 黄大锤望着眼前这对求子心切，满眼失落的夫妻，黄大锤轻叹一声，语气里尽是对命理定数的无奈与劝诫，一字一句又缓缓说道： “孝先生，孝夫人，说一千道一万，到头来还是那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嗯，这一句话，既是劝夫妻俩放下执念，也是黄大锤看透风水劫数后，最无力的忠告，字字都压着对天道命数的敬畏… 黄大锤，黄小锤，美小曼三人离开了海鲜大酒店… 孝子和孝夫人望着窗外茫茫大海，一时无言，他们一心想要个儿子，寻遍大江南北，什么法子都试过，什么话都听过，唯有这一次，他们夫妻俩听到了真切又真诚的话语… 黄大锤他们三人走出海鲜大酒店，海风裹着淡淡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黄小锤抬手给身旁的黄大锤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 “老黄，可以啊你，不但道行深厚，这人品，这道德，更是没话说” 黄大锤轻轻一笑，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说道： “你就别吹捧我了，要不是你思想觉悟高，把话点得透亮，俺说不定看着那么多钱，真就一时糊涂了，不说了，人间清醒，最长寿…” “哈哈哈…” 黄大锤和黄小锤相视一眼，都畅快地笑出了声… “钱，多少钱啊，他们给钱了吗？” 美小曼望着黄大锤一脸懵逼状态… 美小曼手里还紧紧抓着席间没吃完的一只大螃蟹，蟹壳红亮饱满，被美小曼攥在手里晃来晃去… 美小曼一边听着两人说笑，一边踮了踮脚，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也跟着悄悄弯了起来… 黄大锤和黄小锤谁都没有回答美小曼的问话… “走，既然来了，咱们去海边走走，看看大海去” 黄大锤挥了挥手，三人便沿着岸边步道，一路走进了多岛海景区… 多岛海，细软沙滩，海水澄澈，海面开阔，远处小岛错落浮在水上，海风轻轻吹着，把刚才饭桌上的沉重全都吹散了… 美小曼走在最边上，时不时低头踢踢沙滩上的小石子，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螃蟹，一脸轻松，这个没心没肺的肥猪，只要有吃有喝，就能活的逍遥又自在… 海风轻轻拂过美小曼圆嘟嘟的脸颊，带着咸咸的湿气，美小曼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浪涛一波接一波漫上沙滩，又轻轻退去，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美小曼嘴角不自觉地扬着，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海边的惬意里… 黄小锤手持龙纹手杖，步子虽然一拐一瘸的，却依旧稳当，没有半分疲惫不堪的模样，黄小锤立在沙滩上，望着远处翻涌不息的浪花，涛声阵阵，拍打着心底的浮沉，沉默片刻，黄小锤轻声叹道： “这人啊，跟大海一样，有潮起就有潮落，有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也有身陷困境的日子，起起伏伏，本就是寻常，熬过低谷，总会等来下一次的春暖花开” 黄大锤从兜里摸出一支红双喜，递到黄小锤面前，这烟是孝子感念特意送给黄大锤的，黄小锤抬手接过，凑到嘴边点着，轻轻抽了一口，淡白的烟雾顺着海风飘向海面，很快散进浪涛里… 黄大锤也给自己点上一支，夹在指间，望着苍茫的海面，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湿气的空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沉声道： “是啊，世道再乱，人心再变，守住本心，比啥都强…” “景区不让抽烟！” 一声清亮的呵斥突然从身后炸响，黄大锤和黄小锤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掐灭了手里的烟，火星在沙滩上瞬间熄灭… “好的，好的，对不起了，我们知道了” 黄大锤连忙陪着笑，对着快步赶过来的老人连声道歉，老人臂上套着醒目的红袖章，上面印着两个白底黑字：禁烟员… “不再抽烟了，再抽就罚钱了” 禁烟员说完转身走了… 黄大锤他们三人听着海浪声，说说笑笑，把刚才那桩逆天改命的烦心事，全都丢在了身后… 嗯，此时的多岛海，沙滩干净，人不算特别挤，岸边的风帆雕塑在夕阳下映着… 不远处的海水拍打在礁石上，潮声一波接着一波，像是在诉说着岁月悠长… 嗯，傍晚时分，看潮起潮落，听渔舟晚歌，心如深沉的大海，藏着万千思绪，却又在浪涛里归于平静… 我突然想说： “红霞照海上，清风已寒凉，划船破海浪，无论我多依恋你，也终要随潮向远方…” 孝子给黄大锤打了电话，尽管事情没能圆满完成，但还是给黄大锤他们三人安排了住处… 孝子从皮包里拿出五千块钱递给黄大锤说道： “黄先生，这五千块钱，请你收下，谢谢你们的开导，我和我夫人也想通了，既然命里注定无子，我们也不再强求了” 孝子说着朝黄大锤躬身致谢： “十分谢谢你们” 黄大锤急忙说道： “孝先生，这钱，我们不能收，毕竟，我们没有为你和夫人帮上什么忙…” “不，黄先生，卧龙先生，你们的真诚和正直，比帮我们破局更值钱” 孝子连忙按住黄大锤推拒的手，眼神里满是诚恳又说道： “之前是我们执念太深，一心只想着要儿子，也在你们之前，我们也找到好几位先生，他们拿走了我们很多钱，最终也没有帮助我们圆了心事，如今，若不是你们点醒我们，我们还在糊涂里钻牛角尖，这份恩情，比多少钱都珍贵” 孝子说着把钱轻轻往黄大锤手里塞，语气恳切的又说道： “这钱不是酬劳，就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你们一路奔波过来，费心又费力，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收下吧，也让我们心里好受些…” 孝子拿着钱，语气诚恳又恳切，再三往黄大锤手里递… 黄大锤没急着接，只是侧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黄小锤，显然是在等黄小锤拿主意，黄小锤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黄大锤这才伸手接过那五千元钱，小心地叠整齐，放进随身的卦袋里收好…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一步一缓地走到那孝子身旁，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缓缓开口说道： “孝先生，你的心意我们真心领了，也多谢你们夫妻这般体谅，我们此番前来，本是尽分内之事，这份情记在心里便够了，今日，孤再送孝先生三个字：敬，融，福” 孝子闻言，心中一颤，连忙抬眼望着黄小锤，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期盼，开口问说道： “还请卧龙先生明示这三字深意” 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缓缓解释道： “敬，是敬天理，敬生命，不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命数，融，是放下执念，和家人相融，好好疼爱四个闺女，一家人和气团圆，能做到这两点，福分自然也就到了，儿女双全未必是福，心安和睦才是真正的福气…” 孝子郑重点点头，朝着黄小锤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的说道： “感谢卧龙先生，为我指点迷津” 黄小锤目光温和，望着孝子继续说道： “我看得出来，在你父母亲面前，你一向是个大孝子，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份孝心，天地都记着，命中无子，本就不是什么遗憾，反而是另一种福报，闺女是来送福的，是贴心的小棉袄，儿子虽说能延续香火，可有时候，也可能是来讨债的，你若真执意逆天改命，就算勉强得了一个儿子，到头来，对你四个闺女是亏欠，对你们夫妻，也会埋下沉甸甸的孽债，孝先生，你对你家中老人的那份孝心感天动地，你的命中有福，而不是子债” 黄大锤望着孝子接着说道： “孝先生，卧龙先生，说的极是，我们是风水先生，也是天地良心，就算我们给你改天逆命，我们损伤的是修为，可你们损伤的是今后的福报，权衡利弊，我们不能违背良心，也不能破坏你们今后的幸福…” “谢谢，谢谢黄先生，谢谢卧龙先生” 孝子再一次对着黄小锤和黄大锤深深躬身行礼，以表感谢… 孝子望着黄大锤与黄小锤，语气恳切地说道： “今晚你们好好歇息，明早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黄小锤轻轻摆了摆手，温和回绝： “不必再麻烦孝先生了，明早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成，方便得很” 孝子闻言笑着点头说道： “那也行，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说罢，孝子对着二人微微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缓步离开了… 黄大锤见孝子离开后，望着黄小锤说道： “小锤，孝先生孝先生他们有一劫难，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黄大锤见那孝子离开，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黄小锤，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不忍说道： “小锤，孝先生他们夫妻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厚道人，你既然看出来他们往后会有一场劫难，你怎么半点风声都没透给人家？” 黄小锤抬眼扫了黄大锤一眼，声音淡淡的说道： “老黄，你吃相师这碗饭也大半辈子了，天道有常，吉凶有数，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半句都碰不得，这话还要孤教你？” 黄大锤闻言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实在的恳切，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瞧着孝先生和他媳妇人真的不差，心地厚道，待人也实在，咱们这次过来，虽说没能真帮他们解开求子的局，可人家半点怨言都没有，临走还实打实给了咱们五千块辛苦钱，这份心意摆在这儿，咱们就算不能全说破，旁敲侧击提醒一句，让他们多留心些健康，总也不算违了天道吧？老话不是说：给人一份善，留己三分安” “老话说得不错，给人一份善，留己三分安，可老祖宗也传下另一句铁律：天机不可泄露，不然天打五雷轰” 黄小锤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冷淡，多了一丝对世事的轻叹… 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窗边，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帘角，黄小锤随手拨开，而后径直躺到了那张松软宽大的床上，身子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黄小锤又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相师行里独有的凝重说道： “有些劫难是命数定好的坎，不是随口一句提醒就能改的，说多了，不仅救不了人，反倒要折了自己的道行，违了天道规矩，虽然孤不是相师，但孤也遵循天道” 黄小锤打了个哈哈，斜望着黄大锤，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耍说道： “老黄，你去找小曼去吧，孤不需要你陪着睡” “谁爱陪着你睡，俺得去搂着俺媳妇” 黄大锤撇了撇嘴，话音刚落便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关门声轻轻一响，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黄小锤独自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周身被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可安静下来的片刻，黄小锤的脑海里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林晓雨的模样，眉眼清秀，看着倒是一副纯真样子… 黄小锤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心善才能光明正大，上天赐予这般美丽的容颜，不是让拿来玩心机，耍手段的…” 黄小锤这一句话，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那天夜里，明明是林晓雨一片好心，伸手帮了黄小锤一把，待人热忱又实在，任谁看都是一番善意… 可黄小锤偏偏在独处时，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无厘头又带着刺的话，更是让人越想越觉得费解… 旁人若是听见，定然要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夜风雨交加，是林晓雨不顾雨势，好心把落魄的黄小锤接回自家避雨，怕他淋了雨受寒，还特意烧了热水，亲手端上一杯温热驱寒的红糖水，又细心地把黄小锤湿透的衣裳拿去晾干，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善意与照料… 黄小锤明明受了人家这般周全的好意，不说心存感激，铭记于心也就罢了，反倒在独处时露出冷笑，说出这般带着评判的话，让人越琢磨，越觉得黄小锤这人，心思藏得太深，根本猜不透… 第181章 第二部坪山·厉家寨 清晨的海，裹着微凉的风，海浪一下下轻拍着岸边，清清爽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让人心里格外舒坦… 黄小锤，黄大锤，还有美小曼，三人挤在海边巷口的早餐铺里… 铺子里飘着面香和热气，最地道的地干面子咸糊嘟香气扑鼻，黄大锤端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连喝了三大碗，额头都冒了汗… 嗯，地干面子咸糊嘟能驱寒暖身，喝上三大碗，走起路来都能底气十足，天南地北，满汉全席，也顶不起一大碗地干面子咸糊嘟… 嗯，好喝，带劲… 美小曼肥头大耳，水桶腰，那个虎劲一上来，胃口真是大开，吃喝一点都不含糊，二十根金黄酥脆的大油条，一笼热气腾腾的蒸包，再配上两碗鲜香的地干面子咸糊嘟，风卷残云就下了肚，看得旁边食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说美小曼是猪，都在抬举她了… 嗯，黄小锤生得一米七八，不胖不瘦，身形看着周正，却总透着几分弱不禁风的单薄，像是风稍大些就能吹得晃悠… 黄小锤面前摆着一碗地干面子咸糊嘟，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暖香裹着粗粮的醇厚，扑在脸上温温的… 黄小锤小口小口地喝着，稠乎乎的糊嘟暖了胃，也缓了身上那点清瘦的凉意… 盘子里放着四块白菜豆腐卷，面皮白，白菜清甜，豆腐鲜润，没有半分油腻，全是家常的清淡滋味，简单却实在… 他们三人围在那张矮矮的小木桌旁，热热闹闹地说着话，饭菜的热气混着欢声笑语，一顿家常饭吃得尽兴又舒坦，等到放下碗筷时，一个个都摸着圆鼓鼓的肚子… 他们原本利落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说话的声调也放得轻柔，语气里满是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惬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安稳，这种踏实是粗茶淡饭里裹着的烟火气息，是他们相伴的安稳与舒心，此时此刻，不慌不忙，平平淡淡，却比山珍海味更让人觉得心安神定… 黄大锤抬手爽快地结了早餐钱，随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起身时脚步都带着几分松快… 三人一前一后站起身，并肩往街边慢悠悠走着，透着闲散自在… 嗯，清晨的海风还带着湿凉，只是吃饱的暖意还裹在身上，他们没走多远，在多岛海的岸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依次坐了进去… 出租车室内正放着当下最流行的金曲：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给我离开的勇气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着你…” 这首伤感的曲子是阿杜今年11月份发布的《他一定很爱你》，这首曲子以：撞见爱人出轨后，心碎，不甘，却又只能自我安慰，被迫放手的心情，那种悲痛欲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黄小锤抬眼望向驾驶座里的司机师傅，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又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轻轻开口说道： “师傅，去坪山厉家寨” 出租车司机师傅点头应声，出租车平稳起步，渐渐驶离了海边的多岛海，咸腥的海风被车窗挡在外面，道路两旁的海景慢慢往后退去，出租车顺着公路，缓缓向着西边的方向行驶而去… “师傅，刚才那首歌能再放一遍吗？这首歌曲好好听” 美小曼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刚被歌声打动的柔软与认真… “可以啊，这是阿杜刚发的歌，最近火得很，感染力强，金曲榜都排第一了” 司机师傅笑着应了一声，随手拧动旋钮，把频道又调回了刚才的频率… 下一秒，阿杜那标志性的嗓音便在小小的车室里缓缓漾开，沙哑，厚重，像被砂纸细细磨过，又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与落寞，一句又一句的歌词，沉沉地裹着情绪，在安静行驶的车内轻轻回荡，漫过每一个角落…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着你…” 出租车一路驶过岚山，大朱槽，碑廓一带，公路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木材加工厂，厂房挨着厂房，堆得高高的原木垛一眼望不到头… 即便坐在出租车里，也能隐约听见工厂里大锯切割木材的刺耳轰鸣，嗡嗡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空气中淡淡的松木香… 公路上一辆辆重型大半挂车往来不断，车斗里满满当当全是粗壮的原木，沉甸甸压得车身微微下沉… 铁杉木，辐射松，白松，落叶松，云杉，冷杉，花旗松… 各式各样的木材被一车车源源不断地拉进各个加工厂，卸货区里吊车轰鸣，整个片区都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忙碌劲儿… 嗯，岚山这一片，本就靠着大海讨生活，如今又守着成片的木材产业，真正是靠海吃海，靠木吃木，富甲一方… 从岚山到碑廓这一带，木材生意做得红火兴旺，加工厂一家连着一家，车流不息，木料如山… 天南地北，靠着这门实实在在的营生，当地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殷实宽裕，家家户户都透着安稳富足的气象… 出租车刚驶出日照地界，便驶入了临沂地界，眼前这片清泉林，同样是木材加工厂的聚集地，道路两侧厂房林立，一眼望不到边… 清泉林这一带大大小小的木材厂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家，机器轰鸣，木料堆积，大车拉着原木一辆接着一辆，和日照那边一样，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嗯，这真正是：大剧一响，黄金万两… 不管是厂里加工好的规整成品木料，还是堆在一旁待处理的劈柴，就连最不起眼的树皮，锯末，在懂行的人眼里，全都是能换成现钱的宝贝，样样都能变出白花花的银子来… 厂里的工人个个拿着不低的工钱，脸上都挂着实打实的笑，干活的劲头也足得很，手脚麻利，半点不偷懒… 老板则悠闲地坐在一旁喝茶，与人谈笑风生，那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的全是实打实的油水和生意门道… 整个厂子一派红火景象，有钱大家一起赚，齐心合力共同发财，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满场都是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热闹喜气… 嗯，出租车缓缓驶过绣针河，河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波光，一过河岸，便正式进了坪山镇… 坪山镇，是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一座刻着岁月印记，承载着深厚文脉的老城镇… 坪山镇坐拥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是临沂市东大门，更是整个莒南县上一颗新生的璀璨明珠… 坪山镇历经千百年时光沉淀，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与丰厚的文化积蕴，自古更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 坪山镇留存着诸多历史印记与传奇故事，如天外来客“铁牛陨石”被称为世界之美，天上的星，地上的铁牛，让坪山镇这片土地充满了神奇色彩… 嗯，在唐宋元时期，坪山镇留下无数圣贤名士的足迹，明有抗倭大英雄，清才有安居乐业，民国风云变幻莫测，坪山小镇在革命岁月里，风吹雨打，红色火种书写传奇故事… 万古今朝，岁月更迭，沧海桑田，坪山镇在新中国的怀抱里蓬勃生机，发展前景美如画… 瞧瞧：一眼望去，满眼都是舒心的好景致，山水相依，田园秀美，处处透着乡野的灵气，远处的大山巍峨壮观，连绵的峰峦俊秀挺拔，一旁的小龙山也自有气势，山形沉稳，藏着几分灵秀，绣针河绕着山脚缓缓流淌，河水清清，潺潺水声听得人心头安稳… 再瞧瞧：龙山水库水面平阔清亮，碧波悠悠，水里鱼虾丰饶，就连老鳖王八也在水里自在呼吸新鲜空气不时的探出脑袋，望望碧蓝的天空… 嗯，这里，那里，到处都透着一派生机盎然的秘密… 还有远近闻名的“中国樱桃之乡”坪山镇厉家寨，有着一千多年的樱桃种植历史… 嗯，坪山地界的樱桃个大味美，品质上乘素有：“厉家寨樱桃”闻名世界各国… 再瞅瞅：万亩樱桃园花开时节芳香四溢，硕果丰收时漫山红艳，撑起了百姓的致富路… 我想作诗一首： 齐鲁大地，文脉临沂 莒南厚土，坪山藏仙 万古今朝，天外来客 神石降世，安落坪界 圣贤墨客，满腹诗书 大美坪山，莒南之貌 坪山古镇，人杰地灵 风华永续，盛于今时 万古千年，贤才惊叹 今朝有吾，亦是风景 出租车在坪山东路右拐弯，一路向北又开了几十分钟，道路两旁的景致慢慢从密集的厂房换成了连绵的田地与远山轮廓… 一路平稳顺畅，出租车最终平安停在了此行的终点，厉家寨，毛主席像壁前… 厉家寨，全国闻名，沂蒙红色重要革命阵地，诉说着先辈们艰苦奋斗，改造山河的不朽传奇… 嗯，记得，厉家寨，最初只是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境内一座依山而建的普通村落，世代百姓傍山而居，耕织为生，随着时代的大发展浪潮，这座深藏大山脚下的村落，凭借独有的奋斗精神与历史底蕴，逐步实现了从自然村落演变成乡的跨越… 这是新时代最伟大的一次转折，村变乡，这是什么？ 嗯，这是山鸡变凤凰，一朝人间，万世流芳… 可惜的是去年，伴随全县乡镇调整，厉家寨乡被撤销，又归于坪山镇，从村到乡，再到融入坪山镇的发展，这又是什么？ 嗯，这是新时代的选择，这也让大美坪山，先看厉家寨… 坪山镇，万古千年，厉家寨却闻名中外，拍案惊奇，细品端详，韵味十足… 哦，原来，厉家寨里面还藏着一个坪山镇，嗯，寨中有镇，犹如凤凰蛋里卧 土鸡蛋，这土鸡蛋不得了… 我突然又想作诗一首： 天地秀丽，红色热土 改天逆命，山河换颜 日月折服，世代传承 千年坪山，今厉家寨 风土人情，山水田园 红色战斗，血染大山 人民团结，誓死不屈 先辈脊梁，吾辈自强 今厉家寨，全国排名 不争第一，亦是第二 革命老区，先锋模范 今朝风光，普天之下 大美坪山，在厉家寨 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三人付了车钱，依次走下出租车… 厉家寨，山风清润，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大山连绵，村落错落，一派安稳气象… 美小曼四下张望，眼里满是欢喜，轻声对黄小锤说： “小锤，这就是你的家乡吗？真美啊，你看，那边还有毛主席的像壁” 话音刚落，美小曼便快步朝着那座巍峨的像壁走去，脚步虽带着几分笨拙，却格外郑重… 黄大锤急忙整了整衣服，也立刻跟了上去… 美小曼和黄大锤二人站在像壁前，静静抬头仰望着毛主席的画像，神情庄重肃穆，往日的随性全然收起，只剩下满心崇敬… 黄小锤也拄着龙纹手杖也一拐一瘸的走到毛主席画像前，黄小锤放下龙纹手杖，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毛主席画像，他的心里热血沸腾… 他们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对着毛主席画像深深鞠躬，向伟人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东方红，太阳升…” 悠扬的旋律仿佛在山间回荡… 厉家寨，是沂蒙山下的革命老区，更是艰苦奋斗，改天换地的时代标杆… 当年这里是荒山野岭，土地稀薄零散，是乡亲们和红旗连凭着一双手，一把锨，劈岭造田，整山治水，把荒野变成良田，让穷山变成金山银山… 当年，毛主席日理万机，在读到厉家寨人民苦干实干，连年丰收的报告，欣然亲笔批示：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一行沉甸甸的笔墨，是毛主席对老区人民最崇高的赞誉，也让厉家寨的愚公精神，传遍了整个中国大江南北… 三人静静瞻仰完毛主席画像，神色依旧肃穆庄重，久久未曾言语，他们的心在跳跃，他们的热血在沸腾，那份对伟人的崇敬，对家国的赤诚，在心底翻涌不息… 抬眼望去，万里河山壮阔无垠，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是华夏千年文明的根脉，是先辈用热血守护的锦绣家国，厚重而荣光… 这一刻，他们三人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自己也能为这人间再继续发热发光… 黄小锤沉默片刻，领着黄大锤和美小曼，沿着山径走进一片静悄悄的松林，松影交错，草木清寂，这里埋葬着黄小锤的爹妈… 风轻轻掠过松梢，四下安静得能听见心跳，黄大锤扫视了一遍墓地，这一片坟地不小，黄小锤望着身旁的黄大锤，声音沉定的说道： “老黄，你的替孤去办一件事，孤就不进村了，村里闲言碎语多，听着闹心，你去一趟钟家村，找一个叫钟祥泰的老人，他是孤的三叔，你让他来这里一趟” 黄大锤闻言重重一点头，没再多问半句，当即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村口的方向快步离去… 美小曼轻轻走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旁，慢慢坐了下来，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望着前方，心里很清楚，黄小锤此刻不是在闲逛，而是在悄悄祭拜他逝去的爹娘… 在这个人间，爹妈就是世间所有的爱与归处，一旦爹妈不在了，人在这茫茫人间，就真成了断了线的风筝，没了牵挂，没了根，风往哪吹，便只能往哪飘，再难找到真正的安稳… 第182章 第二部再念爹妈 在这茫茫人间，爹妈二字，本就是世间所有温柔的爱与心安的归处… 爹妈在，家就在，心就有落脚的地方，风雨来了有遮挡，委屈来了有依靠，再难的日子也有盼头… 可一旦爹妈不在了，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便轰然塌了一角… 这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天地间孤零零地飘，没了牵挂，没了根，风往哪吹，便只能往哪去，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嗯，纵是走遍千山万水，也再难找到那份真正的安稳与踏实，因为那是家，家里有爹妈… 正如《万爱千恩》里唱道： “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却没在你们身边尽孝，是不是这辈子不放手，下辈子我们还能遇到，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听话，不再让你们操劳…” —— 风卷着荒草的碎屑，打着旋在寂静的坟地间低低掠过，枯叶与尘土擦过冰冷的墓碑，发出细碎又沙哑的声响… 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这秋风来回游荡，裹着深秋特有的萧瑟与寒凉，漫过一座座无声的坟墓，也漫过黄小锤心头那沉甸甸的悲伤… 此时，连空气里都透着刺骨的冷与说不尽的苍凉，这一座座坟墓，静静卧在荒草与松林之间，多少故事，多少秘密，藏着数不尽的悲欢离合，也埋着一段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瞧瞧：这冰冷的墓碑，隔开了阴阳两界，也隔断了所有相见，坟前草木枯荣，岁月无声，故人却再也不会归来… 当站在坟前，才懂有些再见，就是永远，生死两隔，咫尺天涯，再唤一声，无人应答… 这阴阳两隔，犹如十万八千里，这阴阳两隔，在生与死之间划下了最深的界限… 嗯，前一步是人间烟火，笑语盈盈，后一步便是黄土孤坟，永寂无声，只留后人年年烧纸跪拜… 黄小锤一手紧紧拄着那根雕着龙纹的手杖，杖尖深深扎进松软的泥土里，支撑着黄小锤大半的身体重量，另一只手费力地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黄小锤脚步一瘸一拐，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那座孤零零的坟前，荒草在脚下垂死挣扎，黄小锤就那样沉默地望着，望着一抔黄土下再也不会回应他的爹妈，黄小锤眼底翻涌着说不尽的悲伤与茫然，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痛苦…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抬起沉重的手，先是摘下头上那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指尖微微发颤，随后，黄小锤伸手一点点撕下嘴唇上贴着的假胡茬，也撕下了平日里故作老成的模样，紧接着，黄小锤又摘下那副金丝平光眼镜，露出眼底藏了许久的红与弱… 黄小锤卸下伪装，那些用来行走世间的沉稳，冷硬与遮掩，在爹妈坟前全都没了意义，此刻的他，不再是旁人眼中的黄小锤，他只是一个没了爹妈，满心委屈与思念的孩子… 这个浪迹天涯，风雨兼程的孩子，终于带着满身伤痕与疲惫回了家，他踏过千山万水，扛过世事艰难，此刻只想扑进最亲的爹妈怀里，卸下所有坚强… 他心里藏着千言万语，有委屈想诉说，有苦累想倾诉，还想像小时候那样，躲进爹妈的怀抱里撒娇卖萌，赖着不肯起来… 可他的爹妈，却再也不能伸手抱他，再也不能笑着应他一声了… 他扑通一声重重的双膝跪地，膝盖磕在微凉的泥土上，他却浑然不觉得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放在身侧，慢慢解开袋口的绳结，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长眠的爹妈，他将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整齐摆开： 几包品相上好的香烟，整整齐齐码在坟前，又打开一瓶烧酒，缓缓倾洒在泥土里，酒香瞬间在冷风中散开，接着是切好的熟肉，油光温润，是他的爹生前最爱的口味，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糖果，糕点，坚果，满满当当铺了一片，全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款式，每一样都藏着细碎的惦念… 最后，他的动作愈发轻柔，指尖微微颤抖着，从塑料袋底层轻轻拿出一叠叠放整齐的百亿通宝… 他低着头，将这些百亿通宝一张张理顺，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所有祭品的最前方… 他的眼眶早已被翻涌的泪水浸湿的通红，眼尾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堵在喉咙口的哽咽： “爹，妈，儿子来看你们了，是…是儿子不好，儿子想你们了，爹，妈…” 话音未落，滚烫的眼泪便再一次滚落，砸在坟前的青石缝里，祭品旁…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蹭脸颊，他拿起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百亿通宝，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苗，火苗吻上百亿通宝的边角，很快便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 他垂着头，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青烟丝丝缕缕，顺着山风往上飘… 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对着长眠的爹妈承诺，喃喃自语： “爹，妈…儿子，很好，你们放心…” 火苗越烧越旺，燃尽了百亿通宝，纸灰被烧得卷曲，化作无数细碎的蝶，随着山风被卷着飘向天际，有的打着旋儿落在坟前，有的越飘越远，渐渐消失… 他就那样跪着，望着漫天飞舞的纸灰，嘴唇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抽噎，消散在这寂静的松林间… 他跪在坟前，重重的磕着响头，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与牵挂，都揉进这无声的诉说里… “爹，妈，儿子很好，真的，儿子活的很好，你们就放心吧，儿子…” 他哭泣着又喃喃自语： “就是，就是想你们想得慌，夜里睡不着，总想起妈烙的玉米饼，想起爹…” 无数滴眼泪重重的砸在地上，他再一次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把脸，苦笑一声又说道： “爹，妈，你们别担心，儿子身体还行，虽然腿瘸了，但是儿子能养活自己，日子过的还可以，就是逢年过节，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儿子心里空落落的，就是想你们，想起很多很多小时候的事…” 风穿过松林，沙沙作响，像是爹妈的回应… 他点燃十几根香烟，放在坟墓前，任由那袅袅青烟，载着他的思念与祝福，飘向那遥不可及的云端… 林间的风轻轻吹着，纸钱的灰烬早已散尽… 过了半个多时辰，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钟祥泰一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额头上渗满了汗珠，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角，钟祥泰气喘吁吁地停在坟前，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黄小锤…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钟祥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轻轻喊了一声： “三叔” 这一声呼唤，瞬间戳中了钟祥泰心底最软的地方，钟祥泰积攒的思念与担忧再也绷不住，眼里的泪水哗地一下滚落，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钟祥泰快步上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钟祥泰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捶着黄小锤的后背，力道又重又急，哽咽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晓冬，你这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三叔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三叔天天盼，夜夜等，在报纸上，在电视里，看见你的报道，三叔的心疼啊！” 钟祥泰抱着黄小锤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黄小锤就会再次消失，钟祥泰哽咽的话语里，全是牵挂与心酸… “三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黄小锤死死攥着三叔的衣袖，声音哽咽破碎，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那三个字… 黄小锤的每一声“对不起”都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苦楚，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湿了身前的衣襟… 这些年颠沛流离的委屈，未能尽孝的悔恨，隐瞒身份的煎熬，痴傻呆愣的狼狈，全都揉进了这沉甸甸的“对不起”里… 钟祥泰看着黄小锤这般模样，心疼地连连摇头，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纵横的泪水，转身走到一旁，背对着黄小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松林间一片沉寂，只有山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裹着钟祥泰和黄小锤压抑的喘息… 良久，钟祥泰才缓缓转过身，他抬手从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手帕，手帕边角都已磨得发白，看得出来被珍藏了许多年… 钟祥泰迈步走到黄小锤面前，将手帕轻轻递到黄小锤手里，眼底满是复杂的温情与释然，声音沙哑却又无比郑重的说道： “晓冬，傻孩子，别说对不起，这么多年你在外受苦，三叔都懂，前段时间，报纸，电视，手机里全是关于你的报道，三叔，什么都知道，想必你心里，也早已经知道了你自己的身世，三叔不瞒你了，这块手帕，是当年放在你怀里的，这是你亲娘留给你的信物” 黄小锤指尖微颤，缓缓接过那块被钟祥泰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手帕，黄小锤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攥着手帕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离坟墓不远的地方，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下一秒，黄小锤点燃了手帕，火苗窜起，吞噬着老旧的布料，黑烟袅袅升起，卷着布料焦糊的味道，在林间散开… 黄小锤看着火焰越烧越旺，直到手帕燃到指尖，才猛地将燃烧的殆尽的手帕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随即黄小锤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黄小锤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钟祥泰，抬手颤抖着指向旁边那座合葬坟，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三叔，我不认什么亲生爹娘，埋在这里的，就是生我养我，疼我护我的爹妈，我的爹叫钟祥馗，我的妈妈叫毛花椒，他们才是我的亲爹亲妈，他们永远都在这里，生生世世都是钟家的儿子” 话音落下，黄小锤身子微微晃了晃，满心的委屈，执念与坚守，全都融进这些话语里… 林间只剩下压抑的哽咽与山风的轻响… 山风依旧轻拂着林间，黄小锤平复了些许情绪，拄着手杖，脚步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到钟祥泰面前，看着三叔布满皱纹的脸和鬓边的白发，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声音沉沉地再次开口说道： “三叔，这么多年，因为我的事，牵累着你们跟着担惊受怕，受了这么多苦与委屈，是我对不住你们” 说罢，黄小锤转头看向一旁的黄大锤，语气干脆又急促，简单说道： “老黄，钱呢！” 黄大锤见状，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明白黄小锤的用意，赶忙伸手在卦袋里快速翻找，很快摸出四沓整整齐齐的现金，快步上前，递给了黄小锤… 黄小锤接过钱，不由分说就把这四千块钱紧紧塞进钟祥泰粗糙的手掌心里，攥着三叔的手不肯松开说道： “三叔，这钱你务必拿着，补贴家用，买点吃的穿的” 钟祥泰握着手里温热的钞票，眼眶瞬间又红了，钟祥泰连忙摆手，执意把钱往黄小锤的衣兜里塞，语气带着生气又满是疼爱的说道： “俺不要钱，你这孩子，快收回去，你一个人在外头，腿脚还不方便，干啥都要花钱，处处都需要用钱，我一个老头子，在家里守着几亩地，有口饭吃就足够了，压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自己留着用吧” 钟祥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钱叠整齐，尽数塞进黄小锤的上衣口袋… 钟祥泰随即转过身，背对着黄小锤，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刺骨的决绝，一字一句喊了出来：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了，钟家没你这个孩子，你姓洪，你叫洪晓冬” 这话听着冰冷刺骨，可只有钟祥泰自己知道，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钟祥泰不敢回头，不敢看黄小锤的眼睛，怕一回头，所有的狠心都会瞬间崩塌… 话音落下，钟祥泰佝偻着早已不再挺拔的脊背，肩膀微微颤抖，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肆意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钟祥泰一步步挪着沉重的步子，朝着松林间小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迟缓，钟祥泰满心的不舍与心疼全都藏在颤抖的背影里，自始至终，钟祥泰再也没有回头一次，只留下一道悲凉的身影… 松林间的风刮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碎叶，也卷走了钟祥泰压抑的哽咽，只剩下寂静，和黄小锤僵在原地的身影… 黄小锤望着钟祥泰离去的背影，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钟祥泰孤单的背影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错落的松林间，黄小锤的泪水哗哗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黄小锤拄着手杖的手微微发颤，腿脚的不便让黄小锤只能僵在原地… 黄小锤满心的愧疚，思念与心酸翻涌而上，喉咙哽咽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林子里轻轻回荡… 黄大锤看在眼里，却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想作诗一首： 生来就在，爹妈怀抱 满院温情，在心里头 有爱陪伴，欢声笑语 过往在眼，满泪伤痕 心在疼痛，爱意难平 你我一家，香火不断 此生血脉，万根筋骨 亲情似天，千恩似海 今朝来世，认爹妈亲 爹妈在世，皆是珠宝 爹妈远走，皆是枯草 爹妈回来，孩念你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爹妈爹妈，儿念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家了 爹妈爹妈，儿回家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第183章 第二部煞星·灾星 生来就在，爹妈怀抱 满院温情，在心里头 有爱陪伴，欢声笑语 过往在眼，满泪伤痕 心在疼痛，爱意难平 你我一家，香火不断 此生血脉，万根筋骨 亲情似天，千恩似海 今朝来世，认爹妈亲 爹妈在世，皆是珠宝 爹妈远走，皆是枯草 爹妈回来，孩念你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爹妈爹妈，儿念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家了 爹妈爹妈，儿回家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孩子，想必你心里，也早已经知道了你自己的身世，三叔不瞒你了，这块手帕，是当年放在你怀里的，这是你亲娘留给你的信物” 黄小锤指尖微颤，缓缓接过那块被钟祥泰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手帕，黄小锤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攥着手帕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离坟墓不远的地方，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下一秒，黄小锤点燃了手帕，火苗窜起，吞噬着老旧的布料，黑烟袅袅升起，卷着布料焦糊的味道，在林间散开… 黄小锤看着火焰越烧越旺，直到手帕燃到指尖，才猛地将燃烧的殆尽的手帕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随即黄小锤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黄小锤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钟祥泰，抬手颤抖着指向旁边那座合葬坟，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三叔，我不认什么亲生爹娘，埋在这里的，就是生我养我，疼我护我的爹妈，我的爹叫钟祥馗，我的妈妈叫毛花椒，他们才是我的亲爹亲妈，他们永远都在这里，我生生世世都是钟家的儿子…”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了，钟家没你这个孩子，你姓洪，你叫洪晓冬” 这话听着冰冷刺骨，可只有钟祥泰自己知道，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钟祥泰不敢回头，不敢看黄小锤的眼睛，怕一回头，所有的狠心都会瞬间崩塌… 话音落下，钟祥泰佝偻着早已不再挺拔的脊背，肩膀微微颤抖，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肆意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钟祥泰一步步挪着沉重的步子，朝着松林间小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迟缓，钟祥泰满心的不舍与心疼全都藏在颤抖的背影里，自始至终，钟祥泰再也没有回头一次，只留下一道悲凉的身影… 萧瑟的秋风卷着地上的碎叶，刮过村外那条荒凉破败的大沟，沟里的荒草被风刮的飘摇不定… 钟祥泰站在沟边，再也撑不住周身最后一丝力气，只觉双腿猛地一软，浑身的气力像是被瞬间抽干，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泥土里… 钟祥泰双肩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憋在心底无处安放的情绪… 钟祥泰捂着脸，指缝间止不住地涌出哽咽，紧接着，便是再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空旷的大沟里一遍遍回荡… “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哭声悲凉至极，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苦楚，愧疚与心疼全都哭出来，钟祥泰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混着尘土沾满满是皱纹的老脸，衣襟早已被泪水打湿… 嗯，钟晓冬这孩子，本是钟祥泰当年扛着工具上大山挖猪头阔子的时候，无意间在深山乱草里发现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是钟祥泰亲手把这婴儿从大山深处小心翼翼抱出来，一路护在怀里，揣着满心的复杂心思走下山，又亲自交到二哥二嫂身边，千叮咛万嘱咐，托付二哥二嫂好生抚养… 本想着给这苦命的孩子一条活路，也给钟家添一份念想，谁能料到，这一抱，竟牵出了往后这么多扯不断的恩怨与宿命… 钟晓冬从呀呀学语时含糊不清的一声“三叔”到蹒跚学步时摇摇晃晃扑进他的怀里的模样，从懵懂孩童睁着清澈的眼睛问东问西，天天上家里蹭饭，到渐渐长大学会懂事，懂得体谅人，这一步步成长的细碎光景，钟祥泰全都看在眼里，一字一句，一颦一笑，都深深记在了心上… 平日里，钟祥泰总爱守着这孩子，看孩子笑得眉眼弯弯，看孩子闹得满头大汗，看孩子在院子里跑跳，在灯下读书，看孩子一年年拿着奖状跑到他面前炫耀，十几年，钟祥泰眼里的孩子慢慢长成挺拔清朗的模样… 这十几年的朝夕相伴，晨昏相对，那些一起吃饭，一起走过寻常日子的时光，早已让钟祥泰把这个并非亲生的孩子，当成了自己血脉相连，骨血至亲的孩子，疼惜牵挂，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半点也掺不得假… 可如今，偏偏就是钟晓冬这一桩事，硬生生搅得整个钟家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往日里还算和睦安稳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终日不得安宁，村里村外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句，一遍遍，狠狠扎在钟祥泰的心上，扎得人喘不过气，连出门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最让钟祥泰悔恨交加，痛不欲生的，是他的亲大哥，也就是钟晓冬的大爷钟山海… 自打钟晓冬的事件闹开之后，钟山海便整日郁郁寡欢，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一刻，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一张老脸日渐憔悴，满心满眼全是化不开的愁绪与无处诉说的憋屈… 钟山海活了七十岁，依旧想不明白，也咽不下这口气，整日被这钟晓冬事件压得喘不过气，终究是没能解开心结，没能扛过这场劫难，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 现如今，钟家上下的子子孙孙，个个都把钟晓冬恨得牙根直痒痒，那股子恨意像是扎进骨子里的毒，怎么都散不去… 嗯，就连门里的其他几个长辈也是眉眼间满是怒不可遏… 不光是钟家人，整个村子里的人也都被彻底激怒，村里村外谩骂声此起彼伏，搅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 村口的老槐树下，田间地头，各家的院落门口，但凡有人聚在一起，谈论的全是钟晓冬的不是… 妇人们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数落着，言语刻薄又尖利，男人们皱着眉，粗声粗气地说着坏话，就连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老人，也都摇着头，一声声叹着气，嘴里不停念叨着指责的话… 嗯，那段时间整个钟家村因为钟晓冬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说什么的都有，字字句句都朝着钟晓冬砸去，仿佛钟晓冬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成了全村人唾弃的对象… 钟祥泰的老婆子因为顶不住满村嚼舌根子，跟着儿女去城里生活了，只是钟祥泰舍不得这片土地，说就是死，也不离开钟家村，这是生他养他根，钟祥泰的儿女拗不过，只能让钟祥泰先待在村里… 可钟祥泰一想到大哥，二哥二嫂他们的离世，一想到钟家如今的境地，钟祥泰就哭得更是肝肠寸断，身子蜷缩在大沟里，哭声嘶哑破碎，满是无处诉说的绝望与锥心之痛… “煞星，灾星，真正的恶魔转世，这样的人，不能进村，永远不能进村，凡是和钟晓冬沾亲带故的都滚出钟家村…” 那一段时间，嘶吼般的声音裹着滔天怒火，在钟家院外炸响，密密麻麻的村民围堵在钟家门前，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厌恶，愤怒与决绝，唾沫星子飞溅，指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一遍遍拍打着摇摇欲坠的钟家… 村民们将所有的怨气，所有的祸事，全都归咎在了钟家，归咎在钟晓冬身上，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利刃，狠狠扎在钟家人心上… 这是全村人的逼迫，是铺天盖地，无处可躲的舆论压力，钟家在村里彻底沦为恶臭，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往日的邻里情分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排挤与仇视… 唉！钟祥泰满心都是疲惫与悲凉，钟祥泰再也扛不住这排山倒海的压力，为了耳根一丝清净，也为了避开这无休止的纷争，钟祥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钟家村，在村外的一座岭山上搭一处简陋住处安身，彻底与村里的喧嚣，村民的怒火隔离开，独自承受着这份被逼无奈… 此时，我依旧想作诗一首： 一颗煞星入凡尘 好心钟家护性命 可惜煞气漫天地 祸事一桩接一桩 先是爹妈归龙王 心爱女孩葬大海 女孩双亲先后事 从此钟家无宁日 家破人亡天地悲 古墓诡秘万古王 七条性命塑新生 生生死死千轮回 再现人间痛苦悲 大爷亡魂真憋屈 三叔在世落魄鬼 笑看风云五千年 人间苍海又桑田 煞星转世千万年 一朝一世皆覆灭 王侯将相露白骨 凄凄惨惨化作泥 千年王八万年鳖 今朝又来祸人间 清风明月在星空 愿得新生不闹腾 安安静静活一回 生生世世皆顺风 荒寂的松林间，草木萧瑟，冷风卷着细碎的枯叶，拂过一座座静默的坟墓… 黄小锤直直跪在爹妈的坟墓前，额头重重磕向冰冷坚硬的泥土，一连又磕了三个响头，力道大得几乎要磕出血，额头沾了尘土，也丝毫不在意… 许久，黄小锤才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满心的悲伤堵在胸口，眼眶通红，泪水早已爬满脸颊… 黄小锤抬手扯起身上的衣角，胡乱擦了一把脸，将满脸的泪水，尘土一并抹去，只留下眼底化不开的哀伤… 嗯，平复了片刻翻涌的情绪，黄小锤转身走到一旁，戴上鸭舌帽，黏上假的短胡茬，又将金丝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原本那青涩悲伤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 黄小锤弯腰拿起靠在松树边的龙纹手杖，右手紧紧握住龙头，一拐一瘸地缓步走到等候在不远处的黄大锤和美小曼身边… 黄小锤从衣兜里，掏出整整齐齐的四千块钱，递到黄大锤面前，黄大锤看着黄小锤，没多说什么，伸手接过钱，随手放进了随身的卦袋之中… 黄大锤望着眼前强撑着平静的黄小锤，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宿命般的无奈，黄大锤开口说道： “别太伤心了，这是你的宿命，逃不开，也躲不掉，你这二十四年来，从懵懂孩童走到如今，一步一步都被命数牢牢拴着，半点由不得自己，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有的是无辜牵连，有的是挡了你的路，有的是被你身上的煞气冲撞，桩桩件件，都成了你这辈子卸不下的债，抹不去的疤，旁人只道你命硬克人，却不知你每一次眼睁睁看着鲜活的人没了气息，心里早被剜得千疮百孔，可就算痛到极致，也只能认下这满身罪孽，因为这就是你生来就要背负的命” 黄大锤说着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又继续说道： “俺和小曼，打今起就是你这辈子最牢靠的倚仗，是你在这世上唯一能掏心托付的人，咱们的渊源，早能追溯到千年万古之前，那是刻在骨血里，缠在魂魄上的牵绊，是任谁都拆不开，扯不断的缘分，千丝万缕缠在一起，越理越乱，这辈子都注定绑在一处，所以从今往后，你万万记牢，别再和不相干的旁人走得太近，更不能对他们动半分真心，生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你天生背负着这般宿命，本就和人间寻常人不是一路人，靠得越近，情分越深，到头来只会害了别人，也苦了你自己，俺说的话，你心里头该是明明白白的，千万不能犯糊涂，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黄小锤没有说话，只是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不疾不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命运俯首称臣… 黄小锤眼底的哀伤，慢慢的淡化了… 这个人间，有一种悲哀，就是明明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反复碾压，却无力反抗的悲凉… 黄小锤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眶里的泪，此时终究被他死死扼住，一滴也没能再落下来… 黄小锤就那样站着，脊背挺得笔直，所有的苦楚，委屈，绝望与不甘，都被他硬生生咽进了心底… 那些话到了嘴边，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黄小锤把所有的情绪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留下一副平静到近乎麻木的模样，任由那无边的痛苦在胸腔里翻涌，沉淀… 随后，二人不再多言，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他们三人肩并肩踏出了这片浸满哀思的山林… 黄大锤攥着美小曼的手走在前面，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每一步都踩在先前留下的脚印上，像是在重走一段扎心的过往… 小路崎岖，黄小锤只盯着脚下的路，眼底的哀伤被山风揉碎了，黄大锤和美小曼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另一只手悄悄扶了扶黄小锤的胳膊，谁都没说话，却用动作传递了一份支撑… 一路无话，只有山风轻响… 嗯，他们穿过层层叠叠的松柏，厉家寨的轮廓终于在眼前缓缓铺开… 他们三人缓步走到毛主席画像前，画像端正挂在墙中央，两边还映着那句厉家寨人刻在心上的批示：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黄小锤缓缓摘下头上那顶黑色鸭舌帽，指尖轻轻攥着帽檐，把眼底还没散尽的哀伤一点点压下去，满身的疲惫与苦楚也尽数收敛，只留下一身肃静，双手稳稳地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黄大锤立在一旁，神情庄重肃穆，眉宇间透着一股沂蒙山里人独有的赤诚与刚正，没有半分浮躁，只有发自心底的敬重，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美小曼站在另一侧，平日里肥胖的身子此刻绷得端正，不再有半分慵懒，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满都是虔诚与敬重，静静肃立着… 三人不约而同挺直腰板，脊背绷得笔直，像山岩般端正肃立… 三人一同缓缓躬身，深深鞠躬，再一次向毛主席画像致敬… 第184章 第二部非典来袭 “高楼万丈平地起，盘龙卧虎高山顶，中国的太阳红又红，咱们的领袖毛主席，光芒万丈，四海升平…” 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三人缓缓走到毛主席画像前，画像端正悬在墙中央，眉眼温和，目光清亮，像照着这片沂蒙山野的光… 画像两侧，是厉家寨人刻在心上，融进骨血的毛主席亲笔批示，墨色沉厚，笔力千钧，在墙面上静静生辉：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黄小锤攥紧手里的龙纹手杖，指节微微发白，望着那行字，想起祖辈劈山造田，肩挑背扛的年月… 黄大锤垂着眼，心里翻涌着这片土地从穷山恶水到良田千亩的故事，全国各地区学习的榜样…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一行字，是领袖的赞许，是厉家寨的魂，更是刻在每一个山里人骨血里的倔劲与希望…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那段岁月是光荣的，是劈山造田，战天斗地的勇气，是沂蒙儿女靠一双手，一把镢头，一把掀，一副肩和小推车改写的穷山恶水，也是刻在中国记忆里的精神…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一行字，藏着岁月的风骨，藏着开山的血汗，藏着一代代人不肯低头的勇气，在如今的新生活里，像燃烧的火种，暖着人心，也照亮前方…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的一行字，藏着敢与天斗，敢向地争的倔强，藏着平凡人不甘落后，咬牙向前的坚韧，更是凭着这股子不服输的精气神，把荒坡变良田，让穷山恶水换新颜，把原本揭不开锅的日子，过得滚烫滚烫… 厉家寨，全国闻名，这座大山下的村落，从穷山恶水一跃成为全国农业战线上一面金闪闪的旗帜，像《东方红》一样响彻大江南北… 如今的厉家寨，早已不是当年只靠镢头，铁掀，肩扛，手拉，与天斗与地争的年代… 瞧瞧：青山依旧，梯田层叠，崭新的楼房，宽阔的道路，连片的产业园…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的几行字，在新时代里又长出了新的模样，依旧是中国大地上一面金灿灿的旗帜… 风雨人间，岁月留痕… 这片土地上，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生老更替，岁岁年年，可无论时光如何流转，生与死都在默默守护着这片让我们深深热爱，魂牵梦萦的土地… 四下安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只有墙上那幅端正的画像，与两边那刻于心魂的批示，静静伫立在时光里，守着过往的峥嵘岁月… “号子响起，红歌唱起，带着一身的热血与勇气，誓死要让这穷山恶水换新颜，让穷山恶水长出希望，结出硕果…” “同志们，甩开膀子，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咱们红旗连，天不怕，地不怕，哪里硬，咱们就啃那里，哪里难，咱们就冲那里…” “咱们红旗连，就没有啃不动的骨头，没有攻不下的山头，打仗咱们冲锋陷阵，开荒咱们也是一马当先，好男儿，硬汉子…” “同志们，我们都是钢铁战士，拿起钢枪，保家卫国，放下钢枪，劈山治水，建设家园，厉家寨不脱贫致富，咱们就绝不认输，绝不后退，绝不收兵，红旗飘飘，战鼓声声，愚公移山，改造中国…” “连长，恭喜啊！连长你回去看儿子吧，这活交给我们吧，保准拿下…” “不回去了，我洪天冬，今天就是要把这块大石头，啃下来，凿下来，搬下来，就算它是块钢铁，我也一锤一锤把它敲碎，等我把它吃掉了，再回去看我儿子…” “在毛主席的领导下，新中国改造，看厉家寨，平凡的人民，凭着愚公移山的信念与精神，就能改天换地，创造奇迹…” 一句句铿锵有力呐喊声，穿过岁月风雨，依旧在天地之间久久飘荡，混着山间的风，田中的土，藏进每一道梯田，每一寸土地里，成了厉家寨永不消散的精神回响… 黄小锤缓缓摘下头上那顶黑色鸭舌帽，指尖轻轻攥着帽檐，把眼底还没散尽的哀伤一点点压下去，满身的疲惫与苦楚也尽数收敛，只留下一身肃静，双手稳稳地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黄大锤立在一旁，神情庄重肃穆，眉宇间透着一股沂蒙山里人独有的赤诚与刚正，没有半分浮躁，只有发自心底的敬重，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美小曼站在另一侧，平日里肥胖的身子此刻绷得端正，不再有半分慵懒，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满都是虔诚与敬重，静静肃立着… 三人不约而同挺直腰板，脊背绷得笔直，像山岩般端正肃立… 三人一同缓缓躬身，深深鞠躬，再一次向毛主席画像致敬… 随后，三人不再多言，他们三人坐上了一辆三轮车，他们要去坪山镇，因为只有坪山镇才有直达临沂的客车… 三轮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马达“突突突…”地响个不停，车轮碾过碎石与土路，带着三人一路奔向坪山镇的客运站… 十几个分钟，三轮车抵达了坪山镇客车停靠站点，此时，客车车厢里并不算拥挤，空位还剩不少，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汽油味与乘客的低语声… 黄小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子微微侧着，将头轻轻倚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半个小时左右，客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商店，屋舍飞快地向后退去，可黄小锤眼神有点空洞，无心留意半点沿途的景色… 客车满车乘客一路向西，车轮平稳地碾过乡间公路，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过脸颊时，让人格外清爽… “坪上供销社”这五个大字，在日光下明晃晃的格外耀眼，红漆刷就的招牌带着几分旧年月的厚重，缓缓从车窗边掠过… 客车不紧不慢缓缓驶过坪上镇，沿街商铺，屋舍错落有致，再往前，便是进入坊前镇，刚一入镇，道路两旁便密密麻麻排满了屋舍与大大小小的商店，一眼望不到头… 五金店的铁皮招牌在风里轻轻晃荡，门口堆着铁丝，水管与各色工具… 饭馆飘出淡淡的饭菜香，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歇脚的路人… 修车店门口摆着轮胎，扳手与机油桶，地面上留着几道深色油渍… 客车不紧不慢，又驶入相邸镇的地界，沿途的风景与树木静静掠过，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安稳与绵长… 客车在莒南县客运站暂停了几十分钟后，再一次缓缓行驶起来，车窗外的街景渐渐舒展，楼房与商铺掠过，带着县城独有的热闹与烟火气息… 随后客车又接连驶过岭泉镇，筵宾镇，板泉镇，一路田地交错，村落相依，客车顺着公路向前，河道与林木相伴而行，不知不觉间，已渐渐驶入临沂市河东区的地界… 嗯，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路程，乡间客车在各个站点走走停停，不断有人上车下车，嘈杂的说话声，行李的磕碰声混在一起，让车厢里始终不得安稳… 坑洼的路面晃得车身不停震颤，座椅也跟着微微发抖，连空气都透着几分乏味与疲惫… 终于，终于，终于… 嗯，在漫长的摇晃与等待后，客车缓缓驶进临沂市客运总站，车轮慢慢放缓，车身轻轻一沉，稳稳地停了下来… 临沂客运总站，这几个大字栩栩生辉，既透着几分迎接八方来客的热忱，又藏着四季发财，生意兴隆的吉祥盼头…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提着行李箱的旅客，挥手招呼的司机，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各地的发车信息，红色的字幕清晰醒目… 乘客们依次走下客车，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刚一落地，美小曼便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头，一路颠簸下来浑身酸痛得厉害，长时间蜷缩在窄小的座位上，四肢都像是僵住了一般，连抬手揉肩都觉得发沉… 美小曼揉了揉发酸的肥腰，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耐，小声嘟囔着： “下次咱们说啥也不坐这种客车了，实在太累人了，咱们又不是缺那点钱，直接包车多舒坦，安安稳稳的，何必省这点小钱，一路上走走停停，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净遭罪了…” 听完美小曼的抱怨，黄大锤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意，扭头看向身旁还在揉肩捶腰的美小曼，黄大锤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曼，你可是上车就往座位上一歪，整整睡了一路，呼噜都快打起来了，就连哈喇子都流了俺一身，俺这衣服都湿了一大片，你还好意思说腰酸背痛？” 美小曼一听，瞬间不乐意了，脸颊微微泛红，当即眼珠子一瞪，柳眉一竖，摆出一副要生气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 “咋的，俺坐着睡觉能不腰酸背痛吗？浑身都僵住了，难受死了” 美小曼这一瞪眼，气势十足，黄大锤见状，立马笑着往后缩了缩身子，连忙躲到了一边，不敢再继续打趣，生怕真惹恼了美小曼，来个泰山压顶… 一旁的黄小锤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扫此前的低沉，黄小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拄着龙纹手杖，缓缓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正好在临沂市客运总站，别在这耗着了，赶紧去售票窗口看看，买去广州的车票，这次咱们不买坐票，直接买卧铺票，躺着睡觉，舒服，也不用再遭这份罪” 黄大锤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快步穿过人流，朝着客运总站的售票窗口走去… 没一会儿工夫，黄大锤两手空空，神色凝重地走了回来，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去往广州的车票暂时不卖了，窗口说广东那边出了情况，闹一种什么呼吸综合症，听着像是肺炎，线路暂时停了，行程也得取消…” “没听说啊！” 黄小锤一头雾水，脸上满是诧异… “肺炎，非典是什么，是来病了” 美小曼忽然无厘头的嘟囔了一句… 黄小锤拄着了龙纹手杖，拖着不太灵便的腿，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到售票窗口前，仔细向工作人员打听具体情况… 嗯，一番询问下来，黄小锤才弄明白，广东那边，已经发现了“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疫情刚冒头，各地区都开始了严格把控，前往广东的长途客运也跟着临时收紧了… 售票员抬眼望了望黄小锤，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郑重，简单叮嘱道： “从现在开始，请你戴好口罩” “好的，谢谢！” 黄小锤连忙点头应下，转身慢慢离开了售票窗口…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一拐一瘸地走回黄大锤和美小曼身旁，沉声说道： “暂时去不了了，广东那边爆发了非典型肺炎，客运都停了，咱们先去买些口罩和日用品，我还打算买部手机，你们俩要不要也换新手机？” “换，俺换” 美小曼脑子转得不算快，可一听换新手机，立马抢先喊了出来，生怕慢了一步似的… 黄小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头看向身边的黄大锤压低声音说道： “老黄，把你兜里那四千块钱拿出来，先去买三部智能手机，剩下的钱，一分不留，全部拿去买日用品和吃的，我刚才在售票窗口，从那售票员的语气和神情里就能看出来，这次广东那边的非典绝对不简单，事态比咱们想的要凶险，必须得提前做好防范”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严肃的模样，知道这事关重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重重点头，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卦袋，把钱牢牢攥在手里… 他们三人不再多言，立刻动身，在客运总站附近找了一家手机店，推门走了进去，店里款式齐全的手机摆在柜台里，三人挑了三部性能不错的新款智能手机，付完钱后，美小曼攥着属于自己的新手机，指尖反复摸着光滑的机身，脸上笑盈盈的，嘴巴一直合不拢，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来回翻看摆弄，爱不释手… 黄小锤拿到新手机，快速拆开包装，装好手机卡，指尖熟练地解锁屏幕，打开手机流量，手机浏览器，立刻搜索关于“非典型肺炎”的相关报道，随着一条条新闻，一则则消息弹出来，各地的疫情通报，防控提醒，病例相关情况清晰显现，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样，“非典”的事态已经在快速发展，远比外界流传的要严重得多，各地都已经开始启动防控措施，长途客运开始停运，防疫提醒接连发布… 确认情况后，他们三人戴上口罩，立刻转身赶往附近的大型超市，一进超市，就被里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惊到，货架前挤满了采购的人，大家都在疯狂挑选口罩，消毒液，米面粮油，方便面，饮用水等物资，推车，购物篮里都装得满满当当，耳边全是议论非典的声音，看得出来，整个城市的人都已经开始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纷纷着手囤货防范… 三人也迅速行动起来，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仔细挑选着各类日用品和食物，口罩，卫生纸，洗漱用品，干粮，蔬菜，肉类…放进车里，最后结账，整整花了一千多块… 他们看着满满几大袋物资，黄小锤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心里清楚，提前备好这些，才能应对接下来未知的风险… 三人拎着沉甸甸的日用品和食物，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回了小曼理发店… 第185章 第二部猎物 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他们在确认“非典”之后，三人毫不犹豫的立刻戴上了口罩… 他们转身赶往附近的大型超市，一进超市，就被里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惊到，货架前挤满了采购的人… 嗯，大家都在疯狂挑选口罩，消毒液，米面，粮油，方便面，饮用水等物资，推车，购物篮里都装得满满当当，耳边全是议论非典的声音，看得出来，整个城市的人都已经开始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纷纷着手囤货防范… 他们三人对望一眼，也迅速行动起来，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仔细挑选着各类日用品和食物，口罩，卫生纸，洗漱用品，干粮，蔬菜，肉类…放进车里，最后结账，整整花了一千多块… 他们看着满满几大袋物资，黄小锤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心里清楚，提前备好这些，才能应对接下来未知的风险… 三人拎着沉甸甸的日用品和食物，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回了小曼理发店… 刚一进门，黄大锤的目光就落在了桌角那张醒目的罚单上，心里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拿起单子看了一眼，瞬间一拍大腿，急声说道： “坏了，钱全都花光了，这五百块的罚款可怎么交啊，逾期了可是要加倍罚的！” 黄小锤转头看向美小曼… 美小曼一见黄小锤看过来，立马往后缩了一步，双手往身后一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干脆利落地说道： “别看俺，俺没钱” 黄小锤看着美小曼连连摆手躲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黄小锤看着美小曼缓缓开口说道： “算孤借你的，等孤日后有钱了，双倍还你，绝不食言” 美小曼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压根不吃这一套，脑袋依旧摇得飞快，可眼神却直直黏在黄小锤身上，渐渐变得迷离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小锤，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娇声说道： “俺不信你，你就算长得再帅也不行，除非…” 美小曼的话里藏着话，眼神里的花痴心思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都落在黄小锤的身上，全然忘了身边还有黄大锤… 一旁的黄大锤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家媳妇这是又犯了花痴病，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黄大锤当即急得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美小曼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声劝道： “媳妇，可不能这样，现在小锤是咱们的老大，咱们得敬重他，不能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这是错误的思想，是肮脏的思想，快别瞎想了，想多了，思想就龌龊了” 黄大锤说着扭头望着黄小锤简单说道： “小锤，这钱我来想办法” 黄小锤满意的点点头… 黄小锤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红双喜香烟，看着黄大锤和美小曼嘀嘀咕咕，黄小锤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趣，突然开口说道： “老黄，你和小曼的事，是不是该领证了” “领证？” 黄大锤锤一愣，下意识看向美小曼，只见美小曼也同样僵在原地，一双大杏眼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显然两人都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黄大锤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良久，黄大锤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说道： “俺一把年纪了，领不领都一样，一旦领证，就把小曼拴住了，对她不好，毕竟，小曼比俺还年轻二十多岁，俺不能…” 黄大锤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几分历经岁月的通透又说道：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小曼能陪着俺，俺就知足了，领那本证，倒不如往后多给她煮几碗热汤，多陪她下几次馆子” 美小曼闻言，眼眶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攥住了黄大锤的手腕，美小曼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说了句： “老黄，只要你对俺好就行” 黄小锤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又满是温暖… 黄小锤知道，美小曼和黄大锤是把这份难得情与爱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比那本红本本，重了千倍万倍… 黄小锤望着眼前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缓缓吐出一句： “其实你们啊，早就是地造一对了…”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缓缓站起身，右手紧紧攥着那根雕刻着古朴龙纹的龙头手杖，一拐一瘸，走到那半块镜子前… 黄小锤对着镜子微微侧了侧身，抬手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对自身仪表的满意… 随即黄小锤转过身，目光落在黄大锤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口吻说道： “老黄，你那房子孤住了，你就陪着小曼在这里住吧，你们一路坐车折腾得够呛，也累了，早点休息” 黄小锤顿了顿，轻轻抬手，语气淡得像窗外的晚风： “孤走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顺手拿起一包崭新的口罩，回头又叮嘱了一句： “最近出门一定记得戴口罩，别往人多扎堆的地方凑，尽量先窝在家里，看看新闻，多了解了解非典的情况，做好防范，有事的话，就给孤打电话” 说完，黄小锤握紧手中的龙纹手杖，一步一瘸的走出了小曼理发店的门，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边的暮色里…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美小曼是真的累了，一路从乡下辗转坐车到这里，三四个小时的颠簸让她浑身发酸，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此刻美小曼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满心满眼只想着往床上一躺，睡它个天昏地暗，把这一路的疲惫全都睡过去… 黄小锤一路拄着龙纹手杖，脚步平稳，一拐一瘸地走到沂河岸边的居民楼片区… 这片老楼群就贴在河岸边上，楼与楼之间紧紧挨着，巷子横七竖八绕来绕去，像被人随手揉乱又随手丢在地上的线团，错综复杂地缠在一起，岔路一条接着一条，拐角连着拐角，没有规整的走向，也没有醒目的标识，稍不留意转错一个弯，就彻底迷了方向，连回头的路都辨不明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沂河岸边上的风裹着潮气往巷子里钻，老式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昏黄的光不算明亮，又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嗯，这错综复杂的迷宫巷子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时不时就有打扮得亮眼的女人，倚在斑驳的墙根或是昏暗的楼道口，指尖夹着烟或是漫不经心地拢着头发… 这些靓丽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一瘸一拐，慢慢走过的黄小锤身上，眉眼弯弯地上下打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试探与挑逗，眉来眼去的，让本就幽深的巷子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更有主动些的女人，上前几步，香气裹着低语凑到身前，轻声搭话试探，可黄小锤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拄着龙纹手杖依旧一拐一瘸，脚步半点没缓，只顾着径直往前走，对周遭的挑逗与搭话全然无视，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搭理，只把那些眉眼与挑逗，统统甩在了身后的巷子里… 这些女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黄小锤跟明镜似的，半点都瞒不过他，早年他走南闯北，风里雨里讨生活，三教九流，和各色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 嗯，像市井里的门道，人心的算计，早看得通透，眼前这些眉眼试探，轻言搭话，在旁人眼里或许暧昧难辨，可黄小锤只消一眼，就把背后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半点不往心里去… 如今的黄小锤，早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对世事一知半解的毛头少年了… 嗯，男女之间那点风月心思，眉眼往来的把戏，黄小锤不是不懂，也不是看不透，只是此刻心里沉甸甸的，装着别的事，对眼前这些虚浮的招惹，半分兴趣都提不起来… 嗯，若只说黄小锤提不起兴趣，倒像是小瞧了黄小锤，并非黄小锤心无波澜，也不是半点不动心思，只是黄小锤此刻正不动声色地在女人群里搜寻着自己真正的目标，他的猎物… 方才那些主动搭话的女人，眉眼身段都不差，单论模样个个亮眼，只是她们都不是黄小锤要找的人，不合黄小锤的心思，也入不了黄小锤眼下的局… “帅哥，以前在这边怎么没见过你？看着眼生得很，能去姐姐家坐会儿吗？就随便聊聊，我也好好好认识认识你…” 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一个妆容艳丽，红唇叼着香烟的漂亮女人忽然斜步上前，径直拦在了黄小锤面前… 漂亮女人眼神却带着几分打量，看似热情，实则是在试探黄小锤的来路与底细… 漂亮女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动作刻意放得柔媚，烟气在两人之间轻轻散开，一双眼睛直白又放肆地勾着黄小锤，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与试探，堵得人退无可退… 黄小锤原本一直垂着眼，只顾拄着龙纹手杖一瘸一拐往前挪步，对周遭的招惹全当耳旁风，直到这句直白的邀约飘进耳朵，黄小锤才终于缓缓抬眼，手杖尖在坑洼的地面上轻轻一点，顿住了脚步… 黄小锤那双藏在平光眼镜里的眼睛慢悠悠扫过女人妆容精致的面容，黄小锤脸上没半分笑意，也不见半点慌乱，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以” 这两个字从黄小锤牙缝里一字一顿吐出来，巷子里的风都似顿了顿… 那漂亮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的烟灰轻轻抖落，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 漂亮女人原本不过是按着这片巷子里的规矩，随口撩拨试探一句… 毕竟这一条巷子走下来，眼前这男人冷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先前几个姐妹轮番上前，又是眉眼勾人又是轻声搭话，冷漠的男人连正眼都没瞧过一下，脚步都没半分停顿，可此刻，竟被她这么一句寻常招呼，轻轻松松就拦下了？ 漂亮女人脸上的笑瞬间深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却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试探，漂亮女人掐灭手里的烟，温热的手指直接勾住了黄小锤的手腕，拉着黄小锤就要往旁边的巷子深处走，声音又软又撩： “走嘛，帅哥，你头一回到这儿来，人生地不熟的，姐姐陪你聊聊天，也能给你指指路…” 女人把烟扔在墙根，语气依旧热情，只是眼底那点试探更浓了，嘴上说着家常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黄小锤，想从黄小锤身上多看出些底细… 黄小锤却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脚步纹丝未动，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黄小锤垂眸，目光淡淡落在那只忽然搭在自己手腕电子表上的手，那女人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整齐，带着几分刻意修饰过的精致… 黄小锤脸上那点刚冒头的痞气瞬间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淡得近乎冷漠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说道： “去你家，可以” 黄小锤顿了顿，目光缓缓从女人脸上移开，望向巷子深处那片昏黄摇曳的灯光… 黄小锤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淡淡说道： “但是，我怕龙哥突然给我打电话，蓝姐快生了，我这几天一直守着消息，得随时待命，不敢耽误太久” 这话一出，漂亮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那点刻意扬起的弧度一点点淡去… 漂亮女人眼底原本明晃晃的挑逗与轻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几分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漂亮女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黄小锤，显然不是寻常过客… 漂亮女人当然知道龙哥和蓝姐，在这条巷子里混饭吃的人，哪个没听过那两尊人物的名号，龙哥是这片地界出了名的狠角色，手段硬，脾气烈，没人敢轻易招惹，蓝姐更是被龙哥宠到了骨子里，是旁人碰都碰不得的人… 黄小锤静静看着漂亮女人瞬间收敛起来的神色，从先前的肆意挑逗，变成此刻的谨慎忌惮，心里跟明镜似的，早把漂亮女人的心思算得一清二楚…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漂亮女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缓缓开口说道： “蓝姐临盆，龙哥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俺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坏了龙哥的规矩，龙哥那个人，心狠手辣，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你要是真有急事，那就算了” 漂亮女人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默默松开了搭在黄小锤手腕上的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职业化的笑意，只是语气里少了先前的热情挑逗，多了几分敷衍与随意： “那下次，你要是有空了，再来找姐姐聊聊天，姐姐家里随时都欢迎你过来做客” 漂亮女人收起了眼底的试探，语气淡了不少，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客气，一句话说得圆滑又得体，既给了彼此台阶，也彻底断了眼下的纠缠… 黄小锤微微点头，一直紧绷着的眉眼稍稍舒展，周身那股冷硬的气息也淡了不少，语气骤然轻松下来说道： “行，最近俺心里压着太多太多的糟心事，心里总是堵得慌，一直想找个合得来的人说说话，把心里憋的不痛快都倒出来，痛快痛快…” 第186章 第二部夜巷寻踪 孤天生就不是那种喜欢刻意逢迎的人，只是生性偏爱自在，于人间烟火之间，静看众人眉眼含笑，笑语嫣然，在这温柔的烟火气息里，守一份随性安然…… —— 黄小锤 临沂的夜色很美，也格外撩人… 霓虹漫过街巷，晚风裹着满城温柔，再冷的夜，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心事，只想在柔和的夜色里，寻一丝心安… 沂河岸边有一片老居民楼，楼群紧贴着河岸，楼与楼挨得紧密，巷子七拐八绕，像一团揉乱的线团，错综复杂… 嗯，这岔路连着岔路，拐角叠着拐角，没有规整的走向，也没有醒目的标识，稍不留神转错弯，便容易迷了方向… 这片老巷藏着城市最真实的烟火气，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光影，将夜色揉得朦胧… 巷子里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有坐在门口闲聊的住户，细碎的人声，脚步声交织，藏着老城区独有的安稳与热闹… 昏黄的灯光下，黄小锤正和一位模样爽朗的女人低声交谈，两人眉眼舒展，聊得颇为投机… “你要是真有急事，那便先去忙” 女人松开手，笑意坦荡，望着帅气的黄小锤又轻声细语道： “下次有机会再叙” 黄小锤微微点头，语气随性的说道： “最近心里压着不少事，正想找个人聊聊天解解闷，姐性子爽快，跟你说话倒也舒心…” “瞧你这话说的，还挺会哄人” 女人笑着打趣，手肘轻轻碰了碰黄小锤的胳膊，目光扫过黄小锤手中的龙纹手杖又说道： “看你拄着拐杖，身子可得多顾着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黄小锤眉眼一扬，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说道： “别看我身形清瘦，身子骨硬朗得很，做事也向来有分寸，从不会含糊” 说罢，黄小锤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凑近女人耳畔低声悄语道： “姐，我跟你说个事，我早前跟蓝姐打过交道，她那人看着冷傲，实则很有主见，要不是龙哥性子刚烈，做事容不得半分含糊，很多事本能更顺当些” 黄小锤那温热的气息吹过女人的耳畔，带着市井里的熟络与直白… “真的？蓝姐在这一片向来独来独往，没想到还有这般过往” 女人眼中泛起好奇，凑近了些又说道： “龙哥在外头向来有面子，谁都要给几分薄面，我还一直以为是龙哥处处护着蓝姐” “外人看的都是表面” 黄小锤扯了抹玩味的笑又说道： “蓝姐心思通透，很有自己的手段，龙哥看着强势，在她面前反倒多了几分迁就，说到底，谁拿捏着局面，还真不好说” “原来是这样” 女人了然的点头说道： “我早想靠近蓝姐，听说她开了家金融公司，我不少姐妹都想进去谋份安稳工作，总比在街巷里打零工强” “蓝姐有金融公司？” 黄小锤目光微沉，心底暗自一惊，这倒是他未曾料到的消息… “你竟不知道？我有相熟的姐妹就在里面做事，绝不会错” 女人有些意外，望着黄小锤说道： “只是那公司门槛高，只收知根知底的人，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你既然和蓝姐相熟，若是能帮衬一把，姐必定记着你弟弟的情分” 黄小锤轻笑摇头说道： “蓝姐行事谨慎，这些事从未跟我提过，想来也是信不过我” 黄小锤左右扫了眼昏暗的巷子，压低声音叮嘱道： “今晚咱们说的这些，姐你得烂在肚子里，别往外声张” 说着，黄小锤摸出一包红双喜，弹出一支递过去又说道： “姐，抽得惯这个吗？” 女人抬手接过，指尖转了转烟身，笑得洒脱说道： “在外奔波，什么都能将就” “听口音，姐不是本地人？” 黄小锤随口问道… “东北来的” 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说道： “早前嫁来临沂，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便离了，老家也没了牵挂，就一个人在这儿讨生活” 黄小锤轻叹一声说道： “一个女人在外打拼，着实不容易，姐，往后若是想找人说说话，我黄冈随叫随到…”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话音未落，黄小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神色一紧，快步走到背光的墙角接起电话，简短应答后，眉头微皱地挂了电话… 黄小锤飞快扫视四周，夜色沉沉，路灯昏黄，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黄小锤转身回到女人面前，神色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姐，龙哥刚打电话来，说蓝姐身子不适，让我赶紧过去，这巷子我实在绕不明白，你给指个路吧！” 女人倒也爽快，抬手一指说道： “出这条巷子右拐，过了英大便利店，数第五条巷子，第三栋楼，201就是” “多谢姐，我先告辞” 黄小锤点头道谢，握紧龙纹手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黄小锤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女人的声音： “等一下，姐挺喜欢你这性子的，留个联系方式吧，日后也好来往” 黄小锤应声回头，干脆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你叫黄冈是吧，我叫陈唁灵” 女人记下号码，听见黄小锤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笑着挥了挥手… 黄小锤懒得再多言，摆了摆手便继续前行… 嗯，于黄小锤而言，名字从来无关紧要，黄小锤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问出蓝姐的住处，如今目的达成，再多寒暄都是多余…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杖尖轻点青石板，一步步融进巷子深处的夜色里，身影渐渐被昏黄灯光吞没… 黄小锤刚走到英大便利店门口，黄小锤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猛地一紧，是那晚帮过他的林晓雨… 黄小锤下意识往阴影里缩，想悄悄躲开，却还是被刚走出便利店的林晓雨撞了个正着… 林晓雨手里拎着方便面和口罩，望着转身欲走的黄小锤，轻声喊住： “黄锤” 这一声又轻又急，刺破了夜色… 黄小锤的脚步骤然顿住，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朝林晓雨摆了摆手，挤出一抹温和的笑… 林晓雨快步走到黄小锤面前，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又看向黄小锤的脸上，似要看透黄小锤…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掩饰过去，语气轻松的说道：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没想到竟偶遇了你”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林晓雨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又纯粹… 黄小锤的目光落在林晓雨手里的方便面上，眉头微皱简单说道： “你就吃这个？” “夜宵嘛，偶尔将就一顿，没什么的” 林晓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夜宵也不行的，方便面一点营养都没有，你也不胖，不需要减肥的” 黄小锤语气认真的又说道： “正好我也没吃饭，我请你，也算报答你那晚的帮忙，不然我那晚怕是要变成落汤鸡，要狼狈不堪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林晓雨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小锤领着林晓雨走进街边一家暖灯亮起的饺子馆，店内飘着面香与醋香，安静又温馨… 黄小锤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既能看清窗外的路况，也能远远望见那条指向蓝姐住处的巷子入口… 黄小锤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半点未显露心底的盘算… “把你手机号给我” 林晓雨抬眸看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小认真… 黄小锤麻利的顺口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林晓雨立刻拨通，下一秒，黄小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熟悉的铃声在安静的店里缓缓响起：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林晓雨听见铃声响起，才终于满意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黄小锤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我还要加你qq” 黄小锤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好意思拒绝，只好慢吞吞地把自己的qq号也一并报给了林晓雨… 林晓雨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按动，没一会儿就输入完毕，林晓雨忽然盯着界面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细节，随即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直直看向黄小锤问说道： “为什么要用‘徘徊’当网名啊，听着怪怪的，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林晓雨见黄小锤只是笑而不语，不肯多说半句，便微微歪着头，眼里带着几分较真的软意，又轻轻追问道： “是不是跟十字路口有关，总在原地徘徊，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黄小锤闻言，浅浅一笑，目光却慢慢飘向窗外，落在远处那条幽深曲折，隐在夜色里的巷口… 黄小锤沉默了片刻，像是望着那片昏黄灯光，又像是望着更远的过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说不尽的疲惫说道： “人这一辈子，好多时候都站在十字路口，往左走是躲不开的江湖是非，往右走是求不得的安稳日子，往前看是一片模糊看不清的前路，往后退是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到最后，也就只能在原地徘徊” 说完，黄小锤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回眼前眉眼干净，一身清朗的林晓雨身上，嘴角轻轻扯出一抹浅淡又略带怅然的笑说道： “不像你，一身干净，清清爽爽，没有这些糟心的牵绊” 黄小锤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林晓雨的qq网名静静躺在列表里：红尘明月 “红尘明月，这个名字挺配你的” 黄小锤抬眼望向林晓雨，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又慢慢的说道： “红尘，是人间烟火，明月，是干净有亮光，合起来就是在这乱糟糟的人间烟火里，还能保有一颗像明月一样清澈的心，像光一样明亮” 林晓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像是忽然找到了某种默契，林晓雨顺着黄小锤的话，笑着接了下去，语气轻快的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咱俩是挺有缘分的，你叫徘徊，在人间烟火里迷茫，纠结，不知道往哪走，我叫红尘明月，就在这烟火里照着你，拉着你，带你走出徘徊的十字路口，哈哈” 林晓雨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干净又轻快，像晚风拂过河面，把这间小小的饺子馆都染得暖了几分…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间隙，服务员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酸菜水饺走了过来… 嗯，白胖饱满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盘里，腾腾热气往上冒着，混着酸菜的鲜与面皮的香，一下子漫开在小小的桌前，暖了灯光，也暖了这一方夜色里的小天地… 黄小锤拿起醋壶，微微倾身，轻轻给林晓雨的碗里倒了些香醋，酸香立刻混着饺子的热气飘了开来… 黄小锤抬眼望向林晓雨，眼底的散漫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认真简单说道： “茫茫人海，遇见你，孤很荣幸” 林晓雨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黄小锤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很荣幸，不过你能不能别用‘孤’自称啊，听着怪怪的，特别别扭，还有点瘆得慌，像古代的君王似的…” “孤就是万古的君王，孤是穿越时空来的，你会信吗？” 黄小锤嘴角微扬，牵出一抹清浅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像是随口一句戏言，又藏着几分无人能懂的心事… 黄小锤语气轻淡地接着开口，带着一点妥协的温柔简单说道： “好，那孤以后在你面前就不用了” “哈哈哈，你真幽默” 林晓雨被黄小锤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出声，只当是黄小锤随口编的玩笑话，眉眼间的暖意更浓了… 良久，林晓雨望着对面的黄小锤，轻声问说道： “黄锤，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瞧你这一身的气质，倒不像是寻常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你家住在哪里？若是方便，我也想登门做客…这么问，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冒昧了？” 林晓雨就这般静静望着黄小锤，眼波柔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 黄小锤慢悠悠夹起一只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口咬下，鲜美的汤汁在齿间缓缓散开… 黄小锤放下筷子，抬眼望向林晓雨，语气平淡又轻飘，只简单开口说道： “孤是一个游魂，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也可以说，就是个无业游民” 林晓雨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目光轻轻凝在黄小锤脸上，带着几分不信，轻声说道： “看你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样子，怎么会是无业游民，我才不信呢，好吧，既然你不愿多说，我也不多追问了” 林晓雨慢慢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目光轻轻落在眼前的黄小锤身上，语气软而认真地说道：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有很多经历，有故事的人，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你身上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像藏着很多心事，我觉得，生活总得往前看，乌云再厚，也挡不住太阳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请大家尽量减少外出，不扎堆聚集，不去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日常勤开窗通风，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全面做好个人防护…” 新闻演播员的声音透过老旧电视机的扬声器传来… 第187章 第二部非典 2002年的年关眼看就要走到末尾… 这街头巷尾还飘着迎接新年的烟火气，人们忙着置办年货，盘算着年末的团圆，满心都是对新一年的盼头… 可谁也没料到，一场名为“非典型肺炎”的阴霾，竟毫无征兆地袭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大江南北，打破了所有寻常的热闹与安稳… 关于“非典”… 墙角那台旧电视机忽然切进新闻时段，画面里跳出严肃的新闻直播间，主播语速沉稳又带着凝重，正逐条播报着“非典型肺炎”的最新疫情… 屏幕上闪过医院里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护身影，体温监测点的长队，街头行人戴着的白色口罩，一行行白色游走字幕在下方滚动，反复提醒着防控事项与新增病例数据…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眉头轻轻皱着，语气里满是不安与担忧的说道： “你关注新闻了吗，一定要做好防范，我们现在上班下班都要测量体温，全程得戴着口罩，连说话都隔着老远，这疫情真是太可怕了…” 黄小锤夹着饺子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黄小锤慢慢抬眼看向林晓雨，语气里带着几分安心的说道： “放心，咱临沂干净得很，管控得严，到现在一例都没有，慌不着” 林晓雨松了口气，把碗边的醋碟推了推说道： “那就好，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嗯，防着总没错，现在已经开始管控了” 林晓雨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桌沿，心里那点不安总算稍稍落了些… 黄小锤夹起饺子慢慢送进嘴里，嚼了几口，才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淡得像一层热气，却又沉得让人心里发紧说道： “孤飘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风浪，也懂了很多事，这种时候，什么钱啊，前程啊，都不算数，平安与健康，比什么都金贵的很” “是啊” 林晓雨点点头轻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非典，搅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往日里街头巷尾的喧闹，集市里的人声鼎沸，街坊邻里的谈笑风生，全都淡了下去，生活里那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一夜之间就少了大半，连空气都变得冷清又压抑…” “赶紧吃吧，现在是非常时期，街上人少也不安全，吃完就各回各家，好好窝在家里别乱跑了” 黄小锤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汤，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 黄小锤轻轻咂了下嘴，心里暗道，还是老话讲得对，原汤化原食，这会儿能安安稳稳吃口热的，就已经是难得的踏实了… 新闻演播员的声音透过老旧电视机的扬声器传来，沉稳又带着不容轻忽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诫着每一位观众： “请大家尽量减少外出，不扎堆聚集，不去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日常勤开窗通风，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全面做好个人防护，守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 嗯，面对突如其来的“非典型肺炎”临沂市第一时间响应，迅速以严密的组织，有序的部署，严明的纪律，全面铺开疫情防控与防范工作… 大街小巷里，装载着消毒设备的车辆日夜穿梭，刺鼻却安心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一遍遍冲刷着街道与角落… 各社区，街道，学校，超市，医院，车站等所有公共场所，都早早设立起体温检测与登记岗位，值守人员认真细致地排查每一个往来人员… 全市上下几乎同步迈入了全民口罩时代，人人自觉佩戴防护，城市各处都在开展无死角的彻底消毒消杀，不放过任何一处隐患… 每一天，大街小巷都能看见宣传车缓缓行驶，循环播放着防控提醒，声音清晰又坚定： “不扎堆聚集，不随意闲逛，减少不必要外出，共同守护家园平安…” 交警，民警，医护人员，还有社区工作者，志愿者等各行各业的人们，全都冲在防控一线，不分昼夜忙前忙后… 街头路口，交警坚守岗位，疏导车流，排查往来人员，社区街巷里，民警巡逻宣传，安抚群众情绪，筑牢安全防线，医院内外，医护人员身着防护服，接诊排查，日夜值守，用专业守护生命… 各处显眼位置贴满了防控标语，大喇叭，宣传车循环播报注意事项，所有人都在为守住这座城市的平安，默默拼尽全力，迎接2003年新春佳节… 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然在全国各地区全面打响… 中国，既是有着深厚根基的农业大国，也是飞速发展的经济与科技大国，更是一个在危难面前始终担当，全面负责的大国… 嗯，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全国上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从城市到乡村，从机关到社区，无数人拧成一股绳，以空前的团结，携手共抗疫情… 全民自觉响应号召，遵守防控要求，主动配合排查与防护，而无数医护工作者，公安民警，基层干部与志愿者，更是义无反顾地冲锋在前，日夜奔走在抗疫最前线… 他们舍弃小家，坚守岗位，以血肉之躯化作钢铁屏障，为亿万民众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健康防线… 英雄，任何一个时代，英雄都无需喧嚣张扬，往往无声处更显担当，默默坚守便胜过千言万语… 中国一路腾飞，民族复兴… 每逢风雨来袭，危难当头，英雄永远选择义无反顾地冲锋在前，他们把黑暗挡在身前，把安宁与光亮，尽数留给身后的亿万百姓… 千百年来，中华大地上，这样的故事处处都在上演着，他们是国家的脊梁，是民族的希望，更是亿万百姓的英雄…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嗯，那些在阴影里，在风雪中，在寒冷里，在黑夜里，默默扛下一切的人，同样是英雄… 他们不必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不必被万人称颂铭记姓名… 他们只凭着一腔赤诚与担当，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坚守，在最艰难的时刻逆行，用平凡的身躯，撑起了万家灯火，护好了山河无恙… 中华大地，角角落落，处处都有无名英雄，他们只是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坚守，倾尽全力… 因为“非典型肺炎”的来袭，整座临沂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必要上班和采购生活物资，大家都自觉做到非必要不外出… 往日热闹的大街小巷冷清了不少，车少人稀，连街边熟悉的吆喝声，喧闹声都淡了许多，城市里的烟火气也跟着轻了几分… 不过没关系… 这短暂的安静是为了更长久的平安与安康，这份克制与坚守，藏着整座城市的担当，也藏着所有人对新春佳节的期盼… 2002年马年即将结束，2003年羊年即将来临，三羊开泰，万福安康… 回顾2002年： 这一年，退耕还林全面启动，万民参与，空前高涨… 这一年，神舟三号，飞天成功，亿万颗心齐沸腾，祖国繁荣昌盛，万岁万万岁… 这一年，三个代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经济，科技，民生，各方各面，都在有序发展，前景广阔，中国，正在向着世界迈步前进… 这一年，全国人民在春风里喜气洋洋，满怀希望奔赴新岁，在夏日里挥汗如雨，为生活与家国奋力打拼… 这一年，全国人民在秋天里五谷丰登，共享丰收的踏实与喜悦，在冬季里守望相助，用彼此的温暖抵御严寒，抗疫必胜，都静静期盼着来年的平安，安康，风调雨顺，万事大吉大利发大财… 2002年，这一年，他从曾经的疯癫呆傻里一点点挣脱出来，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明，那些遗失在岁月里的过往与记忆，也慢慢拼凑，缓缓复苏… 2002年，这一年，命运终于对他展露了几分温柔，在他最茫然无措的日子里，身边又出现了贵人，拉了他一把，给了他前行的微光… 2002年，这一年，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也没有深陷绝境的煎熬，只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走过了三百多个日夜… 2002年，这一年，他放下了过往的困顿与不堪，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告别从前的自己，满心期许着好好生活，重新开始… 2002年，这一年，他的身边有风趣通透的算命先生黄大锤，有憨厚纯粹的美小曼，日子虽平淡却也安稳，而在这份安稳之外，命运又悄悄送来一份暖意，让他在沂河岸边遇见了漂亮的女孩林晓雨，平淡的生活也多了几分温柔的期盼… 2002年，即将走完的时候，突然一个名字，钻进了他的耳膜里，“龙哥”这两个字猝不及防，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周身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煞气笼罩，那些压在心底的旧恨与不甘翻涌上来，他暗暗攥紧了拳，这一次，他要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八个字，完完全全地做出来… 嗯，若是仇敌依旧活在世上，那便沉住气等上十年又何妨，真正的报仇从不是一时冲动的快意，而是隐忍蛰伏，静待时机，等到自身足够强大，等到所有条件都恰到好处，再出手清算旧怨，这才是真正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嗯，理解了这句话，你才能，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强大… 嗯，因为“非典”来势汹汹，街巷管控，人心惶惶，黄小锤原本盘算好的踩点与布局，也只能暂时搁下… 可黄小锤并未焦躁，只是眯眼掐指细细一算，嗯，离整整十年之期，还差着几个月的光景… 嗯，时机未到，火候不足，便撑不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真正分量… 黄小锤本就是个极讲究章法，守得住分寸的人，差一分时辰，黄小锤都绝不会轻举妄动… 当年“龙哥”心狠手辣，硬生生断了他一根手指，那股钻心的疼与屈辱… 今朝，黄小锤只想要“龙哥”两根手指，看似只多了一根，可十年手指的疼痛，这笔血肉利息，又何止是两根手指能抵清的… 黄小锤实在是太仁慈了… 黄小锤特意请林晓雨吃这顿热乎的水饺，说到底，全是出于那晚林晓雨留守的一份感激… 那天夜里，淅淅沥沥的雨，没完没了，若不是林晓雨搭把手，黄小锤自己怕是要熬得更难，这份情，黄小锤记在心里，也想着当面还了… 都说人海茫茫，相遇即是缘，可浮浮沉沉这么多年，黄小锤早不信世间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善意与亲近… 在这烟火混杂的人间，很多突然的靠近，莫名的热络，背后说不定都藏着几分算计与陷阱… 林晓雨生得清秀靓丽，眉眼干净，性格也明朗，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舒服… 可老话也说得实在：人心隔肚皮… 嗯，面上再温和坦荡，谁也摸不透对方心底真正的念头… “非典”… 嗯，再谈“非典”这是一个让人闻之色变，不寒而栗的名字，它如同一只无形的，狰狞的恶魔，悄无声息的牢牢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论走上街头，乘坐公交汽车，还是走进商场超市，沿街的小商店，放眼望去，每个人都紧紧戴着厚厚的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嗯，有的人都戴着三四个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警惕与疏离的眼睛，往日街头的欢声笑语，人与人之间的亲密交谈，全都消失不见… 当你想牛逼克拉斯的不戴口罩出门，不仅会被旁人投来异样，鄙夷的目光，被视作不顾自己，更不顾他人安全的异类，甚至还会被相关人员拦下，强行要求居家隔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供销社，大小商店，长途汽车站，校园校舍，各个村口，几乎所有有人往来的公共场所，每天都会反复喷洒84消毒液，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呛得人喉咙发紧的消毒水味道… 而在各地区，村口，镇口，城乡公路卡口，大街小巷的关键路口，全都临时搭建起体温检测点，值守的工作人员不分昼夜地坚守，实行逢人必查体温，逢车必检登记，每一个过往的人，每一辆通行的车，都要经过严格排查，丝毫不敢松懈，只为守住一道道安全防线… 更让人揪心的是，只要身边有人出现一点点发烧，咳嗽的症状，周围的人都会瞬间陷入极度的紧张与恐慌，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小感冒，小咳嗽，都被无限放大，生怕这是非典来临的征兆，一点点身体不适，都能让人心惊胆战，寝食难安，满心都是对未知病毒的恐惧… 嗯，也正因如此，市面上的防疫物资彻底陷入供不应求的状态： 像白醋，板蓝根，各类预防中药，一次性口罩，84消毒水，体温计…这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东西，全都长期断货，商店，药店的货架上永远贴着“已售完”的告示，人们想尽办法有钱也难以买到，只能在焦虑中互相打听，苦苦等待物资补货… 尽管“非典”如同恶魔般肆虐，给整个社会蒙上了沉重的阴影，但也正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中，全民讲卫生，勤洗手，不扎堆聚集，多开窗通风，不随地吐痰，保持社交距离，渐渐从防疫要求，变成了刻在每个人心里的自觉习惯，融入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 第188章 第二部除夕夜 烈马辞旧岁，金羊送福来，三羊开泰，五福临门，愿岁岁平安常伴，年年喜乐无忧，万事皆顺意，前程尽辉煌… 新的一年，纵然前路有风雨相伴，岁月有起伏波折，只愿家人岁岁平安，身体康健无忧，三餐温暖，四季安稳，心有归处，福伴朝夕… 2003年除夕夜的春晚还在继续着… “观众朋友们，2003年金羊送福，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无论你身在何方，正与谁相伴，都愿这份新年的暖意，能拂去过往的疲惫，为你带来一整年的平安，健康与顺遂” “在这个特殊的新春夜晚，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时刻，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无数人暂时放下小家，奔赴抗疫一线，全国人民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用坚守与担当筑起坚固的防疫防线，我们坚信，在强大祖国的怀抱中，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春暖花开的日子终将如期而至…” “是的，刚才那一首《春暖花开奔你而来》热情饱满，暖意融融，唱出了大家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也让我们心里多了几分踏实与希望，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闹的欢声笑语，最轻松的欢声笑语，驱散心底的不安与阴霾，放松心情，开怀一笑，好的，话不多说，接下来咱们接着欣赏经典小品”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本人虽说村长落选，但思想工作还是要搞，在家开个心理诊所，专门治疗人的大脑，欢迎大家前来就诊，有钱给点，没钱拉倒，临江村大明白心理诊所，主治医生赵大宝，电话：洞拐洞拐洞洞拐，网址：大不溜大不溜大不溜坑你点大不了…” 嗯，那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满是接地气的幽默与欢喜，这段爆笑的小品，总能让人暂时忘记疫情的恐慌… 2003年的新春佳节，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时刻，却因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让无数家庭被迫分隔两地，没能围坐在一起，吃上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此时此刻的除夕夜，街巷少了往日的喧嚣，团圆的暖意被疫情悄悄打乱了模样… 在“非典”面前，有人义无反顾坚守在抗疫一线，日夜守护着大家的平安，有人自觉居家防护，减少外出不添麻烦，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对抗着这场特殊的战疫… 不过，这也不妨碍心与心的紧紧连接，一通跨越千山万水的电话，一句隔着屏幕的问候，一段简短的新春祝福，就能把思念与牵挂送到亲人身边… 嗯，在这个人间，距离隔不断温情，疫情挡不住期盼，即便无法面对面相拥，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彼此的心却始终紧紧相依，共同盼着春暖花开，盼着一切安好… “非典”无情，人有情，在这个人间的烟火气息里，在这个除夕之夜，在没有星星的夜晚，却有你，有我，有大家… 除夕的夜，大街小巷少了往日的喧嚣热闹，显得冷冷清清，可整座城市的灯火依旧灿烂明亮… 嗯，不过，在沂河岸边，顺着老楼区往深处走，藏着一片低矮的平房，算不上严格意义的贫民区，却是这片老楼旁仅存的一片平房院落… 此刻夜色沉沉，整片平房区漆黑一团，没有半点灯火，只有风掠过破旧屋檐的轻响，和远处城区的光亮，一点都不搭边… 在这片平房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间破旧屋子孤零零立着，土炕只得暖暖和和，灯光昏黄微弱，照着屋里简单又陈旧的陈设，透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这里本是黄大锤多年来安身立命的唯一去处，一屋一炕，撑着黄大锤漂泊的日子，直到黄小锤出现，黄大锤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和美小曼的感情也渐渐开花，黄大锤索性就搬去了美小曼的家里落脚… 一来二去，这间破旧老屋便成了黄小锤独自落脚的地方，黄小锤动手一点点重新收拾： 扫地，擦灰，补墙，把屋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净整洁，原先满地杂物，老鼠乱窜的模样彻底没了踪影… 窗户破漏的地方，黄小锤仔仔细细糊上了厚实的塑料纸，风钻不进来，寒气也被挡在屋外，屋里总算多了点暖意… 屋子依旧简陋，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总算有了几分家的样子… 角落里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还开着，屏幕泛着淡淡的雪花点，正断断续续演播着春晚直播，声音不算清晰，却成了这冷清小屋里唯一的热闹… 此时黄小锤半歪在炕头，身子松松垮垮倚着叠好的旧被褥，炕台上面摆着台笨重的老式台式电脑… 这机子是黄小锤上个月花三百块钱，从华东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外壳磨得发旧，机箱还偶尔发出嗡嗡的声响，可只要扯上网线，倒也能勉强运作… 此刻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光线在黄小锤的脸上投出淡淡的明暗，qq对话框还停在和林晓雨那页，上一句的文字静静躺在聊天栏里，黄小锤还没来得及回，鼠标在输入框里一下一下无声地闪烁，像在等着黄小锤开口… 嗯，黄小锤真的是太忙了，一颗心分成了两半用，一边对着电脑屏幕，和林晓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字打得断断续续，常常是对方回了好几句，黄小锤才慢吞吞敲出几个字应付过去… 另一边，电脑后台正稳稳挂着游戏《仙剑奇侠传》这款老游戏，黄小锤其实早在八九年前就已经摸得滚瓜烂熟，只是后来日子一天天往前赶，一晃就撂下好多年，没再去碰… 如今赶上疫情，天天窝在这破旧的屋子里，出不去，也没别的事可干，黄小锤总得找点乐子撑着乏味无趣苦涩又憋屈的日子… 重玩《仙剑奇侠传》，一来能安安稳稳打发时间，二来也能借着熟悉的剧情和音乐，稍微躲一躲现实里的焦躁与疫情带来的不安…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突然黄小锤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亮… 黄小锤伸手拿起手机一瞧是“黄大锤”打来的电话，黄小锤按下接听键： “喂，老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黄大锤慌慌张张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急促与沙哑，连呼吸都透着慌乱： “小锤，小曼还是烧得厉害啊，烫得吓人，板蓝根都连着灌五包了，半点不顶用啊，烧一点都退不下去，这可咋整啊！”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声音也跟着绷紧起来： “老黄，你戴好口罩了没？” “戴着呢，一直都戴着呢！” 黄大锤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又说道： “可小曼这烧就是不退啊，怎么办，要不我打一二零吧，这个时候，人命关天啊，如果瞒着不报，咱们都得完蛋…” 窗外的风呜呜刮着，像是要把这不安的夜，吹得更沉几分… “这光喝板蓝根不行，得配退烧药，老黄，别急，千万别慌” 黄小锤攥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 “我上个星期在药店抢了一盒退烧药，家里还有一些消炎药，老黄你现在啥也别想，赶紧锁好家门，一步都别多走，直接过来拿药，路上全程戴好口罩，千万别摘下来，连呼吸都要憋着点” “好，好，我马上去” 黄大锤那边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音，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黄小锤握着手机的手却微微发紧… 现在是什么时期？满城都被疫情的阴影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揪紧所有人的神经… 只要一听到“发热”“咳嗽”“打喷嚏”“流鼻涕”“身体无力”… 这些敏感的词语，就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每个人心头… 黄小锤和黄大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是普通的发烧，稍有差池，后果谁都担不起… 黄小锤猛地下了炕，脚刚沾地就被炕沿绊了一下，踉跄着站稳，顾不上揉膝盖，一拐一瘸的走到靠在屋角桌子上那堆乱糟糟的塑料袋… 桌子上那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是之前囤物资时留下的，黄小锤蹲下身，手指飞快地翻找着，指尖划过塑料袋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从最底下的袋子里找到了退烧药和消炎药，黄小锤站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炕边拿起老旧的手电筒，黄小锤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仙剑奇侠传》的画面还在静静流转，嗯，自动打怪还需要三分钟才能结束… 就在黄小锤转身时，电脑屏幕突然“滴滴”两声，qq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扭头望去，只见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 “师父，你是重出江湖了吗？好多年不见你登录qq了，新年快乐” 黄小锤愣了愣，凑近屏幕定睛一看，发消息的网名是“独舞”… 这个名字一撞进黄小锤的眼里，黄小锤心里猛地一热… 那是黄小锤最早泡在《仙剑奇侠传》里认识的小徒弟，当年天天跟着他一起闯迷宫，打boss，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亲热… 后来黄小锤渐渐淡了游戏，qq也不再上线，一晃就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人心惶惶的夜晚，在这间破旧冷清的小屋子里，竟然还能被当年的游戏徒弟认出来，惦记着… 窗外的风还在刮，疫情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问候，却像一点微弱的光，忽然暖了黄小锤乱糟糟的心头… 黄小锤连忙敲着键盘，匆匆回了一句： “真没想到是你，这么多年过的好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消息刚发出去，黄小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黄小锤知道是黄大锤到了… 黄小锤不敢多耽搁，匆匆戴上口罩，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 夜色沉沉，巷子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黄小锤轻轻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把药稳稳地朝外扔了出去… 黄大锤快步上前，弯腰捡起退烧药和消炎药，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救命的东西，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止不住的发颤： “小锤，我真担心，小曼要是真染上非典，那可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黄小锤原本就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眉头紧紧锁成一团… 黄小锤隔着门缝望着夜色里黄大锤佝偻的身影，自己心里同样翻江倒海，却只能强装镇定，低声安慰道： “老黄，先别往坏处想，赶紧回去给小曼吃药，观察着情况，一个小时，测一次体温，今晚你要多留意，有任何情况都要给我打电话” “好，俺走了” 黄大锤攥紧手里的药，连句多余的寒暄都顾不上，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往脖子里钻，黄小锤缩了缩脖子，拖着不太灵便的腿，一拐一瘸地快步回到了屋子里，反手把门闩扣紧… 屋里没什么热气，黄小锤一头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想借着一点厚重的被子挡住冷清… 破旧的二手电脑屏幕还亮着，qq消息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是“独舞”发来的消息： “嗯，谢谢，我过得很好，去年，我结婚了” 黄小锤指尖敲出一行字： “恭喜你，你的先生一定很爱你” 黄小锤简单回完“独舞”的消息，黄小锤又点开林晓雨的对话框，长长的一段文字，顺着屏幕慢慢铺展开来： “我呢，从小家里就穷，父母拼死拼活供我上学，还要拉扯年幼的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从来都不容易，也正因为家里难，我才格外刻苦读书，寒暑假别人歇着，我就往厂里钻，打零工赚自己的生活费，能少给家里添一点负担，就少添一点，后来总算熬出头，考上了日照大学，那时候我总想着，将来就在那座漂亮的沿海城市留下来，找份安稳工作，或是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可就在大二那年，我认识了一个男朋友，和大多数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安安稳稳地恋爱，顺顺利利地毕业，毕业之后，他说想回老家自己创业，我二话没说就支持他，收拾行李跟着男朋友回了临沂，当时我们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那时候他收入不稳定，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工资也少得可怜，两个人省吃俭用，勉强能撑住日子，好在我踏实肯干，在公司待了几年，慢慢升职加薪，生活眼看着一点点好起来，可偏偏那个时候我怀孕了，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我咬牙选了家庭，辞了工作专心顾家，原以为日子会越过越顺，他的事业慢慢走上正轨，蒸蒸日上，可谁能想到，他却背叛了感情，背叛了这个家，我选择了离婚，孩子给了他，这些年，我咬着牙重新站起来，拼命工作，一点点往上拼，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公司主管的位置，黄锤，这就是我的故事，我都告诉你了，我把这些心里事，压了好多年，终于遇到了可以让我说出来的人了” 嗯，黄小锤还没来得及把林晓雨这段长长的心事逐字看完，对话框顶端又猛地跳出一条新消息： “黄锤，对不起啊，我喝醉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了，我想吐，我先去洗手间了…” 第189章 第二部兜兜转转 qq，是当下全网热度居高不下，覆盖全年龄段的国民级聊天软件… 只要你会上网，就能轻松打开它的世界，只要你会打字，就能敲出属于自己的心声，只要你愿意交流，就能在海量的用户里，遇见同频共振，聊得来的人… 嗯，无论是日常闲聊，分享日常，还是结识新朋友，维系老关系，qq都用简单直接的方式，把天南地北的人连在一起，让每一份表达都能找到回应，每一份兴趣都能找到同伴… 回想当年，毫不夸张地说，我的qq列表里，曾躺着三千八百多位女性qq网友… 那时候的我，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分白天黑夜，抱着手机，甚至在网吧里通宵，疯狂地点击，搜索，发送申请，等待通过，添加好友，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加加加加加…”的动作，不分昼夜，不知疲倦，仿佛好友数量越多，就越能填满，我内心的空虚… 嗯，前前后后算下来，我的好友列表里，竟足足躺了三千八百七十八名女性网友… 总听人说，古代帝王坐拥后宫三千佳丽，享尽人间温柔… 我虽是一介无权无势，漂泊无依的落魄草莽，没什么江山权势，心里却也盼着能有几分这般热闹的心灵慰籍与灵魂的伴侣… 哈哈哈… 想想，帝王不过后宫三千佳丽，我偏要比帝王多上几分，哪怕只是这虚拟世界里冰冷的数字，也想在这虚妄的热闹里，寻一丝虚妄的满足… 可到头来，也只剩一声沉沉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对话框间，悄无声息地散开… 嗯，在千言万语之中，总是有遗憾的，在这看似庞大的三千八百七十八位女网友里，能真正能和我聊到一块，无话不说，心意相通的人，却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这大概就是我那段时光里，最真切的悲哀吧…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我看似拥有着数不清的社交关系，可真正的灵魂交流却少得可怜… 在这个人间，兜兜转转，疯狂积攒的只是冰冷的数字，而非温暖的陪伴，从始至终，我的这场盛大又盲目地聊天，终究还是以失败收场… 是啊，我清清楚楚记得，从2005年开始接触qq，一晃到如今，竟也二十个年头了… 最疯魔，最热烈的日子，莫过于2005到2012年那几年，正是qq最鼎盛的时代，满屏都是非主流的头像与签名，精心搭配的qq秀，半夜偷菜的空间农场，牧场，对话框里永远闪着不停的消息提示… 那时总以为，好友列表越长，就越不孤单，加的人越多，心就越热闹… 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再点开qq，曾经密密麻麻的qq好友早已消失，再瞧：列表里安安静静躺着的，只剩下二十三位至亲至爱… 回头再看当年那些不顾一切，疯狂加好友的举动，只觉得可悲，可叹，又可笑… 可笑自己曾用冰冷的数字填补空虚，可叹一腔热情终究散作云烟，可悲兜兜转转半生，才懂真正珍贵的，从来都不是数量，而是身边这寥寥数人… 嗯，平日里少有联系与嘘寒问暖，对话框也常常安安静静，可彼此心里都清楚，只要对方开口说一句“需要”… 嗯，无论相隔多远，过了多久，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倾尽所能去帮忙，因为，他们才是人间真正的至亲至爱至情… —— 除夕之夜，没有鞭炮齐鸣的喧闹，没有烟火绽放的绚丽光彩，满城都是安安静静，只剩淡淡的灯火与平和的夜色… 黄小锤又点开林晓雨的对话框，长长的一段文字，顺着屏幕慢慢铺展开来： “我呢，从小家里就穷，父母拼死拼活供我上学，还要拉扯年幼的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从来都不容易，也正因为家里难，我才格外刻苦读书，寒暑假别人歇着，我就往厂里钻，打零工赚自己的生活费，能少给家里添一点负担，就少添一点，后来总算熬出头，考上了日照大学，那时候我总想着，将来就在那座漂亮的沿海城市留下来，找份安稳工作，或是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可就在大二那年，我认识了一个男朋友，和大多数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安安稳稳地恋爱，顺顺利利地毕业，毕业之后，他说想回老家自己创业，我二话没说就支持他，收拾行李跟着他回了临沂，当时我们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那时候他收入不稳定，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工资也少得可怜，两个人省吃俭用，勉强能撑住日子，好在我踏实肯干，在公司待了几年，慢慢升职加薪，生活眼看着一点点好起来，可偏偏那个时候我怀孕了，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我咬牙选了家庭，辞了工作专心顾家，原以为日子会越过越顺，他的事业慢慢走上正轨，蒸蒸日上，可谁能想到，他却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背叛了这个家，我选择了离婚，孩子给了他，这些年，我咬着牙重新站起来，拼命工作，一点点往上拼，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公司主管的位置，黄锤，这就是我的故事，我都告诉你了，这些心里事，我压了好多年，终于遇到了可以让我说出来的人了” 嗯，黄小锤还没来得及把林晓雨那段长长的心事逐字看完，对话框顶端又猛地跳出一条新消息： “黄锤，对不起啊，我喝醉了，我是不是不该和你说这些，可能是我胡说八道了，我想吐，我先去洗手间了” 一行字带着几分慌乱和酒气，看得黄小锤心里轻轻一揪，刚才那一大段掏心掏肺的话，原来都是林晓雨借着醉意才敢说出口的委屈… 屏幕那头的林晓雨，大概是撑不住了，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来不及多说，就匆匆起身离开… 黄小锤望着那句戛然而止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这边qq还停留在林晓雨醉意匆匆的留言，另一边的对话框又轻轻跳了起来，是“独舞”的消息： “师父，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能告诉我吗？毕竟咱们也是多年的老友了，师父，其实我的真名叫李紫玉，我现在定居深圳这边” 黄小锤盯着屏幕，指尖一下子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炕边… 嗯，黄小锤不是惊讶于“徒弟”多年后的坦诚，而是被“李紫玉”这三个字，生生钉在了原地… 这名字太熟悉，熟悉得像藏在旧时光深处的一根弦，轻轻一碰，就扯出一连串模糊又尖锐的回忆… “独舞…是李紫玉？” 黄小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就是这个名字，忽然毫无预兆地撞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让黄小锤下意识想起了另一个女孩的身影：蕾露露… “李紫玉”“蕾露露”这两个名字在黄小锤的脑海里交叠闪过，那些早被日子磨得模糊的时光，旧友身影，没头没尾的遗憾，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李紫玉说她结婚了，想来她的先生，便是唐朝臣了… 毕竟当年在南方大学，李紫玉和唐朝臣本就有过一段恋情，彼此相知相伴，是旁人都看在眼里的缘分… 而唐朝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为人沉稳可靠，做事周全缜密，既有分寸，又守底线，待人真诚，遇事也能扛得住，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放心把唐朝臣留在身边，让唐朝臣执掌光明会的管家之职，打理内外大小事务… 唉！ 黄小锤猛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胸腔里像是堵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发慌… 前段时间，黄小锤从网络上一点点拼凑出了当年光明会的种种过往，桩桩件件都扎在心上… 想当初，他因痛失挚爱，心力交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险些就此殒命… 偏偏在他最脆弱不堪的时候，真实身份被人当众扒出，一时间满城风雨，流言四起，风波席卷四方… 本就风雨飘摇的光明会，更是遭遇了内外勾结的算计与打压，四面楚歌，举步维艰… 危难之际，唐朝臣迫于时局，万般无奈之下，终究还是把他一手创立，倾注无数心血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正式上交，归于国家… 如今再回想，黄小锤心里清楚，唐朝臣这一步，走得极对，也极难，那是保全大局，护住更多人的唯一选择，没有半分私念，只有无奈与担当… 后来他终于从鬼门关苏醒过来，却变得痴傻疯癫，整日呆愣无神，过往的一切记忆都彻底消散… 他趁着没人留意，从北京玄武医院悄悄溜了出去，一路浑浑噩噩，跌跌撞撞，辗转来到了临沂，这座沉淀着千年琅琊文脉的古城… 嗯，是黄大锤好心将他收留，从此他便隐姓埋名，藏起了所有过往，他只想守着一份平淡安稳的日子，再也不愿被从前的纷争裹挟，再也不想为那些惊涛骇浪奔赴，因为在他心里，那个曾经掀起满城风雨的“钟晓冬”早就已经死了… 屋外的夜依旧安静冷清，电视里的歌声还在悠悠回荡，可黄小锤的心里，早已翻起了一片巨浪…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共祝愿祖国好，共祝愿祖国好…” 春晚已经接近尾声了，《难忘今宵》轻轻回荡在空荡荡的屋里，旋律熟悉又温暖… 嗯，这个除夕夜，没有往年鞭炮齐鸣的热闹，也没有夜空里烟花绽放的绚丽… 整条巷子，整座城市都安静得有些过分… 风在漆黑的夜色里独自哀嚎着，偶尔传来远处几声模糊的狗叫，才让人觉得这不是一座空寂的城… 良久，黄小锤才从那突如其来的诧异里缓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自己在《仙剑奇侠传》里带着刷地图，打boss的小徒弟，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竟然是李紫玉，真就这么巧吗？ 黄小锤心头乱糟糟的，往事和现实搅成一团，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了，黄小锤望着对话框愣了半天，最后只愣愣的打出一行字： “我叫黄锤，今夜除夕，不能陪你一起守岁了，咱们有时间再聊吧，多陪陪身边的人”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立刻就跳了回来： “好的，师父，新年快乐，有时间再聊吧！” 那一句乖巧的应答，像极了当年游戏里跟在他身后的模样，让这个冷清又不安的除夕夜，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另一边，林晓雨的对话框还静静停在那句醉意匆匆的告别上，没了动静… 黄小锤望着屏幕，心里轻轻揪了一下，慢慢敲过去一句： “你好点了吗？不能喝酒，干嘛还要喝酒，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黄小锤的字里行间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关心… 没等多久，林晓雨的头像亮了起来，回复了消息： “我喝了一杯蜂蜜水，现在好多了，对不起啊，我不该对你说我的故事，都是糟心的事” 林晓雨的字里行间满是不好意思… 黄小锤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认真回复： “不要说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信任我，愿意把你心里话讲给我听” 在这个冷清又慌张的除夕夜，林晓雨和黄小锤隔着屏幕传递着彼此的温暖，这份难得的信任，似乎比什么都珍贵… 林晓雨只简单回了句： “我也谢谢你，我先去洗漱了” “好的” 黄小锤轻轻敲出两个字，发送出去，对话框就此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轻响和电视里隐约的春晚尾声… 黄小锤随手点开后台挂着的《仙剑奇侠传》画面一闪，熟悉的场景铺开… 黄小锤看着自己操控的角色“风雷”等级早已练得接近封顶，装备，技能样样齐全，放在当年，不知道能让他兴奋好几天… 可此刻盯着屏幕，黄小锤的心里却空空的… 想想曾经一玩就能熬通宵的游戏，如今看了没一会儿，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嗯，那些当年让他着迷的剧情，打怪的快感，和队友一起闯荡的热闹，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全都淡得像水…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一点，干脆退出了游戏，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游戏，早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黄小锤伸手拿起放在枕头上那皱巴巴的烟盒，又点燃一支大前门… 嗯，最近手头实在紧巴，连红塔山都有些抽不起，只能将就着两块五毛钱一包的大前门，过过嘴瘾… 这些日子，黄小锤天天窝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几乎不出门，人一闲下来，心里空落落的，烟瘾便跟着疯长，一根接一根，停不下来… 还有手边的酒，虽说黄小锤一日三餐都少不了牛栏山二锅头，顿顿都伴着酒气过，可黄小锤心里还算有数，始终控着量，不曾真的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可这烟，黄小锤是真的有些控不住了，一口接着一口猛抽，烟头明灭不定，浓浓的烟雾在昏暗狭小的屋子里绕来绕去，久久散不去，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烟味… 一天一包，明明分量早已不少，可黄小锤却总觉得不够，心里空得发慌，仿佛只有这浓烈刺鼻的烟味紧紧裹着自己，才能稍稍压下这满屋子的冷清，还有这“非典”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压抑… 黄小锤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qq，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林晓雨终究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黄小锤起身，站在炕边，对着炕沿下那只旧尿罐草草解决了生理需求，水声哗哗，在空荡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嗯，完事之后，黄小锤一哆嗦，一头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大乌龟… 第190章 第二部伟大胜利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宵难忘，难忘今宵，在这万家团圆，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新春的钟声即将敲响” “回望过去一年，我们携手走过风雨，收获温暖与感动，展望新的一年，我们满怀憧憬，向着美好与希望出发” “是的，愿春风拂遍神州大地，愿幸福常驻千家万户，愿国泰民安，岁岁安康” “感谢您陪伴我们度过这温馨的夜晚，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让我们相约明年，再会”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共祝愿祖国好，共祝愿祖国好” 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屏幕闪着细碎的雪花点，伴着滋滋的电流声，今年的春晚就这样走到了尾声… 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响起熟悉的旋律，还是那首《难忘今宵》，一年又一年，岁岁年年都是这首曲子，真的太让人难忘了… 黄小锤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qq，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林晓雨终究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黄小锤起身，站在炕边，对着炕沿下那只旧尿罐草草解决了生理需求，水声哗哗，在空荡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嗯，完事之后，黄小锤一哆嗦，一头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大乌龟… 如今的黄小锤，早已不用再刻意易容了，也不必费心去伪装自己了… 那些藏在面具后的日子，那些不得不低头隐忍的时光，都被岁月慢慢磨平，是蜗居，是日复一日的沉寂，悄悄改变了黄小锤的模样，也磨去了黄小锤一身的锋芒与慌张… 当初被美小曼剃成秃子的黄小锤，如今头顶总算冒出了头发，乱糟糟地覆在额头，软塌塌地搭着，没个规整的样子，唇上和下巴也钻出一层淡淡的胡茬，青黑一片，混着凌乱的头发，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不修边幅的潦草与邋遢… 嗯，这模样和从前那副高贵气质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时的黄小锤少了往日的利落，多了些沉在日子里的颓丧… 嗯，想来也是，整日蜗居在这小屋里不出门，没心思收拾打理，人待得久了，难免就这般邋遢随性了… 这“非典”真是闹腾人啊…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屋里的烟还没散，黄小锤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黄小锤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黄大锤”三个字，心里顿时一紧，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黄大锤那带着如释重负的声音，就直直钻进了黄小锤的耳朵里： “小锤，小曼的烧退了，现在也清醒点了，能睁着眼说话了…”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悬了半宿的心总算稍稍落地，语气却依旧绷得很紧的说道： “嗯，那就好，今晚上千万不能放松警惕，隔一会儿就给小曼量一次体温，半点都不能马虎大意，现在这时候太特殊了，外面风声紧得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旦被外人知道，你和小曼全都得被拉走隔离” 黄小锤顿了顿，一字一句叮嘱得格外用力：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一步都别出门，缺吃缺喝缺用的，你们给我钱，我想办法给你们送过去，记住，就两个字：窝着，窝着，窝着，重要的事，我只说三遍” “好，俺知道” 黄小锤挂了电话，黄小锤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个特殊又艰难的时期，黄小锤没有专业的本领冲在最前线，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法像英雄一样扛起重任… 可黄小锤心里清楚，哪怕平凡普通，至少能守好自己，管好家人，安安稳稳待在方寸之间，不添乱，不添险，安安静静地守护好身边的小天地，就是对这个社会最实在的担当与作为… 嗯，“蜗居”的日子虽然憋屈又难熬，狭小的空间困住了脚步，也少了往日的热闹自在，可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这样的日子反倒成了最安稳，也最难得的选择… 三个多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临沂的街道依旧少了往日的喧嚣，生活多了几分沉静，但这并非停滞不前，而是以最坚定的守护，为千家万户的健康与安全保驾护航… 2003年的春风，似乎总带着几分不解风情… 本该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正是人们游山玩水，踏青赏花，尽享美好春光的好日子，可千千万万爱国爱家的人民，却毅然选择了闭门不出，用安静的坚守，守护着彼此的平安… 嗯，在“非典”肆虐的特殊时期，人们自觉居家，减少外出，认真做好防护，讲究卫生，医护人员义无反顾冲锋在前，各行各业坚守岗位，默默奉献，各地全力支援，同心抗疫，人人服从大局，主动配合各项管控措施… 全国上下真正做到了： 听从指挥，居家防护，医护逆行出征，各界坚守岗位，亿万同胞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用团结与坚守共筑抗疫防线… 嗯，正是祖国的强大支撑，给了我们最坚实的底气，正是人民的自觉坚守，筑起了最牢固的防线，正是各行各业凝心聚力，并肩奋进，才让“非典”终散，山河无恙，万家安康… 众志成城，万众一心… 在那场席卷全国的“非典”战役中，临沂城以坚定的坚守与付出，赢得了零感染的伟大胜利… 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是无数英雄挺身而出，冲锋在前，是全城市民自觉自律，同心相守，用责任与担当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疫长城… 2003年的七月，天清气朗，微风和煦，阳光洒满全城的角角落落，光芒暖心… 临沂城终于迎来全面解封，大街小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车声，笑语，市井喧嚣重新交织，人间的欢喜与温暖，又一次回到了寻常日子里… 嗯，这长达八九个月的“蜗居”生活，让每个人都多了几分沉淀与清醒，大家更加懂得健康的珍贵，也越发明白一个道理： 家财万贯，不如平安健康，荣华富贵，抵不过身心安稳，健康，才是人生最无价的珍宝… 老话说得好： “钱财如粪土，生带不来，死带不去” 历经“非典”才懂得，平安健康，才是一生最大的财富… 临沂，一座美丽的城市，一座全国文明的城市，一座让全世界刮目相看的城市… 临沂，并非一线繁华都市，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力量，临沂，没有顶尖的繁华盛景，却有着众志成城的担当，淳朴善良的民风，和在“非典”面前绝不退缩的城市风骨… 千年文脉，万古长存… 什么北上广，什么一线繁华，都不及临沂这片热土的温暖与厚重… 嗯，临沂正以脚踏实地，奋勇争先的精气神，在时代发展的道路上，走出了独属于沂蒙大地的辉煌篇章… 嗯，全国繁华都市看北上广，但全国风骨看沂蒙大地… 临沂虽然不是一线都市，但却是全国的骄傲… 临沂的烟火气息浓厚，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温暖，真切… 黄大锤又开启了他的老本行，在沂河岸边寻了处地界忙活起来… 沂河桥边，河堤的树荫下，总聚着不少算命先生，各自支起小小的布摊，一只马扎一放，一块红布一铺，再摆上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一本翻卷了边的旧卦书，就算正式开张营生… 而黄小锤，那头原本乱糟糟的头发，在美小曼的精心修剪下，彻底换了模样… 美小曼特意给黄小锤设计了一款利落的飞机头，两侧剪得干净短促，中间的发丝微微向上抓起，整个人看着精神又显高挑… 黄小锤本就有一米七八的个子，再打理出利落的飞机头，视觉上足足挺拔出一米八的气场… 嗯，清爽有型的发型衬得黄小锤身姿舒展，再配上那张阳光帅气，满是朝气的脸庞，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这模样，和“蜗居”在狭小屋里，满身邋遢，毫无顾忌的站在炕边撒尿的那个黄小锤，早已是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嗯，等黄小锤再戴上一副细框金丝平光眼镜，瞬间褪去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斯文气息，那俊朗的模样，看得人眼前一亮… 美小曼的花痴病一下子又犯了，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黄小锤身上，围着黄小锤来回打转，脚步不自觉地往黄小锤身边凑，脸颊微微发烫，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 黄小锤心里虽有些无奈，却半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黄小锤起身对着镜子，仔细修整了自己的真胡须，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整个人显得清爽挺拔，朝气蓬勃，这才是真正青年人该有的模样… 黄小锤一手轻拄着那根雕刻着龙纹的手杖，脚步沉稳，缓步走出了小曼理发店… 黄小锤抬眼望了望头顶当空的烈日，明晃晃的阳光炽烈刺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幸亏黄小锤戴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挡去了大半强光，不然这毒辣的日光，真能刺瞎黄小锤的眼睛… 此刻的黄小锤，一身轻松… 嗯，前几日，黄小锤还满心盘算着要去找“龙哥”报当年那一根手指被断的血海深仇… 可世事偏偏如此凑巧，正值疫情管控的特殊时期，人人都在为防疫出力，为生计奔波，可那个嚣张跋扈飞扬的不知姓氏的“龙哥”却动起了歪心思，趁着物资紧张大肆倒卖口罩和紧缺药品，一门心思要发国难财… 这种趁火打劫，不顾百姓死活的行径，终究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嗯，最终，这个利欲熏心，丧尽天良的混蛋，被依法判处了整整十年有期徒刑… 黄小锤确认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心底猛地涌上一阵畅快淋漓，积压许久的恶气终于散了大半… 虽说当年那断指之仇还没能亲手了结，可如今仇人又被关进了高墙之内，失去了自由，也再没法在外横行作恶… 嗯，这断指之恨，黄小锤自然记在心底，可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地闯进监狱寻仇，黄小锤从不是莽撞冲动的人，不是没脑子的傻子，更不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潮巴，这种赔上自己一生的蠢事，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做… 也罢，暂且先放“龙哥”一马，这笔刻骨铭心的断指血仇，也只能压在心底，再等一个十年… 黄小锤望着远处的街景，阳光落在黄小锤的脸上，却照不进黄小锤眼底的寒意，黄小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在心底一字一句，沉声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十年，是二十年，依旧不晚”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走到街边的老旧报亭旁，掏钱买了两瓶冰镇可口可乐，冰凉的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黄小锤攥着两瓶可乐，打算径直去往沂河岸边，找在那儿摆摊的黄大锤…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黄小锤慢悠悠地伸手摸出vivo手机，屏幕上正跳动着“林晓雨”三个字… 黄小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接听键，黄小锤声音下意识放得轻柔，缓缓开口问说道： “喂，晓雨，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林晓雨有些发紧的声音： “黄锤，你在忙什么？你现在空不空？” 林晓雨的话音明显不自然，平日里那股干脆利落的劲，语气里半点都没了，林晓雨的语气里似乎藏着犹豫，听得黄小锤心头猛地一紧… 黄小锤当即皱起眉，语气瞬间急切了几分，连忙追问道： “晓雨，有啥事你尽管说，我有时间，我不是和你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就在，到底怎么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迟疑后，林晓雨的声音才传过来： “黄锤，我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我找别人帮忙” 黄小锤听得一愣，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心疼急切的问说道： “有啥事情你直说，我闲着没事，跟我还吞吞吐吐干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林晓雨略带急促又带着几分谨慎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是这样的，黄锤，你也知道我是做金融的，最近我们公司一直在盯着香港蓝海国际的黄金走势，我自己之前也开了个相关账户，一直跟着公司的节奏在看盘，刚才公司开高层会，我拿到了内部消息，说蓝海国际的黄金正在涨，公司所有资金已经全部进场做空了，我现在在上班，在公司工位上，不方便明目张胆登录个人账户看行情，我想让你帮我盯着点，你别多想，我不是问你借钱，也不是给你推销什么理财产品，就是单纯不方便在公司操作，想让你帮我登一下我的账号，帮忙看着点盘面，看看蓝海国际黄金的实时走势，可以吗？” 黄小锤听着林晓雨这一长串话，整个人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那些关于金融，黄金，做空，内部消息的字眼，在黄小锤耳边断断续续地打转，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复杂又异样的滋味，有意外，有疑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他妈的，怎么越听越像是网上那些骗人的金融诈骗套路啊… 林晓雨突然打这一通电话，究竟是真的求帮忙？还是另有别的心思？ 黄小锤一时间有点摸不透，心里乱糟糟的，满是说不出的疑虑… 不等黄小锤细想，电话那头再一次传来林晓雨的声音： 第191章 第二部墨色人心 黑夜 像一幅墨色的画卷 漫过山河 漫过人间 漫过曾经绚丽的梦 哦 这黑色的夜 有温柔的诱惑 有甜美的气息 也藏着迷人的陷阱 嗯 这早已不再是 月亮与星星的纯净世界 繁华的梦 碎在了风里 瞧瞧 那些肮脏的人心 伪装得光鲜体面 却在无人看见的暗处 用卑劣的手段 百般算计着 早已丢掉了底线 想想 她是那么的可笑 又那么滑稽悲哀 纵然世事虚伪造作 我不信 她能带走我的本心 望望 这墨色人心 藏尽温柔的心计 人心藏鬼 套路万千 这肮脏的圈套 令人作呕 当自守一份善 心中充满了光亮 那鬼魅邪祟 皆不能得逞 任尔小鬼伎俩 我自坦荡向阳 驱除浊暗 再迎新光灿烂 我看到这个人间就像漆黑的夜晚… 它表面看着有诱惑，有美好，其实到处都是陷阱，曾经单纯干净的时光没了，很多梦想也被现实打碎了… 这个人间总有那么一些人看着体面，背地里却为了算计与诈骗耍手段，没底线，特别虚伪又可笑… 但就算这个人间再乱，人心再坏，我也不会跟着变坏，不会被她们左右，只要守住自己的善良，心里一直有光亮，那些坏心思，小人伎俩就害不到我… 我只管坦坦荡荡向着阳光走，把黑暗和污浊都赶走，最后一定能迎来光明与美好的生活… —— 黄小锤 “是这样的，黄锤，你也知道我是做金融的，最近我们公司一直在盯着香港蓝海国际的黄金走势，我自己之前也开了个相关账户，一直跟着公司的节奏在看盘，刚才公司开高层会，我拿到了内部消息，说蓝海国际的黄金正在涨，公司所有资金已经全部进场做空了，我现在在上班，在公司工位上，不方便明目张胆登录个人账户看行情，我想让你帮我盯着点，你别多想，我不是问你借钱，也不是给你推销什么理财产品，就是单纯不方便在公司操作，想让你帮我登一下我的账号，帮忙看着点盘面，看看蓝海国际黄金的实时走势，可以吗？” 黄小锤听着林晓雨这一长串话，整个人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那些关于金融，黄金，做空，内部消息的字眼，在黄小锤耳边断断续续地打转，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复杂又异样的滋味，有意外，有疑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他妈的，怎么越听越像是网上那些骗人的金融诈骗套路啊… 林晓雨突然打这一通电话，究竟是真的求帮忙？还是另有别的心思？ 黄小锤一时间有点摸不透，心里乱糟糟的，满是说不出的疑虑… 不等黄小锤细想，电话那头再一次传来林晓雨急切的声音： “我现在在上班不方便多说，我们挂了电话，用qq聊，我把账号和密码都发给你，你帮我登录上去盯着行情，一旦有什么波动立刻告诉我，我再教你怎么调整，也好让你跟着我学一学金融内部操作，对你是有好处的” 电话那头的林晓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传递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黄小锤指尖夹着手机，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吧” 黄小锤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分期待，也没有多少迟疑，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话音刚落，黄小锤便随手按掉了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黄小锤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黄小锤拧开冰镇可口可乐，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几分闷热，黄小锤拄着那根雕刻着龙纹的手杖，缓缓走到街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底下，寻了块相对干净的石阶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布满岁月斑驳的树干上，风掠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凉意，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片刻之后，黄小锤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是啊，从去年沂河岸边的偶然相识，到如今朝夕相伴，他和林晓雨之间的关系，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没有轰轰烈烈的纠缠，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像细水长流一般，静静淌在彼此的日子里，说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再恰当不过，懂彼此的沉默，也信彼此的真心… 可就在刚才，林晓雨那通电话挂断的瞬间，黄小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沉得像是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河底… 不到一分钟，黄小锤的qq就传来两声清脆的“滴滴”提示音，黄小锤抬手点开聊天窗口，林晓雨已经发来一条陌生链接，后面紧跟着一行字： “你先下载一个eek浏览器打开，然后把这个链接打开，我再给你账号和密码”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那条毫无规律的网址和冰冷的文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道该敲出些什么话来回应… 沉默了许久，黄小锤才慢悠悠敲出一句含糊的话： “为什么要下载eek浏览器呢，我没有eek浏览器” 没一会儿，林晓雨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eek浏览器是我们公司内部专用的，这个浏览器是不对外公开的，你先下载安装一下，然后打开浏览器登录这个链接，我把我的账号和密码，发给你，你放心绝对安全，我在里面已经投了十万了” 黄小锤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早已透亮，黄小锤随手胡乱回了一句： “要不要我给你注资二十万，我有钱” 下一秒，对话框立刻跳出一条信息，居然是秒回： “黄锤，我不要你的钱，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这件事，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吧” 从林晓雨发来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带着几分催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黄小锤心里清楚得很，黄小锤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种容易上当的潮巴… 嗯，这种老套的骗局，漏洞百出，实在没什么意思，但黄小锤并没有直接戳穿林晓雨，因为黄小锤对林晓雨始终抱有一丝好感与真诚，黄小锤不想把那层关系撕破，黄小锤只是故作认真地回了一句： “我当然愿意帮你，毕竟你以前也帮过我，我这个人向来知恩图报，要不，你再跟我详细说说，我刚才在电话里听得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晓雨像是怕黄小锤不明白，一字一句认真地发来了消息： “你就先去应用商店下载那个eek浏览器，安装好之后，链接这网址后，截张图发给我，然后再登录我给你的账号和密码，后面我再一步步教你实际怎么操作，我看你天天都无所事事的，我是真心想帮你进步，让你有点正事做，这样我们以后也能更好地相处，你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我真的不喜欢整天游手好闲，没有目标的生活伴侣…”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这一连串话术，沉默了很久，心里那点对往日“知己”的念想，一点点冷了下去… 林晓雨这是在给黄小锤挖坑，这怎么聊，这还怎么处，这简直就是扯蛋了… 黄小锤只是简单回了四个字： “你上头了” 对方又是秒回： “什么上头了，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黄小锤最终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你喝酒了？” 几乎是瞬间，林晓雨又秒回了： “什么喝酒了？我现在在上班，怎么可能喝酒” 黄小锤心里莫名一阵失落，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我喝酒了，现在脑子不清醒，等我醒酒了再帮你弄，我现在头疼的厉害” 对面很快又跳过来一条消息，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催促： “你真不靠谱，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平时看你脑子挺灵光的，怎么现在这么糊涂，等你酒醒了，记得赶紧把eek浏览器下载好，给我发截图过来…” 黄小锤望着林晓雨发来的消息，抬手喝了一大口冰镇可口可乐，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阵发凉的寒意… 从一开始黄小锤就隐隐觉得，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也没有那么多凭空而来的巧遇，更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知冷知热，掏心掏肺… 原来林晓雨和他这么久的聊天，那么多次的见面，那些看似真诚的陪伴与亲近，全都是铺垫，全都在这里等着黄小锤一步一步跳进去…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来路不明的浏览器，陌生的链接意味着什么，如今早已是互联网时代，信息繁杂，骗局更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现在多少人都是先刻意制造邂逅，然后再表现出亲近感，一点点骗取信任，等你彻底放下防备之后，再狠狠捅上一刀，到头来落得人财两空，结局触目惊心… 可黄小锤怎么也不愿相信，做出这一切的会是林晓雨… 那个在他面前一直显得干净，明朗，有主见，阳光的女孩，不，该说是女人，林晓雨亲口说过自己早已结过婚，生过孩子，因为丈夫婚内出轨才选择离异… 那时的林晓雨，说起过往时眼底的委屈与无奈，还让黄小锤真心实意地同情过，如今想来，那些楚楚可怜的故事，那些看似真诚的倾诉，说不定从头到尾都是林晓雨精心编织的谎言… 这样有心机的女人，用一段段编造的经历博取同情，靠一次次温柔的靠近积累信任，最后只为布下一场骗局，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但林晓雨千算万算，终究是走了眼… 黄小锤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寻常人，更不是那种几句温柔，几分亲近就能轻易相信感情的人… 黄小锤的心，黄小锤的爱，黄小锤所有的真诚与软肋，早就在过往的经历里彻底封存，再也不会轻易对谁敞开… 别看黄小锤平日里打扮得人模人样，一身利落休闲装衬得仪表堂堂，言行举止得体大方，往那一站就透着几分出众的气质，看着像家境不错，出手阔绰的样子，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黄小锤如今浑身上下掏不出一百块钱，平日里的开销，打理自己的花销，全都是靠在沂河边摆摊的黄大锤在背后默默支撑… 林晓雨步步靠近，精心布局，本以为钓上了一头家底丰厚的金龟，满心等着从黄小锤身上捞到好处，可林晓雨算尽了人心，算准了套路，却唯独算错了黄小锤的真实处境…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些“鬼”打扮得光鲜亮丽，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笑意，说话轻声细语，待人看似亲和体贴，让人不自觉地放下防备… 可这份温柔从不是真心，不过是精心编织的圈套，她们用甜言蜜语铺垫，用假意亲近试探，一步步把人套进自己的算计里… 在她们眼中，旁人的信任与真心都不值一提，只把你当成可以利用的傻子，肆意拿捏，随意欺瞒，等到榨干了价值，便转身离去，只留你在原地看清所有虚伪与凉薄，然后悔恨交加，如梦初醒… 嗯，这些“鬼”一个个冒充离异美女，又把自己包装成各部门主管，企业高层，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成功佳丽，再配上精心修过的美照往网上一秀，又是独立女性又是事业有成，装得人五人六，背地里全是假人设，假身份，一眼望去全是套路，真让人觉得膈应，越看越恶心… 还有那些精心剪辑的健身视频，摆拍得别致精巧的甜点，杯沿缀着爱心拉花的咖啡，还有一张张修得精致，身材惹眼的照片，还有看似说走就走的旅行打卡，悠闲自得的下午茶，氛围感十足的独处日常… 嗯，她们披着光鲜的外衣，藏着算计的心思，用虚假的美好迷惑他人，她们游走在人心的缝隙里，用精致的皮囊做面具，用温柔的话语当诱饵，看似鲜活明媚，实则全是肮脏的陷阱… 嗯，她们以五花八门的情感手段来靠近你，跟你谈笑风生，语气亲切又自然，一点点拉近关系，卸下你的防备，然后，便开始利用你的心软与信任，顺着你的情绪和心意，一步步引导你下载不明软件，点开陌生链接，看似无害的举动，背后全是算计与图谋… 她们所求的，从来不是真心相交，只是利用与索取，等到你没了利用价值，便立刻转身消失，不留半点情面，只留给你一地冰冷的虚伪，和满心的错愕与心寒… 她们是一群可恶的“鬼”她们的手段层出不穷，步步为营，从假意亲近到精心诱导，每一步都藏着温柔的算计… 那些刻意包装的美貌与温柔，全是骗人的幌子，看着只觉得虚伪又恶心… 因此，千万别轻信陌生女人的主动搭讪，她们口中的温柔与美好，从来都不会带来什么别样的缘分与温柔，只会是她们精心设下的陷阱… 当你擦亮眼睛，保持警惕，头脑清醒，那些隔着屏幕的温柔语句，那些看似真诚的嘘寒问暖，就不会轻易扰乱你的心… 嗯，别让一时的冲动与心动，换来钱财尽失的悔恨，别把虚假的温柔，当成难得的缘分，远离陌生的刻意靠近，不点来路不明的链接，才是保护自己最踏实的方式… 在这烟火人间，夜色从来都分冷暖，人心本就藏着善恶，网络那头的嘘寒问暖，未必是真心相待，屏幕里的浪漫缘分，也可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因此别贪恋虚浮的温柔，别轻信陌生的深情，守住自己的真心，更要看紧手中的钱财，凡是涉及转账汇款，投资理财，隐私信息的，都要多一分警惕，少一分冲动… 在这个人间，不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才能避开那些暗藏的陷阱，护好自己，安稳度日… 第192章 第二部断缘 在这烟火人间，许多看似温柔的相遇，从不是命运无心的馈赠，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环环相扣的圈套… 她们总裹着光鲜亮丽的外衣，眉眼间恰到好处的温和，言语里藏着滴水不漏的关怀，心里却盘绕着细密的算计与私欲，她们用刻意营造的美好层层包裹，用甜软的话语编织幻境，一步步瓦解你的警惕… 她们更像游荡在人心缝隙里的鬼，以精致皮囊作假面，以温柔谈吐为诱饵，站在光里时鲜活明媚，惹人靠近，可剥开那层假象，底下全是冰冷的算计与肮脏的陷阱… 嗯，她们的手段层出不穷，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先是带着毫无破绽的善意假意亲近，陪你聊心事，解烦忧，让你渐渐放下戒备，交付信任，再顺着你的软肋精心诱导，或投其所好，或假意共情，每一句关心，每一次靠近都藏着未说出口的目的… 她们从试探到拉拢，从亲近到操控，每一步都经过盘算，每一份温柔都标着代价，直到你深陷其中，才惊觉早已落入那张精心织就的网…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沉得厉害，像被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死死压在胸口，沉甸甸坠得黄小锤发慌，连每一次呼吸都裹着化不开的苦涩，闷在胸腔里散不去… 黄小锤死死攥着手里那瓶冰凉的可乐，瓶身的寒气透过掌心渗进骨头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黄小锤的脑海里根本由不得他控制，过往的画面一股脑翻涌上来，乱糟糟却又格外清晰： 那些和林晓雨相处的细碎时光，街头的闲谈，随口的玩笑，看似真诚的关心，一幕一幕，全都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曾几何时，林晓雨总爱眉眼弯弯地笑着，眼角漾着浅浅的甜，声音清清脆脆像风吹过风铃，干净又悦耳，走到哪儿，就把轻快的欢声笑语带到哪儿，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暖了几分… 他们曾并肩在沂河岸边慢慢走，傍晚的风裹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两人在夜色里聊的开心快乐，也曾挤在街边不起眼的小店里，吃着热乎的饺子，简单的烟火气里满是安稳… 那些日子里，他们分享着生活里的琐碎日常，没有半点算计，没有一句谎言，更没有暗藏的陷阱，全是实打实的温柔与真切，成了黄小锤满是尘封心事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光亮与温暖… 黄小锤以为，那是他漂泊半生里难得的“知己”情谊，是颠沛日子中少有的温暖相伴，黄小锤掏心掏肺地信着，以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真心与信任，足够扛过岁月风雨，经得起时间的细细推敲，就这么安安稳稳… 可黄小锤怎么也没料到，那段曾让他觉得人间值得的美好时光，竟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 那些所有眉眼间的温柔亲近，所有深夜里的知心话语，所有看似纯粹的陪伴与懂得，在林晓雨让黄小锤点开那个陌生又可疑的链接的那一刻，轰然崩塌，彻底碎成了抓不住的泡影… 原来从始至终，所有刻意的靠近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所有嘘寒问暖的关怀都带着精心盘算的图谋，那些被黄小锤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视作黑暗里微光的温暖瞬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环环相扣，精心策划的骗局，连一句真心的话都是编织的，连一个真诚的眼神都带着伪装… 这份巨大的落差，瞬间淹没了黄小锤，此时黄小锤满心满肺都是说不出的悲凉与刺骨的失望，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剩一片冰冷的茫然… 黄小锤失魂落魄地朝着沂河岸边挪去，脚步一拐一瘸，轻飘飘的没半点力气，整个人像是被生生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河岸的风迎面吹来，也吹不散黄小锤心头的憋闷与寒凉… 不远处的树荫下，黄大锤正悠哉地守着他的卦摊，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乱转，活脱脱像只精明的老鼠，目光总往岸边路过的年轻姑娘身上瞟，一副没正形的老模样，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黄大锤老远就瞅见了垂头丧气的黄小锤，也不多问，随手往旁边一扔，丢过来一把矮马扎… 黄小锤接住坐下，沉默着把手里另一瓶冰镇可口可乐扔给黄大锤… 黄大锤一把接住“咔嗒”一下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直冲心底… 黄大锤爽得长长出了一口气，咧着嘴说了一句： “嗯，真他妈的，透心凉，心飞扬” 黄大锤说着，斜着眼打量黄小锤蔫头耷脑的样子，撇撇嘴嘀咕道： “你又咋的了，焉了吧唧的，失恋了？不对，你压根不能动感情，你要是真走心了，到头来准是害人害己，听俺一句劝，及时止损，你好，她好，大家都好，你看这天清气朗的，让自我放飞，不要被任何情感抓住尾巴…” 黄小锤听着这番直白又扎心的大实话，忍不住咧嘴苦笑了一下说道： “老黄你这张嘴，真是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半点弯都不绕” 黄小锤仰头灌了一口可口可乐，冰凉的气泡在嘴里炸开，黄小锤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开口时还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说道： “孤没事，孤封心锁爱了，老黄，要不你给孤算一卦” 黄大锤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 “你自己就是天命相师，一身本事藏得深，你的命，根本不用算，比磐石还坚硬，扛得住事，也熬得住苦，可感情这方面，注定一塌糊涂，就像你刚才说的，你那颗心早就封死了，谁也走不进，事业这方面…” 黄大锤话说到一半，那双老鼠眼忽然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语气也认真了起来说道： “小锤，你老是这样整天游手好闲，晃来晃去，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来日方长，俺总有老死的一天，小曼自己都过得紧巴，没法指望，你现在一分钱不挣，全靠俺撑着，将来俺不在了，你怎么生活” 黄大锤喝了一口可口可乐又继续说道： “眼下广州那边疫情还没彻底稳住，你想去那边见你的大哥二哥，了结心愿，也得来年再说，不如这样，俺托人给你找个正经工作，先踏实干着，总比你天天无所事事，心里空落落的要心安吧” 黄小锤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镜片掠过一丝树荫的光影，黄小锤神色平淡，语气淡然地简单问说道： “你看孤能干啥？” 黄大锤放下手里的可乐瓶，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望着黄小锤说道： “那什么，俺跟你说个事，俺早些年在马路上，救过一个摔晕在路边的老头，当时路人都不敢上前，是俺把人送进了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后来才知道，那老头是退休的老干部，身子硬朗后，一直记着俺这份恩情，现在他儿子，正好在住建局当局长，手里握着不少门路，当年欠的这份人情，人家一直记着，没还呢！要不咱们去问问，你去住建局工作…” “去住建局当差？” 黄小锤微微挑眉，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黄大锤用力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劝说道： “嗯，小锤，俺看的明白，现在这年头，各行各业里数住建局前景最稳，咱们临沂城，以后肯定要跟着新时代大步发展，旧城改造，新区建设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以你的脑子和本事，进去好好干，总能得一方天地…” “那不就是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活吗？” 黄小锤望着远处的沂河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茫然… “对” 黄大锤沉沉应了一声，指尖从裤兜里摸出一盒大鸡烟，递给黄小锤一支又缓缓说道： “这不就你早心心念念的生活吗？找一处安稳的工作，把那些飘在半空中的杂念全都摒弃，踏踏实实地守着一方烟火人间” 黄小锤轻靠在马扎上，语气散漫的说道： “孤觉得，做个相师，风水师也挺好，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黄大锤闻言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说道： “俺年轻的时候，和你想的一模一样，俺算了一辈子命，看了一辈子风水，这里面的道道你比谁都清楚，相师，风水师本就是逆天而行，窥探天机，指点阴阳，终究发不了正经大财，俺就是最实在的例子…” 黄小锤嗤笑一声，随口接道： “相师这一行不都说，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能吃三年” 黄大锤摆了摆手，满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少听外面瞎传，真能吃上三年的，要么是碰着天大的土豪客，要么就是坑蒙拐骗，俺们凭本事吃饭，安稳日子都难，哪有那么多天上掉的好事，咱的凭良心，逆天而行终究不得轮回” 黄大锤指尖夹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口鼻里漫出来，模糊了黄大锤眼角的纹路… 黄大锤望着眼前的黄小锤，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恳切与劝诫又缓缓说道： “小锤，你现在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一身阳光的年纪，该踏踏实实地找份正经工作，朝九晚五按部就班，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要是真执念于做相师，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你熬到俺这个岁数，再去碰也不晚…” 黄大锤心里，早把黄小锤当成了儿子一般疼惜牵挂，只是一个满心盼着孩子安稳顺遂的普通父亲，一字一句都带着耐心与温柔，细细地教导着眼前的黄小锤… 其实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论起看相断事，风水阴阳的真本事，黄小锤在他之上了… 可黄大锤总觉得黄小锤终究还是太年轻，年纪轻轻就踏足相师，风水先生这一行，终究是太险了些，毕竟这是要窥探天机，渡阴阳之事… 黄小锤沉默片刻，眼底那点锋芒慢慢敛去，只余下一片平静，淡淡开口说道： “好，孤既然选择归隐闹市，也总不能一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那咱们就托关系，孤去上班” “好，好” 黄大锤连声应着，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瞬间绽开了真切的笑容，连眼角的纹路都透着舒心，望着黄小锤说道： “下午，俺就带你去一趟那位老干部家走走，给你寻个稳妥差事…” 黄大锤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两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慢慢走近，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其中一个面相温和的妇人打量了黄大锤几眼，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说道： “老师傅，你这算命，多少钱一卦？” 黄大锤闻言抬了抬眼，把手里的烟摁在脚边碾灭，粗声粗气的说道： “测字卜卦五十，看相一百” 另一个妇人闻言，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小声嘀咕道： “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俺们俩都想算算” 黄大锤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道： “一分价钱一分货，不准不要钱，你们要是嫌贵去那边吧，那边应该比俺便宜些” 那妇人被黄大锤这么一说，咬了咬唇，还是把心一横说道： “贵就贵吧，俺信你” 妇人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旁人，才压低声音： “俺想先测个字，问问家里男人的事” 黄大锤往旁边挪了挪，给黄小锤让了个位置，示意他靠近些， 黄大锤递给妇人笔和纸，简单说道： “写吧” 妇人犹豫半天，一笔一划写了个“安”字… 黄大锤盯着“安”字看了几秒，抬眼淡淡开口说道： “宝盖头是家，底下女字当头，你男人不在家，人在南边，多半是在外地打工，心里惦记家里，但最近走不开，也不太顺” 妇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说道： “对，对，就是在南边打工，说好上个月回来，又说工地上结不了账，拖着回不来，俺天天揪心” 黄大锤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个“安”字简单说道： “字里带稳，人虽困在外，却无灾无险，再熬些日子，账结了自然就回了” 妇人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双手合十连声道谢，又拉着身旁的姐妹往前凑了凑说道： “大师，你再给俺妹子看看吧，她今年都二十八了，姻缘一直没着落，家里人急得睡不着觉” 黄大锤指尖轻点桌面简单说道： “看相还是算卦？” “看相” 那女人终于开口，有些紧张地往前凑了凑… 黄大锤目光在女人的脸上轻轻一落，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心善，性子软，之前错过一段姻缘，正缘就在今年下半年，离你家不远，踏实本分人”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掏钱出来… “滴滴” 一声轻脆的提示音突然传来… 黄小锤慢悠悠从衣兜里掏出vivo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来一条qq消息，是林晓雨发来的消息，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一行字清晰地映在眼里： “黄锤，你下载了吗？” 一句轻飘飘的追问，像最后一根针，戳破了黄小锤心里仅剩的一点念想，黄小锤是彻彻底底地对林晓雨失望了… 第193章 第二部我的爹妈 “滴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传来… 黄小锤慢悠悠从衣兜里掏出vivo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来一条qq消息，是林晓雨发来的消息，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一行字清晰地映在眼里： “黄锤，你下载了吗？” 一句轻飘飘的追问，像最后一根针，戳破了黄小锤心里仅剩的一点念想，黄小锤是彻彻底底地对林晓雨失望了… 黄小锤的心里早已沉到了谷底，失落与寒凉堵得胸口发闷，可黄小锤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回了一句： “没有，要不你下了班，我们见个面，我请你吃饭，你帮我下载，我不会下载” 消息发出去，不过短短一分钟，林晓雨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刻薄： “你不愿帮我就直说呗，耍我呢，别让我讨厌你，不用你请我吃饭”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脸上没了半点表情，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黄小锤平静地敲下一行字： “如果你讨厌了，如果你不需要我了，那我就退出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同一秒，林晓雨的回复就秒速跳了出来，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你退吧，我找别人帮忙，你真是一点都不靠谱，我看错你了” “再见，再也不见” 黄小锤指尖敲下这几个字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黄小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资料，把林晓雨的qq从列表里彻底拉黑，删除，像是要把这段从头到尾都是骗局的时光，一并从自己的世界里连根清除… 沂河的风还在吹，卷着岸边的尘土扑在脸上，有点痒，却比不上心里那片空落落的… 嗯，从轻松的相遇，到相互尊重的信任，再到最后这般潦草的收场，不过短短半年时光… 黄小锤低头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那些日夜相伴的聊天，那些真诚的话，那些他视若珍宝的温柔，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为了利益铺好的戏…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失魂落魄，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 嗯，有些遇见，注定是劫难，有些人，一旦看清，就真的不必再念… 这人间的凉薄，黄小锤算是又彻彻底底，尝了一次… 黄大锤利落地收好了卦摊，那块崭新的帆布摊在一旁，上面“铁嘴断祸福”五个大字笔力刚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硬朗… 嗯，这五个字，不是找街上写招牌的先生题的，而是黄小锤握着毛笔，一笔一画亲手写上去的… 当时黄小锤还笑着说： “咱们靠这手艺吃饭，字就得写得硬气些，也好让人一看就觉得靠谱”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简单问说道： “老黄，咱们中午吃点啥？” 黄大锤闻言抬头，黝黑的脸上扯出一个朴实的笑，一边把布幡往肩上搭，一边粗声说道： “早晨俺下了一锅面条子，没吃完，中午回家热一热接着吃” 黄小锤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嫌弃的说道： “你这日子过的，天天清水煮面条，干巴巴的，咽得下去吗？” 黄大锤斜着瞥了黄小锤一眼，一脸“有的吃就不错”的模样，慢悠悠的说道： “不是还有一盘腊菜条吗？俺回家再切颗大葱，拌上豆瓣酱，就着面条，香着呢” 黄小锤干脆利落地说道： “别那么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刚才不是挣了一百五十块钱吗？咱不吃剩面条子，去街口买只烤鸭，再称块猪头肉，咱俩弄点小酒哈哈…” 黄大锤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下意识一把捂住衣兜，抬眼瞅着眼前人高马大的黄小锤，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说道： “你这小子，就惦记着俺这一百五十块钱” 黄大锤顿了顿，终究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说道： “行吧，烤鸭猪头肉俺都依你，但咱可说好了，今中午这顿酒俺管，你以后踏踏实实上个班” 黄小锤和黄大锤走进了沂河边就近的市场，刚一进门，熟食摊的香气就直往鼻子里钻… 黄小锤像是要把刚才的憋屈全撒在吃上，直奔最热闹的熟食档口，烤鸭，猪头肉，猪耳朵，爽口凉菜，一样样点得干脆利落，老板切菜的手都没停过… 要不是黄大锤在一旁连连摆手，硬拦着，黄小锤还打算再拎上几样卤味，添上几瓶冰啤，恨不得把整个熟食摊搬回去… “俺身上一共就一百八十块，下午还要去老干部家走动，总得拎点东西上门，钱全造光了，咱总不能空着手去求人办事吧？” 黄大锤苦着脸，一个劲地摆手拦着，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黄小锤瞧黄大锤一脸苦逼样的模样，也只好作罢，不再多点东西… 两人拎着装好的烤鸭，猪头肉，猪耳朵和几样凉菜，一共五大包，一路回了小曼理发店… 店里，美小曼正给一位老头剃头，剪刀推子在美小曼手里翻飞，手法麻利得没话说，干净又利落… 美小曼一眼瞅见黄大锤和黄小锤拎着满手好吃的进来，咽了一口唾液，手上动作更快了，三下五除二，没一会儿就给老头剃好了光头，收拾干净送走了人… 黄小锤和黄大锤早就在里屋的小桌旁开喝了，塑料饭盒摆了一桌，卤味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美小曼匆匆擦了擦手，几步凑过来，瞅准饭盒里最肥的一个鸭腿，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美小曼随手端起桌上的小酒杯，仰脖哈了一口烈酒，辣得轻轻嘶了一声，却又觉得浑身舒坦… 有酒有肉，烦心事暂时都抛到了脑后，自从疫情到现在，他们三人难得这样安安稳稳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喝酒吃饭… 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你一杯，我一杯，她一杯，没多大工夫，就被三人喝得见了底… 黄大锤本就酒量差劲，几杯烈酒下肚，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没说几句话就栽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美小曼也醉得厉害，眼神迷糊，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靠在桌边连站都站不稳，压根扶不起来… 只有黄小锤还清醒着，黄小锤独自坐在一旁，默默抽着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 屋里弥漫着未散的酒气与烟味，牛栏山的辛辣还残留在喉咙里，黄大锤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从床上传来，美小曼瘫在椅子上，眉头微皱，醉得毫无知觉… 黄小锤将手里的烟头，摁在桌边的烟灰缸里，指尖依旧带着烟味… 黄小锤无聊的划着手机屏幕，心里乱糟糟的，方才林晓雨带来的不快还没完全散去，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黄小锤在应用商店里搜索，下载了番茄小说网，等待安装的几秒，眼神里满是茫然又带着一丝期许… 安装完成的提示弹出，黄小锤立刻点开app，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接收验证码，登录，一气呵成… 黄小锤摸索着页面，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终于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写作入口，看着“创建新书”四个字样，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新书书名的输入框空白一片，黄小锤盯着屏幕，脑海里闪过自己颠沛流离的过往，想起那些从未拥有过的温情，那些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牵挂，指尖微微颤抖着，在键盘上一字一顿，缓缓敲下了四个大字：《我的爹妈》 黄小锤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书名，黄小锤久久没有动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遗憾，有难以言说的苦楚，也有终于找到一个地方，能安放自己所有心事的释然，这短短四个字，藏着黄小锤半生的执念，也藏着黄小锤从未对人说起过的，最真切的念想…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我的爹妈》这四个字，黄小锤眼眶莫名有些发烫，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指尖划过屏幕，简单填好书籍分类，按下确认创建的那一刻，黄小锤的心里像是破开了一道小口，所有压抑着的情绪都开始往外涌… 黄小锤没有急着去码字，只是愣愣的地看着那个新建的书籍封面，脑海里翻涌着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些都是黄小锤藏在心底，关于亲情的爱，从来没敢对任何人提起，如今却想借着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一点点写出来… 身旁，美小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身子往椅背上滑了滑，睡得更沉了… 床上的黄大锤鼾声依旧… 黄小锤指尖轻轻落在手机键盘上，一字一顿，慢慢敲出小说的简介，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刻意的煽情，全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最朴素的心里话： “我这半生，跌跌撞撞走到如今，回头望去，最对不住的就是我爹妈，我总想着等将来，等以后，等自己混出模样再好好孝敬他们，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终究没能让我的爹妈享过一天清福，没能让我的爹妈过上安稳舒心的好日子，他们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把所有的辛苦都自己扛，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而我却连最基本的陪伴和孝顺都没做到… 多少话堵在胸口，多少感激与愧疚藏在心底，到头来连一句当面的真心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如今满心都是迟来的愧疚，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念想，那些没说出口的爱与悔，那些没能尽到的孝，到最后都只能化作滚烫的眼泪，硬生生往肚子里咽，压在心底最疼的地方，一辈子都散不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沉了下来，我的心底总是会翻涌起无尽的思念，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我的爹妈，想起娘风风火火的模样，想起爹在砖窑里沉默的背影，想起家里那些平淡又温暖的细碎时光… 夜越是安静，思念就越是浓烈，深深地，深深地，扎在我的心底…”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这段文字看了很久，喉咙发紧，鼻子发酸，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屋里依旧是酒气混着烟火气，黄大锤的鼾声，美小曼含糊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可黄小锤此刻心里，沉甸甸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黄小锤的脸上，照得他黄小锤眼底一片清亮，没有了之前被欺骗的落寞，也没有了喝酒后的浮躁，只剩下满心的虔诚与温柔… 黄小锤要把心底那些无处安放的心事，从未说出口的思念，全都化作了文字，一点点落在了这本属于他自己的小说里… 黄小锤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又点燃了一支大前门，他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只顾着低头敲打手机屏幕，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刻的黄小锤，只是个满心藏着心事，只想静静倾诉的孩子，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念头，也不懂什么复杂的文笔章法，只是捧着心里最柔软的念想，一笔一画写着这本属于自己的《我的爹妈》找寻着心底仅存的温暖与寄托… 黄小锤想了想，这样写道： “我的家，在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钟家村，就安安稳稳坐落在大山脚下，这大山是沂蒙山的余脉，连绵起伏，像一道宽厚的绿色屏障，把村子轻轻揽在怀里，守着岁岁年年的安稳… 每到春天，山里的风一暖，整个村子就浸在春光里，漫山遍野的樱桃花，杏花，迎春花，樱桃花，挨挨挤挤地开，粉白，嫩黄，浅红，一层层铺上山坡，像给大山披了件花衣裳… 在山脚下，田地头，屋前屋后，花草热热闹闹地绽放，风一吹，花香混着泥土的清甜，飘得满村都是… 树林里，枝头上，屋顶上，电线杆子上，到处是鸟儿的身影，麻雀，山雀，布谷鸟在枝叶间跳着，唱着，叽叽喳喳的叫声，和着春风，成了春日里最动听的调子… 河水清清绕着村边流，岸边的柳条垂下嫩绿的枝条，随风轻摆… 春日的钟家村，天朗气清，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每一眼都是温柔的景致，每一口呼吸都满是清新的气息，安静又美好… 每到傍晚，钟家村的上空就飘起袅袅炊烟，一缕缕灰白的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缓缓升起，绕着山脚，缠着树梢，轻轻融进暮色里… 风一吹，带着柴火，饭菜与泥土的淡淡香气，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漫过田地，也漫进我家小小的院落… 在钟家村，日子过得慢，也过得暖，幸福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藏在这寻常的烟火里，灶上温着热饭，屋里亮着灯光，家人围坐，闲话家常，心安之处便是家，简简单单的日子里，幸福总在我家… 从我记事起，爹就总守在村东边那座砖窑顶烧窑，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淡淡的鱼肚白，鸡还没叫透，爹就已经出了家门，他的身影很快融进窑顶袅袅升起的烟尘里，和清晨的雾气搅在一起，成了窑顶上一道模糊却又熟悉的影子… 爹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衣裳，领口和袖口被岁月磨得发毛，身上永远沾着一层细细的煤灰，混着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汗印，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指缝里常年有洗不净的黑泥，那是砖灰，煤渣和泥土一点点渗进去的痕迹，怎么搓都搓不掉… 爹向来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闷头干活，白天黑夜都在窑顶上添煤炭，观火候…” 第1章 懵懂的青春 他叫钟晓冬，没有人会相信钟晓冬在上初中时，就偷偷的喜欢上了班级里的一个女同学，女同学名叫钟一文，钟一文不是班级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可钟晓冬无可救药的就这样爱上了钟一文，钟晓冬也觉得钟一文在偷偷的喜欢着自己。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钟晓冬不知道自己要回眸多少次，钟一文也时常注视着钟晓冬，每一次他们四目相对，钟晓冬总会先羞涩的低下头，钟晓冬白皙的小脸红彤彤的，心也在砰砰乱跳… 教室总是闹哄哄的，可只要钟一文的声音响起，钟晓冬的耳朵就会自动“调频”他钟晓冬会假装低头写作业，眼角却偷偷瞟着钟一文，看她扎着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看她咬着铅笔思考数学题的样子，看她被同学逗笑时，嘴角弯起的小小梨涡。 他钟晓冬总觉得，钟一文也在偷偷注意他，比如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钟晓冬和男生们踢毽子，钟晓冬一回头，总能看见钟一文和女生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目光好像正好落在钟晓冬的身上… 也比如发作业本时，钟一文递给钟晓冬的本子，指尖会轻轻碰到他的，然后两人都飞快地缩回去，脸颊红红的… 再比如，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作业，那天钟晓冬和钟一文正好临时同桌，钟一文指着钟晓冬的错题，声音轻轻的说道：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这道题的解法应该是这样的，小明的推车里的五十八只小企鹅减掉小红车里的十八只再加上小刚车里的小企鹅，然后求出结果后在进行下一步计算…” 钟一文那温热的呼吸拂过钟晓冬的耳朵，钟晓冬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钟晓冬偷偷在本子上写下“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钟晓冬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钟晓冬和钟一文都在偷偷的用眼神相互传递着各自的爱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也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最懂得，钟晓冬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 这是钟晓冬第一次对女孩子发的爱情誓言。 钟晓冬用着他那独特的爱去深爱着钟一文，这种爱对钟晓冬来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触手可得，却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思念就会更加的强烈，钟晓冬多么希望日夜都能和钟一文在一起… 只要一天见不到钟一文的身影，钟晓冬就难受的不得了，这种青涩而又痛苦的爱在慢慢的折磨着钟晓冬的心。 相思已成了一种病，无药可医，这让钟晓冬开始痛苦起来，面对钟一文，钟晓冬几次想要表白内心深处的爱，可话到嘴边又一时说不出口…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钟晓冬的脑海和内心深处都是钟一文的身影，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这一点，日月可鉴，因为钟晓冬想钟一文想的日夜癫狂。 中学升高中考试，钟晓冬和钟一文都考上了镇里的高中，高中有十一个班，可惜的是钟晓冬被分到了八班，钟一文却在九班，钟晓冬的心里十分失落，因为钟晓冬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钟一文。 每次下课铃声响了，钟晓冬都会第一时间跑到钟一文在的九班门口，钟晓冬就站在那里默默的望着钟一文，钟一文也在注视着他，他们的这种爱，无言又无声，可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对彼此之间的爱，这种爱是清澈的，不夹杂一丁点儿的污垢。 长时间的煎熬，终于让钟晓冬战胜了内心的羞怯，钟晓冬鼓起勇气给钟一文简单的写了一封情书，情书的内容很简短也很直白： “一文，我喜欢你！” 这简简单单的表白，是钟晓冬对钟一文内心深处的爱，这种爱，钟晓冬压抑的太久太久，钟晓冬一连又给钟一文偷偷的写了几封情书： “一文，我爱你，这种爱让我时刻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多想牵着你的手，我要拥抱着你，我一定可以给你满满的幸福！” “一文，我对你的爱天长地久，相爱一生，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更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爱要加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甜甜蜜蜜的话语，像糖果一样甜到了钟一文心里的最深处。 钟晓冬每一次把情书偷偷的送到钟一文的手中，钟晓冬的心就乐开了花，这也许就是爱情的花，让钟晓冬每天都美美的。 可好景不长，全年级突然举行一次桌洞“大扫荡”，像同学们带的发卡，玩具，小镜子，梳子，小说，游戏机，情书，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统统的都会被各班的班主任翻了出来，很多同学都被批评，罚站，蹲厕所… 钟一文的桌洞里几十封情书统统的被班主任翻了出来，钟一文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班主任把钟一文狠狠地说了一顿，钟一文哭泣着，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钟晓冬被一班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也被一班的班主任无情的暴揍了一顿，钟晓冬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班主任把钟一文带到了钟晓冬的面前，钟晓冬不敢直视钟一文的眼睛，钟一文在掉眼泪，钟晓冬的眼眶湿润了，班主任狠狠地教育了钟晓冬和钟一文： “你们还想干什么？学习不怎么样，光想着美事，都给我回家叫你们的家长来…” “老师，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叫家长…” 钟一文哽咽的哭了起来。 “还有脸哭，不好好学习，天天想什么呢…” 班主任被气的不轻，钟晓冬一直都是低头不语，眼泪滴在了地上。 那天，钟晓冬在办公室门口站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中午，钟一文和钟晓冬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的班主任还是把钟一文的父母和钟晓冬的父母亲都叫到了学校办公室。 钟一文的爹妈和钟晓冬的爹妈都是同村人，平时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孩子在学校发生这样的丑事，双方爹妈都没有压住心中的怒火，他们出手打了各自的孩子，双方的爹妈也相互大吵了一架，甚至动起了手，班主任拉都拉不住… 钟晓冬的爹妈被气的差一点上不来气，钟晓冬的爹气不过又狠狠地给了钟晓冬一嘴巴子，钟晓冬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了血… 谈恋爱被班主任叫来了家长，这件不光彩的丑事发酵很快，虽然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在偷偷摸摸的谈恋爱，可偏偏钟晓冬和钟一文被当作了新学期的典型代表。 许多同学都对钟晓冬和钟一文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纷纷，这种外在的压力让钟晓冬和钟一文有些崩溃… 钟一文开始躲避起钟晓冬，这让钟晓冬更加的痛苦起来，钟晓冬远远的望着钟一文，他钟晓冬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靠近钟一文，钟晓冬只能默默的看着钟一文的背影，任风吹乱他的情丝。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是痛苦的，在痛苦的日子里煎熬着，钟晓冬的学习成绩也开始直线下降，期中考试钟晓冬成了班级里的倒数第一名，最终钟晓冬在班级里也成了一个笑话。 面对同学们异样的眼光，钟晓冬变得沉默寡言，钟晓冬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听到同学们的冷嘲热讽…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是痛苦的，钟晓冬突然有了一种轻生的念头，可钟晓冬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年迈而且还体弱多病，如果钟晓冬就这样选择离开这个人间，那么对他父母就是最致命的打击，钟晓冬就是最大的不孝，钟晓冬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痛苦，烦恼，纠结… 每时每刻都在无情的笼罩着钟晓冬，泪再一次划过脸庞… 钟晓冬无法承受学校里同学们带给他的压力，钟晓冬辍学了，钟晓冬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他突然好恨自己，钟晓冬的父母没有什么文化，他们希望钟晓冬能努力学习给他们争光。 钟晓冬的爹没日没夜的在砖窑里玩命干活挣钱就是希望他们的儿子能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可他们的儿子却如此的不争气，钟晓冬的妈本身就有病，得知钟晓冬辍学更是一病不起，生活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钟晓冬辍学在家，无所事事，爹每日对儿子的不争气发着无名的火，钟晓冬头都大了，钟晓冬摔门而出，一路狂奔着，任凭风雨拍打着自己，钟晓冬仰头长啸，他发泄着内心的痛苦与苦闷！ “你个小王八犊子，离我女儿远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给我女儿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们全家不得安生…” 钟晓冬想起钟一文的爹放下的狠话，钟晓冬闭上了眼睛，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钟晓冬冷冷的苦笑着： “文，我喜欢你，不，文，对不起，对不起…” 钟晓冬内心深处的痛苦更加的剧烈了，直到深夜，钟晓冬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妈妈一直担心着钟晓冬，一直没有合眼，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了，钟晓冬一句话不说，他的妈妈也不好多问，钟晓冬的妈妈只能躺在床上默默的流泪… 钟晓冬跪在妈妈的床前，握着妈妈的手也在流泪，钟晓冬的爹深夜没有在家，因为钟晓冬的爹在砖窑做着夜班的活，妈妈轻轻的为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的说道： “晓冬，你年纪那么小，你不上学能干什么？我和你大大都不识字，我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要向你大大那样一辈子只能干苦力…” “妈，你别说了，我不想上学了，真的不想上学了…” 钟晓冬的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可钟晓冬不给妈妈说话的机会，阿冬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这一夜，钟晓冬想了很多，这一夜钟晓冬合不上眼，这一夜，钟晓冬写下了一封信： “大，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不争气，惹你们生气了。我知道，你们的苦苦相劝都是为了儿子好，可儿子真的一点也学不进去了。 这些年，你们供我上学花费了你们所有的精力，是我对不起你们，大，妈，我辜负了你们，儿子的心好痛好痛，是儿子对不起你们。 大，妈，我出去找活干，你们放心吧！不学习，我也能混出个模样的，大大，我从你的钱盒子里拿了两百块钱…” 天还没有完全亮，钟晓冬就拿着一个背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黎明的曙光照在了钟晓冬的身上，钟晓冬脸庞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 昨夜的雨水很大，土路上到处都是水坑，钟晓冬迎着光，踏着水坑，勇往直前的走着… 灿烂的阳光，洒满了大地，路边的青草疯长着，水沟里处处蛙声一片，钟晓冬停止了脚步，钟晓冬转身跪在了泥泞中，钟晓冬朝家的方向磕了两个头，钟晓冬眼含泪水喃喃地说道： “妈，你要多保重身体，大大，妈，对不起，儿子走了…” 钟晓冬站起身，提着背包飞奔起来，钟晓冬狂奔了几公里终于在一处站牌旁停下来，钟晓冬累的直喘粗气，钟晓冬咽了一口唾液，他有点口渴了，钟晓冬走到一处水坑旁蹲下身子喝了几口泥水来解渴。 一个多小时，一辆破旧的客车缓缓的行驶过来，钟晓冬提着背包上了破旧客车，客车内没有几个乘客，钟晓冬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钟晓冬望着窗外行走的树木，他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还是去找活，钟晓冬的心里又没有底了。 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水浒传》，虽然书有些泛旧了，但这是他最喜欢看的一本长篇名着小说。 这本《水浒传》是钟晓冬上五年级时花三块钱在地摊上淘来的。 《水浒传》这本古典名着钟晓冬已经看过两遍了，小说里面的英雄好汉，钟晓冬崇拜的不得了，像豹子头林冲，行者武松，黑旋风李逵，花和尚鲁智深，霹雳火秦明，小旋风柴进，青面兽杨志…这些好汉有情有义让钟晓冬拍手叫好！ “小兄弟能往里面坐坐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进了钟晓冬的耳朵里，钟晓冬抬头看了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蓬头垢面的大叔，大叔搀扶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墨镜男人似乎是喝醉了酒，满身的酒气熏天，瘫软的像一坨烂泥贴在大叔身上一动不动… 钟晓冬没有说话，又往里靠了靠，蓬头大叔一屁股坐下将醉酒不省人事的男人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对钟晓冬道谢： “谢谢” 钟晓冬没有理会蓬头大叔，钟晓冬推开了一点窗户，钟晓冬想让酒气味跑到外面去。 钟晓冬又开始翻看起水浒传，看到精彩的片段，阿冬又会默声的读上那么一两遍回味悠长… “小兄弟，这是要去外面读书？” 蓬头大叔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钟晓冬望了一眼蓬头大叔也是简单说道： “出去找活干” “找活干，看你的年纪不大，应该是读书的年纪吧！” 蓬头大叔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现在外面的活，真不好干，唉，我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活，到现在也没挣到钱，还搭上一个弟兄…” 蓬头大叔突然止住话语。 赵晓冬不想和蓬头大叔多说一句话，钟晓冬又低头看起《水浒传》。 客车一路的颠簸，让赵晓冬想吐，好在客车在一处站牌旁停了下来，赵晓冬急忙推开窗户，探出脑袋一阵呕吐… 第2章 从头开始 客车一路的颠簸，让钟晓冬想吐，好在客车在一处站牌旁停了下来，钟晓冬急忙推开窗户，探出脑袋一阵呕吐。 钟晓冬有些头晕目眩，他合上书籍放回背包里，客车经过几站已经座无虚席了，车内杂七杂八的声音，让钟晓冬有些不耐烦。 钟晓冬刚想眯会眼睛，一个声音在车厢内传开： “打打劫，把你们钱包和贵重的物品都拿出来，不然砍了你们！” 钟晓冬睁开眼睛，三个手持菜刀的彪形大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个拿着菜刀挟持了客车司机，一个胖的像猪一样的大汉拿着菜刀乱舞起来吓得车内乘客大气不敢喘。 另一个大汉拿着一个麻袋开始向乘客收物品嘴里说道： “都把你们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放进袋子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起身抓住劫匪的手腕，一把夺过菜刀，抬脚踢向劫匪，劫匪跌跌撞撞的倒在了那个酒气熏天的墨镜男身上，劫匪一把推开墨镜男，墨镜男又倒在走廊另一侧的短发女人的大腿上，短发女人一声尖叫响彻整个车厢： “啊！死人，他是死人…” “啊！死人，他是死人…” 蓬头大叔急忙起身将墨镜男抬起，劫匪望着墨镜男仔细的看了看也被吓了一跳，劫匪朝着客车司机跺脚起来： “停车，快停车，车里有死人，不吉利，兄弟们撤了，这趟不劫了，晦气！” 客车司机心里很慌乱，但还是平稳的将客车停在了路边，三个劫匪屁滚尿流的急忙下了车飞奔而去，车内的乘客也炸了锅，你一句我一句的，整个车厢乱糟糟的。 客车司机看了看死了的墨镜男也是一脸的怒火，蓬头大叔一个劲的朝客车司机点头哈腰，尽管蓬头大叔诚恳道歉，但客车司机还是把蓬头大叔和死人一起赶下了客车，蓬头大叔嘴里一直念叨着： “落叶要归根的，他是我的兄弟，落叶要归根，我不能不管我兄弟…” 冷血的乘客一个个都在冷眼旁观，谁都不想和死人坐一趟车，毕竟晦气，没多久，客车又缓缓行驶起来。 钟晓冬将脑袋伸出车窗外望着蓬头大叔驮着死人努力的蹒跚而行… 落叶归根 家 是灵魂的港湾 举头望 无尽灰云 带上行囊 路就这样开始走 命运的嘲弄 几分忧郁 几分孤独 魂已飘进天堂 那最后的一捧灰 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两个多小时路程，一路上坑坑洼洼颠颠簸簸的，客车终于平安抵达了莒南县城汽车站，钟晓冬背上背包下了客车，莒南县城汽车站人流攒动，钟晓冬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钟晓冬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不该赌气离家出走，这十三年他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更没有离开过父母的怀抱，这突然的离开又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县城，钟晓冬有些害怕了，钟晓冬站在车站旁望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和他擦肩而过人，钟晓冬的内心无比空虚起来… 钟晓冬愣了几分钟，还是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在车站外，一群拉客的男男女女蜂拥而上，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小伙子去哪里？” “小伙子，上我的车，我拉你去” “你是外地的吧，上我车吧！” “小伙子坐我的车，舒服又便宜！” “小伙子坐我的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让钟晓冬有些凌乱，钟晓冬坐车坐的本来就头晕目眩，现在又被一群拉客人围堵起来，钟晓冬有些透不过气来，钟晓冬摆摆手挤出人群快步的走着，有那么一两个脸皮厚的拉客人像苍蝇似的又跟了上去，钟晓冬朝着他们简单说道： “我不坐车，走开，烦人” 钟晓冬快步的走出了莒南县城汽车站。 莒南县，隶属山东省临沂市，地处鲁东南鲁苏交界处，临沂市东部，东邻日照市岚山区，南接江苏连云港市赣榆区，西与临沂市河东区毗邻，北与日照市莒县相接。 莒南县总面积1752平方千米，莒南县在秦，隋时随莒国划入琅琊郡莒县，唐时属河南道密州莒县，明代属青州府莒州，清代属沂州府莒州。 民国三十年，莒南县抗日民主政府建立，因析莒县南部置县而得名。 莒南县人民勤劳朴实，莒南县人民和天斗和地斗，翻天覆地开荒种粮，农业，科技，经济各方各面都有了巨大变化，莒南县又经历了改革开放，如今的莒南县是日新月异，莒南县奔赴小康生活也是指日可待。 钟晓冬独自行走在街道上，各种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人群还有那车水马龙… 钟晓冬的一双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商店，游戏厅，电话厅，小饭馆，图书店，音像店，理发店包子铺，电信营业厅，报亭，台球俱乐部… 许许多多的店铺，钟晓冬都想进去看看，可钟晓冬最关心的还是张贴的招聘小广告，钟晓冬来县城是找活干的，不是来游玩的。 钟晓冬走着，瞧着，不走出小山村，钟晓冬永远见不到这繁华的景象，绚丽多彩，擦肩而过的行人身着艳丽，甚至西装革履，精神也很饱满… 钟晓冬突然觉得自己好土，土的有点掉渣了，钟晓冬挠了挠发痒的头皮，一个星期没有洗头了，头发出油，头皮屑也很多了，走进繁华的县城，钟晓冬觉得一切应该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正值风华正茂，待我努力发光，去拥有属于我的荣耀…” 钟晓冬这样想着也就没有犹豫径直的走进一家名为爱美理发店，爱美理发店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正在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抽着烟，另一个正在嗑瓜子看着电视剧，她们见有人走进，热情的起身说道： “小弟弟，来理发？” 钟晓冬“嗯”了一声，钟晓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应该用“艳丽”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两个女人。 “艳丽”的女人最会拿捏男人的心，更何况初出茅庐的钟晓冬，钟晓冬在漂亮的女人面前有些羞涩了，女人见状相视一笑，对付钟晓冬这种小朋友她们最有办法了。 长发女人让钟晓冬坐在镜子前说道： “小弟弟，看你的样子很疲劳，我先给你按按头吧，按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帮你去疲劳！” “好！” 钟晓冬害羞的低着头小声应着。 女人故意将自己的光滑的脸贴在钟晓冬的脸上，钟晓冬更加羞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十分钟，女人停止了头部按摩，女人在钟晓冬耳边说悄悄话，女人身上散发的香气让钟晓冬睁开了眼睛，钟晓冬正好和女人四目相对，女人甜甜的笑了，那笑好美，钟晓冬看的痴了，女人对钟晓冬轻柔的说道： “小弟弟，跟姐上楼吧！” 女人说着拉着钟晓冬的手就要往楼上走，钟晓冬望着眼前的女人也是很喜欢，但钟晓冬没有失去理智，因为他知道自己兜里的钱不是很多，从父亲那里偷拿了两百块钱，坐车已经花了十块钱了，现在兜里的一百九十块钱，他还要留着吃饭，钟晓冬望着女人说道： “我不去了，改天吧，我还有事情！” 女人似乎是不想放过钟晓冬这个小朋友对钟晓冬开始了撒娇卖萌： “好弟弟，你就陪陪姐姐吧…” 钟晓冬被眼前这个的女人拉扯，钟晓冬望着眼前的女人，他钟晓冬真的不忍心拒绝眼前这个的女人，钟晓冬点了点头答应… 钟晓冬心甘情愿的将兜里的一百块钱给了蓝姐，钟晓冬走出了爱美理发店。 钟晓冬的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叫起来，钟晓冬摸了摸肚子，钟晓冬饿了，钟晓冬走进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碗面糊糊，两根油条一个鸡蛋，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还是小饭馆早晨卖剩下的，钟晓冬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钟晓冬数了数钱，自己只剩下四十一块钱了。 刚才在理发店里，本来说好的五十块钱，结果… 蓝姐的花言巧语，钟晓冬给了蓝姐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是钟晓冬心甘情愿给蓝姐的… 钟晓冬吃完饭走出小饭馆，他又开始四处寻找张贴招聘小广告，现在各方各面都不太景气，找活干真不是那么好找的，钟晓冬还是高估了自己。 整整一个下午，钟晓冬还是没有找到活，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钟晓冬神情沮丧起来，他坐在路边不知所措了。 夜色降临，县城的灯火通明，可陌生的面孔越来越陌生，钟晓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圈，他仰望夜空，泪还是滑落脸庞，天上的星星布满了夜空，钟晓冬此时心里是五味杂陈… 黑色的夜，沉默不语，独孤袭上心头，钟晓冬苦恼着，忧愁着，痛苦着… 他多想扑倒在父母的怀抱里嚎啕大哭，可钟晓冬现在找不到父母那温暖的怀抱，他的家在远方，他的父母也在山的那一边，钟晓冬知道，山的那一边是贫穷落后，山的那一边是沟沟壑壑… 钟晓冬不想再回到山的那一边… 钟晓冬在给父母的信中也信誓旦旦的写道： “不上学，儿子照样能混出个模样来，儿子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钟晓冬不想让父亲看扁，钟晓冬那倔强的脾气只能让他夜里露宿街头… 夜，深沉了，潮湿的夜空，飘起了小雨丝，深夜里很多店铺都已经熄灯歇业了… 钟晓冬不想让雨水再淋湿自己，可他又像深夜里的一个孤魂野鬼，漫无目地的走着…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路灯下的游魂，那么的可怜，无助。 夜雨越下越大，钟晓冬无处躲雨，正好看见不远处一家电影院还亮着灯光，钟晓冬不假思索的飞奔着跑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的门票是五元，钟晓冬不想进去看电影，可门卫又不让钟晓冬在电影院的屋檐下躲雨，钟晓冬无奈只能花五块钱买了一张电影票，钟晓冬走进了电影院，这也是钟晓冬第一次走进电影院，钟晓冬很好奇，四处观望着偌大的电影院… 黑黑的大厅一排排的座位，前方一块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古典武侠剧，钟晓冬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么大的电影院，新鲜好奇，钟晓冬坐在座位上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清晨，钟晓冬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走出电影院。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清风吹起钟晓冬的衣襟，昨夜的雨让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钟晓冬摸了摸衣兜，他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钟晓冬在台阶上捡起半截烟头，钟晓冬走到电影院门卫室借了个火，钟晓冬点燃烟头，这是钟晓冬第二次抽烟了。 记得，钟晓冬第一次抽烟是在十一岁那年，钟晓冬偷偷的抽过父亲的老旱烟，那个味道把钟晓冬呛得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发誓自己再也不碰烟了，可现在… 钟晓冬捡烟头抽的不是烟，而是他心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如今身无分文的他真有些走投无路了。 钟晓冬打了一个哈欠，这一夜未眠，钟晓冬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他想在电影院里找份活干，可电影院里不缺人的，钟晓冬只能灰溜溜的离开电影院，钟晓冬垂头丧气的来到了不远处的吉祥如意广场。 清晨的广场没有多少人，钟晓冬看见垃圾桶旁一个蓬头散发的老人正在捡塑料瓶子，钟晓冬走了过去帮老人捡了两个塑料瓶子递给老人问说道： “大爷，这塑料瓶子多少钱一个？” 蓬头散发的老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原来老人是一个哑巴。 第3章 大包子 成年人的眼泪是静音的，但擦干后连泪痕都成了生存的纹身… 钟晓冬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乱叫起来，饥饿如同深渊，吞噬着钟晓冬的灵魂，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能量的注入。 行走的路上，钟晓冬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路上的艰辛，饥饿的滋味让他苦不堪言。 钟晓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食物的补充，而他现在身无分文，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煎熬与饥饿。 钟晓冬离开吉祥如意广场，他像一只无头苍蝇，莒南县城很大，可钟晓冬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钟晓冬拖着疲惫与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走着，如今他的身体像一棵小枯树，随风摇曳，随时倒地… 钟晓冬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阳光灿烂，白云洁白如雪，在这样的日子活着，应该是多么美好的。 钟晓冬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本该努力向上的青春，可命运正在捉弄着钟晓冬。 钟晓冬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一股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孔里，钟晓冬嗅着香气走进了一条胡同里，胡同的尽头是一家老逢包子铺，香气就是从那边飘出来的… 钟晓冬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他快步的走到了老逢包子铺前，包子铺老板是一个矮个子平头老男人，平头老男人见钟晓冬一直站在肉包子旁边不肯离去，平头老男人毫不吝啬的给了钟晓冬一个白面大包子。 钟晓冬大口的吃着大包子，大包子鲜美可口，钟晓冬吃了一个大包子，又伸手向平头老男人要大包子，平头老男人也很大方的又给钟晓冬拿了一个大包子，钟晓冬对平头老男人说道： “老板，你这里要人吗？我啥活都能干…” “看你年纪不大啊！” 平头老男人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不上学了？” 钟晓冬点点头急忙说道： “嗯，老板别看我个子矮，但我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平头老男人上下打量着钟晓冬，钟晓冬是在睁眼说瞎话，因为钟晓冬瘦的皮包骨头，怎么可能有力气干活，平头老男人对钟晓冬说道： “我这里还真需要一个人手帮忙，但你太瘦弱了，你还是走吧…” “老板，求求你，让我在你这边干活吧，求求你了！” 钟晓冬说着扑通跪在平头老男人面前，流出了眼泪。 平头老男人望着钟晓冬若有所思起来，钟晓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不下去了，平头老男人将钟晓冬搀扶起来说道： “这样吧，你先在我这里干活，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外甥，临时帮忙的！” “那谢谢老板！” 钟晓冬对平头老男人感激不尽… “你叫什么名字？” 平头老男人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只是工钱问题…” 钟晓冬对平头老男人恭敬地说道： “老板，我叫钟晓冬，只要能管吃住，工钱你就看着给我就行” 钟晓冬现在只想先安顿下来，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冬，我叫逢大年，你以后就叫我大舅！” “大舅！” 钟晓冬急忙叫道，平头老男人逢大年高兴的点点头，逢大年对钟晓冬又说道： “小冬那就先干活，去把厨房里那一桶垃圾倒掉，然后去把那筐大白菜洗干净。” “大舅，我这就去干活！” 钟晓冬高兴的应着，钟晓冬走进厨房里麻利的干起活来，有活干，钟晓冬的心也就踏实了，别看钟晓冬瘦不拉几的，但他从小就能吃苦耐劳又懂事，干活勤快又利落。 谋生让钟晓冬活着，他为了活着也必须任劳任怨，埋头苦干… 老逢的包子铺每天都有客人，有了钟晓冬的帮忙，逢大年轻松了不少，生意也能忙的过来，钟晓冬的勤快与机灵让逢大年很是满意。 钟晓冬吃了半个多月的大包子就有点吃腻了，钟晓冬再闻到大包子的味道就有点想吐的感觉。 逢大年管白面大包子，可却从来没有和钟晓冬谈起过工钱的事，钟晓冬几次想找逢大年问问工钱的事，可每次面对逢大年，钟晓冬欲言又止，毕竟刚开始钟晓冬自己说过，工钱逢大年自己看着给… 这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逢大年从未开口说过工钱，这让钟晓冬想出去玩乐都没钱，只能日夜呆在包子铺里，这天夜里，钟晓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心里有事老是憋着，太难受了，钟晓冬决定去找逢大年问问工钱的事，钟晓冬想着起身离开了住处，钟晓冬的住处离逢大年住的地方只隔着两条胡同。 钟晓冬来到逢大年的住处，逢大年大门紧锁，夜里十二点，逢大年不在家，能去哪里？ 钟晓冬这样想着转身欲走，就看见胡同里一条黑影，是逢大年，逢大年肩上还扛着一个黑色的麻袋，钟晓冬急忙迎了上去打招呼： “大舅，你这扛的什么，我帮你吧？” “不用，袋子里装的肉，挺沉的，你这小身板扛不动。” 逢大年扛着麻袋四处张望了一下，逢大年神色有些慌张朝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小冬，你是来找我的嘛？” 钟晓冬点头望着逢大年说道： “大舅，我在你这里也干了二十多天活了，我想问问我的工钱？” 逢大年“哦”了声，对钟晓冬说道： “进屋里再说” 逢大年扛着黑麻袋快步的回到了家里，钟晓冬跟在逢大年身后也进了院子里面，逢大年是独门独院，院子里到处都堆放着垃圾杂物，整个院子凌乱不堪，像一个大垃圾场。 逢大年将黑色的麻袋放进一间屋子里，钟晓冬跟着逢大年走进另一间屋子里，逢大年打开灯，灯光有些昏暗。 逢大年“哼”了一声望着钟晓冬，钟晓冬见逢大年的眼神太犀利，钟晓冬欲言又止，逢大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望着钟晓冬简单的问说道： “你想要多少工钱？” 钟晓冬望着逢大年说道： “大舅，你看着给，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想出去耍耍都没钱？” 逢大年喝了一口茶水反问道： “小冬，刚开始是你求着我，让我收留你，我现在给你管饭管住，我还担着风险，你现在想要工钱啊！” 钟晓冬望着逢大年微怒的表情，还是勇敢的说道： “大舅，你总得给我一点零花钱吧，我都吃了二十多天的大包子了，我想换换口味也想买点其他东西…” “小冬，你这么小的年纪，你到哪里找活都没人敢用你” 逢大年喝了一大口茶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小冬，你先回去吧，工钱的事干完这个月再说！” 钟晓冬望着逢大年鼓起勇气说道： “大舅能不能先给我两百块钱！” 逢大年眼珠子一瞪，面无表情的对钟晓冬说道： “我现在手里也没有钱，过段时间的，我累了，你回去睡觉吧！” 钟晓冬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钟晓冬转身了走，逢大年望着钟晓冬的背影，突然面目狰狞面露凶残，眼神里也充满了邪与恶… 逢大年将杯中的茶水和茶叶一起咽下了肚中，逢大年走到院子里把大门上了锁又快步的走进另一间屋子里，逢大年打开黑色的麻袋，一个年轻的女子被逢大年从麻袋里拖了出来，女子微微的动了一下，逢大年找到一根绳子将女子的手脚都绑了起来，女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老男人，女子吓得浑身颤抖，逢大年呲牙裂嘴的凑近女孩，女子想要尖叫被逢大年用脏布塞住了嘴巴，女子绝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不管女子如何挣扎都没有挣脱开逢大年的魔爪，逢大年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拿起一把菜刀，女子躺在地上那么苍白无力，嘴里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逢大年阴森森的笑了笑，手起刀落… （此处省略五百字） 逢大年拿起手电筒走到茅房旁边搬开周围所有的杂物，地面露出一块圆石板。 逢大年用力掀开石板，一个黑洞暴露出来，这是一口枯井，逢大年将女子拖进枯井里，逢大年打开手电筒，枯井里面很宽敞，地面墙壁满是血迹斑斑点点… 一个小时后，逢大年手里拎着一个黑袋子从枯井里爬了出来。 逢大年将石板盖好又将所有杂物放在了上面，逢大年回到屋子里将满身是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放进了水盆里，逢大年往水盆里倒了半袋子洗衣粉，逢大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钟了，逢大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拎着黑袋子走出了家门。 钟晓冬没有在逢大年那里要到钱，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在包子铺干了二十多天的活，除了吃白面大包子还是白面大包子，钟晓冬越想越气… 钟晓冬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钟晓冬躲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钟晓冬见逢大年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深处，钟晓冬翻墙爬进了逢大年的家里，钟晓冬轻轻的推开了屋门，黑暗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手机上的手电筒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能让钟晓冬看清楚，钟晓冬在桌子的抽屉里，衣柜里，床底下都翻了一个遍也就只有找到三十块钱，钟晓冬将三十块钱揣入衣兜，钟晓冬转身就走一不小心碰到了洗脚盘，钟晓冬用手机手电筒一照，猩红的血水下的钟晓冬差点叫出声来，钟晓冬不敢逗留了，钟晓冬快步走出屋子，钟晓冬急忙翻墙离开了逢大年的家… 直到清晨五点钟钟晓冬才起床去了老逢包子铺。 逢大年早已经在包子铺忙碌起来，逢大年见钟晓冬走进说道： “小冬过来帮我把这一锅肉汤抬到三轮车上！” 满满一大锅肉汤，香气浓郁，也不知道逢大年添加了多少香精香料，钟晓冬嗅着肉汤的香气馋的咽了一口唾液，逢大年望着钟晓冬笑着说道： “给你小子留了一大碗” “谢谢大舅” 一听有肉汤喝，钟晓冬开心的不得了，二十多天没进肉汤了，钟晓冬闻着肉汤香舔了舔嘴唇。 钟晓冬帮着逢大年一起把一大锅肉汤抬上了三轮车，逢大年又让钟晓冬将三大笼大包子一起打包放到了三轮车里，逢大年上了三轮车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我去工地送趟货，一会就回来，你先看店” 钟晓冬点头说道： “行，大舅，你路上慢点，店里有我，我就放心吧！” 逢大年蹬着三轮车走后，钟晓冬走进厨房，迫不及待美美的喝着肉汤，美味可口，真鲜啊！ “来四个大包子！” 一个声音传来，钟晓冬急忙放下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钟晓冬从笼子里夹出四个大包子装好袋子，递给了客人。 钟晓冬拿着客人给的四元钱犹豫了片刻，钟晓冬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但钟晓冬又从衣兜里掏了出来放进了钱盒子里，钟晓冬拿起一个大包子吃了起来，嗯，今天包子里的肉好新鲜… 没一会，又有客人前来买大包子，不一会钱盒子里已经有十八块钱了，钟晓冬看着钱盒子里的十八块钱，钟晓冬伸向钱盒子里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在做着思想斗争，良久，钟晓冬还是从钱盒子里拿了五块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天渐渐的明亮了起来，来买大包子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了，逢大年蹬着三轮车也回到了包子铺，逢大年的大包子鲜美可口，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老逢包子铺每天排队买包子的人络绎不绝… 钟晓冬一直想偷学逢大年的手艺，可每次逢大年都是大半夜就调好了肉馅，钟晓冬每次五点左右来到包子铺，逢大年基本上就已经把活干的差不多了。 逢大年只是让钟晓冬干一些杂活，像打扫卫生，抹桌子，倒垃圾，洗菜切菜… 虽然活不算太累，但钟晓冬一刻也不得闲，钟晓冬这个年纪是能干活的，只是一日三餐都是大包子，钟晓冬有些吃呕吐了。 虽然以前在家里钟晓冬经常跟着父母吃糠咽菜，但最起码一天三餐不怎么重样，在这里，顿顿白面大包子，钟晓冬吃的有些反胃了… 第4章 秘密 钟晓冬吃了二十几天的白面大包子，再加上连续的熬夜，钟晓冬已经便秘很严重了，脸上都长了许多痘痘了，一张帅气的脸庞被红痘痘破了相。 钟晓冬很注重自己那张帅气的脸，如今脸上起了红痘痘，钟晓冬用硫磺皂使劲的搓着脸上的痘痘，可红痘痘破了皮流出了脓液，疼得钟晓冬呲牙咧嘴，钟晓冬狠狠的抽打着自己的脸，钟晓冬对自己的脸很苦恼也很心烦意乱。 在平凡的日子里，钟晓冬艰难的行走着，许多不如意，钟晓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了，时间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钟晓冬又和逢大年提了工钱的事，逢大年对钟晓冬大动肝火，逢大年像一头老虎似的要吃了钟晓冬，钟晓冬心里也窝着火，只是钟晓冬敢怒不敢言，钟晓冬只能忍着，憋着心中的不快。 逢大年夜里神出鬼没的，白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包子铺里钟晓冬一个人就有些小忙碌，可钟晓冬的手也是越来越长了，今天偷偷的从逢大年的钱盒子里偷五块钱，明天又会偷偷的从逢大年的钱盒子里摸八块钱，时间一长，钟晓冬冬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钟晓冬也不在满足那十块八块的了。 从每天五六块钱到现在十几块钱，钟晓冬的兜里也有一百多块钱了！ 钟晓冬手里有钱就会去爱美理发店找蓝姐，一来二去，钟晓冬爱上了这个大他二十六岁的蓝姐，因为蓝姐很会拿捏钟晓冬的心，总是让钟晓冬内心深处充满了快乐，钟晓冬还花了五十多块钱给蓝姐买了一块女士手表。 尽管蓝姐也会和其他男人谈笑风生，但钟晓冬不在乎这些，蓝姐心里虽然不喜欢钟晓冬，但看在钟晓冬愿为她花钱的份上，蓝姐只能在钟晓冬面前强颜欢笑，她可不想让这个没脑子的小财神跑掉。 老逢包子铺每天都有客人来买大包子，老逢包子铺远近闻名，主要是逢大年做的大包子肉多新鲜还好吃，有钟晓冬在包子铺里忙前忙后，逢大年就能闲下来喝杯茶嗑瓜子，甚至小憩一会。 逢大年虽然是一个大老粗，但他还是发现了钟晓冬偷钱的事，逢大年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当面去给钟晓冬难堪，逢大年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面对钟晓冬也是皮笑肉不笑，逢大年憨厚的面容下已经隐藏了杀机，逢大年的内心的恶似乎又要爆发了… 逢大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除掉钟晓冬，因为现在钟晓冬不但明目张胆的偷他的钱，还知道了他的秘密，这个秘密只能天知地知逢大年知，其他人谁要是知道了就必须下地狱，因此逢大年对钟晓冬杀心四起… 逢大年那双毒辣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钟晓冬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他钟晓冬已经感觉到了来自逢大年的杀气，钟晓趁逢大年不注意偷走了逢大年的所有钱，钟晓冬果断的选择了躲避，逢大年怕自己的秘密被钟晓冬举报了，逢大年就关了包子铺开始四处寻找钟晓冬的下落。 钟晓冬想离开莒南县城去更远的地方，因此钟晓冬在临走之前又去了爱美洗头房，在蓝姐那里钟晓冬又大方的花了两百块钱。 蓝姐的心机深不可测，不是钟晓冬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看透的，蓝姐见钟晓冬兜里还有几百块钱就想方设法的哄钟晓冬开心，钟晓冬对蓝姐没有一点抵抗力，虽然蓝姐比阿冬大二十六岁，但蓝姐的妖娆多姿让钟晓冬彻底的沦陷了。 蓝姐结过几次婚骗过很多男人，更是情场的老手，什么的男人蓝姐都见过，蓝姐很会玩也很会说话把钟晓冬拿捏的服服帖帖，钟晓冬像一只小狗被蓝姐驯的服服帖帖的。 钟晓冬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的都说给了蓝姐听，钟晓冬躺在蓝姐的怀里，蓝姐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钟晓冬起身为蓝姐点燃了香烟也给自己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望着蓝姐说道： “蓝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蓝姐给我指条明路吧！” 蓝姐吐着烟雾望着钟晓冬良久才说道： “你说的那个老逢，我认识…” “蓝姐，你认识逢大年？” 钟晓冬心里咯噔一下，钟晓冬看着蓝姐，他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蓝姐面无表情的说道： “认识，是自己人，你不用害怕！” “自己人？” 钟晓冬望着蓝姐，蓝姐摸了摸钟晓冬的头简单说道： “这个你不要问。” 蓝姐从床上走了下来穿上了衣服，钟晓冬也穿上了衣服，蓝姐望着钟晓冬说道： “弟弟，你就安心的先呆在我这里，一会我联系一下，姐姐给你安排去处！” 钟晓冬望着蓝姐，蓝姐也在望着钟晓冬，他们四目相对，钟晓冬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蓝姐，蓝姐轻轻的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好弟弟，姐姐叫人给你出去买点吃的东西，等你吃饱喝足了就离开这里” 听着蓝姐的话，钟晓冬的心很舒服，钟晓冬的心是软的，钟晓冬望着蓝姐简单说道： “蓝姐我听你的” 蓝姐亲吻了钟晓冬的额头温柔的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蓝姐叫店里的其他人给钟晓冬买了点吃的，蓝姐从挎包里拿出手机，蓝姐拨打了一个电话后才对钟晓冬说道： “弟弟，你去北城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找一个叫庞龙的人，我和他打了招呼，你直接过去就行” “谢谢姐，那逢大年不会再找我拼命吧！” 钟晓冬还是有些担心逢大年会找到他要了自己的小命。 蓝姐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会和老逢说的，但你必须为他保守秘密，能做到吗？” 钟晓冬望着蓝姐，蓝姐那犀利的眼神和逢大年的眼神极其相似，面对这种可怕的眼神钟晓冬有些胆怯，但钟晓冬努力保持着镇静，钟晓冬点点头简单说道： “我一定保守秘密！” 蓝姐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弟弟，你是我蓝姐的人，没人敢动你！” 蓝姐的话句句入心，钟晓冬听着很用心，钟晓冬乘坐出租车离开了南城，去往北城天街路。 北城比南城人口要稀疏，毕竟北城是莒南县新开发没几年的，也是临沂市政府部门主抓新建设的商业经济发展规划区。 钟晓冬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天旺街找到了探路者洗车行，钟晓冬走进洗车行，洗车行里有三个青年人，他们有的正沉迷游戏其中无法自拔，有的翘着二郎腿在给女朋友打电话谈情骂俏一点都不避讳别人，还有一个青年摇头晃脑的听着世下最流行的音乐，听音乐的青年人见钟晓冬走进洗车行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你谁啊，干什么？” 钟晓冬冬望着青年人客气的说道： “我找龙哥，是蓝姐让我来找龙哥的” “你等着，我去叫龙哥！” 青年人说着起身就上了二楼，没一会，一个下巴留着长胡须的青年人走下了楼。 “龙哥，就是那小子找你！” 被唤作“龙哥”的青年人上下打量着钟晓冬问说道： “你就是蓝姐介绍过来的钟晓冬！” 钟晓冬急忙朝青年人恭敬的说道： “是，是蓝姐让我来的！” 龙哥“嗯”了一声，对钟晓冬说道： “庞龙，他们都叫我一声龙哥！” “龙哥好” 钟晓冬很识趣。 庞龙说话间，其他三个青年人走到庞龙跟前，庞龙指着身旁的三个青年人对钟晓冬说道： “他叫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叫钟晓冬，蓝姐介绍过来的，你们都相互认识一下，以后都是兄弟了！” 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和钟晓冬打了招呼，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进了探路者洗车行，从越野车里下来三个青年人，其中一个身穿花衣带着墨镜的青年人一副很拽的样子走到了庞龙跟前，庞龙咧嘴一笑说道： “这什么风把你董少给吹来了，贵客光临，请楼上坐！” 董少摘下墨镜对庞龙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找你！” 庞龙望着身旁的小弟说道： “你们几个把董少的车洗干净了！” 龙哥说着对董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董少毫不客气的上了二楼。 “钟晓冬把车洗干净了” 周围平说完又开始打游戏了。 钟晓冬拿起水枪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用，徐星云走到钟晓冬跟前教会了钟晓冬如何使用水枪，钟晓冬望着薄利门和徐星云说道： “门哥，云哥你们歇着，我来洗车！” 薄利门笑了笑说道： “嘿，你小子挺懂事的，好好干，哥哥们不会亏待你的！” “以后还要哥哥们多多关照！” 钟晓冬这毛头小子察言观色还真他妈的有一套！ 钟晓冬用心的洗着车，连车咕噜也要擦洗好几遍… 董少和庞龙谈笑间下了楼，董少看见他那被洗的崭新的越野车更高兴了，董少望着庞龙夸奖道： “龙哥，你这几个小兄弟不错，这车洗的，跟新车似的” 董少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庞龙又说道： “给这几个小兄弟买烟酒…” “董少太客气了” 庞龙说着接过董少手中的一千元又说道： “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董少了！” 董少戴上墨镜带着两个小弟上了越野车，庞龙看着越野车离开，庞龙给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钟晓冬每人一百块钱说道： “下午休息，今晚凌晨两点集合，不准迟到，有活交给你们去干！” “是，龙哥！” 庞龙走后，周围平，徐星云，薄利门，钟晓冬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将洗车行关上了门，他们骑着摩托车载着钟晓冬去了一家名为梧桐夜色酒吧！ 薄利门，徐星云，周围平他们是梧桐夜色酒吧里的常客，他们每次从庞龙那里领到钱第一时间就是来这梧桐夜色酒吧，因为这里他们都有相好的。 钟晓冬第一次跟着他们一起走进梧桐夜色酒吧，梧桐夜色酒吧装修的很豪华，里面的姑娘各个都是貌美如花… 周围平他们带着钟晓冬走进一间包厢，没一会几十瓶啤酒白酒各种各样的小吃送进了包厢，四个漂亮的姑娘也带着甜甜的微笑来到了包间，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搂着自己的姑娘卿卿我我，他们对唱着情歌… 钟晓冬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虽然钟晓冬身边也坐着一位漂亮的姑娘，但钟晓冬对身旁的这位姑娘没有任何的好感。 薄利门见状对钟晓冬说道： “小冬，怎么了，你还害羞了…” 周围平笑着对钟晓冬旁边的姑娘调侃道： “美丽，我们这小兄弟有点害羞，你和他唱歌” 被周围平唤作美丽的姑娘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帅哥，咱们不唱歌，聊天可以吗？” “聊什么？” 钟晓冬像块木头似的，周围平端起酒杯朝钟晓冬说道： “小冬，欢迎你加入到我们当中，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了，干杯！” 面对他们的热情，钟晓冬只能端起酒杯站起身对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说道： “以后还请三位哥哥多多提携，照顾，我先一口闷了” 钟晓冬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好，痛快！” 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也是一饮而尽，举杯再举杯，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喝的开心玩的快乐… 第5章 断指 夜，很深也很沉，钟晓冬的头很重也很疼，钟晓冬第一次喝酒就喝的酩酊大醉，钟晓冬的胃被酒精烧的也很难受，呕吐又呕吐不出来，一种要死的感觉，钟晓冬似乎看见了死神在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周围平，薄利门还有徐星云他们三个早已不见了踪影，钟晓冬独自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梧桐夜色酒吧，钟晓冬突感胃里翻江倒海，钟晓冬蹲在墙角一阵狂吐… 钟晓冬把肚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残渣都吐了出来，钟晓冬的胃里好受多了，他揉了揉生疼的胃，发涩的眼睛出现了人影憧憧，时不时的还发出凄凉的笑声… “放开我妈妈，不然我宰了你”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进钟晓冬的耳朵里，钟晓冬四处张望了一下，四下无人，难道是他听错了。 钟晓冬拍了拍发疼发胀的脑袋瓜子，这种疼痛让钟晓冬生不如死。 “小东西，给你胆子了，还要杀我，反天了！” 又一个雄厚的声音传进钟晓冬的耳朵里。 “你敢打我妈妈试试，看我敢不敢” 那个稚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钟晓冬这次听得清楚，钟晓冬起身跟着声源转进一条巷子里，在巷子里一个男孩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在男孩的前面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男人，在老男人的身下压着一个短发女人，短发女人被老男人抓住头发，短发女人挣扎着怎么也起不来，巷子里还有几个人在看热闹也不嫌事大。 蓬头垢面的老男人对短发女人大声吼道： “臭婆娘，把钱给老子…” “你个王八蛋，老娘真是瞎了眼，找你这么个臭男人过日子，你把钱都败光了，我没有钱了” 短发女人声嘶力竭的喊道。 短发女人想反抗，可女人的力气毕竟太小又被老男人用手按住。 一旁的小男孩看着自己的妈妈被如此欺负更加的愤怒了： “你放开我妈妈，我宰了你…” 男孩抡起水果刀扎向老男人，老男人见状急忙躲开一脚将小男孩踹倒在地，围观的几个人都在冷眼旁观，躲的远远的生怕溅一身血。 男孩忍着疼痛再一次爬了起来，又向老男人扎刀子，短发女人见状也是奋不顾身的拼命反抗着，老男人光顾着身旁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男孩手中的水果刀刺进后背，老男人疼得松开了短发女人，短发女人夺过男孩手中的水果刀又狠狠地扎了老男人几刀，刀刀致命，老男人趴在了血泊中一动不动。 冷眼旁观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有人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短发女人抱着小男孩无助的痛哭起来。 这个夜，好黑，好冷，好难受，好难受… 钟晓冬本该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孩真敢伤人，钟晓冬也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得打哆嗦，钟晓冬也醒了半分酒转身就走，因为这种事靠近就会倒八辈子霉运。 钟晓冬三转两拐终于走出了错综复杂的巷子。 凌晨的夜，街上冷清清的，钟晓冬没有打车，昏暗的路灯下，几只流浪狗正在垃圾桶旁寻找着食物，钟晓冬吼了一嗓子，有那么两只胆大的黑狗望着钟晓冬汪汪汪的叫了几声，钟晓冬故意蹲下身子，两只黑狗撒腿就跑，钟晓冬站起身哈哈哈哈的笑着，钟晓冬以前在村子里经常这样吓唬狗子… 几只狗子被疯癫的钟晓冬吓跑了，钟晓冬走近了垃圾桶旁，垃圾桶有一股恶臭味，钟晓冬差一点吐了，钟晓冬捏着鼻子走开了。 钟晓冬跌跌撞撞的走进了一家网吧，网吧里乌烟瘴气还有臭脚丫子的味，钟晓冬差一点又吐了，但钟晓冬也很快就适应了网吧里的这种臭味熏天… 钟晓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钟晓冬叫来网管，网管给打开了电脑，钟晓冬冬虽然是第一次碰电脑，但键盘上的字母他是认识的，没一会，钟晓冬就掌握了键盘的运用。 钟晓冬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女孩正在火热的玩着游戏： “兄弟，这是什么游戏，能教教我吗？” 钟晓冬说着递给小伙子一根烟。 旁边的小伙子接过烟对钟晓冬说道： “仙剑奇侠传，我忙的不得了，你自己找！” 钟晓冬点开了拳皇游戏，钟晓冬尝试着登陆拳皇，钟晓冬是新手，但钟晓冬并不笨很快就学会了拳皇的格斗技巧，钟晓操纵着拳皇越战越勇… 玩了两个多小时的拳皇游戏，钟晓冬有些眼花缭乱，脑袋瓜子也开始短路了。 钟晓冬又开始寻找别的游戏，嗯，魂斗罗，坦克大战，超级马里奥… 钟晓冬玩的不亦乐乎，在游戏的世界里，钟晓冬有一种忘我境界了。 原来游戏的世界要比现实生活中更加的充满了魅力，钟晓冬在魂斗罗的游戏里一路过关，不管是枪战还是功夫都能拳拳到肉… 对于新出的网游仙剑奇侠传，钟晓冬玩的更加入神，短短的一个小时已经升级到了二十三级，没有良好的装配，皮肤，武器，再往上升级是那么的困难，钟晓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黄金套装，可钟晓冬网卡里就剩下十五块钱了，要购买黄金套装要花六十八块钱，钟晓冬狠狠地捶了一下电脑桌，现在他的兜里只剩下了五块钱了。 钟晓冬还想继续过关，可再往上打怪升级却遇到了大boss青鬼血魔，钟晓冬排兵布阵也没能将大boss青鬼血魔一击必杀，青鬼血魔的战斗力太强悍了。 钟晓冬在游戏里也请求过其他大能带带自己，可素未谋面的游戏大能怎么会看得起只有二十三级的“小卡拉米”！ 钟晓冬一连复活了几次，都被大boss青鬼血魔杀的血气全无，钟晓冬气的果断退出了仙剑奇侠传，钟晓冬找了一个电视剧翘着二郎腿看了起来，没多久钟晓冬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空，暴风雨使劲的敲打着钟晓冬的心，钟晓冬躲在黑暗的角落，一个可怕的声音撞击着钟晓冬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钟晓冬的心房，一道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钟晓冬的眼。 这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曳，鬼哭狼嚎的声音让钟晓冬害怕起来，钟晓冬拼命的呼喊着，他在呼唤着心里最牵挂的妈妈… 钟晓冬想要冲出肮脏的黑暗，咒骂，讽刺，凶狠，讥笑… 这些肮脏的东西将钟晓冬团团得包裹，使钟晓冬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钟晓冬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流的是泪，还是血… “喂，兄弟醒醒，醒醒…” 钟晓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钟晓冬睁开朦胧的眼睛，他刚才在做着噩梦… 钟晓冬望着站在眼前网管，网管望着钟冬说道： “兄弟，做噩梦了吧，你网卡里没钱了，要不要续费！” 钟晓冬摸了摸衣兜，网管见钟晓冬掏不出钱就对钟晓冬又说道： “没钱续费，就走啊，其他人还在等着玩呢！” 钟晓冬四下看了看，确实还有那么一两个小青年正在等着上网，钟晓冬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分钟了。 钟晓冬猛然站起身，庞龙让他凌晨两点在探路者洗车行集合，这他妈的现在已经是上午快十点了。 钟晓冬狼狈的跑出了网吧，兜里剩下的五块钱钟晓冬没舍得打车，一路快步走着，一辆摩托车突然拦住了钟晓冬的去路，钟晓冬看清楚了带头盔的人正是逢大年，逢大年摘下头盔对着钟晓冬就破口怒骂： “你个小瘪犊子，藏在北城以为老子就找不到你了，妈的…” 钟晓冬吓得胆寒，撒腿就跑，逢大年骑着摩托车就追赶，钟晓冬绕开大街跑进狭窄的巷子里，逢大年驾驶着摩托车施展不开手脚，钟晓冬身轻如燕，很快就将逢大年甩出了几条街。 钟晓冬马不停蹄的向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跑去，钟晓冬的心忐忑不安，第一次庞龙让做事就迟到了，钟晓冬头有点大，他使劲的跑着跑着却没有注意到脚下一滑，钟晓冬磕到在地，钟晓冬只感膝盖疼的厉害，他撸起裤子一看，膝盖磕出了血，钟晓冬忍着疼痛一拐一瘸的走着… 钟晓冬穿过了几条街已经汗流浃背，钟晓冬拖着伤腿有些走不动了，可他又怕逢大年找到自己只能强忍着疼痛继续走着。 从昨夜到现在，钟晓冬没有吃喝了，他真的走不动了，前面就是步行街，是莒南县城唯一的一条最具有特色的美食街，各种小吃让人馋的流口水：板面，烤鸭，煎饼果子，烤肠，烤串，烤鸡翅鸡腿，肉夹馍，臭豆腐，酸辣粉，胡辣汤，烩面，过桥米线，热干面?，手抓饼，黄焖鸡米饭，麻辣烫，羊肉泡馍?，牛肉水煎包，豆腐脑，混沌，春芽烙饼，驴打滚，粉肠… 还有各种各样的饮料：绿茶，红茶，乌龙茶，普洱茶，咖啡，拿铁，卡布奇诺，柠檬汁，鲜榨果汁，水果饮料，可乐、雪碧、橙汁，北冰洋汽水，健力宝，蜂蜜水，牛奶，酸奶，娃哈哈… 莒南县特色小吃一条街受到广大市民的热捧，特别是年轻人的青睐，这里常年人流如梭，人气爆棚，商业氛围活跃。 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记忆，而承载城市记忆的地方，往往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正是美食街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整条街琳琅满目，热闹非凡，钟晓冬饿着肚子，走不动路了，反正也已经耽误了庞龙的事了，索性钟晓冬就等填饱肚子再回去，钟晓冬走进混沌铺子一屁股坐下： “老板，馄饨多少钱一碗！” “二块钱一碗！” “老板来两碗，快点啊，都要饿死我了” “好嘞，马上就好！” 小摊老板麻利的开始煮馄饨。 阿冬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摊上要了一根火腿肠，美食街里美食香味扑鼻又那么诱人… 钟晓冬吃饱喝足了，走起路来也有劲了，尽管腿疼，但不妨碍行走，钟晓冬走进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 探路者洗车的拉帘门关着，钟晓冬知道拉帘门没有锁，阿冬拉开帘门猫着腰钻进店里，钟晓冬倒在沙发上，钟晓冬浑身酸痛，眼睛发涩又发干，钟晓冬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亲爱的上帝 请原谅这个叛逆的孩子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生命也在一点点的耗尽 可怜的孩子 似乎已经很疲倦了 可怜的孩子 眼角有泪划过脸颊 可怜的孩子 他的心里一定很痛苦 请不要打扰他 就让他好好的睡一会吧 希望梦里都是美妙的歌声 钟晓冬在睡梦中听到了脚步声，钟晓冬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是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回来了，钟晓冬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问道： “平哥你们去哪里了？” 周围平推开钟晓冬冷冷的说道： “你小子要倒霉了，龙哥很生气！” 周围平拧开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对钟晓冬又说道： “一会龙哥来了，龙哥肯定会收拾你的，你小子真不知道龙哥的规矩…” 周围平话还没有说完，庞龙走进了探路者洗车行！ “龙哥，我…”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庞龙狠狠地踹了一脚，钟晓冬猝不及防被庞龙一脚踹倒在地，钟晓冬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他们低着头，谁都不敢作声也不敢上前去搀扶钟晓冬。 钟晓冬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溢出来了血，庞龙的那一脚，差一点要了钟晓冬的小命… “你干嘛去了，我和你说过没有夜里两点在这里集合，你去哪里了，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庞龙哥气急败坏的望着钟晓冬，庞龙对周围平问说道： “阿平，把我的话当放屁，怎么处罚？” 周围平大气不敢喘，周围平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听龙哥的话，废掉半截手指！” 庞龙走到钟晓冬跟前突然抓起钟晓冬的手，钟晓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钻心刺骨的疼，钟晓冬的右手小指已经被庞龙那锋利无比的匕首削掉一截。 “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不听话，我断你两指” 庞龙凶狠的说道。 钟晓冬疼得嗷嗷直叫乱跺脚，满头大汗直冒，钟晓冬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钟晓冬握住血流不止的右小指哀嚎着，庞龙平淡的对徐星云说道： “送晓冬去医院！” 徐星云骑着摩托车载着钟晓冬一路狂奔，断指那钻心刺骨的疼让钟晓冬脸色苍白，钟晓冬被徐星云送进了医院急诊科… 医生很快帮钟晓冬止血，止疼液体一瓶接着一瓶，钟晓冬的泪在默默的流着，徐星云陪在钟晓冬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混，没有那么简单… 在最美的时光里 风华正茂 朝气蓬勃 本该在校园里 发奋图强 努力学习的年纪 可无知的他 却偏偏要踏足社会 残酷的现实 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 第6章 离开 钟晓冬的断指经过了医生的全面的消毒与包扎再加上几瓶止疼消炎的药水进入钟晓冬的体内，那种断指的钻心疼稍微减轻了些… 直到夜里，徐星云才载着钟晓冬回到洗车行，钟晓冬低着头站在庞龙跟前，庞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大前门牌的香烟，庞龙望着眼前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以后要长记性，我说过的话就要认真听，认真对待，我最讨厌那种玩忽职守的人！” 庞龙抽了一口香烟又对钟晓冬问说道： “削你半截手指，你恨我吗？” “不敢，晓冬不敢” 钟晓冬低着头又说道： “龙哥教训的是，晓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龙哥的话…” “知道就好！包扎费以后就从你的工钱里扣” 庞龙说完望着周围平，薄利门，徐星云又说道： “你们三个最近安稳日子过舒坦了，都他妈的像呆呆鸡，从明天起洗车行关门，你们都去大龙武馆练练拳脚” “是！” 周围平他们应声走出了庞龙的办公室。 钟晓冬心里有气，但也只能把心中所有的怒火咽进肚中。 徐星云把钟晓冬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钟晓冬躺在床上，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 蚀骨的疼痛让钟晓冬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云哥，云哥，云哥…” 钟晓冬叫了几声，徐星云依旧打着呼噜睡的跟死猪一样，钟晓冬起身走到外面撒了一泡大黄尿，钟晓冬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钟晓冬没有回屋，而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低头不语… 这样的深夜，钟晓冬很痛苦，虽然断指在医院里进行了消毒处理也打了止疼针，但十指连心，断指的疼痛还是一阵阵的钻到了钟晓冬的心窝，钟晓冬还是一个孩子，这种无比的疼痛，让他眼泪止不住的流，这冷清清的深夜，钟晓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助与深深地恐惧。 钟晓冬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泪水打湿了钟晓冬的衣服，是钟晓冬一意孤行的选择离开家离开父母的温暖怀抱，钟晓冬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是精彩绝伦的，他觉得自己可以闯出一片天地，他觉得自己不读书不学习照样可以出人头地，可这才短短的两个多月，钟晓冬就受尽了生活的折磨与痛苦… 这个社会很现实也很残酷又那么的无情，只是钟晓冬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美好了，其实这个人间就是一个大炼狱，人像恶魔一样，处处充满了邪与恶，人性与道德的沦丧让这个人间失去了人情味。 钟晓冬离家时的远大前程，如今被折磨的狼狈不堪，钟晓冬又低下头抽泣着，痛苦在这个深夜里蔓延开来… 良久，钟晓冬才抬起头望向二楼，二楼是庞龙的办公室，办公室漆黑一片，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钟晓冬起身蹑手蹑脚的摸着黑上了二楼，钟晓冬小心翼翼的撬开了庞龙的办公室，钟晓冬在庞龙的办公桌抽屉里面翻出了一千八块钱，钟晓冬毫不犹豫的揣入自己的衣兜里，钟晓冬又翻到了一部摩托罗拉手机，钟晓冬也顺手揣入衣兜里。 阿冬又开始四处翻找起来，在一个柜子上面钟晓冬翻到了一个黑色的包，钟晓冬好奇的打开黑色的包，是两小袋白面，钟晓冬将黑色的包又放回了原处，钟晓冬知道那是一种使人高度兴奋的白面，钟晓冬悄无声息的退出庞龙的办公室。 钟晓冬偷偷的溜出了探路者洗车行，凌晨三点二十五分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许多的灯光都已经黯淡失色… 钟晓冬快步的走着，钟晓冬走到文化广场，凌晨的夜，文化广场除了少许的情侣也没有什么人了，钟晓冬想打一辆出租车，可深夜的街道上出租车少的几乎没有。 钟晓冬贼头贼脑的在文化广场四处张望，钟晓冬穿几条昏暗的街道，在仁和路停着一辆面包出租车。 钟晓冬快步的走着，忽然两个背影让钟晓冬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两个背影正是逢大年和庞龙，他们在一起准是干坏事，钟晓冬急忙转身躲了起来，钟晓冬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牙根恨得直痒痒，早晚有一天，钟晓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钟晓冬等逢大年和庞龙完全消失了在黑夜中，钟晓冬才快步的跑到出租车前，虽然出租车司机师傅深夜狮子大开口要十块钱，钟晓冬二话不说掏出十块钱递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 “师傅去爱美洗头房” 从仁和路到爱美洗头房的距离不是很远，在这个莒南县城，如果钟晓冬还有想见的人，那也就只有蓝姐了，五分钟出租车在爱美洗头房前停下了车子。 爱美洗头房里红彤彤的灯光显得里面格外妩媚，钟晓冬想再见一见蓝姐，钟晓冬对蓝姐有一种别样的情愫，钟晓冬想下车去找蓝姐，可钟晓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下车，钟晓冬又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五块钱，钟晓冬简单说道： “师傅，去火车站。” 出租车司机师傅点头高兴的不得了几分钟的路程就赚了十五块钱… 钟晓冬买了一张去往青岛的火车票，钟晓冬决定要离开这个让他无比痛苦的地方，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钟晓冬想了想还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呈祥胡同老逢包子铺的肉有问题，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里二楼办公室藏有白面！” 钟晓冬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钟晓冬将摩托罗拉手机里面的电信卡抠了出来，钟晓冬将电信卡扔进了垃圾桶里。 四点的火车，钟晓冬检票进站，钟晓冬坐上了火车乘坐火车离开了莒南县城… 一天一夜的行程，钟晓冬在火车上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等钟晓冬醒来时火车已经到达了青岛火车站。 青岛处山东半岛南部，东濒黄海，属温带季风气候，空气湿润，温度适中，四季分明，青岛是中国沿海重要中心城市和滨海度假旅游城市也是国际化港口城市。 钟晓冬下了火车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手指的疼痛让钟晓冬很不舒服，钟晓冬在小诊所里换了药，在医生的建议下，钟晓冬又打了四瓶消炎止疼液体，钟晓冬心里对庞龙恨的牙根痒痒… 晚上七点多，钟晓冬出现在青岛的五四广场，从广场前望就是波澜壮阔的大海，海风徐徐吹来，游船慢慢驶过，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体会着这座城市的情调… 钟晓冬站在栈桥上思绪混乱，桥南端筑半圆形防波堤，堤内是一座具有民族风格的两层八角亭，金瓦朱壁，盔顶飞檐，题名“回澜阁”。 钟晓冬坐在海边静静的吹着海风，夜空中最亮的星，在天际间摆成了一个大勺子，钟晓冬认得那是北斗七星… 海边的大排档，自助海鲜，还有露天的烧烤，人很多，欢声笑语，可这一切都和钟晓冬毫无关系。 钟晓冬的心里空荡荡的，这个夜，有一点孤单，寂寞，空虚，冷… 多少泪水打湿了钟晓冬的衣襟，钟晓冬望着远处海面上的灯塔，他的心里一片凄凉，这样的夜，一点意思都没有，直到深夜，钟晓冬才起身离开栈桥，钟晓冬走进二十四小时营业店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又买了一包方便面，钟晓冬走进附近的一家名为“日月”的网吧！ 深夜，网吧还是比较安静的，许多游戏“重度患者”因为疲劳过度，窝在软椅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们的睡姿千奇百怪，有把脚搭在桌子上，有蜷在两张椅子之间的，也有正襟危坐，但头却九十度角歪向一边的。 他们的脸上都有一股颓废、衰败的气息，大概算命先生说的面有死气就是如此吧。 还有少数人依旧在不知疲倦的战斗着，有大喊大叫，有骂骂咧咧的，还有坐在角落，眯眯眼，观赏精彩绝伦的动作电影。 钟晓冬走到吧台，网管年纪不大，正在玩着仙剑奇侠传的游戏，这款游戏是现在最流行的网络游戏，钟晓冬充值了三块钱的网卡，深夜玩通宵价格是最便宜的。 钟晓冬找了一台电脑坐了下来，钟晓冬打开电脑登录了qq一下子弹射出几十条消息，钟晓冬没有急着去打开消息，而是忙着打开空间里面的qq农场，农场里钟晓冬种植了向日葵，大南瓜，还有玫瑰花，钟晓冬一键收获满满，钟晓冬又开始去好友里的qq农场里“偷菜”什么瓜，果，花，草能掳走的统统收入自己的背包。 农场牧场，钟晓冬都撸了一个遍，嗯，还是在网络里能找到存在感，在游戏里才能让钟晓冬大显身手… “咘咘咘…” 坐在钟晓冬旁边的一个青年放屁声像拉稀一样，一股恶臭熏的钟晓冬想吐： “妈的，吃鸡蛋了，这么臭！” 钟晓冬心里这么想着，钟晓冬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咘咘…” 青年又接连放了两个屁。 “艹，要拉裤子里了，兄弟有纸吗？” 钟晓冬摇摇头简单说道： “没有纸” 青年似乎是憋不住了快步的往厕所里飞跑而去。 钟晓冬走到吧台买了一瓶雪碧又回到了电脑旁坐下，钟晓冬又在qq农场种植了花生，南瓜，还有大豆，钟晓冬刚要退出qq农场，突然一块土地变成了红色，红土地，在红土地种植收获是普通土地的两倍，钟晓冬一阵欣喜，钟晓冬又从背包里挑选了一粒高级种子“千手观音”种在了红土地里。 钟晓冬忙完了种植蔬菜才点开qq消息： “再见了，你要保重” 这条信息还是五天前“最美时光”发给钟晓冬的。 钟晓冬给“最美时光”回复了： “亲爱的，等你回来，我们就见面，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爱你！” “最美时光”是钟晓冬众多女网友中聊的最好的一个女网友，钟晓冬把“最美时光”给偷偷的备注了（女朋友），可惜的是“最美时光”几天前去了韩国。 深夜“最美时光”的qq没有点亮图标，那就说明“最美时光”没有登录qq，钟晓冬的心里一阵失落… 钟晓冬登录了仙剑奇侠传，买了装备，像开挂了一样，钟晓冬的角色“风雷”飞突猛升，钟晓冬已经突破了五十级，钟晓冬想让自己的“风雷”角色变得更强，他开始了蜀山之旅，钟晓冬知道要想让角色修仙就必须要踏进蜀山，因为蜀山是连接人，妖，仙，神死界的枢纽，同样也是地脉的中枢，十二正经皆汇集于蜀山。 “风雷”吸取其他生命的血气，转化为自己的生命，引发更加强大的力量，发动后，会吸收敌人的血气并释放累积的血气力量，会自动释放出血气之刃，并使其对敌人进行无属性多段攻击和无属性爆炸攻击。 钟晓冬使用“风雷决”和“三灵珠”的技能，让角色“风雷”处于“开挂”的状态，暴走技能弥补了“风雷”在速度上的不足，钟晓冬点燃一支大前门，抽烟打游戏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钟晓冬一只手也玩的不亦乐乎… 在仙剑奇侠传的游戏里，钟晓冬找到了属于的归宿，他的心是快乐的，在仙剑奇侠传游戏里钟晓冬组建了一个名为“救赎”的战队，虽然只有两个菜鸟，但也能让钟晓冬开心的指挥他们作战，“独舞”发来一条弹幕： “风雷哥，这一关我来冲锋陷阵，你就等着捡宝贝吧！” “独舞，你还是歇着吧，你才十五级，就想闯关弓金鬼屋，那里面可住着老鬼灭蝇蛆” “刀剑如梦”也发来了弹幕。 “哈哈，两位兄弟，感谢你们加入我战队，你们俩的等级都太低了，我带你们闯关，你们就跟着捡宝贝升级实力” 钟晓冬也发了弹幕。 钟晓冬很开心，钟晓冬突然有了一种大佬的感觉，这种感觉让钟晓冬很满足。 “唧唧”qq突然来了一条信息。 钟晓冬点开qq消息，是一个网名叫“夜色倾心”发来的消息，钟晓冬点开了“夜色倾心”的空间相册，一张张美丽的小姐姐照片，让钟晓冬提起了兴趣，钟晓冬查看“夜色倾心”的照片… “帅哥，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是和我一样，寂寞了吗” 钟晓冬一只手敲击着键盘： “嗯，寂寞，一个人的夜晚，好无聊啊！” 钟晓冬这样回复着“夜色倾心”没一会“夜色倾心”也回复了钟晓冬： “我也是，一个人，在这样的夜晚，好无聊呢，你可以陪陪我吗？” 钟晓冬回复道： “当然，我很乐意陪美女” “夜色倾心”回复道： “哈哈真好，你叫什么” “我叫钟晓冬，你呢” “潘冬梅，是不是很土” “没有啊，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 “你是哪里的” 女网友潘冬梅发来了消息。 钟晓冬和女网友潘冬梅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这肚子拉出来真舒服” 青年揉着肚子又坐在电脑前继续玩起游戏… 第7章 网络游戏 时间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已是中午九点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时间已到，十分钟后自动关机”的字样！ 钟晓冬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坐了半夜没有挪一下屁股，钟晓冬的身体有些疼痛，断指也开始胀胀起来，这难受劲，只有钟晓冬自己知道。 “晓冬弟弟，有时间来找我玩，我在深圳塘尾等你” 潘冬梅又给钟晓冬发来了消息。 “我也很期待和你见面，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钟晓冬这样回复着潘冬梅，钟晓冬不想错过和潘冬梅聊天就又去吧台续了网费。 拳皇，忍者神龟，魂斗罗，仙剑奇侠传这几款游戏，钟晓冬玩的很溜，钟晓冬算是彻底爱上了这些虚幻而又缥缈的毫无意义的游戏。 在仙剑奇侠传的游戏里，钟晓冬成功的收了“独舞”为徒弟，钟晓冬也加了“独舞”的qq好友。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独舞”发来qq消息，还附了几张拜师图片，钟晓冬笑了笑也回复了几张图片。 “师傅，我叫李子玉，师傅你可以叫我小玉” “独舞”又发来消息，钟晓冬也快速的回复道： “嗯，以后我就叫你小玉，我叫钟晓冬，你可以叫我晓冬” “独舞”也快速的回复过来： “啊，那怎么行呢，你是我师傅，我叫你晓冬不太好吧，那我就大孽不道了”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吧，在现实中我们成兄弟，在游戏里我们师徒相称” “好的，遵命师傅” 钟晓冬正玩的火热，电脑屏幕突然黑屏了，钟晓冬急忙四处查看，钟晓冬捣鼓了一下也没有弄好，钟晓冬起身望着不远处正在打扫卫生的网管叫道： “网管，这怎么打不开机了！” 网管闻言拿着扫把走了过来。 “突然就黑屏了！” 钟晓冬望着网管简单说道。 网管查勘了一下又捋了捋网线，电源线似乎是没有任何毛病… “小伟哥，给开个机呗！” 一个染着黄发的青年一拐一瘸的走到网管跟前嬉皮笑脸的。 网管对钟晓冬简单说道： “你先换一台电脑！” 钟晓冬只能换一台电脑，继续上网，网管望着眼前的黄毛简单说道： “你已经欠了二十三块钱了…” 黄毛望着网管说道： “先欠着，等我这几天有钱了，一块给…” 网管瞟了一眼黄毛说道： “天哥发话了，任何人以后不再赊账了，你欠的钱要尽快还了” 黄毛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盒大鸡牌香烟塞进了网管的衣兜里，黄毛望着网管客气的说道： “小伟哥，你放心，欠的钱，就这几天我一定还清了，再让我玩会游戏” 网管从衣兜里掏出大鸡牌香烟对黄毛说道： “这次真的不行了，月底天哥会过来查账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网管说着将大鸡牌香烟递给黄毛，黄毛笑着对网管说道： “就一包烟，算我孝敬你的，小伟哥你就通融通融，我…” “我无能为力了，有本事你联系天哥，只要天哥同意就行。” 网管打断了黄毛的话语，又开始打扫起卫生。 黄毛四下扫视了一遍，黄毛走到钟晓冬面前轻声说道： “兄弟，以前没见过你啊！” 钟晓冬正在玩着仙剑奇侠传，懒得抬头，只是简单问道： “有事吗？” “兄弟，我叫姓王，保安” “保安” 钟晓冬抬头看了一眼黄毛说道： “保安找我干嘛，我好像没犯事吧！” “嘿嘿，兄弟误会了，我叫王保安，能认识一下吗？” 王保安说着从衣兜里抽出一支香烟递给钟晓冬，钟晓冬接过黄毛手中的香烟简单说道： “我叫钟晓冬…” “兄弟，你也玩仙剑奇侠传啊，我可以带你升级，我的剑侠已经九十五级了！” “什么，九十五级” 钟晓冬惊讶不已： “保安哥，你能带我升级” “当然可以了，只是我现在没钱上网了，兄弟你能先借我五十块钱吗？” 王保安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不假思索的从衣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了王保安说道： “保安哥，带我升级” 钟晓冬现在作为“救赎”战队老大，他急切将角色“风雷”升级，这样他就可以带着队友一路长虹。 “没问题” 王保安接过钟晓冬手里的钱高兴的不得了，王保安一拐一瘸的快步走到吧台，王保安把额头上的黄毛一甩，给了网管五十块钱说道： “小伟哥，还账，拿三瓶北冰洋，剩下的钱充卡” “你小子，真有本事，牛逼了” 网管说着关闭了自己的游戏给王保安充了网卡，又给王保安拿了三瓶北冰洋汽水，王保安将一瓶北冰洋汽水递给网管说道： “小伟哥我请你喝水，感谢小伟哥平日里的照顾！” 王保安说着拿着网卡和两瓶北冰洋汽水转身离开了吧台。 王保安走到钟晓冬旁边坐下，递给了钟晓冬一瓶北冰洋汽水就快速的打开了电脑。 王保安望着钟晓冬玩的仙剑奇侠传说道： “兄弟，你这装备也太差了吧！这猴年马月才能升级，我上线带你奔跑！” 王保安说着又递给钟晓冬一支烟，钟晓冬点燃香烟，王保安将钟晓冬的角色“风雷”加入到了自己线上： “兄弟，我带你一起打怪，帮你快速通关，后面的大boss有更多的惊喜呢！” 钟晓冬望着王保安点点头说道： “我正愁着没人带呢，这游戏闯关太费劲了，到处都是大boss，我买装备都花了两三百块钱了，还是升级太慢了…” “嗯，等你升级到八十级有一个黄金王冠会让你的“风雷”所向披靡的，兄弟由我带你上八十级，所有怪兽大boss都是浮云” 王保安望着钟晓冬露出微笑又说道： “以前没见过你，才来这边吗？咱们可以先加个qq好友，以后在这一片有事你可以找我，哥帮你办得妥妥的！” 眼前这个王保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臂上还纹着一条小青龙，一看就是一个闲散的社会哥儿，可钟晓冬年幼无知，又初来青岛，人生地不熟钟晓冬的心里会慌乱，他现在急需有个朋友，钟晓冬望着王保安简单说道： “那就谢谢保安哥了！” 王保安笑嘻嘻的对钟晓冬说道： “好兄弟，以后你跟我混，保准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保安哥，你在这边上班的吗？” 钟晓冬望着王保安问道。 钟晓冬能这样问，是因为他也想找一份工作，王保安点点头简单回了声： “嗯，我在这附近上班” 钟晓冬问道： “你们那边还招人吗？” 王保安看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有时间我给问问，应该招人吧！行了，咱们先打游戏吧，半个小时我就能让你的角色升十级” 王保安玩的溜，有王保安带着，钟晓冬的角色“风雷”果然又升了好几级… 钟晓冬的“风雷”能快速的升级，这让钟晓冬兴奋不已，钟晓冬没有心情再和张梅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钟晓冬关闭了qq，他已经全身心的再一次投入到了玩游戏的忘我境界… 在王保安的“仙侠”的引领下，钟晓冬的“风雷”一路捡宝贝，升级着系统，武器装备技能都大大的提高了战斗力，钟晓冬玩的兴起破口说道： “老子风雷在此，佛当杀佛，神当斩神，妖魔鬼怪快快毁灭…” 钟晓冬望了一眼王保安说道： “过瘾，真过瘾，这些小“卡拉米”一剑秒杀…” 有了王保安“仙侠”的一臂之力，钟晓冬的“风雷”所向披靡，什么大炼狱，地府通幽，黑森林，华山论剑，峨眉大会，少林佛光大法师，就算遇见脊椎巨型黑章鱼，长脚罗特斯，天帷审判使，什么夺命大乌苏，怨恨摩根，熔岩红蜘，灵墓邪龙，无头骑士，剑客刹影，还有万年雪山冰仙，山脊野兽师乌齿凡特，天井寒冰巨人，废墟食人狂魔，冰雪宫殿冰雪女王，都统统的不放在眼里。 王保安的“仙侠”九十五级，不，确切的说“仙侠”已经升华到了九十七级了，“仙侠”每升一级都能释放出强大的杀伤力，就连如来神祖的神掌五指山都能化解，在仙剑奇侠传里能达到九十七级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可以藐视仙界，俯视众生了。 王保安的“仙侠”施展仙法元素爆破，冰结，血法，风法，雷法，神龙猛虎，万剑归一…等可怕的技能，已经成功的帮助了钟晓冬的“风雷”一路猛歌，钟晓冬欣喜若狂也忘记了断指的疼痛。 整整一天，钟晓冬和王保安在仙剑奇侠传的世界里把自己玩的神魂颠倒，钟晓冬给王保安买了一瓶可口可乐和一盒香烟一盒方便面，在网吧里吃喝拉撒是在正常不过了，因为一个仙剑奇侠传的游戏，钟晓冬和王保安成了朋友，又因为仙剑奇侠传的游戏，王保安和钟晓冬成了兄弟。 仙剑奇侠传，钟晓冬与王保安从上午一直打游戏又打到凌晨两多点，钟晓冬有些睁不动眼睛了，反观王保安却精气神十足，王保安望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小冬弟弟能再借我五十块钱吗？过两天我们厂发了工资，到时候我一起都还给你！” 钟晓冬打着哈欠没有多想直接从衣兜里摸出一百块钱递给了王保安简单说道： “我就这一百块钱了！” 王保安喜笑颜开，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一百块钱起身走到吧台又充值了二十块钱的网卡，王保安高兴的一拐一瘸的回到了电脑屏幕前继续游戏。 钟晓冬望着游戏里的“风雷”从最初的五十级升到了八十四级，这像坐火箭升级的速度确实牛b克拉斯… 钟晓冬玩游戏玩的有些头晕眼花，游戏的画面虽然很炫，但费脑又伤眼，钟晓冬摇了摇头又使劲的眨了眨发涩发干的眼睛，八十四级的“风雷”在幽暗密林深处行走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击碎牛鬼蛇神。 钟晓冬因为眼睛疼痛的厉害就退出了仙剑奇侠传游戏，钟晓冬起身走进了厕所，一泡大黄尿让钟晓冬打了个颤，钟晓冬突然一阵眩晕，双眼发黑，钟晓冬急忙扶住墙缓了良久才走出厕所。 午夜的网吧座无虚席，多数都是小青年和小姑娘，头顶上的灯泡被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各种游戏声，聊天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除了烟味脚丫子味还有浓烈的泡面和薯片的味道，“日月”网吧里五十多台电脑前都坐满了人，他们各自沉浸在虚拟世界中，享受着游戏的乐趣。 一些人兴奋地高声呼唤，仿佛在为游戏中的角色加油打气，另一些人则专注地操控着键盘，那种忘我境界太高了。 钟晓冬重新坐回电脑前，他又登录了qq，也许找美女聊天也就没有那么困了。 公元1840年，公历闰年，年号清朝道光二十年处于满清王朝后期，西方列强敲开了古老封闭满清王朝的大门。 “烟土”的流通导致国人精神障碍，身体健康受损，成瘾引发社会危害… “烟土”贸易导致清朝政府白银外流，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动荡。 “烟土”战争以国人的失败而告终，至此“烟土”在民国堂而皇之地横行霸道，泛滥成灾，残害着四万万民国人民… 解放后，新中国大力打击危害国民的一切有害物质，风靡一时的“烟土”在新中国销声匿迹二十多年，如今新的“烟土”在资本家的操控下流入中国，那就是网络游戏，资本家的交易正在一步步蚕食中国的各行各业，荼毒中国的青少年… 现在的网络游戏和“烟土”有相似之处，一样害人害己，甚至网络游戏比“烟土”还坏还厉害，“烟土”大体上害的是成年人，如果那些自律自爱自重的人不碰不沾，还可以躲一躲，而网络游戏害的是没有立事的青少年… “青少年”是什么？ 青少年是国家的未来与希望，如果把大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游戏画面里，将来必成社会上的跳梁小丑，甚至危害社会安定… 如今的网络游戏的盛行正在荼毒整个时代的青少年的“学习青春”这是多么的让人担忧与心痛… 如果将来网络游戏久盛不衰，那么网络游戏就会像魔鬼一样肆无忌惮的残害着青少年的精神与肉体。 如果网络游戏成了新时代青少年的精神食粮，那么这将是何等的悲哀也是一个国家的无能与耻辱… 第8章 南下 “日月”星辰网吧二十四小时营业。 这两年网络世界开始走向大众化，网络的世界是一片新天地，在这个网络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虚拟空间无限拉近，信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息万变… 网络上推行的游戏也是五花八门蜂拥而起让太多的青少年甚是喜爱与沉迷其中… 网管见有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网吧里，急忙掐断烟头迎了上来： “几位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城阳派出所的，我们锁定嫌疑犯在网吧里！” “不可能吧！” 一名警察说着掏出证件，不等网管再说话，四名警察分开寻找嫌疑犯，钟晓冬做贼心虚大气不敢喘，只能假装着低头看手机。 王保安见有警察走近起身撒腿就跑，可王保安还是被警察发现，几个警察围追堵截，不到一分钟就将王保安按倒在地上，一个警察从腰间掏出手铐将王保安的双手铐了起来，领队的警察望着王保安大声问道： “叫什么名字” 王保安被其他警察按住动弹不得： “王保安”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警察又斥声问道。 王保安点点头： “知道！” “带走！” 王保安就这样被四名警察给带走了。 钟晓冬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王保安犯罪了？ “小兄弟，黄毛那小子你都敢借钱给他，你这钱算是打水漂了，他借钱可从来都没有还过。” 网管望着还在一脸懵逼的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望着网管简单问说道： “他不是在这附近上班的吗？怎么会被警察抓，他犯罪了？” “黄毛上班？他骗你的，黄毛是出了名的偷鸡摸狗，人事不干一点，就他那个熊样会上班！” 网管说完走到吧台旁边的沙发上躺了下去，只留下懵逼的钟晓冬… 深夜的网吧，游戏的声音和人声嘈杂，还有空气混合着香烟与食物的味道，零食碎渣，脚下一团团粘着鼻涕的卫生纸在电脑桌子底下让人反胃… “网管，楼上有人晕倒了” 一个青年跑下楼对网管喊道。 网管起身急忙跑上二楼。 钟晓冬口干舌燥起身走到吧台旁边，网管没有在吧台，钟晓冬张望了一下独自走到吧台里面拿了一瓶娃哈哈矿泉水。 钟晓冬刚要走出吧台，看见了吧台的抽屉开着一条缝，显然抽屉是没有锁住，钟晓冬大着胆子抽开了抽屉里面全是零钱，钟晓冬快速的将抽屉里面的零钱都揣兜里，吧台上的那本小说《京华烟云》也被钟晓冬顺手塞进了腰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一次传来，吓得钟晓冬急忙走出吧台，钟晓冬镇静自若的站在一旁，几个人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从楼上抬了下来，昏迷的少年躺在地上脸色蜡黄，网吧里有人离开电脑前走来围观看热闹，他们议论纷纷起来，网管急得像热火上的蚂蚁… “给他做人工呼吸，看样子像是供血不足引起的昏厥…” “对，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脑部供血不足，做人工呼吸！” 围观的几人开始给网管出主意起来，网管望着围观的几人简单问说道： “你们谁给他做人工呼吸！” “俺不会…” “艹，这要是个女的，我能试试，可他是一个男的，还是算了！” 又有一个人说道。 大家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钟晓冬躲在围观的人后面，眼看着少年昏厥，濒临死亡… 网管害怕有人死在网吧，也只能硬着头皮给少年做起了人工呼吸，没有专业的急救，谁都束手无措。 半个多小时，一个中年光头带着几个青年赶来，网管急忙迎上去急切的说道： “天哥，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中年光头附身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少年，对围观看热闹的人说道： “大家都去玩吧！我们会把这个少年送医院的！” 这个中年光头正是“日月”网吧的老板昊天，也是这一带混子的“老大” 钟晓冬做贼心虚，听到昊天让围观的人离开，钟晓冬转身急忙离开了网吧。 昊天见众人都离开了才对身边的小弟说道： “耗子把这个少年抬到车里面去” 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人点头和其他两个青年人一起把昏迷不醒的少年抬走了。 昊天点燃一支大前门香烟望着网管说道： “小伟最近你的表现很不错，下个月给你涨工资，但今天这事…” 网管望着昊天急忙说道： “天哥，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嗯，你小子有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了你！” “谢天哥！” 昊天转身从网吧的后门上了车，昊天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少年对耗子说道： “人已经死了，晚上把他扔进江里，跳江自杀，警察找不到我们头上的” 耗子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钟晓冬离开“日月”网吧后就直接走进一家餐馆，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钟晓冬是真的饿了，钟晓冬狼吞虎咽的吃了四个豆腐卷，又喝了一大碗八宝粥。 钟晓冬那干瘪的肚子又鼓了起来，钟晓冬付了三块钱就匆忙的离开了餐馆。 钟晓冬走到一处角落，将从网吧里偷来的零钱数了一遍一共有五百八十七块钱。 钟晓冬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钟晓冬决定离开青岛去南方深圳，潘冬梅所说的地方：塘尾！ 钟晓冬乘坐出租车很快就来到了青岛火车站，大城市的火车站就是比小县城的火车站气派上档次，钟晓冬花了一百二十八块钱买了一张前往深圳的硬座火车票，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登录了qq，钟晓冬迫不及待的给认识不久的女网友潘冬梅发了一条信息： “我已经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我这就去塘尾找你” 钟晓冬望着发出去的信息，犹豫了一下又急忙删除了消息，钟晓冬决定等到了深圳塘尾后再联系女网友潘冬梅，那样可以给潘冬梅一个大大的惊喜。 虽然钟晓冬昨夜才从网上认识潘冬梅，但钟晓冬觉得潘冬梅让人很亲切，在钟晓冬的qq里有很多女网友，但她们从来没有邀请钟晓冬去找她们，昨夜刚认识的潘冬梅几次热情的邀请钟晓冬来深圳塘尾找她玩。 虽然钟晓冬和潘冬梅相距千里之外，但钟晓冬已经感受到了潘冬梅的热情如火，潘冬梅还保证能给钟晓冬找到一个星期就能挣到几千块钱的好工作，这让初入社会的钟晓冬兴奋不已，钟晓冬走出家门离开父母就是为了到外面挣大钱，这样的机会钟晓冬怎么会错过。 早在几年前，钟晓冬的村子里就有人去闯深圳了，听说都挣了大钱，都在说深圳多么的繁华，高楼大厦数不尽，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到处都是一片莺歌燕舞… 深圳被村子里的人说成了人间的“天堂”全国各地的人都在向着“天堂”发财致富，钟晓冬也早就想去“天堂”看看了，他也想着一夜暴富！ 车站里人声鼎沸，各种语言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音乐，让人感到城市的繁华与活力。 钟晓冬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焦急的等待着，因为是十点二十三分的火车，现在才九点十七分，虽然钟晓冬独身一人又没有什么行囊，但钟晓冬的心里包袱太重，因为钟晓冬担心天哥的人会很快找到他，做贼心虚的钟晓冬几分钟就要去一趟厕所，虽然没有尿… 钟晓冬在车站的吸烟区一边吸烟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旅客，钟晓冬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着，越是等时间，时间就越走的慢，一盒大前门香烟很快就让钟晓冬抽完了，钟晓冬只能走进火车站里的小商店又买了一盒大前门香烟，钟晓冬的年纪不大，但烟瘾是越来越大了… 车站里人声鼎沸，各种语言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音乐，让人感到城市的繁华与活力。 钟晓冬徘徊观望着终于熬到了十点十分，检票口已经开始检票，钟晓冬快步走进检票口检票进站后，钟晓冬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钟晓冬按照票找到了8号车厢15号座位，钟晓冬的旁边是一个寸头国字脸青年人，钟晓冬朝寸头青年人礼貌的笑了笑，平头青年人也很礼貌的点头示意。 十点二十三分火车带着汽笛声冒着浓浓的白烟启动了。 钟晓冬拿出了他在“日月”网吧里偷的那本《京华烟云》看了起来。 《京华烟云》描绘了从清末到抗日战争期间，北京三个大家族曾家姚家和牛家的生活变迁和命运起伏，这部小说不仅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社会风貌和历史变革，还深刻反映了文化和人性的理解与思考…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哈！” 火车售货员人还没有到，吆喝声已经传遍整个车厢，火车售货员推着小车子走了过来，钟晓冬朝火车售货员叫道： “给我来一瓶可口可乐，一瓶八宝粥，再来一包火腿肠！” 火车售货员面带微笑的将小车里的可口可乐八宝粥还有一包火腿肠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一共八块钱！” 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售货员，售货员找给钟晓冬零钱后就望着身旁的平头青年人问说道： “你好，先生你需要点什么？” 平头青年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售货员又开始吆喝起来：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钟晓冬撕开火腿肠包装袋，将一根火腿肠递给他旁边座位的平头青年人，平头青年谢绝了钟晓冬的好意。 钟晓冬吃着火腿肠又看起小说《京华烟云》钟晓冬似乎是喜欢上了小说里面的故事情节…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跳动，火车在铁轨上爬行，烟筒吐着浓浓的白烟，窗外下起了小雨，钟晓冬合上小说起身走进厕所，因为水喝的少让钟晓冬尿很黄很黄，钟晓冬又买了几瓶矿泉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的风景，风吹麦浪，细雨绵绵… “小兄弟，给你一个苹果” 一言不发的平头青年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谢谢！” 钟晓冬毫不客气的接过平头青年人手中的苹果，钟晓冬望着平头青年人问说道： “哥，听你口音是山东临沂人吗？” 钟晓冬说着递给了平头青年人一瓶矿泉水。 “我是山东日照的！” 平头青年人嚼着煎饼又反问道： “小兄弟你是？” “我是临沂莒南的，你呢？” “妈呀，老乡，我是日照岚山的，我叫杨超越” 平头青年人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我叫钟晓冬能在他乡认识你很高兴！” 出门在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钟晓冬和杨超越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在远行的路途中，他们互相觉得特别特别的亲切… 在交谈之中，钟晓冬知道了杨超越是一名退伍军人。 杨超越看了一眼钟晓冬又说道： “从部队转业回家一年多了，家附近没有什么好工作，所以这才打算去南方广州投奔我的战友…” “哥，你战友是干啥的？”钟晓冬突然插嘴询问道。 杨超越喝了一口矿泉水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战友家里是做出租车行业的，有自己的出租车公司…” “出租车，现在出租车行业最吃香了，哥，我这次去南方也是找工作的！” 钟晓冬拿出两根火腿肠给了杨超越说道： “煎饼卷火腿肠才好吃呢！” “你这手怎么了？受伤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包扎的手指上有血，钟晓冬看了看包扎的手张嘴就说道： “这是我在家里帮助父亲铡草时不小心把小手指头铡掉了，我家里困难没钱治疗，我打算出来找工作挣钱，也能帮家里减轻负担…” “看你年纪不大，还挺懂事的！”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钟晓冬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母亲重病卧床不起，我父亲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家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能给父亲分担一些生活的压力也就只有辍学去赚钱…” 钟晓冬说着流泪了，杨超越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兄弟，别哭了，等到了我战友那里要是有好工作，我们一起干！” 钟晓冬擦了擦眼泪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对杨超越说道： “哥，咱们加个电话号码吧！” 杨超越从身旁的背包里拿出诺基亚滑盖手机，和钟晓冬相互加了电话号码。 钟晓冬和杨超越谈笑之间也渐渐的拉近了距离，钟晓冬递给杨超越一支大前门的香烟说道： “超越哥，你们退伍兵不都是安排工作的吗？你怎么会找工作？” 第9章 受伤 钟晓冬和杨超越谈笑之间也渐渐的拉近了距离，钟晓冬递给杨超越一支大前门的香烟说道： “超越哥，你们退伍兵不都是安排工作的吗？你怎么会找工作？” 杨超越抽了一口烟说道： “我转业没有选择工作，而是要了钱！” “多少钱啊！” 钟晓冬秃噜了一句，杨超越望了一眼身旁的钟晓冬毫无隐瞒的说道： “一万二，我本想拿这些钱去创业，可我的母亲想让我讨个媳妇让我好好居家过日子，在媒婆的操办下我娶了个同村的媳妇，可没半年媳妇跟别人跑了，钱也没追回来…唉！不说了，丢人，我在村子里实在是抬不起头…” 杨超越猛然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钟晓冬急忙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杨超越，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不幸的遭遇” 杨超越摆摆手说道： “一言难尽呐…” 就在这时，一名乘务员走了过来，说道： “对不起两位，车厢内不能抽烟，如果实在想抽就去厕所那边指定地方抽烟，谢谢配合！” 钟晓冬和杨超越自觉的掐断了烟头，乘务员走后，杨超越对钟晓冬说道： “兄弟眯会眼吧，还要十多个小时呢！”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哥，你以后就叫我晓冬吧！” “好” 杨超越将身旁的垃圾装在了袋子里，钟晓冬急忙接过杨超越手中的垃圾袋说道： “哥你先休息，我去把垃圾扔了” “不用，兄弟，我自己去扔” 钟晓冬麻利的像个小鬼头拿着垃圾袋转身就走，杨超越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钟晓冬没走几步突然停止了步伐，钟晓冬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打扮时尚浓妆艳抹的卷发女人，钟晓冬看的有些痴了，人间居然有如此妖艳的女人。 “一边去，好狗不挡道！” 钟晓冬被一个红发男人推开了，红发男人径直的走到妖艳女人身旁坐下，从两个人的亲密度，钟晓冬已经看出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钟晓冬朝着红发男人“呸”了一下： “真是另类，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 钟晓冬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杨超越已经睡着了，钟晓冬拿着杨超越的水缸子在车厢里自由的穿梭起来… 钟晓冬紧盯着别人的衣兜，两次的偷钱让钟晓冬的胆子肥了起来，因此钟晓冬蠢蠢欲动的心又开始作妖了。 绿皮火车车轮在铁轨上轻轻摩擦，那熟悉而悠扬的汽笛声在耳边回荡，绿皮火车穿过田野与河流，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沿途的风景尽收眼底… 钟晓冬快速的扫视了一遍车厢，钟晓冬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老妇人怀中的黑包，黑包被老妇人抱得紧紧的一看黑包里就装着贵重的东西，钟冬正想着如何下手时，车厢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前方一百米就是凌河隧道，全长六十八米，请各位旅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好自己的物品，也不要随意走动防止发生碰撞，谢谢各位旅客的配合，祝大家旅途愉快！” 前方就是隧道，真是天助我也，钟晓冬这样想着，钟晓冬端着水缸子慢慢的靠近了老妇人身旁，没一会车厢内一片漆黑，钟晓冬刚要伸手去抢夺老妇人怀中的包，钟晓冬忽感自己的大腿一阵疼痛，钟晓冬惨叫一声倒地，等火车跑出了隧道，钟晓冬卷缩在车厢狭窄的走廊里抱着大腿，钟晓冬面色苍白无力，大腿上全是血… 老妇人惊叫着： “我的包不见了，我的包不见了…” “有人受伤了…” 一时间车厢内炸了锅！ 老妇人身旁的女孩支支吾吾的急忙起身帮助老妇人寻找黑包… 没一会，火车乘务员和乘警闻讯而来，他们一起将老妇人和钟晓冬搀扶到了乘务室，幸亏火车上有急救包，钟晓冬流血的大腿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好在钟晓冬只是伤在大腿，索性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老黄赶紧联系附近的医院，在最近的站点停靠，这大腿内侧伤口很深呢，时间长了怕继续流血…” 几个人议论着，钟晓冬却疼得呲牙咧嘴，乘警将老妇人和女孩一起带到了乘务室询问具体情况，老妇人哭着喊道： “我那包里除了有我老头子的骨灰，还有赔偿的两万三千块钱呢！” 老妇人抹着脸上的泪水又说道： “我老头子因为救人死了，现在连骨灰都被偷了，我怎么对得起老头子…” 老妇人身旁的女孩支支吾吾的用手比划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懂女孩的哑语，乘警望着受伤的钟晓冬问说道： “你怎么受伤的，是谁干的，你看清楚了没有？”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没有看清楚，当时火车进入隧道，车厢里一片漆黑！” 乘警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你应该是8号车厢的，怎么会在9号车厢？” 钟晓冬望着乘警那犀利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钟晓冬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是去打水走反了车厢…” “警官，我的包” 老妇人哭着抓着乘警的胳膊又说道： “请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了…” “老人家请你放心，我的同事已经在车厢进行盘查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的” 乘警对老妇人说完又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在火车还没有进入隧道之前，你是不是已经呆在这个老人家的身旁了？” “是的，我以为…” 这时一个乘警走进了乘务室说道： “警长，包我们已经找到了，在虽然10号车厢的厕所里，包里只有一个骨灰盒，钱没有，其他还没有什么发现！” 老妇人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老妇人带着哑巴女孩跟着乘警走出了乘务室… 列车长又让乘务员给钟晓冬端了一杯热水和消炎止疼的云南白药胶囊… 警长一直盯着钟晓冬，钟晓冬被看的浑身发毛，钟晓冬恨不得赶紧开溜… 警长望着钟晓冬，本来就做贼心虚的钟晓冬一颗心忐忑不安。 “你是8号车厢的乘客，怎么会来到9号车厢？” 被警察突然询问，钟晓冬心下一惊，钟晓冬不敢直视警察的眼睛，钟晓冬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是想打点热水，结果走反了就到了那里，刚才火车进入隧道，黑咕隆咚的，我就挨了刀子，我是真倒霉，好疼…” 列车长见钟晓冬的大腿根部又开始流血了，列车长急忙上前搀扶着钟晓冬说道： “孩子别乱动，我们已经联系了最近站点的医院，再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下个站点了，你是和谁一起坐车的？” “我是自己，这是我的车票！” 钟晓冬忍着腿部的巨疼从衣兜里掏出火车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个警察走近对警长小声的说道： “警长，我们已经成功抓获了盗窃贼，现在已经押到警务室！” 警长点点头，对身旁的的警察说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 警长说完转身又望着列车长说道： “这孩子先交给你们，有情况我在询问他！” “好的！” 列车长简单应声。 警长走出了乘务室，钟晓冬松了一口气，钟晓冬本来想偷老妇人的包，结果反被别的贼抢先一步，还被窃贼扎了一刀，这他妈的就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超越得到消息后也是飞快的来到了钟晓冬身旁询问伤情，好在钟晓冬没有生命危险。 钟晓冬被热心负责的列车长送进了最近的医院，丹阳县人民医院。 “小冬兄弟，等你伤好了，再来广州找我？” 这是杨超越和钟晓冬告别时说的一句话，钟晓冬被感动了： “哥，我一定去找你！” 钟晓冬的伤势及时有效的得到了处理，虽然很疼痛，但钟晓冬能咬牙切齿的坚持住… 经过几天的消炎止痛消肿药水缓缓的进入钟晓冬的体内，钟晓冬大腿的刀伤也没有那么疼痛了。 警察几次来询问情况，但一切无果而终。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钟晓冬无所事事的吹着口哨，他不会操心医药费，因为他的衣兜里也没有钱，钟晓冬有了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了。 这天，一名自称是记者的男人找到了钟晓冬说： “我叫常规，是新线报业的记者，小伙子，你在火车上受伤的是属于见义勇为，他们是要给你发奖金的” “见义勇为，发奖金？什么意思？” 钟晓冬一头雾水。 常规眼珠子一转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伙子，你在火车上看见了窃贼盗窃，你上去制止，结果火车进入隧道一片漆黑，你被窃贼捅伤了大腿根部…” 钟晓冬听着常规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钟晓冬有些好奇的问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火车上的事？” “当时我也在火车上！” 常规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见义勇为奖金是五千块钱，你好好想想！” 常规说着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快速的写了一串号码递给钟晓冬又说道：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常规说完起身就要走，被钟晓冬叫住： “奖金五千块钱，是真的吗？我该怎么做？” 没有人不喜欢钱，更何况是五千块钱。 常规眼睛一亮说道： “是的，五千块钱，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给你写报道发表在报纸上，给你做宣传，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这五千块钱，我能拿多少钱？” 钟晓冬不是傻子！ 常规望着钟晓冬说道： “五五开” 钟晓冬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没几天，报纸上就出现了一条山东临沂小伙在火车上勇斗窃贼受伤的消息在丹阳县大街小巷散开了！ 事情很快传的沸沸扬扬，有记者，有学生，有热心市民，还有领导…都走进了医院看望钟晓冬，钟晓冬的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鲜花，水果，还有慰问金… 钟晓冬高兴的合不拢嘴，钟晓冬按照那个小报记者常规说的回答了所有来人的问话，包括一头雾水的警察… 做贼心虚的钟晓冬变成了见义勇为勇斗窃贼的小英雄… 这一连几天，各界人士纷纷来到医院看望慰问钟晓冬，和社会各界人士打交道，钟晓冬还是有点心虚的，但钟晓冬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 经过几周的治疗，钟晓冬虽然还不能生龙活虎，但也精神饱满，行走没了障碍。 这天夜，钟晓冬被一泡尿憋醒了，钟晓冬起身走进厕所… 病房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钟晓冬病房前，两个黑影对着钟晓冬的病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这一幕正好被从厕所走出的钟晓冬目睹，钟晓冬吓得大叫起来： “伤人了，伤人了…” 钟晓冬边跑边喊，整个医院走廊里病房都是钟晓冬的呼喊声，医生护士，病房里的人都纷纷走出，两个黑影见状，急忙转身从楼梯口跑了。 值班医生叫来了几名保安，钟晓冬神魂未定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第10章 远走他乡 这天夜里，钟晓冬被一泡尿憋醒了，钟晓冬起身走进厕所… 病房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钟晓冬病床前，两个黑影对着钟晓冬的病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一幕正好被从厕所走出的钟晓冬目睹，钟晓冬吓得大叫起来： “伤人了，伤人了，救命…” 钟晓冬边跑边喊，整个医院走廊里病房都是钟晓冬的呼喊声… 医生，护士，病房里的人都纷纷走出，两个黑影见状，急忙转身从楼梯口跑了。 值班医生叫来了几名保安，几名保安拿着警棍开始追赶起来。 钟晓冬神魂未定的心稍微平静了，钟晓冬的大脑在快速的运转，钟晓冬喃喃道： “没事，没事，他们可能是神经病…” 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钟晓冬不敢再回到病房，而是躲在了医生值班室里。 钟晓冬使劲的回想着，在这个丹阳县他好像是没有得罪谁吧，自己为什么会遭到刺杀，难道是在莒南县举报，被那帮人报复，还是在青岛网吧里偷钱被发现了？这里可是丹阳县离莒南青岛好几百公里呢？ 这他妈的让钟晓冬想的脑袋瓜子生疼。 不过这几周在丹阳县人民医院经过治疗，钟晓冬的断指和大腿上的刀伤都恢复的很好。 天微亮，钟晓冬就匆匆不辞而别的离开了医院，钟晓冬在医院大门口前上了一辆出租车，他钟晓冬是想要尽快离开医院，他怕那两个人再找他。 钟晓冬坐着出租车来到了丹阳县火车站买了火车票，钟晓冬踏入火车车厢一颗悬着的心落下了。 钟晓冬躺在卧铺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昨晚惊魂动魄的一夜，现在钟晓冬的眼皮打架了。 此时钟晓冬身心疲惫，浑身的疼痛感再一次袭来，钟晓冬一点都不想动弹。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那声音就像一首古老的歌谣，车身像一条钢铁巨龙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气势，连火车烟筒里冒出的烟尘都有一种别样的味道，那是属于火车的独特气息。 火车驶过桥梁，俯瞰着脚下奔腾的河流，如凌空的鹰，夜行火车穿过星野，车窗倒映着点点繁星与旅人的梦。 铁轨延伸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载着无数未知的故事穿梭进茫茫的迷雾中，车厢里摇晃的灯光，映照着旅人疲惫而期待的脸庞。 记得那一天 蓝蓝的天空 白云飘来飘去 我的一颗心 充满了忧伤 头顶上飞过的鸟 叽叽喳喳的胡言乱语 忧伤的歌 在空气中弥漫 泪划过脸庞 最后的一丝倔强 似乎也毫无意义 忽然觉得 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钟晓冬被一泡尿憋醒了，钟晓冬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钟晓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十八分了。 钟晓冬起身走到一处窗户边，拉开窗帘，车窗外的风景像流动的画卷，一帧帧从眼前掠过… 钟晓冬没有心情欣赏窗外的风景，钟晓冬的肚子也开始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从昨夜的惊魂动魄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钟晓冬洗了一把脸也清醒了很多，钟晓冬走出卫生间，正巧火车上的服务员推着小餐车经过： “给我来两包方便面，一包辣条，一瓶矿泉水” 钟晓冬望着火车服务员简单说道。 火车服务员热情似火的将钟晓冬要的东西装进了塑料袋中微笑着对钟晓冬说道： “一共三块五，祝你旅途愉快！” 钟晓冬点头拎着塑料袋走开了。 火车经过四五十多个小时的行驶终于平安的进入广东界驶进广州火车站。 广州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繁华的地段都是高楼大厦琳琅满目，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大街小巷… 钟冬的一双老鼠眼黑溜溜的乱转，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好奇与新鲜感十足。 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女人走近，笑盈盈的对钟晓冬温柔的说道： “小帅哥，天色已经晚了，要住店吗？” 钟晓冬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躯体，这一直在火车上确实是很累的，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没有拒绝，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好” 女人拉着钟晓冬就走。 钟晓冬将背包放在一边，拿出手机给杨超越打了电话，明天钟晓冬在坐车去番禺区找杨超越… 大都之美大家赞 灯火灿烂不夜城 流光溢彩透神秘 酒吧舞厅皆狂欢 红男绿女真激情 谈笑自若惹红尘 一夜之情莫言爱 晨光之时再陌路 钟晓冬打车去往番禺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钟晓冬见到杨超越很是高兴，似有几日不见如隔三秋，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开心的说道： “超越哥，再一次见到你真好” “晓东，你的伤养好些了！” 杨超越见到钟晓冬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钟晓冬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看，走路正常，好多了！” 杨超越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走，我先带你吃饭，然后到我那里去！” 杨超越驾驶着一辆出租车载着钟晓冬一路行驶着… 钟晓冬递给杨超越一根大前门牌的香烟，钟晓冬给杨超越点燃香烟，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根香烟，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超越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杨超越望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放心吧，上次，我和我战友赵川说过你，我战友给你找工作” “真的，那可太好了，谢谢超越哥” 钟晓冬高兴极了。 杨超越驾驶着出租车载着钟晓冬在一家名为“食为鲜”饺子馆门前停下了车，杨超越带着钟晓冬走进了饺子馆。 “老板娘，两盘猪肉白菜饺子，再清炒一盘土豆丝和花生米” 杨超越说着和钟晓冬坐下身。 老板娘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稍等，马上就好！”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小冬，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的战友” “好！”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超越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工作？” “我，开车啊，出租车，我在部队的时候学过开车”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战友家里是做租车生意的，有自己的出租车公司” “我不会开车” 钟晓冬说着递给杨超越一支烟，杨超越点燃一根烟说道： “没事，不会开车可以干别的嘛！” 杨超越和钟晓冬谈的甚欢。 尽管初秋很美丽 可也有数不尽的泪水 当繁花落尽的那一刻 是否还会带着欣赏的目光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瑕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点点滴滴 也能像满天的星辰点缀夜的黑 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 让自己也可以光芒万丈 风雨飘摇的路上 可我又深深地明白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或许还要继续忧愁与痛苦 前行的道路 它是充满了惊喜的 但又是未知的 因此要在平凡的日子里升华 杨超越带着钟晓冬逛夜市，钟晓冬算是大开眼界了，这繁华的景象真如“天堂”般绚丽多彩，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直到深夜，杨超越才把钟晓冬带进自己的宿舍，不太宽敞的房间，上下四张铺，还有一张铺是没有人睡的，钟晓冬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一路跋山涉水，风尘仆仆，钟晓冬从偏远的山村走出，这一路他经历了很多的伤与痛…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钟晓冬躺在宿舍的小床上，钟晓冬突然眼角有泪，钟晓冬想母亲了，母亲有病，他不辞而别，现在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个让母亲操碎了心的钟晓冬，现在已经伤痕累累…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超越带着钟晓冬来到了“天盛”出租车公司， “魏叔，开一下门呗！” 门卫室。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一拐一瘸的走了出来。 男人黝黑的脸被岁月摧残的已经无法看出年龄了，杨超越望着黑脸男人恭敬有加的叫道： “魏叔好！” 黑脸男人名叫魏道天，魏道天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杨超越身旁的钟晓冬，魏道天眉头一皱。 “晓东，叫魏叔！” 杨超越急忙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望着魏道天恭敬的叫了一声： “魏叔好！” 魏道天“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杨超越带着钟晓冬来到了他的战友赵川的办公室，赵川外貌非常英俊，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五官分明，一头黑发自然卷曲着，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勾勒出一抹不羁而迷人的微笑，杨超越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这是钟晓冬” 钟晓冬将两包红梅香烟递到了赵川面前，杨超越告诉过钟晓冬，赵川喜欢抽红梅香烟，因此钟晓冬早就准备好了红梅香烟。 赵川“嗯”了一声，赵川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既然来找到我，我给你问问！” 赵川说着从衣兜里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虎子，你那边缺人吗？” “川哥，我这边暂时不缺人…” … … 赵川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无情的拒绝了，赵川轻声的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 赵川挂断了电话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样吧，你先去大门口，和魏叔做个伴，等有机会再给你安排，怎么样？” “川哥，我怎么样都可以，一切听从川哥的安排！” 钟晓冬识趣的说道。 杨超越急忙说道： “行，川哥，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带晓东去门卫室！” 赵川点点头说道： “我给魏叔打个电话，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好的！” 杨超越和钟晓冬走出赵川的办公室，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就先在门卫室干着，等有好工作，再给你介绍！” 钟晓冬感激的说道： “谢谢超越哥，看大门也挺不错的” 钟晓冬一个人远走他乡，现在能有落脚的地方就已经很知足了。 杨超越对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和魏叔好好处，勤快点，我听说这个魏叔以前是跟着赵川他爸混的” “跟着川哥他爸混的，现在怎么看大门了？” 钟晓冬疑惑的问道。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公司里的其他人说魏叔很厉害，全公司的人都很尊重他，你刚才听到没有，连赵川都尊称他一声魏叔！”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嘱咐道： “所以你在魏叔面前勤快点，有点眼力劲！” “我知道了！” 钟晓冬简单回道。 杨超越和钟晓冬来到了门卫室，杨超越笑着对魏道天说道： “魏叔，这是我弟，以后还要魏叔多多关照！” 钟晓冬望着魏道天躬身行礼： “魏叔，我叫钟晓冬！” 魏道天简单说道： “小川给我打电话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就在这里好好听魏叔的，我也要去上班了” “嗯，超越哥，你忙，谢谢！” 钟晓冬送走了杨超越，钟晓冬很有眼力劲的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说道： “魏叔，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尽管吩咐我” 魏道天喝了一口茶水对钟晓冬问说道：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不顺呢？” 钟晓冬微愣，钟晓东望着魏道天疑惑的问说道： “魏叔你怎么知道？” “坐下” 魏道天让钟晓冬坐在自己面前。 魏道天看了看钟晓冬的面相，又抓过钟晓冬的右手看了看手掌才一本正经的对钟晓冬说道： “似龙非龙，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覆鳞且独角之兽…” 钟晓冬听的云里雾里： “魏叔，我听不懂？” 魏道天“嗯”了一声说道： “你本是麒麟儿…” “麒麟儿” 钟晓冬笑出了声： “魏叔，你拿我寻开心！” 魏道天“嗯”了一声说道： “我说的是你本是，可惜的是你的麒麟运被无情的掳走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此话怎讲？” 钟晓冬一本正经的问说道。 第11章 义父 “魏叔，此话怎讲？” 钟晓冬一本正经的问说道。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再去给我倒杯茶水！” 钟晓冬乖巧的起身又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魏道天望着钟晓冬突然问说道： “你被雷击过” 钟晓冬不可思议的说道： “魏叔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在七岁那年确实被雷击过，是我命大没有被雷劈死，不过那次差点没把我吓死！” 魏道天“嗯”了一声说道： “你的命格很硬，天都亡不了你，只是从那之后，你就开始霉运连连，路途艰辛困苦，自那之后你的命运多舛…” “魏叔，能改命吗？” 钟晓冬打断魏道天的话语又说道： “我这些年，经常有血光之灾，最近是最严重的” “嗯，你被雷击后，你的麒麟运被掳走了，这也许就是天意也注定了你的一生将痛苦不堪” 魏道天掐指一算，后眉头紧锁，良久才开口简单说道： “你想改命，这逆天改命难如登天，不过…” 魏道天欲言又止。 “魏叔，不过什么？魏叔有话你直说！” 钟晓冬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与痛苦，他的心智健全，做事也是从来不拖泥带水。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再去给我倒杯茶水！” 钟晓冬望着魏道天的杯中还有半杯茶水，钟晓冬点头乖巧的又给魏道天的杯中倒满了茶水。 “你的心比天高，大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廓，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吓倒蓬间雀，怎么得了…” 魏道天滔滔不绝起来。 钟晓冬听的云里雾里，插不上一句话。 良久，魏道天才平静下来又说道： “晓东，你之所以一事无成，只是你的潜力没有被挖掘出来” 魏道天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义子，你要是愿意在我膝下服侍我，我可以帮你，至少可以免去你的一些灾难！” 钟晓冬迟疑了一下，他的父母尚在人间，眼前这个魏道天才认识一天，如果钟晓冬盲目答应，似乎不妥，魏道天看出了钟晓冬的疑惑说道： “晓东，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魏道天说着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门卫室，钟晓冬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义子，你要是愿意在我膝下照顾我，我可以帮你，至少可以免去你的一些灾难！” 魏道天的话还在钟晓冬耳边荡漾。 钟晓冬翻身下床，钟晓冬走到魏道天床上拿起一本《山海赤星传》钟晓冬翻开看了看，奇形怪状的文字和图片，钟晓冬看不懂随手又将《山海赤星传》扔到了床上。 “魏叔，开门” 一个声音传进钟晓冬耳朵里，钟晓冬急忙从门卫室走了出来。 一辆出租车里探出一个年轻的大脑袋，钟晓冬虽然不认识此人，但钟晓冬认识出租车，这出租车和杨超越开的出租车一模一样，钟晓冬不敢怠慢，急忙打开大门。 出租车里的年轻人上下打量着钟晓冬问说道： “小子，你谁啊？” “你好，我叫钟晓冬，刚来到这里，魏叔出去了” “哦，是新来的” 年轻人说完驾驶着桑塔纳轿车驶进了大院内，钟晓冬刚要关上大门，又有几辆出租车驶来，钟晓冬索性开着大门，独自走进门卫室，钟晓冬还是喜欢看《京华烟云》： …牛同义想拆散弟弟和莫愁故意把交际花莺莺介绍给牛怀玉，但牛怀玉不为所动，令牛同义好不气恼，木兰看到迪非留学以后，精神气质都有很大的改变，就想出了个挽救自己婚姻的法子，让荪亚出国留学，曾家二老听了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可荪亚坚决反对，他认为这是大家想拆散他和曹丽华。就在这时，时局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日本人明目张胆的在皇姑屯炸死了东北王张大帅，日本对华夏的阴谋诡计暴露… “他娘的，小鬼子，真他妈的得而诛之” 钟晓冬暗骂了一句。 这几年，钟晓冬也看过不少的小说，像《侠客行》《越女剑》《白马啸西风》《平凡之路》《浮躁》《水浒传》《白鹿原》《西游记》《老舍茶馆》《雪城》《钟鼓楼》… 几十本小说都被钟晓冬看了个遍，这部《京华烟云》让钟晓冬也是看的痴迷。 钟晓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抬头向窗外一看，大院内已经停放了十几辆出租车了，钟晓冬合上书本走出门卫室伸了伸懒腰… “喂，门卫那小子过来！” 一个声音喊来，钟晓冬扭头一看，不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人正在朝钟晓冬招手，钟晓冬急忙跑了过去，客气的说道： “哥，你叫我？” “有烟吗？” 长发青年人简单问道。 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长发青年人拿过钟晓冬手里的香烟点燃了一支大前门香烟，狠狠地吸食了一口，浓浓的烟雾缭绕，长发青年人很是享受… 长发青年人望着钟晓冬问道： “小子叫什么？” “哥，我叫钟晓冬” 钟晓冬急忙说道。 “要不要跟着哥混，哥保证你…” “晓东，过来！” 魏道天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卫室门口。 “哥，我先走了！” 钟晓冬转身快步的跑到了魏道天身旁，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少和那个家伙走的太近” “魏叔，那个人是谁啊，看他样子很拽！” “小川身边的一条恶犬” 魏道天丢下一句，就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了钟晓冬又说道： “我给你买了点生活用品，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 “谢谢魏叔！” 钟晓冬望着塑料袋里的牙膏牙刷毛巾肥皂，还有一双凉拖。 魏道天将自己床上的《山海赤星传》递给钟晓冬说道： “闲来没事看看书，也可以打发时间！” “我有书” 钟晓冬拿起桌子上的《京华烟云》。 魏道天扫了一眼说道： “如果你想改命，就多看看这本书，对你将来的命运走势会有帮助” 钟晓冬拿起《山海赤星传》翻看了一下简单说道： “我看不懂”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魏道天说着从床底下拿出两个苹果递给钟晓冬一个苹果又说道： “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既可对应四季春少阳，夏太阳，秋少阴，冬太阴，亦象征方位青龙/东，朱雀/南，白虎/西，玄武/北…” 钟晓冬翻看起《山海赤星传》果然经过魏道天的讲解，钟晓冬再看图文字符就完全不同了。 钟晓冬虽然只是一个孩子，但钟晓冬已经看出眼前这个黑脸男人魏道天能掐会算绝非寻常之人， “魏叔，我听他们说你以前是跟着川哥他爸混的，现在怎么在这里看大门？” 钟晓冬还是好奇的问了。 魏道天“嗯”了一声故作高深又莫测的说道： “那些年我是跟着老赵总出生入死，为他打下一片江湖，可现在我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因此我选择了窝在角落里只想静静的等待…” 魏道天没有说下去。 就这样，一老一少看守着“天盛”出租车公司的大门。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初秋的天，湛蓝湛蓝，澄澈透亮，秋雨把梧桐树的衣裳打黄啦，为秋天添上一身神秘的彩装… 钟晓冬虽然只有初中文化，学起阴阳八卦虽然很吃力，但钟晓冬悟性并不笨… 这短短的几日，钟晓冬跟着魏道天开始学习伏羲先天八卦?，周文王后天八卦?，八卦与五行，金、木、水、火、土结合相生相克… 钟晓冬懂得了简单的看面观相，钟晓冬高兴的不得了。 “七十二句看相口诀是麻衣神相中的相术基础，你要烂记于心，游刃有余方能掌握天地阴阳…” 魏道天说着突然一阵狂咳，钟晓冬急忙端来一杯白开水关心的说道： “义父，你没事吧！” 这几天，进进出出的人都对魏道天尊敬有加，钟晓冬都看在眼里。 钟晓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在他乡无依无靠势必会吃亏的，因此钟晓冬经过短暂的思考还是认了魏道天为“义父”。 “能屈能伸方能成为大丈夫”钟晓冬这几年看的书算是没有看到狗肚子里去，钟晓冬望着魏道天说道： “义父，你脸色很难看，我扶你到床上躺会！” 魏道天摆摆手，喝了一口水，魏道天面色苍白，良久才开口说道： “晓东，这些时日你学的很刻苦，你是一个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 钟晓冬这些日子里确实在魏道天身旁日夜学习阴阳八卦，钟晓冬虽然很想去网吧里玩游戏也很想去按摩店里找漂亮姑娘玩，但钟晓冬兜里的三百多块钱都被魏道天拿走了。 魏道天拿走钟晓冬身上所有的钱，就是为了让钟晓冬断掉玩乐的念想，一心赴在学习上，因为魏道天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这些日子里，钟晓冬跟着魏道天学会了很多东西，烧水做饭，尽管吃喝没有大鱼大肉，但一日三餐也能有青菜豆腐… 日出日落，日复一日，似乎活着毫无意义，但每天也很自在，在魏道天的教育下钟晓冬学习阴阳八卦… 一周的清汤寡水，让钟晓冬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这日，钟晓冬望着魏道天说道： “义父，你给我十块钱，我去割点肉，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吃白菜豆腐嘴里没味，我馋肉了” 魏道天没有说什么，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拿着魏道天手中的十块钱高兴的跑了。 魏道天突然又是一阵狂咳，口中吐出一股黑色的血，魏道天移步到门卫室在椅子上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魏道天从药瓶子里倒出五粒绿色药片放进嘴里，闭目养神起来… “你的食道癌已经到了晚期了，如果能积极配合治疗也只能活两个月的时间…” 医生的话在魏道天耳畔荡漾，曾经叱咤风云的魏道天，如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的力量。 “天地万物皆有因果，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命由天不由我…” 魏道天黝黑的脸庞划过一道清泪。 又一次又一次 无边无际的痛苦 在他的生命里蔓延 他恨他的躯体 一点力量都没有了么 他多想再变成超人 让自己行走天地之间 病魔无情的嘲笑了他 苦涩的药片在他的口腔融化 他的痛苦在不宽敞的屋子里 像魔鬼般哀嚎 他在死亡的边缘 再一次的努力挣扎着 他渴望生命中的黎明 因为绚丽多彩的光让他心情舒畅 可他的眼前出现了死神的影子 他生命的尽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钟晓冬拿着十块钱没有去割肉，而是走进了一家名叫“万通”网吧。 要不是魏道天收走了他三百四十八块五毛钱，钟晓冬早就泡在网吧里了玩他个天昏地暗。 钟晓冬迫不及待的登录了qq，四五十条qq消息滴滴的响个不停… 这一周没上网，这铺天盖地的qq消息蜂拥而至，钟晓冬没有理会消息，而是打开qq农场，钟晓冬狠狠地收割了所有好友的蔬菜水果，连牧场钟晓冬也没有放过，一顿操作猛如虎，钟晓冬的qq背包收获满满，钟晓冬转身卖掉又添加了新的宠物饲养！ 钟晓冬忙完一切后才登录了仙剑奇侠传，自从在青岛网吧里玩的仙剑奇侠传“风雷”角色升到八十四级后，钟晓冬就再也没玩过，钟晓冬重新登录了仙剑奇侠传，登录大礼包让钟晓冬兴奋不已，一只血色戒指能复活十次生命，一把轩辕剑施展天之痕，可以秒杀九十级以下的所有大boss这技能足以炸天了… “师傅，这几天忙啥呢，一直不上线” 网友徒弟“独舞”发来了消息，钟晓冬回复道： “瞎忙活，你还好吗？” “独舞”又发来了消息： “嗯，还行，师傅你的风雷已经八十四级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 … 钟晓冬和“独舞”聊了一会就进入了游戏里。 钟晓冬在游戏的世界里再一次找到了独霸天下的感觉，八十四级的“风雷”带着“独舞”过关斩将，在游戏的世界里，时间总是走的那么快… 要不是魏道天打电话，钟晓冬都忘记了自己还在网吧里，钟晓冬点开网卡，网卡里面还有两块三毛钱： “兄弟们，我先下线了，有时间再一起战斗” 钟晓冬恋恋不舍的退出了游戏… 第12章 病痛折磨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母亲总是在这里盼望你，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母亲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 钟晓冬从懂得看图识字时，他就开始憧憬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可如今，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是钟晓冬想要的。 番禺那繁华的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灯火阑珊处处都透着神秘颜色，钟晓冬驻足观望热闹非凡的街区入神… “命运让人琢磨不透，不认命就得玩命…” 钟晓冬仰望星空，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钟晓冬空手而归，魏道天没有生气，只是冷冷的说道： “你小子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内心深处一片狼藉！”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义父，我路过一家网吧，一时手痒就进去玩了会！” 魏道天晃了晃有些疼痛的脑袋壳子说道： “锅里有肉，你盛到碗里。” 钟晓冬一听高兴坏了，急忙拿起碗打开了锅盖，香喷喷的肉香，让钟晓冬直流口水。 钟晓冬将一大块肉盛到碗里，又盛了一大碗汤都端在魏道天跟前说道： “义父你先吃！”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不是馋肉了吗，你吃吧，我不饿。” 钟晓冬也就不客气的大口吃肉喝汤，嗯，肉上撒点盐真香，钟晓冬吃的满嘴流油。 “我行走江湖半生也曾收养过一个男孩，可惜那个男孩命比纸薄。” 魏道天咳嗽了几声，眼神无光的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晓东，你我有缘，这是上天安排的。” 魏道天说着起身从床底一个皮箱里拿出一本泛黄又破旧的古书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接过古书疑惑的问道： “《太乙六甲》是什么书？” “给我倒杯茶水！” 魏道天没有回答钟晓冬的问话，钟晓冬“哦”了声起身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魏道天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这本古书是我祖传下来的，太乙六甲是一道门的古老秘法，太乙六甲融合了道，法，术，可以用来预测人生吉凶，调理疾患，而且还可以通过调遣六甲神将巧取天机，进行风水布局，以及修复人生能量，改变命运格局…” 钟晓冬有些懵逼，钟晓冬也听的云里雾里，钟晓冬翻开《太乙六甲》只见第一页写道： “心境即仙境，行走即修行，人间是炼狱亦是仙界，只要梦在心间，你我皆是仙人” “仙人？” 钟晓冬疑惑的望着魏道天问说道： “义父，这世间真有仙人？” 魏道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这世间有仙亦无仙，无非就是厚德之人天必佑之，得以长寿福泽深厚如江河汇聚源远流长…” 魏道天的话，钟晓冬似懂非懂。 魏道天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我的精力不足，你自己能悟多少是多少，你只要记住修行本质是养生，而非魔术…” 魏道天突然双手抓住椅子，魏道天身体的疼痛让他面目狰狞，魏道天黝黑的脸突然没了一丝血色，嘴唇发紫，魏道天的样子十分的吓人，钟晓冬起身望着魏道天急忙问道： “义父，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魏道天忍着病痛折磨望着钟晓冬有气无力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市中医院诊断证明又说道： “晓东，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死后，我想让你把我的骨灰送回我的老家安葬，我离开老家也有将近二十八年了，想家了！” 魏道天说着脸庞划过一滴眼泪。 钟晓冬看着魏道天的诊断证明“食道癌iv期” 钟晓冬知道这个病，他的二伯父就是食道癌走的，钟晓冬亲眼目睹了二伯父被病痛折磨的瘦弱古柴，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魏道天虽巧用太乙针灸刺穴让自己身上的疼痛有所减轻，但魏道天无法用太乙神针心法延长自己的寿命，医生说魏道天最多活不过两个月，可魏道天用他的意志力多活了十几天，魏道天知道自己已经灯枯油尽… 钟晓冬望着碗里剩下的肉，没了食欲，这一个多月他在和一个癌症晚期的人同吃同住，钟晓冬有些害怕了，他怕自己被传染了也得食道癌。 “晓东，虽然你命运多舛，但你的命如磐石，我推算过你的生辰八字，你的一生不会太顺，你只有掌握运用太乙六甲才能让你今后的道路畅通无阻” 魏道天看出了钟晓冬的心思又说道： “放心吧，我这个病不传染，如果你愿意为我披麻戴孝，我保你今后衣食无忧” 钟晓冬听到“衣食无忧”眼前一亮，钟晓冬从小就吃糠咽菜，过着贫穷潦倒的生活，几十年来钟晓冬和他的父母日夜操劳也没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钟晓冬不远千里迢迢来到这繁华的都市，就是为了能挣钱过上优越的生活，也是为了能让自己的父母脱离水深火热的生活。 “义父，我愿意！” 钟晓冬不假思索的说道。 魏道天无声的笑了笑，他这一生除算计就是坑蒙拐骗… 钟晓冬的出现，魏道天的命数也到了尽头，这正是魏道天所说的：天意！ 外面绚丽多彩的灯火通明，和这个不宽敞的屋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夜的夜色黯淡无光，一盏灯照应着一老一少，钟晓冬在魏道天的劝导下又重新拾起书本，继续学习起来。 在学校期间，钟晓冬本来就学习很好，要不是因为早恋害了他，让他学业一路下滑，再加上钟一文父母的施压和同学们的嘲笑，他钟晓冬是不会辍学的。 魏道天再一次发出了阴森的呻吟声，钟晓冬放下书本起身望着魏道天，魏道天蜡黄而又憔悴的面容甚是吓人，钟晓冬说道： “义父，咱们还是去医院吧，你这样下去…” 魏道天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用，去医院也是徒劳无益的，要不是太乙神针刺穴续命，我早就见阎王爷了” 魏道天翻了翻身子，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却依然用坚强的眼神告钟晓冬不要担心： “晓东，去给我倒杯茶水” 钟晓冬麻利的给魏道天倒了一杯茶水，魏道天从床头上拿起药瓶倒了五片绿色药片放进嘴里，一口茶水，魏道天突然面目狰狞，病魔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呻吟。 良久，魏道天才镇静下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仿佛生命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熄灭… 时间在一分一秒悄无声息的走着，魏道天艰难的苦熬着，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像跌入无底深渊，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钟晓冬不知何时倒在床上睡着了。 魏道天支撑着瘦弱的身子，他在倔强地与病魔抗争，此时魏道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魏道天望着熟睡的钟晓冬却依然努力的挤出一丝笑，蚀骨的病痛让他无法入眠，只能睁着迷离的眼等待黎明的到来… 魏道天的每一次挣扎，都是对生命的热爱，对病魔的抗争，可他那顽强的生命力却又让他痛苦不堪…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仿佛天地间的新生，这一夜，魏道天几次吐血都没能让他昏死过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真正穿透黑暗，灿烂的光芒带来了温暖与希望。 钟晓冬早早的就起床了，因为魏道天每天早晨都要喝一碗豆腐西施庄妍打磨的豆汁，哪怕魏道天只喝一口，这是魏道天十几年的老习惯了，说是老习惯还不如说是魏道天此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钟晓冬每次去买豆汁都要多看庄妍几眼，虽然庄妍已经五十有三了，但庄妍的美丽依旧如同月光般柔和，令人心生宁静，她的眼睛如星辰般闪烁，深邃而动人，她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她的气质如同清晨的露珠，纯净而清新… “晓东，你义父感冒好点了吗？怎么好几天不见人了！” 庄妍说着给钟晓冬盛了满满的一桶豆汁。 钟晓冬提着保温桶说道： “不太好，昨天夜里，一直吐血…” “啊，这么严重，他不是感冒了吗？” 钟晓冬望着庄妍说道： “什么感冒？我义父得了食道癌晚期！” 庄妍从锅里拿出两个鸡蛋给了钟晓冬说道： “鸡蛋给你义父吃” “庄姨你能去看看我义父吗？” 钟晓冬望着庄妍又说道： “最近我义父经常拿着你的照片发呆，眼中有泪” 庄妍虽然心中很恨魏道天，但这十几年来魏道天，每天都会走进她的早餐店，哪怕只静静的坐一会，也会风雨无阻… “中午我过去看看你义父！” 庄妍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钟晓冬说道 “我义父要是知道你会来看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钟晓冬说完拎着保温桶转身走了。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但这边的天气还是让人冒汗，钟晓冬脱掉长袖系在腰间，钟晓冬经过网吧门口，他虽然很想进去玩一会，奈何魏道天只给了他五块钱，因为五块钱的早餐，两个人吃足够了。 钟晓冬哼着小曲走进了门卫室，魏道天躺在床上，钟晓冬给魏道天倒了一碗豆汁端了过去说道： “义父，今中午庄姨说会过来看你！” 魏道天原本颓废的神情，突然有了些许精神，眼中也有了一丝光，魏道天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东，你庄姨亲口说的！”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嗯，庄姨说她忙完，中午会来看你！” 魏道天发出了久违的笑声，魏道天吃了五片绿色药片，对钟晓冬说道： “晓东，给我施针百会穴，关元穴，三里穴，涌泉穴…” 这一个月来，在魏道天的授业解惑中钟晓冬虽然已经懂得太乙神针心法，但钟晓冬还是迟疑了： “义父，我还不熟练，贸然施针，还那么多穴位，我怕…” “怕什么，拿我练练手” 魏道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钟晓冬没有再废话，取出圆利针深刺肌肉，又用雷火针刺入百会穴，关元穴… 魏道天闭目养神… 钟晓冬这孩子天资聪慧，如果严格调教一定可以成大器，魏道天多想再活一年半载，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钟晓冬培养成好苗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生命即将迎来无穷无尽的黑暗。 一个多小时的针灸，魏道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钟晓冬准确的施针，让魏道天很是欣慰，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小小年纪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你第一次施展太乙神针很成功，只要你能好好的学习，今后你一定可以有所成就” “这都是义父你教的好！” 钟晓冬取出太乙神针，不骄不躁，第一次施针，钟晓冬感觉很新鲜也很神奇。 魏道天穿上衣服，钟晓冬扶着魏道天下了床，魏道天的精气神明显好多了，魏道天知道自己的身体强行施针，只会加快让他死亡，可为了再一次见到庄妍，他必须让自己的精气神十足一些。 魏道天黝黑蜡黄憔悴的面容有了一丝血色，嘴唇虽然干裂，但已经不发紫了，眼神也不再那么浑浊… 魏道天偎依在沙发上，钟晓冬除了学习就是走出门卫室去开门关门，这看大门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日也晒不着，还是很舒心惬意的，一个月也能拿六百块钱。 杨超越天天跑出租车，很少过来找钟晓冬，钟晓冬打电话向杨超越借钱想买个可以玩qq的手机，毕竟钟晓冬呆在门卫室里除了学习开门关门就是照顾魏道天，其他一点乐趣都没有。 “晓东，你庄姨没说几点来？” 魏道天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钟晓冬都懒得回答了。 魏道天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分了，魏道天面色萎黄，他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魏道天已经病入膏盲，虽然经过太乙神针增强了生命的极限，但也强撑不久的，钟晓冬走出大门口张望了几次，依旧不见庄妍的前来。 “也许中午也有人去她店里吃饭，她太忙了，脱不开身，不，她还是在恨我，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是我对不起她，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魏道天自言自语起来。 第13章 落叶归根 明知不该留恋，却无法割舍那份情感，明知是错，却依旧无法放手，这也许就是人生中最痛苦与无奈的孽缘… —— 魏道天眼角有泪，他觉得庄妍不会来看他，魏道天明明知道：孽缘如毒酒，明知会醉，却仍贪杯，魏道天心中一阵绞心的疼痛，人之将死，该放手，让孽缘随风去… “庄姨你来了！” 庄妍拎着水果和两袋光明牌的奶粉走进了“天盛”出租车公司的门卫室。 “义父，庄姨来了！” 钟晓冬急忙接过庄妍手中的水果和奶粉，庄妍走进门卫室里间，庄妍望着瘦弱古柴的魏道天说道： “你说你只是感冒了，要不是晓东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病的这么厉害” 魏道天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说道： “谢谢你能来看我，我现在的样子…” 庄妍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魏道天瘦弱的身子，庄妍望着魏道天说道： “咱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病成这样你还不去医院？” “病入膏盲了” 魏道天情不自禁的摸了一下庄妍的手又说道： “在临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庄妍眼眶红了，良久才说道： “我知道这十几年，是你在背后默默帮助，我才能安稳的做点小生意” 魏道天眼神恍惚的说道： “当年连胜是为我挡刀子而死，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我还做的不够好，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十几年了，不要再提了” 庄妍打断魏道天的话又说道： “在我的心里你不重要！” 魏道天突然口吐黑血… “晓东，咱们送你义父去医院…” “不用，我不去医院，医院那些器械只会增加我的痛苦” 魏道天打断庄妍的话语，魏道天望着庄妍突然问道： “蕊蕊还好吗？” 庄妍没有回答魏道天的问话。 “我已经时日不多了，我想回家，落叶归根” 魏道天说着又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晓东，收拾一下东西，你叶叔会过来！” 钟晓冬听话的为魏道天收拾起衣物… 庄妍和魏道天他们聊起了往事，多少故事随风飘散… 有些人只适合怀念，有些事只适合收藏，时间带走了他们的过去，也带走了过去的他们，岁月不饶人，他们从最好的风华正茂走进了沧桑岁月，时光匆匆步伐匆匆，美好的时光走的很快，但留下遗憾的事却不少… 如今魏道天两鬓斑白又被病魔摧残的没了人模样… “小妍，你能抱抱我吗？” 魏道天望着庄妍，这也许就是魏道天最后的深情… 庄妍望着魏道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轻轻的抱了一下魏道天，魏道天嗅到了庄妍身上散发的香气，往事依然那么清晰，却已经触不可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口，从轿车里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他们正是叱咤风云的赵宝山和叶辰，叶辰搀扶着赵宝山走进门卫室里间，庄妍起身叫道： “赵大哥，叶五哥你们好！” “小妍也在呢！” 赵宝山和叶辰点点头就直径的走近躺在床上的魏道天，魏道天想要挣扎着起身，可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大哥，你老怎么还亲自来了” “老四，这事你瞒着我，你还把我当大哥了吗？” 赵宝山有些生气的又说道： “要不是老五告诉我，还把我蒙在鼓里，我还以为你真厌倦了想在川儿这里躲清闲，老四你呀！” “大哥，你快坐！” 魏道天说着又望着叶辰埋怨道： “五弟，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大哥为我担心，你怎么还告诉大哥了” 赵宝山望着魏道天说道： “老四，你别怪老五，你都病成这样了，快死了，你还要瞒着我吗？老五马上安排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 “我马上联系！” 叶辰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大哥，五弟，别麻烦了，我的病已经无力回天了，我不想多增加痛苦” 魏道天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向赵伯和叶叔问好！” 钟晓冬望着赵宝山和叶辰躬身行礼： “赵伯好，叶叔好！” 魏道天对赵宝山和叶辰说道： “大哥，五弟，这是晓冬，我的义子，要走了，让晓东给我送葬。” “说啥呢！四哥，你不会有事的” 叶辰望着魏道天又说道： “你的病就算国内医疗无法治疗，三哥在苏联，我马上联系三哥，咱去苏联治，一定能治好的” 魏道天摆摆手说道：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已命不久矣，不想折腾了，天要亡我，神仙也难救” 魏道天有气无力的说着。 没多久，赵小川也急匆匆的赶到了门卫室： “爸，叶叔，魏叔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赵小川假惺惺的关心着魏道天。 赵宝山望赵小川生气的说道： “小川，你魏叔在你这里生病这事，你不知道吗？安排车，把你魏叔送医院去…” “不用了” 魏道天对赵宝山说道： “大哥，把我送回老家吧，我离家二十八年了，想老父亲老母亲了” 赵宝山望了一眼叶辰，赵宝山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老五，你亲自送你四哥回家！” 赵宝山对赵川说道： “小川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安排车！” “我马上去安排！” 赵川走出了门卫室。 他们哥几个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庄妍知趣的离开了，钟晓冬也收拾好了魏道天的衣物。 一个小时之后，一辆白色金杯海狮车载着魏道天，叶辰，还有钟晓冬，金杯海狮缓缓的离开了番禺。 回家的路途虽遥远却满载着魏道天对老家的思念与渴望… 虽路途遥远，星辰为伴，但速度与风在赛跑，魏道天咳血严重，昏迷了过去，幸亏钟晓冬聪慧过人研习了太乙神针，把几度昏死过去的魏道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魏道天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家，已成了魏道天最后的念想与倔强… 叶辰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你会太乙针灸？” 钟晓冬点点头谦虚的说道： “懂一点点！” 叶辰望着钟晓冬没有多说，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就只懂一点点，叶辰行走江湖半生，他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是天资聪慧还是身怀绝技… 魏道天的本事，叶辰很清楚，眼前这个大男孩不知道学会了魏道天多少能耐，叶辰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东，听你的口音你是北方人？” 钟晓冬点点头对叶辰说道： “是，我是山东省临沂市的，叶叔你知道临沂市吗？！”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知道，就是没有去过，晓东，以后你可以去我那里，叶叔不会亏待你的” “好，那以后就要麻烦叶叔了。” 钟晓冬毫不客气的打起哈欠说道。 这几天夜里，魏道天一直有吐血，痛苦的呻吟，钟晓冬一次又一次的起来照看魏道天，没有怎么睡觉，现在在车里困意也跟着找上门… 从番禺到独山下司村需要十几个小时。 钟晓冬此时也是身心俱疲，钟晓冬倚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我多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我多想自由自在的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享受轻风，雨露… 我多想躺在小溪旁静静的聆听流水的声音，那是人间最美的乐曲，总能让人心旷神怡… 那火一样激情盛开的鲜花飘香四溢，我想用心去闻一闻花朵的芬芳，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惊艳了人间四月天… 蔚蓝的天空下，一群鸟儿和白云翩翩起舞，它们在窃窃私语，在蓝天的怀抱中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 还有那纯洁的心灵像飘过的白云，跨过高山，越过大海，在山的那一边，在海的那一边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是向往的桃花源地… 阳光下，美丽的笑脸染红了整片天空，青涩的梦也在绽放最美… 年轻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活力无限的年纪就要舞出绚丽多彩的人生，在人间都是最美的花朵，用热烈的绽放让人间绚丽多彩… 我的心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爱意，我的眼眸像山涧泉水一样清澈，我的眉宇间神采飞扬，我的嘴角上扬和着大自然的美妙旋律，在轻风中释放胸膛的火热… 那火热火热的爱一定可以温暖未来的一生… 那五彩缤纷的世界，繁花似锦，浓郁葱茏，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绿水青山之间纷飞的梦与那优美的舞姿勾画出人间最美的彩虹… 快瞧瞧呀，远方的小屋袅袅炊烟，学堂里孩童们那朗朗的读书声是人间最美的乐符，那鲜红的红领巾是一心向党，希望与爱充满了人间烟火… 大树下开怀大笑的老人们安详的享受着时光的美好生活，愿天下我的父亲母亲安康吉祥长寿… 人间烟火里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愿在平凡的日子里，在轻风阳光芬芳的气息里独享那份宁静… 我深深地热爱着这片繁花似锦青草浓郁的土地，我深深地热爱着… 钟晓冬在美丽的梦境中甜甜的笑着，多么美丽的画面，无忧无虑的生活… “醒醒，晓东醒醒，到地方了，醒醒…” 钟晓冬在睡梦中被叫醒，钟晓冬愣头愣脑的四处张望： “到哪里了？” 叶辰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下车，到你义父村了！” “啊，这么快！” 钟晓冬这一觉居然睡了八九个小时，钟晓冬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那刚才美好的场景是在梦里吗？ 魏道天迷离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钟晓冬下了车，有几个人拦着村口不让外来的车子进村。 “我们老支书来了！” 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坐着马车而来，老人捋了捋白白的胡须，这眼前的老人正是下司村老支书也是下司村德高望重的老人吴签，吴签一身灰布衣服，吴签给人一种仙风道骨超脱世俗的模样，一个年轻人搀扶着吴签下了马车。 “大爷爷就是他们要进村，说是魏道天要回村，我们也不认识什么魏道天啊！” 其中一个人对吴签说道。 “魏道天？” 吴签念叨了一声，叶辰带着钟晓冬走到吴签跟前，叶辰望着吴签说道： “老先生，我叫叶辰，是魏道天的朋友，魏道天生命垂危，想回祖坟安葬，落叶归根！” “大爷爷，魏道天是我们村里的人吗？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吴签想了想，拍了一下脑袋说道： “是村里老魏头和丑娘的二儿子，我去看看人！” 吴签说着挪步走到车前。 魏道天眼神涣散，瞳孔放大，魏道天如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再给你义父施针！” 钟晓冬迟疑了，钟晓冬望着叶辰说道： “叶叔，如果再给义父施针，义父虽然能清醒几分钟，但用不到一刻钟会血液凝固，暴毙而亡的” “你义父一直顽强的留着一口气，不就是想回到村里再见见父老乡亲还有他的亲人吗？” 钟晓冬点点头，再一次取出太乙神针，钟晓冬已经完全掌握了人体身上的穴位了，再一次对魏道天强行施针。 钟晓冬手持太乙神针，手法娴熟精准，选取水沟，太冲，内关，涌泉，百会，关元，膻中…穴位施针并持续行以重刺激针法，一股血液从钟晓冬的喉头涌出。 叶辰望着钟晓冬问道： “晓东你没事吧！” 钟晓冬摆摆手，没有说话，太乙神针心法曰：鬼门关是阴曹地府的关隘，强行逆天而行，必伤元气… 钟晓冬两次强行为魏道天续命，已经逆天而行，钟晓冬面色苍白，浑身没劲，手腿有些颤抖… 短短几分钟后，魏道天再一次有了意识，开始能够回应周围的呼唤，魏道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嘠娃子，是你吗？” 吴签望着魏道天唤道。 魏道天望着吴签激动不已，魏道天努力的抬抬手，吴签对身旁的人吩咐道： “满芽子，你去通知魏无羡和魏大勋让他们赶紧过来” “好！” 满芽子应声而去。 吴签说着又对身旁的魏彬吩咐道： “你去通知魏来拾，魏道路，还有你三爷爷他们过来！” 吴签吩咐完后，对躺在车里奄奄一息的魏道天说道： “嘠娃子你离开村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吧，村里的年轻人不认识你也很正常，一会你侄子和你本家人就来了” 魏道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魏道天却说不出话来… 第14章 丧葬 从村子里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幼，他们似乎都是来瞧热闹的… “村外面来了一个死人，听说是魏汉沽在外的二儿子要回祖坟安葬…” “魏老贼的二儿子，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怎么听说魏汉沽的二儿子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又出来一个儿子…” “听外边人说魏汉沽的二儿子坐了几十年的牢，这是死了，被政府放出来了…” “魏汉沽那个二儿子是混社会的，应该是被人下毒毒死了…” “我怎么听说是有病死的…” “离家二十多年，他爹妈老大老三人死，这个老二都没有回来祭奠，现在他死了还有脸回祖坟安葬…” “魏老贼缺德了一辈子，活该他三个儿子没一个好下场，早早的都死了，真是苍天有眼…” “魏汉沽的二儿子不正干，外面女人一堆，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种人回祖坟，也不怕魏家老祖从棺材里爬出来…” “这种人狗屁不是，魏老贼一家都不是好人…” “魏老贼那个二儿子听说是被不正经的女人染上病，死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话真是越传越离谱，村里村外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的都有！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谣言满天像风一样，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老吴，是我们魏家二小子嘠娃子？” 问话的是赶过来的魏来拾。 魏来拾是魏家本族辈分最高的，魏来拾探头望了一眼躺在车里奄奄一息的魏道天，魏道天此时再一次昏迷不醒。 “这三十年不见，还真就认不出来了” 魏来拾说着。 吴签捋一捋长胡须对魏来拾说道： “错不了，是嘠娃子，这将死之人都盼着归家！” 吴签说着又对站在远远的魏大勋说道： “大勋你傻站那么远干什么，你过来！” 魏大勋身体胖墩墩的全是肉，走路摇摇晃晃如笨拙的企鹅。 吴签望着走近的魏大勋说道： “过来见见你二大爷，这是你在外面闯荡的二大爷回家了！” 魏大勋看了一眼瘦弱古柴的魏道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被魏来拾扯住说道： “你去哪里？你二大爷回来了，你哥呢！” 魏大勋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哥他送牛屎粪的，我哥说不认识，和他没有关系！” 魏来拾扯住魏大勋说道： “嘿，这是你们二大爷，你爹的亲二哥，快去把你哥叫来，什么时候还送牛屎粪，不知道轻重缓急…” “关我屁事，我又没认他是我二大爷，我又不认识” 魏大勋说着摇晃着肥胖的身子抬腿就走，魏来拾想拦都拦不住。 吴签望着身旁的魏来拾，魏道路还有魏巡问说道： “你们三个都是本家辈分最高的了，魏道行魏道法他们兄弟也都不在了，魏道行的儿子在北京，两闺女都出嫁了，肯定是不来的，魏道法的两个儿子在家，魏无羡没来，这魏大勋你们也看见了，魏大勋这态度，你们说说，这你们魏家嘠娃子病危想回祖坟安葬，你们魏家一起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 魏道天离家二十九年有余，村子里没有屋舍，这将死之人无处安放，成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魏来拾，魏道路，魏巡三人虽然都是魏家本族人，但毕竟还隔着一层，再说魏汉沽活着的时候名声在村里很臭，还有魏汉沽的两个儿子魏道法和魏道行活着时也是有事不怎么相互来往，现在魏大勋魏无羡是魏道天的亲侄子，他们都不靠边，魏来拾，魏巡还有魏道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实在不行就在六叔坟前搭棚子” 魏道路突然说道。 魏巡和魏来拾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安排了，他们三人望着吴签，吴签没有反驳他们，吴签望着叶辰和钟晓冬说道： “这嘠娃子离开村子快有三十年了，老魏头生前也没有给嘠娃子建房子，老三魏道法的老房子，他儿子肯定也不会同意安放嘠娃子遗体，老大魏道行村里倒是有一处房子，但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坍塌一部分没法呆人，我们商量着在嘠娃子他爹妈坟前打棚子，你们看？” 叶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递给吴签说道： “老先生，这是晓东，魏道天的义子，有什么事你和晓东说，我们是外人，也不懂你们这边的规矩，老先生我四哥的事拜托你们了，让你们费心了” 魏道天虽然已经昏迷，但还能感应外界的响动声，魏道天眼角淌出了泪，曾经的兄弟情义也不过如此，离家将近三十年了，什么都物是人非… 魏道天还没来得及看看他爹妈的坟就咽了气，钟晓冬也是无力回天了。 魏来拾让魏家本族中几个小辈找来一块木板，他们将魏道天的尸体抬到木板上，魏道天的尸体没有进村，而是直接去了村西头的蜈蚣岭，蜈蚣岭是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岗子，魏道天的爹娘还有前些年死去的大哥魏道行，三弟魏道法都埋在蜈蚣岭那一带。 村里人听说此事，很多人拿着铁锹铁镐还有木头都纷纷赶到蜈蚣岭帮忙打棚子，扯白布… 魏道天的尸体躺在一块木板上，此时此刻魏道天很安详，他再也不用承受病魔带给他的痛苦了，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钟晓冬答应过魏道天死后为他送葬，钟晓冬也是披麻戴孝，大白布扎在头上，钟晓冬对着魏道天的尸体三拜九叩后，在魏来拾等人的帮助下，为魏道天戴寿帽，穿寿衣，蹬寿鞋，魏来拾拿来一块大白布将魏道天的尸体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 魏道天一世枭雄到头来一块白布一场空，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魏巡拿着一根竹竿走近钟晓冬，还有几个魏家本族人拿着火纸，还有纸扎的大马，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魏巡对钟晓冬说道： “孩子，你拿着竹竿，跟我走！” 钟晓冬拿着竹竿跟着魏巡他们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火纸，纸扎的大马还有一对金童玉女被魏巡用火柴点燃了。 魏巡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孩子举着竹竿，围着火堆绕三圈再大喊上西南” 钟晓冬按照魏巡说的围着火堆绕了三圈后，钟晓冬用竹竿指着天对着西南方位大喊道： “上西南，上西南，义父一路走好…” 以此为死者指路。 做完这一切，钟晓冬跟着魏巡众人又回到了魏道天的尸体旁，钟晓冬点燃三炷香，将香垂直插入香炉中。 除了本村人，还有周围几个邻村来蜈蚣岭看热闹的人实在不少，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魏家本族人来的并不多，但也有七八个魏家人来给魏道天磕头礼拜。 魏道路拎着一个塑料罐子走来，塑料罐子里面装了少许小黄米浆，钟晓冬跟着魏道路又去了土地庙焚纸，浇奠小黄米浆。 传说人死之后，都要先到土地庙安魂定魄，然后再去阴间地府，此举是为了贿赂土地爷，使其对赴阴间的亡魂多加关照，同时以小黄米浆馈赠哪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使在阴间飘忽不定的孤魂野鬼们不要为难“新生鬼”… 魏道路带着几个有力气的青年人帮忙为魏道天制造棺材… 叶辰一路跟随着，他的心是沉重的，曾经那个能掐会算的四哥，现如今啥也不是了，叶辰望着魏道天的尸体一滴泪划过脸庞，叶辰点燃一支香烟放在案台旁，喃喃低语道： “四哥，你一路走好” 忙忙碌碌一个下午… 夜色渐渐的黑了，吴签因为年事已高早早的离开了，魏来拾，魏道路还魏巡是魏家辈分最高的三人，他们的话在年轻一辈还是很有份量的，有他们带领着，魏家本族其他小辈做事还是很卖力的，其实最主要的是他们每人都从吴签那里领了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对他们来说，可以为家里增添许多的生活用品。 魏家老三魏道法的大儿子魏无羡始终没有露面，魏大勋也是傻里傻气的不着调，魏来拾让人通知了魏家老大魏道行的两个出嫁的女儿，魏道行的两个女儿已经放出话：“不认识”就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把所有亲情都断送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魏道天的侄子侄女们，毕竟魏道天的大哥三弟死亡，魏道天也没来帮忙… “今夜你们几个谁留下来陪着晓东守灵！” 魏来拾望着魏家几个小辈问说道。 魏家其他几个小辈面面相觑，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杂草丛生的乱坟岗，他们都谁不想留下来。 “我老婆生病了，晚上我得照顾老婆！” “我孩子最近感冒了，晚上我得和我老婆轮流起夜” “我也不行，我晚上有事…” “我也有事” “谁爱留谁留，能来帮忙就不错，还留下来，想啥呢！” “说的是” “走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走了，只留下一脸懵圈的魏来拾，魏来拾摇摇头，这魏道天离家将近三十年，村里的人情世故他都没有参与过，谁又会平白无故的为他守灵，魏来拾这样想着也转身离开了。 整座蜈蚣岭只剩下钟晓冬和叶辰两个人，几盏白蜡烛燃着微弱的光，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钟晓冬有些害怕了，叶辰虽然行走江湖四十多年了，但这种人生地不熟的荒山野岭又是乱坟岗，叶辰也有些心惊胆颤起来！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他们都走了，要不咱们也去山下车里待着！” 钟晓冬也想离开，但魏道天的尸体还暴露在这里，钟晓冬望着叶辰说道： “我们离开了，我义父的尸体怎么办，万一山上有怪物…” 叶辰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说道： “咱们把你义父的尸体抬到棺材里，先用木板盖上” 棺材虽然已经做出来了，但棺盖还没有做出来，钟晓冬点头答应了，他也不想呆在这乱坟岗里一夜！ 钟晓冬和叶辰将魏道天的尸体抬进了棺材里，他们又将木板盖在棺材上，钟晓冬喃喃低语道： “义父，不是我不想给你守灵，只是这荒山野岭，黑咕隆咚的，我害怕，我先和叶叔回车里，你自己好好躺着” 钟晓冬和叶辰小心翼翼的下了山。 叶辰和钟晓冬钻进了山下的金杯海狮车内，叶辰又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 夜一片漆黑，没有星星的陪伴，整个夜空都显得格外凄凉。 “晓冬你的小手指怎么断的” 叶辰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叶辰知道这是被匕首切掉的，因为叶辰也曾切掉过自己小弟的手指。 “不小心被刀片切掉了” 钟晓冬抽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一夜，叶辰和钟晓冬谈了很多，他们也拉近了距离… 天还没完全亮，叶辰和钟晓冬就上了山，案台上的贡品都不见了，案台上还有脚印，看脚印像猫的爪子，像狗的爪子，不，像… 钟晓冬和叶辰没有心思猜测，他们将棺材上的木板打开，魏道天的尸体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好无损。 钟晓冬和叶辰将魏道天的尸体从棺材里抬了出来又放到了木板上，钟晓冬点燃了三炷香，给魏道天磕了几个头。 魏道路和魏巡上了蜈蚣岭，他们走进棚子里对叶辰和钟晓冬说道： “你们先回村吃饭，今上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叶辰递给魏道路和魏巡香烟说道： “那我们就先下去吃饭” 叶辰和钟晓冬下了山，叶辰开着车载着钟晓冬回到了村里魏来拾的家中，两桌人正在吃着豆腐脑和油条，他们吃的津津有味… 叶辰和钟晓冬也各自盛了一大碗豆腐脑，拿了几根油条吃了起来，魏来拾吧嗒着旱烟袋坐到钟晓冬跟前说道： “晓东，一会你吃完饭，我带你去请吴大爷爷，就是你们昨天见到的那个大白胡子吴签” “为啥要请他呢？” 钟晓冬疑惑的问道。 “吴签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先生，村里的白事都会请吴签给看墓地，什么时候下葬都是有讲究的” 魏来拾说着又吧嗒的抽了一口旱烟又说道： “本来人死要停留三天，可嘠娃子没有子嗣后代，又是安在蜈蚣岭，经过长辈们商议尽快下葬，何时下葬具体时间要问问先生” 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哦”了一声，没一会，钟晓冬和叶辰就吃饱喝足了，叶辰开车载着钟晓冬和魏来拾，还有几个魏家本族的年轻人来到了吴签家中，钟晓冬跪地给吴签面前磕头请安： “请先生，帮我义父安魂” 吴签搀扶起钟晓冬说道： “时辰我给看了，按照嘠娃子的生辰八字推算，寅时为下葬的最佳时间” 钟晓冬听着点点头，他给义父魏道天也推算过，寅时确实是义父下葬最好的时辰，这个时间段阳气初升，适合下葬，有助于轮回给死者带来新的开始，在传统观念中，寅时也被认为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时辰，选择此时下葬有助于死者灵魂得到安息… 第15章 枭雄落幕 魏道天，这个曾经用阴险狡诈与坑蒙拐骗苟活的枭雄，如今却死的如此凄惨，他的故事，随着他一同消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 —— 吴签从包里拿出一个风水罗盘在魏道天的爹妈和他两个死去兄弟的坟墓周围勘察安葬位置。 良久，吴签皱了皱眉头对魏来拾说道： “这块位置不太合适，如果墓地挖在魏道法旁边，魏道法的坟墓必会下沉，如果雨水天势必淹棺不得安生” 吴签拿着罗盘又去了旁边一块空地，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推算了一会才对魏来拾说道： “老魏，这里吧，可以破土…” “老先生等一等” 钟晓冬走到吴签跟前，钟晓冬指着另一边的一块空旷的土地又说道： “老先生，我看着那片地不错，左侧略高于右侧，背靠山石，又有低丘和缓坡护卫，可以藏风聚气，是一块不错的风水地…” “孩子，你还懂风水？” 吴签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钟晓冬，钟晓冬只是简单的说道： “懂一点点” “这孩子，谦虚” 吴签望着钟晓冬笑了笑又说道： “那确实是一片风水宝地，地形稳固，水流环抱，明堂开阔，土壤肥沃且避开煞气，只是那片地已经有主了” “有主了？我怎么看着没有坟墓啊？” 叶辰说着递给吴签，魏来拾，还有众人一支香烟不解的问道。 吴签将烟夹在耳朵后面说道： “那片地已经被龙家的小儿子龙飞买下来了，这是留着给他老父亲准备的喜丧” “我听说那片地花了三万多块钱，龙飞是真有钱呢！” “龙飞人家是大老板，花这点钱，算什么？” “我听说龙飞买下那片地是打算作为龙家逝者的华庭，龙家出了龙飞这个大老板，真是一飞冲天…” “龙飞？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叶辰嘀咕了一句。 “叶叔，你认识？” 钟晓冬望着叶辰简单问道。 “我以前有一个小弟也叫龙飞，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叶辰望着众人问说道： “你们说的那个龙飞是做什么的？” 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人是当大老板的，在深圳办工厂的，现在听说趁百万呢！” “何止百万，千万也有了吧！” “咱们村那几个跟着龙飞的都趁几十万，几百万了吧，去年过年大狗子还开着大奔回家的，听大狗子说龙飞花了一千多万在深圳买了一栋海景别墅…” “听说龙飞的工厂也有一千多工人，规模挺大的” “去年我托亲戚想进龙飞的工厂干点活，咱连龙家人的面都见不着…” “人家是大老板，出行都是豪华轿车，会让你见到，你真搞笑…” “你就是给龙飞提鞋都不配…” “龙飞也算是咱村混的最好的一个了，想巴结人家，人家也看不上咱们那三瓜俩枣…” 说起别人，众人真是越说越带劲。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认识的龙飞不是大老板，也没有办工厂，可能不是一个人，重名吧！” 钟晓冬望着众人问道： “你们有没有龙飞的联系方式，或者可不可以和他们家里的人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在那片地的边上挖坟…” “这个恐怕人家不会答应，毕竟人家花重金买下来了，自己家人还没动土！” 吴签打断钟晓冬的话语又说道： “龙家人都在深圳做生意，特别讲究风水，破人家庭院的土，这恐怕人家不答应！” 钟晓冬望着叶辰简单问说道： “叶叔能不能花些钱，买个边角也行，那片地的风水极佳！” 叶辰眉头一皱说道： “晓东，人都死了，埋在哪里不行，花钱买墓地，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觉得有点不值了，再说，我个人已经拿出三千块钱作为丧葬费了，晓东你义父给了你多少钱？” “我义父他有钱吗？” 钟晓冬望着叶辰反问道。 叶辰和魏道天相处了大半辈子，魏道天是个什么人，叶辰很清楚，魏道天年轻时手里有点钱就四处花天酒地，玩女人，魏道天除了不碰毒，其他似乎什么都玩过… 风光一时的魏道天到头来连花钱买药的钱都拿不出了，钟晓冬是在收拾魏道天的衣服里翻出了四百三十五块七毛钱，这四百三十五块七毛钱，本来就是钟晓冬的钱，只是被魏道天诈骗了过去。 生前魏道天和叶辰的关系虽然很好，但魏道天已经死了，给死人花钱？叶辰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虽然钟晓冬知道，一块好的风水宝地既是对死者的尊重又可以让死者灵魂得到安宁，可叶辰不愿出钱，钟晓冬也没有办法，钟晓冬指着另一座坟墓旁边对吴签说道： “老先生那个地方怎么样？” 吴签顺着钟晓冬手指的方位望去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魏道法坟的旁边？”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是，让我义父偎依在他弟弟旁边，生不能和爹妈兄弟相聚，死后愿他们一家人永世在一起！” 钟晓冬有自己的想法，魏道天没有子孙后代，逢年过节没有人会给他上坟，如果将魏道天安葬在魏道法的坟墓旁边，两座坟紧挨着，那么魏道法的子孙后代给魏道法上坟烧纸，那烟火气息也会给魏道天的灵魂带来一丝宁静！ 吴签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刚才也看了那个位置，如果在旁边建墓会对魏道法的墓产生影响，这样会对魏道法的子孙后辈不好” 钟晓冬带着吴签走到魏道法的坟墓旁边说道： “两座坟挨在一起栽松树，每边三棵，老先生，你觉得呢？” 吴签露出诧异的神情。 “你小小年纪，风水造诣不一般呢！” 吴签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孩子，你说的很对，两旁栽上松树是可以改变风水布局，可你有想过魏道法他的两个儿会同意吗？” 吴签捋了捋长胡须又说道： “你也看见了，从昨天到现在，魏道法的大儿子魏无羡始终没有露面，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如果你挨着他老爹的坟边上破土，你能保证，魏无羡和魏大勋他们哥俩不会胡来吗？魏无羡可是村里有名的三楞子，他要是闹起来能把嘠娃子的棺材敲的粉碎” 钟晓冬确实没有想过那么多，他只是为死去的义父魏道天着想了，叶辰听的明白，现在他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再由钟晓冬指手画脚，他怕眼前这个老人吴签心生不满，叶辰走到钟晓冬跟前说道： “晓东，一切都听吴老先生的安排，这时辰也不早了，这挖坟也需要时间的，到时候别耽误了你义父下葬的时辰！” 钟晓冬欲言，见叶辰给他使眼色，钟晓冬闭嘴了，钟晓冬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默默的点头同意了吴签在那块地破土，钟晓冬走到魏道天的棺材旁跪了下来喃喃低语道： “义父，你生前逼着让我学习阴阳八卦，就是为了你死后能给你选择一块风水宝地，可我没能做到！” 钟晓东朝着魏道天的棺材磕了几个头。 魏道天生前就非常在乎自己死后能在自家祖坟里找一处风水宝地把自己安葬了，因此才会逼着钟晓冬日夜学习阴阳八卦及风水学，好让钟晓冬给自己选一块风水宝地，死后安息永眠，不再受到世俗的干扰… 如今钟晓冬虽然有能力帮义父魏道天选择一处风水宝地，但是面对现实的阻碍，钟晓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正所谓：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就是天意，钟晓冬再一次被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喘不过气来！ 叶辰不知道和吴签说了什么，吴签走到钟晓冬跟前说道： “孩子，你的一片孝心，能理解，有些人的因果注定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钟晓冬起身对吴签说道： “老先生，晓东明白，逆天而行，必遭反噬，一切听从老先生的安排！” 吴签轻轻的拍了拍钟晓冬的脑袋，满眼欣赏的说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吴签说完带着魏家本族小辈开始在原来的位置破土… 钟晓冬望着那块地，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钟晓冬很清楚不好的风水布局，将来墓地势必凹陷，长期阴暗，被泥沙灌溉，死者永世不得安宁… 魏道天游荡半生，缺德事干了不少，死后也必会不得安息，这正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魏来拾带着钟晓冬用竹竿扎人形滚簸箕送粮，至三岔路毁弃… 又来回去土地庙磕头烧纸，整整一个上午，钟晓冬走路走的腿都软了。 魏道天的棺材旁也放置了纸白鹤，照灵伞，花圈还有引魂幡等，这样可以让魏道天的亡魂有所依托！ 前来蜈蚣岭瞧热闹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虽然每年各个村落里都有人死亡，瞧热闹的人也不少，但在荒山野岭乱坟岗里搭设灵柩的还是第一次见，再者魏道天的谣言满天飞，那些闲来无事的人都想来凑个热闹… 庄妍和赵川带着几个人拿着花圈驱车十几个小时赶到了下司村蜈蚣岭山，这是赵宝山让儿子赵川代替他来祭奠魏道天的，毕竟魏道天跟着赵宝山混迹了三十多年，也为赵宝山的崛起抗下了不少肮脏的事，赵宝山年纪大了，走路也不太方便，他才没有亲自来，而是让他的儿子赵川前来吊唁，也算是给魏道天不完美的人生画上句号。 赵川带着几个人在魏道天的遗像前三鞠躬后走到叶辰旁边坐了下来。 庄妍一身黑衣，庄妍将手里的一束白菊花放在棺材前，庄妍对着魏道天的遗像喃喃低语： “蕊蕊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她很好，不需要你挂念！” 庄妍知道，魏道天死都想见见蕊蕊，只是庄妍一辈子都不想让魏道天见到蕊蕊，在庄妍心里魏道天就是一个魔鬼。 虽然当年庄妍只是一个卖豆腐脑的小姑娘，但庄妍长的很秀气，给人一种清秀脱俗的感觉，唐连胜和魏道天居然都喜欢上了庄妍，唐连胜和魏道天都向庄妍表白了，只是魏道天有些阴险狡诈，庄妍没有选择魏道天，而是转身嫁给了唐连胜，庄妍选择唐连胜也是因为唐连胜要比魏道天帅还年轻，她庄妍不想被魏道天无边际的纠缠，因此决定和唐连胜结婚，好让魏道天死心！ 可魏道天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庄妍婚礼前一天，魏道天强上了庄妍，庄妍心中充满了对魏道天的怨恨，庄妍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唐连胜，但庄妍还是和唐连胜如期举行了婚礼！ 唐连胜把庄妍宠成了公主，可每次面对唐连胜，庄妍的心里都很难受，因为庄妍怀孕了。 庄妍怀孕的事，唐连胜没有露出一丝喜悦，因为唐连胜知道自己的功能不全，魏道天也曾当着唐连胜的面嘲讽他： “连胜你不是个男人，你的女人，被老子玩了，小妍是真粉嫩，那感觉真是爽歪歪” 唐连胜暴揍了魏道天，魏道天不怒反而笑的更加放肆，唐连胜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是他对庄妍依旧柔情似水，因为唐连胜真的很爱庄妍，怀胎十月，庄妍产下一个女婴，唐连胜知道这女婴是魏道天的种，但唐连胜还是决心要把女婴留在身边，毕竟那也是庄妍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庄妍不说，唐连胜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因为庄妍的女儿出生，唐连胜想给她们母女一个稳定的生活，唐连胜决定金盆洗手退出了帮派，唐连胜和庄妍一起做豆腐，唐连胜，庄心妍他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的很幸福也很美满… 有人生活的幸福美满，就会有人过的不如意，魏道天望着唐连胜和庄妍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魏道天心生嫉妒！ 当年说是唐连胜为魏道天挡刀子而死，其实是魏道天一手布的局，唐连胜死后，魏道天对庄妍软硬兼施，魏道天拿庄妍的女儿威胁着庄妍，虽然庄妍妥协了，但庄妍心中的恨已入骨，庄妍不想让魏道天见到自己的女儿，因此庄妍把女儿唐蕊蕊送到了上海姐姐家… 赵宝山虽然是唐连胜和魏道天的大哥，但赵宝山却十分放任魏道天的所作所为，魏道天懂阴阳八卦对针灸占卜都有研究，也是赵宝山身边说话很有份量的“军师”虽然当时唐连胜的死帮派起了内讧，但还是被赵宝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因为唐连胜退出帮派，赵宝山很是气愤，魏道天计上心来，赵宝山授意了魏道天，因此唐连胜的死，也成了赵宝山和魏道天之间的秘密… 第16章 第一个小弟 善与恶，不过一念之隔，我于其间，游刃有余，世人皆道我为魔，谁知我心藏慈悲… —— 魏道天天生就是那种亦正亦邪的性格，魏道天有时既能打抱不平，伸张正义，又能阴险狡诈，佛口蛇心… 赵宝山曾对他的儿子赵川说过： “你魏叔这个人邪门的很，当善念起时，他像人间菩萨，当恶意生时，他又像地狱修罗，总之你不要去招惹他…” 这也许就是赵宝山对魏道天三十多年来的评价吧！ 在庄妍的心里魏道天就是一个魔鬼，她对魏道天的感情怎么说呢，有一丝丝爱，但更多的是怨恨吧！ 庄妍对魏道天那少的可怜的爱是因为她的女儿，魏道天是她女儿的亲生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怨恨是因为庄妍一辈都不想原谅魏道天，因为当年是魏道天强上了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往事不堪回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乱七八糟，庄妍面对魏道天的遗像依旧冷若冰霜，颜容未曾分毫波动… 这忙忙碌碌的一上午，下午没有多少事了，钟晓冬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大气了，这边乡下的丧葬习俗真是太废双腿了。 钟晓冬的大腿伤口本来就没有痊愈，这一上午钟晓冬跟着魏巡来来回回走路太多，导致大腿伤口疼得钟晓冬呲牙咧嘴，面色难看… 钟晓冬刚坐下喝了口茶水，嗓子像刀子割了似的，茶水难咽，钟晓冬用手指掐着嗓子使劲的清了清嗓子，钟晓冬的嗓子像卡了鱼刺让钟晓冬咳不出来，那个难受劲只有钟晓冬知道… 叶辰和赵川走了过来，钟晓冬起身说道： “叶叔，川哥你们坐！” 赵川从衣兜里掏出三千块钱递给钟晓冬说道： “晓东兄弟，我父亲行动不方便，无法亲自来给魏叔祭奠，我代表我父亲，魏叔也是我敬仰的存在，他的离去我也很痛心，晓东兄弟请你节哀顺变！” 虽然赵川说的那么假，但钟晓冬毫不客气的接过三千块钱，钟晓冬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还让你大老远的亲自赶来，谢谢，代我向赵大爷问好” 钟晓冬说着给赵川鞠躬，赵川急忙扶住钟晓冬亲切的说道： “晓东兄弟，以后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赵川的突然热情让钟晓冬有些懵圈，但钟晓冬随即就想明白了，钟晓冬认魏道天为义父，自然他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赵川也就会正眼瞧他。 再者，赵川是受到他父亲赵宝山的指派前来给魏道天吊唁，并让赵川好生对待一定要特别关照钟晓冬，赵宝山对赵川强调了“特别”这两个字，赵川不是傻子，赵川明白钟晓冬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刚来投奔他的那个傻里傻气的小子了。 赵宝山之所以让他儿子赵川“特别”关照钟晓冬，也是因为叶辰给赵宝山打了电话，说了钟晓冬的本事，钟晓冬年纪虽不大，但在魏道天那里学的本事不少。 当年赵宝山有心让赵川认魏道天为“干爹”想让自己的儿子学习魏道天的本事，但是魏道天没有答应，赵宝山问其原因，魏道天只是简单说了句： “天机不可泄露” 搞得赵宝山进入懵逼状态… “晓东兄弟，我们就先回去了，等这边的事完成了，一定去找我！” 赵川说着，叶辰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也说道： “晓东，叔也先回去了，我这老骨头要散架了，车子给你留下，小川也给你留下一个兄弟，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去” 赵川对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摆摆手道： “阿朗你过来” 年轻人小跑着来到赵川面前恭敬的叫了声“川哥”。 赵川对钟晓冬说道： “晓东兄弟，他叫徐朗，以后给你使唤” 赵川望着徐朗又说道： “阿朗，叫冬哥” 徐朗望着钟晓冬叫了一声：“冬哥好” 钟晓冬朝徐朗点点头示意：“兄弟太客气了…” 赵川望着徐朗说道： “阿朗你以后就保护好我兄弟，我兄弟要是有任何伤害，我剁你手脚” “是，川哥，我一定会保护好冬哥的，川哥你放心吧！” 徐朗恭敬的回答道，赵川拍了拍徐朗的肩膀，转身走了。 “晓东，那我走了，改天再见！” 叶辰说着也转身走了。 钟晓冬送走了叶辰，赵川还有庄妍他们，两辆黑色的轿车渐行渐远… 钟晓冬望了一眼身旁的徐朗说道： “哥，我不是赵川，你不用在我面前那么拘谨的，你可以叫我晓东！” 钟晓冬让徐朗坐下，钟晓冬给徐朗倒了一杯茶水说道： “我比你的年纪小，你不用叫我哥！” “你是川哥的兄弟，又是四爷的义子，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但还是要叫你冬哥，岀来混，我懂规矩…” “随你便，喝茶吧！” 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的“小弟”有些无语了！ 钟晓冬望着快要挖好的土坑，众人也累的够呛，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钟晓冬起身走了过去，钟晓冬给众人递上一根烟说道： “大家都辛苦，太感谢你们了！”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他给每人一百块钱，众人高兴的拿着钱抽着烟也不再抱怨了！ “谢谢你们，辛苦大家了！” 钟晓冬又给他们鞠躬表示感谢，钟晓冬又在旁边的小茶桌上放下了两盒大鸡烟！ 人情世故，钟晓冬还是懂得的，没有好处，谁愿意卖力，钟晓冬所做的一切，徐朗都看在眼里，钟晓冬虽然是个孩子，但钟晓冬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一个孩子，徐朗对眼前这个钟晓冬起了好奇之心。 钟晓冬望着魏道路问说道： “魏叔，这附近有卖柳苗的吗” 魏道路抽着烟说道： “三兴村有一家苗圃…” “魏叔，我让我哥带着你去三兴村买七株柳苗？” 钟晓冬说着又给了魏道路一百块钱，钟晓冬叫来了徐朗说道： “哥，你带着魏叔去买柳苗” “买柳苗干什么？” 徐朗有些疑惑不解，钟晓冬没有解释，只是简单的对徐朗说道： “哥，我自有用处，带着魏叔去吧！” 徐朗点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冬哥，你以后还是叫我阿朗吧！” 钟晓冬笑了笑，没有说话！ 魏道路拿着一百块钱屁颠屁颠的和徐朗离开了。 钟晓冬望着快要挖好的墓穴，既然墓地位置无法去改动，那就在墓地周围种七株柳苗，风水学叫“北斗七星”主生死轮回，福祸吉凶，可引星辰之力护佑墓主… 一只大老鼠鬼鬼祟祟的爬到了案台上打翻了油碗，对着一个馒头啃了起来，有人刚要去驱赶，被吴签止住，吴签缓慢的说道：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即便是老鼠，来者都是客，怎可驱赶…” 吴签见钟晓冬走近闭上了嘴巴，老鼠吓得爬上了棺材，钟晓冬望着老鼠轻声的说道： “小家伙，偷吃东西可以，但不能破坏东西！” 钟晓冬说着蹲下身子将老鼠打翻的油碗扶起，钟晓冬望着棺材上的大老鼠又轻声的说道： “小家伙下来” 大老鼠似乎听懂了钟晓冬的话，居然从棺材上爬了下来，钟晓冬将案台上老鼠没啃完的馒头扔了过去，大老鼠拖着馒头离开了！ 吴签上下打量着钟晓冬，吴签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突然盯在钟晓冬的后脑勺，吴签起身摸了一下钟晓冬的后脑勺，钟晓冬急忙躲开望着吴签不明的问说道： “老先生，你摸我干嘛？” 吴签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孩子，你属什么，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吗？” 钟晓冬望吴签问说道： “我属马，生辰八字，我自己也不清楚，这得问我爹妈，怎么了？” “山骨突出，此子天生反骨，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吴签心里这么想着，没有说出来，吴签只是摇摇头走到桌子旁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转身走了… 钟晓冬觉得莫名其妙，这个老家伙是老糊涂了？还是发神经病了？ 夕阳西下，夜色渐渐的降临，十几根蜡烛同时点燃，这也算是为魏道天的灵魂点燃黑暗之路，整个棚子内灯火通明，钟晓冬又让人去村里买来了烟酒还有下酒菜… 钟晓冬又给魏来拾，魏道路，魏巡还有魏家小辈们每人又发了一百块钱，众人高兴的合不拢嘴了，魏道天的丧事变成了热闹的喜丧，众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吃喝起来，钟晓冬倒了半纸杯烈酒对众人大声说道： “各位叔叔，大爷，哥哥们感谢你们为我义父的丧事忙前忙后，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谢谢大家了！” 钟晓冬说完仰头将纸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痛快，这孩子有前途…” 魏巡，魏来拾，魏道路众人也端是纸杯一饮而尽… 今夜谁都没有离开蜈蚣岭山，因为寅时是魏道天下葬的时辰，他们都在棚子里吃喝，谈笑自如… 一口烈酒，一缕轻烟，半生浮沉，话尽天下事… 钟晓冬走到棺材前又点燃三支香插进香炉中，钟晓冬望着魏道天的遗像喃喃低语： “义父，今夜寅时你就要下葬了，你放心的去吧！” 酒入愁肠梦难成，烟熏双眼泪易盈，棚子里浓浓的烟雾缭绕让钟晓冬发出一阵阵咳嗽，钟晓冬嗓子疼痛的厉害，这几天钟晓冬没怎么喝水又抽了不少的烟，刚才又喝了半杯烈酒，他的喉咙要冒火了。 此钟晓冬走出棚子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此时已是三秋中的中秋了，气温逐渐下降，秋意渐浓，夜晚的露水更重，古有“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的说法。 黑夜笼罩着整座蜈蚣岭山，凉风习习，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凄凉的感觉。 徐朗也走出了棚子，递给钟晓冬一支香烟，钟晓冬摆摆手说道： “不抽了，嗓子疼，头疼头晕，有些难受！” 徐朗摸了一下钟晓东的额头说道： “这么烫，你发烧了，要不你先去村里的卫生室拿点药” 钟晓冬摇晃了一下脑袋说道： “没事，过了今晚再说吧！” 徐朗望着有些发抖的钟晓冬担心的说道： “冬哥如果不行，你真的别硬撑着，你在发高烧，这可是会要人命的！” 钟晓冬一听说会要命吓得一哆嗦，钟晓冬拿出摩托罗拉手机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四十七分钟了，魏道天的下葬时间定在寅时四时十三分，钟晓冬转身走进棚子里走到魏来拾，魏道路，魏巡他们身边说道： “魏大爷，魏叔，我有点发烧，去村里拿点药，一会就回来” 魏来拾喝了一口烈酒说道： “好，我们在这里守灵，你快去吧！别耽误寅时你义父下葬” 钟晓冬和徐朗拿着手电筒离开了蜈蚣岭山，钟晓冬没走几步差点摔倒，幸亏徐朗一把扶住钟晓冬，钟晓冬头疼的厉害，眼冒金星，徐朗摸了一下钟晓冬的额头： “卧槽，这么烫！” “徐哥，我走不动了，我的腿好像千斤重，我头好晕…” 钟晓冬说着突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钟晓冬蹲下身子一阵狂吐，今天中午，钟晓冬吃的猪肉炖粉条全都吐了出来。 “妈呀，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这真…” 钟晓冬还没有说完又是一阵狂吐。 钟晓冬全身无力，徐朗架着钟晓冬上了车，钟晓冬躺在车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徐朗驾驶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回到了下司村，村里卫生室的灯还亮着，徐朗将车子停在卫生室门口，钟晓冬躺在车里一动不动，徐朗唤了几声，钟晓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徐朗急忙跑进卫生室，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正在分拣药品。 “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兄弟昏迷了，在车里，你快去看看” 徐朗心急如焚，老头推了推眼镜跟着徐朗快步的走出了卫生室，老头摸了一下钟晓冬的额头，扒了一下钟晓冬的眼睛，又试了试钟晓冬的脉搏。 “脉搏微弱又高烧，这是高热惊厥，我先给推两针，你马上送到镇上医院” 老头说完就急步跑进卫生室，不到一分钟，老头拿着两支管针快速的扎在了钟晓冬的屁股上，老头将药水推进了钟晓冬的体内。 老头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马上把孩子送到镇医院” 徐朗望着老头急切的说道： “我不知道路，这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我对你们这里的路又不熟…” “别说了，我指路，你开车，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不然这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老头将卫生室的大门上了锁… 第17章 天意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不信抬头看，苍穹一声雷，劈的你两眼一抹黑… —— 徐朗驾驶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在老村医的指引下抄近路往镇上医院赶去。 不到十分钟，徐朗驾驶着面包车驶进了下司镇中心医院大院内，徐朗急忙下了车，徐朗一路小跑着闯进了急救中心。 没一会，值班医生和护士跟着徐朗一起来到了面包车旁，医生检查了钟晓冬的症状，老村医也说明了自己给钟晓冬注射了退烧和惊厥的药物… 钟晓冬因体温再一次骤升导致大脑异常放电，意识丧失，肢体开始抽搐，小便失禁了，镇急救中心的医生也不敢留人，医生望着他们说道： “孩子的情况不乐观，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允许，还是去县医院吧，我马上给你们叫救护车” 医生说着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护士已经给钟晓冬扎上了点滴，医生又在钟晓冬的屁股上推了一剂防颤药剂，急救车来了，钟晓冬被众人抬上了急救车，护士给钟晓冬套上了氧气罩又给钟晓冬按上了心电监护仪。 徐朗给了老头五十块钱说道： “大爷，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好好，孩子救命要紧” 老头手里攥着五十块钱，下司镇到下司村也就几来里路，步行回家还能稳赚五十块钱，老头高兴的眉开眼笑… 急救车拉着刺耳的声音驶出了镇医院，急救车左转右转后一路向西，徐朗坐在钟晓冬身旁望着钟晓冬面色蜡黄，自己也是吓的不轻，徐朗望着医生问说道： “医生，怎么样？我兄弟他不会有事吧！” “现在还不好说，看各项数据指标，生命体征平稳，但还处于昏迷中，不能完全排除脑出血…” 徐朗心里咯噔了一下，徐朗知道脑出血就是完全的植物人，徐朗这刚认的大哥… 如果钟晓东出事，赵川会怪罪他吗？徐朗心里越想越乱… 医生望了一眼徐朗，看着心电监护仪器显示的各项数据，对徐朗又说道： “孩子身上有伤，身体感到不适怎么不赶紧来医院，这高烧不是突然，应该得有几个小时了，这持续高烧，你们难道不知道？因为高烧孩子大腿的伤和断指都有些感染了，真要命，你们真是胆大，要是再晚送来，这孩子的命怕是难保了…” 医生的唠叨，徐朗只能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不去反驳也不接话。 夜里，道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再者急救车拉着声响，一路畅通无阻，二十分钟，救护车平安抵达了独山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县医院急救中心的医生接收了钟晓冬，医生将钟晓冬推进了监护室，所有的仪器设备都给钟晓冬用上了，药水也是一瓶接着一瓶淌进了钟晓冬的血液里，钟晓冬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但高烧已经退了，大腿和断指的伤口也被医生消毒做了包扎… 监护室的走廊里打地铺的人不少，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坐在一起闲聊，有的在看手机…他们都是监护室里病人的家属，因为监护室是封闭式管理，家属是不能进去陪同病人的，因此只能在监护室外面干着急… 徐朗在走廊里徘徊，他心神不宁，钟晓冬虽然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钟晓冬这孩子他看着很顺眼… 徐朗点燃一支烟，刚抽了两口，走廊报警器吱吱吱的响，熟睡的人以为发生了火灾，起身撒腿就跑，其他人都齐刷刷的盯着徐朗，一个女人对徐朗喊道： “这里不让抽烟，这烟味谁受得了，你有没有点功德心，没看见这里这么多人吗？你这人能不能要点脸…” “嘿，我这暴脾气，你她妈嘴怎么…” 徐朗话还没有说完，监护室里的值班护士走了出来看见徐朗在吸烟，大声呵斥： “谁让你在走廊里吸烟的，这墙上不是贴着禁止吸烟，你睁着眼睛难道看不见吗？” 护士说着关掉了墙上的报警器望着徐朗又说道： “里面的病人需要安神修养，因为你吸烟报警器响了，搞得病人情绪波动很大，如果里面的病人岀了问题，你能担待的起吗？” 徐朗听着事态严重，急忙掐断了烟头，一个劲的朝护士道歉： “对不起，不好意思，是我眼瞎没看见墙上贴的标签，对不起，对不起了，护士小姐姐…” 护士见徐朗认错态度诚恳也就没有再计较只是冷冷的说道： “你要真烟瘾大就去楼道那边吸烟！” “好的，谢谢啊！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了，对不起了，护士小姐姐…” 徐朗恭敬又诚恳的道歉，护士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转身走了！ 徐朗长长的出了口气，徐朗下了楼梯走到了外面，徐朗将那根没有抽完的烟又重新点燃了，烟雾弥漫，徐朗呛得咳嗽了几声。 秋天的夜有些凉，两旁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曳着每一片枝叶，凄美的夜空星辰坠入深蓝的夜幕，像谁打翻了碎钻盒，每一颗都闪着清冷的光… “铛铛铛…” 徐朗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这是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徐朗打开翻盖，按下了接听键： “小东，都九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呢！” 徐朗听了出来，这是魏道路的声音。 徐朗对着听音孔说道： “是魏叔啊，我是徐朗，小东昏迷不醒，我们已经去了独山县人民医院，今晚回不去了” “什么？小东不在这里，这下葬得义子扶灵柩还得七拜十叩头…” “丧事你们也别讲究什么了” 徐朗打断魏道路的话语又说道： “晓东高烧不退，在监护室生死未卜，你们那边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都什么事…” “道路，小东不能来，我们就特事特办吧！这也许就是天意” 这是魏来拾的声音。 “啊，那行，我们给下葬，那我先挂了，电话费老贵贵的。” 魏道路说着挂断了电话，徐朗抽了口烟将手机揣入兜里，徐朗裹了一下衣服蹲下身子又续了一根烟… 监护室里，钟晓冬手指动了一下，钟晓冬轻咳了一声，护士急忙叫来了医生，医生查看了钟晓冬的情况说道： “危险已经脱离了，病人有意识了…” “这是哪里？” 钟晓冬睁开了眼睛，医生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里是医院，你现在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钟晓冬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说道： “没有，我哥呢？” “你哥，哦，你是说外面那个年轻人？” 医生对护士说道： “小刘，你去告诉外面钟晓冬的家人，病人已经醒了，让他哥不用担心了！” “好的，王医生！” 护士转身走了，医生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孩子你命真大，过了今晚就把你转到普通病房观察…” “我现在就要走” 钟晓冬说着就要起身，发现自己光着身子，满身的仪器，仪器又出现了滴滴滴声，医生急忙将钟晓冬按在病床上说道： “别乱动，你的心率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现在几点了，我今晚有事” 钟晓冬打断了医生的话语又说道： “很重要，我必须要走！”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医生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是因为持续高烧引发细菌性脑膜炎，需要抗生素治疗，如果你不积极配合治疗，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钟晓冬安静了，钟晓冬是个惜命的人，他的周围满是插着管子的病人… 钟晓冬算是从阴间的鬼门关里挣脱了枷锁，重回了满是烟火气息的阳间… 夜色越来越沉了，寂静的夜空下万物皆被黑暗所吞噬，城市的喧嚣逐渐沉寂，只有那抹深邃的黑色在天际线处变得越来越浓，此时街上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让人感到一种神秘而深沉的冷清… 离独山县二十六点五八公里处的蜈蚣岭山上，又有八九支蜡烛燃烧殆尽，此时月黑风高，整座蜈蚣岭山显得格外诡异… “起棺…” 一道浑厚的声音划破了死气沉沉的蜈蚣岭山，六个魁梧的壮汉喊着一二抬起了松木板棺材。 魏巡将火盆摔的粉碎，六个壮汉抬着棺材迈开了脚步，墓地虽然离的很近，但六个壮汉每走一步都感觉被什么东西牵住了脚踝，走路十分吃力。 “这么沉，大伙停一下脚步，我这肩膀压的生疼” 一个壮汉说着，众人闻声也纷纷将棺材落地： “这松木棺材不应该这么重，咱们六个人都这么费力，有点邪乎…” “这魏道天的义子不在，这魏道天是不是不想走啊！” “这抬棺的活不应该接啊！” “那个吴老半仙真会整事，寅时下葬，真他妈的折腾人，魏大爷你过来瞧瞧，这棺材太沉了，有点抬不动…” 众人议论着，魏来拾拿着纸扎的阴魂幡走到棺材前拍了拍棺材，魏来拾对着棺材说道： “嘠娃子，你的心事，我知道，晓东生病了，在医院来不了了，你呀就安心的走” 魏来拾说完望着身旁那六个壮汉又说道： “这五十米的路，大家伙使把力气，一口气抬过去” 六个壮汉互相关照了一下，吆喝着再一次抬起棺材！ 此时夜黑起雾，众人迈开脚步抬着棺材小心翼翼的行走着，魏来拾拿着阴魂幡大声说道： “金童引路通云霄，玉女奉茶渡仙桥，此去瑶台无病痛，得道成功天上仙…” 突然一阵阴风带着寒气袭来，其中一人差一点跌倒，幸亏用手扶住棺材才没有摔倒，但棺材再一次重重的落地。 魏巡望着魏来拾说道： “老魏，这嘠娃子不想走啊！” 魏来拾也看出来了，这死透了的魏道天在做“妖”。 魏巡望着魏来拾问道： “老魏，要不把老吴叫来？让老吴念叨念叨…” 魏来拾望向魏道路简单问说道： “现在几点了？” 魏道路掏出破旧的二手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四点三十四了” 魏来拾望着众人说道： “下葬时间是四点五十九分之前下葬，现在回村叫老吴过来，时间一来一回，这下葬时间不够用，大家都相互搭把手，咱们尽快下葬” 又有两个年轻人加入了抬棺，魏来拾大声说道： “山路崎岖莫心慌，众志齐心护灵柩，前人栽树后人荫，步步平安到吉壤…” 八人抬着棺材每走一步都十分沉重，他们也是第一次觉得那么奇怪，棺材再重，现在八个人抬应该会轻松一点，但八人行走依旧那么倍感吃力… 八人一步一个脚印缓慢的挪步，好在这一次平安无事的抬着棺材来到了墓穴旁，魏道路跳进墓穴里，将墓穴四个角落撒上了小黄米又将红黄布缝制的童男童女放在四个角落后才爬出墓穴，魏来拾望着气吁喘喘的众人在抽烟说道： “来，都别抽烟了，大家再用一把力气，让灵柩入土，死者安息” 众人嘴里叼着烟，将绳索移动到棺材四周的卡槽内，众人拉着绳索缓慢的将棺材下放到墓穴内… 就在这时，一根绳索突然断了，棺材重心不稳，斜卡在墓穴中，棺材盖斜到了一边，魏巡和魏来拾拿着手电筒照进棺材内，尸体头部包裹的白布已经粉碎，头颅处的白骨暴露在外，一大片白布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魏道天的尸体一定程度上遭到了撕咬，尸体上满是碎肉，荒郊野岭的凉风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轻轻吹过众人的脸颊，四周万籁俱寂，忽然听到草丛里在飒飒作响，众人吓得心神不宁起来… 深夜的乱坟岗里沙沙作响，坟墓的轮廓在残月下显得更加苍白和神秘，仿佛藏有某种恐怖… 有年轻人吓得神魂飘荡转身拔腿跑了，其他人也撂下绳索跑了… 魏来拾，魏巡还有魏道路活了半辈子也操办了不少村里的丧事，像今夜这种情况他们也是头一次碰到，他们的心里也开始发毛了，虽然他们相信这世上没有鬼，但棺材里那具被撕咬的尸体格外恐怖，在黑夜中是那么的诡异… “现在怎么办，他们都被吓跑了，咱们三个老家伙…” 魏巡话还没有说完，棺材里魏道天的尸体蠕动了一下，吓得魏来拾，魏巡还有魏道路转身就走，魏来拾因为年纪大了，道路又黑，脚下一软跌倒在地，魏道路和魏巡回身搀扶起魏来拾： “我的大腿疼得厉害，不敢走路了” 魏来拾疼得呲牙裂嘴起来… 魏道路老当益壮弯腰背起魏来拾和魏巡快步走着，这黑夜笼罩下的荒山野岭，这阴风阵阵的乱坟岗，他们是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了。 一只大老鼠从尸体的白布里钻了出来，发出了叽叽叽的声音… 第18章 大乱斗 那第一缕阳光像是天空的温柔拥抱驱散了寒夜的迷雾，阳光穿透浓密的云层，仿佛是大自然最纯净的微笑。 大街小巷，五彩招牌熠熠生辉，热闹而又充实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漫步其中，车流如织，人潮流动，城市的脉搏在喧嚣中跳动起来… 还有街头巷尾的小吃店里飘出熟悉的香味，那是混合着各种食材和调料的气息，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徐朗抽着大前门香烟，这一夜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根烟了，一盒新拆封的香烟只剩下了两根了。 太阳的光芒照在徐朗的身上，暖暖的，徐朗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徐朗一夜没有合眼，眼睛有些发红发涩，徐朗揉了揉又使劲的眨眨眼，眼睛舒服多了。 徐朗抽完烟走进一家包子铺，猪肉白菜馅，猪肉萝卜馅，鸡蛋茭瓜馅，还有胡萝卜洋葱馅，小米粥，白米粥，八宝粥，皮蛋粥… 徐朗的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叫起来，徐朗望着忙碌的包子店老板说道： “老板，来六个白菜猪肉包子，一碗皮蛋粥” 徐朗说着望了包子店老板一眼又问道： “老板，那小咸菜免费不” “咸菜免费” 老板说着，六个白菜猪肉馅的包子和一大碗皮蛋粥放在了桌子上，徐朗盛了满满一小盘辣菜根走到桌子旁坐下，徐朗大口的吃着包子，这香喷喷的大包子味道不错… 几分钟，徐朗吃完了六个大包子又干了一大碗皮蛋粥，徐朗那干瘪的肚皮鼓了起来，徐朗打着饱嗝又给钟晓冬带了四个白菜猪肉包子和一杯小米粥。 徐朗拎着包子和小米粥走进病房，钟晓冬今早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徐朗放下大包子和小米粥望着钟晓冬关心的问道： “冬哥，昨晚我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你真要吓死我了，现在感觉怎么了？” “好多了…” 钟晓冬望着大包子，突然胃里翻江倒海，钟晓冬一阵干呕，面部被憋的通红，徐朗吓得不轻： “冬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徐朗转身就走被钟晓冬叫住，钟晓冬想起了在莒南县老逢包子铺里的大包子了，钟晓冬居然吃了一个多月的大包子，现在钟晓冬看见大包子就恶心。 “哥，我没事，你把包子赶紧拿走，我看着大包子就想吐！” 徐朗望着大包子对钟晓冬说道： “这大包子可香了，我吃了六个…” 钟晓冬听着又是一阵干呕，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拿走，快拿走，我看着恶心！” 徐朗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大包子走出了病房，徐朗将包子放在外面的椅子上，又转身走进病房，徐朗望着钟晓冬关心的问说道： “冬哥，你真没事吗？” “没事，我对包子反胃！” 钟晓冬说着拿起小米粥喝了一口，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哥，我手机呢？” 徐朗将手机递给钟晓冬，钟晓冬拿过手机打开了通话记录，昨天21点多钟，有一个号码打进来过，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哥，昨夜有人打电话了，是我义父那边打的吗？” 徐朗点点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昨晚魏道路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钟晓冬“哦”了声简单问说道： “那我义父下葬了吗？” “到现在都没有人打电话，应该是下葬了吧？” 徐朗说着，但钟晓冬的心里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舒服，钟晓冬给魏道路打去了电话，没多久，电话就通了： “喂，是魏叔吗？我是晓东，我义父下葬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魏道路的声音： “晓东啊，昨晚你义父的棺材卡在墓穴里，尸体似乎也被什么咬了，昨晚他们都被吓跑了，你魏大爷大胯骨也摔骨折了，这事整的…” “那我义父昨晚没下葬？” 钟晓冬打断了魏道路的话语。 “没呢，棺材卡在墓穴中，尸体也在外面，大伙都害怕说不吉利，没人愿意…” 钟晓冬挂断了电话，钟晓冬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徐朗急忙扶住钟晓冬问说道： “冬哥，你这身子还那么虚弱，你要干什么？” 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出院，哥，你去办理出院…” “不行，医生说了，你必须静养两三天，今天你还得打针…” “我说了出院，别废话了” 钟晓冬生气的大声喊道，钟晓冬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两步又转身望着徐朗语气柔和了许多说道： “哥，对不起，刚才是我心急了，我不能再待在医院养病了，我义父昨晚没下葬，现在我义父曝尸荒野，哥，我必须得去，没有废话。” 徐朗望着钟晓冬问道： “四爷没下葬？他们昨晚干啥的？” “出事了” 钟晓冬简单说道。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好，我马上去办出院手续…” 徐朗说着快步的走出了病房，钟晓冬按了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也走出病房。 虽然医生不同意钟晓冬出院，但钟晓冬态度坚决，医生没有再好心相劝只是让钟晓冬签了出院概不负责的协议，徐朗望着钟晓冬欲言又止… 钟晓冬拖着虚弱的身子和徐朗走出了医院，医院大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他们走到出租车旁刚要上车，突然被一个长的不丑也不帅的平头男人拽到了一边： “滚一边，老子有急事” 平头男人说着坐进了车内，徐朗二话不说直接一把将坐在车里的平头男人拽了下来： “艹，你他妈的急着去投胎啊，不知道先来后到…” 不丑也不帅的平头男人推了一下徐朗怒气冲冲的说道： “尼玛，哪个裤裆里蹦出来的，找死…” “哎，我就找死，嘿，我这暴脾气，你动我一下试试，老子让你白天见血，晚上见鬼” 徐朗一蹦三尺高。 出租车司机师傅见状不妙，急忙从驾驶室下来拉住两个叫嚣的男人说道： “两位，两位大哥，消消气消消气，先来后到…” “什么先来后到一边去，别溅你一身血” 平头男人甩开司机师傅的手又说道： “今天老子就要找事，他妈的让我见血，我让你先变太监” 平头男人抬脚踢向徐朗的裤裆，徐朗侧身躲过平头男人的正踢骂道： “艹，尼玛，不讲武德！” 徐朗挥起拳头就朝平头男人的面门砸去，平头男人后退一步，徐朗也落了空。 徐朗又飞起一脚，平头男人这次没有躲避，而是上前一步抱住了徐朗的大腿，徐朗站立不稳急忙双手抓住平头男人的肩膀，徐朗单腿站立有些不稳，徐朗望着平头男人说道： “妈的，放手，不然老子锤死你…” 平头男人望着徐朗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来来来，你一个金鸡独立，还要锤死我，你信不信，我猴子偷桃…” 平头男人说着又朝徐朗的裤裆伸手。 “尼玛，你个下三滥的王八蛋，我还抓我蛋，老子捶死你” 徐朗叫骂一声和平头男人抱在了一起，钟晓冬见状想上去帮助徐朗，可他助体虚弱无力，只能站在一边爱莫能助了。 徐朗和平头男人扯在一起难解难分，平头男人突然松手捂着自己的胳膊，平头男人疼得呲牙咧嘴，平头男人指着徐朗骂道： “艹尼玛，你是狗啊，敢咬我，我废了你个王八蛋” 平头男人怒气填胸的挥拳攻击徐朗的面门，徐朗也不甘示弱迎头赶上，徐朗又和平头男人扯在了一起，平头男人抓徐朗的头发，徐朗抓不住平头男人的短发就抓平头男人的耳朵，二人再一次扯的不分伯仲… “你们打架滚远点打架，别在医院大门口” 一声斥喝，徐朗和平头男人都停止了进攻动作，两个保安走了过来又说道： “打架能不能不要在医院门口，去大马路中间，看你们谁命硬…” 平头男人突然抓了一下徐朗的裤裆，徐朗捂住裤裆骂了一句： “艹，尼玛，偷袭老子，老子锤死你” 徐朗说着又要攻击被钟晓冬叫住： “哥，君子不和小人斗！” 平头男人指着钟晓冬说道： “艹，你说谁是小人呢！你个小畜生玩意…” “你属狗的，见谁咬谁，和你这种货色掰扯，脏了我们，哥，我们走！” 钟晓冬说着拉着徐朗就走。 “走尼玛” 平头男人骂着就朝钟晓冬打去，徐朗趁平头男人不注意踢了平头男人一脚，徐朗瞪着平头男人大声说道： “王八蛋，你是不是真想见血啊！” 平头男人刚要朝徐朗反击就听见警笛声渐近，转角处一辆警车呼啸奔向这边… 本来看热闹的出租车司机师傅见不远处的警车驶来，出租车司机师傅心下一惊急忙上了出租车启动了车子，平头男人转身也钻进了出租车里，平头男人将脑袋探出车窗外对着徐朗和钟晓冬骂道： “艹尼玛，你不要警察来，老子干死你们…” 平头男人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利箭窜出老远… “艹，尼玛，有种你别跑，老子捶死你…” 徐朗望着消失的出租车依旧叫嚣着，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声奔来，四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从警车里钻了出来，一个微胖的警察望着大马路上的人问说道： “谁报的警” “我报的” 一个保安突然贱贱的说道。 徐朗和钟晓冬望着那个保安伸出了鄙视的手势，胖警察刚要开口，徐朗走过去说道： “警察同志，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报警说有人打架斗殴吗？谁啊，你吗？” 胖警察望着徐朗问道。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误会，已经和解了，那个王八蛋急着投胎去了…” “请注意你的用词” 胖警察打断了徐朗的话语又问道： “有受伤没有？” “没有” 徐朗干脆的回答。 胖警察在一张单子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徐朗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你签上你的名字就可以走了！” 徐朗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胖警察带着其他几个警察上了警车，警车离开了。 “这大清早的碰到了一个王八蛋，老子真想锤死那个王八蛋…” 徐朗嘀咕着，钟晓冬望着徐朗咧嘴笑了笑。 一辆出租车驶进医院大门口，从出租车里下来一个孕妇和一个年轻人，钟晓冬和徐朗等那对小情侣从出租车里拿走了所有东西，徐朗和钟晓冬就上了出租车，徐朗对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下司镇医院！” 钟晓冬倚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出租车缓缓的行驶着，出租车的广播里传出了优美的歌声： “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过去总是让人欣上，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笑容总是甜美芬芳，我爱你就像天上的太阳，太阳他会把我照亮，可是太阳它会有人去欣赏，而我却迷失了方向，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眼睛，那么水灵发亮，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会时而让我快乐时而让我忧伤，我爱你就像天上的太阳，太阳他会把我照亮…” 钟晓冬静静的听着歌曲，在钟晓冬的心里也爱着一个姑娘，一文，钟晓冬的心害起了相思的病，美好的时光定格在记忆的窗，呼唤早已成为心底最深处的挣扎，痛苦在钟晓冬的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亲爱的一文，我好想你，你还好吗？你能感受到我心底深处的落寞吗？你能感觉到我心底深处对你的思念吗？闭上眼总是抹不去你微笑的样子” 钟晓冬在心里想着，那一缕缕的情愁在钟晓冬的脑海里翻腾，思念在这一刻更加的浓烈起来… “一文我多想和你天长地久，多想和你天荒地老，多想有你陪着我，一文，我爱你…”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能翻山越岭上天入地，现在我才明白，它连让你开心都做不到…” “我有一万种想关心你的理由，可却缺少了一种能关心你的身份” “我疯过，傻过，执着过，坚持过也忍耐过，到最后我还是失去了你…” 钟晓冬想着想着眼角有泪，这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这世间也许唯有爱而不得的爱，才能叫人痛不欲生… 也许这世上最难堪的事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说很爱很爱你，最后却不得不放弃了你… 钟晓冬睁开眼睛，他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痕，对旁边的徐朗简单说道： “哥，给我一支烟！” 第19章 悲与痛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岁月忽已远，秋意正阑珊… 窗外车流不息，每辆车都载着不同的故事，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与窗边的风窃窃私语，那轻柔的风像歌手轻轻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感觉既孤独又美妙… 在无法谈情说爱的年纪，深情终究错了，回首皆是苦涩，她拒绝了你，但你仍会怀念你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爱”，在这个秋天的时光里请不要再深情的留恋，转个身让自己快乐些吧！ —— 出租车里轻柔飘荡着那优美而又伤感的旋律： “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笑容总是甜美芬芳，我爱你就像天上的太阳，太阳他会把我照亮，可是太阳它会有人去欣赏，而我却迷失了方向，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的眼睛，那么水灵发亮，有一个亲爱的姑娘，她会时而让我快乐时而让我忧伤…” 这首好听的歌曲已经和钟晓冬的灵魂产生了共鸣，每一段旋律都载着钟晓冬那段不成熟的爱恋荡漾，在那份不被父母认可的爱恋里，钟晓冬狼狈的痛哭流涕过，每一次回想，钟晓冬他心中的那份痛是那么的浓烈… “哥，给我一支烟！” 徐朗从衣兜里掏出大前门牌的香烟，徐朗直接将剩下的两根大前门香烟都给了钟晓冬。 钟晓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钟晓冬轻轻的划开火柴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抽了一口烟，浓浓的烟雾让钟晓冬一阵狂咳，钟晓冬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徐朗夺过钟晓冬手里的烟，自己狠狠地抽了一口，一根烟燃烧了一大半截，徐朗望着咳嗽的钟晓冬说道： “你这大病还未痊愈，不能抽烟吧，冬哥你这身子太虚弱了，还想抽烟，不要命了…” “我就想抽一口，不知为什么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很” 徐朗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你有心事？” 钟晓冬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淡淡的问说道： “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徐朗微愣，但随即开口说道： “在哥的世界，女人如衣服，喜欢哪件就换哪件，哥每天都有喜欢的，可哥兜里的钱不多，哥想天天换可兜里空空如也” 徐朗说着叹了口气又说道： “遗憾的是哥的帅，还无法迷倒万千少女的心，哥是不是很失败” “你这什么跟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钟晓冬说着笑出了声！ “你终于笑了，我现在才发现，你笑起来还是蛮帅的，从我昨天下午见到你你就一直心事重重，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有心事吧！” 徐朗说着将自己抽的只剩下烟头的烟递给钟晓冬又说道： “冬哥要不你再抽一口，这烟燃烧殆尽就太浪费了”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辣嗓子，不抽了” “哎，这才是好孩子嘛！小屁孩一个” 徐朗打趣的说着，钟晓冬“切”了一声说道： “我不是小屁孩…” 徐朗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一段美好的画面浮现在徐朗的眼前，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在林间小道开心的笑着走着： “哥，我不是小屁孩了，以后我也能挣钱养活自己” “哈哈，哥都忘记了，我的可可都十三了，以后哥挣了大钱你就继续读书，等你考上大学…” 突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出租车司机师傅猛打方向盘，徐朗突然伸手护住钟晓冬的头部，钟晓冬的头才没有撞到车玻璃上，出租车惊险的躲过了一个横穿马路的三轮车，三轮车跑得快，出租车司机师傅惊魂未定的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望着远去的三轮车骂道： “瞎眼啊，艹，没脑子，马路是你家开的，艹，你妈的跑的贼快…” 出租车司机师傅骂骂咧咧的又启动车子小心翼翼的驾驶着出租车。 徐朗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徐朗又猛然吸了一口烟，将嘴里的烟雾吐到了车窗外，钟晓冬也被刚才一幕吓得心神不定，钟晓冬望了一眼身旁的徐朗简单说道： “哥，谢谢你！” 徐朗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他的妹妹，那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这样一个好孩子，老天爷为什么无情的夺走她的生命，徐朗想着，心里有痛，眼角再一次湿润了… 钟晓冬朝徐朗身边靠了靠，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有兄弟的地方就有温暖和力量，无论身在何方，兄弟如手足，情深似海绵绵… 良久，钟晓冬望着徐朗突然说道： “哥，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你的出现是我生命里的一道光” 徐朗将烟头扔出车窗外望了一眼钟晓冬恢复了自然的神情说道： “这么咬文嚼字，那哥也来一句与君相识，亦是吾之大幸，愿君安好…” 钟晓冬笑着说道： “哥你这文言文拽的，牛逼克拉斯了” “想当年哥在学校里也是学霸级别的存在…” 徐朗说着“叹”了一口气，有些黯然伤神的又说道： “要不是给我妹妹治病…不提了！” 钟晓冬望着徐朗关心的问道： “哥，咱妹啥病啊，现在怎么样了？” 徐朗一听钟晓冬问起他的妹妹，徐朗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悲痛如潮水般，徐朗放声大哭起来： “我妹妹她已经离开我了，她和你一样大，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救不了我妹妹的命…” 徐朗说着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钟晓冬一把将徐朗揽入怀中说道： “哥，对不起，你别这样…” 徐朗在钟晓冬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这个看似有点流里流气的痞子，原来内心深处隐藏着如此的悲与痛，这种心被撕裂的痛，无法言喻… 出租车司机师傅透过镜子望了他们一眼，司机师傅从副驾驶递过来一包卫生纸，钟晓冬接过出租车司机师傅手里的卫生纸，钟晓冬抽出几张卫生纸给了徐朗，徐朗擦了擦眼泪鼻涕，徐朗的心仿佛被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钟晓冬没有说什么，扭头望向车窗外，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段无法言说的痛，一旦说出来，泪水就会像涌泉似的…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出租车终于平安抵达下司镇医院大门口，徐朗给了司机师傅十块钱，徐朗和钟晓冬刚下了车，徐朗扯开沙哑的嗓子说道： “冬哥，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开车” 徐朗说着迈开脚步走进医院。 钟晓冬走到医院对面的一家商店里买了两排娃哈哈ad钙奶，徐朗将金杯海狮面包车开出了医院，钟晓冬拎着娃哈哈ad钙奶上了面包车，钟小冬将一排娃哈哈ad钙奶递给了徐朗简单说道： “喝奶” 徐朗拆开一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真好喝！ 徐朗开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去了加油站，徐朗望着加油站服务员简单说道： “加五十块钱！” 钟晓冬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给了徐朗两百块钱说道： “哥，加满油！” “好” 徐朗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两百块钱，对油站服务员简单说道： “把油加满吧！” 油加满了，徐朗启动面包车驶出了加油站，那夜是老村医指路，现在徐朗依旧不知道如何去下司村的路… 徐朗将面包车没开出多久就停下来问路，但徐朗这脑子还是走错了路，钟晓冬望着空中的太阳，今天虽然不是很热，但温度还是在十七八度，这样的温度会对暴露在外的尸体膨胀，发黑发绿，甚至腐烂… 钟晓冬心急如焚，徐朗头上也冒出了汗，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岔路口又多，好在他们都有一张会问路的嘴，兜兜转转，徐朗开着金杯海狮面包车载着钟晓冬终于抵达了下司村村西的蜈蚣岭山。 蜈蚣岭山上，魏道天的墓穴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众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吴签的嘴里念叨着什么，魏巡正在墓穴旁焚烧纸钱，徐朗搀扶着钟晓冬一路跌跌撞撞的快步走上了蜈蚣岭山魏道天的墓穴旁，看热闹的众人见到钟晓冬来了都闭上了嘴巴。 钟晓冬走到墓穴旁，棺材斜卡在墓穴中，棺内的尸体被盖上了一块新的白布，一股难闻的味道飘进了钟晓冬和徐朗的鼻子里，他们想吐，但他们两人都忍住了。 钟晓冬鬼使神差的俯身想要掀开尸体上的白布，被吴签一把抓住了钟晓冬的手，吴签望着钟晓冬说道： “孩子，正阳高悬，正阳之光照射到尸体上不吉利。” 钟晓冬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此时太阳正中高高挂，钟晓冬懂得阴阳相冲，如果尸体暴露在正阳之下会导致阴阳失衡，对死者的灵魂安息不利，同时正阳发出的阳气是最重的，阳气太重也会对尸体产生不良影响，加速对尸体的腐烂变形… 吴签拉着钟晓冬走到了一边又说道： “棺材底部有一小洞，这荒山野岭的老鼠特别多，大家之前谁都没注意到…” “我义父的尸体被老鼠咬了？” 钟晓冬望着吴签问道，吴签点点头说道： “嗯，被老鼠撕咬的厉害，老魏头昨夜在这里跌倒导致胯骨骨折了，刚才有人说老魏头的两个儿子和魏无羡魏大勋他们正往这里赶来” 吴签叹了一口气又说道： “孩子你也应该知道，老鼠咬噬则可能破坏了这片祖坟的安宁，寓意着将有不祥之事发生，最初是我让你们把嘠娃子安葬在这里，现在弄成这样…” 钟晓冬望着吴签说道： “老先生，你别自责了，你说他们要来干什么？” 吴签望着钟晓冬说道： “发生这样的事，魏家人是不会让嘠娃子葬进祖坟的，魏无羡是村里的愣头青，脑子有点问题，他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你们是外乡人，还是带着嘠娃子的尸体离开…” 吴签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一辆马车上了山，马车上坐着四个人，他们正是魏无羡，魏大勋还有魏来拾的两个儿子魏延旭魏延迟。 魏无羡魏大勋魏延迟魏延旭四人拿着铁锹铁镐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吴签想要拦住被魏无羡他们，可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魏大勋一把扯到了一边，魏无羡望着吴签说道： “老吴头，别人叫你一声老仙，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神仙了，我们魏家的事，你跟着操啥子心呢，吃饱了撑的，滚一边去” 魏巡上前一步拦着魏无羡，魏大勋，还有魏延旭，魏延迟四人说道： “你们小辈别胡来，让外人看笑话！” “三叔，你脑子瓦特了，那是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来我们魏家祖坟，今天他们不给钱，我就要砸了那口棺材，把坑也填了” 魏延迟说着拿着铁镐就要过去，被魏巡一把扯住胳膊说道： “迟子，那可是你爹的堂二弟魏道天，你应该叫二叔，你别胡来…” “什么二叔，哪里来的狗屁玩意…” “你嘴巴放干净点！” 钟晓冬打断了魏延迟的话语，钟晓冬上前一步望着他们四人说道： “各位，我义父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后能埋进祖坟，他生前没能陪着家人是他的遗憾，他活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没脸来见他的父母他的兄弟，他死了想来陪着他的父母他的兄弟，这有错吗？”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魏大勋还有魏延旭魏延迟又大声说道： “你们都是魏家子嗣，你们活着确实要守护魏家祖坟，但我义父魏道天也是魏家人，骨肉至亲血统纯正，他一辈子在外面混迹，无儿无女，他啥也不是，孤苦伶仃一辈子，在他临死之前遇到了我，我答应他要带他回祖坟安葬，回到他父母脚下兄弟跟前认错忏悔…” “你说的再多，我们也不让他葬进祖坟，他不是我们魏家人” 魏无羡说着走到钟晓冬面前瞪着牛蛋般大的眼珠子又说道： “你不服啊，你最好带着那个死尸离开，不然连你一块收拾了！” 徐朗上前一步推开了魏无羡说道： “怎么得，在你们地盘上，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嚣张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魏无羡望着徐朗歪着脑袋说道： “王法，少他妈的那王法压我，我是文盲，我不懂王法，我就懂得一点，你们不滚，我就砸了那棺材…” “无羡和他们废话什么？砸了！” 魏延迟和魏大勋还有魏延旭三人抡起铁锹铁镐就了冲过去，魏巡跑到棺材前用身体护住棺材大声说道：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敢大逆不道，有本事那就先砸死我，踏着我的尸体…” “三叔，你一边去，没你事，那个尸体会给我们魏家带来不祥征兆的” 魏延旭说着就去拉魏巡… 第20章 白骨森森 棺木披素白布，静静的卡在墓穴中，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了丝丝的阴森和恐怖… 悲风送萧瑟，魂兮归故里，穿越时光的尽头，让亡灵得到一息安宁的乐土。 魏延迟望着徐朗歪着脑袋说道： “少他妈的拿王法压我，我不知道谁叫王法，就算是王法来了，老子也不怕他，你们不给我钱，我就砸了这口棺材…” “艹，你敢砸一下棺材试试，我让你脑袋瓜子开瓢，让你看见自己的脑浆血溅四面八方” 徐朗说着抡起砖头就要朝魏延迟的脑袋上砸去… “哥，别冲动” 钟晓冬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棺木前，钟晓冬拍了拍徐朗的肩膀望着徐朗又说道： “哥，把砖头放下，就这样的货色，蠢的没脑子，只会被人当枪使，不值得咱们动怒！” 魏延迟气的不轻，指着钟晓冬，钟晓瞟了魏延迟一眼对徐朗又说道： “这种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就是傻叉一个，别理他” 魏延迟瞪着牛蛋般的大眼珠子，脑思路不清晰了，魏延迟憋了半天只憋出三个字： “艹尼玛” “艹尼玛” 徐朗指着魏延迟怼了回去： “尼玛，尼玛艹，艹尼玛，艹，尼玛…” 徐朗在骂人这一方面，非常有天赋，钟晓冬望着徐朗竖起大拇指： “哥，你真牛！” 钟晓冬说着俯身一把将覆盖尸体的白布掀开了，钟晓冬本来还有些红润的面色突然一片苍白，双脚无力，差一点跌倒，幸亏徐朗及时扶住钟晓冬才没有跌入棺材内，徐朗也被吓得躲到了钟晓冬身后，不敢再往棺材内多看一眼。 魏延旭，魏延迟，还有魏大勋他们望着棺材里那具被老鼠啃噬的尸体，白骨狰狞，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纵横交错的牙齿印痕，此时那具尸骨透着阴森诡异与恐怖，使人毛骨悚然，这幸亏是白天阳光高照，浓厚的阳气消散了亡灵的怨气… 魏延迟魏延旭印堂发黑走到一边呕吐起来。 魏大勋吓得像个孩子哇哇大叫起来，魏大勋扔下铁镐撒腿就跑，被魏无羡拉住，魏无羡白了他的傻弟弟一眼说道： “傻子，一具死尸把你吓成这个样，能有点出自不…” “哥，哥，鬼，鬼，有鬼，我好怕怕，恶鬼，有恶鬼…” 魏大勋被棺材里的尸骨吓得说话都颤抖起来，魏大勋有些神经质的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有鬼，真有鬼，我好怕怕，我不想死，鬼爷爷好可怕，我没有做错事，鬼爷爷不要抓我…” 心智本来就不健全的魏大勋见到棺材里的白骨森森，他心神就更加的不稳定了，魏无羡狠狠地给了魏大勋一嘴巴子说道： “你他妈的冷静点，没有鬼，别哇哇的乱叫乱吼，就呆在这里，等会哥给你买糖吃！” “吃糖，好，吃糖，不给鬼爷爷吃，他吓我，呜呜呜…” 魏大勋突然哭泣起来，魏无羡摸了摸魏大勋的大脑袋安慰了几句，魏无羡转身走到棺材前棺内的白骨狰狞，尸体的寿衣早已被老鼠撕咬的破烂不堪，只残留下一片片破碎布料，尸体的内脏流着脓液，那是一种恶臭难闻的气息… 魏无羡没忍住，直接在棺材旁呕吐起来… 魏道天的尸体与内脏已经腐烂发出了恶臭味，棺材里都是断肢残骸，每一处都诉说着无法形容的阴森与恐怖，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魏道天干瘪的没有一丝血肉的脸已经被老鼠啃噬的只剩下眼珠子了，整个棺材里白骨森森，周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 钟晓冬犹如五雷轰顶，面容煞白，钟晓冬呆呆地站在棺材前望着魏道天那具没有皮肉的尸骨，钟晓冬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双手有些发抖起来… 吴签见钟晓冬的神情有些异常急忙朝魏巡说道： “老魏，快用白布遮住尸骨，别再让晓东看了” 魏巡见钟晓冬浑身颤抖，魏巡急忙将尸骨用白布遮住了。 吴签拉着钟晓冬冰冷的手走到了一边，吴签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放在了钟晓冬的手心中说道： “孩子，握紧它，这是我刻的桃木剑，可以阻止煞气入侵你的身体…” 徐朗也走到了钟晓冬跟前，徐朗压了压钟晓冬的肩膀没有说话，钟晓冬煞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钟晓冬眼角有泪，但始终没有掉落下来，钟晓冬在压制内心深处的“恶魔”… 钟晓冬曾信誓旦旦的答应过生前的魏道天，等魏道天死后，钟晓冬一定会把魏道天的尸体完好无损风风光光的安葬进魏家祖坟，让魏道天的亡魂得到永世安息… 可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了，钟晓冬无颜面对死了的魏道天了，钟晓冬突然双腿跪地，对着魏道天的尸骨不停的磕头礼拜，钟晓冬突然仰天大吼起来： “义父，你的尸体遭鼠害啃食破坏，义父啊，你前世究竟造了多少罪孽，让今生的你白骨露于荒山野岭，还要遭受旁人的指指点点，谩骂与唾弃…” 这真是前世罪孽深重，今生再受蚀骨之痛，永世不得轮回，一切都是天意… “你说我是恶魔，那我就是恶魔好了，我不喜欢伤害人，我只喜欢折磨人…” 曾经风光一时的魏道天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二十年后自己的尸体会在荒山野岭被老鼠啃噬，白骨零碎不全… 前世造就的罪孽，如同古老的诅咒，今生必要遭受天谴，就算钟晓冬现在有通天的术法也难寻找破解的咒语… 钟晓冬知道天意难违，唯有顺从，钟晓冬只能跪在魏道天的尸骨前不停的磕头碰脑，钟晓冬想用额头之血化解魏道天亡灵的怨气… 吴签有些看不下去了望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声喊道： “大家都别看热闹了，请大家都伸手帮帮忙，把棺材扶正入墓，让亡灵入土…” 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众人上前一步… “我看你们谁敢！” 魏延迟抡着铁锹望着上前的众人大喊道： “你们谁要是敢过来帮忙，就别怪我不客气！” 魏延迟抡着铁锹双目瞪着众人… “你个小王八蛋，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众人望见魏道路还有两个年轻人用担架抬着魏来拾走近，魏来拾望着他的小儿子厉声喝道： “咋得，小王八蛋你要大逆不道吗？砸棺材，你不怕遭雷劈吗？” “爹，你都骨折了，还来，你嫌命长了，这里不吉利，你回家躺着去” 魏延旭说着望着两个年轻人又说道： “兵兵，龙龙你俩赶紧把你爷爷抬回家，不然我揍你俩小王八犊子…” “你真长能耐了，来来来，你有本事先打老子” 魏来拾望着魏延旭又说道： “要不是你魏叔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跟着魏老三的傻儿子来墓地闹事，我能躺的住吗？魏老三和魏道天是亲兄弟，他们是一家人，一个亲爷爷的，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咱们还隔着一层，你们来干什么，你们都是当爹的人了，你们不来磕头礼拜也就算了，居然还跟着魏无羡他们过来闹事，丢人现眼的东西…” “爹，魏无羡让我们来的，他说能讹到钱！” 魏延旭在魏来拾耳边小声说着，魏来拾望着魏延旭也小声说道： “昨天晓东的叔来给了我三千块钱，我给昧下了一千三百块钱，差不多得了，你弟弟被魏无羡当枪使了，你看不出来吗？赶紧让迟子下来，咱们不能掺合这事，我早就听说那个魏道天在外面是个混子也邪乎的很，那棺内的尸骨煞气太重，咱们躲得远远的…” 魏来拾见钟晓冬走了过来，急忙闭上了嘴巴，钟晓冬望着坐在担架上的魏来拾说道： “魏大爷，你都骨折了，你还亲自来，晓东在这里谢谢你！” 钟晓冬说着给魏来拾鞠躬，魏来拾望着钟晓冬说道： “孩子，是我的两个儿子不懂事，他们过来找事，对不起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昨晚也是我们几个老东西没有办好事，让道天死后不得安宁，现在他的尸骨又遭受破坏，你魏大爷我心里有愧疚…” 吴签和魏巡也走了过来，魏道路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是魏叔我们办事不利，晓东叔先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魏叔，魏大爷，你们太客气了！” 钟晓冬望着魏来拾魏巡和魏道路他们说道： “你们都是魏家的长辈，我想尽快让我义父入土为安…” 魏巡望着钟晓冬突然说道： “晓东，我这二弟的遗体被老鼠啃噬的严重，还是将我二弟的尸体进行火葬…” “火葬？是烧成灰吗？不行，我答应过义父，要让他入土为安！” 钟晓冬打断了魏巡的话语。 虽然现在全国各地区已经开始提倡并实施国家新规定对死亡了的尸体进行火葬的政策，但在偏远的地区还没有开先例。在这个传统的观念中，土葬可以让亡灵入土为安，永世享受土地爷带给亡灵的滋养生息… 正所谓：地道酬德?，可以让亡灵重修德行根基，以厚德承载万物，得到轮回转世… “你们要是敢砸棺材，我让你们见血，不信你们试试…” 钟晓冬扭头一看，是魏无羡和魏延迟他们正要砸棺材，徐朗拿起脚下的砖头又说道： “你们谁先下手，我就让他血溅四面八方” 魏无羡和魏延迟举过头顶的铁镐又放下了，他们谁都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赌，毕竟他们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 魏巡和魏道路走过去，一把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铁镐夺了过来，魏巡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怒吼道： “反了你们，砸棺材，不怕遭雷劈啊！” 钟晓冬走到魏无羡和魏延迟身旁，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八百块钱，钟晓冬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简单说道： “能拿着钱走吗？” 钟晓冬相信没有钱是解决不了的事，刚才钟晓冬也听见了魏延迟说的话，他们来闹事无非就是为了钱！ 魏无羡和魏延迟见到钟晓冬手里的百元大钞，果然是两眼放光，魏无羡望着钟晓冬说道： “少了点吧！” 钟晓冬听着魏无羡的语气柔和了些，他知道钱已经起到了作用，钟晓冬给魏无羡和魏延迟每人四百块钱说道： “先给你们四百，等我安葬了我义父，我再给你们每人五百块钱？” “再给五百，行啊！” 魏延迟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小子得说话算话啊！” 钟晓冬面无表情的说道： “前提是你们得离开这里，我不想看见你们的嘴脸，恶心！” “行，没问题，只要你能给钱，我们立马滚蛋” 魏延迟和魏无羡对望一眼，他们带着魏大勋还有魏延旭来闹事其实就是为了钱，因为他们听说了，昨天在这里的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人只要伸手帮忙的，每人都拿了两三百块钱，他们是魏家人，不给他们钱，那就说不过去了，因此魏无羡拉着魏大勋又串通了魏延迟，魏延迟这货又拉上了他哥魏延旭一起到了这里。 魏大勋见魏无羡手里的钱，高兴的跑到了魏无羡跟前说道： “哥，你给我买糖吃，我要那种能吹泡泡的糖，我现在能吹大泡泡了，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魏无羡摸了摸魏大勋的大脑袋说道： “嗯，厉害，真是我的傻弟弟，给你买泡泡糖吃” 魏大勋傻里傻气的，要不是他哥魏无羡连哄带骗的，魏大勋才不会上蜈蚣岭山，因为他小时候跟着他爹来蜈蚣岭山上坟，被蛇咬了。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这个傻头傻脑的魏大勋都不敢踏足蜈蚣岭山，要不是他哥魏无羡哄骗他有糖吃，魏大勋才不会来呢！ 魏无羡捏了捏他那傻弟弟脸上的横肉说道： “这次让你吃个够…” “好耶，还是大哥对我好！” 魏大勋高兴的活蹦乱跳起来，早已忘记了脑海里的恐怖尸骨，魏无羡望着钟晓冬说道： “明天我们见不到钱，就算是埋了，我们一样能挖出来！” 魏无羡带着魏大勋拿着铁锹走了，魏延迟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也简单的说道： “明天见不到钱，挖坟！” 魏延迟走到魏延旭身旁大声的说道： “哥，咱们带着爹先回家，明天拿不到钱，咱们再来把坟掘了” 魏延旭望着魏延迟小声说道： “咱们做的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咱们是来拿钱的，又不是真来砸棺材的，有钱你不要啊！” 魏延迟拿着百元大钞在魏延旭眼前晃了晃，魏延旭高兴了，有钱不要是傻子，魏来拾望着他的小儿子欲言又止… 魏延迟转身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爹骨折是因为你这事，你得负责，你看怎么办吧！” 钟晓冬望着魏延迟反问道： “你说怎么办？” 第21章 残阳下的新坟 魏延迟扔掉烟头转身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老爹骨折这事，你得负责，你看怎么办吧！” 钟晓冬点燃一支大前门香烟面无表情的望着魏延迟反问道： “你说怎么办？” 魏延迟伸出两根手指，钟晓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插在了魏延迟的手指间，魏延迟“艹”了一声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不是要烟，明天再拿两千块钱，这事就算了，你觉得呢？” “艹，尼玛，给你脸了是不，你他妈的，狮子大开口啊，搞讹诈呢” 徐朗眼珠子一瞪对着魏延迟大声吼道： “艹，老爷子只是骨折了又没有死，你他的就要两千块钱，尼玛，你怎么不去抢钱呢！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随你拿捏了，艹，我这暴脾气，老子让你脑浆四面八方” 徐朗说着抄起转头就要砸向魏延迟，魏延迟缩了一下脑袋，魏无羡见状抡起铁锹冲到了徐朗跟前，钟晓冬朝徐朗摆了摆手，徐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怒视着魏无羡和魏延迟。 只要钟晓冬放话，他徐朗一定会将坚硬无比的转头砸在魏延迟的脑袋上再和魏无羡拼命… 钟晓冬望着魏延迟，这两千块钱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生活开销了，两千块钱，魏延迟也真敢狮子大开口，钟晓冬望了一眼棺材内的尸骨，钟晓冬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望着魏延迟说道： “两千块钱，明天一块给你，现在请你立马滚蛋” 钟晓冬能爽快的答应魏延迟的要求，一是不想再和他们过多纠缠下去了，二是因为魏道天的尸骨还没有入土，要是一直在紫外线照射中会对尸骨产生色变… 魏延迟也点燃了香烟，他那满是豆印的脸上露出了喜色，魏延迟望着身旁的两个年轻人简单说道： “龙龙，兵兵抬着你爷爷，咱们回家，明天叔给你买好吃的” 龙龙和兵兵高兴的抬起担架，魏来拾在儿孙面前有些憋屈，他现在也只能被儿孙摆布… 钟晓冬望着魏巡魏道路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 “魏大爷他们都走了，魏叔你们是留下来帮忙还是…” “我们肯定是得留下来帮忙的，昨晚的事都怪我们，我们得弥补过错” 魏道路说着带着八九个人将绳索扣在棺材的卡槽内，钟晓冬对着棺材大声喊道： “天灵灵地灵灵，八方神灵快显灵，尘归尘，土归土，人生圆满，魂归净土，义父，您入土为安，再无病痛之苦，愿你在极乐世界得道成仙…” 钟晓冬喊着，八九个人一起使劲把歪斜的棺材稳稳的放进了墓穴里，众人合力将棺盖盖上，钟晓冬手捧几把小黄米撒在棺材上，又将一些纸钱放进墓穴，众人才开始向墓穴里填土… “玄黄之间包罗万象，土地神位立，前世今生一笔消，万古云霄白鹤观…” 钟晓冬的词似乎总是用不完。 这生命的尽头是无穷无尽黑暗，一抔黄土，化作地上一方崭新的寂静，愿亡灵在黄土地里得到安息！ 钟晓冬又给忙碌的众人递上一支烟： “大伙都辛苦了，谢谢了” 钟晓冬说着望着魏道路又说道： “魏叔，这块地比其他地有些低洼，如果雨水天势必雨水会顺势而流，对坟墓会造成一定的破坏，坟一定要比其他坟墓高和大，让大伙多辛苦一些” “没问题，这事我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魏道路拍着胸脯望着钟晓冬又欣赏的说道： “晓东，你真不简单呢，有气吞山河之势又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将来你的前途无量…” 钟晓冬似乎不喜欢听别人拍马屁，钟晓冬没有理会魏道路，而是掏出摩托罗拉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了，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有一个喜鹊窝，一只喜鹊从窝里飞走了… 一座新坟墓从地面崛起，它比周围其他坟墓都要高与大，钟晓冬又让人在坟墓的后面与两侧都栽上了柳树，这不仅可以化灾解煞，还能巩固坟墓的土壤，防止水土流失和雨水冲刷对坟墓造成毁坏，柳树枝叶茂密，可以为坟墓提供荫蔽，营造一种清幽，安宁的环境… 残阳努力的发着光，那温柔的光芒洒在蜈蚣岭山上，为新崛起的坟墓披上了一层金黄色，一群大雁时而排成一个“一”字形像一支划破长空的墨笔，时而又散作灵动的“人”字形宛如一个移动的图腾，在金黄的天幕上书写着关于远行与归来的诗篇。 钟晓冬走到坟墓的后面伫立，一会又移步到坟墓的西南方位蹲下身子对着坟墓比画着什么，一会又走到坟墓的正前方，走走看看比比划划… 将近半个小时，钟晓冬才停下脚步，钟晓冬点燃一支烟放在坟墓前，众人蹲在一边抽着烟看着钟晓冬在坟墓周围神神叨叨的样子觉得可笑至极，徐朗靠近钟晓冬小声的说道： “冬哥，我看他们没有想走的意思，这帮人不会是等着要钱的吧！” 钟晓冬看了不远处的众人一眼对徐朗说道：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忙，哥你还有钱吗？” “我上下兜里只剩下三十一块六毛五分钱了，我还打算留着回去给我女朋友买新衣服呢！”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没钱还答应给那帮人那么多钱？你咋想的？” 钟晓冬没有回答徐朗的问话，而是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他给赵川打了电话： “喂，川哥，你能先借我五千块钱吗？” “五千块钱，这么多…” 赵川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五千块钱并不是小数目了，钟晓冬对着电话又说道： “川哥，我义父这边还有些事需要钱去处理，等我忙完我义父的事，我去找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听你的…” “好，你现在就要吗？” 赵川等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是的，急用！” 钟晓冬简短的回答道。 赵川在电话里也没有废话简单的说道： “行，我让超越带着钱去找你，我现在就让他驱车去找你…” “那谢谢川哥了！” 钟晓冬挂断了电话，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了五千块钱，这里所有的事就都能解决了。 钟晓冬将摩托罗拉手机揣入衣兜，钟晓冬走到对众人面前说道： “谢谢大家的帮忙，咱们在镇上的聚缘菜馆汇合，大家一起吃顿饭” 众人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众人高兴的拿着家伙事走了… 钟晓冬围着墓地又走了两圈，这是一种无言的告别，等今夜宴请了这些帮忙的人，明天处理完魏无羡他们的事，钟晓冬就会启身返回广州番禺区… 徐朗站在一边默默不语的望着钟晓冬，钟晓冬跪在坟墓前又磕了几个头对着坟墓说道： “愿风指引你的方向，愿大地温柔的拥抱你，义父，安息吧，天堂里没有病痛折磨…” 钟晓冬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和徐朗驱车离开了蜈蚣岭。 金杯海狮面包车行驶在颠簸的泥土路上，不太热烈的暖阳透过车窗照射在钟晓冬的身上暖暖的很舒心，钟晓冬打着呵欠眼皮有些睁不开了，钟晓冬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徐朗望了钟晓冬一眼，关掉了车里的收音机… 钟晓冬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尤其是四肢完全不想移动，肌肉一点点放松，从脚趾到头顶仿佛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为钟晓冬卸下这几天的疲惫，钟晓冬无意识地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外面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模糊，明明能听到窗外那些杂乱的噪音，但钟晓冬的大脑已经不再去处理这些噪音了… 在颠簸的车里，钟晓冬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 妈妈，等我长大了，学了更多的知识，我要飞得更高，妈妈，不管我在哪里，你和“大大”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以后要用世间最纯美的文字去赞美你们，妈妈，我以后还要挣很多很多钱，给你们买大房子住，咱们一家都去城里住… 妈妈的笑容是那么的慈祥有爱。让钟晓冬躲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卖萌… 蔚蓝的天空中，一群鸟儿和白云翩翩起舞，芬芳的花丛中蜜蜂和蝴蝶窃窃私语，在暖阳的怀抱里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水田里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的摇头晃脑，远方的小屋袅袅炊烟，学堂里孩童们那朗朗的读书声是人间最美最动听的音乐，那鲜红的红领巾是一心向党，希望充满了人间… 哈哈哈哈…我的朋友，不要畏畏缩缩的躲在黑暗中，牛头马面，鬼哭狼嚎，这是黑暗地狱，钟晓冬的躯体要炸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总是想要逃离这个肮脏的地方，愤怒的闪电划破黑暗，暴风雨像洪水猛兽，这是末日崩塌，钟晓冬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寻求庇护，在这黑黑的夜里，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恐怖如斯，一团血肉模糊的影子，一只血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长长的手指抓向钟晓冬…”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 钟晓冬猛然惊醒，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钟晓冬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心神恍惚起来… 徐朗将金杯海狮面包车停在了路边，徐朗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咋了，做恶梦了？” 钟晓冬喘着粗气打开车门下了车，钟晓冬抬头望着夜色降临的天，天空灰蒙蒙的暗淡无色… 钟晓冬开始回忆起他刚才做的梦，他的梦里出现了他的妈妈，妈妈那慈祥的笑容，温馨的话语让钟晓冬想妈妈了… 在刚才的梦里还有美丽的田园，一片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为什么又突然跌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底深渊里，那似乎是可怕的地狱，还有一只又长又粗的血手伸向自己，那个血肉模糊的影子让他熟悉了又陌生… 钟晓冬想着想着脑袋瓜子一阵疼痛，钟晓冬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钟晓冬站在路边撒了一泡大黄尿，钟晓冬提上裤子转身回到车内，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哥，咱们走吧！” 徐朗启动金杯海狮面包车继续行驶着，徐朗打开了收音机，优美的旋律好听声音，这是邓丽君的声音，这是邓丽君的声音，徐朗将声音调到最大声，邓丽君甜美柔情的嗓音太有魔性了… “这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这首歌曲我听了不下十遍了” 徐朗兴奋的说着。 “…时代转动的巨轮没停过，她也跟着大家的脚步走，走过了北京到上海去广州，有了个手机， 还会上网路，穿上的衣服早就已经wto，过些年还要参加olympic，问她现在最想做什么想什么，她会对你眨眼睛…” 钟晓冬和徐朗听着邓丽君的歌曲笑了，徐朗点燃一支烟说道： “邓丽君，那可是我的女神，唉，只是可惜了，天妒英才，当年女神仙逝，我哭的稀里哗啦，好几天没有吃饭…” “她也是我的女神，她的歌都太好听了，百听不厌…” 徐朗望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我那里有女神的五张专辑，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听！” “真的” “哥说话绝对算话…” 钟晓冬和徐朗谈起女神邓丽君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邓丽君不但是钟晓冬和徐朗的女神，更是“华人世界的永恒女神”。 虽然邓丽君已经仙逝两年多了，但邓丽君在华语乐坛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就连当时“华仔，歌神，城城，leon”四大天王都无法媲美的，因此邓丽君的艺术生命力和文化影响力，至今无人能及… 徐朗驾驶着面包车哼着邓丽君的歌曲《小城故事》那真是一种美滋滋的快乐… 钟晓冬点燃一支大前门香烟，最近几天钟晓冬的烟瘾有点大了，钟晓冬打开车窗，烟雾飘出窗外，随风飘散… 虽然魏道天的丧事已经完成了，但钟晓冬的心里依旧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老是莫名其妙的伤感… “哥，你向川哥借钱这事咋想的？” 徐朗对钟晓冬突然问道。 “能咋想，事迫在眉睫，我也没有办法，你没看到那个魏延迟和魏无羡他俩就是冲着讹钱来的，如果不答应他们，他们就会和你扯皮拉筋到底，尸骨暴露在阳光下就已经不吉利了，和他们僵持下去，又能怎么样，再说我们是外乡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朗点点头说道： “冬哥，你分析的真有道理，叫你一声冬哥，我打心底里服气，冬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天涯海角为你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我阿朗在所不辞…” “哈哈，没那么严重，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五点五十九分了，马上六点整了… 第22章 喝酒吃肉 钟晓冬给杨超越打了电话，杨超越已经驱车在路上，虽然还有五六个小时才能赶来，但钟晓冬没有什么可着急的，钟晓冬对着电话轻声的说道： “超越哥，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下司镇，再给我打电话” “好，晓东，那我就先挂了，见面了再聊吧！” 等杨超越挂断了电话，钟晓冬才将摩托罗拉手机盖盖上，钟晓冬把玩着手机，这部崭新的摩托罗拉手机还是钟晓冬从庞龙那里顺来的… 美丽的古镇——下司镇。 古镇依偎在青山绿水间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乌篷船静静地泊在岸边，一排排古柳倒映在水中是那么的惬意与安详，一切都慢得让人心安。 那座苍老的石拱桥像一位垂首沉思的老者，它的脊背弯成了岁月的形状，每一块苔痕斑驳的石头都刻满了风雨的故事，桥下的流水碧绿倒映着两岸的柳丝和过往的行人，虚实交错，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不远处传来老师傅敲打铁器的叮当声，茶馆里飘出的说书声和着空气中糕点的甜香，时光在这里仿佛被调慢了流速，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的老宅店铺檐下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晃，诉说着百年前的繁华旧梦… 钟晓冬慵懒地靠在椅背，欣赏着古镇的古朴与典雅，这座干净整洁的古镇让人看着极其舒服，这让钟晓冬知道了什么是：小桥流水人家… 金杯海狮面包车缓缓的行驶着，有些行人驻足观望，这座古镇车流量不是很大，偶尔出现一辆豪华的金杯海狮面包车，怎么能不让行人惊叹！ 聚缘菜馆位于古镇南边的鼓楼旁，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望向人间烟火，仿佛守护着数百年来在此繁衍生息的生灵。 魏道路他们人已经到了，魏道路几人见金杯海狮面包车行驶过来，他们几个人围了上来，钟晓冬和徐朗下了车，钟晓冬递给每人一支烟望着魏道路说道： “魏叔你们来的怪早啊！” 魏道路点燃香烟咧嘴一笑说道： “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大家伙洗洗就过来了！” 钟晓冬望着不远处的马车对魏道路说道： “你们是坐马车来的，这马乌黑亮丽真漂亮，魏叔这是你养的马吗？” “是我养的，我们村每户都养马养牛，靠牛马做活，出行干啥都挺方便…”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希望未来的我们不要做牛马！” 钟晓冬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搞得徐朗和魏道路几人有些懵逼，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不明白钟晓冬说的什么意思。 钟晓冬走到了马前，钟晓冬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头大马，他感到很新奇，钟晓冬刚要触摸马的身子，那马扬起头来发出了低沉的嘶鸣声，钟晓冬后退了一步，魏道路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马有陌生人靠近就会发出声音！” “这是一匹通体纯黑的马，黑得如此彻底，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露出桀骜不驯的灵魂，魏叔，你要好好对待它，它是一匹千里马” “千里马？” 魏道路不可思议的望着钟晓冬： “乖乖，真的假的，我天天让它给我拉车” “千里骏马，应该是踏破山河追风逐电，如今却被套上沉重的枷锁，这是千里马的悲哀” 那黑马健硕的肌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叩问着命运的缰绳，它的眼眸深处不再是辽阔的草原，只剩下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尘土飞扬的土路。 魏道路望着钟晓冬突然问道： “那我这马是不是值老钱了？” “一匹千里马如果放在古代是天价，放在现在也是无价的？” 魏道路一听是无价，刚才的兴致减了大半，魏道路耷拉着脑袋说道： “什么千里马，无价，和骡子有啥区别…” 钟晓冬听着魏道路的话，一愣，随即钟晓冬说道： “魏叔，你这黑马因为你的不当饲养已经是一匹普通的马了，我有一个朋友是收马的，我可以给你问问价格” 钟晓冬望着魏道路说道： “魏叔，那我们就先进去等他们” 众人走进了聚缘菜馆，钟晓冬在柜台前点了六菜一汤，钟晓冬望着热情似火的餐馆老板说道： “来四瓶老白干！” “好的，你先坐下喝茶，马上安排到位” 餐馆老板的热情，钟晓冬很满意，徐朗已经泡好了茶叶，徐朗给在坐的五个人倒满了茶水，钟晓冬坐在魏道路旁边说道： “魏叔，这次我义父的丧事，真是太谢谢你忙前忙后” 魏道路喝了一口热茶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东你太客气了，本来是我们昨晚没有办好，导致今天出了那么多事…” “魏叔，咱们不说这些了，喝茶！” 钟晓冬又给魏道路倒了一杯茶水，徐朗又给在坐的每人递上一支烟，在坐的几人都很喜欢这两个很会“来事”的年轻人。 不到半个小时，魏巡和四个人也走进了聚缘菜馆，钟晓冬让魏巡几人落座，餐馆老板很快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各种炒肉，众人都倒满了老白干酒，钟晓冬起身端起一杯酒望着众人说道： “叔叔，伯伯们，谢谢你们的帮忙，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全在酒里，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钟晓冬说着仰头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钟晓冬抹了一下嘴巴，咳嗽了几声。 众人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爽快劲… “吃饭喝酒，不叫上我们，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就是，太小气了点” 钟晓冬扭头一看，魏无羡和魏延迟两个人走进了菜馆，徐朗站起身说道： “不欢迎你们，立马给老子滚蛋” 魏无羡看了一眼身旁的魏延迟问说道： “迟子，他们不欢迎你，让你滚蛋呢！” 魏延迟纵纵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我脸皮厚，你要是脸皮薄，你就滚回去，我得吃点喝点，这好几天没见荤腥了，胃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魏延迟说着拿着板凳挤上了桌，魏延迟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魏延迟吃的津津有味，魏无羡也坐在一旁吃喝起来，徐朗刚要冲过去，被钟晓冬叫住： “哥，你坐下，咱们继续吃喝，别影响了心情。” 钟晓冬说着又望着还在吃喝的魏无羡和魏延迟客气的说道： “两位哥哥，不请自来了，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吃喝，就让那些不愉快的事去他娘的” 钟晓冬说着端起酒杯望着众人又说道： “各位，喝了这杯酒，大家就大口吃肉喝汤” 钟晓冬的豪爽与为人处世彻底的惊呆了魏道路和魏巡，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都是斤斤计较的人，小肚鸡肠的人，他们眼前的钟晓冬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了这般处世之道，真是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魏无羡吃的满嘴流油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子，咱们是一码归一码，答应我们的钱，你一分也不能少我的，不然我们翻脸无情” “好，答应你们的，我会说话算话的” 钟晓冬吃了一口菜突然又说道： “你们呀，就这点出息了” 众人几杯酒下肚脸上都泛起了红光，眼神也变得柔和而生动，笑声比平时爽朗了几倍，酒逢知己千杯少，菜备佳肴满桌香… 魏道路讲起年轻时的趣事，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众人听得入神，不时爆发出阵阵会心的笑声… 正所谓：古今多少趣事，人间几许闲情，风趣的调侃，机智的接话都融在了这笑声与醇醇酒香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话题也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波接着一波，引得满座欢声笑语，在杯壁碰撞的清脆声中回荡，众人将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烈酒是话匣的钥匙，在这方寸大的酒桌之上，像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晚上九点左右，众人才跌跌撞撞的起身走出聚缘菜馆，钟晓冬和徐朗送走了魏巡魏道路众人… “里面还有俩货，怎么办？” 徐朗望了一眼钟晓冬，钟晓冬打了一个冷颤对徐朗说道： “能怎么办，先进去吧，外面够冷的！” 钟晓冬和徐朗转身走进聚缘菜馆，菜馆老板望着钟晓冬和徐朗依旧的热情，菜馆老板简单问说道： “你们谁结一下账？” 钟晓冬望着菜馆老板问道： “老板多少钱？” 菜馆老板拿着菜单看了看说道： “六菜一汤四十三块钱，四瓶老白干三块二毛二分钱，一共四十六块二毛二分钱，给你优惠二毛二分，就收你四十六吧！” “老板你人还是蛮好的”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十三块八毛钱，钟晓冬拍了一下徐朗小声说道： “哥，我就这么多钱了，你身上的那三十一块六毛钱呢，都拿出来，咱俩凑一下” “不是，你没钱，请他们吃啥饭，还都点肉，我真是无语了，我这点钱是留着给我女朋友…” “别磨叽了，等超越哥来了，我还给你” 钟晓望着徐朗又说道： “捂着你那三十一块钱也发不了财啊！” 徐朗很不情愿的从衣兜里掏出三十一块六毛钱全都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望着菜馆老板说道： “老板就剩下四十五块四毛钱了，你看能再优惠一点吗？” 菜馆老板望了一眼趴在桌子上醉的不醒人事的魏延迟和魏无羡，菜馆老板皱了皱眉接过钟晓冬手里的四十五块四毛钱说道： “你们赶紧把那俩人也弄走，我们要打烊了” “好的老板！” 钟晓冬和徐朗坐回桌，魏无羡和魏延迟这俩货喝的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钟晓冬喝了一口茶水，将剩下的半杯茶水泼在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脸上，徐朗见状也端起一杯茶水泼在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脸上。 “他妈的，这不过瘾，我还得踹他们两脚！” 徐朗说着又狠狠地踢了魏无羡和魏延迟两脚，他们依旧像死猪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妈的，醉成这个b样，艹，我看着他们就来气” 徐朗又狠狠地踹了他们一脚，徐朗今天受的气，算是发泄了出来。 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把这俩货抬车上去”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抬这俩死猪干嘛，就扔在这里，让菜馆老板打包扔垃圾桶里算了” “你这话说的一点没有水平，脚你也踹了，气你也出了，咱们不能把这俩货扔在这里不管，他们找我们麻烦无非就是为了钱，只要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别愣着了，搭把手吧！” 徐朗很不情愿的撸起了袖子，和钟晓冬连拖带拽的把魏延迟和魏无羡抬上了金杯海狮面包车内。 “妈呀，这俩货真沉” 钟晓冬喘着粗气，徐朗也累的直锤腰说道： “我这老腰，管这俩死猪干嘛，艹，我踹死你们！” 徐朗又踹了魏延迟和魏无羡几脚才解了恨，钟晓冬递给徐朗一支烟说道： “哥，你这腰疼是因为肾虚引起的。” “我怎么可能会肾虚，虽然我很瘦，但我的身体强壮有力” 徐朗说着还向钟晓冬展示了肌肉，钟晓冬笑了笑，徐朗眼周暗沉，面色有些萎黄，耳廓干瘪，色泽偏淡，嗯，头发干枯还有少许白发… 徐朗见钟晓冬盯着他看，徐朗心里有些发毛说道： “我真不肾虚？你这么望着我干嘛，我帅气的脸上有灰吗？”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哥，我要是个女孩，我也会喜欢上你，你真帅，就是帅的有点虚…” “嘿，我这暴脾气，拿我开涮呢！” 徐朗还是第一次听到钟晓冬拿他开玩笑，徐朗摸了摸钟晓冬的脑袋瓜子说道： “你很有眼光能发现哥哥的帅，但你的嘴有点臭，哥说了，哥不肾虚…” “好的，咱不纠结了，是我多嘴了，咱们走吧” “大半夜的，咱俩能去哪里？” 徐朗说着点燃了香烟，钟晓冬上了对徐朗说道： “去网吧，咱们去上网…” 徐朗疑惑的问道： “咱不是没钱了吗？” 钟晓冬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下了机再给钱，咱们去网吧里等超越哥，总不能我们呆在车里傻等吧！” “也是，我这脑子没转过弯来” 徐朗说着启动了面包车，面包车缓缓的行驶着… 晚上十点多，街道很安静，安静的又有些可怕，钟晓冬将车窗全部都摇了上去，又锁上了车门… 第23章 没有故事 夜空中的月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整个古镇像披上了一层轻薄的银纱，石板路被露水打湿，在灯下泛着幽光，仿佛每一块板石都有一段被脚步磨平的故事。 街道两边的灯是夜的灵魂，一串串橘红色的灯笼，从老宅店铺的檐下，还有街边的梧桐树上，它们不像城市霓虹那般喧嚣，只是安静地投下温润的，摇曳的光影… 偶有晚归的人笑语从深巷中传来，更反衬出这夜的神秘，徐朗突然将金杯海狮面包车停在了一家似水流年的按摩店旁，按摩店里泛红的灯光里似乎隐藏着无限的乐趣，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上什么网，这都累一天了，身子乏的要命，不如我们去按摩解解乏，我这浑身腰酸背疼的，最近还老是抽筋” 徐朗望着钟晓冬，他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他相信钟晓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钟晓冬望着徐朗问道： “哥，你不是有对象吗？” “对啊，我有对象，这好像不妨碍我按摩吧！”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再者说了，我是男人，不能白在世上走” 钟晓冬说道： “哥，你有点臭不要脸了” 钟晓冬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魏延迟和魏无羡又对徐朗说道： “有一句你说的对，男人就得不能白活” 钟晓冬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对徐朗淡淡的又说道： “开一点车窗，别把那俩货闷死了” 钟晓冬说完径直的走进似水流年按摩店。 “真虚伪” 徐朗望着钟晓冬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徐朗摇了一下车窗，下了车，锁上了车门，徐朗快步的走进了似水流年按摩店里。 按摩店里，女人见到钟晓冬和徐朗走进店里，她们两眼放光，她们的热情似火，霎那间感染了钟晓冬和徐朗，徐朗找一个短头发女人，短发女人走到徐朗跟前伸出纤纤玉手拉着徐朗上楼了。 “没出息” 钟晓冬望着徐朗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得众人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艳姐这么晚了，会是谁啊，警察吗？” “不应该啊，吴所没提前给我打电话啊” 女人说着从衣服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没有任何显示。 “开门，警察，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赶紧开门，警察办案…” 没一会，四个警察走进房间，钟晓冬和徐朗坐起身，警察望着钟晓冬和徐朗问说道： “外面那辆金杯海狮面包车是你们的？” “是的” 钟晓冬望着徐朗又说道： “哥，要是车停的碍事，你就去挪挪车…” “车里躺着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警察望着钟晓冬和徐朗又说道： “你们俩出来说话！” 钟晓冬和徐朗松了一口气，钟晓冬和徐朗跟着四个警察走出了房间，女人望着带头的警察说道： “刘警官，这大半夜的怎么回事？” 被唤作刘警官的警察望着女人简单说道： “是有人报警，车里躺着俩人” 徐朗看见金杯海狮面包车驾驶室的玻璃被敲的粉碎，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哪个王八蛋把玻璃打碎了…” “别吵吵了，有人报警，车里躺着俩人咋回事？” 一个警察向钟晓冬和徐朗询问了情况，钟晓冬望着徐朗大声说道： “哥，把那俩人弄醒，别让警察误会我们！” 徐朗对车内的魏延迟和魏无羡大声叫道： “快醒醒…” 徐朗对着魏延迟和魏无羡喊了半天，魏延迟和魏无羡终于有反应了，他们挪动了一下身子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嘴里呼出的酒气熏天，徐朗又狠狠地踹了魏无羡和魏延迟几脚： “快给我滚出来…” 刘警官扯开徐朗说道： “行了，当着我们的面这么嚣张，那都去所里吧！” “警官，别，别，这种小事，不值得各位警察叔叔劳神费力” 钟晓冬走到徐朗跟前小声说道： “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这还当着警察的面呢，搞什么？脑子？” 钟晓冬使劲的拧了魏无羡和魏延迟的大腿内侧，一股强烈的疼痛感让迷迷糊糊的魏无羡和魏延迟清醒了许多。 “咋了，到家了？我大腿被蝎子蛰了，好疼啊” 魏延迟一脸懵逼的胡言乱语，魏无羡也捂着大腿呲牙咧嘴。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问说道： “两位哥哥，让你们在车里看车，车玻璃咋还被人敲碎了？” “玻璃碎了，难怪有点冷，这是哪里？” 魏无羡半眯着老鼠眼从面包车里钻了出来，魏延迟和魏无羡望着眼前的警察一愣对钟晓冬说道： “小子你不够意思，叫警察来，你几个意思？”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说道： “两位哥哥清醒点，人家警察自己来的，有话问你们呢！” 在警察的一番询问下，警察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刘警官接过警察询问的笔录看了看递给了钟晓冬简单说道： “事情已经清楚了，你们谁签个字” “这砸碎玻璃这事，怎么处理？” 钟晓冬望着刘警官反问道。 “刚才经过我们的技术人员勘察，应该是有人想偷车内的东西，砸碎了玻璃…” “你们这里的治安，让人担忧啊！我白天还看见中心路那边的条幅什么保一方平安，守护百姓安宁，促进和谐家园…” 钟晓冬打断了刘警官的话语又说道： “还有什么保一方平安，显公安本色，我们虽然是外地人员，但车在你们地盘被砸，遇到这种砸车玻璃偷东西的事，我们外地人有权向你们的上级报案，让你们上级亲自来处理” 钟晓冬说着对徐朗又问道： “哥，我们这车应该算是豪车了吧！” 徐朗点头说道： “豪车，绝对是豪车” 刘警官快速的写上了一串号码对钟晓冬说道：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们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你先不要往上报案，我们辖区派出所能处理这样的案件” “行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钟晓冬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因此钟晓冬没有再咄咄逼人，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这已经是深夜了，你们又又是外地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跟我们联系，只要你们不做违法乱纪之事，在这座小镇，我们保你们安全…” “谢谢警官的关心，你们慢走，这大半夜的麻烦你们了” 钟晓冬目送了几个警察的离去，钟晓冬松了一口气，徐朗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冬哥，这车玻璃谁赔？” 钟晓冬轻描淡写的说道： “自认倒霉吧！” “不是，这一块玻璃可不便宜啊！” 徐朗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驾驶室里的碎玻璃又说道： “不行，明天我们找他们警察赔去…” “你可拉倒吧，让警察赔，你心真大呢，这损失算我的，你先看看有没有丢失别的东西吧！” 钟晓冬点燃一支烟，魏无羡走到钟晓冬跟前又说道： “给我一支烟” 钟晓冬给了魏无羡和魏延迟一支烟说道： “两位哥哥，这夜风凉飕飕的，现在应该醒酒了吧！” “弟弟，你们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大家都进来暖和暖和吧！” 女人走了过来，魏无羡和魏延迟看见女人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女人一眼就看出了魏延迟和魏无羡的心思对他们说道： “你们进去吧！屋子里暖和” 魏无羡和魏延迟望着钟晓冬，似乎在等钟晓冬说话。 钟晓冬递给女人一支烟，钟晓冬给女人点燃了香烟，女人抽着烟对钟晓冬说道： “咱们去屋子里说吧” 钟晓冬笑了笑没有搭话，钟晓冬对魏无羡和魏延迟简单说道： “那就从我给你们的钱里扣…” 魏无羡和魏延迟对望了一眼，这个时候了。 “行吧！” 魏无羡和魏延迟快步的走进了按摩店。 “怎么你们俩不进去” 女人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和腿上的刀疤问说道： “晓东弟弟我见那几比你还大的人都听你的，你是他们的大哥吗？你的故事，能讲给姐听吗？” 钟晓冬又给女人点燃香烟淡淡的说道： “我没有故事，只有烟” 女人哈哈哈的笑了，亲吻了一下钟晓冬的脸颊说道： “姐姐有点喜欢你了” 第24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晓冬弟弟，你是他们的小大哥吗？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小男人，能讲给姐听吗？” 钟晓冬望着长发女人扯开腔调道： “掌柜的，切二斤熟牛肉，打一壶好酒，那江湖客风尘仆仆，随即掏出土黄的烟袋锅子，辛辣的烟味顿时弥漫开来，仿佛他走过的路都在其中，这时一个娘子走近江湖客情柔似水的说道：大侠，看你这一身打扮，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大侠，大侠你是否愿意讲给小娘子听，那江湖客微微一笑说道：哥，只有烟袋锅子，没有故事，娘子要不要抽一口哥的老烟枪…” 女人哈哈哈的笑了笑，亲吻了一下钟晓冬的脸颊说道： “晓冬弟弟，你笑死姐了，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太有趣了，姐太喜欢你了，姐姐好像爱上你…” 钟晓冬望着女人突然问说道： “姐，你和那些警察很熟？” 女人抽了一口烟，突然伸手揽住钟晓冬的脖子，将红唇贴在钟晓冬的嘴唇上，女人将嘴里的烟雾吐在了钟晓冬的嘴里，钟晓冬一阵咳嗽，长发女人笑出了声说道： “狗有狗道，猫有猫道，你不告诉你的故事，老娘的事，你也别想知道！” 长发女人扔掉烟头又说道： “我叫马艳，叫我姐或者…” 女人想了一下又说道： “还是叫我姐…” “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钟晓冬走到桌子旁拿起他的摩托罗拉手机，是杨超越打来的电话，钟晓冬打开摩托罗拉翻盖按下接听键，钟晓冬还没有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杨超越的声音： “晓东，我到了下司镇，我在南通加油站这边，你在哪里，是你来接我，还是我去找你？” 钟晓冬扭头望着马艳问说道： “姐，你的店在哪个位置？” 马艳披上睡衣说道： “南通加油站往西一百米处的十字路口往北拐走到头再往西就看了” “喂，超越哥，你听见了吗？加油站往西一百米十字路口往北拐走到头再往西就能看见一家似水流年按摩店，店里亮着灯的，一眼就能看见！” “好，我知道了，先挂了” 杨超越挂电话是最快的。 马艳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这大半夜的，你们在搞什么？都属夜猫子的，四处乱窜？” 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我们要是夜猫子，怎么会找到姐这里，那我也就不会认识姐了” “也是，这话没毛病！” 马艳起身拿过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机号输进了钟晓冬的通讯录里… 没有多长时间，杨超越将车子停在了似水流年按摩店旁，杨超越下了车，钟晓冬快步迎了上去，杨超越和钟晓冬拥抱在了一起，自从他们在火车上相遇相识到现在也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杨超越一直忙于在外开出租车，他和钟晓冬很少见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杨超越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这是你要得五千块钱，这一路我都没下车…” “超越哥，辛苦了，谢谢！” 钟晓冬接过杨超越手里的五千块钱，钟晓冬抽出五百块钱塞到了杨超越的手中说道： “超越哥，这五百块钱你拿着…” “干什么，你给我钱干嘛？” 杨超越将五百块钱塞到了钟晓冬的手中又说道： “晓冬咱俩啥关系，我能要钱，你要是再给我，我跟你翻脸了” 钟晓冬又拥抱了一下杨超越，感谢的话不需要再说了，钟晓冬将五千块钱揣入衣兜。 钟晓冬坐在沙发上，从衣兜里掏出五百块钱给了马艳，马艳拿着五百块钱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弟弟，这五百块钱，不够吧，姐的那一百姐就不要了，你再给三百” 钟晓冬没有废话又从衣兜里掏出三百给了马艳，马艳给钟晓泡了一杯奶茶简单问说道： “晓东弟弟，你今天就要回去了” 钟晓冬喝了一口奶茶“嗯”了一声说道： “这边的事已经完成了，我要回去了”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再见面？” 马艳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钟晓冬愣了一下，钟晓冬望着马艳不解的问道： “姐，何出此话？” “没什么？我说啥了吗？” 马艳知道自己不该说出那句话来，她混迹江湖多年早就没有感情了，虽然他们认识才短短几个小时，但马艳却有一种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怪怪的感觉。 有一句话叫：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正所谓：若你心有触动，或许正是因为某个瞬间，你也在陌生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瞬间的相遇也足以成为知音。 钟晓冬递给马艳一支香烟，钟晓冬亲自给马艳点燃香烟，钟晓冬也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望着烟雾在空中跳舞，良久，钟晓冬起身淡淡的说道： “你我各自安好…” 钟晓冬说着走出了似水流年按摩店，马艳望着钟晓冬的背影欲言又止，像她这个年纪，虽然还没有到人老珠黄的样子，但她没有任何理由向钟晓冬“撒娇”… 夜色像退潮般向西流去，群星渐次隐没，山脊咬出一丝暖金色，只是风里还裹着夜里的凉意，但空气已经变得稀薄透明… 钟晓冬抽着烟站在金杯海狮面包车旁边看着被敲碎的车玻璃，很明显这是被钝器击碎的，钟晓冬蹲下身子察看地面没有任何脚印，这石板路早已被脚步磨平很难发现鞋印，这条石板路再往西就是一座拱桥，钟晓冬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本想按照《柯南侦探小说》里的思路寻找蛛丝马迹，可他失败了没有寻找到任何线索，钟晓冬开始怀疑《柯南侦探小说》里面的蜘丝马迹的破案情节是假的，纯属博人眼球… “冬哥，发现啥了没有？” 徐朗叼着烟走到了钟晓冬身旁又说道： “冬哥，想当侦探？柯南？狄仁杰？还是包拯？”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钟晓冬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个贼很精明，应该是个惯犯，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连脚印儿都肉眼观察不到，我想这个贼…” “这是警察的事，冬哥咱就别操那心了，还是先装上玻璃吧，不然开车漏风，能冻死个人滴…” 徐朗说着裹了裹大衣，清晨的寒冷那是真的冷，钟晓冬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把他们都叫出来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徐朗转身走进按摩店里，没一会，杨超越，魏无羡还有魏延迟都走出了按摩店，杨超越走到钟晓冬跟前伸展着四肢简单说道： “这按按摩，全身经络疏通舒服多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超越哥，你不会只按摩了” 杨超越一愣： “按摩店不就是按摩的吗？” 杨超越一本正经的说道： “晓东，你把哥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退伍军人，一身的正气，晓冬，你把哥想龌蹉了，哥有点瞧不起你了…” “我这钱不是白花了，只按摩二十块钱就够了，我这不还亏了八十块钱” 钟晓冬说着，徐朗笑出了杀猪声说道： “冬哥，你是大款，在你眼里千儿八百的都不是钱…” “这钱可是我借来的，是要还的！” 钟晓冬皱了皱眉对徐朗和杨超越简单说道： “你们先上车里等我吧，咱们一会就走。” 钟晓冬说着转身走到魏延迟和魏无羡身边说道： “正好你们都在，我就不用去下司村了，我昨天答应你们每人再给你们五百，夜里你们玩了，钱我给付了，那就每人再给你们四百”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摸出八百块钱，分给了魏无羡和魏延迟，魏无羡和魏延迟每人拿着四百块钱脸上露出了喜色，魏延迟望着钟晓冬急忙问说道： “还有两千呢？我爹骨折的钱？” “瞎不了你的钱” 钟晓冬将手伸进衣兜又摸出两千块钱给了魏延迟，魏延迟数着百元大钞嘴都合不拢了，钟晓冬转身走进车内，魏延迟突然抬头说道： “不对啊，怎么才十九张，少了一张啊，不是两千嘛！” 钟晓冬盯着魏延迟的眼睛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真的，少一张” 魏延迟望着钟晓冬说道，魏无羡走到魏延迟身边说道： “你一个三年级都没上完的，连数字都认不全，拿过来我给你数” “不用你数，就是十九张” 魏延迟简单说道，钟晓冬下了车，朝出租车里的杨超越喊道： “超越哥，来！” 杨超越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走到钟晓冬跟前，魏延迟望着钟晓冬说道： “咋得，你少我一百块钱，你还想动手打我啊！” “如果真的少了，我不动手打你，如果一分不少，我就得先揍你一顿，再给你一百块钱” 钟晓冬望着身旁的杨超越又说道： “超越哥你当过兵，我想看看擒拿手” “没问题，我这擒拿手在部队练得炉火纯青，我给你展示一下” 杨超越说着就要对魏延迟动手，魏延迟急忙后退了两步说道： “可能是我数错了，我再数数” 魏延迟又数了一遍说道： “没少，是我刚才数错了，数错了！” 魏延迟露出了不自然的笑，钟晓冬懒得和魏延迟掰扯，钟晓冬走到魏无羡跟前又给了魏无羡两百块钱说道： “这两百块钱，我希望你能给我义父上满月坟，烧点纸钱啥的” “行” 魏无羡拿过两百块钱高兴的不得了。 钟晓冬望着魏无羡和魏延迟说道： “以后你们如果不愿守在村子里了，我可以带你们来广州发财，魏叔有我的电话号码，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们这样对你，你还不计前嫌，够意思，话不多说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魏无羡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放心吧，满月坟我一定给你义父烧纸钱” “无羡哥，那就先谢谢了，走了！” 钟晓冬说完转身走到金杯海狮面包上了车，杨超越也上了他的出租车。 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块钱递给了徐朗说道： “这五百块钱给我嫂子买新衣服” 徐朗望了一眼钟晓冬说道 “这我不能要，这是你借的钱，我宿舍里有钱就是没带在身上…” “跟我还客气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真多” 钟晓冬将五百块钱塞进了徐朗的衣兜里，钟晓冬又说道： “找个修车店，把玻璃按上，咱们就启程回去” 秋风萧瑟，天气凉，两旁的梧桐树像镀上流动的金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封寄给深秋的信笺，在枝头沙沙作响，车辆与行人穿行其间，如同在画中游… 第25章 兄弟 尽管深秋很美丽 可也有数不尽的惆怅 当枯叶落尽时 是否还会带着欣赏的目光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瑕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点点文字 也能像满天的星辰点缀夜的黑 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 也让自己可以光芒万丈 风雨飘摇的路上 可我又深深地明白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或许我还要 继续在忧愁与痛苦中徘徊 瞧瞧呀 前行的道路 它似乎充满了惊喜 但又是未知的 因此在平凡的日子里升华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钟晓冬睡了一路，夜里十点多，两辆车风尘仆仆终于平安抵达了广州番禺地界。 徐朗和杨超越开着车在一家大排档旁边的停车场里停下了车，徐朗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三人在车里呆的浑身上下酸痛，他们三人下了车，舒展了一下四肢才走到一边撒了一泡大黄尿，徐朗又伸了伸懒腰说道： “舒服，走遍千山万水，忽然发现还是这里的夜景独美，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徐朗说着张开双臂对着熟悉的夜大声说道： “这里的夜好熟悉，熟悉的让我爱上它，我的帅是最亮的星点缀夜空…” 杨超越和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别在自恋了，超越哥咱们去吃烤串喝啤酒去，让他自己吟诗作赋吧！” 杨超越和钟晓冬转身走进大排档，徐朗转身急忙追了过去说道： “不是，你们不听我作诗了？” 钟晓冬笑着说道： “你的诗，作给嫂子听吧，我们无福聆听你那美妙绝伦的好湿，我这鸡皮疙瘩掉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不是，本公子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你这样贬低我的才华，我这满脑子的知识算什么？垃圾，还是浆糊…” “知识不是垃圾，也不是浆糊，只是你作的诗有点垃圾…”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朗又说道： “什么我的帅是最亮的星，还点缀夜空，我一个初中语文考倒数第一的，都听着别扭，我觉得你的帅是一塌糊涂…” 钟晓冬笑出了声说道： “超越哥，你别打击他了，我哥确实有才华，可能这才华和浆糊搅拌在一起了…” “你们俩这样贬低我，我的心好痛好痛，救我…” 徐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让钟晓冬和杨超越笑得更放肆了。 夜里十点多了，凉意阵阵袭来，大排档里的食客也就那么三四桌，钟晓冬他们三个人点了辣炒田螺干炒牛河，爆炒猪肝糖醋花生米，嗯，一打啤酒！ 钟晓冬给徐朗和杨超越倒满了一杯茶水说道： “两位哥哥，谢谢你们一路的帮助，感谢的话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钟晓冬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就是！” “咱们之间，别的不说，以后有事都相互照应着…” 杨超越说话间，大排档老板端上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炒，徐朗举起酒瓶对杨超越和钟晓冬说道： “为我们的兄弟情义，咱们把这瓶啤酒一口气吹了” “好，吹了” 杨超越，钟晓冬，徐朗三人仰头将一瓶啤酒下了肚。 “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徐朗打了一个啤酒嗝，又给钟晓冬和杨超越开启了一瓶啤酒，钟晓冬拿起啤酒瓶对杨超越和徐朗说道： “落地为兄弟，何须骨肉亲” “这话说的有水平，吹了” 杨超越说着仰头一瓶啤酒又下了肚。 徐朗，钟晓冬也不甘示弱，他们三个都痛快的对瓶吹，他们三人谈笑之间兄弟情义又深重了… 杨超越吃了一块猪肝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还去看大门吗，我明天再找川哥，让他给你找个好活” “不用，我明天有事找川哥，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徐朗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晓冬的本事大着呢！” 钟晓冬吃了一颗花生米喝了一口啤酒问说道： “超越哥，你开出租车挺辛苦的吧” “怎么说呢，累并快乐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大奔驰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大排档旁边，从商务车里钻出了十几个花里胡哨的年轻人，他们的出现把大排档里的一些食客吓跑了。 “虎头奔，全市也不超过十辆，他们是…” 徐朗说着突然低下了脑袋又小声说道： “你俩别瞎看，他们是龙哥的人，那个领头的是唐小强，道上都称他刀哥” “把头低下” 一个年轻人指着还在瞎看的钟晓冬和杨超越，钟晓冬急忙低下了脑袋，杨超越不以为然的说道： “都啥年代了，还搞hei社会这一套，是不是香港古惑仔片看多了上头了，吊儿郎当的装逼犯一副欠揍的b样…” 杨超越的话被走近的唐小强听到一清二楚，唐小强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唐小强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当着老子的面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 “老子老子的，你是谁的老子，你爹的老子啊，我说装逼犯遭雷劈…” 徐朗急忙捂住杨超越的嘴站起身点头哈腰的对唐小强说道： “强哥，我这兄弟刚来到这里，他不知道你，冲撞了强哥，请强哥…” “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说话了吗？滚一边子去” 唐小强在徐朗的脸上吐了一口痰，杨超越起身给了唐小强一嘴巴子： “你嘴里有屎啊，吐我兄弟脸上，赶紧给我兄弟擦干净了” 唐小强被杨超越的一嘴巴子打的懵逼了，唐小强冷笑着退后一步，唐小强歪着脑袋望着杨超越简单说道： “嘿，有种” 唐小强一摆手，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团团的围住了杨超越，唐小强拿了一把椅子不急不慢的坐了下来淡淡的说道： “废了他” 十几个小弟朝杨超越拳打脚踢，杨超越虽然身手矫健，擒拿手再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钟晓冬和徐朗见杨超越被十几个年轻人围攻也急了，他们抡起板凳啤酒瓶就朝十几个年轻人砸去… 人影交错，拳来脚往，怒骂声，桌椅啤酒瓶的破碎声，大排档里顿时乱作一团，场面瞬间炸开，吓得其他食客纷纷没给钱都跑了。 十几号人拳脚齐飞，怒骂和惨叫交织，周围的桌椅板凳碗盘杯子都支离破碎，大排档老板见状也是苦苦哀求： “别打了，各位大哥，本店小本生意，都砸了，我就没法做生意了…” 不知是谁给了大排档老板一记飞脚，大排档老板痛的捂住裤裆灰溜溜的躲在远远的，大排档老板望着被砸碎的桌椅碗盆啤酒…心里只能暗暗叫苦。 瞧瞧，啤酒瓶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被放倒者的哀嚎… 钟晓冬拿起一壶热水泼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脸上，年轻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杨超越一脚踹倒一个年轻人，头上却被身后的啤酒瓶砸出了血，杨超越转身一拳放倒身后袭击他头的年轻人，杨超越抹了抹脸上的血，杨超越双手抓起啤酒瓶重重的砸在另一个青年人的脑袋上，混乱中，杨超越对着钟晓冬和徐朗大吼道： “咱们仨靠在一起” 钟晓冬和徐朗挥舞着板凳啤酒瓶又砸倒了两个青年人，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背靠着背冲出重围，他们三人撒腿就跑，他们不敢回头只觉得无数道凶狠的目光如芒在背，几乎要将他们的身体刺穿，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喘着粗气，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跑”因为他们的身后叫骂与脚步声穷追不舍… “他妈的，那群疯狗，甩不掉啊！我跑不动，累死我了” 徐朗已经有些跑不动了，钟晓冬一拐一瘸的也是筋疲力竭了。 “别停下，咱们往胡同里跑，窄胡同里黑灯瞎火的对我们有利” 杨超越说着拉着钟晓冬和徐朗穿过一条街，又转过一个弯，他们急忙转身钻进一条黑胡同里，十几个穷追不舍的青年人兜兜转转… “他们那仨货跑不远，我们分开找” 十几个青年人分头寻找起来… 黑胡同里，钟晓冬杨超越徐朗三人都大气不敢喘，他们相互偎依着： “我后背好疼啊！” 徐朗喘着粗气又小声说道： “杨哥，你说你招惹他们干嘛，就连川哥他爸山爷都得给龙哥很大的面子” 杨超越望着徐朗问说道： “你说的龙哥是谁啊，那么牛逼吗？” “冬哥你给掀开衣服看看我后背，怎么火辣辣的疼” 徐朗说着又对杨超越反问道： “周广龙，你都开了三个多月的出租车了，你在火车站就没听说过龙哥？” 钟晓冬掀开徐朗的衣服，徐朗的后背有一大块紫青，这是被板凳砸的，钟晓冬这时也感觉自己的腿疼胳膊疼了，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起来，钟晓冬望着徐朗也问说道： “龙哥是谁，我也没听说过？”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 徐朗望着钟晓冬杨超越又说道： “也对，你们这种小虾小泥鳅不知道周广龙也在所难免，可杨哥你真不该招惹他们，你们以后可得注意了” 杨超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硬气的说道： “怕什么？现在提倡和谐社会，他们还能一手遮天呢！” 徐朗带着鄙视的眼光说道： “他们在广州地界还真就一手遮天，你不怕怎么会被追着打，你看你浑身是血” 杨超越摸着疼痛的胳膊说道： “他们人多，要是四五个人，我早就把他们撂倒了，你们也就不用出手了…” “ 行了，我不和你们扯了，我得先走了，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又被揍成这个b样，我先撤了，明天川哥那里见” 徐朗说着转身离开，没有走多远，徐朗又跑了回来嘴里说道： “快跑，那群疯狗又来了” “艹，他们还没完了” 杨超越爆了粗口，闪身准备再和那群疯“狗”斗狠，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超越哥，别逞能了，跑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杨超越一想也对，跟着钟晓冬和徐朗又跑了起来，身后的一群疯狗嗷嗷乱叫： “别跑” “今夜揍死你们仨货” “别跑” “快追” 钟晓冬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杨超越和徐朗转身跑了回来，他们架起钟晓冬，钟晓冬的大腿流血了，一步也迈不动了，那群气势汹汹的疯狗眼看就要追过来了： “超越哥，你们快跑，我走不动了，我大腿疼的厉害…” “说啥也不会放下你，徐朗照顾好晓冬，艹，我跟他们拼了” 杨超越说着朝向那群赶来的疯狗迎面扑去，杨超越毕竟在部队当过兵，一身的胆和气，杨超越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面对十几个人的拳打脚踢，杨超越仍然不惧，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杨超越一个扫堂腿踢到了两个青年人，又一记飞拳打趴下一个青年人，杨超越刚架开左侧的拳头，右肋就遭到重击，对方人多，杨超越的体力消耗巨大，没多久，杨超越似乎就没有还手的余地，瞬间被十几人吞没，拳头，皮鞋从四面八方袭来，像冰雹一样砸在杨超越的头上，背上，肚子上… 杨超越想挣扎着起身，腿弯处又被狠狠踹中跌倒在地，十几人抓住机会再一次蜂拥而上，杨超越蜷缩在地只能用手臂死死护住头部，每一次击打都带来骨头欲裂的闷响… 钟晓冬望着徐朗急切的说道： “哥，别管我了，去帮忙，不然超越哥会被打死的” “我打不过他们，我去也是送死” 徐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面对十几个青年人，徐朗不敢上前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超越被他们拳打脚踢… 钟晓冬顾不得大腿的疼痛推开徐朗，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像发了疯的野狗冲了过去，钟晓冬还没有靠近就被两个青年人踹倒在地，钟晓冬痛苦万分… 徐朗望着倒在地上痛苦的杨超越和钟晓冬大声喊道： “我去叫人，马上回来” 徐朗说完转身就跑了。 杨超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再一次被人踹倒在地，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超越哥，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杨超越硬气的回答着，杨超越望着钟晓冬眼角流下一滴眼泪说道： “晓冬，是哥连累你了，对不起…” “说啥呢，超越哥，咱们是兄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他们旁边，是唐小强从车里钻了出来，唐小强走到杨超越身旁蹲下身子，在杨超越的头上吐了一口痰说道： “小子，刚才在大排档说的话，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 杨超越望着唐小强依旧不屈服的说道： “你们这群人渣，社会败类，法律会制裁你们…” “啪！” 一声脆响，杨超越的脸上顿时多出五个手指印，唐小强怒视着杨超越说道： “你真有种，不过王法在我们面前就是个屁，你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都这死样了，都被揍成猪头了，还他妈的嘴硬，好，既然你的骨头够硬，那就接着给我打” 十几个青年人又开始对杨超越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起来… 唐小强走到一边，生怕被溅一身血。 “大哥，饶了我哥，他是傻子，他脑子缺根筋，冲撞了大哥，求大哥饶他一条命” 钟晓冬爬着来到了唐小强脚下哀求道。 唐小强踢了一脚钟晓冬说道： “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小杂毛，敢和老子叫嚣，滚一边去…” 第26章 胯下之辱 唐小强抽着烟像一个恶魔从黑暗中一步一步的走到杨超越身旁，唐小强蹲下身子在杨超越的头上吐了一口痰说道： “小子，刚才在大排档里说的话，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倔种，骨头硬又有骨气的，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的” 唐小强说着朝杨超越吐了吐舌头扮了下鬼脸，笑出了猪叫声，让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有些冷又有些瘆得慌… 杨超越满脸是血，怒视着唐小强，杨超越对唐小强的仇恨值爆棚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唐小强已经死上千百次了，杨超越无力的挣扎却一点也动弹不得，杨超越虽然遍体鳞伤，骨头都断裂了，但他骨头缝里的一股倔强再一次爆发，杨超越望着唐小强怒视的说道： “你个王八蛋，变态，你们这群人渣，社会败类，法律会制裁你们，让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杨超越的脸上顿时又多出五个手指印，杨超越吐出了一颗牙齿嘴里全是血。唐小强将烟头扎在了杨超越的手背上，杨超越被烟头烫的青筋暴起就是没吭一声，唐小强望着杨超越满脸的血兴奋的又笑出了猪叫声，唐小强拍了拍杨超越的血脸说道： “你真有种，都这死样了，还能继续嘴硬，好，那就让老子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拳头硬，兄弟们接着给我揍他！” 十几个青年人接到唐小强的口令又开始暴雨般的拳脚落在杨超越的腹部，背部和头部，杨超越像一只破旧的沙袋，只能蜷缩着承受每一次重击… “踹他，对，再来一记飞踢，爆头，对，漂亮，青子你刚才那一脚劲道不够，使出你的洪荒之力，来一脚飞踢，唉，对，好样的，漂亮…” 唐小强像在看球一样兴奋的指挥着。 又一记沉重的踢踹狠狠砸在杨超越的肋骨上，清晰的骨裂声，杨超越已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鞋底和拳头，耳朵里是嗡嗡的轰鸣，混杂着对方的咒骂和自己无意识的呻吟… 唐小强望着惨不忍睹的杨超越嘴角上扬，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折磨一个人了，唐小强又点燃一支红梅烟，浓浓的烟雾缭绕，唐小强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黑夜中唐小强笑得更加放肆了说道： “只要死不了，就给老子往死里打，这拳脚声太好听了，真是让老子热血沸腾…” 钟晓冬趴在地上望着手舞足蹈的唐小强，在黑夜里更像是魔鬼在獠牙舞爪，钟晓冬真的怕了，但他还是壮着胆子爬到了唐小强脚下哀求道： “大哥，饶了我哥，我哥他是傻子，缺根筋，他冒犯你，我给你磕头，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唐小强手舞足蹈的兴起，狠狠的踢了钟晓冬一脚，钟晓冬忽感胸口一阵钻心的疼，钟晓冬差一点喘不上气来，唐小强叼着烟望着痛苦万分的钟晓冬说道： “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小杂毛，没看见老子在跳迪斯科，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把你伤着吧！” 钟晓冬忍着剧痛又爬到唐小强脚下微弱的说道： “是我们不对，求大哥放我们一马，大哥你就不要和我们这些小泥鳅一般见识…” “艹，废话真多” 唐小强踹了一脚钟晓冬说道： “从老子裤裆钻过去，老子能考虑要不要放了你们…” “晓冬不可，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 杨超越说着爬向钟晓冬，疼痛像烧红的烙铁，在杨超越的神经上滋滋作响，每一脚都像重锤，将杨超越的意识一点点砸进黑暗的深渊，杨超越有气无力的对唐小强怒吼道： “你个人渣，王八蛋，畜sheng，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王八蛋，畜…” “哥，你别说话了” 钟晓冬冲着杨超越吼道，钟晓冬忍辱负重想要保住杨超越，可杨超越一根筋非要找死，钟晓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杨超越被活活打死，钟晓冬对唐小强说道： “大哥，我钻，不要再让他们打我哥了” 钟晓冬说着钻进了唐小强的裤裆，唐小强突然夹住钟晓冬的脑袋蹲下身子朝钟晓冬的脑袋上放了一个连环屁，杨超越望着受辱的钟晓冬一阵钻心的疼，杨超越一声怒吼在十几个人的拳脚中站了起来，杨超越身子摇摇晃晃，最初的剧痛开始麻木，只剩一下下沉重的拳打脚踢，求生的本能让杨超越死死护住要害，但尊严早已像地上的灰尘，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杨超越护住头的手背早已麻木，腥甜的血味是口腔里唯一的知觉。 杨超越摇摇晃晃的身子突然爆发出一股洪荒之力抱住一个青年人狠狠的一个抱摔在地，那个青年人一声哀嚎，骨头断裂，其他青年人一愣但随即再一次蜂拥而上，杨超越倒在血泊里怒视着唐小强咆哮如雷： “我艹尼玛，我和你不共戴天…” 唐小强抽了一口烟望着杨超越嘲讽道： “老子就喜欢看那些无能无力，又想吃了老子的样子，好搞笑哦，来，你在硬气一回给老子看看！” 杨超越挣扎着，可他再也站不起来里，他刚才的爆发力像气球一样泄的干干净净的，杨超越的泪血滴落在地： “晓冬…” 杨超越被几个青年人用皮鞋踩着脑袋手脚也动弹不得，唐小强笑着对裤裆里的钟晓冬简单问道： “小子，服吗？” “服” 钟晓冬依旧面无表情。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人话，老子听着心里舒服多了” 唐小强将烟头按在了钟晓冬的头上，钟晓冬的头发被烟头烧焦的味道很难闻，钟晓冬始终没有一丝对抗的意思，因为钟晓冬明白，在强者面前唯有受尽屈辱与折磨才能不缺胳膊少腿，钟晓冬忍下所有就是为了保全完整的肢体，因为钟晓冬已经有过一根断指了。 “小子钻过去，老子就饶了你们” 唐小强说着松开双腿，钟晓冬从唐小强的裤裆里爬了出来，钟晓冬已经筋疲力竭了，浑身的疼痛让钟晓冬趴在地上一点都不想动了。 唐小强走到杨超越跟前，用皮鞋踩着杨超越的脑袋简单问说道： “你小子，你现在说句人话，给老子听听” 杨超越视野天旋地转，他似乎也已经明白了钟晓冬的意思，他要是再要一分不值的骨气一定会被活活打死，钟晓冬也会被他连累的生不如死，杨超越气血攻心吐出了一口血，杨超越虚弱的说道： “我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放了我弟弟…” “老子以为你真是铁齿铜牙，骨头硬的棒棒的，老子还没有玩够呢，这就怂了” 唐小强朝杨超越吐了一口老痰又说道： “我小弟身上的伤，你们就赔两万吧，没钱的话，那老子就接着跟你玩了，老子就喜欢折磨人！” 唐小强果然是出了名的狠毒，像一只鬣狗撕咬着猎物就是不松口，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开了过来，强烈的大灯光让众人睁不开眼睛了。 从黑色的虎头奔里钻出来一个身穿西装的光头，光头魁梧的身躯将西装撑得紧绷绷的，光头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无须言语，就宣告着这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光头的五官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犹如邪佛转世，光头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脚步有力的走到唐小强跟前说道： “小强，龙哥叫你” 唐小强起身望着光头问说道： “龙哥，在车里？” “在” 光头简单的蹦出一个字。 唐小强快步的走到虎头奔车旁，车窗缓缓的降下了黑色玻璃，一个面庞瘦削的中年男人微眯着眼睛望着唐小强，唐小强恭敬的叫了一声： “龙哥” 黑色虎头奔里坐着的中年男人正是赫赫有名的道上一哥周广龙，周广龙左耳后一道很长的疤斜划过头皮，消失在衣领里，这道疤让周广龙本就凶悍的面相增添了几分戾气，似乎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是从怎样的腥风血雨里蹚出来的… “小强带着你的小弟准备出发吧，到了深圳给大海打电话，这件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唐小强点头说道： “是，龙哥，我现在就出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事给做的漂漂亮亮！” 周广龙没有再说话将脑袋倚靠在软椅枕上，唐小强知趣的退开了，光头上了黑色虎头奔，黑色虎头奔缓缓的离开了。 唐小强走到杨超越跟前狠狠地踹杨超越几脚说道： “要不是老子有急事要做，今晚老子准折磨死你” 唐小强说着又望着身旁的十几个小弟简单说道： “把受伤送医院，其他人都上车，跟我走” 除了五六个受伤的，其他八九个青年人跟着唐小强上了黑色商务车，商务车喷出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呛得钟晓冬一阵恶心，呕吐起来… 良久，钟晓冬才缓过神来，钟晓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钟晓冬忍着剧痛一拐一瘸的走到杨超越身旁关心的问说道： “超越哥，你怎么样了？” 钟晓冬说着就要去扶杨超越，杨超越有气无力的望着钟晓冬说道： “别动，我肋骨断了，我大腿和胳膊的骨头也都断了，疼，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的这么狼狈，他妈的，我和他们没完，疼死我了，晓冬要不你掐死我…” 杨超越疼得受不了。 “胡说什么呢！” 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说道： “我马上打急救车，你忍着点吧！” 钟晓冬拨打了急救电话，钟晓冬也是浑身疼得要命，但他一直强忍着身体带来的剧痛。 这时，七八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徐朗带着一群人急忙走了过来，徐朗望着钟晓冬和杨超越关心的问道： “你们俩怎么样了？他们人呢？” “都走了，把我扶起来” 钟晓冬有气无力的说着。 徐朗把钟晓冬从地上扶了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徐朗有些无颜面对钟晓冬和杨超越，钟晓冬和杨超越他们谁都没有责怪徐朗。 就刚才那个场面，如果徐朗不跑，也会被打的半死，再说徐朗也不是丢下他俩逃跑而是去叫人去了，虽然他们来晚了，但毕竟他们还是来了。 一辆红色的轿车缓缓的行驶过来，赵川从红色轿车里钻了出来，赵川走到钟晓冬面前，钟晓冬忍着剧痛叫了一声： “川哥” 赵川朝钟晓冬点点头，赵川蹲下身子望着杨超越，杨超越想要起身： “川，我…” “别说了” 赵川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赵川拍了拍杨超越的血手简单说道： “超越，这事我来处理” 赵川对身旁的几个人简单说道： “把他们先送医院！” 钟晓冬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超越哥多处骨折，我打了急救电话，急救车应该也快来了” 赵川起身望着徐朗简单问说道： “阿朗，怎么回事？” 徐朗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是周广龙的手下唐小强干的” 赵川问说道： “唐小强他们来这边做什么？周广龙也在吗？” 徐朗望着赵川摇摇头说道： “没看见周广龙，只有唐小强带着十几个人” “周广龙也在！” 钟晓冬突然说道。 “周广龙这个人心狠手辣，他手下的人都是狠人” 赵川说着望着钟晓冬和躺在地上的杨超越问说道： “你们怎么会得罪他们？” 赵川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赵宝山打了电话： “爹，周广龙出现在了我们这里，他的手下打伤了我的人，还有晓冬也受了重伤。”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周广龙来番禺这事我和你叶叔都知道，他是奔着一个企业老板来的，周广龙这家伙的手伸的是越来越长了” 电话那头的赵宝山咳嗽了一声又说道： “小川，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让你叶叔出面解决吧！对了，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在东皇歌舞厅里吸d，你妈的，老子怎么和你说的…” 就在这时，急救车拉着鸣笛行驶过来。 “爹，急救车来了，我先挂了” 赵川不想听他老爹教训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赵川回想了一下，自己吸d这事，他做的很隐秘，他老爹怎么会知道？ 急救车里钻出了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医生查看了杨超越和钟晓冬的伤势后，叫人直接用担架抬上了急救车，杨超越被套上了氧气罩，钟晓冬躺在杨超越身旁，杨超越握着钟晓冬的手，他有千言万语想对钟晓冬说，可他现在发不出声来，他想起了钟晓冬说的那句话：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第27章 被狗咬了 我的一生像是逆着风沙行走，每走一步都深陷泥泞，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我的命像一块磐石，我的伤痛却刻满了与命运搏斗的痕迹… 命运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它似乎和我总是爱开玩笑，它也从未给过我顺风顺水的日子，总是在我刚看到一点希望时，便迎来更猛烈的暴风雨… 在别人看来我是岁月静好，唯有我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我脚下踩着的全是命运的碎片与往事的尘埃… 在活着的日子里我已经不再奢望太多，只要能苟且偷生的活着就好，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与光，这也是我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 钟晓冬 最初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与痛苦沉淀为一种麻木，仿佛灵魂与肉体已经脱离，痛苦在这个黑夜里蔓延… 医生查看了钟晓冬和杨超越的伤势后，面对医生的询问，钟晓冬的脑子还能清醒的认出三二一四五六… 可杨超越的情况就完全的不一样了，杨超越眼前开始泛起一片片黑斑，视野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杨超越的每一次心跳都加剧了他胸前的剧痛，痛得杨超越几乎晕厥，杨超越感到骨头仿佛都碎了，有一种深沉的闷在胸脯里胀痛让整个肢体都变得沉重而陌生… 医生使用超声仪听了听杨超越的内脏情况才对身旁的护士说道： “初步诊断肋骨，股骨，肱骨还有尺桡骨都骨折了，多部位多发性的骨折，伤者的内脏器官肯定有出血点” 医生对护士说着又急忙叫人用担架将杨超越抬上了急救车，医生扭头望着护士又说道： “马上联系医院，做好手术准备” 护士急忙打了电话后又开始为杨超越配带呼吸机，心电监护，吸引器，血压器，静脉输液，护士一系列的操作是那么的专业，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了。 相比杨超越，钟晓冬的伤势就比较轻了些，但钟晓冬身体的疼痛也是剧烈的，钟晓冬的大腿在流着血，徐朗搀扶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爬上了急救车，钟晓冬躺在杨超越身旁，杨超越下意识的握住了钟晓冬的手，杨超越有千言万语想对钟晓冬说，可他现在疼得发不出声来，杨超越眼角有泪，他想到了钟晓冬说的那句话：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落泪了，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钟晓冬了，是因为他，钟晓冬才遭受到了如此多的殴打与屈辱，杨超越想着想着一股血液从口中涌出，吓得医生和护士急忙查看情况，医生对前面驾驶室里的司机师傅说道： “吴师傅，开快点，伤者需要马上手术” 急救车拉着鸣笛在街道上快速行驶着，街道上的车辆都很自觉的纷纷让行，徐朗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不敢直视杨超越，因为徐朗心里十分的自责… 十几分钟，急救车很快行驶进了番禺区人民医院，杨超越和钟晓冬两人都被推进了手术室，徐朗在手术室外面焦急的等待着，那种等待是一种煎熬更是一种折磨人的痛苦，他怕杨超越瘫痪，他怕钟晓冬变成瘸子，徐朗的双腿有些颤抖… 因为在杨超越和钟晓冬被推进手术室后，医生找过徐朗谈话，医生告诉徐朗，伤者多发性骨折，肝脾都有破裂的迹象，脑子里也有些许的积液，伤者术后很有可能站不起来，下半辈子瘫痪在床，另一个伤者大腿上的刀伤已经感染腐烂比较严重，需要切除腐烂的肉再进行人工刮骨疗伤，在手术过程中这会对伤者的股骨造成一定的伤害，伤者以后很有可能会行动不方便，甚至变成一个瘸子，医生的这些话让徐朗呆愣了，徐朗的心里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和痛苦… 如果杨超越年纪轻轻就瘫痪在床，他徐朗要自责一辈子，如果钟晓冬小小年纪变成了瘸子，他徐朗的心里也会一辈子不得劲，他徐朗会活在阴影里折磨自己的，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不久，但是他们很投缘也相互义结金兰，他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共进退，共创美好未来，可当时那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徐朗确实产生了胆怯和怕死的心理，他想抛下钟晓冬和杨超越逃跑才会急中生智喊道： “我去叫人” 徐朗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医生止住了徐朗的自我暴击与伤害，医生望着徐朗又说道： “我和你谈的这些，只是有可能，因为手术中会存在一定的风险，包括伤者大出血，但也有很多伤者术后恢复正常” 医生这样安慰着徐朗： “你要相信我们医生，请你尽快签字，时间就是生命，我们需要和时间赛跑…” 徐朗望着医生，拿起的笔又放下了，这个字他不敢签也不能签，他徐朗付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可他不签字这手术，医生又不能做，因为医生不能给伤者担任何的责任，因为这会牵扯到伤者家属和他们的关系，甚至影响一个医生的未来，就是后人们称的“医闹”…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停机了，徐朗在杨超越的小灵通手机通讯录里只找到了一个名叫李缓缓的名字，徐朗毫不犹豫的给李缓缓打了电话，可对方电话关机，徐朗打了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医生的催促，伤者的伤势严重，可如果杨超越不做手术，那杨超越也就只能等死了，可如果钟晓冬不做手术，那钟晓冬的大腿会一点点腐烂最终截肢… 徐朗纠结着，痛苦着，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这时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跑进了谈话间说道： “徐医生，那个重伤者突然昏迷了” “你也姓徐？” 徐朗站起身望着眼前的医生又说道： “我也姓徐，天下无二徐，咱们是一家，哥，求你帮帮他俩，他俩那么年轻不能…” 徐朗说着跪在医生面前痛哭失声： “他俩不能瘫痪也不能变成瘸子，求求你救救他俩，我给你磕头…” 医生急忙扶起徐朗大声说道： “你先起来，把字签了，我们需要马上手术，只有你才能决定他俩生死，你明白吗？” 徐朗抹了把眼泪拿起笔再也不犹豫了快速的在手术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医生拿着手术单快步离开了谈话间，徐朗也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手术室的谈话间… 徐朗抽出一根烟，刚要点燃一根烟，他突然想到了医院似乎不让抽烟，徐朗不想挨护士骂，只能忍着烟瘾，没一会，徐朗又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徐朗真的忍不住了，徐朗快步的下了楼梯走到外面点燃了一支烟，徐朗望着夜空，夜空一片漆黑，风像是带着刃贴着徐朗的面颊滑过，风虽然吹的不猛烈，却能把那点可怜的暖意刮得干干净净… 徐朗打了个冷颤，时光犹如倒流，就在几天前，徐朗也是站在医院的大院子里抽着烟，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是在独山县人民医院，钟晓冬发高烧昏迷，而现在钟晓冬受伤，还多了一个重伤者杨超越，徐朗吐着浓浓的烟雾默默的翘望夜空… 突然一道车灯像一把利刃，短暂地切开夜幕，出租车熄灭了灯光，黑暗又迅速愈合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跑到了徐朗跟前，徐朗望着年轻人问说道： “张哲啤，你怎么来了？” 张哲啤将手里的包递给徐朗说道： “徐朗哥，这是川哥让我给你送来的钱，是冬哥和超越哥的医药费！” 徐朗接过张哲啤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徐朗看了看袋子里有一万块钱，张哲啤望着徐朗又说道： “川哥这几天要去深圳办事，最近没时间过来看望冬哥和超越哥，让你在医院里照顾他们” “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 徐朗递给张哲啤一支烟又说道： “你回去帮我们谢谢川哥” 张哲啤点燃香烟说道： “徐朗哥太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川哥还在等我呢！” 徐朗将烟头踩在脚底下转身上了楼。 钟晓冬和杨超越在手术室里还没有出来，徐朗又去医院收款室里给钟晓冬和杨超越每人交了三千块钱医药费后又回到了手术室外，徐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四十五分钟了，杨超越和钟晓冬已经进手术室快五十分钟了，徐朗将脑袋倚靠在墙壁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他现在也是疲惫不堪… 凌晨一点十八分钟，钟晓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钟晓冬的大腿被纱布绷带包裹着，徐朗看着钟晓冬精神状态很好，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钟晓冬望着徐朗轻声的问说道： “超越哥怎么样了，他出来了吗？” 徐朗摇摇头，突然说道： “小冬，我是不是不配做你们的兄弟…” 徐朗低着脑袋很自责，钟晓冬抓住徐朗的手说道： “二哥，我和大哥都没有怪你，那种情况，跑去叫人是对的，不然我们三个都得受伤，再说你不是也受伤了吗？” “我没事，可我丢下你们跑了，我该怎么面对大哥…” “大哥不会怪你的” 徐朗把钟晓冬推进了病房，病房里还没有住进其他病人，徐朗搀扶着钟晓冬上了病床，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冬你先休息，我去手术室那边等大哥” 钟晓冬“嗯”了一声： “我手机？” “哦，你手机没电了！” 徐朗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了钟晓冬，转身走出了病房。 没一会，一个年纪轻轻的的小护士推着仪器和药走进病房，小护士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姓名，多大了” 钟晓冬面无表情的简单回答道： “钟晓冬，十三” 小护士望了一眼钟晓冬又问道： “怎么受的伤啊，看你鼻青脸肿的，和小朋友打架了…”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是被一群狗咬了，那群疯狗…” “啊！狗，还是一群，你半夜不睡觉去偷狗窝了？” 小护士问着，小护士麻利的给钟晓冬按上了心电监护，小护士拍了拍钟晓冬的胳膊，钟晓冬的血管很细，小护士又使劲的拍了拍，钟晓冬疼得叫了一声： “疼，能温柔一点吗？” “对不起，你的血管细，不太好找” 小护士温柔的说道，钟晓冬望了一眼小护士说道： “我从小最怕打针了，小护士姐姐，你轻点扎针” 小护士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扎的不到位，两次都没有给钟晓冬扎进血管里，小护士额头上出现了细微的汗，白皙光滑细腻柔软的玉手有些发抖了。 “小护士姐姐你是新来的吗？是在拿我练手吗？” 钟晓冬突然问道。 小护士两次扎针失败，她也不敢再扎针，小护士红着脸说道： “小弟弟对不起啊，你的血管太细了，针头刚扎进去就滑偏了，我去叫护士长来” 小护士说着转身走出了病房，不到一分钟，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走进病房望着躺在床上的钟晓冬说道： “孩子你这大半夜不在家睡觉，出来被狗咬，是挺倒霉的” 钟晓冬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护士长笑出了声说道： “这是老气横秋了，你年纪不大心事还怪重，和你一块送进手术室的是你什么人？” “我大哥” “你大哥也被狗咬了，这真是偷狗亲兄弟，那你们哥俩真是够悲催的了” 护士长说话间已经给钟晓冬扎上了针，护士长望着钟晓冬说道： “好了，手别乱动，不然还要重新扎针的” 护士长扎针钟晓冬一点疼痛感都没有感觉到，钟晓冬望着护士长说道： “还是护士长扎针专业，刚才那个小护士是新来的吧，拿我练手，我最怕疼了…” “那你还被狗打成这样，不疼吗？” 护士长走到钟晓冬的另一边又说道： “把这一只胳膊伸出来做个皮试” 护士长说着又给钟晓冬做了皮试，这一次让钟晓冬疼得叫了一声望着护士长说道： “刚说你专业，你这一针…” “二十分钟叫护士过来看看” 护士长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转身刚要走，徐朗推着杨超越进了病房。 “真是难兄难弟啊！” 护士长说着和徐朗一起把杨超越抬上了病床，杨超越打了麻药，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小护士推着仪器又走了进来，小护士麻利的给杨超越按上了心电监护，套上氧气罩又给杨超越扎针，杨超越的血管似乎很好找一下子就扎针成功。 护士长说着对徐朗简单问说道： “你是照顾他们的” “是” “伤者再有半个小时麻药会散去，他会很疼的，你一定要看住他的手别让他乱抓” “我知道了” 徐朗望着昏迷的杨超越，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夜，很黑很黑… 这一夜，徐朗悉心的照料着钟晓冬和杨超越，这一夜，钟晓冬也没有合眼，这一夜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谁都没有多说话，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8章 江湖 夜色像被冲淡的浓茶正在一点点变清，东方先是露出一条窄窄的鱼肚白，就在眨眼间，一轮浑圆的巨大的温润的红日从东方升起，光芒并不刺眼，而是流淌着暖融融的色调，路灯的光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愈发疲惫和昏黄… 大地上的建筑物的棱角，树木的枝杆，从一团团模糊的黑影中慢慢挣脱出来，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徐朗买了两杯容易消化的小黄米粥，徐朗打着呵欠走进病房，徐朗的眼圈儿发黑，这是一夜未合眼，徐朗满脸的疲惫让他精神有些颓废，像一片凋零的秋叶，失去了春天的生机和夏天的活力，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二哥，你找地方睡会吧！你已经照顾我们一夜了，找个地方躺会也行” “不用，我不困” 徐朗睁眼说瞎话了，他的黑眼圈和眼睛里的血丝已经出卖了自己。 “二弟去休息吧，你要是倒下了，我和小冬谁来照顾” 杨超越有气无力的说着。 徐朗给杨超越放了尿管里的黄尿又说道： “你们今天都得打针，我怎么能离开呢！你们先用吸管喝点小米粥，这一夜没吃东西，你们应该都饿了吧！” 钟晓冬用吸管吸了一口小黄米粥，杨超越一口没吃，也许是昨夜一直没有停药，导致杨超越胃里不舒服，徐朗又去打了一盆温水给杨超越和钟晓冬擦了擦腊黄的脸…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便知是难兄难弟 ，这份情谊就像一件雨衣，平常不起眼，但雨越大，它越珍贵… 七点左右，叶辰戴着鸭舌帽拎着一袋水果和两袋燕山奶粉走进了病房，徐朗急忙起身恭敬的朝叶辰躬身行礼： “五爷好，五爷你过来了” 徐朗很有眼力劲的急忙接过叶辰手里拎着的水果和奶粉，叶辰朝徐朗点点头没有说话，叶辰径直的走到钟晓冬的病床前，钟晓冬望着叶辰叫了一声： “叶叔” 叶辰在钟晓冬身边坐下问道： “晓冬，感觉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还行，主要是以前的旧伤复发了，叶叔你怎么来了，你还买东西，让你破费了，我心里…” “晓冬几日不见，你怎么还和叶叔客气上了呢！你们昨晚这件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联系了周广龙，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叶叔，他们说这是误会？我大哥被打的多处骨折，肝脾破裂差点死了，叶叔，你说这是误会吗？” “你大哥？” 叶辰愣了一下，叶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躺着的杨超越，杨超越朝叶辰露出一丝笑，杨超越和叶辰第一次见面，他们都没有任何交集，杨超越只是礼貌性的一笑，却是笑的那么难看，钟晓冬望着叶辰又说道： “我承认，我们现在很弱，斗不过他们，但我们不能被白打，这仇我们一定会…” “我一定要让唐小强血债血偿，我要让他死，咳咳咳…” 杨超越气血攻心一阵咳嗽，身体的疼痛让他闭上了眼睛，此时杨超越连深呼吸都那么疼，杨超越的死活，叶辰并不在乎也不关心，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啊，唐小强这个人和你义父的性格极像，他为人邪恶的很…” “我义父，啥意思，怎么还和我义父扯上了？” 钟晓冬听的有些迷糊了，叶辰望着钟晓冬问道： “你义父没跟你说除了你，他还收过其他义子吗？” “说过，我义父说他收过一个义子，他那个义子早早就死了…” “其实你义父加上你一共收过三个义子” 叶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唐小强也是你义父的义子” “什么，唐小强是我义父的义子，这怎么可能呢？” 叶辰的话震惊了钟晓冬，唐小强是魏道天的义子，这让钟晓冬一阵懵逼了，钟晓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钟晓冬和魏道天的相处仅仅只有两个多月，但他和魏道天亲密到了已经无话不谈了，可钟晓冬从没有听魏道天说过唐小强这个人，还是他的义子，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是叶辰瞎编骗钟晓冬的，可叶辰没理由去哄骗钟晓冬吧！ “唐小强是个孤儿，唐小强六岁就跟着你义父生活，唐小强心性极差，其实你义父收养的另一个孩子就是被唐小强害死的，唐小强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邪与恶，唐小强都占有了” 叶辰叹了口气又说道： “你义父那么精明与邪乎的人，当年也被唐小强算计过，只是你义父命大，但你义父几十年身体状况不佳也间接的导致了你义父身患癌症的根本原因，你义父这个人虽然也充满了邪与恶，但你义父心中还存有一丝“善念”可那个唐小强却邪恶的无边无际，心里扭曲变形，唐小强从小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恶魔，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你义父断了唐小强两根手指” “唐小强是我义父的弃子？” 钟晓冬有些无语了，世界真的那么无趣，这么搞笑吗？又是那么的巧？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钟晓冬觉得极其好笑… 叶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几年后，周广龙的势力崛起，我们才知道唐小强投奔了周广龙，成了周广龙的打手，近几年唐小强混的风生水起，很得周广龙的赏识，如今周广龙在大肆的扩张地盘，唐小强就是先锋，现在可是周广龙的左膀右臂…”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拿着一个塑料袋走进病房，钟晓冬认得就是昨夜和唐小强说话的那个冷面光头，光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光头将塑料袋扔在病床上，光头望着叶辰冷冷的说道： “这里面是两万块钱，给两个小兄弟的医药费” 叶辰望着光头淡淡的说道： “这两万块钱有点少吧，把我们的人打成重伤就拿两万块钱出来了事，你们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当作病猫了！” 光头望着叶辰冷冷的说道： “老东西，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老炮儿，你们还能硬刚起来吗？道上的规矩生死由命，我们龙哥是给你和赵宝山面子才会拿两万块钱，不然就算是我们打死了你们的人也是白死，如果你们想玩，我们可以陪你们好好玩玩，对付你们几个老东西再加上你们儿女都不够我们玩的呢！” 光头的话带着威胁，叶辰没有接话，光头转身走了。 叶辰望着光头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嘀咕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老子就是年纪大了，不然我捏死你个王八蛋…” 现在的叶辰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当年赵宝山，吴老疤，良琨，魏道天，叶辰他们五个人闯荡江湖，从腥风血雨中杀出一片天地，他们在广州一时名声大震，他们鼎盛时光小弟就有二三百人，可江湖水太深了，一把杀猪刀也能是刀刀见血，吴老疤被人捅死，良琨因为断了一条好腿，从此心灰意冷跟着家里人远渡苏联生活，剩下的赵宝山，魏道天，还有叶辰也是伤痕累累，新的恶魔周广龙诞生，可江湖就是一个无底深渊，赵宝山将非法所得通过生意“洗白”转型为合法商人，想让后代摆脱这个圈子，因为他们懂得一直待在“江湖”中结局无非是横死街头或牢底坐穿，因此赵宝山开了“天盛”出租车公司，魏道天不喜欢做生意却选择摆摊算命，逍遥自在，叶辰选择了养马，因为他小时候家里就是养马的，他们明智的选择退出江湖安度晚年，颐养天年… 正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往事更不堪回首，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叶叔，那个光头是谁，很厉害吗？” 钟晓冬突然问道。 “他是周广龙身边的悍将叫柳树清，此人冷血无情，靠着一股子狠辣劲很多店铺企业老板都被这家伙给打残打废了” 叶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当年有一句话：猛虎下山搅翻广州泼硫酸，钉铁钉，剁手脚，周广龙这伙人就是名副其实的恶魔，招惹了他们，不死也得残废，所以你们还是…” “欺行霸市，无恶不作，那就没人管吗？还能让恶人无法无天了” 杨超越气愤填膺的又说道： “我国的律法…” “这里面的道行很深，很多人喜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黑与白要共生存，有些事你们还不懂，你们也不必懂，江湖不易涉足，踏踏实实做事，好好做个人就好了” 叶辰对杨超越说这话其实也是说给钟晓冬听的，钟晓冬没有说什么，叶辰将光头给的两万块钱递给了徐朗说道： “这两万块钱你帮他们保管着，先让他们俩在这里安心的养伤” 徐朗接过两万块钱急忙说道： “是，五爷，我会照顾好晓东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叶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恩恩怨怨何时了，你小小年纪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有些浑水不好趟，晓冬你要明白，不入江湖，我即是江湖，叶叔是趟过浑水的人，这就是给你的忠告，废了死了不如好好做个人” 叶辰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起身又说道： “你先好好养伤，其他杂念能忘就忘记，你现在的年纪只适合读书，叶叔的话多了，晓冬你别烦叶叔啰嗦” 叶辰转身刚要走被钟晓冬叫住： “叶叔，你说的我都懂，谢谢叶叔” 钟晓冬望着叶辰又说道： “叶叔你有认识懂马的人吗？” 叶辰望着钟晓冬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呢？” “我见到过一匹好马，马在乡下拉车，一匹千里马应该驰骋千里…” “千里马？晓冬你还懂马，还是千里马？在哪里见到过？” 叶辰饶有兴趣的问了起来，钟晓冬望着叶辰简单说道： “在下司村” “下司村，你是说你义父在的村子，那里有千里马？那告诉我怎么联系，我要亲自去看看” 叶辰急忙问道，叶辰一点都不怀疑钟晓冬的眼光和能力。 钟晓冬见叶辰如此有兴趣就知道叶辰懂马，钟晓冬毫不保留的都说了出来，叶辰高兴的不得了： “我小时候家里就是养马的，如果真是千里马，那可一金难求啊！我得马上去瞧瞧” 叶辰说着高兴的走出了病房。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虚弱的说道： “晓冬你是不是傻，如果真是千里马，我们买下来，卖给懂马的，那不就是稳赚不亏…” “大哥，咱们总不能欠人情吧！这两万块钱你也听见了是叶叔从周广龙那里要来的，不然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杨超越沉默了。 护士长带着几个护士走进了病房，护士长望着徐朗说道： “你把他们的饭盒茶缸子还有袋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乱了，都收拾一下，医生等会就要过来查房了” 护士长和几个护士又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 不到十分钟，有几个医生走进病房，医生询问了杨超越和钟晓冬的情况，医生俯身听了听杨超越的内脏情况对身旁的其他医生说道： “26号伤者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二十四小时的观察依旧很重要，今天再给加一瓶止疼药剂…” “呱呱呱，南瓜，西瓜，冬瓜，大傻瓜…” 杨超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徐朗急忙走到杨超越身旁，拿起小灵通手机对杨超越简单说道： “大哥，是一个叫李缓缓的电话” 杨超越抬起手，徐朗按下了接听键，杨超越虚弱的对着电话说道： “喂，李缓缓，找我有事？” “李超越你昨晚上给我打电话了，我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 “我没给你打电话啊？” 杨超越说着看向了徐朗，马上明白了又急忙说道： “啊，那什么，昨晚我按错了，我挂了，我在开车呢！” “不对，杨超越你在说谎，你声音怎么那么虚弱呢” 电话那头的李缓缓听出了杨超越的声音不对劲。 医生望着杨超越突然说道： “如果是家属的话，就让来吧，别瞒着了，你这伤最起码也要住院一个月的，需要人长期照顾的” “受伤？住院？”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急了： “怎么回事，杨超越你受伤了，杨超越你说实话，不然我生气了，永远不理你了” “我没事” 杨超越虚弱的说着又对徐朗说道： “挂了吧！” 徐朗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嘀哩呱啦的响了起来，还是李缓缓打来的电话，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是大嫂吗？还是告诉大嫂实情吧！” 一个医生望着杨超越说道： “你这伤是瞒不住的，你要一直让这个大小伙子照顾你俩吃喝拉撒” 杨超越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李缓缓着急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杨超越，你怎么了，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快说，别让我打你啊！” 杨超越虚弱的说道： “我在人民医院” 医生给钟晓冬的大腿换了新药，钟晓冬大腿上的那道疤很长也很吓人… 第29章 小弟变二哥 医院大概是一座城市里最平等的地方，在这里，财富与声名都褪了色，健康成为所有人唯一且共同的奢求，在这里，时间被切割成查房，打针，服药的间隔，生命被简化成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和跳动的数字… 还有那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与若有若无的药味混合在一起，那个味道很让人头疼，小孩儿响亮的哭泣与某个角落压抑的啜泣声，在这病房走廊里同时上演，在医院里随时都在诠释着生命最直白的来与去… 二十三病室里。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吃着香蕉，这几天钟晓冬大便拉不出来，医生让钟晓冬多吃点香蕉缓解大便干燥… 徐朗坐在杨超越旁边，徐朗贴心的用湿棉签给杨超越沾了沾干裂的嘴唇… “大哥，你真厉害，这才来广州几个月就找到媳妇了，大哥，等伤好了你得请我们喝美酒，有媳妇美了美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快说说怎么找到媳妇的，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转角遇到了爱还是说一夜定情…” 杨超越有些害羞了说道： “晓冬别瞎说，我和李缓缓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胡说，吃香蕉都堵不住你的嘴”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笑了笑说道： “大哥，你咋还害羞了，你可是钢铁男人，威武霸气十足的兵哥哥，咱别的不说，有一点，大哥你必须得请我们喝美酒，茅台这个酒…” “哎呀妈呀你都这熊样了，咋还想着喝茅台呢！酒虫勾你魂魄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现在还是先喝药水吧，大哥有媳妇，你激动个啥子呢” 钟晓冬白里徐朗一眼，独自嘀咕了起来： “我也要想个媳妇，天灵灵地灵灵上天快赐我个小媳妇吧！” “哈哈…疼疼，晓冬你别逗我，我不敢笑” 杨超越想笑，可一笑他身体的疼痛是剧烈的，钟晓冬望着徐朗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哥，给我去买个万能充，手机没电关机了，万一再有小媳妇给我打电话呢！” “得嘞，一会我就下去给你买充电器，对了，你们中午想吃点啥子，报菜名，咱们现在有钱了，随便点” 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我想吃肉了，回锅肉来一份，再来一个烧鸡，要母的，这嘴里全是药水苦涩味” 徐朗没有理会钟晓冬而是望着杨超越轻声问道： “大哥你想吃点啥？”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我不饿，啥也不想吃” 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虾仁鸡蛋羹，要不我再给你买份小米粥，医生说鸡蛋羹和小米粥对伤势恢复的快…” “二哥偏心了，我也是伤者…” 徐朗瞟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你个毛头小子除了腿不能动，我看你哪里都能活蹦乱跳，大哥现在可是咱的重点照顾对象” 钟晓冬瞪着眼对徐朗说道： “二哥，前几天你也是管我叫冬哥的，小弟变二哥，我被你忽悠了，我咋成你小弟了，那天我肯定是喝多了，脑子被你转迷糊了” “哈哈哈…” 徐朗望着钟晓冬笑得那么开心说道： “既然咱仨拜把子兄弟，按照年龄，你比我小，你当小弟很合理啊！” 徐朗说着又望向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没毛病吧！”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一点毛病都没有，当时也是晓冬自己同意的” 钟晓冬很无奈，那天他肯定是喝毛愣了，被徐朗忽悠了，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小弟变二哥，也没啥子不行的，二哥，有时间你去趟天盛门卫室，我那里有几本书，你给我拿来，我想再学习一下也算是打发时间吧！” 这段时间钟晓冬忙忙碌碌的有点晕头转向，魏道天留给他的《山海赤星传》《太乙六甲》还有《太乙神针》这三本书籍，钟晓冬还没来的及看完，正好利用这段在医院修养的时间里，再好好的学习研究一下，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好，下午我去给你拿书，一会护士要过来打针，我先去给你们打缸子水” 徐朗说着拿起两个茶缸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没一会，两个护士走进病房，挂药水的挂药水，扎针的扎针，她们分工很明确，动作是那么的麻利又熟练… 这时一个胖胖的女人挎着一个帆布包走进了病房，胖女人好像一只活泼可爱的大熊猫走起路来有些可爱的摇摆，但姿态里充满了天生的优雅与温和，胖女人大眼睛高鼻梁，如果要不是因为胖眼前这个女人一定会是一个大美女… 胖女人径直的走到杨超越病床前，胖女人望着杨超越急切的问说道： “杨超越，你怎么了，怎么伤的那么重，你和别人打架了？” 杨超越望着短发女人点点头，胖女人顿时急了大大咧咧的说道： “谁啊，你告诉我，我挠死他，敢欺负我男人，我把他挠成花脸猫，这辈子让他没脸见人…” “哈哈哈…” 两个护士和钟晓冬都笑出了声。 杨超越望着胖女人虚弱的说道： “李缓缓，就你嗓门大，我怎么成你男人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什么普通朋友，杨超越你可是摸我手了，你就得对我负责到底，不然你就不是个男人” 杨超越的脸一下红了，他小声的对李缓缓说道： “李缓缓，我和你说过了，我是拉手刹不小心摸了你手，负什么责…” “你就是我认定的男人，我的手还没有让其他男人摸过，你摸了，你就得负责，我不管…” 李缓缓突然哭哭啼啼起来。 “大嫂好！” 钟晓冬憋着笑朝着李缓缓叫道。 李缓缓一听见有人叫她大嫂一愣，李缓缓望着躺在病床上的钟晓冬破涕为笑说道： “还是你这孩子，招人喜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钟晓冬白眼一翻，杨超越对李缓缓说道：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晓冬兄弟”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就是晓冬啊，我听杨超越说过你，你怎么也受伤了，你们不会是一起受的伤吧，你们哥俩干嘛了？你告诉大嫂，是谁欺负你们了，我替你们挠死他”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简单说道： “我和大哥都被狗咬了” “狗，谁家的狗，我去炖了，给你们补补身子，咬人的狗不是好畜牲…” “哈哈哈…” 钟晓冬笑的浑身疼，杨超越想笑却不敢笑，徐朗端着两茶缸子温水走进病房问说道： “啥高兴事，把你笑的那么开心，小心你们伤口别笑崩了” 徐朗望着李缓缓微愣，李缓缓也瞧着走进来的徐朗，徐朗将茶缸子放在钟晓冬和杨超越的桌子旁，李缓缓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徐朗突然问说道： “哎，我好像是见过你？” 徐朗虽然不认识李缓缓，但徐朗在美图电子厂里为他相好的刘献美打人时，见过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人，徐朗简单说道： “我是大众脸” “不对，在哪里呢？” 李缓缓想了想突然盯着徐朗说道： “在我们电子厂，你带着几个人把我们线长打了” 徐朗尴尬的笑了笑。 李缓缓突然转身目瞪着杨超越，杨超越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在一起？杨超越轻声的对李缓缓说道： “李缓缓，这是我二弟徐朗” 徐朗望了望李缓缓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杨超越，徐朗突然明白了，朝李缓缓叫了一声： “大嫂好” 杨超越对李缓缓说道： “从昨晚到现在都是二弟在照顾我和晓冬，忙前忙后的” 徐朗望着杨超越简单说道： “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欲言又止，李缓缓转身望着徐朗说道： “我来照顾他们，你快回去休息吧！” 徐朗说道： “大嫂，我照顾大哥和晓冬也是应该的”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问说道： “你不上班了？”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说道： “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怎么上班，我请假照顾你和晓冬” 徐朗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这里有我照顾大哥和晓冬就行了，你要是上班就上班好了，反正我也没事…” “照顾人这活就得女人干，你快回去吧，不用再来了” 徐朗尴尬的不知说什么了。 李缓缓说着拿起一个脸盆把杨超越和钟晓冬的脏衣服都放进了脸盆里又说道： “这大瓶药水还得滴一会，我去给你们洗洗衣服，这衣服怎么都是血，你们没事招惹狗干嘛，你们俩真是吃饱了撑的” 李缓缓说着走出了病房，钟晓冬和徐朗望着杨超越，杨超越莫名其妙的问说道： “你们看我干嘛？” 钟晓冬喝了一口白开水对杨超越问道： “大哥，这大嫂可以啊！” 徐朗淡淡的说道： “胖的瘦的都花一样的钱，大哥挑个吨位重的，没毛病！” 钟晓冬憋着笑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你俩摸手认识的，这也太奇葩了吧！” “听她胡说，她坐过我三次出租车，那次我拉手刹不小心碰到了她伸过来的手，她就赖上我了，我上哪里说理去…” 杨超越很无奈。 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我觉得大嫂人挺好的，可能是大嫂看上大哥了所以才要粘着大哥，我看大嫂一脸旺夫相，大哥，你得珍惜当下…” “那么胖的女人像个猪，咱大哥能喜欢，当个免费的保姆用行！” 徐朗打着呵欠说着，杨超越望着呵欠连天的徐朗说道： “二弟你回去吧，先让李缓缓在这里就行，你晚上再来！” 徐朗揉了揉发涩发干的眼睛，他确实很困说道： “行，我就回去睡觉，晚上我再来！” “哥别忘了买万能充和我那三本书！” “忘不了，晚上一块送来” 徐朗说着走出了病房，快步的下了楼梯。 今天已经是立冬第六天了，灰蒙蒙的天空不知是要下雪还是要下雨，空气中刮来的风却凉飕飕的，徐朗裹了裹大衣，点燃一支烟走出了医院大门，外面停着几辆出租车，徐朗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缓缓的启动了… 徐朗从下司村就跟着钟晓冬，这几天他也累的筋疲力竭了，徐朗揉着发涩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叮叮叮…” 徐朗坐在温和的车里刚要睡着，手机铃声响起，徐朗掏出手机一看是张哲啤打来的电话，徐朗迷迷糊糊的接听了电话，张哲啤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道： “徐朗哥，不好了，川哥人不见了，我们现在和川哥失去了联系？” 徐朗听着张哲啤的话，顿时清醒了不少，徐朗急忙问说道： “怎么回事？张哲啤说明白一点！” 张哲啤在电话那头急切的又说道： “川哥今天上午九点是在深圳宝安福永塘尾村失联了，电话关机了，我们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还没找到川哥…” “让川哥一个人，你们没跟着吗？” 徐朗打断了张哲啤的话语又问说道： “川哥带着你们去深圳是去做啥子的” “这个…” 电话那头的张哲啤犹豫了，徐朗对着电话简单说道： “你磨叽个啥呢？快说” “川哥带着我们是来接货的，结果川哥自己先去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没见到川哥，打电话关机，我们五六个人都找了一个多小时了，连川哥的人影都不见…” “川哥带着你们拿什么货？” 徐朗不想听张哲啤的废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哲啤的话语： “徐朗哥，你来吧，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问你什么货，川哥是去拿什么货？” 徐朗再一次问道。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张哲啤的声音： “d品，川哥带我们来就是来拿d品的” 徐朗懵圈了，d品这个玩意，要是被抓了可是重罪，这比混江湖还可怕，徐朗跟着赵川也快一年了，他没发现赵川玩d啊！ “喂，徐朗哥，你来吧，我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不知该怎么办了？” 徐朗愣了一会才说道： “你们再继续找，对了，山爷他老人家知道吗？” 张哲啤在电话里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川哥吸d这事，山爷好像是不知道，因为川哥一直都让我们保密，包括你徐朗哥” 徐朗想了想对电话那头的张哲啤说道： “现在我就是过去也得两三个小时，我去了也没有办法，我觉得应该告诉山爷，山爷人脉广，你觉得呢？” “可川哥吸d这事如果让山爷知道了，川哥…” “现在川哥找不到了，是川哥的命重要，还是被山爷知道川哥吸d，孰轻孰重，我觉得咱们得依靠山爷寻找川哥” “好吧，徐朗哥我们等你消息，我们现在接着找川哥，徐朗哥那我就先挂了” 张哲啤挂断了电话。 徐朗望着车窗外，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徐朗脑海里一片凌乱，徐朗望着前面的司机师傅说道： “师傅，放点音乐…” 第30章 没脑子 “曾主宰我的梦，曾主宰我的生命，纯真怎会消逝，纯真怎会虚伪，纯真早已枯萎，追寻又继续追寻…”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正在演唱着动听的神曲。 车窗外是绵绵的细雨声，不喧闹，反而让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更加宁静了下来，徐朗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他还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赵宝山他儿子赵川的事，徐朗在纠结… “师傅不去梧桐夜色ktv了，去天盛出租车公司！” 徐朗简单的说着。 徐朗抹了一把脸点燃了一支烟，将车窗摇了一下，烟雾像一条小蛇飘出车窗外，出租车掉头直奔天盛出租车公司。 北海路离天盛出租车公司并不是很远，十几分钟出租车就行驶到了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前，徐朗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二十块钱说道： “师傅等一会，我进去拿点东西就走！” “好的，那你快点吧！” 出租车司机师傅很和蔼近人。 徐朗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徐朗快步走进天盛出租车公司的门卫室，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着报纸，老头见有人走进来抬头简单问道： “你找谁？” 徐朗望着老头说道： “我谁都不找，我来拿东西的！” 徐朗说着就走进里间，老头急忙起身走进里间对徐朗说道： “你这小伙子找什么？这里都是我的东西，你翻我东西做甚呢，强盗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喊人了…” 徐朗望着老头说道： “以前的那些东西呢，你给放到哪里去了！” 老头扯开徐朗说道： “扔了，我听说是一个癌症患者的东西，我怕传染都让我给扔了…” “我艹，所有东西你都给扔了！” 徐朗睁大了眼睛望着老头又问说道： “有三本书，你也给扔了，扔哪里了？” “是有三本破书都发黄了，全部都让我扔进了垃圾桶里了” 徐朗追问道： “那垃圾桶在哪里啊！”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不急不慢的说道： “前面拐角处的那个垃圾桶里了！” 徐朗转身走出了门卫室，徐朗冒着细雨跑到不远处的拐角垃圾桶旁，垃圾桶里满满的垃圾，徐朗使出吃奶的劲将三个大垃圾桶全部推倒了，徐朗也没有找到钟晓冬说的那三本书，看来垃圾桶之前已经被运过垃圾了。 徐朗冒着雨急忙跑进出租车里对司机师傅说道： “师傅，去新华书店！” 出租车司机拉着徐朗又去了新华书店，徐朗在新华书店里没有找到钟晓冬要得那三本书，只能随便买了几本书，徐朗又去隔壁手机店里买了一个万能充，这才乘坐出租车回到了人民医院。 “二弟不是让你晚上再来的嘛，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杨超越望着走进来的徐朗问道。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呼呼的大睡着，似乎还做着啥美梦，不时的发出笑声… 徐朗将买来的书和万能充放在钟晓冬病床边的桌子上，徐朗对杨超越说道： “川哥在深圳宝安福永塘尾村失联了” “什么意思，赵川去了深圳，失联了？” 杨超越惊讶的望着徐朗，徐朗点点头，一巴掌把钟晓冬拍醒了。 “谁啊，干啥，不是打完针了嘛，我在做梦娶媳妇呢？” 钟晓冬一看是徐朗又说道： “二哥，不是让你晚上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川哥在深圳那边失联了？” 钟晓冬惊得下巴差一点掉下来，钟晓冬扒拉徐朗送来的万能充说道：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没开玩笑，真的”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事情太突然了，我也是刚接到电话，电话是张哲啤在深圳那边打来的，哦，张哲啤是川哥的司机” 钟晓冬扣出摩托罗拉手机里的电池放在了万能充上，又将万能充插进了插座，万能充一闪一闪的正在给电池充电。 徐朗坐在钟晓冬的病床边又说道： “咱们得想想办法，这事该怎么办？要不要马上告诉山爷他们，我觉得川哥出事没那么简单，晓东你觉得呢！” 李缓缓斜愣了徐朗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事你找他俩没用，他们现在下地都费劲，你指望他们干嘛，这事杨超越和晓冬不掺和，你走吧！” 李缓缓的话让徐朗吃瘪了，杨超越扯了扯李缓缓的衣角，李缓缓瞪了杨超越一眼说道： “杨超越你扯我衣服干嘛，这事和你和晓冬有啥子关系了，你和晓冬还真想一条道走到黑啊，没脑子…” 李缓缓说着又对徐朗说道： “徐朗，你别害我们家超越和晓冬，他们是要堂堂正正做人的，不玩你们江湖那一套，你赶紧走吧！别拉他俩下水，什么兄弟情义都扯蛋了…” “大嫂，川哥现在生死不明，我们都是川哥的人…” “什么就是川哥的人了，杨超越和钟晓冬卖给他了，拿卖身契我看看，再说了，那什么川哥的生死，你着什么急，他是你爹啊，还是你爷爷啊，你这么着急上杆子的你自己去，别霍霍他俩了，他俩都伤成这熊样了，你眼瞎啊！” 李缓缓说话带刺，怼徐朗，李缓缓是认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徐朗，李缓缓推了一下徐朗又说道： “你快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李缓缓，你怎么和我二弟说话呢！” 杨超越气的双手发抖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李缓缓你滚蛋，男人之间的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杨超越，你个不知好赖的臭男人” 李缓缓朝杨超越吼叫道： “你脑袋也残了，你都这样了，还嫌自己没死啊！” “大嫂，你别生气”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急忙又说道： “我和大哥不参与，二哥也不是那个意思，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二哥是来和我们商量办法的又不是让我们去拯救谁，大嫂你不是也说了，我们现在下地都困难” 钟晓冬的话让李缓缓燃烧起来的怒火消了一点，李缓缓瞪了一眼杨超越说道： “杨超越，你是当过兵的人，你要是混江湖，我第一个举报你” 李缓缓说完转身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杨超越，钟晓冬还有徐朗三人目送李缓缓走出病房，杨超越望着徐朗说道： “二弟，李缓缓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等我伤好了，我就赶她滚蛋，别影响了咱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二哥，我要的那三本书呢，怎么没有，你这些书都是在书店里刚买的” 钟晓冬在塑料袋里没有找到他要的《山海赤星传》《太乙六甲》还有《太乙神针》这三本书籍，塑料袋里装的几本书全是没拆封的新书《钢铁是怎样练成的》《红楼梦》《一千零一夜》《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唐诗三百首》《三字经》居然还有一本《数鸭子》。 “二哥，你这都买的啥书，哄小孩呢？” 钟晓冬朝徐朗翻白眼。 “门卫室来了一个老头，把你和四爷的东西都给扔了，我去垃圾桶里也没有找到，就去书店随便给你买了几本书，你就凑合看吧！” 徐朗说着突然转移话题又说道： “这些都不重要吧，咱们还是说说川哥的事，怎么办呢，要不要告诉山爷” 杨超越说道： “赵川当了三年兵，他的身手我知道，不应该出事的，他会不会去哪里玩了，手机没电了？” 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也当过兵，你的身手也不错，不是也被打成这样了” “他们是人多，我才，不说这个了，晓冬，川哥这事你觉得怎么办？” 徐朗说着望向钟晓冬，钟晓冬想了想，对身旁的徐朗简单问说道： “川哥跑深圳干嘛？” “川哥吸堵，张哲啤说川哥是去深圳接货才失联了的…” “吸堵” 杨超越和钟晓冬大惊失色，d品，如果被抓就会牢底坐穿，甚至被枪毙… 杨超越自言自语的说道： “赵川吸堵我咋不信呢，我们在部队那可都是经过风雨考验的优秀战士，不可能，赵川不可能吸堵，他可是我最好的战友…” 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山爷怎么说？”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山爷还不知道呢，山爷好像也不知道川哥吸堵这事，我来找你们也是因为这事，我觉得应该告诉山爷，山爷人脉广，深圳那边我们是白搭的” 钟晓冬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儿子的事，还得让他老子管，毕竟堵这个东西，咱们谁也沾不得” 杨超越也点点头说道： “晓冬说的对，我们真的似乎无能为力，我们的衣服太单薄了” 徐朗走了，他来和钟晓冬杨超越说这件事就是给自己一颗定心丸，徐朗给赵宝山打了电话，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赵宝山。 电话那头的赵宝山愣在了当场，前段时间，赵宝山也只是听人说他儿子赵川吸堵，本来他想找儿子好好谈谈，可是赵川一直以忙为借口，找不到赵川的人影… 他赵宝山混迹江湖几十年，腥风血雨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老了还能不缺胳膊腿的活着，赵宝山也就想透了一些事，江湖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因此几年前赵宝山带着叶辰魏道天他们开始转型做了生意，赵宝山开了出租车公司，赵宝山想让他唯一的儿子赵川踏踏实实的经营出租车公司，可最近一两年的时间里出租车公司的生意不咋样了，如今火车站，客车站，医院，还有街道上其他出租车也都被周广龙控制着，赵川管理的出租车数量也比之前少的可怜，赵宝山看在眼里，他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前浪推后浪“新人”辈出“狠人”疯狂，他们这些七老八十的老东西也就只能靠边站了。 回首往事，当年赵宝山最鼎盛时都不敢碰堵，如今他的儿子赵川居然吸堵，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赵宝山涉世江湖几十年，江湖的水有多深，赵宝山自己最清楚，赵宝山呆坐在板凳上，他是老来得子，老伴几年前心脏病也走了，就剩下这么个干瘪儿子，还没成家立室，当年赵宝山年轻时有多风光，现在老了就有多落寞… 赵宝山颤抖着给叶辰打了电话，他赵宝山现在也就只有叶辰这个可以说心里话的老兄弟了，叶辰接到赵宝山的电话，赵川吸堵，又失去了联系… 叶辰也是震惊不已，毕竟赵川当过兵，在部队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吸堵，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叶辰给那匹黝黑的千里马添了些草料对正在打扫马棚的一个?佝偻老人说道： “老哥，我出去一趟，其他马你都喂一下！” “好，老弟，有事你忙吧！” 叶辰嘴里的“老哥”是叶辰老家里的堂哥叶凡，叶凡养了一辈子的马，前几年因为一次山洪爆发，几十匹马还有全家人都埋葬进泥石流里，叶凡死里逃生，痛苦的活着… 叶辰养马，好在叶凡也十分的懂马，因此叶辰就把叶凡接到了这里，让叶凡在这里安度晚年，与马为伴，叶凡也就会忘记一些痛苦… 叶辰打车去了赵宝山的住处，赵宝山见叶辰走近，叶辰在赵宝山身旁坐下，赵宝山望着叶辰急忙说道： “川儿在深圳塘尾村失去了联系，那边你有关系吗？打听一下！” 叶辰沉思默想了一下对赵宝山突然问说道： “失去联系，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被警察扣了？” 赵宝山望着叶辰，叶辰也望着赵宝山，赵宝山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赵宝山摇摇头说道： “最近广州深圳都没有大动作，会不会是黑走黑？” 叶辰点点头，这是很有可能的… 这时，徐朗走了进来，徐朗望着赵宝山和叶辰恭敬地叫了声： “山爷，五爷，我叫徐朗，是川哥的兄弟，我召集了几个兄弟，打算赶赴塘尾村寻找川哥下落” “好，小川没看错你” 赵宝山起身走到徐朗跟前拍了拍徐朗的肩膀又说道： “我和你五爷年纪都大了，有些事需要你们年轻人站出来扛旗，徐朗你带着其他小兄弟先去，我们电话再联系” “是，山爷” 徐朗望着赵宝山又说道： “山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川哥的，那我就带着兄弟们先去了！” 赵宝山点点头，徐朗转身走了，叶辰站起身望着赵宝山说道： “大哥，我看这小子有造，我们虽然老了，但我们的人脉和威望还没有消耗殆尽，我们可以扶持身边的年轻人，这样我们以后在江湖还有说话的份量…” 赵宝山点点头，他同意叶辰的话，叶辰望着赵宝山又说道： “大哥，我去找黑驴，他在深圳那边有点人脉” 赵宝山望着叶辰说道： “去吧！时间就是生命，我不想川儿出事，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宝山说着眼眶湿润了。 第31章 开心果 你无法到达的地方，文字载你过去，你无法经历的人生，书籍带你相遇… —— 像明天就会死去那样生活，像永远会活着那样学习。 —— 圣 李缓缓日夜都在医院里照顾着杨超越和钟晓冬，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的亲密了，李缓缓更像是一家的大嫂照顾着自家的亲弟弟一样，可以用“无微不至”这个词语了。 李缓缓虽然胖乎乎的，但她的脸颊圆润，总是透出健康的红晕，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亲切又可爱… 李缓缓似乎是被月光浇灌长大的女子，连影子都比旁人丰盈几分，走过时带起一阵暖风，也许身材的数字从不是李缓缓的标尺，她只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丈量生活，用笑声的分贝，拥抱的力度和心灵的宽度，去接纳杨超越和钟晓冬，甚至医院里的每一个人。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很喜欢和这个胖乎乎的女人聊天，因为李缓缓的热情能感染每一个人，也能给每一个人带来开心的笑… 钟晓冬在对病床前走来走去的胖女人李缓缓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钟晓冬望着李缓缓总是笑着说： “大嫂你就是我们的开心果” 李缓缓确实像一个开心果，有她在，病房里总能传出欢笑声，杨超越也对李缓缓从不喜欢变成了喜欢也就那么几天的时间，因为每一个和李缓缓接触久了的人都能感受到李缓缓那股充满爱的温暖，这是打心底深处里的温暖，不掺杂一丁点儿的假… 钟晓冬终于可以下地行走了，钟晓冬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尽管医生已经告知钟晓冬大腿骨受到了严重的腐蚀，骨头很可能已经无法痊愈，这会给以后的行走带来不便，虽然钟晓冬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真下地走路一拐一瘸的，钟晓冬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有泪在钟晓冬的眼眶里打转… 钟晓冬大腿处的刀伤感染腐烂比较严重，肉里面的骨头都被腐蚀了，刮骨疗伤只是将腐蚀的骨头清理干净，防止骨头坏死变形，可这也避免不了钟晓冬今后行走带来的不便… 钟晓冬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钟晓冬擦了擦眼里的泪水，他不抱怨什么，只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钟晓冬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谢谢你这么多天的悉心照料，谢谢大嫂” 这是钟晓冬发自内心的深深感谢！ 李缓缓对钟晓冬和杨超越无微不至的照顾，把病房科室里医生护士都感动了，钟晓冬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像开心果般的大嫂！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背影，杨超越的心里却是十分的难受，钟晓冬变成了瘸子，他杨超越有脱不掉的关系，他总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钟晓冬了… 杨超越全身都是硬伤，只能躺在病床上慢慢打针修养，只是杨超越有些躺不住了，毕竟他已经躺了两个多星期了，浑身上下躺的哪里都不舒服，虽然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不再那么疼了… 但吃喝拉撒全都是李缓缓在照顾他，他杨超越对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人产生了爱，能给一个男人擦屎擦尿，他杨超越已经下定决心要娶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人… 在这两个多星期里，徐朗给钟晓冬打过几次电话，李缓缓不喜欢徐朗，因为李缓缓的心思很单纯也很简单，她不想让杨超越钟晓冬和徐朗那样的江湖混子走的太近。 中学的语文课本里像朱自清的《背影》讲述了父子情深，《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是鲁迅童年的回忆，《最后一课》是都德的爱国故事，《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是周总理的立志故事，还有《小桔灯》《老山界》《纪念白求恩》《木兰诗》这些文章，钟晓冬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这些文章内容也让钟晓冬明白了何为做人与做事，何为感恩与爱国… 中学的数学课本里数与代数，整数，小数，分数的四则运算，简易方程，用字母表示数，还有那些几何图形，基本几何图形的认识，面积和体积计算，简单的几何变换… 钟晓冬学起来并不是太困难，就算是遇到了数学难题，钟晓冬也会利用早晨医生们查房，求医生指教，钟晓冬的好学上进，让查房的医生们夸赞，钟晓冬的脑子并不笨，学东西也很快… 他钟晓冬决定明年在这边找一所普通中学去读书学习，钟晓冬能有这样的决定，是杨超越和李缓缓的劝说与鼓励，也是叶辰的话语点醒了他，走江湖路，混吃等死，终将啥也不是… 这段时间里，钟晓冬也是深有体会的，自从他辍学步入江湖这仅仅才过去半年，他就经历了断指，瘸腿，几次的死里逃生也让钟晓冬彻底想明白了，江湖路不好走，混江湖不死即残，活着毫无意义，唯有自己上进努力求学才是唯一的光明大道。 钟晓冬已经深深的明白，唯有知识能让自己出人头地，他已经浪费了半年的时间，他钟晓冬要把这半年荒废的学业补上，因为他相信自己…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里面的一段话语深深的撞击着钟晓冬灵魂：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四次死里逃生却始终以顽强的毅力对抗命运，体现“在烈火与骤冷中炼成钢铁”的意志与信念…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这深深地震撼着钟晓冬的灵魂… “知识改变命运”这不是一句废话。 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钟晓冬像一块海绵吸收着书本里的知识，当语文课本里的一篇《为人民服务》再一次震撼了钟晓冬的价值观： “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正所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生活与磨难，战火与痛苦可以摧毁肉体，但无法被征服意志，脊梁断了，灵魂依旧站着… 我们伟大的领袖，全人类的导师曾说过：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钟晓冬将这句写在了笔记本上，他要好好读书学习，将来有机会的话自己也可以为国为民办实事，钟晓冬的理想之门也就由此打开了… 李缓缓因为日夜照顾杨超越和钟晓冬患上感冒，鼻涕，咳嗽都找上李缓缓，不一会一卷卫生纸就被李缓缓都擦了鼻涕，杨超越和钟晓冬都劝李缓缓去打针哪怕拿些药吃，李缓缓总是轻描淡写的说： “是鼻炎犯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钟晓冬大腿的伤口愈合的很好，医生给钟晓冬拆了线，虽然钟晓冬走路一拐一瘸的，但他的大腿走路有劲了，杨超越也可以自己翻身了，这一切都是李缓缓的功劳，是李缓缓无微不至的照顾与耐心的开导，但李缓缓明显的瘦了，原来那胖乎乎的红脸蛋，现在却消瘦了，李缓缓的脸蛋也不再那么红润有光泽了… 医院短时间呆着还行，时间长了就是一种无言的折磨，好人都被折磨的一副病样子，可杨超越和钟晓冬却被李缓缓照顾的越来越好，精神与身体都得到充实饱满，他们哥俩都胖了，李缓缓却瘦了，李缓缓从一百六十多斤瘦到了一百二十多斤，医院真是一个减肥的好地方，但李缓缓也在医院遭了不受罪，在医院里日夜照顾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吃不好，睡不好都是李缓缓暴瘦的原因。 暴瘦后的李缓缓，显露出了美人模样，那份自信与从容是李缓缓最美的妆容，一颦一笑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成熟女性的风韵… 李缓缓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像一首流动的诗，李缓缓的美不张扬却像一杯清茶，越品越有味道… 钟晓冬打心底里深深的感谢着这位大嫂，杨超越也深深的爱上了李缓缓，杨超越之前总觉得李缓缓配不上自己，现在看来是他自己配不上李缓缓，杨超越握着李缓缓的手，轻声细语的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有你真好，谢谢你，这辈子有你足够了…” 李缓缓莞尔一笑，她的眼睛先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李缓缓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杨超越，杨超越感觉暖暖的很幸福… 爱是初次遇见时，胸口那声震耳欲聋的心跳，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了你我…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接近你… 真挚的爱是奔赴，是相见，是拥抱，是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子里…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李缓缓甜蜜的样子说道： “祝福大哥大嫂甜甜蜜蜜，我就说大嫂一脸旺夫相，大哥以后你就跟着大嫂，大嫂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让你撵鸡你别打狗，你们幸福的生活会越来越美满，大嫂也会越来越美丽动人…” “晓东真会说话，超越你多学学晓冬，你的嘴啥时候也能这么甜”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去给你们削苹果去” 李缓缓开心的起身去削苹果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小声说道： “晓冬，最近一直没有你二哥的消息，我很担心他，他去深圳找川哥这事，我总是心里放心不下！” 这两天钟晓冬给徐朗打了几次电话，徐朗的手机是关机的，这让钟晓冬也开始担心起徐朗了，按理说，就算是手机没电了，这都两天了，徐朗不可能不给钟晓冬回电话？ 钟晓冬也给叶辰打过电话，叶辰只是让钟晓冬放心，说徐朗不会有事，他只是短暂的手机关机，等救出赵川，他们会一起回来… 叶辰通过黑驴在深圳的朋友打听到了，当天上午八点多赵川确实是一个人进入塘尾村的一家名叫烟花歌舞厅的，叶辰也已经证实烟花歌舞厅当天上午确实有d品交易，只是赵川进入烟花歌舞厅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徐朗得到叶辰给的信息，徐朗联系到了黑驴的朋友，午夜十分，徐朗带着几个兄弟走进了烟花歌舞厅，昏暗的歌舞厅里非常的热闹，无数红男绿女在舞池里尽情地摇摆，跳跃，抚摸…那高贝dj震耳欲聋，整个歌舞厅内激情四射… 徐朗带着几个兄弟坐在一旁喝酒聊天，几个身材性感的小美女端着酒杯投怀送抱，看她们的模样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花开最美的青春… 徐朗他们没有拒绝，混迹风月场所怎能拒绝俏佳人的投怀送抱呢！ 徐朗和小美女喝着酒，但徐朗也在观察着舞厅的角角落落，没有赵川的影子，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赵川还会在这家歌舞厅里吗？ “哥哥，我叫闫小美，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太吵了，咱们去房间里玩吧，妹妹什么都会，可以让你调教哦！” 闫小美在徐朗的怀里挑逗着，徐朗搂着闫小美起身对身旁的几个兄弟简单说道： “你们随便玩，今晚哥来付费” “好，朗哥威武霸气…” 徐朗的几个兄弟欢呼雀跃起来，搂着身边的小美女更加放肆了。 徐朗搂着闫小美离开了，闫小美带着徐朗走进一间房间内，闫小美将徐朗推倒在大床上望着徐朗轻声的问道： “哥哥你还没告诉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徐朗” 徐朗望着眼前的小美女简单说道。 闫小美骑在徐朗的身上说道： “朗哥哥，你想怎么玩呢？” 闫小美边说边脱衣服，徐朗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在小美女眼前晃了晃说道： “哥问你个事，这一百块钱就给你！” “什么事啊，你说？” 闫小美抢过徐朗手里的一百块钱，徐朗望着压在他身上的闫小美问说道： “前段时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他浓眉大眼，左眼颊有痣，哦，下巴也有一颗痣，身高一米七左右…” 闫小美趴在徐朗的身上说道： “见过，那个人很有气质，浑身散发着一种…怎么说呢，就是很特别的魅力，给人一种当兵的感觉”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告诉我两百块钱” 徐朗说着又从衣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闫小美望着两百块钱眼睛都发光了，她今夜挑对人了，闫小美女想了想说道： “那个人是和梅姐进了房间，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梅姐，梅姐是谁？” 徐朗急迫的问道。 闫小美望着徐朗，徐朗只能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了闫小美，闫小美高兴的不得了说道： “梅姐是我们这里的大姐大，我们都归梅姐管…” “我怎么才能认识梅姐，你能给联系一下…” “哎呀，你们这些男人都怎么了，那么多男人都找梅姐，我也不差啊，看看我的大不大…” 第32章 入魔窟 闫小美望着徐朗，徐朗只能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了闫小美，闫小美高兴的不得了说道： “梅姐是我们这里的大姐大，我们都归梅姐管…” “我怎么才能认识梅姐，你能给联系一下…” “哎呀，你们这些男人都怎么了，那么多男人都找梅姐，我也不差啊，看看我的大不大” 闫小美说着朝徐朗挺了挺胸又说道： “我这是真的，是没整过的，我们梅姐那个丑八婆，全身上下都整过依旧是丑八怪，你们男人都喜欢整过的丑八怪吗？” 闫小美说着将徐朗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又说道： “哥哥，你摸摸，怎么样，是不是手感很好…” 徐朗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了闫小美说道： “今晚我没心情，改天我请你出去吃大餐，咱们去外边玩，你们这里吵得我头疼” 徐朗说着就从床上爬起来，闫小美这一会功夫就拿到了四百块钱，闫小美怎么会放过眼前这个又帅又多金的小帅哥呢！ 闫小美扑在徐朗的怀里要手机号，徐朗有些无语了，徐朗胡乱编了一个号码告诉了闫小美，徐朗转身急忙走出了房间。 等闫小美发现号码是空号，闫小美就急忙追出房间，徐朗正坐在吧台上独自喝酒，张哲啤那几个兄弟肯定都跟着小美女进房间“嗨皮”去了。 闫小美像狗皮膏药又出现在徐朗身后，闫小美拍了一下徐朗问说道： “哥哥，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你是来找人的？” 徐朗望着眼前的闫小美递给她一杯烈酒说道： “对，我丢了一个兄弟，就是在你们这里不见的？” 徐朗说着又给了闫小美一百块钱，徐朗能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小美女说实话，因为徐朗相信眼前的闫小美能帮助他，果然闫小美将一百块钱揣入衣兜望着徐朗小声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歌舞厅下面有一个地下室，除了梅姐和刘哥，其他人谁都没有进去过，不过每周都会来一辆货车装货，我就知道这么多，不陪你玩了，手机号都是假的，你这人是真没趣，无聊” 闫小美说完扭着性感的屁股又靠近另一个男人，闫小美口中的梅姐是谁？闫小美没有说，看来这梅姐很神秘，徐朗将手中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徐朗起身走到一个桌子旁突然拿起一个空酒瓶砸在了一个年轻人的头上，徐朗望着年轻人摇摇晃晃的骂骂咧咧的吼道： “你个王八蛋，你敢勾引我对象，我他妈的弄死你…” 徐朗说着又开始对一脸懵逼的年轻人动手，年轻人回过神来也不甘示弱踹了徐朗一脚，徐朗站立不稳倒在另一张桌子上，桌子上的啤酒红酒果盘全撒落一地，两桌子的人都对着徐朗破口大骂起来： “醉鬼，什么玩意儿…” “艹，揍他个熊样…” 两桌人说着就开始对徐朗拳打脚踢，徐朗爬起身在舞厅里四处逃窜，徐朗像一只大老鼠见空就钻，还顺手摸了一个美女的屁股，美女的尖叫“臭流氓”徐朗搅的整个舞厅乱作一团… 这时，从舞厅二楼跑下来五个手拿木棍的青年人，他们很快就将徐朗制服了，张哲啤和几个兄弟望着徐朗被抓住，他们谁都没有过去，而是静静的看着… 五个青年人将徐朗押进了一间房内，徐朗被五个青年人暴打了一顿，徐朗疼得卷缩在地上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没一会，一个矮矮胖胖的短发女人走进房间，短发女人望着躺在地上的徐朗简单问说道： “你是来干嘛的？” 徐朗忍着身体的疼痛说道： “那个王八蛋勾引我对象，我要揍他” 短发女人望着身旁的一个青年人，青年人点点头说道： “梅姐，好像是这么回事…” “梅姐”？这个又矮又胖又丑的短发女人正是徐朗寻找的“梅姐”潘冬梅，潘冬梅望着青年人说道： “什么叫好像，你去把挨打的那个人也带过来，小心为妙” 青年人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徐朗望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短发女人，梅姐，难道这就是他要找的梅姐，真是闫小美说的丑八婆，看着就让徐朗恶心… “搜身，把这家伙拖进地下室” 潘冬梅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四个青年人只在徐朗身上搜到了五百块钱，其他啥都没有了，一个青年将徐朗打晕了。 潘冬梅穿过喧闹的舞厅直接上了二楼，二楼和一楼的舞厅完全不一样，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一楼的喧闹声在这二楼几乎听不到声音。 潘冬梅走进一间房内，潘冬梅的手机qq上和十几个男网友在聊天，潘冬梅退出qq拨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道： “最近总感觉怪怪的，五点走货，歇脚” 潘冬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夜色像墨汁在水中缓缓化开，由浓转淡，东方显现出红彤彤的底色，第一道曙光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灰蒙蒙的天穹，城市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最早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标志着新一天的忙碌开启了… 一辆小型的厢式货车从烟花歌舞厅的后门离去，小型厢式货车驶过南华路转弯奔向北川大道行驶着… 徐朗被车厢里的吼叫声和车厢的拍打声震醒了，徐朗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车厢内有四个年轻人，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和徐朗一样，徐朗望着眼前的四个年轻人大声说道： “你们都别吵吵了，都省省力气，想想怎么办吧！” 徐朗慢慢爬起身，车厢门外面上着锁，徐朗望着车厢里的其他四个年轻人又说道： “我叫徐朗，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吧！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得团结起来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你说的对，我叫朱家尖”“我叫唐凯”“何晨光”“我叫庞宽，呜呜呜…” 庞宽说着突然哭泣起来又说道： “他妈的，都是qq害了我，我就不该相信网络恋情，呜呜呜…” “谁不是，我也是被夜色倾心给骗来了，我好后悔” 朱家尖说着也开始掉眼泪了。 何晨光狠狠地拍了一下车厢说道： “他妈，都是泪，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结果钻进魔窟被小鬼抓住了，艹…” 何晨光说着又狠狠地一脚踢在车厢上，疼得何晨光抱着脚一屁股坐下了。 “别哭了，都别哭了，兄弟们，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定就可以逃出去，相信自己可以的” 其他四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他们都望着徐朗，徐朗示意大家坐下说道： “大家听我说，等到了地方，我们不要吵也不要闹，只有顺从，大家才能不挨打，知道吗？” 其他四人点点头，唐凯突然问道： “那我们怎么逃跑啊！” 何晨光望着唐凯说道： “找机会，撒腿就跑，没命的跑” 徐朗望着眼前的四人说道： “那肯定是不行的，他们肯定会有人看着，等机会，咱们大家分头跑，分散他们的人数” 现在四人把希望都放在了徐朗的身上，徐朗看了看自己的鞋底，鞋底完好无损，徐朗的心放了下来。 货车在北川大道上飞速行驶着，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货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厢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他们五人从车厢里跳了下来，十几个青年人拿着木棍，怒视着他们，徐朗第一眼就看到了唐小强，唐小强正蹲在车头旁抽烟… 徐朗和何晨光他们四处张望着，这是一片废弃的旧瓦房，不远处四个高高的大烟囱冒着滚滚白烟，不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像一头巨兽的喘息，伴随着它的是轮机沉稳而有节奏的“嗡嗡”轰鸣，那声音并不刺耳，瓦房前几只大狼狗朝着他们狂吠着… “都乱看什么，赶紧走，再看腿给你打断了！” 一个青年吼着。 徐朗，何晨光，唐凯，朱家尖，庞宽五人被手持棍棒的青年人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封闭的很严实，一点光都照射不进来，大门被锁上了。 何晨光望着徐朗说道： “这怎么逃啊，这不是毁菜了，这大黑屋子门已锁，咱们这不是就嗝屁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才十六，呜呜呜，都怨qq聊天功能，都怪我轻信他人…” 庞宽哭泣着抽打着自己的脸又说道： “我不该网恋，你说我好好的学不上，搞什么网恋，我爹妈要是知道了我被绑架了，他们会心疼死的，呜呜呜…” 庞宽的哭泣也带动了朱家尖还有唐凯也开始掉眼泪，他们三个很类似都是因为和“夜色倾心”网聊慢慢的对“夜色倾心”产生了感情才不顾一切奔到深圳宝安塘尾村的烟花歌舞厅里和“夜色倾心”见面，结果他们见到的大美女居然是又矮又胖又丑的潘冬梅，当他们知道被骗了，想逃已经被一群人打晕了。 何晨光是因为吸d的哥哥何晨阳才踏进烟花歌舞厅的，何晨光的父亲何方因守护人民财产不幸光荣牺牲了，母亲因父亲牺牲一时接受不了心脏病发作也跟着走了，何晨光想拉着亲哥哥一起送爹妈最后一程，可是d瘾犯了的何晨阳一直藏在烟花歌舞厅里不出来，因此何晨光才会塔进烟花歌舞厅想把哥哥何晨阳拉出来，再把烟花歌舞厅闹个鸡飞狗跳，可何晨光低估了对方，结果导致自己陷入了被动。 徐朗进入烟花歌舞厅是寻找赵川，他是带着目的的，因此徐朗比其他四个都要冷静，徐朗四处看了看对他们四人说道： “现在也就走一步看一步了，大家尽量看清楚这是哪里，只要搞清楚这个地方的位置，我们就一定能得救…” “老子骂死他们个王八蛋，我日他们十八代祖宗，他妈的，老子不服憋着一口气，来战啊，艹他的奶奶个熊，老子不怕你们，来啊战啊，谁怕谁孙子…” 何晨光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大门外咆哮着，没一会，大门被打开了，十几个青年人二话不说就朝他们挥舞棍棒朝他们身上打去，徐朗推倒一个青年人又被另一个青年一棒子打在背上，那火辣辣的疼让徐朗倒地，何晨光身手敏捷躲过棍棒的袭击，一脚踢在了一个青年人的裤裆，那个青年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住裤裆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唐凯，朱家尖，庞宽，徐朗，何晨光他们五人很快被十几个手持木棍的青年人打的爬不起来了，何晨光刚才叫的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惨，他们五人都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这顿毒打来的太猛烈了，像一场暴风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十几个青年人把他们五个人架起来拖走了，他们五个人被拖到了一间偌大的房间里，大房间内五十多台电脑，有三十多个年轻男女正坐在电脑前呆滞的盯着电脑屏幕用qq聊天，两三个人旁边就会站着一个手持木棍的青年人，他们注视着聊天的人，只要有人不老实偷奸耍滑就会被木棍伺候… 徐朗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赵川的身影，大房间再往里走，是一张大圆桌，大圆桌上有一百多部小灵通手机，有几十个人正在用小灵通手机打电话，他们的神情恍惚，语言表达能力： “小鹏，你明天能到吗？我叫我同事去车站接你，我今天又挣了八百块钱，嗯呢，干完今年，我就回家娶媳妇” “喂，妈，我生病住院了，你再给我转五千块钱，我把卡号告诉你xxxxx…” “妈，你别让我爹卖力气了，你们和我弟弟你们都来我这里，我现在在公司里当主管，你们来了，我给你们安排个工作，一个月好几千块钱，都来…” “喂，我的好闺蜜，我好想你啊，你结婚了吗，还没呢，咱们毕业到现在也有两年了，我的好闺蜜我都想死你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找我玩，我们公司高富帅很多，姐们给你介绍一个…” “三舅，我是传奇，我们公司招保安一个月三千块钱，我第一个想到了你，你来吧，对，管吃住，好，三舅，明天你买车票到深圳汽车站，我叫我朋友去接你，好来，那咱们见面了再聊…” “喂，妹妹，你别上学了，上学也是为了将来挣钱，来姐这里挣钱，姐在公司能和老板说上话，你过来，至少一个月能挣五千块钱，嗯，嗯，妹妹，到了深圳火车站，姐让同事去接你，嗯，行…” “…” “…” 每一个人都在撒谎欺骗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为唯有亲近的人才会无条件的信任… 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头顶光秃秃的中年男人走着娘娘步来到徐朗何晨光他们五人跟前，中年男人白皙光滑细腻的手指上戴着一个金戒指，中年男人用手指轻轻的推了推眼镜盯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徐朗何晨光他们五人。 “刘哥，这是梅姐今天发来的货” 一个青年人望着中年男人简单说道。 中年男人从上衣兜里取出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嘴角带着娘娘腔说道： “我叫刘盼盼，你们可以叫我刘总” 刘盼盼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娘娘腔起来： “你们谁会玩电脑就是qq聊天？” “我会！” 徐朗说着。 “我也会，我也会…” 何晨光，庞宽，朱家尖，唐凯他们都跟着说道。 “你们都会呢！很好，给你们三天时间每个人勾上一条鱼，完不成任务，棍棒伺候，哦，对了…” “刘哥，刘哥，你再给我一点吧，我受不了了” 刘盼盼说话间跑过来一个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年轻人，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刘盼盼脚下又哀求道： “刘哥，刘哥，我真受不了，再给我一点，就一点…” “哥！” 何晨光望着跪在地上哀求磕头的年轻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正是何晨光的哥哥何晨阳，何晨阳转头看着何晨光，何晨阳面容消瘦憔悴，两腮无肉，眼窝深陷，黑眼圈眼袋都出来了，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何晨阳一张嘴牙齿发黑，缺损脱落… 第33章 联合行动 一朝吸d终身戒d，一时放纵一生悔恨，白色粉末毁掉的不仅是自身的健康，更是家庭的希望与未来的光明，因此莫让d魔操控人生，勿图一时之快赌上一世安宁。 世人都该警醒，提高警惕，远离d品，亲近阳光，拒绝诱惑，拥抱健康，运动是活力的源泉，毒品是生命的陷阱，做人间清醒者，人生自有千般精彩，何须靠d品制造虚幻？ 切记：无d人生，自由清净一生！ —— 一声沉闷的汽笛拉响，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传得极远… “刘哥，你就给我一点点，就一点点，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舔鞋…” 蓬头垢面的年轻人说着趴在地上给刘盼盼舔起大头皮鞋。 “哥！” 何晨光望着跪在地上舔鞋的年轻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正是何晨光的哥哥何晨阳。 何晨阳转头看着何晨光，何晨阳面容消瘦憔悴，两腮无肉，眼窝深陷，黑眼圈眼袋都出来了，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何晨阳一张嘴牙齿发黑，缺损脱落… d这个东西是摧残一个人的魔鬼，使人变成精神与肉体的恶魔… “你哥哥？这是上阵亲兄弟，好好好妙妙妙” 刘盼盼连说了三个好三个妙字，刘盼盼望着何晨阳突然又说道： “晨阳，只要你让你弟弟给我舔鞋，我就考虑给你一点点，不，两克，怎么样？” 何晨阳听到两克，眼睛发绿了，何晨阳爬到何晨光脚下毫无底线的对何晨光哀求道： “小光，哥小时候对你很好是吧，给你买糖吃，给你偷苹果吃，你现在把这些都还给哥哥，你去舔刘哥的鞋，快去？” “哥，你瞅瞅你都啥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才二十五岁，你怎么能这么窝囊…” 何晨光说着流泪了。 “哥是窝囊，小光，你就答应哥，舔刘哥的鞋…” “我不，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英俊帅气阳光的哥吗？爹妈死了，你知道吗？” 何晨光对着何晨阳咆哮着： “我本想带你回家送爹妈最后一程，你在干什么，干什么？” “爹妈死了？” 何晨阳微愣喃喃自语起来： “不可能，咱爹是警察，你在骗我，又想让我回家让咱爹把我关起来…” 刘盼盼一听见何晨阳嘴里吐出“警察”两个字，急忙让身旁的几个青年人按住了何晨光和何晨阳，刘盼盼望着他俩淡淡的说道： “抓警察的儿子，好有成就感” 就在这时，唐小强拿着一份文件走近，唐小强望着徐朗一愣，唐小强望着刘盼盼疑惑的问道： “这货怎么在这里？” “强哥你认识？” 刘盼盼望着唐小强，唐小强点点头说道： “广州番禺，唉，不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小强一拍脑袋又说道： “他妈的，他是来找赵川的，这小子以前是赵川的跟班，对了，那晚上你那俩兄弟死了没？” “唐小强你个王八蛋” 徐朗知道自己再藏着掖着也是没意思了，徐朗望着唐小强索性先骂一顿过过瘾嘴： “唐小强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川哥在哪里？” “我这正要找他呢，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你那个快要死了的川哥” 唐小强说着，刘盼盼对身旁的几个手持木棍的青年说道： “那就把这三个家伙一起带进小黑屋，那三个让他们去干活吧！” 何晨阳急忙爬到刘盼盼脚下说道： “刘哥，不，爹，你就给我一点点，就一点点，我以后跟你叫爹…” 刘盼盼踹了何晨阳一脚说道： “滚一边去吧，我才没你这么大的儿子呢，真是脏了我大头皮鞋” 刘盼盼说着指着何晨光何晨阳又对身旁的唐小强说道： “强哥，这俩货的爹是警察？” 唐小强望着何晨光何晨阳露出了邪恶的笑说道： “警察？他爹是警察，我最恨警察了，警察的儿子，折磨起来就更加好玩了” 徐朗，何晨光，何晨阳三人被几个青年人带走了，庞宽，朱家尖，唐凯三人则被带到了电脑旁，他们三人乖巧的打开了电脑登录了qq开始在自己的qq好友里寻找目标… 徐朗，何晨光，何晨阳三人被带进了一间房子里，刺眼的亮光下躺着七个年轻人，这七个年轻人都被打成了重伤，有三个年轻人奄奄一息，徐朗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赵川，徐朗挣脱开急步的跑了过去： “川哥，川哥，川哥，你醒醒…” 赵川被徐朗晃醒了，赵川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脸，这张脸有点熟悉可就是看不清楚，徐朗望着赵川说道： “川哥，我是阿朗，我是阿朗” “阿朗，阿朗，阿…” 赵川虚弱不堪的叫着，徐朗望着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赵川，徐朗流下了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在徐朗最困难的时候，是赵川出手相助，在徐朗最无助的时候，也是赵川给了徐朗最大的安慰，徐朗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何晨光和何晨阳被几个青年人吊了起来，唐小强一脚将徐朗踹开，唐小强望着赵川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川，哦，川哥，不对，大兵哥哥，这当兵的生命力就是顽强的很，太好玩了” 唐小强怪笑一声将一份文件递到赵川眼前说道： “签上字，我就给你一包白面，我这个混蛋都没吸过白面，大兵哥哥吸白面，这要传出去，那不得是爆炸新闻呢！” 徐朗一把夺过唐小强手里的文件看了看，是转让天盛出租车公司的合同，徐朗刚要撕碎，被眼疾手快的唐小强夺过，唐小强狠狠的踹了徐朗一脚，徐朗疼得受不了。 “他妈的，你个小瘪犊子” 唐小强说着站起身对身旁的几个青年人说道： “按着那家伙的手签字，这三个人，先给我吊起来打个半死再说，今晚这些货不管死活全都过江，让大海他们送这些猪去缅北” 唐小强邪笑了一声又说道： “你们这些猪，到了缅北先割腰子，再把你们剁成一块一块的…” 唐小强猝不及防，被转身的徐朗恶狠狠的扑倒在地，徐朗对着唐小强的脑袋使出了吃奶的劲狠狠地将自己的拳头砸在了唐小强的脑袋上，唐小强被徐朗的一记重拳打懵了，脑袋嗡嗡响，唐小强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其他几个青年人见状对着徐朗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几个别打了，强哥昏迷了，先救强哥吧！” 一个青年人喊道，几个青年人走到昏迷不醒的唐小强跟前，他们抬起唐小强就往外走，他们反手锁上了大门。 徐朗挣扎着爬起身给何晨光解开了绳索，徐朗急忙脱下皮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鞋底扒开，露出了鞋底里面的手机，徐朗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忙将手机开机，毫不犹豫了拨打110… “对，有四个大烟囱冒着白烟，还有轮船的汽笛声，应该在海边或者江边，不，是江边，我听他们说今晚要过江，我确定，再具体的” 徐朗想了想又急忙说道： “哦，这是一片废弃的大工厂，里面有一片砖瓦房，对，你们快派人来，这里有七个身受重伤的人，其中三个奄奄一息快要死了，求你们快点…，行，我不挂电话，我开着，一直开着…” 徐朗向外界传出了消息，警方已接警了，徐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浑身无力的瘫倒在赵川身旁，赵川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何晨光没有去解开何晨阳的绳索，而是走到徐朗身边，徐朗望着何晨光说道： “已经报警了，我们能得救了！” 徐朗拿着手机朝何晨光晃了晃，手机还没有挂，警方还在锁定徐朗的具体位置… “太好了，这群连畜牲都不如…” 另一边，刘盼盼他们浑然不知，刘盼盼正扯着娘娘腔给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进行讲课洗脑，他们周围都是手持木棍的青年人，这三四十名男女像一群狗一样，在主人面前一动也不敢动。 在刘盼盼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国字脸，满脸的络腮胡，一对老鼠眼四处乱转，左眼角有一块血斑，扁鼻梁，厚嘴唇，一副阎王爷降世的样子，刘盼盼讲了二十几分钟后站起身对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又说道： “今天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来自缅北福利来集团总部的康德士，我们的康总从总部千里迢迢到香港分公司检查工作，不辞辛苦又坐船从香港来到内地给我们分公司带来了总部的学习精神，那就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康总来我们福利来分公司进行检查，指导工作，大家都鼓掌！” “啪啪啪…” 刘盼盼带头鼓掌起来，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目光呆滞的似乎都有些麻木状态，他们的鼓掌毫无力量，似乎他们的身体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康德士望着坐在地上的男女开口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你们分公司，你们的素质还不错，我们福利来是一个向往文明的企业，更像太阳一样将阳光洒满大地，你们都是公司的核心成员，你们每接收一位新成员，那么你们也就会上升一个空间，这一点你们刘总最有发言权” “对的，只要你们多多接收新人入团，你们也可以和我一样成为百万，千万，甚至亿万富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去触摸新生的光芒！” “嗯，刘总说的极好” 康德士点点头又对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名男女大声说道： “大家全体起立！” 三四十名男女从地上爬起来，康德士望着众人又大声说道： “大家和我一呼喊，爱与文明与我们同在，我们是光是神是拯救人类的使者” “爱与文明与我们同在，我们是光是神是拯救人类的使者” 三四十名男女有气无力的喊着。 康德士很是满意，他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坐在地上，康德士望着坐在地上的所人说道： “我们的福利来集团就像是一个太阳，太阳发出光芒要照耀大地的角角落落，因此，你们就是太阳的使者，你们可以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就算是你们不认识的，他们也在等待急需我们给予的爱与光芒…” 康德士又给眼前的三四十人讲起如何走的更高更远又该如何让身边的亲朋好友家人们都能接受神的爱抚，让亲朋好友让家人挣到百万千万，如何成为世界的富人，成为权利与金钱的主宰者… 刘盼盼朝康德士点点头对众人说道： “刚才康总讲的非常的好，只要我们不断接受新人，那么我们就会拥有金钱，权利，这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们非常感谢康总不远千里来给我们传道授业，我们再给康总以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良久刘盼盼望着众人又说道： “下面我再来给大家讲一讲，关于完成不任务和不听话的成员，我们的严厉惩罚不说根本目的，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福利来集团成员，你们任务就是不断的招新人入团，我们要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财，集团总部给我们下达了每月每人五十个名额，任务很重，因此你们身上的担子也很重，完不成任务的进小黑屋接受灵魂的洗礼…” 徐朗传出的消息很快就被接警部门将此信息及录音快速的输送到了深圳公安局，公安局高层领导高度重视，他们一边向政府部门汇报，一边开始对罗湖，南山，宝安，龙岗，福田各个分局下达排查任务，各个辖区的派出所民警辅警，几百名警力和几十只警犬全体出动… 警方动作很迅速很快锁定了宝安西南西临珠江口一带，在徐朗的描述中，再加上定位仪器，警方将范围一点一点的缩小，最终警方将目标锁定在离江岸只有十几公里的一片废弃的炼钢厂，这座大型的炼钢厂早在五年前就整体搬迁了，近两年来被香港一家货运公司收购… 警方锁定位置后，又请求武警，特警前来支援，很快整个炼钢厂被武警特警还有警察团团的包围了。 “猎鹰狙击手就位” “苍穹狙击手就位” “小虎行动队就位” “野狼突击队就位” “…” 在一声声就位声中，各警种上百名警力开始了联合行动，因为警方在录音里听到徐朗说有六七名濒临死亡的重伤者，因此警方高层和政府最高首脑短暂的会晤之后作出重大决定：多警种联合行动，行动要迅速，对犯罪分子抓捕如有反抗，拒捕者，直接射杀… 这一道命令让各警种参与行动的特警，武警都不再拥有顾虑，他们行动迅速，抓捕，射击，一气呵成… “砰砰！” 两声枪响后有人大叫道： “有警察…” 青年人话还没有喊完就被一枪爆头！ 康德士和刘盼盼顿时一惊，康德士带来的四名黑衣大汉听到有“警察”迅速从腰里拔出手枪跑到康德士面前说道： “老大，有警察，咱们得赶紧撤了” 康德士点点头，四个黑衣大汉保护着康德士快速撤离，刘盼盼惊慌失措，一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 其他几十个青年人也是吓得像一盘散沙四处逃窜，但很快被迅速赶来的武警，特警按倒在地。 庞宽，朱家尖，唐凯三人走到武警特警身旁说道： “我们还有几个兄弟被关在前面的小黑屋子里！” 几十名犯罪分子被后面赶来的警察拷上手铐，警察将所有在场的三四十名男女也都带走了。 特警和武警迅速行动，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徐朗何晨光他们，特警联系了医疗队，六七个重伤者被医生和特警抬走了… 这次是武警，特警，警察三方警力联合成功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诈骗和贩d团伙，抓捕犯罪分子共计三十多人，打死打伤五名犯罪分子，解救五十多人，收获作案工具电脑手机一共两百三十八件，缴获d品2865克，总计金额超百万，这次的行动很圆满… 徐朗被市公安局高层秘密接见了… 第34章 获救 刘盼盼也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扯开娘娘腔哎吆哎吆疼死宝宝了，让人禁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听到枪声响起，其他几十个青年人也是吓得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但几十个手持木棍的青年人很快被赶来的武警，特警按打倒在地，痛苦的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这些训练有素的武警特警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海，他们目光如炬，身手矫健，行动如风，他们一身迷彩战衣，英姿飒爽，简直就是功夫战警… 庞宽，唐凯二人看的痴迷了，朱家尖走到一名特警身旁说道： “我们还有几个兄弟被关在前面的小黑屋子里” 几十名犯罪分子被后面赶来的警察拷上手铐，警察将所有在场的三四十名男女也都带走了。 特警和武警他们迅速行动很快就找到了徐朗何晨光他们，特警呼叫了在外围待命的医疗队，没一会，医生护士抬着七个担架跑进小黑屋，七个重伤者被医生护士还有武警的帮助下将七个重伤者抬走了… 这次是武警，特警，警察三方警力联合成功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诈骗和贩d团伙，抓捕以刘盼盼为首的犯罪分子共计三十多人，打死打伤五名犯罪分子，解救五十多人，收获作案工具电脑手机共计两百三十八件，缴获d品2865克，总计金额超百万，这次的行动迅速，成果颇丰也很圆满… 通过警方的连夜审讯，警方从刘盼盼的嘴里又挖出了康德士，唐小强，潘冬梅，胡大海等犯罪团伙里的重要成员，警方武警特警再一次连夜设路卡所有街道上行驶的车辆都进行逐一检查，警方又对烟花歌舞厅突袭检查，对在逃犯罪分子进行追查… 被警方带走的那三四十人都被带进了社会教育机构，他们的大脑和灵魂都被犯罪分子洗礼了，经过警方高层和政府首脑会谈让那三四十人进入社会教育机构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习再教育，改变他们的思想以及心里疏导，避免放入社会再造成新的伤害与犯罪… 何晨阳被带进了戒d所，何晨光，唐凯，朱家尖，庞宽几人是刚进入魔窟，他们大脑与灵魂都是清醒的，因此他们在保证书上签完自己的名字才走出了社会教育机构的大门。 加上赵川七个重伤员在医院经过抢救，还有三名重伤者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其他四名重伤者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何晨光，朱家尖，唐凯，庞宽他们四人兜兜转转找到了徐朗，他们都很感激徐朗的救命之恩，他们都相互拥抱着，一场生死的体验，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都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 “我要回去好好读书了，再也不玩qq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遭遇诈骗，我以为我再也不能活着…不说了，徐朗哥，谢谢你” 庞宽说着再一次拥抱了徐朗，庞宽眼角有泪，唐凯也是点点头说道： “我也要好好学习，听爹妈的话，考上大学，回报社会，徐朗哥，我们还能再见的” 唐凯也再一次拥抱着徐朗，何晨光望着流泪的庞宽，唐凯说道： “你们咋都跟着姑娘似的眼泪就那么不值钱吗？搞得像生死离别似的” 朱家尖走到徐朗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拥抱了徐朗，感谢的话不需要多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徐朗哥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朱家尖转身走了，庞宽，唐凯又和何晨光拥抱了一下，他们也挥手告别了。 何晨光捏了一下鼻子，他也酸酸的，眼眶湿润，何晨光扭头擦了一下眼泪，徐朗走到何晨光面前说道： “还说别人哭泣，你自己这不是也掉泪了！” “有吗？我眼睛被风吹的，我只是…” “晨光，你有什么打算呢？” 徐朗打断了何晨光的话语，何晨光淡淡的说道： “我本来是叫我哥一起回家送爹妈最后一程，没想到会这样，不指望我哥了，他是彻底的废了，你说我哥好好的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怎么会吸d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真是…” 何晨光抹了一下眼里的泪水，他说不下去了，徐朗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何晨光缓了一下情绪又说道： “我回去把爹妈的事处理完，我就去当兵，我要将天下的d犯全都干掉，还世人一个朗朗乾坤，天下无d” “说的好，愿天下无d” 徐朗和何晨光紧握着双手，他们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坚定，有力… 何晨光走了。 夜色已经黑了，城市里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这暖色的人间看似平静安详，实则暗黑里的魔鬼无处不在… 徐朗给钟晓冬打去了电话，报了自己平安无事，这两天钟晓冬打了好几个电话… 徐朗挂断了电话又打车去了市医院，赵宝山和叶辰也是连夜赶来了，他们看见赵川浑浑噩噩的样子，心疼不已，叶辰拍了拍徐朗的肩膀说道： “徐朗这一次多亏了有你，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中用了，徐朗谢谢你救了小川！” “五爷，你太客气了，你们的威名远扬…” 叶辰摆摆手止住了徐朗的话语，人老了，也就不想听一些吹捧的话了。 赵宝山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徐朗说道： “徐朗，老头子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你把这两份合同都签了” 徐朗拿过合同看了看，天盛出租车公司转让合同和广州福佑花园小区里的一处房产合同，徐朗望着赵宝山说道： “山爷这个我不能签，救川哥，是我分内的事，川哥对我有恩” “小川再对你有恩，你拿命去救小川，这份恩情无价” 赵宝山望着徐朗又说道： “事实已经证明川儿经营不了出租车公司，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我老了走不动了，这出租车公司交给你来做，我是放心的，这两份合同你不签字就是看不起我赵宝山…” “不是，山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川哥会好起来的，川哥可以…” “这一次他死里逃生，算是遇到了你这个福星，他才大难不死的…” “山爷，你这是太抬举我了，我没有，是川哥命大福大，以后一定可以…” 赵宝山摆手打断了徐朗的话语，赵宝山望着徐朗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你签字，我安心，人这一辈子，无后为大，等川儿伤好了，让他娶妻生子，安稳过活” 赵宝山望着浑浑噩噩的儿子，他老来得子，就这么个干瘪儿子，还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赵宝山心里越想就越难受，赵宝山老泪众横… 叶辰将两份合同给了徐朗轻声的说道： “徐朗你这次独闯魔窟，有勇有谋，我和你山爷推举你出来抗旗，就以出租车公司为你们的安身立命之所，叶叔相信你可以带着剩下的出租车兄弟独闯一片新天地…” “今天川儿转院回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请名医医治” 赵宝山望着叶辰又说道： “老五，马上备车，早点离开这里！” “好，我马上安排…” 叶辰刚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两个警察走进病房，警察出示了一张盖着市公安局印章的文件通报： “我们在伤者赵川的血液检测中发现血液中存在d品成分，鉴于赵川是退伍军人，我们已经通报给了退伍军人事务局，伤者调查期间不得转院，不得离院，你们也只能留一个家属照看，其他闲杂人等不许探视，请你们配合！” 赵宝山愣在当场，他本想着尽快的把赵川接出医院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把赵川藏起来，毕竟赵川当过兵，退伍军人吸毒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将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和多重严重后果，再者严重损害军人的光荣形象，可是要面临军事法庭的，这些后果对赵川都是致命的打击，因此赵宝山想尽快转移赵川，可人算不如天算，警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警察说完又望着徐朗说道： “你叫徐朗是吧，这是你的通报，你和赵川都有贩d吸d史，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徐朗懵圈了，这火咋还烧到自己身上了，徐朗望着眼前的两名警察急忙说道： “两位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贩d吸d，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可是…”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去局里说！” 两个警察不由分说押着徐朗走出了病房，赵宝山和叶辰面面相觑… 徐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押出了医院上了警车，警车拉着警笛驶出了医院。 徐朗说的唾沫星子四溅，两名警察也是两耳不闻，只是将收音机的声音调的更大声了，徐朗真是无语了… 广州番禺人民医院，钟晓冬自从接到了徐朗平安的电话，杨超越的脸上也多了笑容，虽然现在钟晓冬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但双腿的力量也是越来越有劲了，钟晓冬胖了也白了，从九十八斤胖到了一百二十多斤，这半个多月里，李缓缓把杨超越和钟晓冬伺候的又白又胖，钟晓冬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爹妈写了一封信： “大，妈，我是你们的儿子晓东，我现在在广州很好，你们不要挂念，俺大大天天抽老旱烟咳嗽的厉害，我给俺大大买了两条大前门香烟，这个味道不呛人，妈，我也给你买了两件毛衣，天冷了，你们都要注意身体，咱们那边冬天格外的冷，俺大大在砖窑上烧窑夜冷风大，我给你们寄了一千块钱，让俺大大不要再上砖窑里干活了，俺大大身体也不太好，以后儿子挣钱养你们 妈，你身体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你还生着病，是儿子对不起你，没能在你生病时端茶倒水，这是儿子的不孝，等儿子有出息，挣了大钱就把你和俺大大都接到广州，这边的冬天像我们那边的春天一样暖和，现在我还只是穿着薄薄的单衣呢！ 妈，你就放心吧，俺大大经常对我说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活出个人样来，妈，你放心吧，儿子一定会活出个样来给俺大大看看，他儿子不是孬种，妈，我就不多说了，我一切都好，在这里我也认识一对大哥大嫂，大哥还是我们山东日照那边的，我还认识了好多兄弟，他们对我都很好，你们就放心吧，一切都安好，你们不要挂念儿子…” 钟晓冬写着写着流下了眼泪，他钟晓冬不敢写今年回家过年，他钟晓冬怕自己的断指和一拐一瘸腿让他爹妈看见会难受，他怕自己以这样的狼狈模样见爹妈，他钟晓冬不想让爹妈担心，他钟晓冬就只能把更多的思念埋在心底最深处… 钟晓冬写好了信装进信封里，又在塞进信封里一千块钱，钟晓冬用胶水粘合信封口又在信封上写上地址：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钟祥馗收。 钟晓冬给了李缓缓两百块钱说道： “大嫂这两百块钱就麻烦你再给俺大大买两条大前门再给俺妈妈买两件毛衣，一块给俺递到家里去” “多大的毛衣，你妈妈穿多大码号的衣服？” 李缓缓接过钟晓冬递过来的两百块钱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钟晓冬愣了一下，他妈妈穿多大的衣服，他自己也不知道，钟晓冬只能说道： “我妈妈偏瘦，个子不高，和那个闻护士差不多，我妈具体穿多大的码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交给我吧，我有数了！” 李缓缓刚要转身走被杨超越叫住说道： “缓缓，用咱们的钱给大婶子买两件毛衣…” “那不行，大哥，这是我第一次给我妈买东西，我不能陪在爹妈身边，儿子的孝心只能这样递温暖，大哥这个你别和我争了” 钟晓冬说着又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就用我的钱，要是不够，回来我再给你钱！” “够了，两条大前门，两件毛衣，两百块钱用不了的，我先走了，要是去晚了邮局就关门了” 李缓缓说着转身走了，杨超越见李缓缓走出病房才说道： “晓冬，你二哥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么多天见不到人，还怪想他，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他不会出事吧…” “二哥不是给打来电话了吗，说他一切平安，过两天就回来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再打个电话，我这心里抓挠抓挠的，好像要出什么事情！” “好吧！” 钟晓拿起摩托罗拉手机给徐朗打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钟晓冬望着电话号码，是徐朗的号，怎么手机关机了？手机怎么又关机了？ “我二哥的手机又关机了” 钟晓冬对杨超越简单说道。 “你二哥不会出事了吧！” “大哥你就别瞎想了，你是在医院呆的疑神疑鬼的”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小伙子能下床了吗？也下来走两步，你看我能跳了能跑了” 钟晓冬说着在杨超越面前跳了两下又要跑，被杨超越笑着叫住了： “晓冬，你就别逗我了，你还是要注意你的腿伤，好好养着，别跟兔子似乎…” 其实钟晓冬的心里也很担心徐朗的安危，徐朗他去深圳寻找赵川，一定是凶多吉少的，可钟晓冬也只能在医院里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这一次钟晓冬要在医院里将刀口伤和断指的伤彻底的恢复了在出院，毕竟那几次他出院太匆忙导致伤口几次感染化脓，医生的话他钟晓冬这次能听进去，也因为有杨超越做伴，又有李缓缓那掏心掏肺的照顾，钟晓冬很乐意呆在病房里，聊天，学习让枯燥的病房充满了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哥，我去打杯水，你要不要喝水？”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道。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喝，躺在床上，尿多，老是让缓缓伺候，我这心里…” “大哥，我现在不是能下地了嘛，拉屎撒尿叫我，兄弟伺候你，没毛病”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兄弟，要倍加珍惜！ 钟晓冬拿着茶缸子走出病房，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又给徐朗打了一遍电话，依旧是关机… 钟晓冬又给叶辰打了电话，叶辰只是告诉他，徐朗一切安好，赵川已经找到现在在深圳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说徐朗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出去了，现在不在，让钟晓冬放心就行，钟晓冬也只能“哦”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深圳那边的徐朗被警察带进了公安局副局长的办公室，副局长万年图给徐朗倒了一杯茶水，徐朗的所有资料档案都被调了出来，正放在了副局长万年图的办公桌上。 “万局长，我真没吸d，我承认我是混江湖的，但我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警察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抓进来…” “抓进来？” 万年图一口茶差一点喷在徐朗的脸上，万年图放下茶杯望着徐朗说道： “我是让他们去请你过来，他们把你抓过来的，他们真是拿我的话不当回事了，徐朗你胳膊腿都还好吧！他们对你动粗了，回头我教训他们…” 第35章 你小子 兄弟，虽无血缘之亲，却情同手足，兄弟是无论相隔多远，心仍紧连，有一种幸福，叫做兄弟情深似海… 其实钟晓冬的心里也很担心徐朗的安危，徐朗他独身前往深圳寻找赵川一走就是那么多天，虽然徐朗在电话里报了自己平安无事，可钟晓冬和杨超越心里还是那么不踏实，毕竟他们谁都没有亲眼看到徐朗，如今他们俩身上都有伤，谁都无法前往深圳去帮助徐朗，钟晓冬和杨超越也就只能在医院里干着急，他们也就只能默默的祈祷好兄弟平平安安，吉人自有天相助… 钟晓冬的断指和大腿上的刀伤都恢复的很好，这一次钟晓冬要在医院里将身上的伤彻底的养好了再出院，毕竟那几次钟晓冬出院太匆忙让伤口化脓感染，导致了刮骨疗伤，结果钟晓冬瘸了一条腿，这一次医生的话，他钟晓冬听进去了，这也因为有杨超越在病房里做伴，又有李缓缓那掏心掏肺的照顾与关心，让钟晓冬感受到了暖暖的爱意，这也让钟晓冬很乐意呆在病房里，和他们聊天，学习，让枯燥的病房充满了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哥，我去打杯水，你要不要喝水？”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问道。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喝，躺在床上，尿多，老是让缓缓伺候，我这心里…” “大哥，我现在不是能下地了嘛，拉屎撒尿叫我，兄弟伺候你，没毛病”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兄弟，要倍加珍惜，“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这句话已经刻在了杨超越心里的最深处。 钟晓冬拿着茶缸子一拐一瘸的出了病房，钟晓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又给徐朗打了一遍电话，依旧是关机… 钟晓冬又给叶辰打了电话，叶辰只是告诉他，徐朗一切安好，赵川已经找到了，只是受了点伤，在医院接受治疗，叶辰只是说徐朗手机没电了，他出去了，等回来再给他电话，钟晓冬也就只能“哦”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深圳那边的徐朗被警察带进了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办公室，副局长万年图给徐朗倒了一杯茶水，徐朗的所有资料档案都被调了出来，正放在了副局长万年图的办公桌上。 “万局长，我真没吸d，我承认我是混江湖的，但我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警察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抓进来…” “抓进来？” 万年图一口茶水差一点喷在徐朗的脸上，万年图放下茶杯望着徐朗说道： “我是让他们去请你过来，他们把你抓过来的，他们真是拿我的话不当回事了，徐朗你胳膊腿都还好吧！他们对你动粗了…” “没有” 徐朗简单说了一声。 万年图望着徐朗说道： “这次一举破获我市近两年来，最大的诈骗和贩毒团伙，这一切你功不可没啊，徐朗有没有兴趣加入打击犯罪分子的行列里，成为我的的特情人员” 徐朗愣了一下，徐朗望着万年图说道： “万局长，我刚才没有听听清楚，你说什么，什么加入，谁加入？什么特情人员，什么意思，没听明白？” “你加入！做我们警方的特情人员” 万年图望着徐朗又说道： “徐朗，1976年出生于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道，父亲徐工业曾是街道办事处宣传干事，母亲贺喜妹曾是街道妇女联合会副主任，妹妹徐淼…” 万年图说着突然止住了，万年图起身走到了徐朗跟前拍了拍徐朗的肩膀，良久，万年图又说道： “你的不幸让你顽强的活着，你没有自暴自弃，你曾也是实验高中学霸连续三年为实验高中赢得数学比赛第一名，学习成绩优异，是因为家庭的变故才被迫中断学业，赵川帮助过你，你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回报赵川从此混迹江湖，你心存善念与正义…” 徐朗听着，没有说一句话，万年图望着徐朗又说道： “你小子，这次你是因为救赵川才深入虎穴，你凭着自己胆量与智慧和犯罪分子周旋，也为我们警方提供最有力的证据，我们这一次能成功破获本市最大的诈骗和贩d团伙，你是功不可没，你有勇有谋更有胆！” 万年图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了徐朗跟前又说道： “这里面是奖励你的五千块钱，我最后再说一句维护社会稳定人人有责，你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每个月都是五千块钱吗？” 徐朗打断了万年图的话语，万年图望着徐朗点点头说道： “当然，每个月五千块钱” 5000元，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像徐朗这样混江湖也就一个月千儿百八的，一个月五千块钱，徐朗很心动，但他没有急着答复万年图，万年图望着徐朗又说道： “你可以是特情人员，就是说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所得钱财一样都是你自己的，当然前提是不能违法乱纪…”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说明白点吧！” 徐朗望着万年图简单直接。 万年图坐在沙发上说道： “这次虽然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和位置成功捣毁了犯罪窝点，但还是有漏网之鱼，我们想要彻底铲除他们这些d瘤是需要长期斗争的，上面经过全方面的考虑，决定让你来做我们的特情人员，你来给我传递情报…” “卧底，艹，直接说卧底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圈子干嘛！真是老麻麻磨牙，真费劲” 徐朗对万年图爆了粗口，万年图不怒反而笑了笑说道： “就是你这样，你小子考虑一下，一个月五千块钱” 万年图再一次提到五千块钱，毕竟一个月五千块钱那是巨大的诱惑，徐朗眨眨眼说道： “卧底，我在电影里见到过，卧底那可是九死一生，拿命换钱，这个我怕是有命拿钱没命花，你忽悠不了我，卧底死的很惨，不干！” 徐朗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五千块钱转身欲走被万年图叫住： “你小子，不是卧底，是线人，特情人员，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们警方可以给你最大的帮助，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英雄，英雄在成为英雄之前，和你我一样是平凡的普通人，虽然他们有恐惧，有犹豫，有弱点，也要面对生活的琐碎和压力，可在国家社会人民需要的时候，总会有普通人挺身而出，扮演英雄的角色…” “英雄？” 徐朗愣了一下转身望着万年图道说道： “我能成为英雄吗？嘿嘿，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徐朗说完走出了万年图的办公室。 万年图喝了一口茶水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小子，这么好的茶水不喝，一点都不懂茶香，这可是洞庭碧螺春呢，不能浪费了” 万年图说着又将徐朗那杯茶水一口喝了。 徐朗走出了市公安局，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深圳，徐朗没地方可去，他只能打车去了深圳市人民医院。 叶辰和赵宝山还在病房里照看着赵川，赵川依旧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刚才退伍军人事务局来了两个工作人员向赵宝山询问了赵川的情况，赵川吸d，事情有些严重，如何处理还要等上面的通知，赵宝山一脸愁容，叶辰见徐朗走进急忙问说道： “你没事吧！你不会也吸d…” “五爷我没有吸d，是一个和我重名的人，他们胡乱抓人，我还要告他们呢！” 叶辰望着徐朗说道： “告警察，这话你可不能说” “我一个清白之人，他们误会我吸d，这不是毁我名誉嘛！” 徐朗说着又和赵宝山问了好，叶辰望着徐朗问说道： “你小子，这次你给警察立了那么大的功，他们没有嘉奖你吗？” “有啊，这不五千块钱” 徐朗拿出信封又说道： “要不是救我川哥，我才不会惹麻烦事呢！” 徐朗说着又望着赵宝山问道： “山爷，川哥今天能转院吗？” “川儿曾经是一名军人，在部队还担任过副班长，现在吸d这事，算是让他彻底翻不了身了” 赵宝山望着徐朗突然说道： “徐朗，山爷求你件事，这一次你在救川儿的同时也为警方破获了重大案件，山爷想让你为川儿求求情” 徐朗有些为难了，这事怎么求？怎么说？徐朗望着赵宝山说道： “山爷，这事，我说不上话…” “你一定可以的，现在也只有你能救川儿了，如果川儿身败名裂，他这辈子会生不如死，我土埋半截了，我最怕的就是无后，我在九泉之下，怎么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 赵宝山说着哭泣起来，叶辰望着赵宝山安慰道： “大哥，我们再走走关系” 赵宝山抹了一把泪说道： “以前我们风风光光，他们见到我们就绕着走，从来都是我们高人一等，可现在到头来一场空，他们恨不得马上把我们撕碎，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却活成了跳梁小丑，可笑，真是可笑…” 徐朗听着赵宝山的话，曾经的赵宝山何等辉煌，就连当时东北土皇帝四爷都给赵宝山三分薄面，虽然四爷在91年就已经含恨九泉之下… “赵川可以转院，但他吸d这事，退伍军人事务局已经会通报的，还有广州警方也会持续关注的” “徐朗，人生来不会成为英雄，但我们这个社会从来不缺少英雄，活着可以为自己活，但也可以让更多人活的更加美好…” 万年图的这句话突然在徐朗的耳畔回荡： “不是卧底，是线人，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我们警方是你背后的矛和盾，铲除社会d瘤，还世间一个晴天，你也亲眼所见了，亲身感受了，犯罪分子那种嚣张跋扈，那种灭人x的手段，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犯罪分子扼杀，只有彻底铲除d瘤，你我他才能活的更加美好…” “徐朗你在想什么呢？” 叶辰推了推徐朗，徐朗回过神来望着叶辰，叶辰对徐朗又问说道： “刚才山爷求你的事？你看，警方那边我们又说不上话，虽说你是救川儿，但你也帮警方破获了大案，你去说说情，行不行的都没关系？” 叶辰都这么说了，徐朗还能说什么，也就只能点点头… 最近几个月全国各地的警局都在秘密招募外编的特情人员，尤其是香港，澳门，深圳，广州，珠海，惠州，东莞等重要城市警方都在秘密的招募线人和大量的卧底警察潜入“江湖”隐姓埋名，这似乎是有一场更大的行动在酝酿之中… 此时深圳的天空灰蒙蒙的，似乎又要下雨了，然而广州的天却晴空万里… 杨超越因为年轻，前几年又在部队经过刻苦训练，他的骨骼愈合的很快，二十多天的修养让杨超越居然站起来了，康复训练，各种肢体动作，杨超越做的很标准，毕竟他曾是一名优秀的军人，自律能力超乎常人，杨超越听着手机里演唱的《小白杨》：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 干儿壮，守望着北疆，微风吹 吹得绿叶沙沙响罗喂，太阳照得 绿叶闪银光，来来来来来 ，小白杨 小白杨，它长我也长，同我一起守边防…” 这嘹亮的歌声让杨超越精神饱满，身躯笔直，男儿的热血在燃烧沸腾，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说道： “我曾经是一个兵，守卫祖国边疆，现在我是一个男人，守卫我心爱的女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满眼的爱意浓浓，李缓缓笑着甜蜜的拥抱住杨超越，她李缓缓流下了眼泪，这是喜悦的眼泪，更是她付出那么多，得到了杨超越的认可和爱，爱情，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美的眼光，去看待一个不完美的人。 当初李缓缓第一次乘坐杨超越的出租车，就是那一眼，李缓缓就认准了杨超越，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不得不说李缓缓的眼光是独特的，真正的爱，不是一时的好感，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正所谓：初遇心动时，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在住院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杨超越深深的爱上了李缓缓，李缓缓也用她的行动证明自己是认准了杨超越，这一辈子也跟定了杨超越… 钟晓冬望着他们二人相拥，钟晓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当初李缓缓无怨无悔无微不至的照顾杨超越，钟晓冬还真怕杨超越辜负了李缓缓，毕竟那段时间杨超越表现出了讨厌李缓缓的情绪，现在看来钟晓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大哥大嫂祝你们白头到老，一生幸福安康！” “谢谢晓冬”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笑了。 她李缓缓找到了属于她的男人，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李缓缓望着杨超越甜甜的笑，杨超越也是深情的望着李缓缓，千言万语都在他们的心里开花，美美的小时光，在这一刻暖暖的很贴心…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钟晓冬打开了手机铃声音乐，甜美的歌声轻飘飘的围着杨超越和李缓缓在翩翩起舞… 真正的爱情是藏不住的，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是你 是你，梦见的就是你，你的笑容像那春天里的桃花朵朵开，美极了… 第36章 与君世世为兄弟 空气变得又黏又重，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腥味和凉意，天色骤然暗沉，如同傍晚提前降临，浓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似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徐朗，赵宝山，叶辰还有重伤的赵川躺在金杯海狮面包车内，金杯海狮面包车在新建设的广深大道上极速行驶着，这是今年七月十八号刚刚通行的广深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平整光滑，一眼望不到尽头… 金杯海狮面包车像一枚在柏油跑道上的银色子弹，精准地穿透风的阻力，将时间和空间都远远甩在身后，路旁的护栏连成一道光滑的金属缎带，远处的树木在寒风中一闪而过，金杯海狮面包车一路向西北方行驶… 徐朗望着车窗外有些愣神儿，紧闭的车窗起雾了，但车窗外的风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咆哮，冲撞，时而发出尖锐的口哨声，仿佛要寻找一道缝隙钻进车内… 几滴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像密集的子弹噼里啪啦的敲击着挡风玻璃，瞬间被风吹成一道道倾斜的水线，又被快速的雨刮器利落地抹去，窗外的世界，就在这清晰与模糊的交替中… 车内开着暖气和柔和的音乐，将车窗外的大雨声隔绝得遥远，几分钟后雨点不再是猛烈的敲打，而是变成轻柔的爱抚，在车玻璃上寂静无声… 赵宝山也许是上了年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叶辰因为晕车只能闭着眼睛，徐朗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徐朗的烟瘾犯了，但徐朗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密不透风的车内吸烟，徐朗将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答应赵宝山，接手天盛出租车公司，你以前就是跟着赵川的，这是你最大优势和最好的隐藏，你的代号就叫孤狼，近期我会派一名得力干将去广州和你联系，你们的暗号你说：空气在颤抖，天空在燃烧，她会说：是啊，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风雨要来了” 车窗外又开始下起雨来，只是万年图的话语还在徐朗的耳畔回荡： “我们根据刘盼盼的交代，康德士是缅北福利来集团刘阿宝犯罪团伙成员，康德士这次香港之行是顺道来到了内地，这潘冬梅也是福利来集团的重要成员，我们在烟花歌舞厅里没有找到潘冬梅的影子，根据我们探员的调查潘冬梅很有可能已经潜逃到了广州，被你打成植物人的唐小强是周广龙身边的打手，唐小强是奉了周广龙的指派就是要通过货轮将那些重伤员运往境外的缅北，他们赚取佣金和购买d品，潘冬梅和周广龙一定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你回到广州接手出租车公司，给你的任务就是寻找潘冬梅的藏身之处，其他的你就先不用管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颤，右侧车头已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之爆发… 徐朗，赵宝山，叶辰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赵宝山和叶辰的脸都被划出了血痕，徐朗捂住头，他的头流出了血，因为面包车的惯性大，赵川直接被卡在了座椅下面。 “怎么开的车，老秃子你眼瞎了” 赵宝山望着驾驶室里的秃子保定路怒不可遏。 秃子保定路卡在驾驶室里头破血流说道： “山爷，我，我打瞌睡了，我就那么一打哈欠，山爷，我该死，山爷，五爷，你们没事吧，少爷怎么样了，我，呜呜呜…” 秃子保定路顾不得头上流血，哭了起来！ “尼玛，你个秃子，昨晚肯定没干好事…” 赵宝山骂骂咧咧的，徐朗从副驾驶爬了出来，徐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叶辰也缓过神来，叶辰扶起赵宝山关心的问说道： “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还行” 赵宝山抹了一下脸上的划痕，脸上的伤口很深，还在流血… “老五，你脸也流血了！” “我没事！” 雨水很快打湿了徐朗，寒风刺骨，徐朗冻的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哆嗦，徐朗打开车门见赵宝山和叶辰都没有什么大碍，徐朗和叶辰又将赵川从车座底下弄了出来，本来就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的赵川经过这么撞击昏迷了，赵宝山望着他儿子昏迷，赵宝山心中的怒火中烧冲着生死不明的秃子保定路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 徐朗默默不语的把秃子保定路从驾驶室里挪了出来，保定路的头上脸上大腿的血混着雨水在流淌，徐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着被雨水打湿狼狈不堪的秃子保定路简单问道： “感觉怎么样，能坚持住吗？” 秃子保定路点点头，徐朗把保定路搀扶到车内。 徐朗冒着风雨围着金杯海狮面包车察看了一下，金杯海狮面包车前面的两个大灯算是完全报废了，驾驶室损毁程度不是太大，徐朗清理了一下挡风玻璃碎片，虽然他的手被碎玻璃扎伤，但徐朗还是将座椅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了。 徐朗一屁股坐在驾驶室里，点着了火，金杯海狮面包车发出沉闷的声响，徐朗挂上倒档，一脚油门踩到底将陷入坑里的金杯海狮面包车倒了出来，只要金杯海狮面包车四个轱辘能转动，徐朗就要把车开走，尽管徐朗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尽管徐朗冻的瑟瑟发抖，尽管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徐朗的脸上身上让徐朗像掉入冰窟窿里，寒风吹进徐朗的骨头缝里，徐朗都在咬牙坚持着开车，因为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了，如果天一黑了，夜晚的寒冷更是致命的，面包车前的两个大灯已经损坏严重，也不亮了，晚上行车会更加的危险，再者他们正好处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徐朗在风雨中别无选择，只有硬着头皮冒着风雨驱车前行… 赵宝山，叶辰，秃子保定路他们都冻的缩成了一团，玻璃的粉碎，让面包车四处漏风，雨水进入，他们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甚是狼狈不堪，赵宝山把秃子保定路的大衣扒了下来，盖在了昏迷的赵川身上…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风雨的喧嚣，雨水顺着他们发梢流进脖颈，刺骨的冰冷让他们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 “不行了，还是打电话救援吧！” 赵宝山承受不住风雨的困顿对紧挨着叶辰说道，叶辰也是冻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双手都直打哆嗦，徐朗打着哆嗦突然说道： “前面路边有一处加油站，咱们先去加油站那边停车安顿” 寒风呼啸中，在雨水拍打中，徐朗他们在承受着生命的极限挑战… … 钟晓冬打了一个喷嚏，急忙将厕所的窗户关上了，外面的寒风像一把无形的冰刀，能轻易划开厚重的衣物，直刺骨髓，钟晓冬打了一个冷颤，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钟晓冬嘴里的烟味很重，钟晓冬躲在厕所里偷偷的抽了一支烟。 最近这段时间钟晓冬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钟晓冬学习进步很大，初一的课程钟晓冬全部自学完成了，这还要深深的感谢查房的医生们为钟晓冬传道授业答疑解惑，让钟晓冬的学业突飞猛进… 其实钟晓冬的小脑袋瓜子是聪明的，要不是因为“早恋”受到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压力过大，他钟晓冬也不会辍学，也不会这么早的踏足江湖，钟晓冬没有想到江湖是那么的险恶，短短的半年时间钟晓冬让自己伤痕累累… 自从杨超越能下地走路，李缓缓就轻松多了，她不用再伺候杨超越拉屎撒尿了… 李缓缓又给钟晓冬在书店里买了初二初三的课本，钟晓冬像一头扎进青青草原的小牛似的，对知识的吸收能力很强，杨超越都觉得钟晓冬是一块学习的好材料，用钟晓冬的话说： “初一的课程都是小儿科了，轻松拿捏，不用动脑子就能解决了问题…” 钟晓冬说这句话像是在吹牛，但钟晓冬却说的很自信。 夜色渐渐的黑了，霓虹灯与车流点燃了夜晚，街道成为一条条滚烫的熔金色河流，写字楼的灯火在黑暗中拼凑出发光的网格，像是一块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电路板。 徐朗，赵宝山，叶辰保定路，还有昏迷的赵川他们都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好在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都受了皮外伤，加上受到风寒感冒了，只是赵川的情况比较严重一些，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这是意识丧失症 徐朗的精神状态要比赵宝山和叶辰更加饱满，毕竟徐朗年轻，体力旺盛，精力充沛，徐朗在医院里待不住他联系了张哲啤，午夜十分，张哲啤开着出租车赶到了市人民医院。 徐朗坐上出租车，张哲啤望着徐朗问说道： “徐朗哥，川哥他怎么样了，醒来了吗？” 徐朗摇摇头说道： “听医生的意思，川哥一年半载会是很难醒来了…” 秃子保定路走到出租车旁，徐朗下了出租车望着保定路问说道： “保叔你怎么来了，你还有伤呢！” “徐朗谢谢你啊，这一路一直没说谢谢你！以前，我也为难过你，你不计前嫌，还救我，我秃子给你跪下了！” 保定路说着就跪在了徐朗面前，徐朗急忙将保定路扶起来说道： “保叔，你可别这样，我折寿呢，叔以前的事都不是事，你回去养伤吧！” 保定路望着徐朗说道： “朗哥，秃子烂命一条，以后用得着秃子的地方，你说话！” 徐朗点点头说道： “嗯，好的，保叔，回去先养伤” 保定路转身进医院，徐朗裹了裹大衣钻进出租车对张哲啤说道： “去番禺人民医院，我要去看看还带在医院里的大哥和三弟了，离开他们这么久，还怪想他们呢！” 张哲啤启动出租车，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午夜剧场演说《杨家将》： “北宋君臣至金沙滩赴辽国双龙会，实为辽军设下的鸿门宴，现场伏兵四起，情况万分危急，杨家大郎杨延平长相酷似宋太宗，为保君主，他换上龙袍，饮下毒酒，代君赴死。二郎杨延定为护送太宗突围，力战身亡…” 徐朗听着段子闭上了眼睛，这几天他太累了，心身俱疲，这次能从魔窟里死里逃生，是幸运… “下面插播一条消息，一个女子抱着五个月大的婴儿在一个小时前离家出走，女子短发，身穿花色的棉袄，蓝色棉裤，帆布鞋，女孩的精神有些异常，现在女子去向不明，女子的丈夫非常着急，请午夜行车的私家车，出租车在街上留意一下该女子，如有看到请及时拨打电话xxxx，或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我们在重复一遍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女子短发，身穿花色棉袄，蓝色棉裤，帆布鞋…” 徐朗静静的听着，要是遭到不公问题，谁家女子会在寒冷的午夜抱着自己五个月大的孩子出来乱走动的，徐朗睁开眼睛望着张哲啤简单说道： “先去一趟美食街” 张哲啤点点头，十几个分钟，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行驶进了一条热闹繁华的地段，千百盏灯泡和霓虹招牌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将午夜烫出一个喧闹的，金黄色的窟窿… 空气是各种气味汹涌的河流，烤肉的焦香，臭豆腐的奇异浓烈，糖炒栗子的甜腻，果汁的清新，猪头肉的肉香，… 嗯，食物在滚油里发出“滋啦”随即被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递到食客手中，再寒冷的午夜也阻挡不了热爱美食的吃货们，徐朗绕着美食街走了一圈，手里拎着烤鸭，猪头肉，卤鸡爪，还有一瓶老白干… 徐朗急忙钻进出租车里，徐朗对张哲啤简单说道： “去医院！” 张哲啤启动了出租车，美食街离番禺人民医院几十分钟的路程，现在是午夜街上的车流量比较少，七八分钟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就行驶进了医院，徐朗钻出出租车和张哲啤挥手告别，张哲啤驾驶出租车离开了医院… 凌晨一点二十的医院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徐朗拎着烤鸭，猪头肉，卤鸡爪，白酒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二十三病室，杨超越和钟晓冬都各自在自己的病床上呼呼大睡，自从杨超越能自己下床走动，晚上李缓缓就回美图电子厂宿舍里睡了，现在病房里只有杨超越和钟晓冬… 烤鸭，猪头肉的味道在病房里飘散开来，钟晓冬闻着烤鸭香，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眼前一个黑影，吓得钟晓冬差一点滚下病床： “大哥，大哥，快醒醒…” 钟晓冬叫着就要往外跑，徐朗望着钟晓冬就说道： “晓冬跑个啥，是我，徐朗” 钟晓冬打开灯，徐朗正朝他笑着。 “二哥！” 钟晓冬叫了一声，眼泪刷的一下子流出来了，钟晓冬扑向徐朗，杨超越也醒了望着徐朗激动不已： “二弟你终于来了，这几天把我和晓冬都担心坏了！”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紧紧相拥着，兄弟情深深似海… “快让我看看，没受伤吧！” 杨超越上下打量着徐朗，徐朗在杨超越面前跳跳蹦蹦，杨超越望着徐朗很开心，钟晓冬早已经吃上烤鸭了，嘴被烤鸭堵的没法说话，徐朗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问说道： “我还带了酒，不知道你们俩伤，能不能喝点？” “没问题！” 杨超越说着对狼吐虎咽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去把门反锁上，省的护士进来搅了我们兄弟喝酒的好心情” 钟晓冬拿着一块鸭腿一拐一瘸的去锁门，徐朗望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望着杨超越问道： “大哥晓冬的腿怎么？” 杨超越黯然伤神只是简单的说道： “晓冬的腿瘸了” 徐朗鼻子一酸，眼泪都出来了，钟晓冬哈哈的笑了笑对徐朗说道： “没事，我这不是还能走能跳嘛！” 徐朗起身抱住钟晓冬，良久，徐朗才松开钟晓冬简单说道： “咱们兄弟喝酒，吃肉！”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在病房里，喝酒吃肉，在杨超越和钟晓冬的追问下，徐朗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他没有告诉杨超越和钟晓冬关于他被警方招募做了警方的特情人员。 杨超越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 “在部队那几年赵川很优秀，他做班副一直协助我班里的日常管理，他做的秩序井井有条…” 杨超越说着抹了一把泪又说道： “这么优秀的好战士，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吸d呢，在班里我每个星期都会给战士做思想引导，心理疏导，赵川他可是班里最积极最有思想的战士，他怎么会自暴自弃，我真搞不明白，我作为他曾经的班长，这是我的失败…” “大哥，这才喝一杯酒，你咋还哭了呢，不是说好了，咱们三兄弟喝高兴酒”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望着杨超越也点点头，杨超越拿起老白干倒入满满的一茶缸子白酒，杨超越用水果刀划破手指将一滴血融入烈酒中，徐朗拿起水果刀也划破手指在烈酒里滴入一滴血，钟晓冬虽然怕疼，但也拿起水果刀划破手指滴入一滴血，杨超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白酒，递给了徐朗，徐朗也喝了一口，徐朗又将茶缸子递给钟晓冬，钟晓冬也喝了一口…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 ” 第37章 兄弟情深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钟晓冬望着徐朗，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钟晓冬扑向徐朗，钟晓冬紧紧的拥抱着徐朗，徐朗眼角有泪，杨超越也醒了起身拥抱徐朗，他们三兄弟紧紧抱着，谁都没有说话，良久，杨超越松开望着徐朗激动不已： “二弟你终于来了，这几天把我和晓冬都担心坏了，急的我心里抓挠抓挠的，就怕你出事…” “大哥，三弟，我这不是好好的，能再见到你们，我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一切都不是事了…”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再一次紧紧相拥着，兄弟情深深似海… “对了，快让我看看，二弟，你瘦了好多，你没受伤吧！” 杨超越说着上下打量着徐朗，徐朗在杨超越和钟晓冬面前跳跳蹦蹦，杨超越望着徐朗很开心，钟晓冬早已经吃上猪头肉了，嘴被猪头肉堵的没法说话，徐朗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问说道： “我还带了酒，不知道你们俩伤，能不能喝点？” “没问题！” 杨超越说着对狼吞虎咽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去把门反锁上，省的护士进来搅了我们兄弟喝酒的好心情” “得令！” 钟晓冬拿着一块鸭腿一拐一瘸的去锁门，徐朗望着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望着杨超越问道： “大哥，晓冬的腿怎么？” 杨超越黯然伤神只是简单的说道： “晓冬的腿瘸了，是我对不起晓冬” 徐朗望着钟晓冬鼻子一酸，眼泪又出来了，钟晓冬哈哈的笑了笑对徐朗说道： “二哥，没事，我这不是还能走路嘛！还能跳…” 徐朗起身抱住钟晓冬，良久，徐朗才松开钟晓冬简单说道： “好兄弟，咱们兄弟喝酒，吃肉！”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在病房里，喝酒吃肉，在杨超越和钟晓冬的追问下，徐朗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他没有告诉杨超越和钟晓冬关于他被警方招募做了警方的特情人员。 杨超越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 “在吉林护林队那几年赵川很优秀，我是班长，赵川是副班长，他一直协助我，他把班里的日常管理的井井有条…” 杨超越说着抹了一把泪又说道： “这么优秀的好战士，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吸d呢，在班里我们每个星期都会给战士做思想引导，心理疏导，赵川他可是连里是最积极最有思想的班副，虽然我们已经退役两年多了，可他怎么会吸d，会自暴自弃，我真搞不明白，他怎么了？我作为他曾经的班长，这是我的失败…” “大哥，这才喝了一点酒，你咋还哭了呢，你这样，这酒还怎么喝，不是说好了，咱们三兄弟再相聚喝高兴酒嘛！”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望着杨超越也点点头，杨超越拿起老白干倒入满满的一茶缸子白酒，杨超越用水果刀划破手指将一滴血融入烈酒中，杨超越将水果刀递给了徐朗，徐朗拿起水果刀也划破手指在烈酒里滴入一滴血，钟晓冬虽然怕疼，但也拿起水果刀划破手指在烈酒中滴入一滴血，杨超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白酒，递给了徐朗，徐朗也喝了一口，徐朗又将茶缸子递给钟晓冬，钟晓冬也喝了一口…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缘，兄弟情深到来生…” 本来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他们三人每人能喝一斤多的白酒，但徐朗只买了一瓶，三个人喝一瓶老白干似乎不是很尽兴，但他们谁都没有张嘴要酒，他们啃着肉，谈笑风生，他们兄弟三人有很多话要说… 昼夜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万物都蒙在一层冰凉的薄纱上，环卫工人扫帚的沙沙声，成为这个清晨五点城市唯一的脉搏，与天光一同缓缓苏醒… 徐朗望着杨超越说道： “川哥出事，赵宝山将天盛出租车公司交给了我，大哥，我接手了天盛出租车公司，你伤好了，就别开出租车了直接坐办公室，你当老板，我在你手底下做事！” 钟晓冬望着徐朗问说道： “二哥，你也给我安排个事做？” 徐朗瞟了一眼钟晓冬病床头上的课本书说道： “你不是在学习吗？二哥供你读书，让你考大学，二哥没圆上大学梦，你来帮二哥实现，成为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以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我们也跟着你沾光，到时候我们走起路来就更加抬头挺胸，步伐有力了！” 杨超越吃了一块猪头肉对钟晓冬也说道： “对，晓冬，你二哥说的不错，好好学习，我和你二哥支持你，有我和你二哥在，其他事你不用考虑也不用管，你就一个任务学习，考大学！” 钟晓冬笑了，徐朗拿起初二的数学课本翻看了一下说道： “晓冬有数学不懂得难题你问二哥，二哥的数学那不是吹的，高中三年数学比赛全市第一名” 杨超越以为徐朗喝醉了吹牛b，不以为然的说道： “二弟，你就别误了晓冬学习，他脑袋瓜子很聪明，悟性也极高，比你强…” “大哥，在我二哥面前，我真是小学生，二哥确实学习很好，只是…” “对了，我还有一件高兴的事，要告诉你们” 徐朗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又说道： “唐小强那个王八蛋，被我一拳打成了植物人，现在是生死不明” “他妈的，好，艹，想起那个王八蛋，我就恨得牙痒痒，我真想让他碎尸万段…” 杨超越一听到他的仇人就开始爆粗口，杨超越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碎了唐小强。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病房： “谁让你恨的牙痒痒啊！还要碎尸万段，伤好了，长能耐了…” 人未到，声音已经传来。 “我艹，是缓缓来了，快快快，收拾收拾” 杨超越急忙起身和钟晓冬收拾残局，李缓缓拎着一个保温壶走进病房，还是看见了这一切，烈酒的味道充满了病房。 徐朗望着走进病房的李缓缓愣住了，瘦瘦的李缓缓很漂亮，徐朗揉了揉眼睛，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还是那个徐朗见到的那个胖乎乎的女人，徐朗曾还暗地里嘲笑李缓缓就是一个楞头楞脑的肥猪，这个肥猪怎么？徐朗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李缓缓望着徐朗脸色越来越难看，徐朗只是简单的朝李缓缓点点头叫了一声： “大嫂好！” 李缓缓将保温壶放在桌子上，朝徐朗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说道： “有酒有肉，你们还真是亲兄弟，杨超越钟晓冬你俩伤都好了，偷偷喝酒…” 杨超越握住李缓缓的手说道： “缓缓，我二弟这次去深圳九死一生，回来第一时间来看我和晓东，带进点酒…” “我没说什么呀！” 李缓缓望着茶缸子里的血酒，李缓缓明白了什么，李缓缓对杨超越又说道： “杨超越你说话怎么这么没底气呢！徐朗是你二弟，我是他大嫂，徐朗你坐吧，你们三兄弟继续聊继续喝酒，我还给你们带了饺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徐朗，杨超越，还有钟晓冬他们愣了一下，李缓缓望着狼狈的酒桌没有生气，反而收拾起来，徐朗朝李缓缓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说道： “大嫂，你不生气？要不我马上消失，省的碍大嫂的眼睛！” “徐朗你把大嫂我想成什么人了，大嫂是那种小肚鸡肠，容不下兄弟的女人吗？” 李缓缓望着徐朗又说道： “我不讨厌你，我只是对你们混江湖的有抵触，既然你是超越的兄弟，我总不能赶你走吧！” 钟晓冬急忙说道： “大嫂可好了，人不但漂亮，而且还特别的善解人意，我们收拾一下，酒不喝了，大嫂带了饺子，吃饺子！” 钟晓冬勤快的收拾残局，徐朗也是眼疾手快的帮忙起来，李缓缓拿起扫把拖把将他们桌子旁边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 “嗯，牛肉饺子，真鲜美，好吃！” 徐朗一口一个饺子吃的津津有味，钟晓冬也是一口一个牛肉饺子，杨超越望着他俩的吃相笑了起来。 杨超越握着李缓缓的手，他们四目相对，他们眼神似乎可以交流，杨超越很感谢李缓缓没有让他在兄弟面前难堪，也没有为难他的兄弟… 李缓缓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虽然对徐朗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是那种十分讨厌，只要徐朗不拉着杨超越和钟晓冬混迹江湖，她李缓缓是不会找徐朗的麻烦，因为李缓缓也懂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徐朗又是杨超越喝过血酒的兄弟… 杨超越对李缓缓说道： “今天，我和晓冬出院，一个月了，再有二十多天就过新年了，总不能呆在医院里过年吧，在这病房里呆的我和晓冬都快发霉变质了！” 杨超越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这两天他每天只打两三瓶点滴已经没有必要再住院了，前两天医生查房也说过，可以出院了，回家注意静养就行了！ 李缓缓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同意，正好徐朗也在一起帮忙收拾收拾东西，虽然钟晓冬和杨超越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李缓缓一个人也拿不过来的。 上午九点二十分，杨超越打完了两瓶滴点，在徐朗的帮助下杨超越和钟晓冬两人终于出院了。 整整一个月，杨超越终于踏出了病房，杨超越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尽管今天的天气寒冷，但杨超越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钟晓冬虽然已经早早的下床走动，但他也很少走出医院，都是李缓缓再帮他们买饭买东西，这一个月把李缓缓累瘦了，不过李缓缓瘦下来的样子更加美丽了。 徐朗望着杨超越和李缓缓说道： “你们不用租房子，都住在出租车公司里，那边房子多，给你们腾两间房子” 杨超越望着徐朗说道： “那怎么能行，我已经让缓缓租了房子，晓东也过去住…” “大哥，我不去，你和大嫂一起住，我去当电灯泡啊，在病房里就看见你们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缓缓笑笑不语。 钟晓冬望着徐朗又说道： “我去二哥的出租车公司住，门卫室也可以，毕竟我也住过一段时间” 徐朗拍了一下钟晓冬的脑袋说道： “还想看大门呢，有二哥在，你就别想看大门！” 他们说话间，张哲啤已经将东西都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徐朗夺过李缓缓的自行车说道： “大嫂你上车，自行车我给骑回去，你们都上车，我骑自行车一会就到！” 徐朗说着骑上自行车就跑，杨超越李缓缓叫都叫不住… 杨超越朝徐朗喊道： “二弟，你穿的少，骑自行车冷” “不冷” 徐朗回了一句，一转弯没了踪影。 李缓缓，杨超越，钟晓冬三人只能上了出租车，张哲啤启动出租车缓缓的离开了医院！ 徐朗骑着自行车，吹着凉风，冻的徐朗忍不住哼起邓丽君的歌曲《凤阳花鼓》：左手锣，右手鼓，手拿着锣鼓来唱歌，别的歌儿我也不会唱，单会唱个凤阳歌 ，得儿~飘，得儿~飘，得儿另当飘得儿飘得儿另当一得儿飘…” 这首好听的歌曲，被徐朗唱跑偏了调，徐朗自我嘲笑了一句： “女神的歌曲，怎么在我的嘴里唱出来味都是臭的，哈哈哈…，得儿~飘，得儿~飘，驾驾…，好马儿快跑，后面来了追兵…” 徐朗自言自语着，高兴的双腿快速的蹬着自行车… 凉风习习，小曲轻哼，这一刻，天地都是徐朗的！ 早些天，杨超越就已经让李缓缓在美图电子厂附近租了房子，这也杨超越考虑李缓缓去美图电子厂上班近，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美图电子厂。 李缓缓租的是带院子的两间房子，院子虽然不是很宽敞，但很干净，房子里摆设也很简单，张哲啤将杨超越的东西放在房子里和杨超越聊了一会就走了。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说道： “缓缓，明天你把你的东西都搬来，咱们有自己的小窝了，就别再住宿舍了” 李缓缓点点头说道： “我出去买点菜，中午，我亲自下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大嫂，今中午咱们出去吃”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我得好好的感谢大嫂这一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大哥的鼓励让我安下心来学习…” 李缓缓一边收拾着房子，一边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正是上学的年纪，就得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学习上，不然以后会后悔的，我现在就非常的后悔，要是能再上学，我肯定会好好学…” 没一会，徐朗骑着自行车也来了，徐朗累的气虚喘喘，嘴唇冻的发紫… “这敞篷车，真拉风，看把我发型都吹乱了” 徐朗放好自行车又说道： “头可断，血可流，头发不能乱，我得抹点水，帅气依旧风骚无比” 杨超越和钟晓冬望着徐朗笑了，李缓缓望了一眼徐朗嘀咕了一句： “什么跟什么呀！” 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二哥，今中午，我请客，咱们出去吃” “二哥有钱，二哥请你们吃火锅，大冷天的吃火锅，热气腾腾” 徐朗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信封，里面有五千块钱，徐朗在钟晓冬面前晃了晃又说道： “这是哥帮警察破大案，得来的报酬，这钱干净…” “那你以前的钱都不干净？” 李缓缓望着徐朗突然问道。 杨超越拉了一下李缓缓的衣襟，徐朗一愣，急忙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现在可是干净人了！” “好吧，干净最好！” 李缓缓没有再咄咄逼人，徐朗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 “不是，张哲啤那小子呢，放下东西就跑了，这兔崽子，咋不把出租车留下啊！” 徐朗说着又给张哲啤打去了电话，张哲啤又返回来了，徐朗望着张哲啤说道： “车留下，你可以走了” 杨超越急忙说道： “二弟，留下张兄弟，咱们一起吃顿饭，这张兄弟帮了这么大的忙！” 张哲啤望着杨超越说道： “杨哥，你们吃饭我就不去了，我回公司换辆车，这两天挣得太少，孩子断奶了…” 徐朗二话不说直接从信封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了张哲啤简单说道： “给孩子买奶粉” “谢谢朗哥” 张哲啤毫不客气的拿过徐朗手里的百元大钞高兴的转身走了。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载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三人去了京华路一家名为重庆麻辣火锅店… 第38章 吃火锅 徐朗骑着自行车来了，徐朗累的气虚喘喘，脸冻的发紫发青… “这敞篷车，真拉风，看把我发型都吹乱了” 徐朗放好自行车又说道： “头可破，血可流，发型不能乱，这是我最后的倔强，我得抹点水，哥依旧帅气风骚无比…” 杨超越和钟晓冬望着徐朗笑了。 李缓缓在房子里白了院子里的徐朗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流里流气的样子，恶心的二流子” 钟晓冬望着徐朗说道： “二哥，今中午咱们出去吃，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二哥有钱，二哥请你们吃火锅，大冷天的吃火锅，热气腾腾” 徐朗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信封，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徐朗在钟晓冬面前晃了晃又说道： “这是哥帮警察破大案，得来的报酬，这钱干净…” “那你以前的钱都不干净？” 李缓缓说着走到院子里望着徐朗突然问道。 杨超越拉了一下李缓缓的衣襟，徐朗一愣，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一直都是干净人！” “好吧，干净最好！” 李缓缓没有再咄咄逼人，徐朗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 “不是，张哲啤那小子呢，放下东西就跑了，这兔崽子，咋不把出租车留下啊！” 徐朗说着又给张哲啤打去了电话，张哲啤又返回来了，徐朗望着张哲啤简单说道： “出租车留下，人可以走了” 杨超越急忙说道： “二弟，留下张兄弟，咱们一起吃顿饭，这张兄弟帮了这么大的忙，我得感谢张兄弟…” 张哲啤望着杨超越说道： “杨哥，你太客气了，你们吃饭我就不去了，我回公司换辆车，这两天挣得太少，孩子断奶了…” 徐朗二话不说直接从信封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了张哲啤简单说道： “给孩子买奶粉” “谢谢朗哥” 张哲啤毫不客气的拿着徐朗给的五百块钱高兴的又说道： “郎哥有事呼我，我就先走了” 张哲啤说着转身走了。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还有李缓缓说道： “咱们也走吧，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可好了！”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载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三人去了京华路一家名为好家人麻辣火锅店… 徐朗，杨超越，李缓缓，钟晓冬四人走进好家人麻辣火锅店，火锅店内八张大桌子，只有两桌食客，徐朗望着杨超越他们说道： “这家火锅店在这里开了将近十五年了，他家的火锅食材新鲜味道也是很正宗，最主要的还是经济实惠又好吃，他们家的火锅底料清爽麻辣，鲜香不腻…” 徐朗说着和店里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打起了招呼： “小胡美女，老样子，106包间” 被徐朗唤作“小胡美女”的年轻漂亮女孩正是这好家人火锅店老板胡一天的女儿胡彩，胡彩朝徐朗露出了微笑，胡彩的眼神却不自觉的变得柔软… 徐朗带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三人进了106包间，胡彩走进106包间为徐朗他们的火锅里倒入汤汁，胡彩又打开了桌子底下的电锅开关，徐朗望着胡彩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优惠劵简单问说道： “这是你上次给我的你家优惠劵” 胡彩拿过徐朗手里的优惠劵说道： “今天我爹不再店里，不用优惠劵我也给你打折” “好吧！那就谢谢小胡美女了” 徐朗将优惠劵揣入衣兜，胡彩望着徐朗说道： “徐朗哥，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徐朗沉默了一下说道： “他们是我大哥大嫂，还有我三弟，我们一家人出来吃顿饭…” “大哥大嫂，三弟你们好，我叫胡彩，你们也可以叫我彩儿，是徐朗的好朋友” “彩儿你好，我叫李缓缓” 李缓缓率先起身和胡彩打招呼，胡彩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真漂亮…” “你也很漂亮，很高兴能认识你…” “大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们一起逛街…” “哎呀妈呀，这刚认识就能聊的那么起劲，女人真是绝般动物了，大嫂你们别聊了，咱们去选食材吧！” 徐朗打断了胡彩和李缓缓的交谈，杨超越和钟晓冬也朝胡彩打招呼，胡彩望着他们说道： “火锅底料还要煮一会，大哥，三弟你们可以先去选食材，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叫我！” 胡彩朝徐朗“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包间，李缓缓望着徐朗说道： “我怎么感觉彩儿对你有意思…” “大嫂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哥晓冬咱们去选食材，肉，海鲜随便你们吃，管够” 徐朗，杨超越，钟晓冬，他们起身走出包间。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李缓缓嘀咕了一句也走出了包间，去选自己喜欢吃的食材… 红油锅底先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在鲜亮的红汤里翻滚碰撞，像一场小型而激烈的火山喷发… 清汤锅则显得温文尔雅，奶白色的汤底由内而外泛起细小的涟漪，枸杞和红枣随之轻轻起伏，散发出醇厚的肉骨香气… 肥牛卷，鱼丸，蛤喇肉，撒尿丸，毛肚，鸭血，小龙虾，鱼片，螃蟹，腐竹，土豆片，针金菇，海带丝，油条，腊肉，豆干，土豆粉，羊肉卷，五花肉，猪肝，生菜，山药片，白萝卜片，火腿肠，香菇，木耳，方便面，豆芽… 火锅桌是人间的小江湖，几十多种荤素搭配统统的加入火锅内，荤素百味在同一个锅里浮沉像极了我们的生活，各有各的精彩，最终又融为了一体… 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汤里三起三落，看着鲜红的肉片瞬间蜷缩变色，蘸上酱料麻汁，蒜泥送入口中，嗯，那真是好吃直咽口水… 还有啤酒，饮料，娃哈哈，ad钙奶一样都不能少，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盘毛肚和一份虾滑，这吃出的每一口都是对生活的热情与对自己爱的最大犒赏… 杨超越，钟晓冬，徐朗每人一瓶啤酒三兄弟对瓶吹畅快淋漓，李缓缓坐在杨超越身旁静静的吃着喝着ad钙奶，李缓缓默默不语听着他们三兄弟高谈阔论，杨超越说到动情处，李缓缓会微微前倾身体，用柔情的眼神望着杨超越，李缓缓只是适时的一个点头，或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每一句闲谈都能在她那里得到回应… 钟晓冬一口啤酒一口ad钙奶喝的那叫一个开心快乐，美食对钟晓冬来说就是灵魂的燃料，杨超越喝着啤酒又给李缓缓夹了一块瘦肉，他们亲密无间，徐朗喝着啤酒吃着毛肚总是不经意间的望向李缓缓，徐朗的内心不知为什么充满了复杂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辆面包车挡住了好家人麻辣火锅店的大门，从面包车里钻出四个年轻人，四个年轻人每人背着一个包，鬼鬼祟祟走进好家人麻辣火锅店，四个年轻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达哥，那个小警察好像不在店里？” 一个年轻人又低声的对身旁的人说道： “乌鸦你的消息准不准？” 被唤作乌鸦的年轻人低声说道： “达哥我打听清楚了，这家火锅店就是那小警察他老爹开的，错不了！” “好，既然那个小警察抓了我们的大哥，那我们就先打残他的家人…” 胡彩走近四个年轻人跟前，胡彩望着一眼店门前的面包车说道： “几位大哥，你们的面包车停的位置是不是有问题，挡着我们做生意了，能挪一挪吗？” “小美女，我们几个一会就走，能把店老板叫出来吗？我们有事找他” 女孩望着他们疑惑的问道： “你们找我爹干嘛？” “你是老板的女儿？那你哥叫胡兵” 年轻人望着女孩简单问道。 胡彩一点防备都没有简单说道： “对，你们认识我哥…” 四个年轻人对望一眼，一个年轻人突然抓住胡彩，那双手就开始在胡彩身上放肆起来说道： “你哥抓了我们大哥，我们先拿你尝尝鲜…” 胡彩挣扎着发出了尖叫： “救命，救命，流氓，救命，流氓…” 店里的其他两桌食客见状纷纷起身要过去帮忙，突然三个年轻人从背包里掏出三把砍刀，对着其他食客喊道： “和你们没关系，识相的都滚蛋，不然让你们见血” 其他食客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谁都不想惹事上身，纷纷装看不见的溜出了火锅店… “砰！” 一个啤酒瓶重重的砸在了年轻人的脑袋上，年轻人脑袋上血流不止，年轻人还没回过神来，被赶来的徐朗一脚踹翻在地。 胡彩躲在徐朗身后，她眼里全是徐朗那高大的躯体，杨超越也是一个箭步上前摔打夺刀然后又是一个重重的背摔，将一脸懵逼的另一个年轻人也放倒在地，年轻人痛苦的哀嚎着… 钟晓冬也不甘示弱，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其他年轻人砸去，年轻人不讲武德，他们挥舞着砍刀朝徐朗钟晓冬杨超越奔过来，徐朗将胡彩拉到一边，从桌子上抓起一个酒瓶和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一起迎战… 胡彩急忙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哥，你快回来，咱家店里出事了，你快来…” 徐朗勇猛无比，避开砍刀，啤酒瓶狠狠地砸在一个年轻人头上，钟晓冬虽然年纪不大，但下手也是十分的狠辣，丝毫不惧怕，杨超越在部队里练就了一身本领，擒敌格斗术，踢，打，摔，杨超越又轻松的放倒了一个年轻人，徐朗和钟晓冬二人也是异常的勇猛，他们借住酒瓶椅子也将其他一个年轻人打翻在地，四个年轻人倒在地上那狼狈的样子，甚是好笑，四个年轻人挣扎着爬起相互搀扶着灰溜溜的逃走了。 李缓缓从包间里走到杨超越身旁，杨超越拍了拍李缓缓，给李缓缓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事！” 胡彩扑到徐朗的怀里哭了起来，那哭泣声能融化一个男人的心，徐朗拍了拍胡彩的肩膀说道： “你的泪还有鼻涕都流在了我的衣上，你把我衣服弄脏了，我懒得洗衣服…” 胡彩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就抹在了徐朗的衣服上说道： “我就偏偏抹你衣服上，我被欺负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衣服我给你洗…” 这时，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跑进火锅店，胡彩急忙跑到年轻人跟前哭泣着说道： “哥，刚才一伙坏人，欺负我，他们都拿着刀，幸好徐朗他们在，他们把那四个坏人打跑了” 年轻人望了一眼徐朗，转身望着杨超越钟晓冬他们说道： “谢谢你们了救了我妹妹，我叫胡兵！” 胡兵说着伸出友好的手，杨超越和胡兵握了一下手说道： “杨超越，你当过兵！” 杨超越和胡兵一握手，杨超越就感觉出了胡兵手掌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那是常年训练出来的一双手掌。 “是的，你也当过兵？” 胡兵望着杨超越问道。 杨超越望着胡兵点点头简单说道： “八九年的兵” “我是九一年的兵，班长你好” 胡兵说着朝杨超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杨超越回了军礼，就这短短的两句话，杨超越和胡兵相互对望着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杨超越又向胡兵介绍了钟晓冬和李缓缓，胡对钟晓冬和李缓缓都表示了感谢，胡兵似乎对徐朗不喜欢… 胡兵非要请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再吃一顿火锅说有好酒招待，再说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杨超越婉言谢绝胡兵的好意，杨超越，徐朗，钟晓冬，李缓缓四人走出火锅店，他们都上了出租车离开好家人麻辣火锅店。 “我刚才是不是很勇猛，这干仗也太过瘾了…” “晓冬，你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你还是个天真的孩子” 杨超越望了一眼钟晓冬又说道： “其实以暴制暴是在万不得已情况下，暴力可能暂时压制了冲突，但无法根除产生冲突的根源，如仇恨，不公，贫困，甚至可能埋下更深的仇恨种子导致暴力升级” 杨超越的思想觉悟很高又说道： “胡兵是个警察，他肯定是会用律法手段将那四个年轻人绳之于法的，毕竟拿着大砍刀行凶，已经触犯了律法！” “刚才都吓死我了，晓冬你还在高兴呢！” 李缓缓白了钟晓冬一眼。 徐朗将杨超越和李缓缓送到了他们租住的地方，杨超越望着没有下车的徐朗和钟晓冬问说道： “你俩怎么不下车？进来喝茶啊！” “大哥你和大嫂还是先把房子收拾收拾，我带晓冬去出租车公司给他安排个房间，再去给他买点生活用品！”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行吧，路上开车慢点！”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杨超越挽着李缓缓的手走进了他们租住的房子里，杨超越环顾四周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咱们再添几件家具，把我们的房子装修成公主屋！” 李缓缓朝杨超越露出甜甜的笑，李缓缓揽住杨超越的脖子说道： “超越只要有你在，就是不添置家具，我也爱我们的家，我要给你生猴子” 李缓缓说着吻上了杨超越的嘴唇，杨超越拥抱着李缓缓，热烈的吻像火一样在他们身上燃烧，他们的爱在这一刻一发不可收拾…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在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口，被门卫老头拦下了，徐朗望着门卫老头说道： “大爷，你不认识我了，那你认识出租车吧，是不是天盛的出租车，这车身上这不是还喷着“天盛”两个字嘛！” “我老头子不识字，就认人，你不是天盛出租车公司的人员” 老头也是倔强的很，就是紧闭着大门不给徐朗开门，徐朗无语了，只能给詹青云打电话了： “喂，青云，我徐朗，你到大门口来一下，我就在公司大门口，门卫大爷不让我进呢！” “好的，郎哥，我马上过去！” 没一会，詹青云小跑着赶了过来，詹青云朝出租车里面的徐朗打招呼： “朗哥，你稍等！” 詹青云说着对门卫老头低声说道： “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呢，开门呢！” “小云呢，我不认识他，没给开门，上次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老朽这次有防备了，要是再让那小子进来，你二大爷我辞职不干了…” “二大爷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新老板朗哥，大门遥控器放哪里了，二大爷你这几天耳朵怎么聋得越厉害了…” “詹青云，你搞什么呢，磨唧唧的，咱俩还能不能在一起玩耍了！” 徐朗从出租车里探出脑袋对门卫室里的詹青云喊道。 詹青云急忙朝徐朗摆了一下手，詹青云有些急了，对着老头的耳朵大声喊道： “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在哪里？” 老头“哦”了一声不急不慢的从衣兜里掏出遥控器给了詹青云说道： “小云不能给开门，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老朽的眼光看人准着呢，上次，我记得就是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被我打出去了，现在又来…” “你真是我亲二大爷，这才几天耳朵越来越聋，怎么这脑子老糊涂了” 詹青云说着走出了门卫室，打开了大门，徐朗开着出租车驶进来，徐朗望着詹青云简单说道： “咱们去川哥办公室聊聊天” 徐朗扔下这么一句驾驶着出租车进入大院内… 第39章 老英雄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将杨超越和李缓缓送到了他们租住的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624号房屋子前。 虽然杨超越和李缓缓租住的地方不是繁华地段，但烟火气息浓厚，这尾单街道城中区是外来务工人员最集中的居住地，被称为“打工人的栖息地”。 城中区通常位于城市边缘地带，住宅高低不齐，杂乱无序，被称为“贴面楼”又叫“握手楼”，这些地方房租相对便宜，生活成本较低，是许多初到城市的打工者的首选，在这城中区有东北腔的豪爽，闽南话的铿锵，山东话的直爽，软糯的“西南官话”到处都充斥着贫嘴幽默的“京味”生冷硬倔的“黄土味”朴实厚重的“中州韵”麻辣鲜活的“江湖味”精明细致的“咖啡味”… 在这里，不同的乡音，诉说的都是同一种拼搏也教会了他们彼此最深的理解与包容，这些来自不同地方，不同乡音，甚至生活方式也是各异，但他们汇聚一堂，奏响了一首独特的交响乐… 杨超越望着没有下车的徐朗和钟晓冬问说道： “你俩怎么不下车？进来喝茶啊！” “大哥你和大嫂还是先把房子收拾收拾，改天我们再来喝茶，我先带晓冬去出租车公司给他安排个房间，再去给他买点生活用品！”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行吧，路上开车慢点！”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 杨超越挽着李缓缓的手走进了他们租住的房屋里，杨超越环顾四周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咱们再添几件家具，把我们的房子装修成你喜欢的公主屋” 李缓缓朝杨超越露出甜甜的笑，李缓缓揽住杨超越的脖子说道： “超越只要有你在，就是不添置家具，我也爱你和我们的小家，我要给你生猴子” 李缓缓说着吻上了杨超越的嘴唇，杨超越拥抱着李缓缓，热烈的吻像火一样在他们身上燃烧，他们的爱在这一刻一发不可收拾… 杨超越和李缓缓像野火燎过荒原，吻过，便再也无法控制，这熊熊爱火烧尽了杨超越和李缓缓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他们甘愿在甜蜜的爱意里沉沦… （男女之事，写多了就违规了，此处只能省略五百字…） 话题一转： 徐朗驾驶着出租车在天盛出租车公司大门口被门卫老头拦了下来，徐朗望着门卫室里看报纸不搭理他的门卫老头说道： “我的大爷啊，你不认识我了，那你认识出租车吧，是不是天盛的出租车，车身上这不是还喷着“天盛”两个字嘛！” “老朽不识字，就认人，你不是天盛出租车公司的人员，休想骗我放你进来” 门卫室老头也是倔强的很，看着报纸说自己不识字，这不就是睁眼胡说八道嘛！ 门卫老头就是紧闭着大门不给徐朗开门，徐朗无语了，只能给詹青云打电话了： “喂，青云，我徐朗，你到大门口来一下，我就在公司大门口，门卫大爷不让我进呢！” “好的，郎哥，我马上过去” 没一会，詹青云小跑着赶了过来，詹青云朝大门外出租车里面的徐朗打了声招呼： “朗哥，你稍等” 詹青云说着走进门卫室对看报纸的老头低声说道： “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呢，你咋不给开门呢！” “小云呐，我不认识他，没给开门，上次就是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老朽这次有防备了，要是再让那小子进来，你二大爷我这保卫工作做的就不合格了…” “二大爷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新老板朗哥，大门遥控器放哪里了，二大爷你这几天耳朵怎么聋得越厉害了…” “詹青云，你搞什么呢，磨唧唧的，咱俩还能不能在一起玩耍了！” 徐朗从出租车里探出脑袋对门卫室里的詹青云喊道。 詹青云急忙朝徐朗摆了一下手，詹青云有些急了，对着老头的耳朵大声喊道： “二大爷，我的亲二大爷，大门遥控器在哪里？” 老头“哦”了一声不急不慢的从衣兜里掏出遥控器给了詹青云说道： “小云呐，不能给开门，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贼眉鼠眼的像当年的小鬼子，你二大爷的眼光看人准着呢，上次，我记得就是那小子独闯我门卫室，被我的闪电五连鞭第一鞭猎豹扑食打出去了，现在又来，那小子是不是想尝尝我的闪电五连鞭第二鞭蛟龙出海…” “你真是我亲二大爷，这才几天，耳朵越来越聋不说，怎么这脑子也浆糊了” 詹青云说着走出了门卫室，按下遥控器将大门打开了，徐朗开着出租车驶进来，徐朗望着詹青云简单说道： “咱们去川哥办公室聊聊天” 徐朗扔下这么一句话，驾驶着出租车进入大院内… 詹青云摇摇头走进门卫室，老头望着詹青云说道： “小云呐，你怎么还把那小子放进来了呢，不怕那小子偷东西，哦，小云呐，不过你放心，你二大爷看大门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我给盯得死死的，二大爷我年轻时可是侦察兵，当年小鬼子半夜想搞偷袭都被我发现，我端起汉阳造步枪就是啪啪打出两枪，那小鬼子…” “二大爷啊，你别讲了，老历史，现在和平了，老糊涂蛋” 詹青云说着扔下大门遥控器走出了门卫室。 徐朗给钟晓冬找了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屋子里有一张上下床，还有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这本来就是一间宿舍屋，只是闲着放了一些杂物，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就住在这里，缺什么东西，和二哥说，二哥让人给你买…” “二哥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就可以去买” 钟晓冬打断了徐朗的话语，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现在二哥是这出租车公司的老板，咱们有这条件，有什么事，咱就叫人去办，咱们出租车公司也有二三十号兄弟，改天我都召集过来，让你和兄弟们都认识一下，以后出去只要是天盛出租车，你不用掏钱，直接上车一步到位，咱就这么任性，谁让你二哥我是天盛出租车公司老板呢！” 徐朗说着走出了屋子，随即又转身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大嫂整个人都从胖变瘦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我都产生错觉了” 钟晓冬一边收拾课本一边说道： “大嫂那是累的，我和大哥住院这段时间，大嫂每日每夜的照顾我和大哥，整个人都瘦了” “不过大嫂瘦下来，人不但越漂亮了，那气质也是独美，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她像一枝深夜独自绽放的白梅，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疏离感，美得安静而倔强，她一笑，眼睛便弯成了月牙，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瞬间汇聚在了她的嘴角…” 徐朗说着嘴角微微一笑，钟晓冬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二哥，我记得上个月你还说大嫂是一头没脑子的肥猪” “我说过吗？是你听错了吧，我觉得大嫂既有少女的清澈又能在生活中保有温柔的底色，嗯，这样的女人风韵味十足…” 徐朗又独自嘀咕了一句： “丑小鸭变白天鹅照进现实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自己收拾吧，我先回办公室了，最近累的够呛，我要去躺会，我这腰大不如从前了”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说道： “二哥你是肾亏虚，多喝点枸杞，它能滋补肾虚，益精，你这腰疼就是标准的肾虚引起的…” “大力丸我也吃过，管个屁用，走了” 徐朗说着离开了。 徐朗走进了赵川的办公室，徐朗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徐朗坐在赵川坐过的樱桃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曾几何时，赵川也是这样抽着烟，翘着二郎腿，给下面在坐的十几个兄弟开会，那样子老神气了，一副大哥的做派，气场压阵，不怒自威… 可那十几个兄弟在赵川出事之后也就只有徐朗，张哲啤，王浩，詹青云他们几个人最上心了，他们几个人为赵川的事情忙前忙后，不过徐朗也能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都不容易，在他们得知赵川失联也是无能为力，更不可能去为赵川冒险，因为他们有家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爹妈要养，毕竟他们和赵川更多的是利益关系，不会为赵川两肋插刀甚至丢命… “郎哥” 詹青云走进办公室望着徐朗说道： “恭喜郎哥掌管公司，我们的新老板很帅” “我只是替川哥暂时管理公司” 徐朗望着詹青云又说道： “等川哥伤好了…” “川哥伤能好吗？” 詹青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又说道： “我怎么听说这次川哥能保住性命就已经烧高香了，别的不说，就说川哥吸d这一件事，川哥就很难在翻身了” 徐朗扔给詹青云一支烟说道： “咱们还是不要谈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咱们还是先从门卫室那个老头谈起吧，那个老头又是你的什么亲戚呢？” 詹青云点燃香烟笑了笑说道： “郎哥，那是我二大爷，找我要口饭吃，不是那段时间正好魏道天和钟晓冬不在，门卫室没人嘛，我就让我二大爷过去看大门，郎哥，我二大爷以前可是打过小鬼子，我二大爷年轻的时候很勇猛听说还当过侦查兵…”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讲故事” 徐朗打断了詹青云的话语，徐朗望着詹青云又说道： “不是，詹青云，你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安排在公司里，你现在又把你二大爷安排在门卫室，你那个二大爷得有八十了吧！” “郎哥，没有，我二大爷才七十九” “我艹你” 徐朗脱下鞋子扔到了詹青云的脸上又说道： “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那不就是八十了嘛，八十了你让你二大爷看门，打过小鬼子的英雄你让你二大爷给咱们这个小公司看大门，詹青云你脑子瓦特了，一会你就亲自给你二大爷安排一个宽敞的屋子住着，还看什么大门，虽然咱公司小，但还能养起老英雄的” 徐朗说着站起身走到詹青云身旁，詹青云将鞋递给了徐朗说道： “郎哥，你一年没洗脚了吧，这臭味能熏十里地了，我都想吐…” 詹青云说着起身欲走，被徐朗按住说道： “不许走，憋着，我就想让你闻个够” 徐朗说着也不自觉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他这脚臭味比茅坑里的石头都要臭，徐朗急忙穿上了鞋对詹青云又问说道： “我这臭脚，有没有什么法子根治脚臭，我晚上睡觉都能被臭脚丫子味熏醒，半夜醒来是很痛苦的” 詹青云想了想说道： “我在网上看到过好像是每天都用醋泡脚，可以去除脚臭味” 徐朗翻了翻眼，独自嘀咕起来： “一瓶醋八毛钱，一天一瓶醋，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二十四块钱，二十四块钱我可以买八包烟，这八包烟可以让我的灵魂出窍半个月…” “朗哥，嘀咕个啥呢，没别事我出去了，你这臭脚味真能熏十里地” 詹青云打断了徐朗的思绪！ 徐朗回过神来望着詹青云说道： “就你嫌臭，我都不嫌臭” “那是你的脚，你天天闻臭味，我可闻不了，真的想吐了” 詹青云捏着鼻子很无奈，徐朗递给詹青云一支烟说道： “闻闻烟味，臭脚味就没了，不对，这不是咱们要聊的话题，对，我在和你说，你以后别在给我往公司里安排你三大爷四大爷了，公司不是养老院，不过你那个二大爷，就别让二大爷看大门了，我怕再有哪个傻比半夜按喇叭把二大爷送走了，腾个屋子让二大爷住进来，公司养着，谁让你二大爷是打鬼子的英雄呢！如果现在要是再有鬼子侵犯我国领土，老子提刀上战场，杀他个天昏地暗，片甲不留，小鬼子你爷爷我徐朗就是你们的克星，小鬼子拿命来割你个大脑袋壳子…” 徐朗比划着就要割詹青云的脑袋，詹青云起身躲开了说道： “郎哥，你这是戏精附身了，你应该去说书” 詹青云丢下一句话就走。 “嘿，郎哥还有话没和你唠完呢！再陪我抽一根烟再走…” 徐朗望着詹青云的背影，踢出了一脚嘟囔着： “你小子，把公司当你家的养老院” 徐朗突然黯然伤神起来： “如果我爹妈妹妹还活着，我也让他们来公司，我白养他们，呜呜呜…” 徐朗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起来！ 钟晓冬将自己的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二十几本书整齐摆放在桌子上，钟晓冬倒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又爬起床，钟晓冬走出了屋子，大院内停着四辆出租车，钟晓冬走近一辆出租车看了起来。 “喂，小鬼，钟晓冬” 詹青云从徐朗的办公室出来又去了厕所撒了一泡尿，最近詹青云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些年詹青云吃了牛黄丸，依旧根治不了他这男性问题，这给詹青云带来很大的困扰… 詹青云走近钟晓冬，钟晓冬望着詹青云礼貌的叫了一声： “青云哥好” 钟晓冬递给詹青云一支烟，又亲自给詹青云点燃香烟，詹青云抽着烟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青云哥” “当然！” 詹青云点点头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钟晓冬望着詹青云问说道： “这么多钥匙，青云哥你是钥匙保管员” 詹青云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哥不是钥匙保管员，哥是会计，知道啥是会计吗？” “不知道？” 钟晓冬确实不知道会计是做什么的。 “以后你从我那里领钱，你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上车” 詹青云说着已经用钥匙打开了车门，詹青云让钟晓冬进入驾驶室，詹青云坐在副驾驶座上对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见过别人怎么开车吗？”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见过，我经常见” 其实钟晓冬也只是见过徐朗开车的动作，毕竟和徐朗在一起钟晓冬总是坐在副驾驶上，钟晓冬看的清楚… 第40章 梦中妈妈 最近詹青云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些年詹青云吃了不少六味牛黄丸以及乱七八糟的补药，但依旧根治不了他这可怕的男性问题，这给詹青云带来很大的“幸福”困扰也直接导致他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跑了… 詹青云擤了一把鼻涕抹在了鞋底，又将鞋底在沙土上拉了拉，詹青云径直走向钟晓冬，钟晓冬望着詹青云礼貌的叫了一声： “青云哥好！” 钟晓冬递给詹青云一支烟，钟晓冬又亲自给詹青云点燃香烟，詹青云抽着烟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青云哥，那就太好了” “当然，哥可是有一年零三个月的驾龄了，可以当教练了！” 詹青云说着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钟晓冬望着詹青云问说道： “这么多钥匙，青云哥你是钥匙保管员？” 詹青云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哥不是钥匙保管员，哥是会计，知道啥是会计吗？” “不知道？” 钟晓冬确实不知道会计是做什么的。 “以后你从我那里领钱，你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上车吧，哥亲自手把手教你开车” “好的” 钟晓冬高兴坏了。 詹青云用钥匙打开了车门，詹青云让钟晓冬进入驾驶室，詹青云坐在副驾驶座上对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见过别人怎么开车吗？”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见过，我经常见” 其实钟晓冬也只是见过徐朗开车的动作，毕竟和徐朗在一起钟晓冬总是坐在副驾驶上，钟晓冬看的清楚。 “上车先打安全带，调整座椅，然后用钥匙打着火！” 詹青云说的有模有样，詹青云见钟晓冬打着火后又说道： “踩离合挂一档然后…” “青云哥，哪个是离合？” 钟晓冬突然问道。 詹青云望了一眼说道： “左脚那边那个是离合，右脚的是刹车和油门，知道了吗？别紧张？” 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有些紧张了，但还是踩离合挂一档。 “挂一档，缓慢松离合器，起步…” 钟晓冬一脚松开离合导致车辆一个点头立即熄火了。 “不是告诉你缓慢松离合器嘛，你一下子松开，那不就熄火了” 钟晓冬望着詹青云简单问说道： “憋使了，怎么办？” “是啥意思，憋使了，是啥意思？” 詹青云听的云里雾里一脸懵逼状态： “什么是憋使了？” 钟晓冬急忙说道： “憋使了，就是熄火了，憋使了是我们老家的土话！” “你别用老土话，用普通话，你这普通话也不标准，来，你下车，你来副驾驶好好看，哥是怎么开车的！” 詹青云说着钻出副驾驶，钟晓急忙摘下安全带钻出驾驶室和詹青云互换了位置，詹青云打着火，踩离合挂一档起步，出租车像蹦蹦车缓慢行驶着，詹青云说着，钟晓冬认真的听着，詹青云一个急刹车，出租车熄火了，车子自动从坡度退了下来… 詹青云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自己来一遍” 钟晓冬又递给詹青云一支香烟才钻进驾驶室，钟晓冬打上安全带，踩离合挂一档，轻松离合器，车子缓缓的前行起来，钟晓冬乐了，这不是很简单嘛！ “你慢点，乐什么乐，眼睛往前看，别四处乱看…” “砰”的一声，出租车撞在了一块木头桩上。 “妈呀，你眼睛怎么四处看呢，开车只能看前方，你居然还回头看，你以为这是骑马呢，你回头看啥，有漂亮姑娘吗？” 詹青云说着下了车，钟晓冬也急忙下了车，车头撞在木头桩上，一边的大灯粉碎了。 徐朗听见响声叼着烟也走出了办公室，看见了钟晓冬和詹青云围着出租车转圈圈，徐朗走过来望着詹青云问说道： “不是，青云，你几个意思，谁开的车？” 钟晓冬低声说道： “二哥，是我，青云哥教我开车，我没看见就把车撞到木桩上了” 徐朗望着詹青云说道： “詹青云你脑子瓦特了，你就教晓冬开车，你自己会开车吗？” 詹青云望着徐朗说道： “朗哥，你别瞧不起人，我有驾照的” 徐朗望着詹青云问道： “你告诉我，你拿了驾照才几天？你这驾照是不是花钱买的，你学过一天车吗？” 詹青云说道： “就是十五天，我也是有驾照的人，我就可以教晓冬开车…” 徐朗望着詹青云无语了，徐朗懒得和詹青云废话了，徐朗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没事，这修车钱，让詹青云出！” “不是” 詹青云望着徐朗还没张开嘴巴又被徐朗堵住： “不是什么，晓冬才多大，你就教他开车，无证驾驶能上路吗？做马路杀手啊，还是等着被交警处理了，你自己都是马路杀手，还教晓冬开车，不是，詹青云你这是几个意思，你是看我不爽，还是故意给我捣乱…” “不是，朗哥，你对我的偏见有点大了，是，之前在川哥面前，我说过你的坏话，给你穿小鞋了，那你之前也没少挤兑我啊” 詹青云望着徐朗又说道： “今年夏天是不是你往我的饮料里倒了胶水，上次我蹲在厕所拉羊屎蛋，是不是也是你往厕所里撒沙子…” “好好好，有些事咱们谁都不提了，青云，我让你安排得事，你赶紧去落实了，别呆在这里杵着，看着就烦人” 徐朗打断了詹青云的话语，递给詹青云一支烟又说道： “兄弟，你我是八字不合，不过没关系，哥是强龙，你是地头蛇，咱俩都是十二生肖传奇！” “谁是蛇，我才属龙的，又想占我便宜…” “哈好好，我是蛇，你是龙！” 詹青云点燃一支烟望着徐朗问说道： “不是郎哥，你给我安排啥了，还让我马上去落实？” 徐朗抽了一口烟说道： “嘿，你这脑子真就不好使了，让你当会计，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了，也许你不再胜会计这份工作…” “郎哥，算账我可从来不糊涂啊！” 詹青云打断了徐朗的话语，徐朗望着詹青云说道： “那就看你表现了，你先把二大爷的事落实好，给打鬼子的老英雄安排屋子，找个宽敞的屋子…” “哦，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安排！” 詹青云抽着烟走了，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车你就别管了，等会我让人开到修理厂，我带你去买点日用品，吃饭就在大锅食堂，伙食不怎么样，但能管饱” “嗯，我知道了，二哥” 徐朗开着出租车带着钟晓冬又到外面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又买了一床新被子。 夜色渐渐的降临，广州的冬天说冷也很冷，说不冷也不冷，如果你穿一件毛衣，那就不会冷，如果你只穿单衣，那肯定会很冷，因此钟晓冬一直都穿着毛衣套着一件牛仔外套… 而徐朗很爱耍帅，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因此总是会冻的鼻青脸紫，可他的发型似乎是抹了胶水，竖立定了型不因风吹而倒下… 夜晚灯火辉煌，车流在立交桥上划出无数条金红交织的光带，汇成一条地上的银河，高楼上的灯火是散落的星辰，与天上的疏星遥相呼应… 城市的河流倒映着两岸的霓虹，夜风拂过，水面便揉碎了所有光彩，荡漾开一片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的像一幅油水画… 老街巷口，暖黄色的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随风摇曳，宛如皮影戏，偶尔有晚归的人骑车经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钟晓冬在灯光下学习到了半夜，初二的课程钟晓冬基本上已经走了一遍，虽然有一些难题，但钟晓冬学习的热情高涨，一遍又一遍的验算求证，钟晓冬还是破解了难题，钟晓冬的脑子是越来越聪明了，直到深夜十二点，钟晓冬才上床睡觉… “小冬，你年纪那么小，你不上学能干什么？我和你大大都不识字，我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要向你大大那样一辈子只能干苦力，晓冬，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想你，晓东，我的孩子，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我的孩子，妈妈好冷，好黑，我的孩子…” “妈妈…” 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只冰冷冷的手伸向钟晓冬，钟晓冬猛然惊醒了。 钟晓冬坐在床上心跳加速，他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钟晓冬做梦了，他梦见了他的妈妈，钟晓冬拿起枕头底下的摩托罗拉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钟了，钟晓冬起床走到屋子外面，靠着墙根淅淅沥沥的撒了一泡尿，钟晓冬打了一个冷颤… 深夜雾霾霾的，寒气很重，钟晓冬提上秋裤急忙走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钟晓冬套上毛衣，坐在床上拿起了李缓缓给他在书店里买的小说《骆驼祥子》这本小说是老舍先生以1920年代的北平为背景，通过人力车夫祥子的悲惨遭遇，展现底层劳动者的生存困境，祥子本是一个淳朴的农村青年，带着“买辆自己的车”的朴素梦想来到城市。 祥子他憨厚能干，拥有坚韧好强的精神，祥子他经历三次买车又三次失去的打击，最终堕落… 那悲惨的世界总有悲惨的故事，祥子就是那个时代最朴实最底层的劳苦大众，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被欺压被无情的剥夺，生命比草还贱，活着连呼吸都是那么痛苦，这苦难的历程犹如无底深渊，一眼望不到光… 钟晓冬看到祥子的悲惨，他流泪了，钟晓冬看不得任何一个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就算是小说塑造的人物，钟晓冬也会潸然泪下，因为钟晓冬是一个有感情的大男孩… 夜越来越深了，寒意渐渐从地底升起，空气变得冰凉，仿佛能拧出露水，独坐的人会感到一种被世界遗忘的孤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滴落在寂静里，钟晓冬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会书，钟晓冬的眼睛有些发涩了，钟晓冬揉了揉眼睛放下书，躺在床上，他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他走的时候，妈妈生着病，他不辞而别，他的妈妈肯定伤心欲绝，钟晓冬想着心在绞痛，他的泪划落脸庞，泪珠滴在了枕头上，没一会枕头就被打湿了一片… 也许是要快过年的缘故，钟晓冬更加的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和他的大大，毕竟新年夜是一家人吃团圆饭，坐在热炕头上和家人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夜晚，老家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开东门扫屋子，蒸馒头，准备热热闹闹迎新年，可这里依旧冷冷清清，没有新年的任何气息… 钟晓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起床穿上衣服走出了屋子，门卫室里的老头呼噜震天响… 这间门卫室钟晓冬也睡了将近一个月，他钟晓冬想起了和义父魏道天的点点滴滴，现在门卫室依旧是那个门卫室，钟晓冬还是钟晓冬，只是魏道天没了，一副白骨乱蓬蒿… 钟晓冬想着从大门上爬了出去… 钟晓冬走进了附近的网吧里，钟晓冬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了，凌晨的网吧，很多上网的人都已经熬不住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也就只有那么几十个人还在强撑着打游戏，看午夜动作片… 通宵才三块钱，确实很便宜了，钟晓冬打开电脑登录了qq，钟晓冬点开了女网友最美时光的qq，最美时光的qq头像依旧黯然无色，这个被钟晓冬标注为“女朋友”的最美时光已经在钟晓冬的qq世界里消失半年了。 刚认识女网友“最美时光”的时候，钟晓冬和“最美时光”聊的火热，他们都各自相互称对方为男朋友女朋友，他们还甚至说好了见面就结婚，钟晓冬信以为真了，可短短一个多月的甜蜜互动“最美时光”告诉钟晓冬说她要去韩国，最多一年半载就回来了，她说回来就和钟晓冬结婚，可这都过去半年了，“最美时光”一点消息都没有。 除了女网友“最美时光”钟晓冬还有几十个女网友，她们似乎都相互串通好的，谁都没有给钟晓冬的qq发过任何消息，她们都像人间蒸发了… 钟晓冬登录了仙剑奇侠传，钟晓冬的角色“风雷”已经升到九十级了，那段时间钟晓冬花钱买了超级装备能自动打怪升级像开挂一样。 “师傅，你怎么总是玩消失呢，怎么不理我了！” 这是游戏女网友“独舞”几前天发来的消息，钟晓冬简单回了句： “最近忙忙碌碌，事情太多了，你我都安好，便是晴天！” 钟晓冬起身又去吧台给游戏充值了五十块钱，钟晓冬又买了超级装备，这种开挂自动升级很爽… 钟晓冬点燃一支烟，钟晓冬瞟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的观赏动作片，这种动作片很容易上瘾… 钟晓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不能胡思乱想，钟晓冬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他还没有看完的抗日英雄剧《铁道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是抗日战争时期活跃在山东鲁南地区的一支抗日武装力量，主要活动在铁路沿线，对日军进行游击战… 《铁道游击队》一共二十二集，钟晓冬已经看到第十七集了，袭击洋行打票车，飞车搞机枪，刘洪都是冲在前面，几刀几枪就解决了敌人，芳林嫂为游击队做饭，放哨侦查，送信贴传单，帮助游击队员们避开敌人的搜捕… 这剧情环环相扣，钟晓冬看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天已经亮了，清澈的阳光穿过薄雾，为万物镀上一层金黄，世界从沉睡中苏醒，一切都是那么的焕然一新… “铛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电话是杨超越打来的，钟晓冬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钟晓冬开口，杨超越的声音已经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 “晓冬你去那了，我在你的宿舍门口！” 钟晓冬急忙说道： “大哥，我出去买早餐了” “我给你带早餐了，你大嫂包的肉馄饨，别买早餐了，快回来” “哦，我这就回去” 钟晓冬说着挂断了电话，钟晓冬刚要退出qq，这时“妩媚芳心”发来了一条消息： “晓东弟弟，好久不见了，有想姐姐吗？姐姐都想你了” 钟晓冬看着qq消息一愣，“妩媚芳心”这个网名钟晓冬第一次见，这个陌生的“妩媚芳心”怎么会知道他叫晓冬，还说姐姐都想你了？ 钟晓冬简单回复了一句： “你是哪位姐？” “吆，晓冬弟弟有不少姐姐，我是你的梅子姐” “妩媚芳心”居然秒回。 钟晓冬想了一下，梅子？钟晓冬突然想起来了，梅子潘冬梅，原来的qq网名叫“夜色倾心”钟晓冬给“妩媚芳心”回了一句： “梅姐好，你换了网名，我一时没想起来，哈哈哈，你最近好吗？” “妩媚芳心”回复了消息： “嗯，最近还行吧，就是想你了，上次我让你来深圳塘尾找我，你都不来，你现在在哪里？” 第41章 晴空霹雳 夜深了，人疲倦了，可我愿与屏幕共度这不眠之夜… —— 钟晓冬点燃一支烟，钟晓冬瞟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正在聚精会神的观赏动作片，这种动作片很容易让空虚寂寞冷的人上瘾… 钟晓冬是一个正常的大男孩，虽然钟晓冬也无法抗拒看这种动作片，但钟晓冬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钟晓冬不能胡思乱想，钟晓冬懂得很多罪恶都是来源于“黄”“赌”“毒”… 如果不能自我控制，很容易走上一条可怕的不归路，赵川，唐小强就是钟晓冬身边最好的例子… 钟晓冬现在能拥有很高的思想觉悟是因为钟晓冬通过不断的学习知识与阅读大量的文学书籍： 像《平凡的世界》在迷茫中寻找方向的精神坐标，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 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时，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像《当你像鸟飞往你的山》你可以爱一个人，但仍然选择离开他，你可以每天想念一个人，却仍庆幸他不在你的生命中，真正的成长，始于勇敢飞往那座属于自己，而非他人指定的山… 像《青春之歌》 人的生命力，是在痛苦的煎熬中强大起来的，生命不息，革命精神永存不朽… 像《呐喊》《狂人日记》《阿q正传》《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骆驼祥子》《白鹿原》《雪城》《浮躁》《围城》甚至魏道天给钟晓冬的《山海赤星传》《太乙六甲》《太乙神针》… 钟晓冬都有阅读，虽然有些书籍读到一半都扔掉了，但钟晓冬的大脑也吸收了不少知识以及书籍中的哲学与人生的思考，这让钟晓冬的精神世界很充沛也很饱满… 钟晓冬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他还没有看完的抗日英雄剧《铁道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是抗日战争时期活跃在山东鲁南地区的一支抗日武装力量，主要活动在铁路沿线，对日军进行游击战… 《铁道游击队》一共二十二集，钟晓冬已经看到第十七集了，袭击洋行打票车，飞车搞机枪，刘洪都是冲在前面，几刀几枪就解决了敌人，芳林嫂为游击队做饭，放哨侦查，送信贴传单，帮助游击队员们避开敌人的搜捕… 这剧情环环相扣，钟晓冬看的眼睛都不带眨的，这精彩的抗日英雄剧看的钟晓冬热血沸腾，面对可恶的鬼子，中国人骨子里强烈的民族感油然而生，钟晓冬真想和电视剧里的英雄们一起打鬼子… 天已经亮了，清澈的阳光穿过薄雾，为万物镀上一层金黄，世界从沉睡中苏醒，一切都是那么的焕然一新… “铛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电话是杨超越打来的，钟晓冬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钟晓冬开口，杨超越的声音已经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 “晓冬你去那了，我在你的宿舍门口” 钟晓冬急忙说道： “大哥，我出去买早餐了” “我给你带早餐了，你大嫂包的肉混沌，你就别买早餐了，快回来，你有一…” “哦，我这就回去！”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晓冬刚要退出qq，这时钟晓冬的qq弹出一条“妩媚芳心”发来的消息： “晓东弟弟，好久不见了，有想姐姐吗？姐姐都想你了，你最近忙什么呢，也不给姐姐发消息？” 钟晓冬看着qq消息一愣，“妩媚芳心”这个网名钟晓冬第一次见，这个陌生的“妩媚芳心”怎么会知道他叫晓冬，还说姐姐都想你了？ 钟晓冬简单回复了一句： “你是哪位姐？最近我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你是？” “哈，看来晓冬弟弟有不少姐姐呢！你都把姐姐忘记了，姐姐好伤心呢！” “妩媚芳心”又发来几张哭泣的图片过来，钟晓冬望着图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妩媚芳心”是谁？钟晓冬简单回复道： “姐，你好，我真的没想起来？” “臭弟弟，坏弟弟，我是你的梅子姐，潘冬梅，把姐姐忘了，姐姐的心都碎了” “妩媚芳心”居然秒回了。 钟晓冬突然想起来了，梅子姐？潘冬梅？钟晓冬急忙回复道： “梅子姐，你怎么改网名了？原来的网名不是挺好的嘛！” “以前的网名，姐不喜欢了” “妩媚芳心”回复着。 潘冬梅原来的qq网名叫“夜色倾心”钟晓冬给“妩媚芳心”回了一句： “梅姐好，你换了网名，我一时没想起来，哈哈哈，这不能怪我了，你最近好吗？我也想你” “妩媚芳心”回复了消息： “哼，你才不想姐呢，口是心非的家伙，你都把姐忘记了，姐姐都伤心了，你真坏，大坏蛋，上次我让你来深圳塘尾找我，你都不来，你现在在哪里？你和姐还是隔着山与大海吗？” 钟晓冬快速的敲击着键盘回复消息： “这次山与大海只有一步之遥，我现在在广州，本来是想去深圳塘尾找你的，只是遇到了一位好大哥，我现在在我大哥这边，等有机会我去塘尾找你，毕竟广州离深圳塘尾很近了，我们的距离也拉近了不是吗？” “妩媚芳心”及时回复了消息： “你来广州了，你在广州哪里？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梅姐你能来，我求之不得呢，广州番禺尾单街道这边，我住在天盛出租车公司里，如果你要来找我，就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是xxx” 钟晓冬这个愣头青也回复的很及时，“妩媚芳心”也及时回复了消息： “好的，晓冬弟弟，姐姐都想死你了，给你个抱抱吻你一百遍” “妩媚芳心”一连发了七八个拥抱和飞吻的图片，直接把qq聊天霸屏了！ “哈哈哈…梅姐，我接收到了你温暖的拥抱和那热烈的吻，等我们见面了，我要好好的抱抱姐姐，亲亲…” 钟晓冬和“妩媚芳心”越聊越上头，钟晓冬把杨超越还在等他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妩媚芳心”是一个情场老油条，她很能捕获钟晓冬的心，“妩媚芳心”和钟晓冬在qq消息里都发着一些暧昧的话，“妩媚芳心”也是将话题更加的深入直白了…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聊“臊”，这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毕竟是个男人都喜欢和陌生的女人聊的更直白，那种“臊”气冲天的话，让一个男人充满了无限火力，钟晓冬也不例外，钟晓冬快速的给“妩媚芳心”回复着消息… “铛铛铛铛…” 钟晓冬的摩托罗拉手机又响了起来，钟晓冬猛然想起，杨超越还在他的宿舍门口等他呢！ “喂，大哥，我在路上，马上到了” 钟晓冬说完挂断了电话，钟晓冬又给“妩媚芳心”快速回复了消息： “梅姐我有事，就先下了，改天咱们见面，我要吃你豆腐，亲亲，姐我先退了” 钟晓冬又给“妩媚芳心”发了几个拥抱亲吻的图片就直接退出了qq，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出了网吧。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快步走着，门卫老头见钟晓冬连招呼都不打就一拐一瘸的直接走进天盛出租车公司，老头站在门卫室里就大声喊道： “喂，你这孩子，干啥的，这里边不能进，你赶紧过来登记一下呢！” 钟晓冬装作听不见，钟晓冬气喘吁吁的一拐一瘸的走到宿舍前，杨超越拎着一个保温壶站在宿舍门口抽着烟，杨超越见钟晓冬累的够呛简单问说道： “这么长时间，你去深圳买早餐了？” 钟晓冬打开宿舍门上的锁说道： “我四处溜达了一圈…” “你上网去了吧！” 杨超越将保温壶放在桌子上又说道： “你都有黑眼圈了，你这是一夜没睡？” 钟晓冬“嘿嘿”的笑了笑说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大哥，你真厉害！” 杨超越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在杨超越面前钟晓冬就是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害臊… 钟晓冬将保温壶里的热混沌倒入一个大缸子里，钟晓冬用筷子夹起一个混沌放进嘴里，竖起大拇指说道： “大嫂包的混沌好吃，嗯，真好吃，大哥，你以后有口福了…” 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钟晓冬说道： “给你的信，是你老家里回的信，昨夜你大嫂上夜班，她在厂子门卫室拿来的” 前段时间，钟晓冬住院期间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爹妈递过一封信，报了自己平安无事，信封上发件地址写的就是番禺尾单街道美图电子厂门卫室，钟晓冬写这个地址，也是为了如果老家的爹妈回信能有个详细地址，毕竟那时钟晓冬还不知道出院后自己在哪里？因此就把大嫂李缓缓上班的美图电子厂的地址写上了… 钟晓冬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信上的字并不是很多，但字迹很工整信上写道： “晓冬，我是你五叔，你这孩子，当初你写了几句话就离家出走了，那段时间里你爹妈四处寻找你，他们日夜都快急疯了，你妈生着病，你怎么狠心离开的，自从你走后，你妈的病越来越严重，那天夜里你妈病重昏迷了，你爹拉着板车带着你妈去县城医院的途中，板车和你妈都滑落进沙土沟的那个龙王水库里，你爹下水救你妈时也也也…没了，我们请了县里的水鬼找了三四天才从水库里把你爹妈的尸体找到，我们谁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你三叔还有大伯商量着就把你爹妈安葬了，晓冬你要是看到了信，就回来，跪在你爹妈坟前认错，你这孩子，五叔不想多说了，就这样吧！” 钟晓冬看着信像是被雷击了，钟晓冬一下子倒在地上，泪流满面，钟晓冬痛苦的说不出话来，杨超越急忙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信看了看，杨超越也是一道晴天霹雳呆滞了。 杨超越很快回过神来，杨超越俯身望着钟晓冬急忙说道： “晓冬，你没事吧，你说话，你说话…” 钟晓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倒在地上的钟晓冬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只剩一具软弱的皮囊，连站立都需要耗尽力气… 钟晓冬抓起杨超越的衣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钟晓冬又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钟晓冬在屋子里跌跌撞撞像无头苍蝇一样，钟晓冬内心撞座坚固的堡垒，在瞬间轰然倒塌，化为一片无声的废墟… 一股寒意从钟晓冬脊椎直冲头顶，钟晓冬全身瞬间冰凉，如同坠入冰窟，钟晓冬的心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钟晓冬一头栽倒在地，瞬间窒息，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杨超越被钟晓冬的样子吓得够呛，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急忙给徐朗打了电话，杨超越又慌乱的打了急救电话… 没一会，徐朗驾驶着出租车赶了过来，徐朗望着昏迷的钟晓冬面色如土说道： “大哥，晓冬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杨超越将信给了徐朗，徐朗看着信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徐朗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不是，大哥，这信是晓冬老家递来的，你怎么不先拆开看看呢？” “私自拆别人的信是违法的行为，再说我哪知道信上写的是这个事？” 急救车拉着鸣笛驶进了天盛出租车公司，急救车里下来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医生查看了钟晓冬的情况后说道： “病人应该是情绪失控导致的昏厥，还是先去医院输液治疗，再观察一下吧！” 徐朗和杨超越将钟晓冬抬进了急救车里，徐朗和杨超越都上了急救车，急救车拉着鸣笛离开了天盛出租车公司。 这才出院没几天，钟晓冬再一次住进了番禺人民医院，医生护士都认识钟晓冬徐朗杨超越他们了。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半个小时后钟晓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杨超越和徐朗见钟晓冬睁开眼睛，急忙问说道： “晓冬，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钟晓冬苍白的嘴唇，面如土灰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钟晓冬猛然坐起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钟晓冬张了张嘴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我我我妈，我我大大，我我我要回家，回家…” 钟晓冬刚一起身眼睛一黑差一点又摔倒，幸亏杨超越和徐朗及时扶住钟晓冬，钟晓冬才没有摔到床下，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先躺下，先打针，打完针咱们就回家，幸不”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泪流满面，杨超越叫来了护士，护士又重新给钟晓冬扎针… “晓冬，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想你，晓冬，我的孩子，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我的孩子，妈妈好冷，好黑，我的孩子，妈妈好冷，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 空洞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42章 大春运 （题外话） 我还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是2003年夏天的某一天下午，我无所事事，我本想骑上我的三八式自行车到外面转悠一圈，可是看着一直处于乌云密布的天空，我还是没有走出家门，生怕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自己变成“落汤鸡”！ 屋子里昏暗闷热，我将落地扇开到最大风力，可依旧让我浑身冒汗，我的心有些烦躁不安，我顺手打开了电视机，搜索了几个频道，我都没有找到我想看的电视剧，我关闭了电视机和风扇走出了屋子。 老妈戴着老花镜正在屋檐底下默默的为我缝补裤子上破的窟窿，家里的花猫趴在老妈的脚下一副懒洋洋的似睡非睡，它的死对头黄狗儿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家，我能看得出花猫一脸的得意，花猫终于可以这样舒服安静的享受没有“战争”的美好时光！ 我拿着一个马扎坐在了老妈的身旁，花猫懒洋洋的爬到我腿旁，用它软绵绵的毛，在我腿边蹭来蹭去，我知道花猫是想让我对待黄狗儿那样去摸摸它的头，甚至想让我将它抱进怀中，我没有那么做，在我的心中黄狗儿才有资格得到我的抚摸，我不耐烦的踹了花猫一脚，花猫疼得叫了一声，急忙知趣的跑开了… 老妈瞟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老妈知道，我还在为失去黄狗儿跟她生着闷气… 没一会，天就下起了小雨，老妈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将院子里怕湿的东西搬进了屋子里，我望着老妈被雨淋，我坐在屋檐下笑了，这也许就是老天对老妈的惩罚，我心里这么想着。 眨眼功夫，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降落在了人间，老妈湿漉漉的跑到屋檐下，我望着老妈狼狈的像一个“落汤鸡”我的心里沾沾自喜，老妈回屋里换了一身衣服继续坐在屋檐下安静的为我缝补破裤子，我望着院子里忽大忽小的雨，我的思绪万千… 前些时日，因为黄狗儿咬人，黄狗儿被我老妈卖了，我知道后就和老妈大吵了一架，那天我手指着老妈对着老妈咆哮如雷，我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也深深的伤了老妈的心，她这个不孝的儿子，从小到大就让她操碎了心，她的儿子真是一个浑球！ 我望着老妈两鬓斑白的发丝，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妈，儿子知道错了，我心里深深的自责不已，我不该因为老妈卖掉我心爱的黄狗儿，就对老妈暴跳如雷，我更不该用难听的话语去中伤老妈，可面对身旁的老妈，我却说不出道歉的话，我忽然想起一首诗： 孩子大了，便成了母亲的心事 母亲的心事，是夏天的树叶 怎么落也落不尽 母亲也知道，不好总问 问多了，石头也会生气 于是，母亲的脸上常有一层薄薄的霜 咳，母亲，为什么不学学沉默的父亲 问是爱，不问是理解！ 我亲爱的老妈，儿子知道错了，你的爱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都是我三生三世也偿还不了的，正如唐代诗人孟郊的诗词：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亲爱的老妈，你的爱深似海，儿行千里，也不敢忘记母亲的恩情… 有诗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的三春晖… 写回正题： “妈，等我长大了，我要挣钱让你和俺大大过上好日子，妈，我要给你买新衣服，妈，我也会像你爱我那样爱你，妈妈我给你唱一首歌吧，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美好的画面在钟晓冬的眼前浮现，妈妈的笑是那么的慈祥，妈妈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曲，妈妈温暖的怀抱比太阳的光芒还要暖和，钟晓冬仰着小脑袋望着妈妈，妈妈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厉害，妈妈什么都会做，妈妈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钟晓冬眼中的画面太美了，钟晓冬泪像涌泉一样止都止不住… “晓冬，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想你，晓冬，我的孩子，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我的孩子，妈妈好冷，好黑，我的孩子，妈妈好冷，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 空洞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在钟晓冬的耳畔苍白无力又是那么的颤抖… “不…” 钟晓冬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嘶吼，钟晓冬从病床了弹跳起来，钟晓冬推开病床旁的护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病房，钟晓冬泪流满面，钟晓冬像发了疯似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徐朗和杨超越急忙跑出病房追赶钟晓冬，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奔走着，那种痛苦是撕心裂肺的痛… “不，不，不可能，俺妈妈是仙女下凡，妈妈不会死，俺大大俺妈妈都好好的，是五叔骗我的，是五叔骗我，我五叔为什么要骗我，五叔可是对我最好了…” 钟晓冬自言自语起来。 “晓冬，你冷静一下！” 杨超越抱住钟晓冬，紧紧的抱着钟晓冬，钟晓冬不再挣扎，却再一次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病房里护士站医生办公室很多人都走出来围观痛苦的钟晓冬，他们小声的议论纷纷起来… “看什么，都滚蛋！” 徐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赶走了围观看热闹的人，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我和大哥陪你回家看看，咱们现在就走！”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点头也说道： “我们陪你一起回家” 杨超越和徐朗搀扶着钟晓冬转身走出了医院。 徐朗给张哲啤打了电话简单明了的对张哲啤说道： “哲啤，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三千块钱，你拿着钱直接到人民医院来，我在医院大门口等你！” 杨超越也给李缓缓打了电话，十几分钟李缓缓坐着出租车也赶到了医院，李缓缓望着钟晓冬失魂落魄痛苦的样子心疼的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要坚强起来，让你大哥陪你一起回家，大嫂身体不舒服就不陪你回家了，晓冬你要好好的…” “呜呜呜呜…” 钟晓冬抱着李缓缓痛哭失声了，李缓缓也流出了眼泪，李缓缓轻轻的擦了擦钟晓冬脸上的泪水轻声的说道： “晓冬，别太伤心了，要保重身体，回家看看，也许你爹妈他们都好好的呢！” 钟晓冬点点头，只是吸着鼻涕直流眼泪… 阳光毫无保留地映着李缓缓的脸，皮肤显得几乎透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钟晓冬望着李缓缓，无需言语却心意相通… 半个多小时，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赶到了医院，徐朗，钟晓冬他们上了出租车，只是徐朗的眼神时不时的望向李缓缓，可徐朗的眼神似乎在渴望被看见和害怕被看穿之间挣扎着… “她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是我今天哪里不对劲吗？” “徐朗你个王八蛋，缓缓是大哥的女人，你胡思乱想了” “大哥的女人怎么了，又没有结婚，我也有追求暗恋的权利…” 徐朗内心的想法有些复杂了起来… 李缓缓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给了杨超越小声说道： “超越该花钱的就花钱，这一去要好几天，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好好照顾好晓冬，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在家里等你回来！” 杨超越点点头和李缓缓拥抱了一下，杨超越望着李缓缓柔情蜜意的说道： “你也在家照顾好自己，我不在的这些天如果身体感觉不适就去医院，要不就辞职不干了，你和肚子里的宝宝最重要！”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知道，现在月份还小，等过几个月我就辞职在家里养胎，你养我，好了，不说了，他们都在车里等你！” 杨超越点点头，杨超越依依不舍的和李缓缓挥手告别，杨超越上了出租车，张哲啤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 李缓缓望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脸上露出一丝担心，毕竟路途千里之遥，现在又赶上大春运，他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一个多小时的的路程，钟晓冬一言不发，徐朗这个最有趣的人也是寡言少语了，徐朗本想逗钟晓冬开心起来，但钟晓冬那痛苦的表情，徐朗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值一提… 杨超越抽着烟，他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沉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身旁的钟晓冬… 沉默的空间很压抑，张哲啤打开了收音机，电台主播优秀的脱口秀打破了这沉闷而又窒息的小小空间： “我记得有一次，我排了整整12个小时的队，眼看着就要到我了，售票员突然挂出个牌子：本窗口车票已售罄。那一刻，我的心啊，比那天的气温还要凉” “我有个朋友，有一次挤火车，硬是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冲，结果鞋子都挤掉了，他跟我说：我当时就想，算了，鞋子不要了，先上车再说！” “最刺激的还是上车的时候，火车一停稳，那场面就跟打仗一样，大家拼命往前挤，生怕上不去车，车门挤不进去怎么办？爬窗户啊！从窗户爬进车厢简直就是必备技能…” 收音机里主播优秀的脱口秀，徐朗完全是捂住肚子憋着笑的，杨超越白了徐朗一眼，杨超越递给了钟晓冬和徐朗每人一支大前门香烟…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张哲啤穿近道抄小道，四十分钟就赶到了广州火车站。 广州火车站，这五个大字印入杨超越徐朗钟晓冬的眼帘，火车站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仿佛整个中国的乡愁都汇聚于此形成了一片喧嚣的，无法停息的海洋，从高处俯瞰，站前广场上的人群像巨大的蚁群，拖着行李朝着进站口缓慢而坚定地蠕动… 孩子的哭闹声，男人的喊叫声，女人的抱怨声，广播里模糊的车次信息声，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一位民工把蛇皮袋顶在头上，像一艘笨拙的小船，在人的海洋里艰难地开辟航道… 杨超越去大厅窗口买了三张去青岛的卧铺火车票，因为广州还没有直达临沂的火车，他们只能从青岛下火车，再由青岛客运站乘坐长途客车到莒南县，再由莒南县乘坐客车到钟家村… 从广州到青岛坐火车需要五十多个小时，杨超越只能购买卧铺，虽然现在是一票难求，但杨超越还是花高价买了三张紧挨着铺位的票，从广州到青岛五十多个小时硬座就太累了，浑身骨头也就散架了。 杨超越买了三张卧铺火车票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杨超越，徐朗带着钟晓冬走进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餐馆，杨超越和徐朗点了几个钟晓冬爱吃的菜，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木须肉又要了三大碗米饭，钟晓冬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杨超越早晨吃了馄饨不是太饿，只有徐朗大口的吃着，徐朗吃的津津有味，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在扒拉一大口米饭，那个香…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早晨也没有吃，现在多吃点吧，等上了火车，火车上的饭就更没有味道了！” “我啥也不想吃” 钟晓冬说着眼泪又刷的流了出来说道：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能陪我回家，从离家到现在，我断了一个手指，腿又瘸了，我怕被俺妈俺大大看见我这个狼狈不堪的样子才选择了今年过年不回家，我本想着等着混出个人样来，再回家见俺大大俺妈妈，带他们来这边享福，呜呜呜…” 钟晓冬掩面哭泣起来。 杨超越和徐朗也是眼眶湿润了，他们的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这离家的孩子背井离乡，没有好衣裳也没有好烟，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有好心大哥们的帮助，钟晓冬看到了前行的光明与希望，正当钟晓冬有着美好的打算，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封家书让钟晓冬一下子跌进了无底黑洞，让他呼吸困难，更让钟晓冬生不如死… 现在正值春运，火车站人流量很大，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在拥挤的人流中检票进站踏进了火车车厢找到了他们自己的卧铺，一号铺有一个女孩，钟晓冬的票是二号中铺，徐朗在对面三号上铺，杨超越在钟晓冬上面的三号铺，对面的一号下铺和中铺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每个隔断的下铺之间都设有小桌子，两组铺位之间的隔断处设有供旅客攀爬的梯子，徐朗很好奇四处打量着，因为徐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徐朗望着其他铺的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心头一片喜悦，路途中有美女可以看美女也是一种享受，徐朗抹了抹自己那帅气的发型，徐朗下铺的一个身穿白衣服白裤子的长发女孩拉二胡，那优美的独奏很轻柔，其中一个女孩聆听着美妙的二胡独奏都忘记了吃饭… 钟晓冬躺在卧铺上一言不发，杨超越面对其他卧铺的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似乎还有些害羞，毕竟他们的卧铺离的那么近，有没有帘子，杨超越躺在铺上有些尴尬了，徐朗则是趴在卧铺探出脑袋打量着拉二胡的年轻漂亮女孩，女孩长相甜美，甜甜的酒窝笑起来真好看… “美女，你这是拉的二泉映月？” 徐朗望着下铺的女孩没话找话。 女孩抬头望了一眼徐朗说道： “二泉映月是阿炳的二胡独奏曲，我可不会，这是良宵…” “良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徐朗娓娓道来。 第43章 北方的冷 绿皮火车不疾不徐地穿行在阳光下的田野间，车窗像一幅流动的画卷，掠过金黄的油菜花，那是一片壮观的花海，远处的村庄青白色的炊烟一道道，一缕缕，不紧不慢地从烟囱里探出身来，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晕开，仿佛给村庄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夕阳西下像一团即将燃尽的大火球，把云霞烧成赤金色，漫天流光似熔化的金属，正缓缓倾入大地边缘… 这让我想起了王勃的《滕王阁序》里的一句诗词：“落霞与孤鹜齐飞，江水共长天一色。” 远山吞没了半轮红日，仿佛一场盛大的戏剧正迎来谢幕… 火车猛地扎进隧道，窗外瞬间被黑暗吞噬，轰鸣声在耳边放大，片刻后重见天光，恍若隔世般… “美女，你这是拉的二泉映月？” 徐朗望着下铺的长发女孩没话找话。 女孩抬头望了一眼徐朗说道： “二泉映月是阿炳的二胡独奏曲，我可不会，这是良宵…” “良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徐朗娓娓道来，徐朗想撩妹，毕竟他下铺的长发女孩正是徐朗比较喜欢的类型，浓眉大眼，面如满月，唇红齿白，最主要的是女孩的皮肤白皙细腻，比徐朗上个月甩了的刘献美还要美丽动人。 徐朗望着下铺的女孩又说道： “美女，能认识一下吗？我叫徐朗，你叫什么名字？你长的那么漂亮，名字一定也很好听！” 徐朗下铺的长发女孩看了徐朗一眼，没有说话又独自拉起二胡来，徐朗趴在铺上不甘心的对女孩又说道： “美女，你手腕上的那块女士表真漂亮，是钻石的吗？” 长发女孩白了徐朗一眼，依旧拉着二胡… “嘿，这么帅气的我，居然会被美女不拿睁眼看” 徐朗在手心吐了一点唾沫抹了抹发型… 徐朗自我感觉良好，其实在长发女孩的眼中，徐朗的帅是那么的一塌糊涂… “美女，我发现你属于漂亮型的，我更发现你应该是仙女下凡，人间最美，我能在火车上遇到你，那就是上天赐予的缘，虽然没分，但我还是很高兴能与你上下铺，这是我人生中的荣幸，尽管我的帅无法吸引你的注意，但我相信来世，我与你还能再见…” 徐朗望着下铺的长发女孩淡淡的说着。 其他卧铺上的两个女孩都笑出了… 杨超越躺在卧铺上看了徐朗一眼，徐朗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他徐朗可真是臭不要脸… 下铺的长发女孩依旧拉着二胡没有搭理徐朗，徐朗像乌龟似的知趣的缩回了脑袋，徐朗叹了口气，躺在铺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的帅难道不迷人，还是我的发型不够酷，唉，不搭理我，算了，能养养眼也是好的，嗯，大饱眼福，奇怪，她为什么不搭理我，我觉得我很帅啊！” 卧铺车厢内，旅客们通过各种方式消磨旅途中的时光，有女青年在中铺拉二胡自娱自乐，吸引了上下铺旅客的关注… 有情侣相拥而眠，在狭窄的卧铺上相互依偎着似乎在说着情话做小动作… 有听着收音机看报纸的，一句“卧槽，牛逼克拉斯”让其他铺的乘客直翻白眼… 有吃着饭抠鼻屎的，然后放在嘴里品一品，嗯，咸咸的… 更有摸着臭脚丫子，吃泡面的，那泡面味和脚丫子味混合在一起，简直让我倒胃口…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爬坡，汽笛声在山谷里荡出回音，仿佛故意放慢脚步，让人细品旅途的悠长… 火车像一条巨龙独自穿行于茫茫黑暗，唯有车厢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乘客模糊的倒影，如同移动的孤岛，一声汽笛划破夜空，车轮与铁轨碰撞出铿锵的节奏，仿佛大地的心跳… 车厢里的人都已经沉睡了，列车员和乘警定期巡检车厢，保障乘客安全… 五十多个小时，火车抵达了青岛火车站，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刚挤出拥挤的人潮，徐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冻的浑身打哆嗦，徐朗冻的牙齿打架起来说道： “妈呀，怎么那么冷，我以前只是听说北方冷，没想到这么冷，这不得冻成冰棍！” 杨超越和钟晓冬还好一些，毕竟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腊月寒冬里，还是很抗寒抗冻的，徐朗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我真受不了了，这冷天真能把我冻死，你们这边是靠近南极吗？” “离南极还有十万八千里，走吧，我先带你们去买军大衣！” 杨超越带着钟晓冬和徐朗在火车站里的一家劳保用品店买了三件军大衣，还有皮帽皮手套，徐朗急忙穿上军大衣戴上皮帽皮手套，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徐朗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让徐朗想起了电影林海雪原里的装扮： “晓冬你看我像不像杨子荣，就是独闯土匪窝的那个杨子荣，要是再有一把枪，我准能一枪一个土匪…” “要是早出生几十年，你肯定也是一名抗匪英雄！” 杨超越说着拍了拍徐朗的肩膀又说道： “小兵徐朗，穿戴好战袍，你先出去打探一下风声” “是，首长！” 徐朗有模有样的朝杨超越敬礼，徐朗转身迈着大步向前走… 杨超越和钟晓冬也都穿上军大衣戴上皮帽皮手套，他们两人跟在徐朗后面，三人的穿着很搞笑，许多和他们三人擦肩而过的行人都露出了大白牙，徐朗，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不在乎任何人那异样的眼光，只要穿戴暖和就行，面对寒冷的大冬天，谁还会在乎那一点点形象。 徐朗左脚刚踏出火车站，西北风像一把刀子，反复割在脸上，疼过之后是一阵麻木的冰凉，徐朗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呛得肺叶生疼，鼻子里的水汽瞬间凝成了冰碴，徐朗的脚底仿佛踩在冰块上，寒气顺着脊椎向上爬，连牙关都忍不住咯咯打颤… “哎呀妈呀，我艹，这个冷！” 徐朗吸了吸从鼻孔流出的鼻涕又说道： “还是我们南方好，再冷的冬天一件单衣足以让我帅气的过冬了，你们这边真不是人该生活的地方，我这裹的像个大粽子，我的帅和风度都被这可怕的北风卷的一塌糊涂。” 杨超越望着徐朗笑了笑说道： “你这个南f小赤佬，来我们北方那将会是一种痛苦，寒冷会让你尖叫起来的，二弟你可以在寒风中跳一段迪斯科，让身体暖和一下” “拉倒吧！跳迪斯科得上狂热的舞厅，和漂亮的姑娘一起，那才带劲，身体才会充满了无限的火力” 徐朗吸了吸鼻涕，自从徐朗下了火车就开始流鼻涕了。 钟晓冬一路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杨超越带着钟晓冬和徐朗打车到了青岛客运站，返乡的农民工裹紧军大衣，靠着候车室的柱子旁席地而坐，混杂着泡面味，烟味和臭脚丫子味，那真是闻起来让人十分上头… 车站候车室上的人潮如同蓄满的水库，闸门一开，便汹涌地冲向客车，每个人都是归心似箭的浪花… 农民工肩上的蛇皮袋塞满了给孩子的玩具和城里的特产，尽管勒红了肩膀却依旧觉得那是“甜蜜的负担”…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也挤上了前往莒南县的客运汽车！ 现在正值春运每一辆客车都是人满为患，春运是一场涉及数十亿人次的周期性大迁徙，铁路，公路，甚至是航空它们编织成一张绷紧的巨网，承载着半个中国的乡愁，新春佳节之际，浪子归心似箭呢… 在凛冽的寒风中，车站上的乘警们不断吹响哨子，挥舞信号旗，呵斥着越过安全线的乘客，他们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帽檐和眉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徐朗把军大衣裹的更加严严实实的，皮帽皮手套一样都不敢摘下来，用徐朗的词就是“刺骨之寒”“僵麻之痛”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能在大春运期间买上票，又能挤上火车客车都已经是祖宗十八代保佑了，虽然他们一路也难免遭遇了泼皮无赖，盗贼，但杨超越的身手，徐朗的狡猾，在加上钟晓冬的聪慧，三人组合在一起简直可以用“天衣无缝”这个词语了，更有一种妥妥的铁三角的感觉了。 从广州火车站到青岛火车站他们乘坐火车居然用了四天的时间，从青岛客运站再到莒南县汽车站有用了十几个小时，他们三人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虽然杨超越和徐朗脸上都布满了倦容，但他们俩谁都没有抱怨，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他们的心里悄然生长，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徐朗，他钟晓冬内心更有千言万语要感谢的话，可钟晓冬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钟晓冬他们三人终于踏进了莒南县汽车站。 这个莒南县，钟晓冬能铭记一辈子了，因为他在南城遭到了逢大年的追杀，还有钟晓冬的断指就是在莒南县北城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被庞龙那个王八蛋给削掉的，钟晓冬要不是着急回家，他钟晓冬一定会去北城天旺街探路者洗车行，要是庞龙没在监狱里呆着，那么钟晓冬一定会让庞龙付出两根手指的代价，因为钟晓冬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杨超越和徐朗，杨超越的身手和徐朗的狠辣，钟晓冬都见识到了，有他们俩在，钟晓冬不再惧怕任何一个江湖混子！ 钟晓冬还想去爱美理发店，他钟晓冬想再见一见那个夺走他第一次的蓝姐，莒南县这个小县城，给钟晓冬留下了一辈子不可磨灭的伤痛记忆… 钟晓冬徐朗杨超越在莒南县汽车站附近每人吃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混沌，莒南的特色煎饼徐朗一口也咽不下去： “这就是煎饼吗？嚼不动，还他妈的拉嗓子，这煎饼能吃？” 徐朗望着手中的煎饼摇头晃脑… “当”“当”“当”… 一声声低沉浑厚撞击的钟声悠长而又沉稳，能传数里… “这是什么声音？是钟声？” 徐朗突然又说道： “这边有寺庙？有和尚？我只是在电视剧里见到过和尚” 钟晓冬吃了一口混沌简单说道： “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卧佛寺，里面有和尚！” 卧佛寺是莒南县有名的寺庙，寺庙里有一座山体形似仰卧巨佛，因此而得名。 “那里面的和尚和电视里的和尚一样吗？张口闭口都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吗？有时间咱们去寺庙里看看和尚念的是什么经，易筋经，九阳真经，还是九阴真经，玉女心经或者是一本正经” 徐朗突然模仿起和尚将双手手掌十指并拢伸直，微微弓起，在胸前合而为一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南无阿弥佗佛，善哉善哉” 杨超越又白了徐朗一眼，这一路上，徐朗的话最多最密，完全把陪钟晓冬回家的事，当做了一场好奇的旅行，徐朗也是心大了点，钟晓冬痛不痛苦，和徐朗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 下午，钟晓冬徐朗杨超越坐上了去由莒南县发往坪山镇钟家村的客车，客车离开莒南县城后，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坐在客车里身体却在跳舞… 徐朗双手扶着座椅说道： “这他妈的都是啥路也不修修补补，把我颠的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我这个不晕车的人，也要晕车了，这比坐跳跳车还他妈的难受，真是无语了” 车窗外北风呼呼的刮，阴沉的天空飘起雪花，徐朗睁大了眼睛，兴奋的对杨超越钟晓冬说道： “外面下雪了，你们快看，下雪了，下雪了，雪花飘飘扬扬，卧槽，雪花，这真是雪花飘飘，北风潇潇，北国风光” 徐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雪花，徐朗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徐朗前面的一个乘客望着徐朗叫道：“有什么的大惊小怪，能安静一点吗？没见过雪啊！傻比！” “嘿，你个王八…” 徐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超越捂住了嘴巴，杨超越望着前座的乘客急忙说道： “大哥，对不起，我这兄弟，第一次看见雪，有点兴奋，对不住了…” 杨超越望着徐朗又说道： “小点声，没看见车上有人睡觉吗？” 北风卷着雪花，飘飘扬扬，起初只是雪花，砸在轻柔的落在车窗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可不一会儿，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天地间一片混沌… 徐朗望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目瞪口呆喃喃的说道： “满天飞雪果然好美，美得不要不要的，我想作诗一首” 徐朗想了想张口又说道： “雪花 飘飘扬扬 天地之间的距离 因为雪的来到 变得白了又了个白 瞧瞧呀 这苍茫的大地 变成了 雪白的奶油蛋糕 吃上一口 冰冰的凉凉的 神清气爽 多想在 飘飘扬扬的雪花中 来一段 完美的迪斯科 俏皮的步伐 从这一刻有了想法” 杨超越听着徐朗作的诗差一点笑出猪叫声，钟晓冬也咧嘴一笑。 “晓冬笑了” 钟晓冬笑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二哥可以出口成章，二哥再吟诗一首： “我来自南方 北方却成了我牵挂的梦 我是南方新郎 走南闯北 我还是喜欢北方的新娘 因为北方的新娘 雪白雪白的 … 第44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落，没有一丝急躁，仿佛时间也跟着慢了下来，你也可以看清每一片雪花的独特形状，六角的冰晶，是冬天写给大地的精致情书，那爱意绵绵的雪融进大地的怀抱中，那种无言又无声的爱最深情… 雪花从看不见的云端深处而来，如同被抖落的羽毛，又像漫天的蒲公英，在北风的旋律中打着旋，飘飘扬扬，起初只是雪花，轻柔的落在车窗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可不一会儿，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天地间一片混沌… 远山覆雪，松枝托白，整个世界仿佛一幅酣畅淋漓的白墨画，美的不要不要的。 徐朗望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目瞪口呆喃喃的说道： “满天飞雪果然好美，美得不要不要的，我想作诗一首” 徐朗想了想张口吟诗一首： “雪花 飘飘扬扬 天地之间的距离 因为雪的来到 变得白了又了个白 瞧瞧呀 这苍茫的大地 变成了 雪白的奶油蛋糕 吃上一口 冰冰的凉凉的 神清气爽 多想在 飘飘扬扬的雪花中 来一段 完美的迪斯科 俏皮的步伐 从这一刻有了想法” 杨超越听着徐朗作的诗差一点笑出猪叫声，钟晓冬也咧嘴一笑。 “晓冬笑了” 钟晓冬笑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又急忙说道： “二哥我才学八斗，即可以出口成章，也可以吟诗作赋，今天二哥见到雪花飘飘，心情雅致的很，那我就献丑了，我再吟诗一首： “我来自南方 北方却成了 我最牵挂的梦 我是南方的帅新郎 走过南也闯过北 我还是喜欢北方的新娘 因为北方的新娘 像那洁白无瑕的雪花 那柔情的声音 也像飘飘扬扬的雪花 融化进我的心里 啊！瞧瞧呀 这北国的雪 像北方的姑娘 让我留恋 又那么的爱慕 多想吻一吻 纯洁的白雪 那有北方姑娘的芳名 爱在我的心间 开满了鲜花 又像那洁白的雪花 晶莹剔透” 徐朗的诗脱口而出，果然没有经过大脑深思熟虑的诗是那么的乏味无趣… 突然徐朗一改往日的散漫又开口说道： “我这诗真是绝了，嗯，我现在已经是诗兴大发了，我再吟一首更加大气壮阔的豪情万丈的诗词给你们听听，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徐朗说着清了清嗓子吟诵起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杨超越听的有点愣神，钟晓冬知道这首豪情壮志的诗词是毛主席的杰作《沁园春·雪》 车内其他乘客也给徐朗竖起大拇指，杨超越望着徐朗有些刮目相看了说道： “二弟，你这诗作的牛逼，大才…” “嘿嘿！” 徐朗“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 “这不是我作的，这是我们伟大的毛主席作的诗词，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巅峰作之一，我只是吟诵出来抒发一下我现在的心情与我心中的壮志豪情而已” 杨超越说道： “这首诗词，我这个没上几年学的人，我都能听出来，大气磅礴，豪情万丈，毛主席的诗词那可是天地之间气势磅礴，千古绝唱…” “对，我上初一的时候课本就有这一首《沁园春·雪》是毛主席当时率领红军长征部队胜利到达陕北清涧县袁家沟，准备渡河东征，开赴抗日前线时在陕北高原上，面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丽景象，毛主席诗兴大发，写下了这首气势磅礴的千古绝唱，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毛主席千古…” “嗯，晓冬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王侯将相，就算是世界上的大学者大文豪都写不出来毛主席的《沁园春·雪》那种豪情万丈，凌云壮志，气势磅礴，气吞山河的诗词来，毛主席不仅是我们中国的大救星，更是世界人民的红太阳，你们会唱东方红吗？让我们一起怀念我们伟大的毛主席吧！” 徐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兴致勃勃的唱了起来：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咳呀，他是人民的大救星，毛主席，爱人民，他是我们的带路人，为了建设新中国，呼儿咳呀，领导我们向前进…” 杨超越钟晓冬，还有客车里的其他乘客也纷纷跟着徐朗唱了起来，这首东方红中国人民都会唱，整个车厢内歌声越来越嘹亮，有人唱着流泪了，有人唱着哽咽了，更有人唱着唱着高呼：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毛主席，我们想念你老人家了… 毛主席是中国的伟大领袖，中国人民的大救星和新中国的伟大缔造者，毛主席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们永远怀念和敬仰毛主席。 正当车上的乘客都在眼含热泪的怀念毛主席的时候，突然一个刻薄尖钻的女人声音在车厢内荡漾开来： “啊，你个流氓，摸我屁股，老公，他摸我屁股，你个流氓…” 这尖钻刻薄的声音传遍车厢内的角角落落！ 一个肥头大耳的大胖子给了身后青年人一嘴巴子骂骂咧咧的说道： “哪来的兔崽子，摸我老婆的屁股，你他妈的，什么东西，在公共客车上耍流氓…” 青年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青年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但青年人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望着肥头大耳的大胖子说道： “大哥，我没有摸你老婆的屁股，你凭什么打人？” “艹，你没摸，那我老婆胡说了，我老婆怎么不说别人，怎么就偏偏说你摸她了！” 大胖子推了一下青年人又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个瘪犊子，哪个女人会毁自己的清白，你摸了我老婆，还他妈的不敢承认啊！赔钱，不多，就拿五百块钱！”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他们朝声源望去，大胖子怀里揽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对着一个身穿军大衣的青年人骂骂咧咧。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我没有摸你老婆，你老婆胡说八道了！” 青年人望着大胖子丝毫不惧怕，旁边的其他三五个乘客也都纷纷起哄让青年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赔他们点钱，大家都相安无事… “赔钱？我又没摸那个女人，我赔什么钱？” 青年人望着那个卷发女人问道： “你说我摸你了，你说我那个手摸你了？” “左手” 卷发女人望着青年人刻薄的又说道： “右手，对，你两个手都摸我屁股了，你个流氓，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你耍流氓，你臭不要脸！” 卷发女人说着望着身旁的大胖子又说道： “老公让他赔一千，他两个手都摸我屁股了，他占我便宜！” 那三五个乘客也开始纷纷指责起青年人，青年人望着那三五个乘客大声说道： “你们都看见我摸了吗？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冤枉你，谁冤枉你了，大家都看见你摸我了，对不对…” 卷发女人那副嘴脸让人恶心起来，那三五个乘客有的点点头，有的说： “是，看见了，你用的是左手，哦，右手也摸了” “对，你刚才确实是摸了那个女人的屁股…” “我也看见了，你的手摸了那个女人的屁股，还捏了一下” 那三五个乘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卷发女人更加嚣张跋扈起来： “你听见了吗？你耍流氓，摸我屁股，还捏我屁股，你个臭流氓，你想女人想疯了吧，臭流氓，长的人模狗样的净干龌蹉事，臭流氓…” “摸我老婆，赔钱，一千块钱，少一分钱都不行，大家伙可都看见了，今天你就别想赖账，耍横你是瞎了眼，有脸摸我老婆屁股，没脸承认，就你这样的货…” 肥头大耳的胖子说着又推了一下青年人，青年人刚要说话，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吧！你们这三五个人也是和那个肥猪和那个卷毛狗是一伙的吧！” 杨超越和徐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路见不平，总得有人踩，杨超越和徐朗起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青年人跟前，杨超越望着肥头大耳的大胖子说道： “肥猪，你们这些人的演技太差了，大过年的想讹钱，讹钱讹到军人头上了，要不让司机师傅拉着我们去派出所，咱们一起去说道说道！” 大胖子望着杨超越气势汹汹的说道： “艹，你谁啊！关你屁事，吃饱了撑的，滚蛋…” “老公，他刚才骂咱了，说你是肥猪，我是卷毛狗，揍他！” 卷发女人一脸的不高兴，大胖子看了身边的卷发女人一眼又望着杨超越和徐朗横气的说道： “妈的，骂我们，你是怎么敢的，信不信老子压死你…” “呸，我这暴脾气！” 徐朗说着就要抬脚踢向大胖子被杨超越挡住，杨超越望了望身旁的那三五个乘客又对大胖子说道： “他们都是一群瞎子，我们可不是瞎子，路见不平该吼就得吼，该出手就得出手，你这个肥猪除了满身的肥油，啥也不是！” 杨超越说着望着卷发女人又问说道： “卷毛狗，你说这兄弟两只手都摸你了，你是觉得你的腚比脸还光滑吗？” “你什么东西，老公，揍他，别和王八扯犊子” 卷发女人对大胖子又低声说道： “不能再拖了，赶紧解决眼前这个人，再有半个多小时就到坪山客运站了，那里有乘警，咱们赶紧拿到钱下车了。” 大胖子二话不说对着杨超越挥出一拳头，杨超越躲避及时，大胖子的拳头落空了，徐朗见状一脚踢向大胖子，大胖子躲过了徐朗的一脚，却被杨超越擒拿手抓住手腕，杨超越一只脚向前迈了一小步借着巧劲一拉一扯，将大胖子撂倒在走廊里，徐朗快速的补上了一脚，大胖子疼得受不了，卷发女人突然撒泼耍赖起来： “打人了，你们快看看，打人了…” 卷发女人说着就去撕杨超越的军大衣，徐朗一把抓住女人的卷发往后一拽，卷发女人也倒在走廊里，徐朗从来都是不讲武德，徐朗骑在女人身上就给了卷发女人两个大嘴巴子，徐朗捏着卷发女人的鼻子说道： “你这副嘴脸，老子看见就恶心，先给你一边一个五指山，再捏你鼻子，让你喘气费劲…” 卷发女人挣扎着撒泼起来… 那三五个乘客见状对望一眼又开始上前起哄起来： “你们怎么还打人呢，耍了流氓还打人…” “就是，你们真是太嚣张了，耍流氓还打人，你们必须赔钱…”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还打人，你们真不要脸…” 客车里其他乘客也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起来，客车司机师傅见状，只能摇摇头，这个月已经在他拉的客车上发生三次这样的事情了。 这趟来回路的路霸最要人命的，客车司机师傅想要继续开车赚钱就不能得罪插手路霸们的事，因此客车司机师傅只能默默的继续开着车，一句话也不好多说！ 青年人见客车上其他乘客都将矛头指向了帮他的杨超越和徐朗身上，青年人急忙用身体碰了碰杨超越和徐朗说道： “两位兄弟，谢谢了，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还是…” “兄弟，我也是当过兵的，咱们是战友，事情我刚才看的清楚，这几个人都是一伙的，讹钱，讹到战友头上，这事我管定了！” 杨超越望着青年人又说道： “兄弟如果方便，我把你军大衣脱下来，让那些眼盲心瞎的乘客们闭嘴！” 青年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杨超越帮青年人解开军大衣纽扣脱下青年人的军大衣，青年人里面的衣服胸前挂着一枚献身国防纪念章，青年人的双臂都没有了，杨超越突然立正朝青年人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青年人给了杨超越一个坚定的眼神。 “大家都看看，这位兄弟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保家卫国失去双臂，他没了双手又怎么能摸这个女人” 杨超越说着又望着那三五个乘客大声说道： “你们这几个人都是和这两个人是一伙的，对不，要不咱们大家伙都到派出所里说道说道，侮辱诽谤有功的军人，那你们的年也就只能在监狱里过了…” “这位兄弟，话严重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兄弟是军人…” “对啊！我是也是听信了那两个人的鬼话…” “误会，纯属是误会，这不是瞎胡闹嘛，咱们都是很尊重军人的…” 那三五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真是臭不要脸了。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大过年的，别闹得不愉快” 青年人不想追究，杨超越也只能点点头，毕竟马上要过新年了，谁都不想因为不开心的事影响了新年快乐！ 徐朗也松开了卷发女人，大胖子和卷发女人对望一眼，大胖子对前面驾驶室里的客车司机师傅大声说道： “我们要下车，赶紧停车，晦气，咱们走着瞧，哎吆，我这屁股好疼…” 第45章 厉家寨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所有省市各地都会有车匪，路霸，他们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他们主要选择在国道，省道等一些比较偏僻路段进行作案，特别是那些路况较差，车辆需要减速的路段，他们都会在路上设置障碍物，如大石头、树木等，迫使司机停车，然后他们一拥而上实施抢劫… 他们通常以团伙形式出现，少则三五个人，多则数十人，他们分工明确，动作又是那么的麻利，似乎他们都是经过专业的培训… 车匪，路霸不仅抢劫财物，还经常对司机和乘客实施暴力伤害，特别是近几年来由于车匪，路霸的无比猖獗，许多货车司机被迫转行，客运线路被迫停运，许多司机们坦言遇到路霸，车匪就如同碰上了当年的鬼子兵，如果不配合就会被暴揍一顿，甚至缺胳膊少腿… 普通民众不敢乘坐长途汽车，很多长途汽车司机们出行时都会携带防身工具，如扳手，老虎钳，铁棍，甚至有些重要物资运输时会申请武装押运，面对猖獗的车匪，路霸现象，国家采取了严厉的打击措施。 从去年到今年的上半年，在公安部的统筹下全国范围内各地警方开展了第二轮“严打”在短短的一年半里，警方就成功的打掉三万多个犯罪团伙，抓获二十多万名犯罪分子… 在严打犯罪分子期间，当地部门和警方还鼓励人民群众在遭遇车匪，路霸时如果受到生命威胁可以进行自卫反击，甚至打死车匪路霸也不用承担任何的刑事责任… 杨超越和徐朗现在就在客车上碰到的车匪，那是漏网之鱼，虽然车匪很嚣张，但比起以往却收敛了许多，因为警方的“雷霆击碎黑暗”行动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们这些漏网之鱼还是很小心翼翼地行走… 肥头大耳见对方是硬茬，又会功夫，今天是撸不着钱财了，因此肥头大耳的胖子朝着客车司机师傅怒吼了一声，客车司机师傅很听话的将客车靠边停。 大胖子和卷发女人还有刚才唧唧喳喳的那三五个人都灰溜溜的下了客车。 他们应该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大胖子和卷发女人负责诬陷，讹诈，威逼，其他那三五个人则负责放哨扮演旁观者必要时起哄，诽谤诋毁对方，以达到对方的心理完全崩溃，妥协，让对方乖乖就范… 大胖子走到车头前使劲的踹了一脚客车大灯朝客车司机师傅指了指，一脸的凶神恶煞，客车司机师傅也是一脸的无奈，他只是一个驾驶客车的司机，只是想安稳的开车养家糊口，客车司机很憋屈的驾驶着客车离开了… “兄弟，你受委屈了！” 杨超越给青年人穿上军大衣，青年人望着杨超越说道： “老班长，我叫白开” 青年人能喊杨超越一声“老班长”因为杨超越是八九年的兵，而眼前这位青年人是九四年的兵，青年人的一声“老班长”包含了感激，尊敬和亲近感… “我叫杨超越，这位是我二弟徐朗。” 徐朗望着眼前的青年人摆摆手简单说道： “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该出手时就出手，侠之所在！” 青年人望着徐朗点头致谢！ 杨超越又指了指坐在座位上一直冷眼旁观的钟晓冬对白开又说道： “那是我三弟钟晓冬” 杨超越扶着白开坐下亲切的问说道： “你怎么一个人坐车？” 白开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是去县武装部领残疾抚恤金，没想到在车上碰到这种事，幸好有老班长站出来，不然我真就说不清楚了” “你肯定是被这伙人给惦记上了，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杨超越望着青年人又问说道： “你这伤是在部队…” 杨超越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自己也是一名退役军人，他问这个话就已经违反了军人条例，可杨超越的话已经问出了，已经是收不回来了，杨超越又急忙又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是保密条例…” “没事” 白开望着杨超越简单说道： “部队的一次演习，不小心触碰了手雷拉环，这双臂没保住” 杨超越轻轻的拍了拍白开的肩膀，这是为保家卫国而受的伤，值得每一个人去尊重与爱戴… 这一路有惊无险，客车缓缓的驶进了坪山镇汽车站，坪山镇汽车站规模很小，毕竟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 现在正值春运期间小小的中转站也是人潮涌动，马车驴车甚至还有猪拉车在大路上到处可见，徐朗望着惊叹不已，徐朗从小就生活在大城市里，他很难见到马车驴车甚至猪车，徐朗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太神奇了，去年春晚赵*山说猪能上树，我还笑他脑袋缺根筋，现在看来是我没见识了，赵*山说猪能上树，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十分钟后，客车又开出了坪山镇汽车站，客车要驶往厉家寨乡，毕竟现在是春运高峰期，返乡人员比较多，春运期间客车能开往厉家寨乡也是因为返乡人员宁愿花掉两块钱也要装一装逼，毕竟他们是“闯外的”也是见过了大世面的，坐客车返乡被乡里乡亲的看见那是倍有面的，那也是很洋气的… 如果是平时客车是不跑厉家寨乡的，毕竟坪山镇到厉家寨乡也就那么五六公里，乡里乡亲的都是骑自行车或者驾驶着马车来往厉家寨乡和坪山镇之间，毕竟这样也能省下两块钱，这里两块钱可以买六两猪肉了，也足够一家人吃一顿白菜炖猪肉了。 坪山镇到厉家寨乡虽然全是土路，坑坑洼洼让乘客坐在车里很不舒服，但毕竟路途较近，一顿饭的功夫就已经抵达了厉家寨乡。 厉家寨乡主要是以农业为主，背靠大山名为“狮子山”因为大山的顶端有一块大石头很像狮子的头，听说爬到狮子头上能看见东海… 谈起厉家寨乡就不能不多写一段了，因为厉家寨乡不是一个普通简单的大村落，厉家寨乡在中国近代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上世纪50年代毛主席在厉家寨报告批示中大手一挥写下了：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厉家寨乡因为毛主席的批示而闻名全国，成为了全国农业战线上的又一面鲜明的旗帜 ，厉家寨乡也提出了： “要把地下的水挖出来，把河里的水引出来，把天上的水储起来”的口号响遍大江南北… 全国各地劳模干部先进工作者们从四面八方奔赴厉家寨参观学习研究，一时间厉家寨的名字在各大报纸，新闻联播中频频出现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中国除了陕西南泥湾，山西大寨，黑龙江大庆，新疆可可托海，河南红旗渠，黑龙江北大荒，河南兰考，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山东厉家寨！ 厉家寨乡和南泥湾，北大荒，红旗渠等精神一样，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科学求实，迎难而上，团结协作，无私奉献… 厉家寨乡的人民与天斗与地斗，与风沙山石斗，厉家寨人民头顶蓝天，脚踏沙石，人拉肩扛，搭马架，睡地铺，战胜重重困难，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厉家寨乡开展起了“自救”大生产运动，厉家寨乡的人民经过几年的艰苦奋斗，风餐露宿终于将穷山恶水改头换面变成了“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好风光…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战天斗地，其乐融融” “整山治水，三山五岭摆战场”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厉家寨大生产运动” “开天辟地，改头换面，奔小康” “厉家寨人民大团结，无私奉献” 厉家寨人民用一双手，两个肩，一把镐头一张锨，向大自然开战，他们不向困难低头，敢拼能干，开拓进取的愚公精神，光辉闪耀… 许许多多的横幅标语，墙壁上粉刷的大字体，随处可见… “别跑，快拦住那个小偷…” 一个警察大声喊道，那个警察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双手却被血染红了。 前方一个年轻人手里抓着一个背包奔跑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四处比划着，其他行人见状纷纷躲避生怕被刀子划伤…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人刚踏出客车就看见了这一幕，那个手持刀子的年轻人正朝他们这边跑来，杨超越和徐朗对望了一眼，他俩谁都没有犹豫，杨超越脱掉军大衣突然蒙在了跑过来的年轻人头上，徐朗飞起一脚，狠狠地将年轻人踹倒在地，杨超越和徐朗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钟晓冬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依旧是冷眼旁观… 片刻，有血液染红了杨超越的军大衣，杨超越急忙拉住徐朗说道： “别踢了，有血…” 杨超越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捂住肚子的警察跌跌撞撞的走来了。 警察面色萎黄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杨超越俯身查看了那个警察肚子上的伤口，伤口很深，血液还在往外流，杨超越望着受伤的警察问说道： “怎么样？需要我给打电话叫急救车吗？” 那个警察摇摇头说道： “不用，我已经呼叫了周围巡逻的警察，他们一会就到…” “大哥，那小子也在流血，看样子要不行了！” 徐朗的话传进了杨超越的耳朵里，杨超越起身走到刚才那个年轻人跟前，年轻人胸脯上扎着刀，胸前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流，很多围观的人见状急忙躲得远远的，这马上就要过新年了，谁也不想摊上这种见血的晦气… 年轻人瞪着大眼睛对杨超越和徐朗虚弱的说道： “我只是想偷点钱，买点肉，我老娘还在家里等我过年，你们，你们，我死不瞑目，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 年轻人抬了抬手指，突然头一歪，一命呜呼了… 这时，一辆警车赶了过来，从警车里钻出来五个警察，那个受伤的警察说明了情况。 杨超越和徐朗是帮助那个受伤的警察追小偷失手误伤了那个小偷，结果那个小偷送了性命。 虽然有那个受伤的警察为杨超越和徐朗作证，但为首的那个胖警察还是将杨超越和徐朗带上了警车，杨超越望着车外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就先别管我们了，你先回家看看，钟家村是吧，到时候我和你二哥去你家里找你…” 杨超越话还没有说完，警车拉着受伤的警察，带着杨超越和徐朗离开了现场… 现场内被留下来的三个警察封锁了，没一会，急救车赶来，医生护士又将年轻人的尸体抬上了急救车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们也都很快就散了，毕竟这西北风呼呼的刮着让人冷的浑身颤抖… 寒风中，钟晓冬愣在了当场，他的大脑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飘飘扬扬的雪花已经停了，阴冷的天气格外的寒冷了，钟晓冬打了一个寒颤，钟晓冬的心忽然疼了起来，也许是离家越来越近了，钟晓冬的心里有了感应，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寒风肆意的刮着像一把刀子，刮在钟晓冬的脸上，钟晓冬的两只耳朵快要冻掉了，钟晓冬又系紧了皮帽的带子，西北风能找到军大衣最细微的缝隙，像冰水一样灌进钟晓冬的骨头缝里，带走了钟晓冬那最后的一丝温度。 钟晓冬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抄近路，因为一颗归家的心，是那么的急切，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踏过被白雪覆盖的沟沟壑壑，钟晓冬累的气虚喘喘，当钟晓冬穿过一片坟地时，坟地周围的松柏发出一种又尖又细的呼啸，像冤魂的哭泣，听得钟晓冬心头发紧，钟晓冬脚下不稳被腐烂的杂草绊倒了。 在不远处有一座新坟已经被白雪覆盖了，钟晓冬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那座新坟的位置风水都是极差的，因为坟墓选址太低洼，如果下雨天，雨水很难排出来，必然会导致棺木腐朽，选择这样的风水位置安葬，真是活人的眼盲心瞎了。 只不过新坟的旁边有一堆灰，虽然已经被西北风吹了，但还是能看出这堆灰是新灰，因为灰上没有雪，很干净，应该有人刚来烧过纸钱… 不远的枯枝在风中发出“嘎吱”的呻吟，雪沫被扬起，如同平地升起的一片白烟… 此时的西北风时而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钟晓冬的脖颈，嘶嘶地吐着寒气… 时而像个怨气冲天的疯婆子，用那冰冷的手指疯狂地拍打着钟晓冬，咒骂着… 时而又像一只恶狗撕扯着钟晓冬的军大衣，让钟晓冬寸步难行了起来… “啪啪啪…” “砰砰砰…” 不远处的坟墓旁传来一阵鞭炮齐鸣声，这是有人在上过年坟，嗯，屈指算算，再有八天就过年了… 时光飞逝， 转眼间又要过年了，新年的鞭炮声也是忽远忽近了… “三叔，三叔，三叔…”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要走出这片坟地，忽然看见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钟晓冬的眼帘，身影停住脚步转身望去，钟晓冬裹着军大衣正一拐一瘸的奔来… “晓冬” 那个身影正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钟祥泰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张饱经风霜褶皱的脸藏着生活的磨难，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极了岁月的年轮… 第46章 家 “三叔，三叔，三叔…”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要走出这片坟地，忽然看见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钟晓冬的眼帘，身影停住脚步转身朝声源望去，钟晓冬裹着军大衣正一拐一瘸的奔来… “晓冬” 那个身影正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钟祥泰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张饱经风霜褶皱的脸藏着生活的磨难，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极了岁月的年轮，钟祥泰黑发中掺杂着银丝… 钟祥泰放下手中的框子，急步走向迎来的钟晓冬，钟祥泰伸出双手，那是一双关节粗大，布满了细碎伤痕和老茧的手，钟晓冬扑倒在钟祥泰的怀里，钟晓冬的泪再也止不住了，钟晓冬哭了起来… 这一路上，钟晓冬一直憋着一口气很难受，现在他钟晓冬见到亲人了，这是真正的血脉至亲，钟晓冬他爹的亲三弟也是钟晓冬的亲三叔，钟晓冬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了，泪流满面… “晓冬，你的手指，你的腿？” 钟祥泰都看见了，钟晓冬摇摇头突然问道： “三叔，俺大大，俺妈妈呢？他们在家吗？” “晓冬你大大妈妈的坟不就在那边吗？你没过去？” 钟祥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问说道： “晓冬你这是刚来，还是…” “三叔，五叔信上说俺大大俺妈妈出事了，这是五叔骗我的对吧！” 钟晓冬望着钟祥泰问道。 钟祥泰又望了望不远处的那一座新坟，钟晓冬顺着钟祥泰的目光望去，北风在坟地上呜咽，如泣如诉，呼啸的风掠过新堆的坟墓，卷起坟头上的白雪飘飘扬扬，一种凄凉，孤寂油然而生… “晓冬，那就是你大大妈妈的坟…” “不，三叔，你也骗我对吗？俺大大俺妈妈他们在家里” “晓冬，你五叔在信上没骗你，三叔也没骗你，你就是你大大妈妈的坟…” “不，你胡说” 钟晓冬甩开钟祥泰的手，一拐一瘸的朝家的方向而去，钟祥泰拿起框子追了上去… 家是世间最温暖的港湾，家是唯一不需要戴面具的地方，在外面的世界，我们都是稀里糊涂的演员，只有推开家门那一刻才能做回真实的自己，让自己放下所有戒备，享受那一份安详的小时光… “妈，大大，我回来了！” 钟晓冬推开家门大声叫道。 记得以前每一次放学，钟晓冬都会第一时间叫一声： “妈，大大，我回来了！” 然后妈妈也会第一时间从屋子里走出来，微笑着面对钟晓冬接过钟晓冬手里扔过来的书包，妈妈慈祥的话语： “晓冬，妈给你做了好吃的，赶紧洗手，去吃吧！” 尽管家里的生活条件很差，尽管生活很难，但妈妈总是会想方设法的给钟晓冬做好吃的… “妈，大大，我回来了！” 钟晓冬叫着一拐一瘸的走进了院子里。 尽管院子里被白雪覆盖，院子里的栀子花在寒风中枯萎了，半截围墙垛满了树枝，但还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 家是成长里的记忆，屋子里的味道，厨房的声响，墙壁上的刻痕… 家是疲惫时最想回去的角落，是风雨来临时最坚实的庇护所… 钟晓冬又叫了几声，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钟晓冬心里一紧一拐一瘸的疾步走进屋子里，屋子空荡荡的，妈妈躺的那张床还在，只是妈妈不见了… 对，冬天天冷，妈妈肯定是搬到锅屋炕上了，钟晓冬这么想着。 钟晓冬转身迫不及待的走进锅屋，炕上也没有妈妈的身影，难道俺大大妈妈出去了，可这大冷天又有雪，他们会上哪里？ 钟晓冬这样想着。 钟晓冬刚要转身走出锅屋，钟晓冬的大伯，五叔，三叔还有左邻右舍的人都走进了院子里。 钟晓冬望着他们简单问说道： “你们见到俺大大俺妈妈了吗？他们去哪里了？” “晓冬，你过来！”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到大伯钟山海跟前问说道： “大爷，你看见俺大大俺妈妈去哪里了？” 钟山海抓起钟晓冬的右手摘下皮手套看了看，钟晓冬的右小指没了，腿也瘸了，钟山海眼泪都出来了，钟山海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这么长时间你去了哪里？怎么手指没了，腿也瘸了，你在外面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钟山海没有一句是问候钟晓冬的，而是一连串的问题？ 钟晓冬没有理会钟山海，而是将目光望着眼前熟悉的其他人又问道： “你们知道，俺大大俺妈妈他们去哪里了吗？”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钟晓冬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钟晓冬的五叔钟汉沽二话不说又狠狠地踹了钟晓冬一脚，钟晓冬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其他人急忙将钟晓冬从地上扶了起来。 钟汉沽又要上前踹钟晓冬被钟祥泰急忙拦住说道： “五弟，你干什么，晓冬刚回家，你打他干嘛！” “他就是欠打了，我二哥二嫂不舍得打，把这白眼狼惯成啥样了，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怎么不死外面，这不是你的家，你回来干什么？今天我就替二哥二嫂好好的教训你，你这个捡来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 钟汉沽望着钟晓冬又咆哮起来：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白养你这几十年了，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捡回来，就应该让马虎把你吃了，你个白眼狼，狗东西，你爹妈要不是因为你，怎么可能死了，你个瘪犊子玩意，白眼狼，狗东西…” “行了，别说了，老五你胡咧咧什么？喝了多少酒，净说胡话” 钟山海止住了钟汉沽的话语，钟汉沽望着钟晓冬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吃了钟晓冬。 “你们都在骗我，俺大大俺妈妈没在家，可能是他们出去了，哦，俺大大烧窑去了，我去找俺大大…” 钟晓冬说着推开身旁的人，转身夺门而出，钟山海望着身旁的两个年轻人说道： “串串犇犇你们俩去把小冬给我追回来” 两个年轻人应声转身去追，钟祥泰望着自己身旁的两个年轻人也说道： “军军，冉冉你们也去和你大哥二哥他们一起把晓冬带回来” 钟祥泰说着，又有两个年轻人跑出了院子。 钟山海望着钟祥泰说道： “老三，你愣着干嘛，你也去，他们那几个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再把晓冬伤着，你亲自去，我能放心！” 钟祥泰哦了一声，转身也走了。钟山海他们亲兄弟五人，也就老三钟祥泰和早就死了的老四钟阳谷他们俩从小最疼钟晓冬了…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奔跑着，跌倒了再爬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任凭寒风刺骨，钟晓冬脸上的泪水在皮肤上留下的湿痕，瞬间被寒风冻结，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脸上，又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摩擦着… 钟晓冬痛苦的奔跑着，吼叫着… 雪沫子被西北风刮着，像一把无形的沙，打在脸上生疼，钻进衣领里，瞬间化成刺骨的冰凉… 四个年轻人在后面追赶着，被冻的鼻青脸紫，浑身打哆嗦，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这种冷，让他们四个年轻人有点受不了了，钟祥泰追上四个年轻人说道： “瞧瞧你们这体力，年纪轻轻的，跟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你们别歇着了，追吧！” 钟晓冬的伤腿疼痛难忍，钟晓冬拖着伤腿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终于来到了村外的砖窑，钟晓冬知道他爹是在砖窑上面做工，钟晓冬跑到砖窑上面，砖窑的小屋子里一个戴着皮帽裹着大衣的老男人正在抽着老旱烟，那个抽旱烟的老男人望着眼前的钟晓冬问道： “这不是晓冬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晓冬认识眼前这个老男人，因为是同村的，又和他爹的交情不错，虽然钟晓冬不知道老男人叫什么名字，但钟晓冬还是叫了一声“叔”简单问说道： “叔，俺大大没在吗？” 老男人一愣，钟晓冬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老男人望着钟晓冬只能说道： “晓冬这大冷天的，你和谁来的？进来暖和一下身子” “俺大大呢？” 钟晓冬望着小屋子里的老男人简单问道。 这时钟祥泰，串串，军军，冉冉还有犇犇他们五人喘着粗气终于赶来了，钟祥泰拉着钟晓冬就走，钟晓冬甩开钟祥泰的手，钟晓冬望着钟祥泰嘶心裂肺的问说道： “三叔，俺大大俺妈妈呢，他们去哪里了？你告诉我好吗？我找不到他们了？”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先跟三叔和哥哥们一起回家，有什么话咱们回家里说，这大冷天的会冻坏身体的…” “我不，我要去找俺大大俺妈妈，我要去找他们！” 钟晓冬像一头疯牛暴跳如雷，钟晓冬一把将军军推倒在炭灰上，又一拐一瘸的跑了，钟祥泰对身旁的几个年轻人说道： “快去追晓冬，就是把他给我绑也要绑回家” 军军从炭灰中爬了起来，新衣服弄脏了，这是军军过年的新衣服，这两天军军穿的很在意，现在被钟晓冬给弄脏了，军军叫骂了一声，他们四个年轻人撒开腿就去追钟晓冬！ “追上他，我非揍他一顿” 军军边追边说着。 钟晓冬因为腿疾没跑多远就又摔倒在地，四个年轻人赶到将钟晓冬按倒在地，军军趁机给了钟晓冬几脚，钟晓冬疼得嗷嗷直叫 四个年轻人将钟晓冬押着，像警察押犯人一样，钟晓冬拼命的挣扎着咆哮着撕咬着，犇犇的手不小心被钟晓冬咬出了血，犇犇气的将钟晓冬踹倒在地，幸亏钟祥泰及时赶到，犇犇的第二脚还没来的踹钟晓冬，钟祥泰拿出一根绳子对身旁的四个年轻人说道： “你们按住晓冬，把他绑回家” 不管钟晓冬怎么挣扎这么反抗，在四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跟前也是徒劳挣扎，钟祥泰将钟晓冬捆绑了起来。 钟晓冬像极了新年要杀的猪发出了悲痛欲绝的猪叫声… 好事不出村，坏事能传十里地，村里村外闻言此事，都冒着西北风出来看热闹… 不远处一堆土丘上，有一个女孩裹的严严实实的，站在老远的地方望着狼狈不堪的钟晓冬，女孩的眼神里冷冰冰的，女孩就站在土丘上静静的望着发疯的钟晓冬，那个女孩正是钟晓冬心心念念的梦中女孩钟一文。 自从钟晓冬在中学里给钟一文写情书被老师发现后，钟晓冬因为不想让钟一文在学校里抬不起头，钟晓冬就主动辍学离开了学校。 自从钟晓冬离开了学校，为了不再以任何方式去打扰钟一文，钟晓冬才又一次做了决定，远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子到外面去，那样他钟晓冬就是再想念钟一文也不会看见钟一文的身影，这种钻心刺骨的痛，钟晓冬愿意一个默默承受，因为在他的心里，钟一文是他的全部，他愿意为钟一文哪怕为钟一文去死… 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是刻骨铭心的，但钟一文似乎却没有钟晓冬那样死去活来的爱，钟一文在她爹妈和老师的教育与监督下抛开了所有的杂念又重新开始认真学习了，钟一文的世界里没有钟晓冬的瞎掺和，更加的安静平稳和她爹妈幸福的生活着，此刻的钟一文更像温室里的花朵… 狼狈不堪的钟晓冬似乎也看见了站在土丘上的钟一文，尽管钟一文裹的严严实实的，但眼神，那种让钟晓冬铭记在心的眼神，钟晓冬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钟晓冬和钟一文他们隔空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彼此的心事已了然于胸… 当初钟晓冬和钟一文他们的目光总是在一起交流，那仿佛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千言万语都在桥上无声地交汇流淌… 如今他们的目光再一次碰撞，钟一文的眼神却是那么的冷冰冰，那么的陌生了，钟一文见钟晓冬一直望着自己，钟一文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消失的背影，心里的痛苦愈发的强烈，刚才钟晓冬狼狈的样子，钟一文肯定是全都看见了… 钟晓冬没有像刚才那样发疯，钟晓冬望着身旁的钟祥泰说道： “三叔，你让大哥二哥他们把我放下吧，我不闹了” “你们放下晓冬吧！” 四个年轻人将钟晓冬放下，钟祥泰给钟晓冬松了绑，钟晓冬跟着钟祥泰和四个年轻人回到了家里。 屋子里除了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五叔钟汉沽，大娘婶子们外，还有钟晓冬本家的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都在，左邻右舍的也都在，钟晓冬坐在大娘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滴答…的像一个老人不急不慢的走着… 大伯钟山海将钟晓冬爹妈的事情又诉说了一遍，钟晓冬哭的撕心裂肺，大娘婶子们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钟晓冬，就由钟晓冬哭泣，也算是发泄钟晓冬心中的痛苦吧！ 钟晓冬的大娘婶子们本家的姐姐弟弟妹妹们还有左邻右舍也都抽泣起来… 第47章 罪名有点大 鲁迅先生在《祝福》里这样写道：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此时的夜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一轮圆月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远处村落的灯火，在寒夜里显得格外的温暖，像一颗颗闪烁的萤火虫，那微弱却又顽强的光在默默的抵抗着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五叔钟汉沽还有大娘五婶一众家人和左邻右舍的人都早早的就离开了… 因为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二了，家家户户都要进行大扫除，清理房屋内外的垃圾，也是扫除一年的晦气和霉运，也是寓意辞旧迎新让家里焕然一新迎接新年… 腊月二十二也是祭灶的日子，每家每户都会在锅屋的一角设立灶神位，摆放供品，焚香祷告，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保佑家庭平安顺利… 腊月二十二，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热气腾腾的饺子，因为饺子形似元宝，寓意招财进宝，财源滚滚… 腊月二十二，年味逼近，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钟晓冬的三婶子为钟晓冬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坐在锅台旁默不作声的抽着旱烟袋，烟雾飘到了旧墙上那斑驳的年画上，飘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玻璃相框里，玻璃相框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钟晓冬小时候和爹妈妈唯一的一张合影，那照片里一家三口甜蜜的偎依着，那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又是那么的温馨… 钟晓冬大口的吃着玉米面做的面疙瘩，又喝了一大口热汤，这样寒冷的冬天，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那全身上下都是暖和的… 坪山派出所。 这里处理着各乡村和镇上最琐碎最头疼的事务，从邻里纠纷，毕竟鸡毛蒜皮没小事，再到孩童走失，老人痴呆迷路，民警们的耐心如同一个无尽的口袋，装满了人间的烟火与烦恼… 无论多晚，坪山派出所值班室里的灯光总是亮着，像一座永不打烊的港湾，为夜归人，迷路者和求助者提供着最基本的安全感。 杨超越和徐朗下午就被民警带进了派出所询问室，民警了解了所有事情经过后，杨超越和徐朗都在笔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民警将询问的笔录递到了坐在旁边的胖警察手里说道： “刘队，全部询问结束，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 胖警察点点头简单说道： “走吧，辛苦了！” 民警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胖警察看了看手中的笔录，杨超越望着胖警察简单询问道： “警官，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你们去哪里？” 胖警察反问道。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嘛，这笔录也都做了，名也签了，这都整整一个下午了，我们该回去…” “你们俩谁也走不了” 胖警察望着徐朗杨超越淡淡的说道。 徐朗和杨超越微愣，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不是，警官，几个意思，我们可是帮那位受伤的警察抓小偷…” “你们是在帮忙抓小偷，可那个小偷死了，他的死和你们又有直接关系，不是吗？” 胖警察拿起笔录晃了晃又说道： “你们也承认了，那个小偷被你们扔的军大衣蒙住后，你们踹了小偷一脚导致小偷倒地后手中的刀直接插进了胸腔，你们又对那个小偷进行了拳打脚踢，这已经不再是简单帮忙了，你们这是故意伤害罪，说的严重一点那就是故意杀人…”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就叫故意杀人了，这个罪名有点大了吧！给我们乱扣帽子” 徐朗跳了起来望着那个胖警察又说道： “要不是帮你们警察抓小偷，我们会多管闲事，那个小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 “可那个小偷是被你俩弄死的，不是吗？” 胖警察突然打断了徐朗的话语。 徐朗突然沉默了，杨超越也没有想到，简单的帮个小忙，结果闹出了人命，真是太背头了。 “你们俩的案件就等着移交刑侦大队处理吧！我们派出所只负责询问” 良久，徐朗望着胖警察突然说道： “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毕竟我出远门，家里放心不下的，我想报个平安” 杨超越听着徐朗的话一脸懵逼了，他徐朗还有家人吗？他的爹妈不是早就死了吗？有个妹妹不也是去年白血病走的吗？ “可以的” 胖警察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徐朗望着胖警察伸出手，胖警察不明白这是啥意思问道： “你干啥？”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你把你手机给我，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胖警察对徐朗简单说道： “你没手机啊，用我的” “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徐朗望着胖警察又说道： “就几分钟，花不了多少话费的，警官你不会这么抠吧…” “我手机没有话费了” 胖警察知道徐朗要给广东省那边打电话，山东省和广东省相隔千里之遥，跨省漫游费是很贵的，徐朗朝胖警察翻了翻白眼，那个胖警察说“手机没话费了”这句话也太假了，因为刚才胖警察还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 “要不你和我去办公室打电话，办公室有座机” 胖警察说完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徐朗走到杨超越身旁小声说道： “大哥，你兜里还有多少钱，都给我！” “干嘛？” 杨超越望着徐朗不解，徐朗说道： “买关系，我看这胖警察有造，给他点钱，说不定咱们啥事都没有了” 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说道： “就剩这么多了，能行吗？” “行不行的先试试吧！咱们总不能等着坐牢吧！” 徐朗拿过杨超越手里的一千块钱，他自己又拿出一千块钱，两千块钱已经算是巨款了，胖警察不可能不心动，徐朗想着走出了询问室。 胖警察在外面等着，徐朗笑着偷偷摸摸的将两千块钱塞进了胖警察的衣兜里小声说道： “警官，这是两千块钱，拿着买烟酒，警官你就帮帮忙，我们都是外地人，你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胖警察四处张望了一下，将手插进衣兜里摸了摸百元大钞，心里乐开了花，胖警察望着徐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嗯，你们过失不当将那个小偷打死了，你们这事不太好办” 胖警察顿了顿又说道： “死者那边我们也去做了解了，对方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死者家属那边挺闹腾，如果不严惩凶手，家属打算刑事诉讼…” “可我们确实是帮你们警察抓小偷，是那个小偷自己把刀插进自己的胸膛里去的，和我们没关系…” “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如果你们不踢那一脚，那个小偷就不会倒地，他手里的刀子就不可能插进自己的胸膛，那个小偷倒地后可你们并没有停手又对那个小偷进行了一轮拳打脚踢，这就严重了，现在那个受伤的警察也被停职检查了，毕竟是人死了，这案件笔录我还没有往上移交，你看看你们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联系关系，或者给家属一笔赔偿，也许对方家属见到钱也可以谅解你们，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能得一笔赔偿，也能安抚家属的情绪，现在家属揪着不放，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事整的，帮忙抓小偷，反过来，都是我们不对了，真是晦气…” 徐朗说着跟着胖警察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警察，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警察早已经下班了，虽然派出所有四个值班人员，但他们都在值班室里打牌抽烟… 现在情况不得已，火又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徐朗不得不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年图打电话，虽然跨省，但徐朗相信全国公安一盘棋… 徐朗打通了万年图的电话号码，徐朗将他在山东临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这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万年图沉默了良久才在电话里说道： “你这小子一点都不消停，广东放不下你了，你跑山东去还是什么厉家寨乡，那可是全国闻名乡，你去干啥子，观摩厉家寨乡人民的劳动成果去了，你想当劳模了！” 徐朗听着万年图的话“嘿嘿”的笑了笑，万年图能和他开玩笑，这就说明万年图能帮他处理这件棘手的问题！ 万年图答应徐朗会向上面高层反映情况，让上面的高层和山东方面的警务高层沟通处理此事，但万年图也郑重的说明了，徐朗是他们的特情人员，享有一定的职业保密，但和徐朗一起的那个杨超越就算了，他万年图帮不了任何忙，尽管杨超越是一名退伍军人，但这和万年图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事是发生在外省，跨省案件各方面协调起来都很困难，既然是徐朗和杨超越两个人一起打死了那个小偷，万年图想让徐朗把责任都推到杨超越身上，那样广东警方就能顺利的将徐朗从山东引渡回广东本土，只要徐朗回到广东深圳这边，徐朗也就人身自由了… 听到万年图的话，徐朗高兴的心凉了半截，他无事了，可杨超越怎么办，他徐朗总不能丢下杨超越不管吧！徐朗放下电话满脸愁容，胖警察望着徐朗简单说道： “眼下要过年了，大家都忙着新年，这边我可以先帮你压下来，案件暂时不往上移交，但你也得尽快安排，毕竟死者家属那边不等人…” “好，谢谢了，警官” 徐朗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徐朗回到询问室，杨超越起身走到徐朗跟前问道： “怎么样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徐朗摇了摇头说道： “大哥，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广东深圳警方的特情人员，因为我的身份是保密的，我是能出去的，可你，大哥你不就是这边的嘛，你应该有关系吧！” 杨超越望着徐朗疑惑的问道： “你是深圳警方的特情人员？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藏的够深啊！” 徐朗摸了摸发型说道： “我不是救川哥，帮助警方破了大案，警方就把我吸收了，做了警方外围的特情人员！” 杨超越听着徐朗的话沉默了一会，他猛然想起，他在部队的时候有一个战友，现在听说就在临沂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当副队长，但大过年的求人家办事，再说杨超越和那个战友只是一个连队的，交情也不是很深，只是在连队突击训练时碰过几次面，但退伍这几年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再说杨超越也没有那个战友的联系方式，杨超越黯然伤神的摇摇头说道： “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哥你不是退伍军人吗，你可以联系退伍军人事务局，看他们能不能…” “不行！” 杨超越打断了徐朗的话语说道： “这种事，我都感觉太丢人…” “这怎么能叫丢人呢，我们是帮助警察抓小偷…” “可那个小偷确实是被我们打死的，这个我们无法辩解的” 杨超越望着徐朗又说道： “毕竟偷东西，罪不至死，再说，当时你没听见那个小偷说吗，他只是偷点钱给他老娘买肉，和家人一起过新年，他这也是一片孝心，可我们却要了他的命…” 杨超越说着突然十分的难受起来，杨超越使劲的拍打了几下坚硬的墙壁又说道： “那个小偷才二十一岁，比我们还小好几岁，我们把他打死了，他死不瞑目，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当时我们真是昏头了…” 杨超越说着流出了眼泪。 他杨超越突然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缓缓，如果杨超越坐牢了，李缓缓会心碎的，她还怀着孕，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如果他杨超越坐牢了，退役军人事务局一定会找到他，不但会有相应的处罚，甚至还会抹去他在部队的所有痕迹… 如果他杨超越坐牢了，警察也一定会通知他老家里的爹妈，到时候他爹妈一定会痛心伤臆，杨超越又该如何面对爹妈… 如果全村人都知道杨超越坐牢了，那杨超越将来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还有在村子里生活的爹妈也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冷嘲热讽一辈子… 这一切都将是痛苦的，杨超越蹲在墙角抱住了脑袋，此时他杨超越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这一趟千里迢迢，杨超越本来是陪着钟晓冬一起回家的，但没想到眼看就要到钟晓冬的家门口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说这也太倒霉了，他们这一路虽然没有那么顺利，但好在他们都相安无事，可现在… 窗外，一弯寒月斜挂天边，淡淡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凛冽的幽光，天地间没有一丝暖气，唯有黑白交织的纯粹与冷颤，西北风依旧在空荡的大地上徘徊着，一遍遍叩打着每一扇窗户… 第48章 时光匆匆忙忙 一弯寒月斜挂天边，淡淡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凛冽的幽光，天地间没有一丝暖气，唯有黑白交织的纯粹与冷颤，西北依旧在空荡的大地上徘徊着，一遍遍叩打着每一扇窗户，而屋子内，炉火正旺，水壶嘶嘶地响着，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 钟祥泰躺在炕上打着呼噜，钟晓冬蹑手蹑脚的从钟祥泰身旁下了炕，钟晓冬穿上军大衣，戴上皮帽皮手套，钟晓冬轻轻的推开屋门，寒气如细密的钢针，瞬间刺透军大衣，钟晓冬鼻子一酸，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冰碴喳，让钟晓冬呼吸有些困难… 寒风刮过，钟晓冬打了个寒颤，钟晓冬裹紧军大衣走出了屋子，钟晓冬在院子的茅房旁拿起一把铁锨，钟晓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钟晓冬手拿着铁锨，借着那微弱的冷月光一拐一瘸的走着，虽然钟晓冬的心里有些害怕，但钟晓冬还是壮着胆子头也不回的朝坟地一拐一瘸的走去… 夜风像一把被冰浸过的刀子，搜刮着每一寸暴露的皮肤，企图钻透钟晓冬的骨髓，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了坟地，西北风在坟地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尖叫，又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拍打着钟晓冬… 不远处光秃秃的枯枝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钟晓冬找到了白天看到的那座新坟，那座新坟里埋葬着钟晓冬的爹妈，钟晓冬将铁锨扔到了一旁，钟晓冬跪在坟前使劲的磕头，钟晓冬的额头磕出了血… 今年秋天，钟晓冬为义父魏道天披麻戴孝时就已经违背了人伦，大逆不道是要遭受天谴的… 钟晓冬自己的爹妈健在人间，可钟晓冬却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魏道天披麻戴孝，在这个古老的国度里是极其重视孝道的传统，自己的爹妈尚在人间，儿子却为他人披麻戴孝，这会被视为一种不吉利的“诅咒”仿佛是在诅咒自己爹妈，这是不孝中的大逆不道… 如果当时钟晓冬在千里之外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魏道天披麻戴孝传到家中，那一定会让家庭蒙羞，让健在的爹妈在精神上遭受巨大打击和羞辱，钟晓冬为魏道天披麻戴孝已经违背了人伦孝道，这也是钟晓冬给他爹妈种下的“诅咒”让他爹妈早早的命丧黄泉，呜呼哀哉… 钟晓冬跪在坟前，额头上的血流在了脸上，在月夜的照映下犹如一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钟晓双眼红肿，他已经没有眼泪了，因为钟晓冬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当初你就写下那么一封干瘪又无情的信就离开了家，你爹妈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我们都出来找你，全村人都出来找你，你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四处找不到你，你妈整日以泪洗脸，你大大也是不停地抽烟，咳嗽的厉害，我们谁都劝不住他，我们也告诉你大大妈妈，说你出去找工作了，不会有事的，可你大大妈妈就是放心不下你，我们也拖人到县上去找你，可也是没有你的一点消息，你妈因为日夜思念你，茶饭不思，病情加重了，那天夜里，你妈昏迷不醒，你大大拉着板车带着你妈妈去医院的路上经过沙土沟那边的龙王水库时，板车一边的轱辘倾斜了，你大大没有抓紧板车，你妈妈和板车都滑落进了龙王水库里，黑乎乎的水库你大大一头扎进龙王水库去救你妈，结果也没有上来，那天深夜，我和你三叔五叔都去了龙王水库，可夜太黑了，啥也看不见，你五叔第一时间联系了县里的专业水鬼，我和你三叔五叔终于盼到了天亮，县里的水鬼也来了，周围村里的好心人也前来帮忙，我们找了好几天，水鬼才从龙王水库里把你大大妈妈打捞上来，因为一直找不到你，也没有你的一点消息，再加上你大大妈妈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又长，他们的模样和皮肤都…晓冬你也知道，在我们这边淹死的人是凶煞会变成恶鬼，村里人都很抵触，很多人反对你大大妈妈的尸体回村，我和你三叔五叔还有家里的其他长辈商量之后，当时啥也没有来得及准备就匆匆忙忙的把你大大妈妈给埋了，连棺材都没有做，晓冬你大大妈妈活着的时候没享受过一天福，死了也是那么的凄惨…” 钟晓冬的耳畔依旧在回荡着大伯钟山海的声音… 钟晓冬脱掉军大衣拿起铁锨就开始挖坟土，坟土被冻的很结实，钟晓冬挖了一刻钟也只是挖了几锨土，钟晓冬累的气虚喘喘… 西北风灌进了钟晓冬的嘴里，从喉咙里又钻进了钟晓冬的肚子里，钟晓冬捂着肚子，疼痛难忍，在零下寒冷的夜风中，钟晓冬只能又穿上了军大衣… 夜空又飘起了雪花，雪花像精灵落在了大地的角角落落，在淡薄的月光映照下，雪花不再是纯白，而泛着幽幽的蓝光，宛如夜空撒下的碎银，为沉睡的大地盖上一层朦胧的薄被… 钟晓冬拿着铁锨使劲的挖着坟土，一锨又一锨… 坟地死寂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见，突然，不知从哪座荒坟后传来一声泥土滑落的轻响，瞬间绷紧了钟晓冬的心，钟晓冬四处张望了一下，月光将枯树的枝影投在地上，西北风一吹，树枝在坟地里张牙舞爪，仿佛坟地深处的亡魂随时会活过来将钟晓冬拖入进地狱深渊… “啊…” 钟晓冬突然仰天长啸起来，钟晓冬发泄着内心的痛苦，黑黑的寒夜，除了西北风的回应就唯有落雪在陪着钟晓冬一起疯狂… “晓冬你在干什么？” 一个黑影突然扯住了钟晓冬，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钟祥泰要不是因为一泡尿憋醒了，他还不知道钟晓冬离开了家，钟晓冬不在家肯定会去他爹妈的坟前，因此钟祥泰穿上大衣就急忙走出了家门，果然钟晓冬在坟地，钟晓冬望着钟祥泰可怜兮兮的说道： “三叔，我要把俺大大妈妈挖出来，他们没死，俺大大妈妈只是睡着了，他们看见我就会醒来的” 钟祥泰夺下钟晓冬手中的铁锨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别胡闹了，你还敢挖坟，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已经大逆不道了，我不在乎遭天谴，就算是遭雷劈，我也要把俺大大妈妈挖出来，他们没有死只是睡了，俺大大妈妈只是睡着了，他们看见我了就会醒来的，三叔你相信我说的，俺大大妈妈最疼我了，他们看见我就醒了…” 钟晓冬说着就夺下钟祥泰手中铁锨，又开始疯狂的挖坟… 钟祥泰一脚将钟晓冬踹倒在坟地上，钟祥泰这是第一次踹钟晓冬，钟祥泰后悔了，钟祥泰急忙扶起钟晓冬关心的说道： “晓冬你没伤着吧，三叔不是有意要踹你一脚，孩子，咱别胡闹了，和三叔回家，这零下十几度，一直在外面会冻坏身体的，三叔带你回家，走” 钟祥泰说着拉起钟晓冬转身就走，钟晓冬甩开钟祥泰的手发了疯似的咆哮起来： “我不走，我要把俺大大妈妈挖出来，他们还没有见到我，我要和俺大大妈妈在一起，我不能没有大大妈妈，我要挖出来，我要陪着俺大大妈妈…” 钟晓冬疯狂的又开始挖坟，钟祥泰又朝钟晓冬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钟晓冬趴在坟上发了疯似的乱叫起来，钟祥泰拿起铁锨疯狂的朝钟晓冬身上埋土嘴里大声喊道： “你去陪你大大妈妈吧，三叔这就把你埋了，你去陪你大大妈妈吧，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这个犟驴，你大大妈妈已经死了，他们死了，你要下去陪他们，那你就钻进坟墓里去吧，三叔不管你了” 钟祥泰朝钟晓冬身上又埋了几铁锨土后，痛哭着跪在地上又大声喊道： “老天爷啊，我们这是遭了什么孽啊，要这样惩罚我们，造孽啊…” 钟祥泰失态了。 钟晓冬趴在坟上也是痛苦不已。 夜更加的寒冷了，雪依旧那么无声的飘飘扬扬，西北风吹着树枝在坟地里张牙舞爪，仿佛坟地深处的亡魂要把钟晓冬和钟祥泰拖进地狱… 良久，钟祥泰起身扶起钟晓冬说道： “晓冬，跟三叔回家，咱们回家，行不” 钟晓冬冻的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说，钟祥泰拉着钟晓冬离开了坟地… 灶膛里的冷灰，墙上泛黄的年画与奖状，以及门槛上被岁月磨出的凹痕，都在黑暗中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炽热的生活… 回到家后，钟祥泰点燃了炉火后，和钟晓冬都坐在炕上， 钟晓冬狠狠地抽了一口钟祥泰的老旱烟袋锅子，一阵强烈的巨咳，震的钟晓冬头疼，肚子疼，那难受劲… 钟祥泰拿过钟晓冬手里的烟袋锅子自己抽了一口，浓浓的烟雾缭绕，烟雾飘到了旧墙上那斑驳的年画与奖状上，飘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玻璃相框里，玻璃相框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钟晓冬小时候和爹妈唯一的一张合影，那照片里一家三口甜蜜的偎依着，那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又是那么的温馨… 多少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钟祥泰和钟晓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像极了前些年，钟晓冬和他爹坐在村外的老槐树下，爹抽着旱烟，钟晓冬坐在旁边，他们也都是沉默不语… 钟晓冬望了一眼眼前的三叔，这几年三叔多了许多白发，生活的磨难让这个以土地为生的三叔苍老了很多…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几次欲言又止，钟晓冬不想说，就算钟祥泰张嘴逼问，似乎也毫无意义。 钟祥泰和钟晓冬他俩就这样沉默的坐着，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滴答…的像一个老人不急不慢的走着…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墨汁，在深邃的青灰色天际中逐渐淡去透出背后冰冷的曙光，可深冬的太阳升起得格外艰难，仿佛极不情愿地掀开厚重的夜被子，光也显得有气无力，迟迟不肯将温暖施舍给大地。 “啪啪…” “砰！砰！砰…” “啪啪啪…” 村里村外传来了鞭炮声…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也是北方的“小年”，这一天每家每户都忙着蒸馒头，蒸鱼，蒸大枣山…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民间有“有钱没钱，剃头过年”的说法，寓意剪掉晦气，迎好运，新年精神焕发…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也是剪贴窗花的日子，像喜鹊登梅，三羊开泰，二龙戏珠，鸳鸯戏水…贴上窗花寓意着新的一年越来越好，为家中增添不少喜气… 钟祥泰下了炕头，将老烟袋锅子在鞋底敲了敲，钟祥泰望着钟晓冬打破了沉默： “晓冬，今天过小年了，你跟着叔回家过年…” “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回广州…” 钟晓冬突然想起了什么？钟晓冬急忙下了炕，穿上棉鞋，军大衣，套上手套皮帽，这套军大衣皮帽皮手套在这个腊月寒冬里是最好的御寒装备了。 钟祥泰见钟晓冬要走急忙叫住： “晓冬，你又要干什么，三叔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三叔，我还有两个朋友，我要去把他们接回来” 钟晓冬说完就跑出了家门，钟祥泰也不想追了，任由钟晓冬…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着，沟沟壑壑到处都被白雪覆盖着，阳光洒在钟晓冬的脸上，可是一点温暖都没有，路上遇到一辆马车经过，钟晓冬搭上了马车… 坪山派出所。 钟晓冬见到了杨超越和徐朗，钟晓冬杨超越徐朗三人紧紧的拥抱着，他们谁都没有先出声… 杨超越和徐朗也是一夜未眠，他们的眼圈发黑，但杨超越的印堂也发黑。 这一路上杨超越印堂都是光滑明亮，天庭饱满，现在却印堂发黑，钟晓冬眉头一皱，杨超越近期可能运势低迷，健康受损亦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杨超越一脸的愁容满面，钟晓冬把徐朗拉到了一边询问情况，徐朗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杨超越和徐朗都是陪他一起回家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钟晓冬低头想了一下走到杨超越跟前说道： “大哥，你不能坐牢，大嫂在家里等你，还有你是退伍军人，坐牢对你的前途和今后的生活影响太大了”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从里面的衣兜掏出八百块钱递给了徐朗又说道： “二哥你和大哥买高价车票，离开这里回广州去，这里我来替大哥顶罪。” “晓冬，我怎么能让你替我顶罪…” “大哥你听我说”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又说道： “我和你不一样，咱们这不是帮助警察抓小偷，失手才打死了那个小偷，我坐不了牢，只会被送进少管所，可你呢，要判刑进监狱的，大哥，你啥也别说啥也别想，你和我不一样，你现在有大嫂，大嫂又怀孕了，大嫂身边需要你去照顾，再说你又是退伍军人，军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种种，孰轻孰重，你比我更清楚” 此刻的钟晓冬十分的冷静，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疯疯癫癫失去理智的样子，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爹妈没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冷静一下，大哥，你就听我的，毕竟少管所和监狱是不同的！” “可…”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欲言又止，钟晓冬说的没错，如果让钟晓冬顶罪，杨超越可以不用坐牢，钟晓冬只会被送进少管所不会进监狱。 第49章 顶罪 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四海皆兄弟，谁为行路人?。 — 佚名? 兄弟是前世的债，今生的缘，兄弟更是，你闯了祸，他一边骂你“真傻”一边毫不犹豫挽起袖子帮你收拾残局的那个人。 因此：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我和你不一样，性质不同，结果也不同，再说了咱们这不是帮助警察抓小偷，才失手打死了那个小偷，这件事怎么说呢！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还是逃脱不了坐牢这个事实，因为人毕竟死了，死者家属总不可能让我们逍遥法外的，大哥咱们谁都没有钱赔给死者家属吧！” 徐朗望着杨超越钟晓冬说道： “实在不行，我回去把那个出租车公司盘出去，怎么也能卖个万儿八千块钱…” “二哥，那出租车公司，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虽然现在在你名下不假，如果你卖了出租车公司，山爷他能坐视不管吗？那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二哥也就你感觉他们是回报你，才把出租车公司白白送给你” 钟晓冬望了一眼徐朗，又对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就听我的，我来顶替你，你不用坐牢，我也是坐不了牢的，因为我过了年才十四，律法有明文规定，我还不到判刑的年龄，我只会被送进教管所，可你呢，大哥你过了年就二十六了，成年人犯罪是要判刑蹲大牢的，要是再蹲几年牢你就三十多了，大嫂能等你吗？…” 杨超越刚要张嘴说话被钟晓冬止住，钟晓冬又说道： “大哥，你啥也别说啥也别想，我和你不一样，我爹妈没有了，我现在就孤零零的一个人，大哥你有家人还有大嫂，现在大嫂又怀孕了，大嫂身边需要你去照顾，大哥再说你又是退伍军人，军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件事情，孰轻孰重，大哥，你比我心里更清楚的” 此刻的钟晓冬十分的冷静，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疯疯癫癫失去理智的样子… “可是…”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欲言又止，钟晓冬说的没错，如果让钟晓冬顶罪，杨超越可以不用坐牢也不用担心被退役军人事务局找上门进行谈话。 再说现在钟晓冬的年纪是不够判刑坐牢的，只会被送进教管所，几年后出来，依旧不会影响钟晓冬以后的生活… 因为律法有明文规定对于青少年犯罪，律法主要以实行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坚持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律法还写道：“青少年犯罪，在接受教育与改造中表现优秀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可如果杨超越被判刑坐牢，再加上他是退役军人出身，对今后的生活以及家庭都会带来深远的影响，甚至让他身败名裂… “大哥，你就听晓冬的吧！我能找关系出去，你又没关系，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就按照晓冬说的吧！” 徐朗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虽然咱们不是故意的，但也已经被扣上了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最少也得判个三五年，这三五年大嫂怎么办？总不能你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标上他爹是劳改犯吧，这对孩子是不公平的…” 杨超越低头沉默了起来。 钟晓冬拍了拍杨超越的肩膀轻松的说道： “大哥，你看你这张脸黑的，像刚从锅底爬出来似的，大不了，等我出来了，我去广州找你，你和大嫂你们一起养我” 徐朗和杨超越苦涩的笑了… 徐朗望着钟晓冬打趣的说道： “卧槽，三弟，你让大哥养你就算了，还想让大嫂养你，你真癞蛤蟆尽想美事了！” 钟晓冬白了徐朗一眼说道： “二哥，你这话说的有毛病，我是癞蛤蟆吗？再说了，除了大哥，大嫂对我最好了” “卧槽，二哥对你不好吗？” 徐朗望着钟晓冬反问道。 虽然他们相识才短短的半年，但他们一起经历了生与死，这种情义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就算是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深意重… 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他们并肩作战，兄弟情深，义薄云天… 八点多，那个胖警察走进了询问室，胖警察还给徐朗和杨超越带来了早餐。 “刘队早！” 徐朗急忙接过胖警察手里的油条和豆浆。 胖警察朝徐朗点点头，胖警察望了钟晓冬和杨超越一眼，客气的对徐朗说道： “如果还没有找到办法，你们也不用太着急了，死者家属那边我会继续派人去安抚的” 胖警察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柔和，徐朗的两千块钱果然没有白花。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 “刘队，我们商量好了，让我兄弟钟晓冬顶罪，你看这样行不行？” 钟晓冬走到胖警察身旁点点头简单问候了一声： “警官好！” 胖警察望着钟晓冬也是简单问说道： “你多大了，你是自愿的？”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过了年十四，我完全是自愿的，警官，如果我顶罪，我大哥二哥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胖警察说道： “这件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现在所有人都忙着新年，流程可以简化，我现在就可以回去把笔录重新再写一份，由你来签字画押，然后他们就可以走了，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虽然你现在还处于未成年，但在教管所里至少也得失去几年的人身自由…” “我已经想清楚了” 钟晓冬斩钉截铁的回答了胖警察的话。 胖警察见钟晓冬态度坚决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杨超越走到钟晓冬跟前低声说道： “晓冬，要不还是算了，这事是我…” “大哥，你啥也别说”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 钟晓冬和杨超越拥抱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在他们的心底，无需多言多语… 胖警察重新写了一份笔录，钟晓冬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哥，二哥你们要保重” 钟晓冬望着哭泣的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你哭个啥子，又不是生死离别，咱们以后还能再见面的！” 钟晓冬擦了擦杨超越脸上的泪又对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在我心中可是铁骨铮铮的兵哥哥，你这痛哭流涕的样子，在我心中的形象要崩塌了！” 杨超越抹了抹眼泪和流出来的鼻涕，杨超越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谢谢，我啥也不说了，等你出来，大哥养你一辈子！” 杨超越，徐朗，钟晓冬三兄弟紧紧的拥抱着，时间是最好的筛子，筛掉了浮华的酒肉朋友，留下了寥寥几个真兄弟，他们更是人生中的压舱石… 钟晓冬拍了一下杨超越和徐朗打趣的说道： “你们俩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真粘人，快滚吧，下次咱们再见，我要喝茅台，吃北京烤鸭” 徐朗望着钟晓冬说道： “就是吃天鹅肉，到时候二哥也给你弄到…” “好，一言为定，大哥茅台，二哥天鹅肉，一样不能少” 钟晓冬望着徐朗和杨超越又说道： “现在不是咱们贫嘴的时候，大哥二哥你们走吧，我喊口号：立正，向后转，齐步走…” 杨超越和徐朗依依不舍的含泪离开了坪山派出所… 本来杨超越陪钟晓冬回家之后，打算自己再带着钟晓冬和徐朗去他老家日照岚山去玩一玩，到岚山码头看一望无垠的大海，然后一起吃海鲜，清蒸大闸蟹，爆炒龙虾，铁板鱿鱼…可谁会想到这一路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现在这种情况，杨超越是不能回老家看望爹妈了，虽然坪山离岚山也就只有二三十公里，但现在正值春运期间，客车内人满为患，说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杨超越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现在正值春运高峰期，一票难求，但徐朗和杨超越还是花了高价钱从票贩子手中买到了车票… 两天后，坪山派出所将钟晓冬移送到莒南治安分队，再由县治安分队将钟晓冬押送到了临沂市治安大队，现在新年在即，各个部门只有一个值班人员，市治安大队值班人员也是简单的将资料审核后，最终将钟晓冬遣送到了淄博未成年管教所…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北方过年热闹非凡，从腊月就开始进入年味最浓的时期，整个春节期间都洋溢着喜庆与祥和的氛围… 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红红的春联写满吉祥，明亮的灯笼映衬着幸福的笑脸… 年夜饭是北方人过年期间最为重要的一餐，象征着全家人的团圆，通常非常丰盛，包括鱼寓意年年有余，鸡寓意吉祥如意，豆腐寓意兜福，全家都兜福，饺子象征元宝，下锅后财源滚滚… 满桌子荤素搭配，有鸡有鱼，寓意新年吉祥如意，年年有余，来年更能财源滚滚来… 大年初一，北方人早早起床，穿上新衣，挨家挨户拜年，晚辈给长辈拜年磕头请安，长辈给晚辈满满的压岁钱，寓意祝福孩子健康成长，岁岁平安… 家家户户美酒佳肴，喜庆的歌曲在北方的大街小巷飘扬，秧歌队，舞龙队，耍狮队，踩高跷，八戒背媳妇…各种表演，精彩绝伦热闹非凡… 从大年初一到元宵期间，不管男女老少都会组织在一起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拜年说吉祥话，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是遇到都会相互面带笑容说一句： “新年好，新年快乐” 在递上一支香烟，霎那间亲切感油然而生… 新年的到来，村里村外喜气洋洋，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天气冷的让人瑟瑟发抖，但每一个人都抖擞精神，用最佳的状态去恭喜他人大吉大利来年发大财好运连连… 新年的到来，家家户户热气腾腾，飘香四溢，欢笑与热闹声打成了一片… 当春晚里《难忘今宵》的旋律响起，意味着又一年春晚落下帷幕，也象征着新的一年正式开启… 然而钟晓冬的家因为没有了烟火气，屋里屋外一片死气沉沉的，这真是：人走灯灭，万事皆休。 淄博未成年管教所。 未成年管教所也是新年新气象，门窗上的春联，大福字，红灯笼，热气腾腾的饺子，瓜子，糖块，花生应有尽有… 新来的钟晓冬很快就和这里的其他受管教的孩子一样，过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新年… 初来管教所的钟晓冬在教管员组织的新年联欢晚会中，钟晓冬面对一百多名少年犯，钟晓冬落落大方的带着感情与夸张的表情朗诵了《离骚》《东临碣石》《木兰诗》：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钟晓冬以屈原的《离骚》曹操的《东临碣石》北朝乐府民歌《木兰诗》惊艳了所有人。 钟晓冬才学八斗，他第一次大显才华，让在座的一百多名少年犯惊呼： “威武！霸气！帅！” “新来的小子，我拜你为大哥” “牛逼，这文采可以当我们老师了” “那小子是不是为了躲避仇人追杀，才进我们这里的” “这文采，可惜了，到了我们这里面，那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全是黑乎乎的了” “都安静，大家都安静，不许再说话！” 教管员大声的又喝道： “安静，谁要是在说话，就回去抄写五十遍法律常识，所规纪律，道德修养…” 教管员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了。 法律基本常识，管教所里的规矩与纪律，道德与修养一共两百八十七条，还要抄写五十遍，这能抄的人脑袋爆炸… 所谓的琴棋书画，虽然钟晓冬不能说样样精通，但都能略懂一二，几个节目下来，所有人都对新来的钟晓冬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让教管所里的管教员对新来的钟晓冬刮目相看了。 “你叫什么来？以后哥罩着你，万事大吉” 钟晓冬刚回到自己编号的座位上，一个丹凤眼，鹰嘴鼻的少年在钟晓冬跟前坐下… 第50章 大哥大 钟晓冬进教管所这是命运注定的，钟晓冬的命中有此一劫，主要还得从钟晓冬的爹妈命丧龙王水库说起，在这里就得多写几段了： 魏道天天生亦正亦邪，魏道天前世，没有修得福报，今生，他活的也是有点恶，有句古话说得妙：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苍天早已明了… 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魏道天生前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有算到自己死后尸体在荒野的蜈蚣岭山遭遇了老鼠的啃噬，导致尸体面目狰狞，凌晨下葬时，棺材又卡在墓穴中导致棺盖倾斜深夜再一次被群鼠啃噬尸体，是剩下白骨森森，白天白骨暴露于阳光之下，永世不得轮回，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魏道天生前恶事做的太多，在人间没有积下功德，才导致死后白骨乱蓬蒿，这就是可怕的天谴… 钟晓冬为了那一点点私利，就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魏道天披麻戴孝，还大张旗鼓的为魏道天行孝道之大礼，这就已经为钟晓冬尚在人间的爹妈种下了“诅咒”，正所谓天道有轮回，有因就有果… 曾有算命先生为钟晓冬卜卦：钟晓冬天生就是一颗煞星“天煞孤星”转世，凶恶的宿星来到人间，必然会带来不祥和破坏… 钟晓冬的命虽如磐石，但钟晓冬身边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 钟晓冬的爹妈深夜被鬼使神差牵了魂魄，因此钟晓冬的爹妈在夜行龙王水库边缘时，准会命丧黄泉，其实这就是钟晓冬为他爹妈种下的“诅咒”也是钟晓冬爹妈的宿命。 人的一生仿佛都有一条早已铺好的轨道，何时转弯，何时到站，都已注定，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努力的生存，似乎也无法改变最终的命运结局，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因此“命中注定”“八字”“缘分”等，一个人的性格，财富，婚姻，阴阳，寿夭等在其出生时便已大致确定了。 像《红楼梦》中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上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似乎预示了他的宿命与这块玉紧密相连。他最终“失去”通灵宝玉，看破红尘出家，仿佛正是完成了这块玉预设的轨迹。 像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英雄竭力逃避“杀父娶母”的神谕，却因每一步的逃避之举，反而步步踏进命运的罗网，体现了命运的不可抗拒性。 —— “你叫什么来？以后哥罩着你，万事大吉” 钟晓冬刚回到自己编号的座位上，一个丹凤眼，鹰嘴鼻的少年在钟晓冬跟前坐下… 钟晓冬望着坐在他旁边的少年，从面相上看，这个丹凤眼，鹰嘴鼻的少年行事绝对狠辣，钟晓冬初来教管所，唯有多结识新朋友，融入他们群体才能安稳下来，钟晓冬望着鹰嘴鼻少年热情的说道： “哥，新年好，我叫钟晓冬！” “我叫莱克，以后在这教管所哥罩着你，没毛病！” 莱克说着指向不远处坐着看表演的那几个少年又对钟晓冬说道： “看见没，那几个都是跟哥混的，在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 “莱哥，那就多谢了！”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莱克简单问说道： “莱哥，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莱克望着钟晓冬清清嗓子骄傲的说道： “哥是在外面偷车被抓的，不过哥没进来之前已经偷了三辆自行车了，卖了两百多块钱…” 钟晓冬听着笑出了声。 “兄弟你别笑啊，哥可是在偷车界很有名气的！” 莱克望着钟晓冬又问道： “兄弟你是因为犯了啥事进来的，刚才看你文采飞扬，应该学习很好吧，是不是和我一样厌倦了学习，故意不想上学才会…” “失手杀了人” 钟晓冬面无表情的说着又将断指暴露在莱克眼前，莱克听到钟晓冬说：“失手杀了人” 莱克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吓得大气不敢喘，莱克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哥，我先去那边了，你歇着吧！” 莱克灰溜溜的起身走了。 钟晓冬真没有想到，这教管所里也有小江湖，这他妈的，有点意思了，外面的大江湖他钟晓冬玩不转，这里的小江湖钟晓冬觉得自己能轻松拿捏… 联欢晚会一直开到晚上八点，最后由教管所所长和教导员分别发表了重要的讲话，全体在坐的一百多名少年犯都听的很认真… 在教管所里，钟晓冬的编号是138号，教管所档案管理科很快就为编号138钟晓冬建立了详细的档案材料，包括犯罪事实，刑期，以及以后的改造表现等… 钟晓冬被安排到了b032宿舍，宿舍内上下铺一共住着十个人，钟晓冬被教管员安排到了8号上铺，寒冷的冬天宿舍虽然没有取暖设备，但每一个铺上都有一个大大的暖水袋，厚厚的被子却有一股臭脚丫子味，钟晓冬闻不了那个臭脚丫子味，但夜晚的冷让钟晓冬不得不将厚厚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宿舍其他九个人也都早早的上床休息，因为他们白天除了跑操学习外，还要进行体力劳动，虽然不是很重的活，但教管员盯着一刻也不让他们闲下来，忙忙碌碌的一天，他们瘦小的身子早就乏倦了，躺下不到几分钟，他们像一群小猪似的都呼呼的睡着了。 可钟晓冬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钟晓冬听着窗外的雨，那滴滴答答的雨声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珠子，敲打着不眠人的心事… 新年下雨，这是一个好兆头，新年雨水可以洗刷掉过去一年的尘埃，晦气和不如意，以一片清新洁净的世界迎接崭新的开始，寓意着洗旧迎新，好运从头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钟晓冬和其少年犯一样都在大厅食堂处排队领饭，今早上吃的是白菜豆腐大包子和一碗白米粥，一块咸腊菜疙瘩，钟晓冬只喝了一碗白米粥，三个大包子，钟晓冬连伸手动都没有伸手。 “哥，你怎么不吃大包子，早读完成还要跑操，上午还有体育运动，篮球和足球两项比赛，你不吃饱哪有力气踢球啊！” 坐在钟晓冬旁边的一个年纪比钟晓冬还小的少年望着钟晓冬说道，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少年问道： “你多大了，看着很小？你这是犯啥事进来的” “十二了，和别人打架，把那个小孩打成了植物人” “你可真厉害牛逼” 少年低声说道： “厉害啥，我毛还没有长齐，下手没轻没重的，我现在老后悔了，我都想我奶奶了” 钟晓冬望着少年又说道： “我叫钟晓冬，你叫什么？” “我叫陶阿毛” 少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哥你昨晚在联欢晚会上的表现那是真牛逼，哥，你怎么能背下来那么多文字，哥你上过大学吗？” 陶阿毛有些崇拜起钟晓冬来，钟晓冬摇摇头，将自己的大包子递给了陶阿毛说道： “我不吃大包子，你吃吧，别浪费了” “浪费不了，我胃口大，哥，你不吃，等会你就饿肚子吧！” 陶阿毛说着抓起一个大包子大口吃了起来，陶阿毛年纪个头都不大，但饭量却如此惊人，毕竟陶阿毛已经把自己的三个大包子吃了，又把钟晓冬的三个大包子也给吃了，六个大包子一碗白米粥，这是一个十二的孩子能吃下的吗？ 以前钟晓冬在逢大年包子铺吃大肉包子时，最多也就吃四个大包子，钟晓冬一想到大肉包子就想吐，幸亏这是白菜豆腐的，要是肉包子钟晓冬早就吐的稀里哗啦的了，钟晓冬望着陶阿毛突然问道： “阿毛你进来多长时间了？” 陶阿毛吃着白菜豆腐大包子说道： “我是年前秋天进来的，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我都在这里要发毛了，真难受…” 早晨是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四十分钟的阅读时间，图书室里各种书籍都有，钟晓冬拿起一本《为人民服务》的红色书籍翻看起来。 钟晓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阅读《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是一部讲述如何服务社会，如何为民办实事的精神佳作《为人民服务》被视为新中国的国书也是国人的精神支柱，钟晓冬能有幸读到国书，他倍加珍惜，钟晓冬也被：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像书中焦裕禄精神，雷锋好榜样，张思根，白求恩，孔繁森，王进喜…等等他们都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利益而死，他们的牺牲比泰山还要重，他们的牺牲给人民谋来了幸福，他们都活在人民的心中，他们的精神像太阳的光芒万丈… 诸多的为国为民请命的言语深深地将钟晓冬吸引住了，让钟晓冬在知识的海洋里不能自拔，钟晓冬像一头饥饿的小牛犊子在青青的大草原上疯狂的啃食新鲜的知识，每次读到重要段落钟晓冬总会闭目思索一下… 教管员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钟晓冬，从昨晚的联欢晚会钟晓冬有感朗诵的《离骚》《东临碣石》《木兰诗》就能看出，新来的138学员的文化水平很高，在这乏味的阅读时间中，138学员在众多书籍中选择了《为人民服务》这个书籍，就已经说明，新来的138学员并非池中物，因为《为人民服务》这本书籍，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学员看的那么专注，看的那么津津有味… 钟晓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教管员写进改造表现中。 阅读时间结束，钟晓冬没有和其他学员一起跑操，而是被教管员带到了一间剃头室，钟晓冬的头发都被剃掉了。 钟晓冬那光秃秃的头皮上有一道疤痕，这是钟晓冬在七八岁那年，和他的小伙伴一起玩碰拐时，被小伙伴推倒在墙上，钟晓冬的头被磕到了石头尖上，头皮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当时头上流了很多血，吓得钟晓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钟晓冬的妈妈背着钟晓冬去镇医院缝合了七针，留下了头皮那道疤，这些年钟晓冬一直留着长发就是掩盖头皮上那道疤痕，如今钟晓冬的头发被全部剃掉了，那道疤痕再现，看着有点吓人！ 如今的钟晓冬脑袋上有疤痕，大腿上也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再加上断指，钟晓冬一副妥妥的“恶人”模样 在教管所，一百多名少年学员见到钟晓冬都是低头叫一声“哥”就连刺头莱克在钟晓冬跟前也是乖巧的像个哈巴狗 钟晓冬也没有想到，自己剃了光头后形象是那么的可恶，妥妥的像一个地狱恶鬼，教管员们也都很诧异，钟晓冬留着发型时看上去像一个文弱书生，但剃了光头，怎么越看越像一个江湖“恶人”。 难怪曾有算命先生卜卦说钟晓冬是“煞星”投胎转世来到人间，果不其然，剃了光头的钟晓冬犹如地狱冒出来的恶鬼凶煞… 钟晓冬的“恶人”形象再加上钟晓冬的文采，钟晓冬又懂一些风水，面相，以及针灸很快在教管所里，无形中收获了一大批小弟，就连教管所所长腰疼的老毛病都被钟晓冬几次针灸推拿按摩，给治疗的差不多好了。 桃花红了，是春燕，荷花开满塘，是夏天，柿子挂满霜，是秋天，哈气成白雾，便是冬天了… 一年后，钟晓冬在教管所里享有了特别的照顾，住单间，一日三餐吃的和教管员一样的饭菜，教管所里许多人身体不太舒服，他们都不去医务室了，都来找钟晓冬针灸推拿按摩，就连医务室里的两名医生也都想跟着钟晓冬学习针灸推拿按摩了… 钟晓冬还给所长，指导员，副所长，主任这些教管所里的领导们看面相走风水，钟晓冬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大师，说的头头是道… 一时间，钟晓冬在教管所，名气很大，说钟晓冬十四，倒不如说钟晓冬已经七八十岁了，毕竟钟晓冬的种种表现都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做出来的，钟晓冬真是一个“鬼才”。 钟晓冬得到了所长，教导员的认可与夸奖，钟晓冬没有沾沾自喜，更没有骄傲自满，而是一直低调做人做事，带着教管所里一百多名少年学员认真学习科学知识，一起劳动改造… 钟晓冬在教管所里成了一百多名少年犯心中的“大哥大”钟晓冬也被教导员任命为优秀学员班的“班长”… 叶子落下去，明年会重新长出来，花谢了，下一个春天还会再开，四季的变换让人相信结束也意味着开始，一切都是循环播放… 在两年的时间里，钟晓冬学会了各种技能，像电工，焊工，缝纫机，机械，制造甚至连种菜，养花，饲养小动物，钟晓冬都学而不厌，在教管所里连教管员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给钟晓冬的了，甚至有的教管员还要向钟晓冬求教了！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吸收了图书馆里的所有知识，钟晓冬也能把法律基本常识，所规与纪律，道德与修养一共二百八十七条全都一字不差的默写下来… 钟晓冬热爱学习，热爱劳动，热爱每分每秒，钟晓冬已经完全明白了，知识无限，才更应珍惜生命，以勤奋为舟，在浩瀚的学海中尽情遨游，享受探索未知的乐趣… 也正是因为一天除了学习再学习，劳动再劳动让钟晓冬抛开了一切杂念，不然钟晓冬就会活在痛苦之中… 时光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术师，用春风做笔，夏雨做墨，秋霜做色，冬雪做纸，在天地间画出一个又一个轮回… 第51章 蜕变 人的一生仿佛都有一条早已铺好的轨道，何时转弯，何时到站，都已苍天注定，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努力的生存，似乎也无法改变最终的命运结局。 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因此“命中注定”“八字”“缘分”等，一个人的性格，财富，婚姻，寿夭… 在其出生时便已大致确定了。 —— 时光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术师，用春风做笔，夏雨做墨，秋霜做色，冬雪做纸，在天地间画出一个又一个轮回… 四年多的时光匆匆忙忙，教管所里走了一些优秀的学员又进来了一些新面孔的少年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真正可怕的不是犯错本身，而是对待错误的态度，因此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犯错，而是在犯错后能有勇气直面它，剖析它，并最终跨越它，走向崭新的阳光… 教管所所长郑波司面对所里所有犯错的孩子曾经这样说道： “我欣赏的不是不犯错的孩子，而是那个犯错后敢于担当，并 能积极面对，勇于改正，直面人生的孩子，犯了错别怕，我们每一个都是在试错中长大的，重要的是能从中学到什么，而不是一味的愣头愣脑，我行我素…” 在这四年多的时光里，钟晓冬已经完成了初中高中的所有学业，并且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钟晓冬望着广州南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钟晓冬热泪盈眶… 这四年多的钻研苦学，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在这四年的日夜里，钟晓冬像一株渴望雨露的禾苗，将全部精力都扎根在知识的沃土里。 在深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他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夜晚最动听的音符… 钟晓冬更像一位苦行僧，在书山学海中跋涉，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踏实而坚定，苍天不负有心人，他钟晓冬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他的理想大学：广州南方大学。 “困难虽然像一座大山，但是只要下定决心了，一锹一镐地去慢慢挖掘，相信没有移不动的石头” 这是钟晓冬时常告诫自己的话语。 “138学员，在四年七个月中认真遵守法律法规及所规，积极接受教育改造，积极参加思想，文化，职业技术教育，努力完成劳动任务，在考核期内，多次被评为优秀学员，138学员通过上级严格考核，确有突出优秀的表现，建议依法予以减刑，138学员的所有学习与生活档案都将留所封存…” 教管所所长宣读了钟晓冬的减刑书，钟晓冬再一次流下了眼泪，钟晓冬面对教管所所长，教导员，主任，教管员，教管所里的所有人，钟晓冬深深的鞠躬致谢，钟晓冬感谢这里的每一个人，是他们给了钟晓冬再造之恩。 这四年多来，他对这教管所里的人和物都有了感情，日日夜夜，春夏秋冬，花开花落，风霜雪雨… 钟晓冬站在教管所里那棵老梧桐树下望着还在跑操的其他少年犯，他感慨万千，四年前，他刚来到教管所，也是那样稚嫩的脸上一层薄薄的阴霾，心里的不痛快无处发泄… 四个春夏秋冬，眨眼间，钟晓冬从一个稚嫩的少年成长起来了，如今一米七八的个子，俊美的五官，头发清爽，眼神明亮，结实的肌肉，强壮的身躯… 如今钟晓冬的成熟不仅体现在外表，更体现在内心的坚韧与豁达，那是经历过风雨后依然选择乐观的通透，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能洞察一切，这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帅气，最为难得。 如今钟晓冬的帅，更是那种雨后青草地的味道，清新，自然，带着一点点疏离，但更多的是让人安心的舒适感… 在这四年七个月的时光里，他钟晓冬已经在教管所里完成了人生的重大蜕变，那个十四岁少年的影子已然淡去，立在眼前的是十九岁的挺拔青年… 下午的时光悠闲，钟晓冬已经不用再进行劳动改造了，钟晓冬本来打算浸泡在教管所的图书室里，但钟晓冬被所长郑波司叫到了办公室喝茶了，所长郑波司给钟晓冬泡了一杯茶水递给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先尝尝这茶怎么样？” 钟晓冬端起精致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又看了看茶杯中的绿茶对郑波司说道： “此茶色泽嫩黄，香味持久，西湖龙井龙井之巅” “哈哈哈…” 郑波司笑了笑坐在钟晓冬对面又递给了钟晓冬一支红塔山，钟晓冬起身为郑波司点燃了红塔山。 “晓冬，你现在是如愿以偿的考上了理想大学，我得恭喜你啊，你在这里的几年，你的各方面都表现的很优秀” 郑波司抽着红塔山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在你的带领下，所里其他学员的学习，劳动，各方面的改造都很积极，认真，你给学员们灌输文化与精神思想，比我们这里的教员还要有深刻意义，这让我们的工作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钟晓冬点燃手中的红塔山说道： “郑所你过奖了，要不郑所和所里各个领导教员们的正确引导，苦口婆心的教诲，我哪能进步那么大，又怎么可能带领其他学员共同进步…” “你的谦虚是好的，喝茶吧！” 郑波司喝了口茶又对钟晓冬说道： “我曾几次找你谈话就是想让你考虑一下刑满释放后能留在教管所工作，你的优秀我都看在眼里，给学员灌输正确的思想，你很有一套，可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真就考上了南方大学，我在这里主持工作也快三十年了，除了103学员，没有几个学员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你是第二个，也是我们所的荣誉，我是不得不放手了” 郑波司说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封递给钟晓冬说道： “这是南方大学钱多温副校长写给你的信” 钟晓冬打开信看了起来： “亲爱的钟晓冬同学： 祝贺你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广州南方大学，我代表学校全体师生员工，向你表示最热烈的欢迎，从你收到录取通知书这一刻起，你的身上便烙下了南方大学的印记，我们期待与你共同开启新的篇章。 大学之大，非大楼之大，乃大师之大，精神之大，希望你来南方大学收获满满的知识，学会如何做人，如何思考，如何承担对社会的责任…” 钟晓冬看完了信又重新放入信封。 郑波司又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这是上级知道你考上南方大学给你的五千块钱的奖励” 钟晓冬从信封里拿出了三千块钱递给了郑波司说道： “郑所感谢你这四年多以来对我关照与帮助，这三千块钱，你拿着，就当是我在所里的学费和生活费…” “晓冬，这五千块钱可是上面拨给你的奖励，我可不能要，再说，你将我多年的腰疼给治好了，我还没给你付治疗费呢！” 郑波司将三千块钱塞到钟晓冬手里又说道： “晓冬，我们教管所里能考出一位优秀的大学生，这是所里多大的荣誉，我们脸上的光都是你给的…” 八天后，钟晓冬身穿一身崭新的牛仔套装背着一个黑包，一拐一瘸的走出了教管所。 从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到如今二零零一年八月一号，整整四年七个月零八天。 四年前腊月二十九，钟晓冬刚进入教管所的时候是两手空空，现在踏出了教管所也是两手空空，不，教管员给钟晓冬买了一身合体的牛仔套装，现在很流行牛仔套装，一个黑色背包，这是教管所教导员送给钟晓冬的，背包里还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记本的第一页是教导员写给钟晓冬的一句话： 自由与束缚的交织，希望与恐惧的并存，旧日与今天的断裂，彼岸生花，繁花似锦。 钟晓冬走到一处路边报亭，钟晓冬望着报亭里面的老太太简单说道： “大妈，给我拿两包大鸡烟” 老太太递给钟晓冬两包大鸡烟说道： “一共八块” “多少钱？” 钟晓冬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八块” 报亭老太太又重复了一遍，钟晓冬拿着两盒大鸡烟望着报亭老太太问说道： “大妈，这大鸡烟不是两块五一包吗，两包不就是五块钱吗？怎么八块钱，你算错了吧！” 老太太望着钟晓冬说道： “前几年两块五，现在都四块钱一包，没看见牌子吗？平价商品，不宰人的！” 钟晓冬望了望报亭上的牌子果然写着“平价商品”钟晓冬望着老太太问道： “大妈，那红塔山多少钱一包？” 老太太看了钟晓冬一眼简单说道： “十一块钱一包” “十一块钱一包” 钟晓冬差一点惊掉了下巴，红塔山十一块钱一包，那天郑波司给他抽的红塔山十一块钱一包，那抽的根本不是红塔山，那是钱呢？ 不过钟晓冬很快就释然了，郑波司抽烟喝酒喝茶都是别人送的，别人送肯定要送好的贵的，这么一想，钟晓冬觉得还是当官好！ “小伙子，还没给烟钱呢！” 报亭老太太见钟晓冬要走急忙说道。 “对不起，我忘记了” 钟晓冬呆头呆脑的将手中的大鸡烟放下了，钟晓冬对老太太说道： “大妈，换两包红塔山！” 老太太望着钟晓冬说道： “红塔山十一块钱一包” “我知道” 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老太太见到百元大钞急忙给钟晓冬拿了两包红塔山，老太太拿着钟晓冬递过来的百元大钞看了又看，搓了又搓，对着阳光又看了起来，钟晓冬望着老太太说道： “大妈，这一百元是真的，你再怎么看它也假不了滴” 老太太看了良久才放心的将百元大钞放进裤腰带上的一个钱包里，老太太又急忙扯了扯衣服盖住钱包，老太太拿起笔在本子上算起来，嘴里嘀咕着一百减二十二等于七十五，老太太找给了钟晓冬七十五块钱，钟晓冬朝老太太翻了翻白眼说道： “大妈，你净往里糊涂，一包十一两包二十二，一百减二十二等于七十八，你才找我七十五，还差我三块钱呢！” 老太太拿给钟晓冬一包白红梅烟说道： “没三块钱了，小伙子再给你一包烟吧！” 钟晓冬有些无语了，这个老太太是真会做生意，钟晓冬将两包红塔山揣入衣兜，拿着白红梅烟，一拐一瘸的走了。 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呆了四年七个月零八天，在炙热的阳光下，钟晓冬没有感觉到热，他只感觉到了自由… 钟晓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这四年七个月里钟晓冬日夜学习把一双眼睛都学模糊了，唯有透过镜片才能让钟晓冬重新看清晰这个人间… 钟晓冬望着街道上车水马龙和日新月异的变化，钟晓冬的心里并没多么高兴，他已经脱离社会四年七个月零八天了… 这四年多新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香港回归祖国，一国两制，这也是新中国统一大业的重要里程碑… 党的十五大召开，确立了邓大大的理论，毛主席的思想，更提出了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 十五大后中国各地区开始实施“五年脱贫，十年奔小康”的计划，让全国人民脱离贫困奔上小康生活… 这四年新中国经历了政治，经济，社会，科技，教育，外交等各个领域的深刻变革，实现了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大转型。 钟晓冬乘坐客车回到了莒南县，四年多的时间，莒南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钟晓冬鬼使神差的打车去了天桥路，因为旧城改造以前的爱美理发店不见了，其实钟晓冬并不关心爱美理发店，而是想看看蓝姐的影子，毕竟钟晓冬对蓝姐印象深刻… “师傅直接去坪山镇” 司机师傅驾驶着出租车载着钟晓冬驶出莒南县，钟晓冬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这几年脱离社会，很多优秀的歌曲，钟晓冬还是第一次听，钟晓冬望着驾驶室里的司机轻声轻气的问道： “师傅这是什么歌曲，这歌一定是经历了很多故事才能唱出来” “周传雄的黄昏，这首歌你没听过？” 司机师傅望了一眼又说道： “看你这身打扮，从外地回来的吧！” 钟晓冬望着车窗外“嗯”了声，周传雄的黄昏依旧在车内荡漾： “暮色就要渐渐昏沉，道尽多少旧梦前尘，夜色中只看到彼此眼神，我俩终会消失在那黄昏，日落西山天际一片暮色沉沉…” 这忧郁的嗓音歌曲与钟晓冬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这忧郁的嗓音唱进了钟晓冬的灵魂深处，这种歌曲，在教管所里是听不到的，教管所里每天播放的都是红色金曲，励志奋斗歌曲，还有就是每天两遍的广播体操曲… 新修的大道，一路平坦，四车道，来回车辆行驶有序，各个大路街道口都安装了红绿灯，路路畅通，路路无阻… 出租车很快就行驶到了坪山镇，出租车在一家名为“李家”白事铺子的门前，停下了车。 “师傅在车里等我，咱们一会就走！” 钟晓冬说完就钻出了出租车，钟晓冬走进李家白事铺子里，铺子里一个老头带着老花镜正在扎纸人，老头起身透过老花镜望着走进来的钟晓冬说道： “小伙子要买点什么吗？” 钟晓冬点点头对老头说道： “金银元宝，金山银山，衣物箱柜，住宅房屋，大马，轿子，金童玉女…” 钟晓冬望着老头又说道： “八套男女寿衣，单的棉的每件四套” “小伙子，你知道你要的这些多少钱吗？” 老头望着钟晓冬疑惑的问道，也许是老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和他开玩笑。 钟晓冬望着老头简单问道： “多少钱？” “你说的这些加在一起要五百块钱” 老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如果你真要，我再白赠送你两刀火纸” “大爷你是真抠门啊！”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三百块钱递给了老头说道： “把我要的这些东西送到钟家村西岭，剩下的再给你结清，你看可以吗？” “可以” 老头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三百块钱摸了摸，看了看，老头对着里屋喊道： “三娃子出来装货，送货了！” 第52章 修建坟墓 “金银元宝，金山银山，衣物箱柜，住宅房屋，大马，轿子，金童玉女…” 钟晓冬望着老头又说道： “八套男女寿衣，单的棉的每件两套…” “小伙子，你知道你要的这些多少钱吗？” 老头望着钟晓冬疑惑的问道，也许是老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和他开玩笑，今天似乎不是愚人节… 钟晓冬望着老头简单问道： “多少钱？” “你说的这些加在一起怎么也得要一千四五百块钱” 老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如果你真要，我再白赠送你两刀火纸” “大爷你这生意做的是真抠门啊！”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一千块钱递给了老头说道： “把我要的这些东西送到钟家村西岭山上，剩下的五百再给你结清，你看可以吗？” “可以” 老头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一千块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摸了摸，看了看，生怕有一张是假钱，良久，老头对着里屋喊道： “三娃子出来装货，送货了，瘪犊子，就知道躲在屋子里瞎搞…” 老头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从里屋走了出来，钟晓冬望着年轻人，年轻人也在望着钟晓冬，他们好像认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年轻人转身走出铺子，没一会，年轻人开着一辆破三轮车停在了铺子门前，年轻人开始往三轮车上装纸扎的金童玉女，花桥… 钟晓冬静默的望着忙碌的年轻人，年轻人眼神中有微弱的邪光，邪光已经透露出了一丝阴沉与狡诈，还有就是年轻人眉头紧锁，即使在不皱眉的时候，眉宇间也像有一个解不开的“川”字纹，似乎冥冥之中有怨气在聚集。 嗯！从年轻人整体面相来观察，年轻人脸色晦暗无光，仿佛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让人感觉气色不是很好… 钟晓冬望着年轻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是李三才吧？” 年轻人转身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对，我是叫李三才，你叫什么名字？看着面熟，就是不敢认了！” 钟晓冬望着李三才简单说道： “初一五班，钟晓冬！”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眼前一亮说道： “你是钟晓冬，妈呀！” 李三才弯腰咳嗽了几声，又望着眼前的钟晓冬说道： “几年不见，你变化怎么那么大，戴上眼镜了，更帅气了，哎，你这手指怎么？腿也…钟晓冬你这变化太大了，真不敢认了” “运命捉弄人” 钟晓冬朝李三才又说道： “这是你家铺子？” 李三才点点头说道： “是，我和我爹在经营…” “你们认识啊！” 老头拿着纸扎大马走了过来，李三才对老头说道： “这是我初中同班同学钟晓冬！” “钟晓冬？” 老头念叨了一下，老头突然对李三才说道： “以前你和我说你们班有一个同学钟晓冬和其他班女同学谈恋爱，就这个钟晓冬吗？” “爹，你闭嘴吧！” 李三才急忙止住老头的话语，李三才笑着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别见怪，我爹脑子有问题？” “没事，你爹都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当年还是挺出名的！” 钟晓冬压根就不在乎了。 “可不是嘛，不光在我们学校，就这十里八乡都知道你和女同学搞…” 李三才突然觉得不对劲，急忙闭上了臭嘴，李三才又多给钟晓冬装了一对金山银山，老头望着他儿子李三才直翻白眼，欲言又止。 钟晓冬望着老头问说道： “大爷你们铺子里有罗盘吗？” “有，我去给你拿！” 老头应声转身走到一个货架上拿出一个罗盘又走到钟晓冬身旁递给钟晓冬说道： “这个罗盘是前些年，我在一个坟地里捡到的，你看看怎么样？” “大爷你可真实诚！” 钟晓冬拿着罗盘看了起来，这个罗盘虽然有些生锈，但这是货真价实的三元盘，钟晓冬望着老头说道： “这个我要了，你看多少钱…” “不要钱” 老头还没有开口，李三才抢先说道： “不要钱，你就拿着吧，反正也是在坟地里捡来的…” 老头踹了李三才一脚说道： “瘪犊子玩意，一天天除了玩游戏就是躲在屋子里瞎鼓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出息！” 李三才瞪着老头一眼说道： “老头，你又踢我，这是我同学，再给优惠点！” “你滚犊子，没你啥事，赶紧装货去…” 钟晓冬见老头和李三才要争吵起来急忙拦住说道： “大爷，息怒息怒，三才，该多少就多少，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的！” “还是这小伙子会说话” 老头说着又踹了李三才一脚说道： “老子还真不放心把这铺子交到你手里，什么玩意！” 老头说着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这样吧，这个罗盘本来也是我捡来的，你给我五十块钱吧！” 李三才望着他爹说道： “老头你真黑，就不能送给我同学嘛！他买了咱家这么多东西！” “去你个蛋的，你装完货了吗？” 老头对他这个儿子有些无语了，这就叫做吃里扒外吧！ 钟晓冬望着他们父子俩，无声的笑了笑，上中学的时候，这个李三才的脑袋就有点尬，现在依旧是如此缺根筋… 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了老头，钟晓冬告诉李三才让他把这一车的纸扎品送到钟家村西岭山！ “你到之后，先在那里等会我，我还有点事，我最多半个小时我就过去” “好，那我就先走！” 李三才说完上了破三轮车，驾驶着三轮车走了。 钟晓冬上了出租车，今天一天钟晓冬把出租车给包了，三百块钱对出租车司机师傅来说很高兴，也很乐意服务钟晓冬这样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出租车司机开了几年的出租车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砍价的乘客，钟晓冬知道被出租车司机师傅宰了，但钟晓冬不在乎钱，毕竟钱财本来就是身外之物，说钟晓冬把钱看的很淡，倒不如说钟晓冬对钱没有什么概念罢了！ 出租车司机师傅又载着钟晓冬去了树木苗圃市场，钟晓冬买了七棵成年大的柳树，柳树象征，生命力顽强，有“辟邪”之说，同时“柳”与“留”谐音，表达挽留，思念之情… 而钟晓冬选择数字“七”也是有深远意义的，数字“七”在中国文化中是一个神秘而充满循环和圆满意味的数字，在佛教中“七”是一个极重要的数字，如“七级浮屠”代表圆满和超度，因此寺庙里的和尚为人点灯，诵经祈福也常以“七”为单位，有助于逝者往生… 钟晓冬又去石刻厂买了一对石狮，石狮象征威严，勇猛和守护，寓意镇守阴宅，驱邪避煞，保护逝者安宁… 忙完这一切，出租车行驶进了钟家村，出租车在钟晓冬那破败的家门口停了下来，钟晓冬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钟晓冬望着家，那半截围墙倒塌了一处，窗户上的玻璃也碎了一半，一只流浪猫似乎下了小崽子，见钟晓冬走近也不肯离开… 钟晓冬回村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村里闲着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想看看几年不见的钟晓冬现在怎么样了，钟晓冬的三叔三婶，大伯他们都来了，钟晓冬的大娘去年冬天因为肺气肿走了，钟晓冬的五叔一家人离开了钟家村，去了新疆，因为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在新疆种棉花… 钟祥泰和钟山海他们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吃惊不小，几年不见，钟晓冬长高了，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钟晓冬紧紧的拥抱着钟祥泰和钟山海，毕竟家里的亲人越来越少了… 钟晓冬这次回村主要是给他的爹妈重修坟墓，改变爹妈坟墓的风水，其次就是他钟晓冬要亲口告诉他的爹妈他们的儿子考上大学了，钟晓冬的爹妈生前就一直希望儿子能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光宗耀祖，那样钟晓冬的爹妈在村子里就一下子高大起来了，可惜钟晓冬的爹妈没能如愿以偿… 三叔钟祥泰和大伯钟山海都同意钟晓冬给他爹妈修坟，毕竟当年他们连棺材都没有给钟晓冬的爹妈准备，墓地也只是随便找了一块地，他们草草的就将钟晓冬爹妈埋葬了，钟山海和钟祥泰他们每次谈起钟晓冬的爹妈，他们的心里都是十分的难受与不安… 如今这眼前的钟晓冬长大了，回来了，又有了想法，他们当然愿意给他们的亲弟妹亲哥嫂重新修建坟墓。 三叔钟祥泰很快联络了村里沾亲带故的壮劳力前往西岭山为钟晓冬的爹妈修建坟墓… 李三才和几个人将纸扎品全部搬运到了钟晓冬爹妈坟前，钟晓冬将所有纸扎品焚烧殆尽后，钟晓冬跪在坟墓前拿出了他背包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对着坟墓大声说道： “大大妈妈，儿子来看你们了，大大妈妈，你们儿子考上大学了，是广州的南方大学，这是大学录取通知书，你们看看，你们的儿子考上大学了，当初是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你们，大大妈妈…” 钟晓冬泪流满面，几度哽咽。 钟晓冬又对着坟墓行了孝道之二十四拜，每叩拜一次，钟晓冬都将脑袋重重的磕在土地上，很快钟晓冬的额头磕出了血。 三叔钟祥泰心疼钟晓冬想要将钟晓冬扶起，被钟晓冬拒绝了。 钟晓冬的大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望着钟晓冬对他爹妈行孝道之礼。 村里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望着钟晓冬，他们窃窃私语，褒奖不一… 柳树和石狮子都被运送到了坟前。 半个多小时后，钟晓冬从地上爬了起来，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和血，他按照天时地利以及天地风水决选择了七处位置，叫人栽种柳树，因柳树象征着生命轮回不息，也寄托着对逝者虽死犹生的怀念。 柳树树荫可为人遮阳，寓意着为逝者提供一片清凉安宁的栖息之地。柳枝柔顺，有以柔克刚之意，能化解不好的气场… 钟晓冬在他爹妈坟前栽种七棵柳树，有守护魂魄周全，圆满的寓意，象征着对逝者的纪念与哀悼… 坟墓前安放石狮，狮子为百兽之王，具有镇守阴宅，驱邪避凶，将其置于坟前，如同为阴宅设置了一道屏障，可以抵御邪祟之气，守护逝者的安宁 。 钟晓冬又将罗盘仪深深的埋进了石桌下面，罗盘上刻满了八卦，天干地支，二十八宿，七十二龙等所有风水玄学符号，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法器，罗盘埋在坟墓下面，象征着为整个墓穴定下一个吉祥的坐标，就能牢牢锁定龙脉吉气，防止地气涣散或受到干扰，确保墓穴气场长久稳定…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不懂风水的人都能看出来一点门道，风水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格局，钟晓冬为他爹妈布置的风水完全可以阴阳平衡，藏风聚气，大有“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强大气场… 钟晓冬的大伯三叔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几年不见，钟晓冬不仅考上了有名的南方大学，还懂得风水八卦，这操作有点逆天了！ 钟晓冬爹妈的坟墓经过钟晓冬的重新改造与修建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坟墓在一片蜿蜒起伏，草木葱郁的山脉环抱之中，左右有小土丘环抱，处处生机勃勃，置身其中能感到一种天然的安定与祥和，这煞地能布置成风水宝地，这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了！ 钟晓冬能有这样的风水造诣完全来自他读过得《太乙六甲》以及《山海赤星传》和魏道天生前传道授业都是有直接关系的！ 如果当初钟晓冬能将《山海赤星传》和《太乙六甲》全部学透学精，那今日的钟晓冬可以在风水界有一席之位了，只可惜，那几本天古奇书《山海赤星传》和《太乙六甲》以及《太乙神针心法》都弄丢了… 钟晓冬走到三叔跟前，钟晓冬从黑色背包里拿出两千块钱塞到钟祥泰手里说道： “三叔，大家为我爹妈修建坟墓忙前忙后，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去镇上饭店吃顿饭，你安排一下” “用不了那么多钱，那饭钱三叔出了，你这钱拿回去…” “三叔，这钱必须我出，如果用不了，再给大家伙买烟！” 钟晓冬转身又跪在他爹妈坟前喃喃自语起来： “大大妈妈你们在天堂要开心快乐，儿子会好好生活，不会给你们丢脸，你们就放心的安息…” 钟山海走到钟祥泰身旁轻声道： “先让晓冬再陪他爹妈一会吧，我们先走！” 钟祥泰将两千块钱揣入衣兜对正在休息的大伙说道： “大家都回家洗洗，咱们在镇上的金樽酒店聚合” 钟祥泰说完腰身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那我们就去镇上的金樽酒店” 钟晓冬点点头，钟祥泰钟山海和一众人都离开了。 第53章 心心念念的女孩 “大大妈妈，我知道我曾经做错了事情，让您们担心和伤心，我为我的过错感到非常愧疚，希望您们能够原谅儿子…” 钟晓冬点燃一根红塔山烟放在坟前的石桌上，自己又点燃了一根红塔山抽了起来，一阵咳嗽让钟晓冬嗓子生痛… “大大，妈妈…” 钟晓冬叫了两声，又掩面抽泣起来。 世界上最爱钟晓冬的两个人，变成了天上的两颗最亮的星星… 钟晓冬成了没有根的孩子，以后的日子里，钟晓冬只能在人世间随风飘荡，钟晓冬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大大妈妈，你们把我养大，却没能等我好好陪你们变老，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晓冬！” 一个轻柔的女声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钟晓冬扭头一看，是一个美丽的女孩，阳光穿过女孩的发梢，仿佛给女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的不要不要的… 女孩的眼眸如秋水，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自朱，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天上的仙女下凡… 钟晓冬站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向女孩，钟晓冬望着女孩说道： “一文，几年不见，你越发漂亮了！” 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正是钟一文，那个曾经让钟晓冬心心念念的女孩钟一文，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几年不见，你的变化真大，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晓冬，你恨我吗？” 钟晓冬摇摇头说道： “不恨，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那你还爱我吗？” 钟一文望着眼前的钟晓冬，钟晓冬也望着钟一文，但钟晓冬没有回答钟一文的问话，而是一拐一瘸的走到了一边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是一个瘸子，配不上你…” “我听村里人说你考上了大学！” 钟一文走到钟晓冬面前，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突然又说道： “晓冬，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瘸吗？晓冬，我能抱抱你吗？” 钟晓冬望着清秀文静的钟一文微愣，良久，钟晓冬才从喉咙里迸出两个字： “可以” 钟一文上前抱住了钟晓冬，钟晓冬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搂紧了钟一文的柳腰，他们的肌肤有了接触，钟晓冬嗅着钟一文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他们紧紧的拥抱着，在炽热的阳光下，他们谁都没有感觉到热，而是他们彼此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良久，他们才相互分开。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手，五年前，钟晓冬也曾牵过钟一文的手，但那时候，钟晓冬和钟一文的脸都红的像个猴屁股，如今他们都长成了十九岁的大青年了，也没有了最初那种羞涩了。 “一文，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钟晓冬突然问道。 钟一文想了想说道： “能有什么打算呢，高考失利，我本想再复读一年，可我爹妈不让我复读，说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是要嫁人的，最后还是要相夫教子，我爹妈要把我嫁给石头村书记的儿子” “你爹妈还真是愚昧无知呢，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新时代的女性都应该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们生来应该像一只雄鹰，而非困于笼中的雀鸟，我们唯有展开翅膀，翱翔蓝天，心有旷野，便无惧山海…”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晓冬你说的真好，可我，我爹妈是不会让我…” 钟晓冬沉默了一下，钟晓冬抬头望着钟一文说道： “理想不会自动向你走来，你必须自己朝着它，勇敢地走过去，第一步，往往最难，但也最珍贵” 钟晓冬抓住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一文，我们一起去追风吧，趁风华正茂，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咱们一起上大学，不必活在你爹妈的条条框框里，你要勇敢地踏出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晓冬，我不能离家出走，我不能让我的爹妈为我伤心难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 钟晓冬打断了钟一文的话语。 钟一文来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和钟晓冬聊聊天，或者只是为了见一面，钟晓冬觉得钟一文心里有话，只是钟一文没有说出来… “南方好吗？” 钟一文突然问道。 “南方北方都好，可人们还是喜欢把南方比作天堂”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又淡淡的问说道：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广州吗？去哪里学习，追求自己的理想” “我，可我…” 钟一文的内心是纠结的！ “那你喜欢那个村长的儿子吗？你是打算嫁人，过相夫教子的日子，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钟晓冬望着犹豫的钟一文又说道： “我们的未来或许是一本空白的书，但我们是唯一的作者，笔触或许稚嫩，但故事必定精彩，我们的未来就算不是星辰大海，但也是我们亲手点燃的篝火，能照多远，由我们添多少木柴决定的，我们唯有走出这片光秃秃沟沟壑壑，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我们才能拥抱美好的时光” “嗯”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点点头，钟一文被钟晓冬的三寸不烂之舌说的心动了，钟晓冬看见有戏又添油加醋的说道： “人生的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即使道路崎岖，我们也要开往我们想要的方向，一文，我们不等待风来，我们要自己成为追风的人，未来什么样，我们自己说了才算，我更不想看见你早早的嫁人，围着锅台转圈圈，被油烟熏的人老珠黄，我的心会碎的，一文，你那么漂亮，你不该被枷锁困住，跟我走吧，咱们去广州上学，实现我们的理想” “嗯，我相信你，我愿意跟你走，说好的你要给我补习功课，我也要考大学！” 钟一文突然紧紧的抱住了钟晓冬，钟晓冬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时光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但钟晓冬的内心深处还是深深的爱着钟一文，这种爱从青涩变得深沉… 此时钟晓冬像一座大山，稳稳的站在那里，只要钟一文需要，他钟晓冬就会成为钟一文可以依靠的庇护所… “臭小子，你个王八蛋，又他妈的勾搭我闺女，你个王八犊子…”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吓得钟一文花容失色，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急切的说道： “晓冬你快走，我爹来了” 钟晓冬看见了，钟一文的爹钟高村拿着一根木棍子正朝他们这边跑来，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会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相信我，你也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你快走吧，我相信你，我爹会打死你的” 钟一文急忙将钟晓冬推进了出租车里，出租车司机师傅不是傻比，他已经看出了也听到了钟晓冬和钟一文的谈话，他们俩小年轻在搞恋爱，还要远走高飞，现在被女孩的爹找到了这里，女孩的爹是要和钟晓冬拼命，司机师傅还没等钟晓冬和钟一文说完话就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开弓的箭窜出老远，钟一文的爹骂骂咧咧的在车后面追，两条腿的大蛤蟆怎么可能追的上四条腿驴！ 钟一文望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转身就朝家里跑去，她钟一文怕被她爹打，唯有跑回家找她妈妈护着，她爹就不敢对钟一文动手了。 “孽女啊！” 钟一文的爹钟高村望着女儿跑了一肚子火气，钟高村拿着木棍子上了西岭山来到了钟晓冬爹妈的坟前，钟高村气的对着钟晓冬爹妈的坟墓就狠狠地踢了几脚坟土，钟高村又将坟前两个石狮子推倒了，钟高村印堂突然发暗起来，钟晓冬给他爹妈的坟墓摆上了风水阵，谁要是破坏了风水阵，那就是触动了自己的命运… 钟高村怎么会懂这些，钟高村似乎还不解气，想拔掉刚栽好的柳树，突然头顶落下一滴鸟屎，钟高村望着头顶飞过的鸟骂骂咧咧的，钟高村用手将头顶上的鸟屎抹干净了，勾搭他女儿，现在又在他头上拉屎，钟高村想着心里的火气更大了，钟高村又将坟前的石桌给扔进了大沟里，钟高村对着坟墓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你们儿子真不是个东西，一个瘸子还妄想和我们家闺女在一起，什么东西，你们老两口怎么不直接把你们那个瘪犊子儿子一起带走，留着祸害人间啊！” 八月的天，突然一场雷雨降临，钟高村无处躲雨，被雷雨淋了个“落汤鸡”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 钟高村抱着头在雷雨中狼狈狂奔，脚下水花四溅也顾不得泥点沾满了裤脚，钟高村想跑快点却差点滑倒，钟高村的衣服完全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钟高村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不堪，在雷雨中，钟高村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动作完全失了章法… 一道闪电，瞬间将整片墓地闪烁的格外诡异，沉闷的雷声犹如坟墓里的亡魂发出的怒吼又似低沉的哭泣，急流而下的雨水围着坟墓流淌，泥土被冲刷开来，仿佛是要将坟墓夷为平地，又似乎要将地底下的白骨冲刷出来，泥水在咕嘟咕嘟的冒泡，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八月的天就像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几分钟后，天居然放晴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坪山镇却一点雨水都没有下，出租车停在了金樽酒店门口前，钟晓冬对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辛苦了，下来一起吃顿饭！” 出租车司机师傅望着钟晓冬说道： “吃饭就不了，如果你不用车了，我再跑会车！”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行吧，师傅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等过几天，我在联系你” “好的” 出租车司机师傅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看了看名片，只见名片上印着： 顺通出租车 贾河畔 二十四小时服务热线xxx “行，那师傅，你忙吧，改天我联系你” 钟晓冬说着将名片放进黑色背包里，出租车司机师傅驾驶着出租车离开了…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了金樽酒店，钟祥泰都已经安排好了，菜都点上了桌，在坐的十几人钟晓冬都认识，毕竟都是本村又是一个老祖的本家人，钟晓冬倒满了一杯白酒，钟晓冬望着坐在的众人举起酒杯说道： “叔叔大爷哥哥们，感谢你们能来为我爹妈修建坟墓，我话不多说，全在酒里！ 钟祥泰还没来得及拦住钟晓冬，钟晓冬仰头一杯白酒一饮而尽，那浓辣味直冲钟晓冬的天灵盖，钟晓冬的胃里翻江倒海让钟晓冬脸色通红，钟晓冬有些迷糊，钟晓冬使劲摇摇头咳嗽了几声说道： “这酒怎么那么烈，真要命” 钟祥泰急忙端给钟晓冬一杯茶说道： “这是五十二高浓度的剑南春，你一口下肚，快喝口浓茶！” 钟晓冬急忙将茶水也一饮而尽，良久，钟晓冬才缓过来，钟晓冬坐下夹了一筷子芹菜放在嘴里嚼着，钟晓冬又咳嗽了几声…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小小的饭桌大大的人情世故，几杯下肚，大家都满面红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饱喝足，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夕阳西下，夜色渐渐的黑了，大街小巷里各个店铺的灯火像星星一样，一盏盏的明亮起来。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先跟我回家，你考上了大学，让你大爷给看看哪天是好日子，咱们要在村里请客，三叔给你办酒席！” 钟山海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晓冬，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钟晓冬望着钟山海和钟祥泰简单说道： “我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广州！” “今天是好日子，明天后天两天日子都不错，老三，你明天去问问大山村的薄厨子有没有空闲，如果有咱们就后天办酒席…” “大爷，三叔，这酒席我看就算了吧！” 钟晓冬打断了钟山海的话又说道： “俺大大妈妈不在了，我不想…” “晓冬，你能考上大学，这是咱们钟家的的好事喜事” 钟山海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大大妈妈在世时，村里的往来你大大妈妈都走动的，咱们得把往来收回来！” 钟祥泰望着钟晓冬也说道： “晓冬，你大爷说的对，你大大妈妈行的往来，咱得收回来，给你当做学费” 钟祥泰说着又对钟山海和钟晓冬又说道： “上车吧，咱们回家，我明天早晨就去问问厨子！” 钟晓冬扶着钟山海上了三轮车，钟晓冬望着钟祥泰和钟山海说道： “大爷三叔，你们先回去了，我去我同学那里住一晚上，后天我就回家！” “行，到时候你直接来三叔家，就在三叔家办酒席” 钟祥泰上了三轮车又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晚上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那我和你大爷就先走了！”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三叔，你也喝酒了，你路上慢点骑车” “没事，几杯酒，还醉不倒你三叔，走了” 钟祥泰骑着三轮车载着钟山海离开了。 第54章 感慨万千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坪山小镇进入了温柔的夜色中，车流，人潮，奔涌，交汇，又分离… 坪山镇的夜是美丽的，万家灯火是绣在上面的碎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八月桂花的香那是沁心怡人，从巷头飘到巷尾，那香气真是不请自来的。 路灯下，夜摊里的各种小吃，烧烤，臭豆腐，串串，鸡排，鸡柳，烤冷面，卷煎饼，肉夹馍…人声鼎沸，这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钟晓冬埋头一拐一瘸的走着，没几分钟，钟晓冬走进了“李家”白事铺子，白天钟晓冬就已经观察到了李三才印堂晦暗，眼神中还充满了邪光，从整体面相上分析李三才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导致煞气聚集，如果常此下去，那李三才肯定会出事的，既然是同学，钟晓冬不能见死不救的… 钟晓冬望着“李家”白事铺子，七彩的纸扎人偶在墙角默立，脸上挂着空洞般的笑容，人偶的鲜艳与屋内昏暗的灯光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一卷卷明黄色的火纸，一沓沓印着往生咒的金黄色元宝，整齐地堆放在架子上，它们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神秘财富… 黑漆的木柜抽屉上，贴着白色的标签，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寿衣，孝布，长明灯，牌位，麻绳，花圈，挽联… 每一个词看上去都是轻飘飘的，却承载着人世间最沉重的悲伤… 纸扎彩色花轿静默的坐落在墙角处，四个童男童女立在花轿两旁，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花轿内坐着什么东西，等待着轿夫起轿奔赴黄泉之路… 钟晓冬四处张望着，诡异的白事铺子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臭脚丫子味… “嘎吱” 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钟晓冬打了一个激灵，李三才从里屋走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李三才面色萎黄… “晓冬，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钟晓冬望着李三才点点头问说道： “你老爹没在” “我爹晚上不在铺子里，他就白天在”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你是找我爹，有事？” “没事，我是来找你的，三才，你晚上一个人待在铺子里不怕吗？你没觉得自己…” 钟晓冬没有说下去。 “怎么了？说话说一半，吊我胃口呢！” 李三才望着钟晓冬，钟晓冬也在望着李三才，钟晓冬突然说道： “你就不请我进里屋坐会，或者说请我喝杯茶！” 李三才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大晚上的，我就不请你了，你走吧！” 这是八月天，白天炎热，晚上虽然有了些许的凉意，但还不至于让李三才打寒颤，钟晓冬就更加确定了，李三才肯定是被不好的东西附身了，钟晓冬推开李三才，一拐一瘸的走进里屋，李三才想拦住，但还是迟了一步，钟晓冬望着里屋目瞪口呆，床上躺着两个纸扎的女偶，床头是两个纸扎的童女，床尾是两个纸扎的童男，对面一张红色的大桌子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元宝，纸铜钱，纸白菊，甚至还有灵位，招魂幡… 钟晓冬看着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布局不是变“态”就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李三才急忙将钟晓冬拖出了里屋，不耐烦的说道： “你干嘛，赶紧走…” “三才，你不应该经营白事铺子，你年纪轻轻，有些看不见的东西你是镇不住，你被不干净的东西…” “滚滚滚…” 李三才不耐烦的将钟晓冬推出了铺子，反手锁上了门，李三才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大晚上的坏我好事，老朽做鬼也风流…” 钟晓冬拍了拍门对里面的李三才又说道： “三才，你清醒一点，你听说我，虽然我不能帮你驱邪化煞，但我能看出来，你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三才，你得听我的，你快点醒醒…” 钟晓冬使劲的拍打着门，可铺子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钟晓冬对着里面的李三才又说道： “三才，你要多出来晒晒太阳，最好是找一个命理师或者相师，他们可以帮助你…” 不管钟晓冬如何叫说，李三才就是一声不吭，李三才躺在床上快乐的眉开眼笑，一会亲亲身旁的女人偶，一会又是左搂右抱，开心的不得了… 钟晓冬的一番好意，李三才却拒之门外，钟晓冬无奈的摇摇头，他能做的他都做了，这就叫做：尽人事，听天命！ 夜风突然有了一丝凉意，钟晓冬漫步在这座他熟悉的小镇，老街在夜色中显出了它的骨骼， 褪去店铺灯火，剩下红瓦的脊线与白墙… 钟晓冬踏进了夜色网吧，他已经四年多没有踏足网吧了，泡面味，奶茶味，臭脚丫子味，放屁声，还有啪啪啪的键盘声，绚丽的游戏画面，嗯，那熟悉的味道都回来了… 钟晓冬打开了一台电脑，几年的时光不见，网络游戏越来越丰富多彩了《万王之王》《网络三国》《龙族》《群侠传》… 对这些网游无非就是打怪升级，钟晓冬似乎不感兴趣了，钟晓冬登录了他的qq，钟晓冬的qq已经四年八个月没有再登录了，系统提示问卷答题后才能再登录qq，钟晓冬操作了二十多分钟才解开qq，重新登录了qq，“最美时光”的qq依旧黑白色，钟晓冬的心没有了一丝波动，几秒钟，一连串的qq消息，钟晓冬都看不过来了，索性钟晓冬全部给删除了… 四年过去了，钟晓冬的心态已经很平稳了，网聊似乎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钟晓冬又登录了他的《仙剑奇侠传》他创建的角色“风雷”已经升级到九十八级了，钟晓冬自己建立的救赎战队“仙剑”已经退出了战队，唯有“独舞”还留在战队里，“独舞”是钟晓冬在《仙剑奇仙传》里收的网游徒弟，一起打怪的师徒，“独舞”也曾给钟晓冬发来几条消息，钟晓冬打开消息看了看： “师傅，你跑哪里去了，又玩失踪？你不会去西天取经去吧！” “你能不能说句话啊，我的乖，嗯，师傅，徒儿给你烧香！” “哈哈哈，我今天又连续升了三级，师傅，你真不理我了吗？” “好伤心，今天手破了，出血了，没人关心，走了” “独舞”发来的几条网游短信钟晓冬都看完了，钟晓冬给“独舞”回复了一条信息： “这几年师傅去西天进行了灵魂洗礼，才回来，安好，便是晴天，我的乖徒儿在上，请受为师一拜！”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钟晓冬打开了浏览器，这几年他在教管所里除了学习劳动，还要每天七点准时观看三十分的新闻联播，前两年，新闻联播上就报道了海外弹丸之国岛国对新中国虎视眈眈，只是后续… 钟晓冬想再看一看那个嚣张跋扈自恣的岛国到底想干什么，弹丸之国岛国净妄想着再对新中国制造麻烦，甚至叫嚣着要对我们新中国周边海域展开军事演习，这样的事情，钟晓冬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他肯定要关注一下，因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钟晓冬登录注册了天涯论坛，钟晓冬以笔名“女神的眼泪”写了一篇文章： 从鲁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呐喊，到抗日救亡“四万万同胞一心”的激昂号召，凝聚着“团结救国”的信念… 新中国成立时，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我庆幸自己出生在红星照耀的中国，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快乐的成长，是何其荣幸。 我虽然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如若我能追随着风去亲吻祖国母亲的每一寸山河，那必将是我这一生的荣耀！ 我深爱这片土地，那神圣的躯体怎么能忍受魔鬼的践踏，多少热血扞卫着祖国的尊严，热血冲洗着太多的耻辱，灵魂赶走魔鬼的踪迹，我愿做祖国母亲忠诚的卫士。 我深爱着我的祖国母亲，因为我那受伤的灵魂，唯有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才能得到永生… 我深爱着这片土地，我愿把我的爱与热血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把我那坚定不移的心变成战斗，请把头颅高高的扬起，把胜利的凯歌高奏，鲜艳的五星红旗和伟大而又闪亮的名字照耀世界… 如今日益强大的祖国，让每一个拥有中国心的人都倍加感到骄傲与自豪！ 正所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新中国像一轮火红的太阳正在东方悄然升起，被世界亿万双眼睛翘望着… 回头看看，千百年来的洗礼与摧残，无数次的千疮百孔，让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在滴血与燃烧，饱受战火与贫穷的中国人也将会牢记历史，奋勇当先，发奋图强…” 钟晓冬抬起头想了想又写道： 你是我的敌人 你虐我的亲人 你烧我的屋舍 你践踏我的灵魂 你的笑 那么肆无忌惮 我心中怒火 可以燃烧天 也可以毁灭地 可却无法将你 带进地狱 你是我的敌人 你的狂傲 来自哪里 我要举起手中的大刀 砍下你的脑袋 亲人的哭喊 孩子的惊恐 … 风在吹 雨在下 可怜世间儿女 我的心 好痛好痛 我的敌人 你走吧 不是我心慈手软 只是我比你 更懂爱 我的敌人 你走吧 带着你犯下的罪恶 回到亲人的面前 在他们的脚下忏悔吧 钟晓冬想着想着，话锋一转又开始快速敲击键盘： “因此新中国的崛起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因为在中国的土地上还攀附着一条神采奕奕的巨龙，那是我们祖先的荣耀也是中国人的脊梁… 新中国崛起，走向世界，华夏儿女们自强不息，振兴中华，五千年文明如星河浩瀚，是华夏儿女们最深沉的底气。 如今十二亿双手臂共同擎起复兴的旗帜，从实验室里追逐的微光，到田野上饱满的穗浪，从车间机械的奏鸣，到飞天梦，每一份平凡的坚守，都在缔造非凡的强国力量…” 在这四年多的教管所里，钟晓冬被灌输了爱国情怀以及对新中国做出贡献与牺牲的老一辈的缅怀与敬重，这就是钟晓冬说的“灵魂洗礼”… 钟晓冬又在论坛上写了一篇文字：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敲打着我的门窗，我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我的心向着光寻求庇护，在这黑黑的夜里，一个声音撞击着我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我的门窗，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我的眼。 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曳，鬼哭狼嚎的声音让我有些害怕起来，我拼命的呼喊呼唤那来自天堂里的光… 我想要冲出肮脏的黑暗，狂笑，咒骂，讽刺… 这些肮脏的东西将我团团得包裹，使我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我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流的是泪，还是血… 我疯狂的呼唤，呼唤我热爱的梦，呼唤我所向往的远方，那是我的希望与黎明！ 在无情的暴风雨中，我听见了轻盈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微弱的呼吸声，我喜极而泣，我知道是我的天使来拯救我了，可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神经： “黑暗就是解脱，无谓的挣扎毫无意义…” 我突然仰天大笑，我拼命的挣扎，但我的躯体有些僵硬，我知道，这个世道，变了心。 黑黑的夜，那颗无处安放的灵魂找不到温暖的怀抱，我的灵魂有些无助，我要把自己埋葬在我所热爱的土壤里，温暖的土壤让我感受到了一丝爱，那是来自母亲的爱，我愿在土壤里得到永生，因为我相信，梦和光还在，一直都在…” 钟晓冬又摘下金丝眼镜，钟晓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钟晓冬闭目养神了一会，钟晓冬重新戴上金丝眼镜又在论坛上写道： “每每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漆黑的夜里，死亡是多么的可怕，我憎恨死亡，因为死亡会让我失去一切美好的东西！ 我又深深地憧憬着生命的美好，我深深地热爱着生命，生命让我品尝到的爱是甜蜜。 在生命与死亡面前，我不是神，更不是所谓的造物主，我只是一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动物，我无法延续生命的美好也无法抗拒死神的召唤，因此我对生命与死亡怀有深深的敬畏之心。 我知道，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精彩片段，我的前半生不管如何糟糕透顶，我还是要燃起生命的希望，因为我懂得唯有热爱生命的人，才会懂得活着的真正意义… 现在我已经明白：什么挫折，困难，痛苦，烦恼，忧愁… 在生命面前，那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在我们流淌着的血液里，不会拥有所谓的挫折，困难，烦恼，痛苦… 活着就是要在生命与死亡之间绽放精彩，人间老人常常念叨: “生活生活，生下来就要活” 如今我已经悟透这句话的深层意义，生命这个东西是世间伟大的母亲给予的，我们没有理由把生命抛弃与毁灭，在这残酷的现实生活中也就只有那些自认为懦弱的人，才会消沉于自己笼罩的阴影里，整天抱怨自己活不下去，活的痛苦不已，把自己埋葬进自己挖的坟墓里，这是多么的愚蠢与可笑… 既然有勇气面对死亡，难道就没有勇气面对生活吗？ 是，我承认“活”这个字笔顺很简单，组词也很多，但“活下去”这三个字是不容易的，可我还是想多说一句废话： “即使生活把你压死，你也要为一口气挣扎着活下去，这就是人间最大的赢家！” 钟晓冬的文字是那么透彻，这是钟晓冬发自内心深处的言语… 第55章 逗比 清晨日光爬上屋脊的速度很慢，早点铺的蒸汽“噗噗”作响，自行车铃“叮铃”一声掠过，杂货店的老板娘支开木板门，将货品一样样摆到门外… 沿街行走的手艺人，他们手拿着做活的家伙事，轻声的吆喝着… 老街醒了，但并不很喧闹… 钟晓冬走出了夜色网吧，阳光照在钟晓冬的脸上，身上，这暖暖的光芒让人很舒服。 钟晓冬伸了一个懒腰，钟晓冬对着升起的太阳做了一个爱心手势，钟晓冬面带微笑，突然跳起不太熟练的迪斯科… 这一夜，钟晓冬在自己创建的天涯论坛上写了很多文字，他最后这样写道： “即使生活把我压死，我也要为一口气挣扎着活下去，我深深的感谢风雨中能顽强活着的自己” 钟晓冬能这样写，是因为他经历了很多的伤与痛，他那顽强的生命力是不向命运低头的，钟晓冬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好，毕竟只有活着才能看见美好的日出，只有活着才能在温暖的阳光下翩翩起舞，尽管他的迪斯科跳的很烂，但最起码自己是那么的开心，这就足矣了… 钟晓冬走进路边早餐摊，钟晓冬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个鸡蛋，豆浆和鸡蛋都富含蛋白质，两者搭配营养更均衡… 八月桂花的香气从白天香到夜晚，再由夜晚飘香到白天，桂花的香很浓，但不霸道，八月的桂花香是季节更迭时最温柔的叹息，它不似春花那般招摇着宣告新生，而是用一种安静的香，为夏日做着最后的告别也为秋季的清朗开场… 当你走在坪山镇的大街小巷时，那桂花香忽远忽近，它让你忍不住深深呼吸… 钟晓冬没有四处闲逛，因为这座小镇，钟晓冬小时候经常和他同学伙伴们来玩，大街小巷钟晓冬都很熟悉，虽然几年过去了，小镇也有了一些变化，很多以前的老铺子变成了新店，大街小巷都安装了路灯和监控摄像头，每一个路口都有红绿灯监控摄像头，这些变化也说明了时代在进步… 钟晓冬走进一家名为2g移动通讯手机店里，钟晓冬望着玻璃柜台里的各种型号的手机，只是手机价格让钟晓冬沉默不语，手机店老板是一个矮个子，不太帅气的脸上长满了胡渣，老板望着钟晓冬热情的询问道： “小伙子，想要个什么型号的手机？我店里最新款诺基亚3310卖的最火，超长待机二百九十个小时，还有摩托罗拉l2000也是今年的一款新潮流，价格很实惠也很大众化，还有西门子内置mp3播放器功能，三星翻盖十万像素，内置…” 老板热情似火的为钟晓冬介绍机型，钟晓冬只是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钟晓冬围着玻璃柜台转悠了一圈后，钟晓冬望着老板突然开口询问道： “老板，你这款小灵通多少钱？” 手机店老板白眼一翻，刚才他那么热烈的介绍着高价手机，现在眼前这个小年轻居然问起小灵通手机，但老板还是热情的对钟晓冬露出笑容说道： “这款小灵通价格是七百八十九元，这个小灵通也挺不错的，月租费仅9元，通话费每分钟两毛五分钱，每条短信是八分钱…” “老板说个实价，合适的话，我就要了，老板你先拿出来我看看” 钟晓冬打断了手机店老板的话语，钟晓冬觉得眼前这个矮个子老板真是太能啰嗦了。 手机店老板从柜台里拿出小灵通手机开了机，递给了钟晓冬，钟晓冬拿着小灵通手机查看起来，老板望着钟晓冬说道： “这款小灵通，最低也得七百五十块钱…” “老板你不实在，我看这款小灵通不值七百五十块钱…” “你看看这小灵通可以相机拍照，有单机游戏俄罗斯方块，贪吃蛇，这款小灵通以超长待机，标配锂电池…” “五百块钱，可以的话我现在就给你钱！” 钟晓冬再一次语出惊人。 手机店老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夺过钟晓冬手里的小灵通手机不耐烦的说道： “五百块钱，你寻思啥的，我一部手机就挣你二十多块钱，你给我说五百块钱，我白给你手机还得给你倒贴二百五十，你脸是真大，你他妈是二百五，还是我是二百五，赶紧滚，这大清早晨的，怎么来了你这么个傻比，你脑子有毛病吧…” “嘿，老板你怎么骂人呢！” 钟晓冬望着手机店老板，手机店老板望着钟晓冬激动的说道： “我这手机七百八十九，我给你优惠三十九块钱，我看你年纪不大，我给你最大的优惠，你直接跟我说五百，你这是砍价吗？有你这样砍价的吗？你以为你戴个眼镜你就可以乱砍价了，你是二百五吧，穿的人模狗样的，戴个眼镜，装逗比呢！滚蛋，大清早的，遇到你这么个傻比，赶紧滚蛋，别在我这里碍眼…” “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骂人就有点…” “就骂你了，怎么着，傻比，逗比，滚蛋…” 钟晓冬看着手机店老板一副怒气攻心的样子，钟晓冬不想和店老板发生不愉快的冲突，钟晓冬只能转身走出了2g移动通讯手机店，钟晓冬依旧能隐约听到店老板在骂他… 钟晓冬掏出衣兜里所有的钱，加上零钱也就只有四百九十八块钱了，本打算如果老板同意五百块钱将小灵通卖给他，他再给老板四百九十八块钱，还能再便宜两块钱，可那个店老板却直接把他骂出了手机店。 “顾客就是上帝，赶上帝骂上帝，这样的老板，还做生意？早晚这手机店得黄，凉菜” 钟晓冬这样想着… 钟晓冬在大街上一拐一瘸的走着，不远处的大街小巷里都有警察的身影，警察的手中都拿着一张照片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四年多的教管所生活，让钟晓冬对警察产生了抵触心理，钟晓冬见有个警察朝他望过来，钟晓冬急忙转身就走，还是被那个警察叫住了，警察疾步走近钟晓冬，警察上下打量着钟晓冬简单询问道： “叫什么名字，是本镇常驻人员吗？” 钟晓冬突然立正说道： “警官好，报告警官，我叫钟晓冬，家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 钟晓冬见到警察询问，钟晓冬已经习惯了立正报告，这都是在教管所里必须对教管员说话的一种尊重方式！ 警察望着钟晓冬一愣，从钟晓冬如此流利的介绍，就已经知道钟晓冬肯定进过局子的。 那名警察在呼机里又叫来了一名警察，警察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你家住钟家村，你多大了，身份证带了吗？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报告警官，我今年十九岁，什么是身份证，请警官说清楚一点？” “你之前是在哪里？或者说你以前是在干什么？” 两名警察望着钟晓冬警惕起来，因为两名警察都看见了钟晓冬的断指，这断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被匕首削掉的，能被匕首削掉手指，那眼前这个年轻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了？ 钟晓冬依旧将身体挺的笔直说道： “报告警官，我之前在淄博教管所里待了四年八个月整，刚来家有两天了” 警察望着钟晓冬又询问道： “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进教管所的” “这个…” 钟晓冬犹豫了一下，警察望着钟晓冬说道： “如实回答，不然就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钟晓冬一听要被带进派出所急忙挺直腰板说道： “报告警官，是过失致人死亡，不过我已经接受了四年八个月的惩罚” 一个警察查看了钟晓冬的背包，又对钟晓冬进行了搜身，背包里除了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就是一张出租车名片，钟晓冬的身上只有四百九十八块钱，别的啥也没有。 警察望着钟晓冬又问道： “你还没有身份证？” 钟晓冬望着警察说道： “报告警官，身份证是什么东西，我不清楚？” “身份证就是一个证明你身份的证明，这样吧，你先跟我回所里，做个登记，然后…” 警察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胖警察走了过来简单询问道： “怎么回事？” 那两个警察朝胖警察敬礼说道： “所长，这个年轻人是刚从…” “刘警官好” 钟晓冬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胖警察就是当年给他做笔录画押的那个胖警察刘崇。 刘崇望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年轻人的断指，刘崇突然说道： “你走两步我看看”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在刘崇面前走了几步，刘崇指了指眼前的年轻人说道： “你别说话，让我想想？” 刘崇的大脑袋像电影过滤机，没一会，刘崇望着眼前的年轻人说道： “钟晓冬” “是的，刘警官好，不，刘所长好” 钟晓冬立正站好又说道： “所长，谢谢你还记得我” “哈哈哈…” 刘崇笑了笑说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先到所里找我报到” 钟晓冬挠挠后脑勺胡说八道起来： “今天我就打算来派出所找你报到的，这不被…” “所长，他还没有办理身份证” 一个警察对刘崇简单说道。 刘崇点点头对身旁两个警察说道： “你们接着去找人吧，这里交给我” “是” 两个警察应声离开了，刘崇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晓冬，去所里，咱俩聊聊天” “是” 钟晓冬跟着刘崇坐上警车离开了。 坪山派出所。 还是四年前的那块牌子，只不过旁边又多了一块牌子只见上面写着：莒南公安分局。 当年的胖警察刘崇还只是一个民警队长，现在已经是派出所所长了，派出所里真正的一把手，在所里的话语权那是绝对的，因此钟晓冬的身份证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成功的办理了，只是还需要等待两到三周的时间，索性钟晓冬就直接让户籍民警将自己的身份证邮递到广州南方大学，毕竟过几天，钟晓冬就要动身前往广州，他还要前往南方大学继续学习深造… 钟晓冬和刘崇在所长办公室谈了很久，从刘崇的口中得知，自从他钟晓冬被遣送离开坪山镇，死者家属也曾来派出所找过，要求警察严惩凶手，片区民警和村里的村委会多次走访慰问以及各种承诺，直到家属老太太咽了气，死者家属中的哥哥妹妹虽然他们也多次上访，但上面也只是安抚了他们，毕竟死者是小偷又持刀伤了警察，算是袭警了，这已经就构成了严重的犯罪，就算那个死者活着也会待在监狱里一辈子，再者说，凶徒也已经在伏法中，最终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刘崇说着无心，钟晓冬却听着有心，钟晓冬能亲身感受到那家人的痛苦，但死者已死，活着的人应该坚强，珍惜当下好好生活… 中午钟晓冬本想请刘崇吃饭，被刘崇拒绝了，刘崇从办公桌拿来一张照片给钟晓冬看了看说道： “如果发现这个人，立刻通知民警，一共三个逃犯，这是其中一个，他们一路从西逃窜到坪山这一地区，我们正在加强警力搜寻在逃犯…” 钟晓冬望着照片上的人，这张照片上的人脸不太清晰，应该是摄像头抓拍的，钟晓冬点点头说： “是，如果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向你们报案” 钟晓冬离开了派出所，钟晓冬又去了“李家”白事铺子，钟晓冬这是想给自己积德累善，白事铺子里老头带着老花镜依旧在做着纸扎活，老头抬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小伙子，你来了？” 钟晓冬望着老头问说道： “大爷，三才在吗？” 老头做着手扎活，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小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还没有回来，你找他有事？” 钟晓冬将挡道的一个彩衣人偶拿到一边，钟晓冬一拐一瘸走了几步，钟晓冬朝里屋望去，里屋已经没有了昨夜的布局，只是大红桌子上还放着纸钱和几个铜钱，钟晓冬走到老头跟前拿了一个马扎子坐了下来说道： “大爷，你没发现三才不对劲吗？” “那小兔崽子他哪天都不对劲，就知道跟我唱反调，我都习惯了，谁让他是我儿子呢！” 老头不以为然的说着，老头手里的活是那么的熟练麻利… 钟晓冬望着老头，看来这个老头经营白事铺子，不懂看相算命什么的，钟晓冬对老头直接说道： “大爷，你儿子被不干净东西附身了，我觉得你应该找一个算命先生给你儿子看看…” “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老头望着钟晓冬，也许因为铺子内有些昏暗，钟晓冬没有看清老头有些微怒的神情，钟晓冬说道： “就是被鬼魂附身，你儿子被鬼魂附身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世上哪来的什么鬼的魂的，净胡扯” 老头白了钟晓冬一眼，老头依旧压制心中的火气，毕竟昨天这个年轻人在他铺子里买了一千五百多块钱的货，老头压低声音又说道：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还搞神神道道的，你这小子心思有点不正经，难道上学搞恋爱…” “不是，大爷你揭我短干嘛，上学我搞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56章 好孩子 有人说这世上有鬼，我虽没见过，但宁信其有，莫信其无，总之保持敬畏总没错的。 —— “你儿子被鬼魂附身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世上哪来的什么鬼的魂的，还大魔王呢，净胡扯…” 老头白了钟晓冬一眼，老头依旧压制心中的怒火，毕竟昨天这个年轻人在他铺子里买了一千五百多块钱的货，也算是他的大客户了，老头压低声音又说道：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还搞神神道道的，你这小子心思有点不正经，难怪上学还搞恋爱…” “不是，大爷你揭我短干嘛，我上学搞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家闺女…”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就你这样的，谁跟你谁就会倒八辈子血霉…” “大爷，咱不犟嘴了，我这次是专门为三才来的，大爷你的听我的，我是好心，我想积德累善” 钟晓冬好心前来帮助老同学李三才，昨夜李三才不领情把钟晓冬直接轰出了门外，现在李三才的老爹也对钟晓冬产生了不好的印象，钟晓冬望着老头说道： “大爷，你儿子李三才真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学过相术，会看相…” 老头没好气的说道： “你小子会看相，来，你给我老头子看看，我什么时候死，来，给我看看…” “大爷，你这就有点跟我抬杠了，我在跟你说正事，不然我也不会来你铺子找不痛快” 钟晓冬望着老头又说道： “大爷，我没有在跟你扯皮拉筋，我说的是真的，你儿子被鬼魂附身，昨夜我看见他在里屋的床上放着两个女人偶，那东西人搂着睡觉是不吉利的，昨天我就看见你儿子浑身充满了煞气，他会出事的…” “你胡咧咧什么，这个世上那有什么妖魔鬼怪还鬼魂附身，你是鬼小说看多了吧！神经兮兮的，你小子别诅咒我儿子，信不信我给你一闷棒子，让你四脚朝天，变僵尸…” 老头说着抄起门后一根木棒，吓得钟晓冬后退了几步，老头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看你是被鬼附身了，你看你戴个眼镜，挺斯文的，白白嫩嫩的，被女鬼附身了” 老头说着就要赶钟晓冬离开，钟晓冬已经看出老头脸上的怒气，但钟晓冬依旧说道： “大爷，你听我说，你儿子和我以前是同学，上学那会三才给我拿过几次厕纸，我这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我才会好言相劝的，我不会害你儿子的，大爷你就相信我，行吗？你儿子确实是被不干净的附身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个算命先生给你儿子算算命…” “神经病，走走走…” 老头将钟晓冬轰出了铺子说道：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从小就缺根筋，这是病，不需要算命…” “大爷你听我说…” “老李头，不得了了，你那个傻儿子跳河自杀了” 一个声音传进了老头和钟晓冬耳膜里，钟晓冬扭头一看是一个老太太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老太太对着老头又说道： “老李头你快过去看看吧，有人把你儿子从河里给捞了出来，就在前面的绣针河大桥底下…” “你这个坏老麻麻，是不是神经病也犯了，真他妈的是越来越烦人了，这种玩笑你也开啊！” 老头指着老太太又说道： “你儿子才跳河自杀，你女儿也跳河自杀，你全家都跳河…” “老李头，这几晚上我没和你跳舞，你也不至于这样说吧，你这个老东西，浑身臭烘烘的，难怪你儿子会跳河，就是你熏死的…” 老太太说完转身气鼓鼓的骑上自行车走了。 老头望着老太太的背影吐了一口老痰又说道： “你全家才跳河呢！死老麻麻心眼子一点不正，老东西，死老麻麻子，不和我跳舞，我咒死你…” 老头说着转身回到了铺子里。 钟晓冬见方才那个老太太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钟晓冬这个人从小就是宁信其有，莫信其无，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奔向东边的绣针河大桥… 钟晓冬因为腿脚不方便，走路一拐一瘸的很费劲，钟晓冬只能在十字路口处打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电动三轮的速度是刚刚好，不快，但稳，不慢，足以赶上前面的马车… 几分钟，三轮车就赶到了坪山镇东边的绣针河大桥，钟晓冬看见绣针河大桥下，围着不少人，警察，但医护人员已经上了急救车离开了，医护人员都走了，那就只能一个原因，那就是跳河者死了… 钟晓冬给了三轮车两块钱，就急忙下了车，钟晓冬小心翼翼的下了桥，老远就看见尸体的头部被衣服盖着，钟晓冬刚要走过去被一个外围警察拦住了，钟晓冬望着警察简单说道： “警官好，那是我哥，我能过去看看吗？” 警察望着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过去吧！” 钟晓冬走到尸体前，弯腰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衣服，果然是李三才，李三才死的很安详，一点痛苦都没有… 钟晓冬闭上了眼睛，他还是没能救下李三才，钟晓冬的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悲凉，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不，这是天意，是李三才的命中该有此一劫，只是这个劫，确实要了李三才的命… 钟晓冬的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画面：是李三才那憨憨的笑… “李三才，你他娘的，怎么才把纸送来，我腿都蹲麻了，三才，下次你给我送纸的时候，跑快点…” “多快啊！” “比兔子快就行，别像乌龟爬就行…” 钟晓冬回想起在学校时，李三才也被钟晓冬使唤了几次，李三才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拿这次钟晓冬买他家的纸扎品，李三才还让他老爹给钟晓冬最大的优惠，甚至李三才还多给了钟晓冬一对金童玉女… 老头不听老太太的话，却很听警察的话，警察扶着老头走到了尸体旁，老头颤悠悠的将尸体头上盖着的衣服拿了下来，老头双脚一软扑通跪在了尸体痛哭流涕起来，没多久，老头就哭晕了过去… “每个人的命格里，都有一颗暗星，有人命里洪福齐天就能平安摆渡，有人命里星子黯淡却在劫难逃，劫数为渡，通往彼岸…” 钟晓冬喃喃自语起来… 李三才的这场劫难，钟晓冬已经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可天意… 钟晓冬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钟晓冬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了。 钟晓冬打车回到了钟家村，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钟祥泰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杀猪，钟祥泰见钟晓冬走来急忙说道： “晓冬，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帮忙！” 钟晓冬的三婶子正在烧水，见钟晓冬走进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别过去，让你三叔自己脏衣服就行了，你进屋里吧！” “我去帮我三叔” 钟晓冬放下黑色背包刚要过去，三婶子递给钟晓冬一个围裙说道： “那就围上围裙，别弄脏了衣服” 钟晓冬围上围裙一拐一瘸的走到钟祥泰跟前，钟祥泰杀猪宰羊很有一套，小时候，每次三叔家杀猪宰羊，钟晓冬都会来蹭吃蹭喝的，有时还会打包带回家一些，钟晓冬的妈妈时常告诉钟晓冬： “你三叔是一个大好人，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千万不能忘记你三叔” 钟祥泰杀猪，钟晓冬给钟祥泰打下手，爷俩配合的很默契… 钟晓冬考上大学，最高兴的就是三叔钟祥泰，钟祥泰两个儿子都已经上大学了，女儿远嫁上海日子过的很好… 如今钟晓冬也考上了大学，钟家出了三个大学生，在村子里已经扬眉吐气了，这比钟祥泰喝两斤剑南春还要兴奋… 钟祥泰卸着猪蹄子对身旁的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多久没吃杀猪菜了” 钟晓冬望着钟祥泰说道： “有好几年没吃了，不过真馋了…” “嗯，明天你就敞开肚子吃，这头猪三叔我养了一年多了，吃的全是糠，野菜还有果子饼，一点黑料都没有，你看这肉嫩里透着红，自家的猪吃起来更放心…” 钟祥泰干活又快又麻利，手中的杀猪刀使的很溜，钟晓冬望着钟祥泰说道： “三叔，咱自家养的猪你都舍得给别人吃席，你真是我亲三叔” 钟晓冬眼睛有些湿润了，这就是真正的亲情至上。 “你三叔本来就是你亲三叔，这个差不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打趣的又说道： “你三叔就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这个人什么都招人喜欢就是喝酒不实在人，特让人讨厌…” “我哈酒也没耽误办正事吧，你这个老婆子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俺要不好，你就再去找个好的…” “晓冬来，你听听这就是你三叔拉的呱，这是人该来的呱吗？” 钟晓冬看见他三婶子有些生气了急忙说道： “三婶子，你别生气，我三叔这臭脾气，你最清楚了，咱不和三叔置气” 钟晓冬说着望着钟祥泰又说道： “三叔你说的这话毫无意义，三婶子这是为你好，以后少哈酒，身体最重要，俺三婶子那是心疼你，三叔你还不领情，还胡说八道” 钟晓冬端来一盆热水又说道： “三叔三婶子，谢谢你们，还为我的事情操心” 钟晓冬的三婶子抹了一下钟晓冬眼角的泪说道： “这是应该的，晓冬你现在可是大小伙子了，大青年了，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三婶子你和三叔都是我的至亲，以后等我有出息了，我和哥哥姐姐一起孝敬你们” “好孩子，天也黑了，洗洗手，进屋里坐，剩下的活让你三叔干就行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说着给钟晓冬解下了围裙，钟晓冬洗了洗手，走进了屋子里，三婶子又去炒菜去了。 小时候，钟晓冬经常在三叔家蹭吃蹭喝，小学时期的语文数学不会的难题，钟晓冬都会来三叔家，因为三叔家的哥哥姐姐都学习很好，他们会耐心的讲解给钟晓冬听，直到钟晓冬完全把难题吃透，当初钟晓冬学习好，很大一部分来自三叔家哥哥姐姐的讲解辅导… 钟晓冬拿起插在窗户上的一张照片，钟晓冬依然能清晰的记得这是他十岁那年的春天和两个哥哥姐姐一起在三叔家院里的那棵栀子花旁边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他们四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时光匆匆忙忙，每个人的步伐也是匆匆忙忙，三叔家的两个哥哥都考上了大学，大哥已经上大二了明年就大学毕业了，二哥去年也考上了东北黑龙江大学，大姐本来学习也是很好的，只是三叔家供不起三个大学生，再者农村还是很重男轻女的，当年三叔家的大姐因为家里不让上大学就赌气远离了家去了上海，听说大姐嫁给了上海一个大老板，现在日子过的很好… 三婶子炒了四个菜，芹菜炒肉，辣椒炒鸡蛋，茭瓜炒肉，还有一个是钟晓冬最爱吃的黑木耳炒肉，外加一瓶黄豆酱。 钟祥泰和钟晓冬坐在桌子前喝酒吃菜，钟祥泰喝了一口酒，咳嗽了两声，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在外面要好好学习，更要注意安全，你爹妈都走了，但你的根在这里，以后三叔家就是你的家” 钟晓冬望着钟祥泰突然说道： “三叔，那天五叔说，我是捡来的孩子，这是真的吗？” 钟祥泰刚要喝进嘴里的茶水差一点吐出来，钟晓冬的三婶子突然竖起耳朵，眼睛依旧盯在电视机屏幕上，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西游记，孙猴子三打白骨精… 钟祥泰放下茶缸子，端起酒杯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咱爷俩先喝杯酒” 钟晓冬端起酒杯和钟祥泰轻轻的碰杯，钟祥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钟晓冬也跟着一饮而尽，这白酒有点苦… 这老白干酒里浸泡着钟祥泰在山上挖的猪头根，白酒浸泡猪头根，可以增强祛风除湿，活血通络的作用，适用于风湿痹痛，跌打损伤… 钟祥泰常年喝这种浸泡猪头根的白酒，是因为钟祥泰的关节都有了毛病，钟祥泰不舍得常年花钱吃药，他这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方子… 猪头根泡酒，虽然很苦，但钟晓冬能喝进肚中是因为钟晓冬也被伤痛困扰着，一到冬天钟晓冬的瘸腿就疼得受不了，再加上断指的疼痛难忍能让钟晓冬死去活来的… 钟祥泰又给钟晓冬倒了一杯猪头根酒淡淡说道： “最多哈三杯，这是最后一杯了，哈完咱们吃饭，老婆子，把地干面子糊嘟盛上，俺爷俩要哈糊嘟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给钟晓冬和钟祥泰每人盛了一大碗地干面子糊嘟。 钟祥泰秃噜了一口地干面子糊嘟说道： “晚上哈上两碗地干面子糊嘟，嚼着腊菜疙瘩，那真是太愉气了” 钟祥泰始终没有回答钟晓冬刚才的问话，钟晓冬也没有再问，他觉得自己就是大大妈妈的亲儿子，不是五叔说的捡来的孩子，更不是白眼狼… 第57章 升学宴 “不管什么时候，哈碗地干面子糊嘟就着腊菜疙瘩，那真是太愉气了…” 如果有条件的再搭配上腌萝卜干或者腊菜疙瘩就着一起食用，那可真是太愉气了。 地干面子糊嘟，口感顺滑微甜，带有地瓜的天然香气，不管什么季节，不管什么月份，不管是早餐午饭还是晚饭，只要哈上一碗地干面子糊嘟，那全身上下别提有多舒坦了，正如钟祥泰说的“太愉气了”。 地干面子糊嘟凝结了临沂人对土地与岁月的味觉依恋和深深的喜爱… 钟晓冬的三婶子给钟晓冬和钟祥泰每人盛了一大碗地干面子糊嘟。 钟祥泰秃噜了一口地干面子糊嘟说道： “晚上哈上两碗地干面子糊嘟，就着腊菜疙瘩，那真是太愉气了，其他山珍海味都不馋了” 钟祥泰始终没有回答钟晓冬刚才的问话，钟晓冬也没有再问，他觉得自己就是大大妈妈的亲儿子，不是五叔说的捡来的孩子，更不是白眼狼… 钟祥泰哈了一口糊嘟见钟晓冬低头不吃饭说道： “晓冬，那天你五叔哈大了，胡说八道的，我们兄弟五个都爱哈酒，哈多了就胡说八道了，有时说了醉话你别往心里去…” “三叔，你们对我的好，我知道，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平日里俺大大妈妈有什么事，你们都帮衬着，我都知道” 钟晓冬说着眼睛湿润了… 钟晓冬的三婶子夹了一块肉放进钟晓冬的碗里，钟祥泰轻轻的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晓冬，把三叔的家当做自己的家，你也是三叔三婶子的孩子…” 钟祥泰这句话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言语，在钟祥泰的心里，钟晓冬和他的孩子一样，钟祥泰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更是一个充满了爱的男人，在钟祥泰的教育下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大学生，闺女也考上了大学，只是因为当时家里条件供不起三个大学生，钟祥泰才把他的大闺女从学业上拉了下来，让他两个儿子上了大学，钟祥泰虽然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但钟祥泰也一直在这件事情上非常的自责，甚至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有时钟祥泰会使劲的抽自己的大嘴巴子，钟祥泰总觉得自己无能，钟祥泰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的闺女，是他把他闺女的大好前程给毁了… 他钟祥泰对钟晓冬的爱也是日月可鉴的，钟祥泰是钟晓冬的来处，也是钟晓冬的归途， 无论将来钟晓冬走多远，一回头，总能看到钟祥泰站在光阴里，目光如初… 也许这世上，除钟晓冬的爹妈之外，也就唯有钟祥泰是最真心疼爱钟晓冬，不会因为钟晓冬是捡来的孩子，这种爱，是无需多言的大爱… 钟晓冬是真的累了，晚上九点多就躺在床上呼呼的睡了… 钟祥泰夜里起来好几次，都趴在窗户上看看钟晓冬，钟祥泰点燃了一支自己卷的旱烟，独自坐在院子里抽了起来，这个夜，星星点点，偶尔的犬吠或虫鸣像针尖，又迅速的被夜抚平… 钟晓冬的三婶子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望着钟祥泰说道： “老头子，你真不打算告诉晓冬？当年是你把孩子抱来交给了二哥二嫂，现在二哥二嫂没了，晓冬也长大了，只有你和他大伯知道晓冬的亲爹妈是谁，晓冬的身世，如果一直隐瞒下去，我觉得对晓冬…” “晓冬的亲爹妈就是二哥二嫂，没有别人” 钟祥泰打断了话语，钟祥泰抽了一口旱烟又说道： “我二哥二嫂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晓冬拉扯大，二哥二嫂就是晓冬的亲爹妈，这话以后不要提了，不然我捶死你…” “你锤死我，你快捶死我，跟了你大半辈子了，你天天嚷着要捶死我，你比锤王还王八蛋，别想和我一个床了，你睡地上吧！” 三婶子说完气鼓鼓的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钟祥泰望着老婆子的背影嘿嘿的笑了笑，钟祥泰掐断烟头急忙跑进了屋子里，就听见三婶子生气的说道： “你个死老头子，别碰我，你不要捶死我吗？别碰我” 钟祥泰“嘿嘿”的笑了笑说道： “老婆子，我哪舍得捶你，我给你按按大腿…” “死老头子你往哪里摸呢！” “老婆子，你就让我摸摸，我给你当牛做马，好不拉…” “死老头子，我怎么就那么稀罕你身上那味呢…” 黑黑的夜，充满了三叔和三婶子的窃窃私语… 这一夜钟晓冬是真正的睡着了，他睡的很踏实也很舒心… 八月的早晨，是夏天最温和的章节，暑气尚未发威，晨光已铺好了清凉的开场… 大山村的厨师薄厨子开着“峨眉牌”的新式手扶拖拉机早早的来到了钟祥泰的家里，峨嵋牌手扶拖拉机是四川峨眉牌柴油机厂生产的最新手扶拖拉机，这款新式的拖拉机最主要的优势体现在功率大，油耗低，可靠性好，操作维修都很方便… 钟晓冬也早早的起床帮忙搬桌子马扎子，还有锅碗瓢盆… 钟山海也早早的来了。 “大爷，这么早就来了” 钟晓冬说着急忙递给钟山海一支红塔山香烟，钟山海朝钟晓冬笑笑说道： “好孩子，考上大学了，真是好孩子，有出息了” 钟山海抽着烟开始帮忙搬马扎子，钟晓冬急忙接过钟山海手中的马扎子说道： “大爷你歇歇，这活我来干” “行，那我先去烧水，等会来客了，没水喝可不行的” 钟山海又烧水去了。 没一会，钟家本族的人都来帮忙，摘菜洗菜，洗肉切肉，洗碗洗筷，大家都在忙忙碌碌… 钟晓冬见人就叫，钟晓冬的热情像今早的太阳，那么热烈那么温暖… 本族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子，哥哥嫂子，姐姐弟弟妹妹能来的都来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时隔一年，钟家再出一个大学生，此刻的钟祥泰家的大院子里坐满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他们望着落落大方的钟晓冬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他们谁都没有说… “这孩子几年不见，长这个大高个子，这要是在外面，还真不认识了…” “唉！钟祥馗和毛花椒没福啊，他们的儿子考上大学了，老两口一点福气没有…” “可不是，老两口要活着，不得喜式了…” “这孩子随他亲爹，我见过孩子的亲爹也是一个大高个，在部队里还是一个当官的…” “他们老两口捡来的这个孩子亲爹曾经就在咱们乡红旗连还是一个连长，听说参加越战死在了老山战役上，当年孩子亲妈为了寻找丈夫才把孩子放在了狮子山上，被钟祥泰上山挖猪头根子看见了就给抱回来了…” “我怎么听说是钟祥泰从马虎嘴里抢下来的…” “我曾经听俺远方的一个亲戚说那个女人看见他丈夫的尸体，然后就疯了，听说那个女人后来投江了，这个孩子就是一个煞星…” “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着，人家都没说，你大嘴叭叭的说个啥子…” “就是，这事，人家老钟家一直未公开，现在钟祥馗老两口也死了，其实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可怜吗？一点都不值得可怜，要不是他爹妈给俺行下来的往来，我才不会来呢！” “你们搁多少钱？” “我们家有老二的时候，他爹妈来了八十块钱，老两口都没有了，这往来也就断了，俺就搁五十块钱…” “嗯，老两口没了，少随点，反正老两口也不知道了，也不会在村里说闲话…” 大家坐在马扎子上磕着瓜子闲聊着… 薄厨子的手艺不错，因为远远的就闻见了油炸的焦香，蒸腾的肉香，还有辛辣的猪排香，飘香四溢，让人馋的直流口水… 上午十一点四十左右和钟晓冬家有来往关系的该来的都来了，男女老少一共九桌都坐的满满的，来吃席，那都是拖家带口的，只要能走来的都来了，毕竟这将是农村人眼里的一顿丰盛大餐… “啪啪啪…” 十二点准时点燃了一挂花鞭，考上大学，放鞭炮，这是人间，天地同乐… 十二点，香喷喷的肉菜不是一道道上，而是一下子“涌”上来，大盘摞着小盘，碗挨着碗，桌上顷刻间堆出一座色彩与香气的小小山峦… 红光油亮的肘子，雪白肥美的蒸鱼，翠绿欲滴的菜心，鲜嫩美味的猪排，青红辣椒炒鸡，还有最重要的一道大盆菜，那就是：杀猪菜。 杀猪菜以新鲜猪肉，猪血肠，酸菜等为主料炖煮而成，味道酸香开胃，它是东北地区的传统名菜。 村里人很少有人吃杀猪菜，因为这是东北当地的名菜，单独这一道菜的价格也够一家人十天的伙食费了。 钟祥泰能要求薄厨子做这一道杀猪菜，是因为钟祥泰年轻时闯关东在东北双鸭山挖煤时最喜欢吃的一道菜肴，钟祥泰回家二十多年了，每逢过年，钟祥泰都会亲自杀猪做这一道美味的杀猪菜，钟祥泰总会叫上大哥二哥五弟全家人来一起吃杀猪菜… 钟家五兄弟，除了老四年轻时早早没了，其他四兄弟相处的都很融洽，这也是钟祥泰每年的杀猪菜的功劳，因为杀猪菜成了他们四兄弟全家联络感情的一道亲情菜… 钟祥泰带着钟晓冬一桌一桌的对着众人说着感谢的话… 钟高村阴沉着一张黑脸突然出现在了钟祥泰家门口前，钟晓冬望着门口的钟高村，钟晓冬心里咯噔了一下，看钟高村的样子这是来找事的，钟祥泰和钟山海走到了钟高村身旁，钟祥泰望着钟高村客气的说道： “今天是我侄儿办升学酒席，你要是来祝贺的我们欢迎，你要是来找事，我们可不能答应…” “今天是个好日子，来者是客，进来哈杯酒” 钟山海说着望着钟高村，钟高村是来闹事的凭什么钟祥馗的儿子考上大学，钟祥馗那个儿子上学时勾引他闺女谈恋爱，被村里人冷嘲热讽的，让他钟高村在村子里抬不起来，本来这件丢人现眼的事情就要被全村人淡忘了，但现在钟祥馗的儿子又回来了，当年那个坏小子如今不但长的高，而且还有点帅，就凭这两点，钟高村的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本来钟高村的闺女钟一文高考落榜了，他钟高村打算把闺女嫁给石河村书记的儿子，毕竟人家是村书记，只要他闺女嫁过去，他钟高村在村子里也能高人一头，再者石河村书记也答应给钟高村五万六的彩礼钱，五万六的彩礼，那可是整个乡镇头一份，毕竟临沂地区的彩礼金额都在一万元左右，通常取“万里挑一”的吉利寓意，石河村书记开口就给五万六，钟高村当然高兴的不得了，本来打算今年过年的时候把闺女钟一文嫁过去，嫁闺女过年一起办，那就是双喜临门，准能欢欢喜喜过大年… 钟高村阴沉着黑脸二话不说的踏进钟祥泰家的院子，钟山海陪着钟高村坐下，以前的恩恩怨怨在今天钟晓冬的升学宴上，钟山海必须稳住钟高村，钟山海找了一个大碗给钟高村倒满了一碗兰陵大曲… 钟晓冬的三婶子把钟晓冬拉进了屋子里说道： “晓冬你就呆在屋子里，别去看那张丧门脸，那个钟高村准没憋好屁…” 三婶子话还没有说完。 钟祥泰走进了屋子里，钟祥泰让老婆子到外面伺候客人，钟祥泰拉着钟晓冬走到大桌子旁，钟祥泰从床铺底下拿出一个黑塑料袋，黑袋子里面全是钱，五十，一百，还有二十的，钟祥泰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是今天收的往来钱，一共是三千八百九十五块钱” 钟祥泰说着又从衣兜里掏出百元大钞对钟晓冬又说道： “这是一千六百块钱，你大爷的三百，你五叔的三百，三叔给你一千，你都拿着，今后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三叔这些钱，我都不要，你拿着吧！” 钟晓冬说着又将黑袋子和一千六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钟祥泰生气的说道： “晓冬，那三千八百九十五块钱是你爹妈送出去的往来，这些钱也只会少了不会多的，晓冬你发现没，在座的每一个心里都有一个小九九，你爹妈活着的时候，基本上每家有事最少的也是八十块钱，你看看这些人，二十，五十，真是臭不要脸的” 钟祥泰看着账本一肚子气，但也只能这样了 “不管怎么样，能收回一点是一点，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爹妈的，晓冬你都收着好了，必须收着，不然三叔就真的生气了” 钟晓冬见钟祥泰脸色难看，只好拿着了，钟祥泰又将一千六百块钱塞进钟晓冬的背包里说道： “晓冬，本来三叔想在留你住几天，看钟高村这样子今天是来找茬的，三叔和你大爷去稳住那个鳖犊子，你趁机离开，晓冬你记住，到了广州以后一定要给三叔来封信，记住以后学业有成，要多回家看看，三叔在家等你！” 钟祥泰说着走出了屋子，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一千六百块钱，钟晓冬知道五叔的那三百块钱肯定是三叔自掏腰包的钱，毕竟五叔全家都已经去了新疆又联系不上，这就是三叔时刻想着维持着兄弟情义… 钟晓冬将一千六百块钱放进抽屉里，又从黑色塑料袋里数出两千块钱也放进了抽屉里，钟晓冬拿出笔记本写道： 第58章 我需要你 日子是粗糙的磨刀石，而亲情是那越磨越亮越磨越贴合的刀刃，所谓的一家人，就是在同一口锅里熬煮了半辈子的粥，米粒早已不分彼此。 在你奔赴远方，步履不停，甚至嫌弃它的沉默与陈旧，但无论你走了多远，回头望时，它总在那里承载着你所有的足迹与烟尘，将来无论你成为谁，在某个地方，你永远可以被称作“孩子”。 因此亲情是最后的退路，你知道哪怕输掉全世界，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哭… —— 钟晓冬拿出笔记本快速的写道： “三叔，谢谢你和三婶子为我的事忙前忙后，你们的那一千六百块钱我不能要，三叔你把那六百块钱再给大爷和五叔，还有我给你留下的两千块钱是猪钱和酒席钱，我知道这两千块钱肯定是不够的，但我还要去广州路费就得一千多块钱，就只能先给你两千块钱，等我以后挣钱了，我会慢慢的邮递给你，孝顺你和三婶子，三叔我就不多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保重，再保重…” 钟晓冬写完将纸张撕下来放在了桌子上，钟晓冬见众人都吃喝的尽兴，趁众人不注意偷偷的溜走了，钟晓冬背着黑色背包一拐一瘸的朝钟一文家走去… 他钟晓冬要带着钟一文一起离开村子，离开这沟沟壑壑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山旮旯子，他钟晓冬要带着钟一文去广州，去有理想的大都市，那里是人间天堂，他钟晓冬要带着钟一文一起去学习与生活，奔赴他们美好的未来… 钟晓冬像一个小偷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钟一文的家门口，大门上了锁，钟一文的母亲去河边洗衣服去了，钟一文也被锁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钟晓冬虽然腿瘸，但还是翻墙进了钟一文的家里，钟一文透过窗户玻璃望着钟晓冬吃惊不已，钟一文望着走近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真敢翻墙进我家，我爹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可能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是被我爹抓住，你那条好腿也要瘸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钟晓冬找了一把锤子将锁敲开了，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了钟一文的屋子，屋子里很整洁有序，女孩的屋子就是干净卫生还充满着淡淡的清香味，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简单说道： “一文，愿意跟我走吗？”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他们四目相对，是万语千言，是千山万水，是电光火石，更是爱意浓浓… 钟一文避开了钟晓冬的目光，走到了一边，钟一文那天说好的要跟钟晓冬一起走，但今天真要走了，她钟一文又害怕了，毕竟她没有经过爹妈同意，再说她爹妈也不会同意她离家太远，更不会让她和钟晓冬在一起，钟一文的内心深处开始纠结起来… 钟晓冬一个箭步来到钟一文跟前说道： “一文，跟我走吧，咱们去大城市，那里的繁华美丽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的一辈子不应该待在土地里抛食，更不是围着锅台转圈圈，咱们一起去学习，考大学…” “晓冬，我跟你走！”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一文一想到要嫁人她就头疼，虽然村子里也有十九岁就嫁人的，但她钟一文是高中生接受的教育让她懂得早生早育对自己的危害是巨大的，那就一辈子也走不出农村了，尽管她爹钟高村给她找的是石河村书记的儿子，但钟一文认识石河村书记的那个儿子叫车田径，因为是初中的同班同学，那个车田径也给钟一文写过情书，但钟一文对车田径一点感觉都没有… 钟晓冬拥抱了一下钟一文说道： “一文你给你爹妈写段话，时间有限，咱们要赶紧走！” 钟一文给她的爹妈写了几句话： “爹妈，我不想早早的嫁人，我要出去寻求自己的理想，我要继续上学，等我学业完成，我就会回家的，勿念，女儿走了，你们也不用找我，过一段时间，我会联系你们的，爹妈你们要保重身体” 钟一文写完拿来一个包就开始收拾一些衣服，钟一文又将自己喜爱的一个娃娃塞进了包里… 钟晓冬背着钟一文的包，沉甸甸的，女孩子总是喜欢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钟晓冬扶着钟一文爬墙翻出了家门，钟晓冬带着钟一文避开村里闲杂人员，一拐一瘸的走着…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的手穿过树林，踏过沟沟壑壑…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在阳光中露出笑脸，钟晓冬温柔的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爱你！”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阳光下那张干净而又帅气的脸甜甜的笑了，钟一文也简单回应道： “晓冬，我也爱你！” 钟晓冬听到钟一文说出“我也爱你”他的内心深处乐开了花，这是期盼了几年的爱恋，在这个暖阳的时光里，钟晓冬那些年经历的伤与痛都不算什么了，钟晓冬苦尽甘来，没有在长夜里独自咽下的冷涩，便不会懂得晨曦初露时那口空气里微甜的颗粒感… 钟晓冬像一粒麦子，它历经寒冬的僵土，春寒的料峭，最终在夏日的热浪中垂下饱满的头颅，因此那金黄不是对苦难的抹杀，而是对它的完成… “爱情”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可以说是汗水滴穿石头的耐心，是眼泪腌入味的日子，是无数次想放弃却又攥紧拳头的挣扎，更是心底里那棵生根发芽的种子… 曾经有人说过： “爱情就是一杯水，你把它倒入杯中，它就是杯子的形状，你把它倒入茶壶中，它就是茶壶的形状，彼此恋爱，却不需要做爱的链系…” “一文我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你说” 钟晓冬紧紧的牵着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还记得那一次咱俩相互回眸一笑吗？那似乎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就是那一道光，上天赐予我们了最美的缘分。 一文，我将用我的生命以及我所有的一切来爱着你，珍惜着你，在漫长的人生之路上，我们也会经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甚至也会充满了鸡毛蒜皮满天飞的困扰，如果因为某一件事，我们没有达成共识而发生争吵，亦或是无意间用无情的话语击伤了对方的心，我们都不要去斤斤计较，因为我们深深地爱着彼此… 在充满了风雨的路上，我们谁都避免不了哭哭啼啼，因为生活的残酷无情总是折磨着我们的心，生活的压力让我们也会身心疲惫，甚至对生活产生了厌倦，一切都是那么的乏味无聊，在这样糟糕的日子里，我们彼此要把心房打开，走出小小的城堡，让阴暗潮湿的心在灿烂的阳光下晒一晒，我们可以背靠背，手牵手，一起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气息，我们在轻风徐徐的夜里悄悄私语，静静的聆听彼此心跳的声音…” 钟晓冬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一文，我最亲密的恋人，不要把那些梦幻的童话故事情节放在这个现实的生活中，我们都要深深地明白，幻想是永远不切实际的梦想，美丽的童话也只是我们儿时向往的故事，我承认，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让生活变得美好，让你越来越美丽，可梦幻的泡影终究会被现实吹的无影无踪，因此我们都需要懂得生而不易，要且行且珍惜… 你是我最亲密的恋人，从我们相遇相识再到相爱，海枯石烂，天长地久，甜甜蜜蜜的言语让我们彼此决定在一起，今后的日子里，不管生活多么艰难，日子过得多么苦涩，我们都要一起顶风冒雨相互扶持着前行，不管是疾病还是痛苦，我们都要用心去呵护彼此的心灵，当初我们许下的所有的美好誓言在生活中会得以验证彼此的真心！ 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在风风雨雨中，我依然会坚定不移的对你说：“我爱你！” 钟晓冬大声的说着： “如果要加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曾经给我写的几十封情书里就有这一段，我记住了，它已经烙在了我的心里，你说的万万年，那时候我会变成一条蛇…” “那我就是许仙好了” 钟晓冬望了身旁的钟一文一眼又说道： “一文，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在默默的承受着伤与痛，每一次想起你，我就感觉自己还有力气活着，我的心一直渴望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的心里有你，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因为我的心里有你，我倍加努力，因为我的心里有你，我更加懂得把生活的质量提高。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默默祈祷，愿万千星辰照亮你，我多想在美丽的夜晚为你写诗，写出你的美，写出我对你的爱是天长地久，是海枯石烂，更是白头偕老。 我最亲密的恋人，你在我的生命里，在我的血液里，今生今世让你在最美的时光里幸福快乐，这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这些年你肯定受了不少的苦，你的断指和你的腿…” 钟晓冬和钟一文走进了厉家寨乡的一个电话亭，钟晓冬给顺通出租车司机贾河畔打了电话，钟晓冬买了两瓶娃哈哈矿泉水，自己又买了两包红塔山，红塔山这款烟采用了优质的烟叶，抽起来烟气细腻柔绵，香气清新优雅，入口顺滑不刺激，回味干净舒适，劲道适中… 钟晓冬只抽了两包红塔山就已经喜欢上了这款烟。 半个多小时，贾河畔开着出租车赶到了。 贾河畔望了一眼钟晓冬身旁的钟一文对钟晓冬笑了笑，贾河畔将钟一文的包放进了后备箱里，钟晓冬递给贾河畔一支红塔山，贾河畔对钟晓冬竖起了大拇指轻声的对钟晓冬说道： “兄弟，你可真厉害啊，你真要带这姑娘远走高飞啊，那她爹不得…” “贾师傅你话多了！” 钟晓冬打断了贾河畔的话语，给贾河畔点燃了红塔山香烟，钟晓冬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块钱对贾河畔说道： “贾师傅五百块钱去青岛火车站？” “很乐意为你们服务” 贾河畔拿过钟晓冬手里的五百块钱，从厉家寨到青岛火车站最多也就二百二十块钱，钟晓冬出手就给了五百，这样的金主乘客，贾河畔很乐意服务的，贾河畔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又说道： “两位上车吧！咱们这就走，天黑之前就能赶到青岛火车站” 钟晓冬和钟一文上了出租车，贾河畔驾驶出租车行驶着，出租车的收音机播放着歌曲串烧… 钟一文将头依靠在钟晓冬的肩膀上，钟一文望着车窗外，两旁的树木向后狂奔，远处的山却缓缓的平移，你是风景的过客，风景也是你的过客，你们互相经过，互不打扰… 此刻钟一文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忐忑不安的感觉，以前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刃上踱步，可当结果来临时，钟一文又恨不得把时钟往回拨，钟一文在自己的焦灼里坐立难安地煎着一锅名为“未知”的食物，钟晓冬轻轻的拍了拍钟一文的肩膀亲吻了一下钟一文的头，这是钟晓冬第一次亲吻钟一文，钟晓冬对钟一文轻柔的问道： “一文，怎么了？” 钟一文摇摇头，没有说话。 突然，出租车收音机里演唱起了老狼的《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钟晓冬的手和钟一文的手紧紧的握着，他们都在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晓冬，我…” 良久， 钟一文抬起头望了一眼钟晓冬欲言又止，钟晓冬看出了钟一文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你后悔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轻声问道，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家出走，我，我，我是不是错了，晓冬，我想…” 钟一文这是后悔了。 钟晓冬听着钟一文的话，此时钟晓冬的心里一片空白，他深深的爱着钟一文，而钟一文却心里产生了恐惧与后悔的心理，钟晓冬摸了摸钟一文的脸蛋说道： “一文，你不想上大学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唯有奔赴理想，奔赴充满希望的星空，理想是美好的未来，坚定信念走下去，你才能看见绚丽多彩光芒，一文，我知道你现在仰望它时，你感到自己的渺小与后怕，但当你向它迈出第一步时，你便成了巨人， 这之间的差距就叫勇气，一文，不要想那么多，只要有我在，什么都不需要怕…” 钟晓冬搂着钟一文又说道： “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让我的心不停的重述着，我的情如同燃烧的火焰 为你点亮明天，这日夜游走的思念融入我流淌的血液里，向我心底深处蔓延… 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我的心不停的重述着，我的爱犹如滔滔江水，为你绵绵不绝期，在蓝天白云下，我对你的心，没有一丁点儿欺骗，我要你成为我心上的人，直到老了的白发皱纹… 一文，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语言，这是来自我内心深处的，没有一丝谎言，我愿我的爱是那轻柔的云，飘扬温和的围绕着你，在灿烂的阳光里，在轻风飘香的季节里，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你，就算明天有泪有痛，我也会带上我满满的爱，把你紧紧的拥抱入怀，我要让你相信世间有爱，我的心始终为你跳动… 第59章 远走高飞 “带走一盏渔火让他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你面前…” 毛宁的《涛声依旧在》在出租车内荡漾着… 钟一文已经倚靠在钟晓冬的怀里睡着了，她钟一文晕车的厉害，钟一文的脸色蜡黄，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的样子，他钟晓冬心疼的不得了… 他钟晓冬是多么不想让他心上的女孩受一点点委屈，钟晓冬轻轻的抚摸着钟一文的秀发，他钟晓冬错了吗？他是不是不该带着钟一文远走高飞，他是不是不该让钟一文受这份罪，他钟晓冬… 钟晓冬开了一点车窗点燃了一支红塔山，钟晓冬将嘴里的烟雾吐到了车窗外，他不想让钟一文因为烟味呛到… 毛宁的《涛声依旧》特别是那句“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你面前”这句歌词和钟晓冬的灵魂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是的，多少年前，钟晓冬辍学远离家远离他爹妈的怀抱就是为了完全疏远他对钟一文的爱，忘记那份苦涩而又不成熟的爱，这几年钟晓冬流浪在他乡尝尽了人生中的痛与苦… 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骨髓里慢条斯理地游走，所过之处，皮肉皆颤，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疤，可里面的溃烂却仍在偷偷进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一次闷痛，提醒着钟晓冬它的存在是多么的恐怖… 苦，那是一种闷苦，沉在胃里，堵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日复一日的发酵着，原来极致的苦，是空的，它提醒着钟晓冬，哑巴吃黄连，比哑巴还得哑巴着… 正所谓：痛是尖针的突刺，是灵魂的惊叫，苦是黄连的慢熬，是沉默的叹息… 这几年兜兜转转，钟晓冬又回到了家乡，可钟晓冬的爹妈没了，这又给了钟晓冬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失去爹妈的痛，比他的断指和他大腿的伤口还要痛苦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钟晓冬的爹妈没了，钟晓冬活着生不如死，钟晓冬曾经这样说道： “别人活着，是在体验，我活着，是在服刑，那是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正当钟晓冬要自暴自弃的时候，钟晓冬心心念念的女孩钟一文又回到了他的身旁，这是对钟晓冬最大也是最好的挽救与怜惜… 这不正是《涛声依旧》歌曲里的那句： “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你面前”。 贾河畔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又望了一眼钟晓冬，他已经对后座的这个小伙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就刚才小伙子对身旁的女孩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他贾河畔听完之后都差一点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他贾河畔想鼓掌，但手握着方向盘，他贾河畔想赞叹，但又觉得自己的词语在小伙子面前一点都不华丽，最后贾河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钟晓冬那甜蜜的语言给酥酥麻麻了… 三个多小时，贾河畔开着出租车终于平安抵达了青岛火车站，钟一文的头有些眩晕，她那白皙光滑细腻的脸蜡黄蜡黄的，钟晓冬给钟一文拧开了一瓶娃哈哈矿泉水，钟一文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贾河畔在火车站又拉到了三位去莒南县的乘客，贾河畔高兴的合不拢嘴，因为返程不空车，还能再赚一笔…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晚饭，钟一文一口也吃不进去，钟晓冬看着钟一文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轻声的问说道： “一文，现在还头晕吗？” 钟一文点点头说道： “我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晕的我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真难受” 钟晓冬握着钟一文的手轻柔的说道： “我给你买了一包奶，你要是吃不进去饭，等会身体舒服些了，就先喝点奶” 钟一文点点头，没有在说话，她觉得说多了话也头晕… 钟晓冬花了一千三百多块钱买了两张直达广州车站的软卧票… 如果钟晓冬只是一个人他肯定会买硬座，因为硬座比软铺要便宜将近四百块钱，钟晓冬可以硬撑着，什么都无所谓，但钟一文不行，这才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出租车就晕车晕成了这样，那要是坐五六十个小时的火车，那肯定就晕死了… 钟晓冬不想让钟一文受一点点委屈，虽然多花了两倍的钱，但软卧的环境相对安静，没有硬座车厢的拥挤和嘈杂… 晚上八点四十分，钟晓冬搀扶着钟一文踏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车厢内设有小型桌子，行李架，折叠凳子和窗帘，卧铺床头及过道一侧设有小型照明灯，车厢内有空调系统调节温度… 如今火车的软卧比几年前的简陋拥挤，更加人性化了，也让人旅途更为舒适，以前是上中下三层铺位，如今采用上下两层铺位，每四个铺位组成一个独立包间，配有推拉门，小台灯，调节温度按钮等设施，床铺材质也更加柔软舒服… 如今火车上的这些人性化的改进是红星照耀的中国步入新时代的模样，改革开放以来每一次的改进都是一个大跨步，也说明了新中国正在快速的发展… 在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对面，只有上铺坐着一个短发女孩子，短发女孩生的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光滑细腻，鼻梁秀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倔强，而鼻尖却微微上翘，增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短发女孩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丝毫没有在意对面的人，短发女孩的下铺整体的放了几本书，钟晓冬瞟了一眼： 《红楼梦》钟晓冬知道讲述的是封建家族兴衰与爱情悲剧的史诗，是中国古典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 《平凡的世界》将苦难转化为精神动力，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成为激励无数人的名言名句… 《长恨歌》讲述的是上海小姐王琦瑶四十年的情爱浮沉，揭示女性在男权社会中的被动性，最终为金条被杀更具反讽意味… 《文化苦旅》钟晓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本书… 钟一文这是第一次坐火车，很有新鲜感，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轻声的说道： “一文别看了，去铺上睡会吧，等一觉醒来，咱们就会进入南方地界” 钟一文点点头，在钟晓冬的搀扶着钟一文爬上了上铺，钟晓冬在下铺，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文字，钟一文躺在铺上看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写什么呢？” “随便写点” 钟晓冬抬头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一文你睡吧，有什么事叫我，我会一直守着你” 钟一文“嗯”了一声说道： “我有点累了，那我就先睡了，你也要早点休息，晓冬晚安！” “嗯，我一会也睡，晚安！” 钟一文躺在铺上没一会就睡着了，下午的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让钟一文晕车浑身难受，好在火车有卧铺，可以躺着休息，如果是硬座，那么钟一文肯定是受不了的… 钟晓冬在铺上盘膝而坐，钟晓冬拉开窗帘，玻璃成了一面昏暗走动的镜子，钟晓冬看见自己悬浮的脸，和对面那个女孩沉默的侧影… 零星的灯火，是黑暗的坐标，有时是孤零零的一盏，可能是守夜人的小屋，有时是疏落的一小簇，那是个未眠的村庄，它们静默地亮着，与钟晓冬擦肩而过… 钟晓冬放下窗帘，钟晓冬起身望了望已经睡熟的钟一文，钟晓冬轻轻的捋了捋贴在钟一文脸上的长发，钟晓冬那深情的眼神，被对面看书的短发女孩看见了，对面的短发女孩放下书籍说道： “喂，你女朋友真漂亮” 钟晓冬似乎很喜欢听别人说“你女朋友真漂亮”钟晓冬朝对面的短发女孩笑了笑说道： “我女朋友肯定漂亮，是不是犹如天上的仙女…” “ 你女朋友确实像仙女，不过你真配不上他，你就是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嘿，谁是癞蛤蟆，你没发现我也很帅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我可是才华与美貌并存的当代潘安…” 短发女孩朝钟晓冬作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说道： “你潘安，你怎么能那么恶心呢！有你这么自恋的吗？自恋狂…” “谁是自恋狂？” “你就是自恋狂，还和天下第一美男相比较，你说你不是自恋，真是臭不要脸…” 短发女孩话还没有说完，这时推拉门开了，一个长发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长发女孩长的亭亭玉立，女孩的眼睛是两汪春水，清澈见底却漾着让人看不透那细碎的光，眨眼时，睫毛像停在花瓣上的蝶，女孩的长发黑得纯粹，在灯光下流转着墨蓝或深褐的光泽，女孩的脸是鹅蛋形的，线条柔和，颧骨处有一层极淡又很自然的红晕，女孩皮肤光洁细腻，在灯光下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长发女孩笑起来时，脸颊会泛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美极了… “喂，自恋狂，看傻了吧，我们家这位才是仙女姐姐下凡好吧！” 短发女孩望着钟晓冬突然叫道。 钟晓冬急忙回过神来，他刚才确实是有些看痴了，不过长发女孩再漂亮，也没有他心中的钟一文漂亮，这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长发女孩只是朝钟晓冬微微一笑，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微笑，像夜色中淡淡的月光，很倾城，钟晓冬一时又愣住了。 长发女孩坐在短发女孩的下铺对上铺的短发女孩说道： “紫玉，我真不该嘴馋，吃你的辣条，我这肚子…” 长发女孩说着又捂住肚子。 短发女孩探下一个脑袋对下铺的长发女孩说道： “露露，这你可怪不得我，我没让你吃，你这个馋猫非要吃一点…” “就吃了一根辣条，我这肚子，我还得去…” “你这都几次了，再这么下去就拉脱水了，你还是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药吧！” 长发女孩没有回答短发女孩的话，直接急急忙忙的又走了。 钟晓冬望着短发女孩轻声的说道： “姑娘你好，我叫钟晓冬” 短发女孩朝钟晓冬露出大白牙说道： “自恋狂你好，我叫李紫玉” 短发女孩叫李紫玉，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刚才我那个姐们叫什么？” 李紫玉能这样问是因为李紫玉早就看出了钟晓冬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长发女孩的脸上，直到长发女孩走了，眼前这个家伙的目光还有些呆滞无神… “额” 钟晓冬摇摇头违心的说道： “不想知道” 钟晓冬说完在铺上盘膝而坐，拿起钢笔又低头写起文字，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突然来了一句： “我发现你这个家伙，不但自恋，还真虚伪？” 钟晓冬抬起头望了一眼对面上铺的李紫玉，他真无语了，他钟晓冬说什么了，怎么就虚伪了？ “其实你心里是不是很想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叫什么呀！” 钟晓冬淡淡一笑说道： “我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叫露露” 李紫玉眼睛一瞪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叫露露的？” 钟晓冬笑了笑，没有回答李紫玉的问话，也没有再搭理李紫玉。 钟晓冬低头又在笔记本上继续快速的写着： “那一次，我和你擦肩而过都相互回眸一笑，那似乎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就是那一道光，上天赐予了我们最美的缘分，我将用我的生命以及我所有的一切来爱着你，珍惜着你，我爱你，在这漫长的人生之路，我们会经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还有鸡毛蒜皮满天飞，如果因为某一件事我们没有达成共识而发生争吵，亦或是无意间用无情的话语击伤了对方的心，我们都不要去斤斤计较，因为我们深深地爱着彼此… 生活有时很残酷，生活的压力也会让我们身心疲惫，甚至对生活产生了厌倦，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彼此要把心房打开走出小小的城堡，让阴暗潮湿的心在灿烂的阳光下晒一晒，我们可以背靠背手牵手，一起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气息，我们在轻风徐徐的夜里悄悄私语，静静的聆听彼此心跳的声音！ 一文你是我最亲密的恋人，在今后的日子里，不管生活怎样，我都会为你遮风避雨，不管是疾病还是痛苦，我都会用心去呵护你，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在风风雨雨中，我依然会坚定不移的对你说：“我爱你！”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默默的为你祈祷，愿万千星辰照亮你，我多想在这美丽的夜晚为你写诗，写出你的美，写出我对你的爱是天长地久，是海枯石烂，更是白头偕老… 我最亲密的恋人，你在我的生命里，在我的血液里，今生今世让你在最美的时光里幸福快乐，这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一文，我爱你，如果要加个期限是一万年，不，那是万万年，我的心永不会变质… “你这字写的挺漂亮的，就是写的太肉麻了吧，还万万年，总不变质，你是千年王八呢，还是万年鳖啊！” 钟晓冬被吓了一大跳，李紫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 第60章 好男不跟女斗 “你这字写的挺漂亮的，就是写的太肉麻了吧！还万万年，总不变质，你是千年王八呢！还是万年鳖啊！你这个人怎么能那么虚伪呢！” 钟晓冬被吓了一大跳，李紫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钟晓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钟晓冬见李紫玉还在看他写的文字，钟晓冬急忙合上笔记本，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这是写给你上铺女朋友的，你女朋友就在眼前，你直接说给她听不就行了，还写在笔记本上，多麻烦，哦，这么肉麻的话，你是不是说不出口啊，要不你给我，我念给你女朋友听，不过你写的情书真是瘆得慌，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和你有关系吗？”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又说道： “你还站在我跟前干嘛，这大晚上的，我怕我女朋友醒来，误会，我可是正人君子…” “误会什么？你女朋友睡的跟个猪似的，我一个女孩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似乎反应过来了又急忙询问道： “不是，我站在这里碍你什么事了，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正人君子，我是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勾引你…” “我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紫玉又说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说谁猪呢，我看你才是猪，脖子上挂着一颗猪脑袋，里面全是浆糊” 钟晓冬和李紫玉他俩四目相对，不，他们那不是对视，而是目光在厮杀，沉默的厮杀，每一秒的延长，都是对对方意志力的一次凌迟… 良久， 李紫玉眨巴了一下生疼的眼睛，钟晓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们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李紫玉先眨巴了眼睛，她李紫玉已经败下阵来，李紫玉揉了揉眼睛望着钟晓冬不甘心的突然补上了一句： “你女朋友就是猪，猪八戒的妹妹猪头肉，我看出来了你就喜欢吃猪头肉…” 钟晓冬脸色一沉，差一点从铺上跳起来，吓得李紫玉后退一步，李紫玉撇撇嘴白眼一翻对钟晓冬又说道： “说你女朋友是猪头肉，你就急成这样了，哎呀妈呀，真是小心眼，猪头肉被你吃了，真是白瞎了那块好肉…” “我，我，信不信我干翻你” 面对眼前的李紫玉，钟晓冬心中有气，但钟晓冬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怒气说道： “好男不跟女斗，你快闭嘴吧，我和你熟吗？没呱找呱拉，你太生硬了，还有你这张嘴是吃了狗屎…” 钟晓冬说着将笔记本和钢笔放进了背包里，李紫玉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才吃了狗屎，我吃没吃狗屎，你闻闻吧…” 李紫玉说着就要凑近钟晓冬的，钟晓冬急忙将李紫玉推开不耐烦的说道： “得得得…你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看见你就反胃！” 钟晓冬是一点都不想和眼前的李紫玉说一句话了！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哼哼”了几声问说道： “你这个人真让人讨厌，玩笑都开不起！”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又说道： “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姐们叫露露的？” “你真是猪脑子，你之前不是叫过那个女孩露露吗？我耳朵又不聋…”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刚才那个长发女孩又走了进来，此时长发女孩没精打采的样子让人看见就心疼不已，长发女孩的脸色苍白也没了刚才的红润光泽… “露露，你脸色那么差，快先躺下休息一下，实在不行，我去给你问问乘务员那里有没有药？” 李紫玉说着急忙扶着长发女孩躺下，长发女孩摆摆手对李紫玉说道： “紫玉，我这是老毛病了，肠胃不好，你给我打点热水，我要暖暖肚子！” “好，我这就去” 李紫玉朝钟晓冬“哼”了一声，拿起保温杯转身走了。 钟晓冬望着躺在铺上的长发女孩说道： “姑娘，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体寒引起的胃肠不适，导致腹部经脉收缩气血运行不畅引发的疼痛…” “你是医生？” 长发女孩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 “我不是医生，只是对中医略懂的一二。” 钟晓冬望着长发女孩面色苍白精神怠倦又说道： “你好，我叫钟晓冬，姑娘，你是不是大便稀溏带血…” “你好，我叫蕾露露” 蕾露露简单说道。 蕾露露没有回答钟晓冬的问题，也许蕾露露觉得钟晓冬问的这个问题让她不好意思回答！ 这幸亏卧铺灯光效果不是很好，不然让对面的钟晓冬看见自己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那不得羞愧死… 其实钟晓冬早就透过镜片看见了蕾露露那张红扑扑的脸蛋，钟晓冬望着躺在铺上的蕾露露又说道： “我刚才听见你们的谈话，你吃辣条了” 蕾露露点点头说道： “嗯，就吃了一根，我也没想到，就一根辣条，把我折腾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蕾露露说道“一根辣条把我折腾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了”时，脸蛋又红红的像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 钟晓冬已经看出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未经过生活的磨练，不然也不至于因为一句话而面红颈赤，钟晓冬故意装作没发现说道： “辣条确实可能引起体寒和胃肠不适，毕竟辣条属于辛辣刺激食物，虽然辣椒本身性温，但辣条在加工过程中添加了大量香精防腐剂色素化学添加剂，这些成分会刺激胃肠黏膜，影响消化功能” 钟晓冬说着顿了顿又说道： “我感觉一根辣条不可能让你脸色如此苍白，我见你体虚无力又多汗，我觉得你这是气阴两虚，你之前是不是也经常手脚冰凉，四肢无力…” 蕾露露点点头说道： “是，我以前也去医院查过，没什么大毛病，医生就给我开一些药，可过一段时间就…” “我可以给你把把脉吗？” 钟晓冬打断了蕾露露的话语。 “可以” 蕾露露望着对面的钟晓冬简单说道。 钟晓冬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到蕾露露身旁蹲下身子，钟晓冬刚要去摸蕾露露的手腕就被走进来的李紫玉看见了。 李紫玉急忙扯开钟晓冬，钟晓冬身子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碰在了卧铺的铁架子上，钟晓冬疼得呲牙咧嘴… “你干什么，耍流氓呢！” “你干什么？疯丫头” 钟晓冬摸着发疼的后背，望着李紫玉没好气的又说道： “谁耍流氓了，你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你是缺根筋还是缺根弦…” “你才缺根筋，你脑子瓦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自恋，太态，流氓…” 李紫玉一蹦三跳吓的钟晓冬后退了一步，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个个头不高，却一蹦三尺高的女孩真是无语了！ “紫玉，你误会了，刚才这位钟晓冬只是想给我把脉的，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晓冬，怎么了？” 钟一文也醒了。 钟晓冬转身望着钟一文柔情似水的说道： “一文，吵到你睡觉了！” “怎么回事？” 钟一文望着对面的两个女孩又说道： “对不起两位，是晓冬打扰你们了吗？对不起了！” “你看看，你女朋友多会说话，再看看你，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有点猥琐了！” 李紫玉说着将保温杯递给了蕾露露又说道： “我们怎么和你一个包间，真是的，露露咱们找乘务员，换位置，不想看见这个自恋，猥琐…” “行了，紫玉，你胡说什么呢！” 蕾露露打断了李紫玉的话语又说道：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这是干嘛呢，人家又没有招惹你，你别说话太难听了，这是在外面，不是在你家里，有爹妈惯着你…” “露露，你怎么还替别人说话呢！我们才是一伙的！” 李紫玉有些生气了。 钟晓冬望着蕾露露说道： “你可选择温补食物如生姜，红枣，山药来调理脾胃，多喝点红糖水也可以，如果出现持续胃肠不适，应及时就医检查。” “谢谢！” 蕾露露感激的看了钟晓冬一眼。 钟晓冬转身站在卧铺旁拍着钟一文轻声的说道： “一文，我拍拍你，睡吧！”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轻柔的说道： “晓冬，要不你上来，咱俩挤一张铺！” 钟晓冬求之不得呢！ 钟晓冬爬上了上铺，铺位虽然不大，但完全可以躺下两个人，钟晓冬搂着钟一文轻声的说道： “一文，有你真好，能搂着你，是我一辈子的幸福，我爱你” “我也爱你，手不许乱动！” 钟晓冬和钟一文就这样躺在一张铺上，他们紧紧的相拥着… “你俩撒狗粮呢！”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和钟一文一眼，李紫玉转身望着蕾露露说道： “露露你感觉怎么样了？要是还不舒服，我去找乘务员问问有没有药…” “不用了，有保温杯暖肚子舒服多了，紫玉，现在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李紫玉点点头爬上了上铺侧身睡觉了… 蕾露露望着钟晓冬的背，那背是一个沉默的问号？ 她想唤他，可她的声带却像被这凝望的浓度黏住，只化作喉间一声极轻的叹息…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是这黑夜唯一有节奏的声音“哐当——哐当——哐当”匀速，催眠，将一切思绪碾成平直的通往未知的虚线，车厢连接处的摩擦声，像巨兽沉睡中沉重的呼吸，偶尔一声尖锐的汽笛划破旷野的寂静… 钟晓冬嗅着钟一文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一点睡意都没有，钟一文均匀的呼吸带着温热，钟晓冬情不自禁的亲了钟一文的嘴唇，钟一文猛然睁开了眼睛，轻轻的捏了一下钟晓冬的鼻子轻柔的说道： “你真调皮！” 钟晓冬望着可爱的钟一文笑了笑说道： “你嘴唇甜甜的，我还想亲” 钟一文没有说话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钟晓冬将嘴唇凑上了钟一文的嘴唇，世界在那一秒重新启动了，触觉，温度，气息… 对面下铺的蕾露露，她目睹了钟晓冬和钟一文那热烈的亲吻，这亲吻热烈到几乎具有破坏性，那不是亲吻，是一场温柔的吞噬，用气息，温度和柔软的力道，试图将对方的灵魂，从躯壳里吮吸出来与自己彻底融合在一起… 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沉睡的大地，也在悄悄的偷窥着钟晓冬和钟一文那热烈的吻，那吻似乎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沉默的走着… 一路风景，稻田是绿的，远山是青的，天空的蓝从宝蓝渐变到鱼肚白，它们静静地来，又静静地去，仿佛自己也是一阵风，掠过人间，又穿过山和大海… 钟晓冬，钟一文，蕾露露还有李紫玉他们四个人在轻松的闲谈，愉快的交流中又都有相互的认识与了解，李紫玉和蕾露露她们是和钟晓冬一样都是前往广州南方大学学习的大学生…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突然问说道： “李紫玉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干啥？” 李紫玉对眼前这个自恋狂依旧没有什么好感… “从昨晚到现在，我觉得咱俩八字不合，五行冲克，从你的面相上来解读，你属于火命，按照五行就是霹雳火，迅猛激烈，有爆发力与变革性，但可能脾气急躁，来得快去得也快。” 钟晓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从你面相上分析你人际这一块待人真诚，喜交朋友，但直言快语可能无意伤人，这一点对你是没有一点好处的，正所谓化干戈为玉帛，你将来会在这一点上吃亏的，不过这也是你人生中的一道坎，迈过去了，你平安无事，如果迈不过去，你有血光之灾…” 钟晓冬的娓娓道来，似乎戳中了李紫玉的要害，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迫不及待的问说道： “血光之灾？那我该怎么预防或者说避免血光之灾，那你再帮我看看我的学业，事业，还有我今后的人生会怎样？” 蕾露露和钟一文也是听到一愣一愣的，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还会算命啊，你还有多少事，我是不知道的？” 蕾露露望了一眼钟一文，看来钟晓冬身旁的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对钟晓冬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这就说明… 蕾露露想着突然打住了，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蕾露露望了一眼钟晓冬，钟晓冬拍了拍钟一文的手对钟一文说道： “我这是以前在相书上看见的…” “钟大师，你别停啊，接着给我算算” 李紫玉说一屁股坐在了钟晓冬的身旁抓住钟晓冬的肩膀又急切的说道： “钟大师，我那个血光之灾，怎么化解，我从小最怕见到血了，钟大师你的救我于水火…” 第61章 大忽悠 “哎，大忽悠，大忽悠” “喊啥大忽悠，当大伙面别叫我艺名行不行” “要我说这拐就别卖了” “别废话，做这副拐搭工又打料，一天一宿没睡觉，不卖不赔了吗？” “满大街都是腿脚好的，谁买这玩意” “你不懂我强项，我能把正的忽悠邪了，能把小两口过的挺好，我给他忽悠分别了，今天卖拐，一双好腿我能给他忽悠瘸了！” 火车上的每节车厢里的广播喇叭都开始响起二零零一年新年春晚上最火的一个爆笑小品王《卖拐》每节车厢里的旅客听到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品都能笑容满面，也让旅客身心的疲惫笑笑就过去了。 钟晓冬，钟一文，李紫玉，蕾璐璐他们四个人也都停止了谈笑，他们都竖起耳朵聆听着幽默风趣搞笑的小品… 李紫玉笑的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蕾璐璐笑起来甜甜的，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美极了，钟一文的笑容绽放像玫瑰花静静的开放，蕾璐璐和钟一文属于端庄，温婉，娴静，像安静优雅的仙女，而李紫玉那完全就是泼辣，张扬，粗野，妥妥的“假小子”“女汉子”… 《卖拐》这个小品，钟晓冬在教管所里的新年夜看过，里面的台词确实是让人爆笑不止，只是钟晓冬在美女面前懂得收敛自己的形象… 十分钟后，广播里开始朗诵起人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语录： “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越是困难的地方越要去，这才是好同志，我们的事业需要年轻人充满阳光…” 新中国的红太阳，人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曾这样说过：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看吧！车窗外，那光像从天上泼下来的，金灿灿的砸在万物身上，溅起一片明亮… 那光穿过树叶，花草，从不小心翼翼，而是大大咧咧地挤过缝隙，在地上留下一片晃动的亮闪闪的碎金… 再瞧瞧，千里河流奔腾，万里山川静美，阳光的充足，洒脱，那是一种饱满的富有… 因此要像毛主席说的，年轻人要充满阳光，做一个阳光般洒脱的人，或许就是心中有一片永不枯竭的晴空，活得明亮直接，然后无所畏惧，并且深信，凡我照亮之处，皆成我最美的独特风景。 此时钟晓冬的身上混合着两种气息，一种是阳光下那种神采飞扬的洒脱，坦率和性情，一种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深沉，成熟和稳重… 钟晓冬的眼睛是清澈的，钟晓冬看人时有一种直接的坦诚，偶尔却会闪过一丝属于男人沉思的静默！ 钟晓冬的笑容却最有欺骗性，咧嘴时仍是毫无心机的大男孩，可嘴角收起的刹那，已能窥见一丝深不可测的心机，让人难以捉摸… 钟晓冬喉结的凸起，开始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都在宣告着一种变化，那就是他正在“男孩”与“男人”之间的那个清晨，似荷叶上的露水将干未干… 蕾璐璐一直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就如同一个悠远的诗篇，让人感受到平静和淡雅，蕾璐璐时不时的瞟一眼钟晓冬，在蕾璐璐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仿佛心里的某个房间被钟晓冬无意中推开了一条缝，光漏了进来，而她却找不到开关在哪里。 蕾璐璐开始对未来的想象出现了模糊的“我们”，这个代词一旦冒头，就像一滴墨滴入清澈的水中渲染开去… 虽然蕾璐璐的理智在门口站岗，但是她的心里已为钟晓冬举办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安静的庆典… 蕾璐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蕾璐璐静默的望着对面的钟晓冬，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如果说那是“一见钟情”似乎又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蕾璐璐尚未了解钟晓冬任何一条人生细节… 可就在昨夜，蕾璐璐第一眼看见钟晓冬时，仿佛她是一封写好了很久却无处投递的信，而钟晓冬的出现似乎是蕾璐璐心里确定以及肯定的地址，让蕾璐璐的心急切的想要飞扑过去，她想在钟晓冬面前打开她心中的爱情之门… 蕾璐璐的心里略过那些复杂而又莫名其妙的情感，而钟晓冬的眼里全都是身旁的钟一文，在钟晓冬的眼里不只有钟一文的现在，还倒映着他和钟一文的美好未来… 李紫玉是一个最不安分的女孩子，李紫玉的短发型正好配合了她那灵气，活泼，开朗，乐观的性格，李紫玉是那种独立与果断，自信与真实，灵动与反叛的女孩子… 李紫玉的短发发型似乎是她递给别人的一张名片，但李紫玉真正的内容需要去翻开来，然后耐心的去阅读… 李紫玉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钟晓冬的身旁抓住钟晓冬的胳膊说道： “钟大师，你刚才说我以后会有血光之灾，你觉得我该如何去化解，你是不知道，我从小最怕见到血了，钟大师你得救我于水火…” 李紫玉有些着急了。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突然笑了笑问道说道： “不叫我自恋狂，变态，流氓了？” “不叫了，误会，钟大师咱们之间确实是存在误会！”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眨巴着眼睛又说道： “钟大师，你就别和小女子一般计较了，小女子不才，在大师面前耍大刀了…” 钟一文和蕾璐璐望着李紫玉的样子笑出声，钟晓冬点点头对李紫玉说道： “大师我就不和你这个小女子斗嘴皮子了，你在让大师我算算…” 钟晓冬说着闭上眼睛一本正经的掐指算了起来，他的大脑正在快速的回想着相书里的千言万语… 钟晓冬刚才说的那些话，和李紫玉她妈给她找的那个算命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因此，李紫玉才会相信了钟晓冬的鬼话。 不过钟晓冬的鬼话，让李紫玉，钟一文还有蕾璐璐他们都相信了，她们三人目不转睛的望着一本正经的钟晓冬，她们谁都没有开口打搅钟晓冬，似乎都在等待钟晓冬能算出什么来… 钟晓冬睁开一只眼，见身旁的三个美女都在望着他，钟晓冬又急忙闭上眼睛，钟晓冬的内心一片慌乱一万个“草尼玛”在钟晓冬的心里炸开了锅… 良久，钟晓冬睁开眼睛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李紫玉说道： “你命中的那道坎不是天罚，而是你生命中必经的峡谷，它的存在不是为了困住你，而是为了迫使你改变行进的方式或者观察的角度，在命理上，这可能是你八字中某颗忌神被引动的时期，那段时间你的财运易有破耗…” 钟晓冬能说的如此神神道道的，是因为钟晓冬看过相书中的天干地支，五行学说以及命理分析，虽然钟晓冬没有学精，但足可以让钟晓冬忽悠她们的了，钟晓冬的三寸不烂之舌很快就把眼前这三个女孩子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像小品里的那个赵大忽悠一样… “你这嘴叭叭的说了那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钟大师，你能说点重点吗？我血光之灾该如何破解呢？” “嗯，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不过…”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故作玄虚，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又说道： “自古以来都是水来则用土引，金旺则借火炼，你生命中的坎也需要被流通嗯，把你的右手伸过来我看看” 李紫玉乖巧的伸出右手，钟晓冬捏了捏李紫玉的手骨，这小妮子的手又白又嫩，这手柔软，摸着很舒服…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一片喜悦，钟晓冬见李紫玉脸色不好看了，又急忙低头仔细的查看了李紫玉的掌纹后又说道： “从你的掌纹走向来分析，真正的渡坎，不是你突然飞越了深渊，而是你一步步摇摇晃晃地，在深渊上建起了一座桥，而建桥的材料，正是你的勇气抉择与不放弃的每一个瞬间，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李紫玉摇摇头又点点头，蕾璐璐和钟一文也是听的云里雾里，钟晓冬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钟晓冬起身欲走被三个女孩子同时叫住： “你要去哪里？” 钟晓冬望着她们一愣，她们何时这么默契了？钟晓冬咧嘴一笑说道： “我去个厕所，憋不住了！” 三个女孩子脸色一红，谁都没有说话。 钟晓冬望着她们笑了笑，钟晓冬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什么，对，欲擒故纵，钟晓冬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包间… 钟晓冬的内心深处一阵窃喜… 如今的钟晓冬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了，在教管所的四年八个月，他苦心钻研各种书籍，只要教管所图书室里有的书籍，他钟晓冬都看了一个遍，正所谓：读书破万卷，出口就成章，他钟晓冬的学识已经很渊博了… 教管所里的教管员曾这样和所长谈起138号学员： “他的眼睛里头装的不是一池静水，而是一座正在酝酿潮汐的海，平静只是表面，深处自有其吞纳日月，138学员非池中之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四年八个月，他已经脱胎换骨了，浑身上下有了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疾步走进厕所，撒了一泡大黄尿，舒服！ 钟晓冬刚走出厕所就碰见乘务员推着小车走来，小车内各种零食饮料都有，小钟晓冬买了瓜子，矿泉水，又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哄女孩子就必须舍得花钱，对，钟晓冬又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嗯，哄女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大白兔奶糖了，和女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就应该甜甜蜜蜜… 钟晓冬抱着一大包零食又回到了自己的卧铺，钟晓冬望着三个漂亮的女孩子说道： “现在是美食时间，多吃，不要怕胖，从咱们东方审美的角度，体态丰腴，圆润雍容为贵，这不仅是富足象征，更暗含生命丰饶，气血充盈” “你这文采张口就来，确实牛逼” 李紫玉佩服的给钟晓冬竖起了大拇指又问道： “钟大师，你究竟是在哪里上的学，你这知识点似乎超出了任何一所高中学校的教学范围了吧！” 蕾璐璐和钟一文望着钟晓冬也十分的好奇起来，她们也想知道，钟晓冬是在哪里上的学？ 按理说钟一文是最了解钟晓冬的，毕竟他们从小就一个村子长大，育红班，小学，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同班同学，只是初中他们没在一个班里，但钟一文还是挺懂，挺了解钟晓冬的… 只是自从钟晓冬辍学后的这几年，钟晓冬音信全无，几年后，他们再见，钟晓冬像换了一个人，钟一文认真的望着钟晓冬，这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钟晓冬吗？ 钟晓冬被钟一文看的有些发毛了，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简单说道： “如果我说我是自学成才，你信吗？” 钟一文紧紧的盯着钟晓冬，她钟一文想要看透钟晓冬，可钟一文那大大的眼睛却怎么也看透钟晓冬，钟晓冬朝钟一文咧嘴一笑说道： “还看我，我英俊帅气的脸庞，很迷人吧！” 钟晓冬说着突然亲了一口钟一文的脸蛋，钟一文脸色红润了： “不理你了，我要上去躺会了” 钟一文害羞的起身爬上了上铺。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臭不要脸的，当着我们的面撒狗粮，把我们当空气呢！” 李紫玉气呼呼的拿起一包饼干撕开了包装袋递给了蕾璐璐几片饼干，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始终都是一言不发… 钟一文躺在铺上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这么厉害也给我算算吧！” “你不用算，有我在你身边，我会保你一辈子无忧，长安喜乐，我也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 “肉麻死了，你们俩别在我们单身贵族面前秀恩爱，好烦恼啊，还要多久才到广州啊，一路的风景都被你俩破坏了…” 李紫玉有些崩溃了。 钟晓冬扔给李紫玉一颗大白兔奶糖说道： “给你一块大白兔奶糖，我们的甜蜜也让你分享一下吧！” 钟晓冬说完也递给了蕾璐璐两颗大白兔奶糖简单说道： “给你两颗！” “谢谢！”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能给我算算吗？” 钟晓冬一愣，望着蕾璐璐简单问说道： “算什么？” “你不是会算命吗？给我算算，就算我什么时候能遇见我的白马王子？” “啊！” 李紫玉望着蕾璐璐吃惊不小李紫玉摸了摸蕾璐璐的额头又说道： “璐璐你没发烧啊，你说胡话了！” 蕾璐璐没有理会李紫玉的话，她望着钟晓冬说道： “就算我的缘，可以吗？” “额！这个？” 钟晓冬一头雾水，算命都是迷惑人的，如果能掐会算，那这个人间就乱套了。 “哈哈…你也不用算，你天庭饱满圆润，你这是天生的吉相…” “我想让你算算我的缘”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 第62章 冬 蕾璐璐看钟晓冬的时候，她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对焦”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钟晓冬是清晰的发光的唯一主体！ “你就帮我算算，可以吗？” “额！这个？” 钟晓冬一头雾水，算命都是迷惑人的，如果真能掐会算，那这个人间就乱套了。 “哈哈…你也不用算，你天庭饱满圆润，你这是天生的吉相…” “我想让你算算我的缘”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 “缘这个东西很奇妙，怎么说呢？” 钟晓冬挠挠后脑勺想了想对蕾璐璐又说道： “我给你测个字吧，把你心中想的那个字写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缘就在你心里想的那个字里，毕竟心诚则缘就到” 李紫玉和钟一文听着也来了兴趣，这个钟晓冬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了！ 蕾璐璐没有找笔和纸，她蕾璐璐突然抓起钟晓冬的手，在钟晓冬的手心里快速的写了一个字。 钟晓冬心头一颤，蕾璐璐写的这个字是什么意思，钟晓冬的大脑在快速的运转起来… 蕾璐璐望着还在思考的钟晓冬说道： “你就给我测测这个字！” “璐璐，你写的啥字？” 李紫玉和钟一文她们谁都没有注意看蕾璐璐在钟晓冬的手心里写的是啥字。 蕾璐璐望了身旁的李紫玉一眼简单说道： “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李紫玉“哼”了一声说道： “璐璐咱俩可是最好的姐们，咱们从小到大可是穿一条裤子的最好姐们，我什么秘密都告诉你，你的秘密也要毫不保留的告诉我，快说，你的秘密是什么？”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有些无奈只是说道： “秘密就是秘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行！”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蕾璐璐也在望着钟晓冬，他们四目相对，近在眼前，眼所至，心所见，无声胜有声… 钟晓冬望着自己的手心，刚才蕾璐璐在他的手心里写的那个字，钟晓冬不知该如何跟蕾璐璐胡说八道了，毕竟蕾璐璐写的那个字，关系到了钟晓冬… 良久，钟晓冬望着蕾璐璐才淡淡的说道： “你心中的这个字和终相仿，终结，终点，终了，这都表示结束的意思，在我看来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你咋不说终生，终爱，终情呢！为什么要用终点，终了，终结？”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说道： “额，这个，不过终情的终不是这个终吧！我怎么想着应该是钟晓冬的钟吧？” 李紫玉和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和蕾璐璐的谈话又是一阵懵圈，她们的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钟晓冬和蕾璐璐他们俩人是在打暗语吗？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又说道： “你刚才说到缘，说明你信缘，但不能沉浸在无谓的缘中，你要相信每一次的相遇都有它的深意，但人生的主动权不能全然交付给缘这个东西，不然它会对你是百害无一利” 钟晓冬说着话锋一转： “你的缘还没有到来，不过你的身体健康…” 钟晓冬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尽早再去医院，最好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样对你的身体健康是负责任的…” “你不是懂中医嘛，你给我把把脉，我相信你”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似乎并不死心。 刚才钟晓冬的那几句话，李紫玉和钟一文听的像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望着蕾璐璐和钟晓冬云里雾里却又插不上一句话… 钟晓冬看了一眼钟一文，又对蕾璐璐简单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医生，不会看病，我也不能瞎说…” “要经得你女朋友同意吗？” 蕾璐璐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蕾璐璐说着望着钟晓冬上铺的钟一文又说道： “你不介意让你男朋友给我把把脉吧！”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给她把把脉吧，我也想看看，你这几年究竟学了多少本事？”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笑了笑伸出手臂说道： “你女朋友都发话了，昨夜你不是还想给我把脉吗？现在怎么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欲言又止。 “额！” 钟晓冬挠了挠后脑勺，昨夜他钟晓冬想给蕾璐璐把脉，那完全是想摸摸蕾璐璐白皙光滑细腻的皮肤，但现在身边还有两双大眼睛在盯着他，他钟晓冬想做点小动作都那么难… 李紫玉见钟晓冬迟疑起来说道： “怎么了，昨夜，我就知道你心思不正，说你是耍流氓，你还委屈了…” “你闭嘴吧，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叭叭叭得！”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 钟晓冬很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来到蕾璐璐身旁，钟晓冬半蹲下身子将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蕾璐璐手腕上… 蕾璐璐和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的断小指倒吸一口凉气，钟晓冬的断小指虽然早已经是陈年的伤疤，但暴露在这两个未经过任何伤痛的她们面前，她们还是被吓到了… “你这手指…” 蕾璐璐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钟晓冬避开了蕾璐璐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小心，被刀子切掉了…” “那是不是很疼，你大…” 蕾璐璐突然又无意间瞟到了钟晓冬的大腿，钟晓冬的大腿也有一道伤疤，钟晓冬急忙用裤子遮住大腿上的刀疤… 蕾璐璐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她眼前这个大男孩到底经历了什么？蕾璐璐很想知道关于钟晓冬的一切，可她蕾璐璐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去了解眼前这个让她有些心动的大男孩… 钟晓冬没有回答蕾璐璐的话，他钟晓冬也没有必要和蕾璐璐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蕾璐璐脉位偏沉，钟晓冬又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蕾璐璐的脉象细而软，犹如春蚕吐出的丝线，绵绵无力，钟晓冬的指下依旧感觉不到清晰的脉动与弹力… 钟晓冬望了一眼蕾璐璐，蕾璐璐也在望着他，他们四目相对，蕾璐璐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钟晓冬的三根手指又深深的按压蕾璐璐的脉搏，蕾璐璐的脉搏像风中残烛的火焰，摇摆不定，火力不足，无法鼓动气血有力运行，故脉来的迟慢，蕾璐璐的脉象仿佛怕惊扰了诊脉者，也怕惊扰了它自己… 李紫玉走到蕾璐璐身旁坐下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行不行啊，我就觉得你不懂装懂，趁机占便宜，你那点小心思，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李紫玉朝钟晓冬吐了吐舌头，钟一文躺在铺上望着李紫玉和蕾璐璐，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了一丝不痛快，但钟一文没有说出来，钟一文只是望着钟晓冬的后背，钟晓冬给她的感觉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怎么了？我的身体有问题？” 蕾璐璐见钟晓冬神情凝重又一直不说话。 她蕾璐璐也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毛病？毕竟她的妈妈就是得了急性心梗，还没来得及送医院就永远的离开了她，蕾璐璐想着流出了眼泪，她的眼泪正好滴在了钟晓冬的手背上，钟晓冬抬头望着蕾璐璐，刚要说话，李紫玉急忙扯开了钟晓冬的手，李紫玉望着蕾璐璐急忙关切的问说道： “璐璐怎么了，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那个臭流氓没安好心！” 钟一文也从铺上坐了起来，难道是钟晓冬欺负蕾璐璐了，不然蕾璐璐怎么会突然掉眼泪。 蕾璐璐摇摇头说道 “没有，紫玉你别说人家，是我想到我妈了，才会流泪” 蕾璐璐擦了擦眼泪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对不起啊，让紫玉误会你了！” 蕾璐璐亲切的叫钟晓冬为“晓冬”这样的称呼似乎有点… “没事！”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蕾璐璐说道： “你的脉象很虚弱的，这是严重的体寒，寒邪侵袭，凝滞收引，使经脉气血不畅…” “不对吧，现在可是八月天，依旧炎热，怎么会出现体寒呢？夏天有体寒？你不懂就别胡说，吓着我们家璐璐，你负责的起吗？” 李紫玉瞪着钟晓冬，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说道： “体寒不论季节的，只不过冬天更严重一些…” “是的，我一到冬天就特别怕冷，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考南方大学的原因之一” “之一，那还有之二啊？” 钟晓冬接过了蕾璐璐的话，蕾璐璐点点头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家有点穷，这些年一直是我三舅舅资助我上学的。” “你舅资助你上学，这和你上南方大学有关系？” 钟晓冬自觉他的话有些跑题了，钟晓冬起身回到自己的卧铺旁坐下又对蕾璐璐说道： “你是气血不足，就是体内的气和血不足，无法将体内的热量有效的传送到四肢末梢，寒邪内盛，脾虚生湿，阻滞了气血运行通道…” 钟晓冬知道这种气血亏虚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针灸之后进行推拿或者按摩，但钟晓冬没有说出来，钟晓冬只是简单说道： “夏天尽量减少冰镇饮料，凉拌菜生冷的食物，适当多吃一些性质温和的食物，比如用生姜红枣桂圆泡水喝，选择一些和缓的运动”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又对蕾璐璐说道： “如散步，快走以身体发热出汗为度，毕竟运动能有效促进血液循环，帮助身体产生和输入阳气，是改善体寒非常有效的方法”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突然问道： “你这种体寒有多久了？” 蕾璐璐想了想说道： “三四年了，嗯，四年了，从我妈没的那年，我就出现了怕冷…” 钟晓冬盯着蕾璐璐的颈部看了一会说道： “我觉得你最好去医院做个颈部检查，你的颈部有点隆起，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引起的体寒，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的还要经过医生诊断结果…” 李紫玉望了望蕾璐璐的颈部说道： “你不说还真没有注意到，璐璐，你的颈部确实有点隆起，你自己摸摸！” 蕾璐璐自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部，确实有点隆起，钟晓冬望着蕾璐璐说道： “现在也只是稍微能看出来，但我觉得你最好去医院做个颈部检查” “谢谢你，遇到你，我…” “你可真神了” 蕾璐璐话还没有对钟晓冬说完，就被李紫玉抢了话，李紫玉上前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钟大师，钟神医，我还能叫你什么？”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简单说道： “你还可以叫我钟大哥，这样显得比较亲切一点！” “切，去你的，你不配做我大哥，我的大哥必须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高大威猛…” 李紫玉说着拿起一包方便面转身爬上了自己的铺上，吃起了方便面。 “这是我买的，你连问一声都不问了…” “谢谢” 李紫玉一声“谢谢”堵住了钟晓冬的话语。 钟晓冬拨了一块大白兔奶糖起身塞进了钟一文的嘴里又关心的问道： “一文，你渴不渴？” “不渴，晓冬还有多久才到啊，我都不想待在这里了，太闷人了？” “应该快了，你要是闷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钟一文“嗯”了一声说道： “那你上来给我讲故事，我要你抱抱我” 钟一文说着瞟了蕾璐璐一眼，蕾璐璐见钟一文在看她，蕾璐璐拿起自己铺上的一本《文化苦旅》低头看了起来，钟晓冬一愣，难道钟一文看出什么了？ 钟晓冬想着爬上了钟一文的铺上和钟一文倚靠在一起，钟一文挽着钟晓冬的胳膊望着她对面下铺假装看书的蕾璐璐，钟一文亲了一下钟晓冬问说道： “晓东你给我讲什么故事啊！” 钟晓冬美的喜笑颜开，钟晓冬想了想说道： “我给你讲一个神话故事，话说有一个名叫大卡的男人走在一条阴间小道上，在无意间听见有女人呼唤救命，大卡想都没有想就三步并一步直接跨过一堆土丘，大卡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五个彪形大汉欺负着，大卡二话不说，腾空而起在空中施展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飞天螺旋踢直接干飞两个彪形大汉，大卡双脚刚落地又一个帅气的转身一拳打爆另一个彪形大汉的脑袋瓜子，其他两个彪形大汉见势不妙撒开脚丫子比兔子跑的还要快，大卡没有去追，因为穷寇莫追，大卡走到那个被欺负了女人身旁伸出大手问说道： “我叫大卡，美娘子，你没事吧！” 那个女人抓住大卡的大手从地上起来，女人感激涕零的无以言表，大卡以为这个女人是一个哑巴，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女人望着大卡阳光下那结实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甜甜的味道，那女人觉得大卡就是天神下凡，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俘获了… 第63章 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大卡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五个彪形大汉欺负着，大卡二话不说，腾空而起在空中施展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飞天螺旋踢直接干飞两个彪形大汉，大卡双脚刚落地又一个帅气的转身一拳打爆另一个彪形大汉的脑袋瓜子，其他两个彪形大汉见势不妙撒开脚丫子比兔子跑的还要快，大卡没有去追，因为大卡知道穷寇莫追…” 钟晓冬说着下了铺位拿起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蕾璐璐放下了手中的《文化苦旅》在火车上看书很乏味又很枯燥，不如听钟晓冬讲故事！ 李紫玉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望着钟晓冬，独自干啃着方便面“嘎嘣嘎嘣”的像个大老鼠。 钟一文像一只小鸟静静的望着钟晓冬，钟晓冬讲故事，三个女孩子听的很认真，谁都没有插话，钟晓冬见身边的三个女孩都在望着自己，钟晓冬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又开始胡诌八扯起来： “话说大卡救下美娘子后，美娘子对大卡产生一种奇特的爱意，这种爱让美娘子心心念念，在美娘子的心里，全世界的男人都比不上大卡更有男人味，因此美娘子日日夜夜难熬，美娘子寝食难安茶不思饭不想的，美娘子开始了白日做梦，美娘子多想拥抱着心中的男神大卡，在美娘子心中大卡是九天悬日，光芒万丈，那热烈的光芒照着美娘子娇滴滴的像刚出水的芙蓉，美娘子那美妙绝伦的身段，连上帝看见都要垂涎三尺，上帝心想如果能怀抱美娘子，然后再…” “钟大师你这故事讲的怎么感觉上帝和美娘子要发生点什么呢？” 李紫玉突然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又说道： “钟大师你这讲的似乎不是神话故事，而是美娘子怀春的故事吧！你这个人的思想有问题，应该把你抓起来…” “好好好，是我讲跑偏了，那我重新讲就从…” 钟晓冬说着看了一眼窗外突然叫道： “你们快看，外面好美，那就是世外桃源” 李紫玉，蕾璐璐，还有钟一文她们都望向窗外，窗外的风景如画… “好美啊！那美景像童话，仿佛是一处飘渺的仙境” 钟晓冬拉着钟一文的手轻轻的说道：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一文，我想和你一起写，我们的故事…”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肉麻，不要秀恩爱，把我们看风景的心情破坏了，最美的田园风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过日落西山也是美极了！” 蕾璐璐望着窗外说道： “那就是桃花源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钟晓冬望着窗外也说道： “这让我想起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钟晓冬那坚毅英俊的脸庞，似乎有一种力量让钟晓冬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蕾璐璐的心是彻底的被钟晓冬俘获了… “天下为公的大同理想，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对美好社会的共同追求，这新时代的中国不是正在推动共同富裕，构建和谐社会，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的新中国在世界舞台上一定会光彩夺目…” “说的好，咱们的新中国，现在不正是一个为人民所共有，奔着社会高度和谐，礼仪诚信，正在向着大同的理想蓝图奔走” 钟晓冬望了一眼蕾璐璐又说道：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不经乱战，不缺衣食，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目光所至皆华夏，五星闪耀皆信仰?…” “是的，春风吹过山河壮，红星照耀天地宽，此生幸为华夏儿女，愿为家国添辉煌！” 此时此刻蕾璐璐的心中被钟晓冬点燃了熊熊烈火，钟晓冬望着蕾璐璐李紫玉还有钟一文说道： “我们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是人民爱戴的周总理少年时立下的志向就是要努力学习知识，肩负起振兴中华民族的责任，使国家摆脱落后，实现繁荣富强，让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周总理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时刻激励着新时代的优秀青年人，正如毛主席说道：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蕾璐璐，李紫玉，钟一文她们三个女孩子都被钟晓冬身上散发的光芒照耀着，她们的心里满满的爱与正能量，在夕阳里耀耀生辉，她们的心中对钟晓冬都有了别样的情感…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说道： “五彩缤纷的世界，繁花似锦，浓郁葱茏，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绿水青山之间纷飞的梦与优美的田园风光勾画出人间最美的彩虹，这就是我向往的地方…” 钟一文瞟了一眼蕾璐璐又扯了扯钟晓冬的胳膊说道： “晓冬你故事还没有讲完呢，我想接着听” “好，这刚才看见美景，我都忘记了，咱接着讲” 李紫玉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又说道： “别再讲那个美娘子怀春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笑了。 “好，那我就接着讲故事” 钟晓冬想了想又开始了胡诌八扯： “第二天，大卡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惊醒，原来是一发炮弹落在了大卡的房子旁边，大卡不明原因急忙走出房子，这时村子里的村民已组成民兵团面对村外的三辆大坦克和五十多名彪形大汉丝毫不惧，大卡从酋长那里得知，昨天大卡救下的那个美娘子正是哈巴亲王的情妇美美托尼，刚才落下的炮弹是哈巴亲王的怒火冲天，大卡知道自己惹火烧身了，大卡有些颤抖了感觉自己有点傻b了，毕竟多管闲事必会遭雷劈，大卡仰天长叹，大卡本想前去解释清楚，可是三辆高大威猛的坦克似乎不把大卡放在眼里，一发炮弹朝大卡呼啸而来，大卡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大卡眼疾手快抱起半吨重的炮弹又将炮弹扔进了坦克里“轰”的一声惊天震地的巨响，一辆坦克被炸的稀巴烂，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这下大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大卡丝毫不敢犹豫身影微动，大卡像恐怖的大风暴冲进五十多名彪形大汉里，大卡施展了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学“九拳十八脚”再加狮吼功，那五十多个彪形大汉眨眼间全部被大卡打翻在地，东倒西歪，不是七窍流血，就是胳膊大腿被大卡掰断踢断，大卡那强大的战斗力也惊到了做着美梦娶媳妇的上帝，上帝给闪电侠下了一道神旨，闪电侠在空中三跳两蹦哒，屁股后面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晴空万里，紧接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闷雷响彻九天云霄之外，眨眼间又是一道可怕的霹雳神火落在两辆大坦克上，大火冲天一发不可收拾，三辆高大威猛的大坦克算是玩完了。 这一战大卡赢得了全村人的爱戴，大卡被酋长任命为民兵团团长，大卡也成为了村里的男神，村里的寡妇老妇女都开始向大卡抛媚眼，情话绵绵不断，别看大卡时常保持着镇静自若，实则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一时间大卡成为了全村所有男人的公敌，毕竟一个男人太有魅力就不是一件好事了，要不是酋长的女儿也看上了大卡，有酋长的大力保护，大卡早就被全村的男人赶出了村子，大卡和酋长的女儿结婚了，大卡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味道，大卡很是满足，可是好景不长，哈巴亲王的卫队成员被大卡的无敌神拳打爆了脑浆，哈巴亲王怒发冲冠气的手舞足蹈，哈巴亲王决定举国之力也要掐死大卡找回自己那丢失的颜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美美托尼找到老国王，美美托尼利用女人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国王似乎很吃这一套，美美托尼的撒娇卖萌得到了老国王的怜惜与庇护，老国王不忍心伤害到他曾经的美娘子美美托尼，老国王决定干预此事，哈巴亲王为了继承王位又不敢轻而易举的去叫板老国王，哈比亲王只好忍气吞声，他那一肚子的邪火只能发泄在森林里的野兽身上。 大卡的天生神力被老国王得知，老国王也想见识一下大卡的能耐，大卡很快被招进王宫，大卡也向老国王展示了他那一身的神力，大卡能将两吨重的大理石雕刻的麒麟，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举高高。 大卡为了炫耀自己的超神力居然用一根手指将千斤重的大理石瓷砖戳了一个大窟窿，大卡的指功已经登峰造极了，也足可以一根杠杆撼动地球了，老国王暗自高兴不已，老国王得此神将，神采焕发，老国王也坚信拥有了大卡，今后他的国家必会更加强大无比，老国王亲自下令任命大卡为丘比特国国王卫队大队长，册封大卡为“力王”大卡可以在丘比特国横着走也可以滚着爬，无数美少女为大卡着迷死去活来的都想和大卡一夜情，她们想试试大卡的力量猛到啥程度…” “咳咳！”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轻“咳”了两声说道： “钟大师，你嘴巴是不是又跑偏了！” “那个什么，跑偏了” 钟晓冬想了想又胡诌八扯起来： “故事应该是这样的，大卡被老国王册封“力王”哈巴亲王每次面对大卡也是无计可施，毕竟大卡和哈巴亲王要平起平坐了，再者大卡已成为老国王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哈巴亲王也只能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美美托尼为了生存也是为了避开哈巴亲王的折磨，美美托尼答应了老国王的求婚，美美托尼成为了最年轻的王后，美美托尼自从那天被大卡相救就对大卡春心荡漾，这回大卡也进入王宫还是老国王的卫队大队长又是“力王”更有机会和大卡接触，大卡也被美美托尼的美貌与风情万种迷失了自我，美美托尼和大卡陷入了爱情的泥潭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合谋毒死了老国王，大卡给整个卫队洗了脑子，可是大卡想的太简单了，哈巴亲王心机太重，大卡夺位失败只能带着美美托尼逃亡！ 哈巴亲王继位后，又开始了新一轮追杀令，大卡别看一身强大的本领，但是脑子有点不够用，美美托尼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后悔毒死老国王，美美托尼不想过这种居无定所的逃亡日子，大卡也是很无奈，好好的卫队大队长不干，非要毒死老国王，真是造孽啊！可天无绝人之路也是为了躲避层出不穷的追杀，大卡和美美托尼走进了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原始森林的恐怖让大卡和美美托尼心惊胆战，但是后有追兵前有雄狮猛虎，为了活命大卡打败了雄狮却被突如其来的猛虎伤了臂膀，好在伤势不严重，大卡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干死了猛虎，其他动物被大卡的战斗力深深的折服了，大卡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森林之王，大卡和美美托尼终于在原始森林里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每天大卡和美美托尼骑着大象秀恩爱，没有多长时间，美美托尼就怀孕了，美美托尼居然怀了七胞胎，十五个月后美美托尼产下七个长相不一的小男孩，大卡可以说是喜极而泣，对美美托尼更加的宠爱了，大卡除了狩猎之外，每天就是在森林里四处游荡，屌事没有，时间像一头小野驴，跑起来就不停，大卡神力减弱导致白发苍苍，美美托尼也是被岁月卸掉了美丽的容颜，可以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只是唯一奇怪的是大卡的那七个儿子都没有长大，有一身乌黑长毛的花豹开玩笑的对大卡说: “大王，你咋养了七个小怪物，造孽呢！” 大卡皮笑肉不笑的，没有说什么，花豹得寸进尺，以为大卡老了，战斗力也不行了，每次动物界开大会，花豹就时不时的讽刺大卡的七个矮儿子，大卡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怒之下直接手撕了花豹，整个原始森林的动物就再也没有敢嘲笑那七个小男孩了！ 后来大卡因为眼盲不小心掉进万丈深渊，一屁嘎嘣了，美美托尼无依无靠的带着她的七个矮儿子走了一千零一夜也没有走出原始森林，美美托尼被活活的累死了，剩下的七个小矮人很无奈，只能在原始森林里安了家，谁也不打算出去了，毕竟七个小男人从出生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原始森林里，他们早就习惯了森林里的环境，后来那七个小矮人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女孩那光滑透明的皮肤雪白雪白的，女孩叫白雪公主…” 钟一文笑了起来说道： “原来童话故事里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那七个小矮人是这么出生的，他们的爹是大卡，妈是美美托尼，真是长见识了” 钟晓冬“嘿嘿”的笑了，他真是一个“鬼才”。 钟晓冬这胡诌八扯的故事最后讲成了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故事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她更加确定了眼前的钟晓冬就是她要寻找的有缘人… 这也许就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她用一千次回眸换得今生在他面前的驻足停留… 蕾璐璐的心里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钟晓冬，可她心中的爱却不能对钟晓冬诉说，这种苦闷让蕾璐璐心有些痛了… 第64章 鬼才 当世人沿着轨道奔跑时，他却拆掉轨道用零件造了一架会飞的自行车，还顺手给月亮安装了新的开关，如果太平洋里有鲨鱼，那一定也是他前世在池中饲养的小泥鳅，如果岛国发生了地震那也是他抠抠脚丫子震动了地球… 因此他的灵感是坟地里突然冒起的磷火，幽绿，诡异，靠近他的人能感到一种近乎危险的磁场，因为他的思维里孕育着发光的真菌… 钟晓冬天生就是一个“鬼才”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云霄神人，一个地狱魔鬼和一个太阳系外星人，他们常在钟晓冬的脑海深处掐架，却又共同谱写着颠覆世人的篇章… 他钟晓冬的大脑，每一步思考都迸出意想不到的电火花，烧焦所有世间循规蹈矩的图纸。 钟晓冬望着身旁的李紫玉，蕾璐璐，钟一文不自觉的挠挠后脑勺，刚才钟晓冬脑洞大开，钟晓冬也被他自己那胡编乱造的能力深深的折服了… 他钟晓冬为了不让心爱的钟一文坐车烦闷与枯燥才会胡诌八扯大脑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没想到他那胡诌八扯的故事却把眼前的三个女孩子听的迷住了… 蕾璐璐似乎意犹未尽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我想你讲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吧！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又发生了什么精彩的故事呢？” “对啊，钟大师你接着讲，我们都爱听，你讲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肯定不是童话里的版本，是不是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又结婚了，然后又生下一群猴子，然后在无数只猴子里出了一个捅破天的孙猴子，它的猴子猴孙们又经过千百年来岁月的磨难与洗礼逐渐演化成了两条腿走路的动物，比如你…”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艹”了一声说道： “你这脑洞比我还厉害了，接下来的故事你讲吧！最后再把你的祖宗怎么出生的也讲讲…” “你找打！” 李紫玉说着拎起一本书朝钟晓冬砸去，钟晓冬眼疾手快抓住了李紫玉砸向他的书，钟晓冬看了看是泰戈尔的《飞鸟集》钟晓冬喃喃的说道： “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见我的伤疤，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这世间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说它欺骗了我们，这个世间冷暖，可再无我的爹妈，我成了时间的孤儿，被留在了没有来路的现在，我要去向一个没有归途的未来，我的生命也成了一封无处投递的家书…” 蕾璐璐和李紫玉她俩望着钟晓冬同时愣住了，钟晓冬说的没错，这个人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良久，钟晓冬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了出来，钟晓冬递给钟一文一包香瓜子对钟一文柔情的问说道： “要不要我给你拔瓜子你吃”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点点头。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温和的说道： “钟大师，你的脑洞更像宇宙中的黑洞，深不见底，我们都想听你讲的故事，对不对，两位美女！”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却望着钟一文，他钟晓冬的心里只在乎钟一文，只要钟一文点头，他钟晓冬还会接着继续胡诌八扯，把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故事讲个天翻地覆… 钟一文看了蕾璐璐和李紫玉一眼对钟晓冬简单说道： “晓冬咱不讲了，咱休息脑子，你给我拔瓜子吧！” “遵命，我的白雪公主” 钟晓冬的这句话让李紫玉和蕾璐璐浑身起鸡皮疙瘩，蕾璐璐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说道： “你们真是好恩爱啊，让我羡慕了” 李紫玉“切”了一声说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可是单身贵族，比起秀恩爱的他俩，我们才是高贵着呢！”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说道：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钟晓冬说着将拔好的瓜子放进钟一文的嘴里故意大声说道： “我亲爱的白雪公主，我喂你吃，啊，张嘴…” 钟晓冬说着突然亲了一口钟一文的嘴唇，李紫玉望着气疯了，蕾璐璐眼神失落，钟晓冬在她们的面前和钟一文秀恩爱，这就有点太欺负了吧！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淡淡说道： “你们的恩爱让我们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是，你们太欺负我们单身贵族了，哼哼哼”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突然又柔和娇滴滴的对钟晓冬温柔的说道： “钟大师，这在乏味的火车上，太枯燥了，咱们还是讲故事吧，要不小女子给你倒杯茶水，给你润润喉咙或者给你捏捏脑袋瓜子…”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的柔情似水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李紫玉说道： “紫玉你说话能正常一点吗？为了一个故事，你这是要出卖色相？” 钟晓冬朝李紫玉龇牙咧嘴一笑说道： “我想上个厕所，尿急” 钟晓冬他这是想逃了，再讲下去，他钟晓冬虽然有说不完的胡说八道，但太费口舌了，说太多话，容易引起扁桃体发炎…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走进车厢走廊就听见李紫玉喊道： “钟大师，完事赶紧回来，接着讲故事” 钟晓冬打了一个尿颤，一拐一瘸的狼狈逃了，为了不接着讲故事，钟晓冬大方的也给蕾璐璐和李紫玉两位漂亮的女孩子买了火车上的营养快餐… 钟晓冬买了一份排骨将肉都给了钟一文，钟一文又将排骨肉都给了钟一文，他俩来来去去的，让李紫玉看着直翻白眼： “你俩要是不喜欢吃，给我，我吃！” 钟晓冬朝李紫玉眼珠子一瞪说道： “给你吃，这肉是给我女朋友的，你想吃，自己买去…” “你个小气鬼，就给我们吃青菜豆腐，你太偏心了！” 钟晓冬吃了一块肉对李紫玉说道： “我当然要偏心，她是我女朋友，你们俩又不是我的什么人，给你们买是我的情义” “对，这是你的情义，我们得谢谢你给我们买饭” 蕾璐璐说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瓶酱望着钟晓和冬钟一文又问说道： “你们俩吃吗？这是我奶奶自己制作的豆瓣酱…” “先给我来一点，蕾奶奶的豆瓣酱，我是天天吃也吃不够！” 李紫玉说着拿过蕾璐璐手里的酱瓶，自己倒了一些，蕾璐璐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要不要尝尝，味道很好的！” “行吧，那就给我来一点！” 钟晓冬总不能驳了蕾璐璐的好意，钟一文也要了一点豆瓣酱，钟晓冬将豆瓣酱搅拌在米饭上，他吃了一口望着蕾璐璐说道： “嗯，不错，这豆瓣酱鲜美，拌饭里真好吃” 钟一文夹了两块排骨放进了蕾璐璐的饭盒里，蕾璐璐将排骨又还给了钟一文说道： “谢谢，还是你吃吧，这是你男朋友特意给你买的，我是不能吃的” “你可以吃”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又说道： “我们吃你豆瓣酱，你吃我们排骨，这叫礼尚往来” 钟晓冬说着把自己的排骨夹到了蕾璐璐的饭盒里又说道： “你要是嫌弃…” “我不嫌弃” 蕾璐璐夹起钟晓冬递过来的肉吃的津津有味… 李紫玉笑了笑，拿起小桌子上一小包辣条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钟大师你吃辣条，辣条可以开胃！” 钟晓冬白了李紫玉一眼说道： “你还是留着自己开胃吧！” 李紫玉“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辣条又递给钟一文说道： “你吃吧，就着排骨挺好吃的…” “谢谢，我不吃辣，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钟一文也拒绝了。 李紫玉望着埋头吃饭的钟晓冬和钟一文说道： “喂，你们…我好心送给你们吃辣条，你们拒绝我，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你这面子不能给” 钟晓冬抬头望了一眼李紫玉又说道： “你这是想用辣条换我们的排骨，这买卖我们不做，辣条归你吃，我们闻闻味就行了！” 蕾璐璐笑出了声。 “哐当—哐当—”车轮与轨缝的撞击，一声又一声… 汽笛长鸣… 远处的山峦与树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旋转着，近处的电线杆则飞快地倒退，火车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隧道，不久又奔赴光明的新天地… 一路的风景如画，千里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钟晓冬，蕾璐璐，李紫玉还有不怎么说话的钟一文，他们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谈天说地，亦可以说学逗唱… 这真是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今朝车厢自有年轻人讨论古今多少事… 六十多个小时的路途跋涉，绿皮火车终于抵达了广州火车站！ 钟晓冬背上黑色背包牵着钟一文的手，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紫玉和蕾璐璐简单说道： “两位美女，就此别过了，咱们南方大学再见！” “南方大学再见吧！”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牵着钟一文的手一拐一瘸的离开了。 她蕾璐璐突然有些黯然伤神… 蕾璐璐的心里五味杂陈，李紫玉望着眼前的蕾璐璐微愣，用手在蕾璐璐眼前晃了晃，蕾璐璐急忙回过神来，李紫玉望着蕾璐璐说道： “他们都走远了，你还看啥，我的好姐们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自恋狂了吧！” “你不是不跟他叫自恋狂了嘛？”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又说道： “我觉得钟晓冬这个人挺有才华的，他年纪轻轻就断了手指，你发现没，他的大腿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你偷看自恋狂的大腿，璐璐，你可是黄花大姑娘，偷看…” “什么偷看，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蕾璐璐急忙打断了李紫玉的话语又说道：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我又不是盯着他的大腿看，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大男孩，给人一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自恋狂，大男孩，还痞帅，你这都说的什么，璐璐你不会是犯花痴了吧！” 李紫玉瞪着蕾璐璐又说道： “璐璐，你可是咱的大白天鹅，那自恋狂就是癞蛤蟆，你可别动情…” “谁动情了，不说他了，咱们走吧！” 蕾璐璐急忙掩饰自己的尴尬，蕾璐璐和李紫玉她们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火车站。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突然说道： “晓冬，我感觉那个蕾璐璐喜欢你？” 钟晓冬一愣望着钟一文说道： “是吗？我没有感觉出来，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的感觉不会错的，在火车上蕾璐璐看你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她绝对是喜欢你的，我的直觉很准的。” 钟一文拉着钟晓冬的手又说道： “晓冬这几年不见，你的变化太大了，你才学渊博，见识广泛，你太优秀了，我是不是配不上你了，我…” “胡说！” 钟晓冬将钟一文揽入怀中轻柔的说道： “一文，你是我的全部，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我会给你全天下女人所有的幸福快乐，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笑了。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的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钟晓冬和钟一文上了出租车，钟晓冬望着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番禺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 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杨超越和李缓缓就住在那里。 出租车内收音机里播放着好听的歌曲： “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别用沉默再去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不要刻意说 你还爱我，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 将近一个小时，出租车停在了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钟晓冬给了出租车司机师傅五十块钱。 傍晚时分，炒菜声，小孩的嬉闹声，自行车的铃铛声骤然热闹起来，整个街区像一锅温水，蓦地烧开了，谁家窗口飘出炖肉的香气，混着收音机里咿呀的戏曲声… 楼下小卖部门口的象棋摊总是围着人，大爷摇着蒲扇，棋子落下啪嗒作响，穿睡衣的女人拎着塑料袋“嗒嗒”地走过，留下一地细碎的家常。 巷子深深，暮色为它拉上温柔的帘，归家的人把脚步放得很轻，老式单元楼的楼梯间昏暗，墙皮有些斑驳，但每扇门后都传来不同的声音： 新闻联播，钢琴练习曲，高压锅的嘶鸣，婴儿的哭闹，争吵声，摔碗筷声，欢笑声，电视声，声声入耳…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穿过巷子，钟晓冬一拐一瘸的没走多远在624号房屋子前停住了脚步，钟晓冬刚要抬腿走进，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跑了出来正好撞进了钟晓冬的怀里，钟晓冬急忙扶住小男孩，小男孩才没有跌倒，小男孩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和钟一文稚嫩的问说道： 第65章 市井烟火气 街巷里永远不缺人气，小饭馆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菜市场传来热闹的讨价还价声，树荫下总有老人在下棋聊天，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条小巷都充满了生活的回响… 瞧瞧，这楼与楼之间挂满了“万国旗”般的晾晒衣物，阳台上的绿植郁郁葱葱，总能看到趴在窗台发呆的人，还有喊孩子回家吃饭的母亲，和那提着鸟笼悠闲散步的老大爷… 每个角落都在呼吸着，都在诉说着，这里的“热闹”不在于喧哗，而在于那种无处不在的生机蓬勃… 瞧瞧，修鞋匠身边围着谈笑风生的老熟客，杂货店老板能叫出大半孩子的名字，顽皮的孩童在迷宫般的楼栋间穿梭自如，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热闹的居民区充满了人情交织的喧腾，连风都带着暖烘烘的人情味…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穿过一条巷子，没多久，钟晓冬在624号房屋门前停住了脚步，这淡淡的空气中飘着香喷喷的肉香味… 钟晓冬刚要抬腿走进，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跑了出来正好撞进了钟晓冬的怀里，钟晓冬急忙扶住小男孩，小男孩才没有跌倒，小男孩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和钟一文稚嫩地问说道： “你们是谁呀，来我家干什么呢？” “这是你家？” 钟晓冬蹲下身子望着小男孩，从面上看这个小男孩有点像杨超越，小眼睛，薄嘴唇，右脸颊有一颗淡淡的痣，小男孩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这当然是我家了！” “这是大哥和大嫂的儿子？”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小男孩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简单问说道： “小朋友，那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呢？” “你都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小男孩想了想又说道： “你们是坏人对吗？我可是奥特曼” 小男孩说着后退一步，双臂作了一个十字架，小男孩对眼前的钟晓冬和钟一文又说道： “奥特曼打怪兽，你们是哥斯拉变得吗？我是?迪迦奥特曼能把你们消灭在地球上…” “哈哈哈，这小孩，真逗！” 钟一文望了钟晓冬一眼又对小男孩说道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姐姐给你大白兔奶糖吃！” 钟一文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小男孩，小男孩看见大白兔奶糖小眼睛里直放光，小男孩急忙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拿过钟一文手中的大白兔奶糖高兴的对钟一文说道： “姐姐你们是找我妈妈的，还是找我爸爸的，不过我爸爸还没有回来…” “跳跳，你在和谁说话呢？” 这时一个围着围裙的短发女人挺着大肚子拿着勺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女人的短发像是自己用剪刀匆匆剪的，参差不齐，短发女人的面容有些憔悴… “跳跳你过来！” “妈妈，那个姐姐给我糖吃！” 跳跳说着飞快的跑到了短发女人的身边，钟晓冬望着短发女人，他眼前的这个短发女人正是当年的李缓缓，几年不见，那个漂亮时尚白皙光滑细腻的李缓缓不见了？ 如果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就算是刀刀催人老也不至于让李缓缓变化那么大，难道这就是整日围着锅台呛着油烟，挺着大肚子带着孩子… 是什么让一个女孩心甘情愿地变成一个相夫教子的婆姨，也许唯有真正的爱情才会如此吧，因为在真爱面前，女孩才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家奔波劳碌… 现在的李缓缓不再关心口红的色号是否流行，不会关心今年流行什么样的女士服装，更不会去在意什么样的化妆品护肤霜更好用，如今李缓缓更在意的是孩子是否健康快乐，李缓缓更在意自己的丈夫回家，茶杯的温度是否刚刚好，李缓缓从取悦世界，回归安顿自己，这样的变化，是不掺一点假的“真爱”… 钟晓冬望了一眼身旁的钟一文，钟一文也在望着钟晓冬，她钟一文突然觉得自己跟着钟晓冬离开老家是多么的正确，不然她会在老家里听从爹妈的安排早早的就结婚生子，那也就是整天围着锅台油盐，茶米油盐和那鸡毛蒜皮，甚至还要到土地里刨食，这会比眼前这个女人更加的黄脸婆，那真就是没人样了，钟一文现在想想都后怕… 短发女人又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轻声地简单问道： “你们找谁？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李缓缓居然没有认出钟晓冬，这也不怪李缓缓眼拙，毕竟钟晓冬的变化太大了，毕竟几年前李缓缓见到的钟晓冬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如今的钟晓冬长高了，英俊帅气，又带着眼镜… 钟晓冬的眼睛湿润了，他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眼睛，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搂着小男孩望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又问道： “你们怎么不说话？” 钟一文扯了扯钟晓冬的衣襟轻声地说道： “晓冬怎么了？别愣着了，人家在问我们话呢？” 钟晓冬上前一步望着眼前的李缓缓轻声地说道： “大嫂，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晓冬？” 李缓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李缓缓将目光定格在了钟晓冬的脸上… 这几年，钟晓冬的变化太大了，完全可以用“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如今钟晓冬的帅，是笔锋般的眉骨，山脊似的鼻梁，再加上看人时眼里那点不灭的星火，不管他往哪儿一站，便让人觉得阳光落下的角度都刚好… 气质是时间给的礼物，钟晓冬的眼底有乾坤，眉宇间藏着山海，钟晓冬的举止是江南的温润水墨，眼神却是塞外的孤直长风，正所谓：帅而不自知，贵而不骄人，好看在骨，更在魂，因此真正的帅，是灵魂在数千年中修行后，自然散发的光辉… 虽然钟晓冬的灵魂不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但也是阎罗君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千年才炼出来的半残次品，只是因为阎罗君打了一个盹让混沌的灵魂飘出了九阴八卦炼魂器… 那个混沌的灵魂在天地间游荡了数千年，也让混沌的灵魂在无数的躯体里兴风作浪，像夏朝君主夏桀，商朝商纣王，像周幽王，秦二世，汉灵帝，晋惠帝，隋炀帝，唐玄宗，宋徽宗，元顺帝，明武宗，如近代史宣统帝溥仪，洪宪帝袁大头，这个混沌的灵魂穿越数千年，在人世间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罪大恶极，触怒苍穹神界，上天一道法旨，本该让这个十恶不赦的灵魂魂飞魄散，怎奈修行了数千年的混沌灵魂早已化成日月灵子躲过天罚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民国时空隧道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潜入了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西岭狮子山上的一个弃婴体内，日月之光俯照大地，让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拥有了一丝生机… “晓冬？” 李缓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李缓缓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李缓缓的脸上也渐渐地露出了笑容说道： “你是晓冬，还真是晓冬，晓冬，你终于回来了，这都几年了！” 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流出了眼泪，钟晓冬抓住李缓缓的手激动地说道： “大嫂，我是晓冬，我回来了，我来看你和大哥来了” “晓冬，你大哥天天念叨着你，你可算出来了，几年不见你真是大变样了，你长这么高了，也变得更加帅气了，你看看，大嫂都没能认出你来…” “大嫂，这些年，你的变化也很大，大嫂是不是我大哥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结婚后发福了，又胖回了原来的样子，你都怪你大哥疼我宠我，把我又变成了猪”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笑了笑说道： “大嫂女人胖了才好看，大嫂的美像杨贵妃的美，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晓冬你这是睁眼说瞎话了！” 李缓缓说着急忙把跳跳拉过来对跳跳说道： “跳跳，这就是你爸爸常常念起的晓冬叔叔，快叫叔叔！” 跳跳望着钟晓冬发出稚嫩的声： “晓冬叔叔好，我爸爸经常在我面前说你！” “那你爸爸都说我什么？”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跳跳迫不及待的问道。 跳跳将一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说道： “我爸爸说，晓东叔叔是一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我爸爸还说等晓冬叔叔回家了，让我认晓冬叔叔为干爸爸，我爸爸还说…” “什么？干爸爸” 钟晓冬打断了跳跳的话语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大嫂，跳跳说的干爸爸是什么意思，我这脑子没转过弯来？”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超越说等你回家，就让跳跳认你做干爸” “啊！这个？” 钟晓冬有些无语了。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身后的钟一文对钟晓冬问道： “晓冬，你后面那位姑娘是？” “哦，我忘记了！” 钟晓冬回过神来，急忙把钟一文拉到身边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忘记给你介绍了，她是我的女朋友钟一文” “大嫂好！” 钟一文朝李缓缓露出了笑容，李缓缓望着钟一文点头笑着说道： “哎，小姑娘真漂亮，晓冬你们快进屋，超越也应该快回来了，他要是看见你们得高兴坏了” 李缓缓把钟晓冬和钟一文请进了屋子里，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墙壁泛出年岁的淡黄，水磨石地砖的花纹已被脚步磨平，厨房传来炖菜的咕嘟声… 李缓缓给钟晓冬和钟一文拿来了水果，李缓缓望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说道： “咱们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我去炒几个菜，晚上你和你大哥喝点” 钟晓冬望着忙碌的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别忙了，等大哥回来了，咱们晚上去外面吃！”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说道： “不行，你们刚来家里，怎么可以上外面吃呢，鸡，肉，鱼，家里什么都有，让你们尝尝大嫂的手艺” 李缓缓给钟一文和钟晓冬倒了两杯热水又说道： “晓冬，你以前可是最爱吃我做的菜了” “嗯，大嫂，这些年，我都在想，等我回来了，一定要再吃大嫂做的菜” 钟晓冬对钟一文说道： “大嫂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以前大嫂都把我和大哥喂胖了…” “大姐姐，你能陪我玩吗？” 跳跳突然跑到了钟一文的怀里又说道： “大姐姐你真漂亮，像天上的嫦娥姐姐，大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 李缓缓对跳跳说道： “跳跳，那是你小婶婶” 钟一文听着李缓缓这么说“啊”了一声说道： “大嫂，还是让跳跳叫我大姐姐吧！婶婶有点…” “那不乱辈了，跳跳跟晓冬叫叔叔，那不就得跟你叫婶婶嘛！” 李缓缓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等以后跳跳认了晓冬当干爸爸，你就是跳跳的干妈妈…” “大嫂你快别说了，我听着都，我才十九…” “小婶婶你陪我玩吧！” 跳跳说着拉着钟一文就往外走，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捏了一下钟晓冬的鼻子，钟一文跟着跳跳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钟晓冬望着院子里的钟一文笑了笑，李缓缓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姑娘很漂亮也很不错，你要好好珍惜人家，不许欺负人家…” “大嫂，我怎么会欺负一文，我爱她还来不及呢！” “这就对了，大小伙子要有爱与责任心，晓冬你先坐着喝茶，我再去炒几个菜…” “大嫂你休息一会吧，看你这肚子要生了” 李缓缓转身望着钟晓冬说道： “快了，再有一个来月就生了…” “跳跳爸爸回来了，快让爸爸抱抱” 人还未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进院子里… “爸爸，你回来了，我的好爸爸回来了” 跳跳说着向门外飞奔而去，杨超越抱着跳跳高兴的说道： “跳跳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咦，咱家来客人了” 杨超越望着院子里的钟一文，跳跳挣脱开杨超越的怀抱，跳跳跑到钟一文跟前对杨超越说道： “爸爸，晓冬叔叔来咱们家了！” 杨超越上前一步望着跳跳说道： “儿子，你说谁来了？” “晓冬叔叔啊，这个漂亮的小婶婶是晓冬叔叔的女朋友！” “你是大哥吧！大哥好！” “姑娘你好” 杨超越说着转身就朝屋子里跑，钟晓冬听见声音也踏出了门槛，正好和杨超越撞了个满怀，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杨超越简单叫了声： “大哥” 杨超越上下打量着钟晓冬，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杨超越一把抱住钟晓冬，钟晓冬也紧紧的抱着杨超越。 “呜呜呜…” 杨超越哭出了声音，这几年，杨超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钟晓冬，这些年，他杨超越一直在愧疚中生活着… 第66章 一缕烟火游魂 五千年不是空洞的数字，它是青铜器上斑驳的绿锈，是一支被时光定格的军队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破土而出，是战马嘶鸣长空万里的喊杀声，是竹简上的龙飞凤舞的墨迹，更是宫阙成土后依然站立在史书里的奇形怪状龟文与长眠不朽的傲骨… 世间万物皆可生长，数千年来，灵是魂的天使，魂是灵的魔鬼，一个向往天空与星辰，一个深扎尘世与沃土，虽然它们同根而生，但是它们却又有不同的追问： “我来自哪里？” “我前往何方？” 在这个混沌的天地之间，总有那么一丝灵与魂不那么安分守己，即使被镇压在九阴八卦炼魂器中，依旧能幻化出一张张恐怖的人脸，虽然那具混沌的灵魂在九阴八卦炼魂器里早已千疮百孔，但依旧存在温热，嗯，那还是一具没有覆灭的灵与魂，它似乎渴望逃出地府，游荡人间仙境，享受万家香火… 当人世间再生出一个幽冥之冷，彼岸之美与致命吸引力的“美男子”时，人世间靠近他的人的命运也将生死离别已成定局，他并非阳间的明朗，而是带着轮回的阴影与彼岸花的煞星，因为他的灵魂是从忘川的黑暗中飘来，他的心是奈何桥下那一株彼岸花苞，他的唇却是红里透着明亮，或是因为饮过生魂，因为他的笑意从未真正抵达眼底，仿佛只是面部模仿了人间的表情，内里依旧是寂静无声，他的存在是一种危险，也许他吸引你并非为了给予你生命的热烈，而是让你窥见另一种永恒，那是无底黑暗下的冰冷，死寂，他让死亡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梦幻乐园，他明知任何人的靠近都是黑暗深渊，可他却仍会为那冰冷的黑暗深渊露出惊叹与沉沦，让人世间家破人亡，悲剧重演… 虽然钟晓冬的灵魂不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但也是阎罗君炼制了数千年才炼出来的半残次品，只是因为阎罗君打了一个盹让混沌的灵魂飘出了九阴八卦炼魂器… 那个混沌的灵魂在天地间游荡了数千年，也让混沌的灵魂在无数的躯壳里兴风作浪，像夏朝君主夏桀，商朝商纣王，像周幽王，秦二世，汉灵帝，晋惠帝，隋炀帝，唐玄宗，宋徽宗，元顺帝，明武宗，如近代史宣统帝溥仪，洪宪帝袁大头，这个混沌的灵魂穿越数千年，在人世间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罪大恶极，触怒苍穹神界，上天一道法旨，本该让这个十恶不赦的灵魂魂飞魄散，怎奈存活了数千年的混沌灵魂早已成为人世间的一缕烟火游魂，穿越民国时空隧道侵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这个烟火游魂在新诞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天地四处游荡三十余载似乎在寻找一具可以让它继续复活的躯壳，沧海桑田，大河山川，山东境内有一座名山被誉为“天下第一山”… 正所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泰山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封禅祭祀的圣地，自秦始皇开始到清代，先后有六百八十九位帝王亲登泰山封禅或祭祀，天地之间从古至今唯有泰山香火绵绵数千年，那个烟火游魂嗅到了足可以化神的香火气，正当烟火游魂吮吸着南天门，玉皇顶上最鼎盛的香火气息时… 突然在泰山的东南方向一道紫金天光刹现，烟火游魂嗅到了一丝生机，它像一阵旋风飘过蒙山，沂山，趟过大小河流… 最终那个烟火游魂飘进了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西岭狮子山上的一个弃婴体内，日月之光俯照大地，让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发出了诡异笑声… —— 杨超越听见儿子说晓冬叔叔来咱家了，杨超越高兴的撒腿就朝屋子里跑，钟晓冬听见声音刚踏出了门槛却和杨超越撞了个满怀，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杨超越轻柔的叫了声： “大哥” 杨超越上下打量着钟晓冬，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杨超越一把抱住钟晓冬，钟晓冬也紧紧的抱着杨超越。 “呜呜呜…” 杨超越哭出了声音，这几年，杨超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钟晓冬，这些年，他杨超越一直在愧疚中生活着，他每次想起钟晓冬，他杨超越的心就如同刀割般疼痛难忍，让他泣不成声… 钟一文看着两个男人都在流泪，有一种莫名其妙，钟一文走到李缓缓身边轻声的问道： “大嫂，大哥和晓冬的感情好深呢！” “是的，你大哥和晓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他们的情义深似海”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眼睛湿润了，李缓缓淡淡的又说道：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钟一文听着李缓缓的话，愣住了，这句话的意思，钟一文不会去深刻体会，因为她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两个大男人哭哭泣泣的不像个样子，也不知道丢人？ o 华仔的《男人哭吧不是罪》里这样唱道：“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回，在一个范围不停的徘徊，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轮回，人在日日夜夜撑着面具睡，我心力交瘁…” 杨超越泪流满面的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些年，大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是大哥对不起你，大哥我…” “大哥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又说道： “大哥，这些年，我日夜潜心学习，我考上大学了” 钟晓冬说着走到一边拿起背包，钟晓冬从背包里拿出南方大学录取通知书递给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那时候，我就说，我去上免费的学校，这是一件好事！” 杨超越抹去脸上的泪水望着钟晓冬的南方大学录取通知书点点头说道： “晓冬，大哥真的为你高兴！” 杨超越让钟晓冬坐下又转身对李缓缓说道： “缓缓，把冰箱里鸡，鱼，肉，还有排骨所有的东西，今晚上都摆上桌，晓冬回家了，高兴，今晚我要和晓冬一醉方休！” “好，我这就做！”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高兴的样子，她的心里也很高兴，因为杨超越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李缓缓转身就往厨房走，钟一文疾步赶上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帮你” 李缓缓拦下钟一文说道： “不用，这厨房油烟味太大了，你就和跳跳玩，我一会就做好了，晓冬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 杨超越给钟晓冬又倒了一杯茶水，杨超越坐在钟晓冬跟前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几年你受苦了，以后你就好好的上大学，大哥大嫂养你…” “大哥，你还想着呢！那时候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笑了，杨超越认真的说道： “你是我亲弟弟，以后大哥有的你也有，晓冬你看” 杨超越说着转过身将衣衫撩起，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的背，杨超越的背上刻着：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是钟晓冬向杨超越和徐郎常说的一句话，杨超越把这句话刻在了背上，更刻在了心上… 古有岳母为儿岳飞背刺“精忠报国”，今有刺青师为杨超越背刺“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古有岳飞精忠报国，以热血铸就“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传奇，终成华夏脊梁。 今有杨超越义薄云天，兄弟情谊，比天高，比海深，是肝胆相照的“义”字当头… “大哥，你怎么这么傻” 钟晓冬又流出了眼泪，杨超越握住钟晓冬的手说道： “晓冬，从今往后，我们并肩而行” 钟晓冬“嗯”了一声望着杨超越问说道： “大哥，二哥呢，他现在在哪里，也把他叫来，咱们一起喝酒，一醉方休！” “你二哥现在可了不得了，他现在在深圳，广州深圳都有他的生意，他现在可是拥有几百号小弟的大哥了” 杨超越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 “以前的天盛出租车公司现在改成了昌盛出租车公司，你二哥把出租车公司交给了我，我现在在打理着出租车公司” “那挺好的，这比你以前跑出租车要好的多了” 钟晓冬说着递给杨超越一支红塔山，钟晓冬刚要起身给杨超越点燃红塔山，杨超越用手拦住了说道： “你大嫂怀孕，不让在家里抽烟” 钟晓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 “你看我这脑子，我把这事给忘记了，嗯，大嫂怀孕不能闻到烟味，对胎儿有影响的” “我给你二哥打电话” 杨超越掏出手机拨通了徐郎的电话： “二弟，还在深圳的吗？” “啊对，大哥，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徐郎的声音，钟晓冬拿过杨超越的手机对着手机话筒压低声音说道： “曾经的小弟，现在混成大哥了，你好牛，是真牛，牛b哄哄的…” “不是你谁啊，敢和我这么说话，真是倒反天罡了，大哥，你旁边是谁啊，让他报上名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电话那头的徐郎有些暴躁了起来，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偷偷的笑着又掐着嗓子对电话那头的徐郎爹声爹气的说道： “郎哥哥，你这臭脾气咋说上来就上来了呢，人家可喜欢你那充满魔性的声音了，爱你么么哒…” “哎呀妈呀，我这脑子，哪来的二百五，滚蛋，我大哥呢，让他接电话，这大晚上，老子本来还打算找个小姐姐嗨皮嗨皮，被你这个二炮娘整的没了兴趣，报上名来，我让青皮弄死你…” “哈哈哈…” 杨超越笑着望着眼前的的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快别逗你二哥，我听着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这娘娘腔，太瘆人了！” “大哥，你刚才说谁？大哥你刚才是不是提到晓冬了，我耳朵没听错吧！” 电话那头徐郎急切的问道。 “二哥，我是晓冬” 钟晓冬恢复了正常语气又说道： “二哥，我回来了，我今天刚到，在大哥的家里，大哥说你在深圳…” “嗯，我在深圳，你回来了，天大的事，二哥也得放下，我这就连夜动身赶回来，你们等我！” 徐郎挂断了电话。 “二哥还是急性子” 钟晓冬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杨超越，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二哥知道你来了，他会坐火箭回来…” “爸爸” 跳跳拉着钟一文走进了屋子里，跳跳跑进杨超越的怀里稚嫩的说道： “爸爸，我饿了，妈妈不让我吃！” 杨超越摸着跳跳的小脑袋说道： “一会再吃，跳跳你叫叔叔了吗？” “我叫了” 跳跳望着钟晓冬又叫了一声： “叔叔” “哎，跳跳真乖，人家跳跳早就叫叔叔了” 钟晓冬摸了摸跳跳的小脑袋又望着身旁的钟一文说道： “一文，你先带跳跳到外面的商店里去买点好吃的” “好，跳跳，来姐姐这里，咱们去买好吃的去” 跳跳高兴的跑进钟一文的怀里，杨超越急忙起身拉住钟一文说道： “弟妹，你们刚来，你坐会儿” 杨超越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给了跳跳说道： “跳跳你自己去买，买了赶紧回家，一会就吃饭了！” “好的，爸爸！” 跳跳拿着十块钱兴高采烈的一蹦一跳的跑了。 “大哥，我去看看跳跳” 钟一文说着也转身走出了屋子。 杨超越望着钟一文阿娜多姿的背影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孩子吧！” “是的，她叫钟一文，我把她从老家里带了出来，我现在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钟晓冬的心不知为什么突然沉了一下，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她知道你之前的事吗，我是说你进教管所…” “不知道，我没有和她说，以后再说吧！” 杨超越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我看她是一个好姑娘，你真心待人家，人家也会真心实意的对你，我看你最好还是把生米煮成熟饭…” “啊！” 钟晓冬以为自己听错了，杨超越朝钟晓冬笑笑，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答应过她要帮她完成学业，考上大学的！” “现在我和你二哥都今非昔比了，要钱要势咱们都有了，大哥供你和弟妹上大学和一切生活开销！” 杨超越说着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提包从包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这卡里有二十万块钱，你先拿着用” 钟晓冬没有和杨超越客气，因为钟晓冬现在需要钱，钟晓冬拿过银行卡揣入衣兜里说道： “大哥，既然现在咱们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住这破旧的房子，应该换换了！” 杨超越拉着钟晓冬坐下说道：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你大嫂不爱去住，再者不搬家也是为了等你，你要是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这不就等到你回来了” 第67章 兄弟情深似海 “你二哥现在可了不得了，他这几天人在深圳，如今广州深圳都有他的生意，他现在可是拥有几百号小弟的大哥了” 杨超越说着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提包，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走到钟晓冬跟前又说道： “现在我和你二哥都今非昔比了，要钱要势咱们都有了，这卡里有二十万，你先拿着用” 杨超越说着将银行卡递给了钟晓冬。 钟晓冬没有和杨超越客气，因为钟晓冬现在需要钱，钟晓冬拿过银行卡揣入衣兜里说道： “大哥，既然现在咱们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住这破旧的房子，应该换换了，让大嫂和孩子生活得更好！” “我在市中心给你大嫂买了一套房子，你大嫂不爱去住，说在这里住习惯了，还说什么这里充满了烟火气息！” 杨超越拉着钟晓冬坐下又说道： “再者不搬家也是为了等你，你要是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这不就等到你回来了…” “辣椒炒鸡，晓冬你闻闻香不香！” 李缓缓挺着大肚子端来了一盘辣椒炒鸡对钟晓冬又说道： “你可是最喜欢吃我炒的鸡了” 钟晓冬“嗯”了一声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炒的鸡，那可是一绝，色香味俱全，比大厨做的还好吃” 钟晓冬说着急忙扶着李缓缓坐下又说道： “大嫂，你这挺着大肚子，还让你做菜，我都吃不安心了，大嫂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为大哥生男育女，这以后家里的粗活累活让大哥干！” 李缓缓坐下身子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大哥整天在外面忙也够辛苦的了，家里的活，我一个人都能干，今天你回家，你大哥高兴，我也很高兴，我和你大哥一直拿你当我们的亲弟弟，你来家了，大嫂不得亲自下厨…” 杨超越端着菜走近说道： “在家里我都抢着干，可你大嫂不让我干呢，说家里的活都是女人干的活，你大嫂就让我主外，她主内” “大嫂那是太爱你了，大哥，你能遇到大嫂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大哥你就好好珍惜吧！” 杨超越放下菜说道： “我可珍惜了，我能娶到你大嫂，肯定是我们老杨家祖坟冒青烟了，我上辈子积德行善了，才让我娶到如此贤惠的娘子，我这辈子爱都爱不够…” “你看看你大哥，现在的嘴跟抹了蜜似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样的话，我听着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李缓缓轻轻的捶了一下杨超越，杨超越笑着亲吻了一下李缓缓的脸颊，撒腿就跑，李缓缓甜甜的笑着。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李缓缓说道： “你们这都是嫁给了爱情，最美的爱情就是一起经历人间烟火气后依旧是你情我浓，如胶似漆…” “晓冬，我看那个一文姑娘就很不错，她的美，你的帅，你们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等你们结婚有了孩子，大嫂给你带孩子，你们小两口还能浪漫的继续过二人小世界…” “大嫂，你真是我的好大嫂，我的亲大嫂”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缓缓突然笑着又说道： “大嫂，不如我认你当我的亲姐姐吧！” “不行，我不当你的姐姐，你大哥还打算让跳跳认你为干爸爸的，如果你认我当姐姐，那就是跳跳的舅舅了，舅舅变干爸爸，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了，我就当你大嫂，你以后就是跳跳干爸爸…” “对了晓冬，跳跳的大名叫杨冬，就是你那个冬，孩子出生那天，我就和你大嫂商量过了，让我们的孩子认你为干爸爸，我就给跳跳取名杨冬” 杨超越放下一盘菜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你大嫂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也给想好了名字，叫杨晓，咱们兄弟，今后生生世世不再分离，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的老婆也是…你大嫂” 杨超越和钟晓冬笑出了声音，李缓缓白了杨超越一眼说道： “你看看你大哥，高兴的，你咋不说，你老婆也是…” 李缓缓突然止住话语站起身又说道： “我去把弟妹和跳跳叫来，咱们一起吃饭…” 李缓缓话还没有说完，钟一文牵着跳跳的小手走进了屋子里，跳跳拎着满满一大袋子小零食，开心得不得了…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一块大白兔奶糖，一包辣条，一袋方便面，一根火腿肠，甚至一块辣酱丸，都能让孩子高兴一整天，更何况这是一大袋子的零食，足可以让跳跳高兴得睡觉都能笑醒… 李缓缓望着跳跳说道： “跳跳你今天是过年了，你婶婶给你买那么好吃的，你谢谢婶婶了吗？” 跳跳仰着头望着妈妈说道： “我不但说谢谢了婶婶，我还亲了婶婶，婶婶脸好香啊！” 钟一文听着跳跳的话脸红了，孩子无话不说，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笑了，李缓缓摸着儿子的小脑袋瓜子说道： “你婶婶只能你晓冬叔叔亲，你以后不能再亲了，那是你婶婶…” 钟晓冬上前一步，握着钟一文的玉手，钟晓冬突然亲了一口钟一文的脸，钟一文的脸更红了… 杨超越将厨房里的菜全部都端上了桌子，一盘辣椒炒鸡，一盘煮鸡蛋，一盘蒜苔炒肉，一盘清蒸鲤鱼，一盘大虾，一盘芹菜炒肉，一盘炸鸡柳，一盘芝麻丸，还有凉拌黄瓜，凉拌皮蛋，十个菜把桌子摆的满满的，钟晓冬拉着钟一文坐下，钟晓冬望着满桌子美味佳肴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怀着孕，还整这么多菜，太辛苦你了” 李缓缓将跳跳的零食收了起来说道： “大嫂高兴，就是做再多的菜，大嫂也不累！” 杨超越拿来了两瓶贵州茅台迎宾酒说道： “这几年你大嫂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小呢，现在能和岳阳楼里的大厨比划比划了” “你就在晓冬面前打趣我吧！” 钟晓冬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刚才跳跳就说饿了，你们先吃吧，我和大哥再等等我二哥，他应该快到了吧！” 杨超越掏出手机又给徐郎打了电话，徐郎已经驱车往回赶了，最多再有二十几分钟。 钟晓冬拿了一块鸡腿递给了跳跳，又拿了另一块鸡腿递给了钟一文说道： “一文你也饿了吧，你们先吃着，我们要等我二哥回来一起喝酒！” “弟妹，咱们吃，让他们哥仨吃骨头，喝猫尿！” 钟一文笑出了声音，李缓缓说着递给钟一文一双筷子，跳跳啃着大鸡腿拉着李缓缓说道： “妈妈我要看三眼神童” 李缓缓起身走到电视机旁打开了电视机，李缓缓一连调了几个台最后调到山东少儿频道，少儿频道正在播放着：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喝了脑白金，睡眠好，精神好，年轻态，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这脑白金广告一遍又一遍，真他妈的烦死人了，十分钟之后，烦死人的广告终于结束了。 跳跳期待的三眼神童闪亮登场，三只眼的小怪物额头上贴着“十”字胶布，封印第三只天眼时那个小怪物就是一个天真低能的中学生，揭开“十”字胶布则变成了一个高智商的大恶魔，这种封印与觉醒让那个小怪物牛逼哄哄的… 钟晓东和钟一文小时候都看过这个三眼神童，现在他们似乎依然很爱看，他们俩时不时的看向电视机里的三眼神童耍牛b，跳跳是完全的掉进了三眼神童的画面里，李缓缓叫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要是孩子喜欢看的动画片，你就是踹他两脚他都不带挪窝的！ 杨超越和钟晓冬一人喝了三杯贵州茅台迎宾酒，这款茅台酒口感酱香，入口柔顺，回味悠长?，饮后舒适不上头… 钟一文和李缓缓她们俩吃的津津有味，李缓缓又给钟一文盛了一碗米饭，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一个多小时，徐郎拎着两个大方便袋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屋子里，徐郎喘着粗气望着钟晓冬，杨超越接过徐郎手中的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只酱香的大烧鹅，钟晓冬起身上前和徐郎拥抱在了一起，钟晓冬变了模样，徐郎也变了模样，徐郎一头浓密的头发，微卷着垂在额头，显得有些不羁，徐郎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有了一种能迷倒万千少女的魅力，徐郎那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和深陷的眼眶都透露出一股英挺之气。 徐郎的嘴唇微微上扬，展现出一种坚定的意志，就如同他在生活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的决心，徐郎身着牛仔外套和毛边牛仔裤，脚上配着一双休闲鞋，简单而时尚，展现出他的个性和不羁，徐郎的身材依旧保持着匀称，浑身肌肉似乎更加发达结实了，此时的徐郎给人一种青春的活力和朝气… “二哥” 钟晓冬拥抱着徐郎轻声地叫着！ 他们三兄弟，在今夜又相聚了，他们泪流满面，男人之间的眼泪，女人怎么会懂，钟一文望着他们完全不懂，李缓缓的眼眶湿润了，他们三兄弟历经千辛万苦再一次相聚，真是太难得了，这种情义李缓缓最清楚，因为她的男人在背上刻了：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却字字入心…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虽然说起来很平淡，但要做到是何等的难呢，他们这份兄弟情义，比天高，比地厚，比海更深… 夜渐渐的深了，夜空的星星也黯淡失色了，那残月低垂，像一瓣被天狗啃剩的瓜皮，薄薄地卡在西边的屋脊上，它的光不再是光，只够照亮瓦楞上几茎青草的轮廓… 跳跳似乎很喜欢钟一文，因为跳跳蜷缩在钟一文的身旁睡的很香，钟一文搂着跳跳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里，李缓缓挺着大肚子起来好几次，也许是怀孕的月份大了，身体出现了尿频尿急的毛病… “我的好兄弟人生难得起起落落，我们都要坚强的生活，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另一间屋子里，杨超越，徐郎还有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吃着大鹅，喝着茅台，唱着《好兄弟》。 “大哥茅台，二哥天鹅肉” 这是当年在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派出所里，钟晓冬和杨超越徐郎离别时，钟晓冬对杨超越和徐郎说的话，多年以后，他们三兄弟再相聚，杨超越拿出了茅台，徐郎带来了大烧鹅… 杨超越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些醉了，杨超越的酒量完全没有钟晓冬和徐郎的酒量大，钟晓冬和徐郎他们两人再喝一斤白酒似乎也醉不了… “多年未见，三弟，二哥我再敬你，一杯为过往，一杯为明天，千山万水，兄弟情深义重” 徐郎望着钟晓冬举杯又是一饮而尽，徐郎撕下一块鹅肉吃了起来，钟晓冬端起酒杯也是豪爽的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徐郎拍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晓冬，哥哥我现在，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不管是大哥还是三弟，谁要是找你们麻烦，你们找我，没有摆不平的事，我徐郎，你二哥明年要进军香港古惑仔，什么靓仔南，烧鸡，大飞鹅，还有那个什么鸟鸦，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说徐郎没醉，可徐郎说起话来嘴都飘飘了，杨超越突然抬起头摇摇晃晃的望着徐郎说道： “香港的古惑仔人在江湖，手持小匕首，说话最屌了，二弟你进军古惑仔，我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在咱们地盘你做主，我做东，足可以让咱们三兄弟吃香喝辣的…” “大哥，我，你二弟的背后是万厅长和柳处长，他们都是我的大靠山…” 徐郎突然止住了话语，徐郎摇了摇脑袋，他这脑子被酒精刺激了，徐郎睁开大眼睛看了看身旁的人，确定是钟晓冬和杨超越后，他徐郎的心才放进了肚子里，徐郎笑了笑又胡说八道起来： “我现在就是孙猴子，能通天入地，什么玉皇大帝，牛鬼蛇神，那都是和二哥有交情的！” 徐郎说着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所以说以后，晓冬，我的三弟，我的好三弟，不管是在深圳，广州，你都可以横着走…” “二哥，那我以后滚着爬行不行！” 钟晓冬突然插了一句话，杨超越趴在桌子上突然说道： “美羽，把我的好酒拿来，我还要和我兄弟喝，美羽你是不知道，我这二弟的酒量两瓶五粮液，醉不倒的，美羽再拿三瓶过来，我们不醉不归…” 钟晓冬望着趴在桌子上的杨超越愣住，徐郎急忙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你刚才说什么？你滚着爬，干嘛要滚着爬，咱们就横着走，以后，不，就明天，天一亮，你出行就是奥迪，奔驰，宝马，你随便开，哦，我忘记了，三弟你不会开车，我给你配备司机，那是那种文武双全的司机兼保镖，全权负责你的安全” 徐郎拉着杨超越又对钟晓冬说道： “现在大哥在管理昌盛出租车公司，又兼职东方贸易总经理，三弟你是待在广州还是去深圳，歌舞厅，电玩城，棋牌室，电影院，桌游吧，酒吧网咖spa会所，还有保险公司，汽车维修公司，美容院，健身房，搬家公司，东川，西南，东皇，南岳这些市场都有二哥的份，你想去哪里都行…” “大哥嘴里的美羽是谁？” 钟晓冬望着徐郎又说道： “二哥，你知道是吧！” 第68章 黑暗守护者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这句俗语自古至今已经流传了一千多年了，虽带有戏谑成分，但也反映了现实中部分人的行为模式，也是在复杂的环境下一种人性的扭曲… —— “大哥嘴里的美羽是谁？” 钟晓冬摘下金丝眼镜，钟晓冬的眼神无比犀利，徐郎的内心有些发毛了，如今这个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大哥，此时在钟晓冬面前，有些焉了，钟晓冬望着徐郎又问说道： “二哥，大哥是不是外面有女人？美羽是谁？你知道是吧！” 徐郎不自觉的摸了摸额头上的那道疤，徐郎咳嗽了两声端起酒杯，对钟晓冬装起糊涂： “什么女人？美羽，哦，是美玉，哦，你是说大哥，哦，不知道，不是，我知道大哥以前就说要买美玉，说他和大嫂结婚的时候连块玉和戒指都买不起，大哥一直放在心上，喝醉了酒就说要买美玉，毕竟大嫂又要给大哥生闺女了” 钟晓冬望着徐郎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大嫂就会生闺女？你给大嫂算的…” “我要是会算，我就是神仙了，大哥和大嫂是去医院里偷偷查的，现在的医疗水平提高了，就躺在b超室，医生拿着那个什么东西在肚皮上就那么一划拉，哎，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是男是女一下子就知道了，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嗯，那是很神奇的！” 钟晓冬掐指一算又“嗯”了声喃喃低语道： “有儿有女，嗯，左手牵着太阳，右手挽着月亮，从此生命以最温柔的方式，完成了一场圆满的对称！” 钟晓冬突然抬头望着徐郎又说道： “二哥你这是在转移话题，我在问你美羽是谁？你和我打马虎眼，二哥，你就和大哥一起瞒着我，一起作吧！不过，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钟晓冬端起酒杯和徐郎轻轻的碰杯，钟晓冬一饮而尽，徐郎也是仰脖子杯中烈酒下了肚，他们喝酒就是爽快，钟晓冬打了个酒嗝又说道： “我不能让大哥对不起大嫂，大嫂有多爱大哥，你我都知道，我决不能容忍别的女人插足大哥和大嫂的家庭与生活，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破坏大嫂的幸福，这是我的底线，如果大哥背叛了大嫂，那我一定会向大哥讨个说法，哪怕兄弟情义破裂…” “哈哈，没那么严重，大哥不会背叛大嫂的！” 徐郎尴尬的一笑，钟晓冬望着徐郎没有再追问，刚才杨超越的醉话里说了“美羽”不是“美玉”徐郎在钟晓冬面前和稀泥，钟晓冬不是傻子，钟晓冬目光犀利，徐郎的心咯噔了一下，徐郎望着钟晓冬说道： “三弟，你多心了，大哥和大嫂的感情深着呢，再说他们现在有儿子跳跳，又马上有闺女了，大哥才不傻呢！” 钟晓冬撕下一块鹅肉递给了徐郎，自己也撕下一块鹅翅嚼了起来说道： “希望吧！二哥，你看看大嫂为了这个家变成啥样了，挺着大肚子，带着孩子，还要每天起早贪黑的围着锅台转圈圈，大嫂被油烟熏的都像个老妇女了，我没记错的话大嫂才三十出头吧！” 徐郎点点头递给钟晓冬一支软中华香烟，徐郎亲自给钟晓冬点燃了香烟，钟晓冬抽了一口香烟又说道： “你在看看咱大哥，是，我承认咱们现在有钱有势了，应该穿的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但咱们不能忘本啊！大嫂那么深爱着大哥，大哥更不能在外面背着大嫂偷吃，二哥，这事你肯定知道也很清楚…” “美羽，我得走了，我家那个黄脸婆，还在家里等着我…” 徐郎踹了杨超越一脚，杨超越嘟囔了一句脑袋偏到一边又迷糊了。 钟晓冬看在眼里，对徐郎说道： “二哥，这事你不管，还在大哥面前充当老好人，可以，但三弟我钟晓冬要管，你看看大哥这像什么，有点臭钱就在外面沾花惹草…” “三弟，我发现你不戴眼镜，更帅气十足，你是眼睛近视了，还是故意戴个眼镜装斯文？” 徐郎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晓冬揉了揉眼睛说道： “我眼睛近视了，这几年在教管所日夜学习，把眼睛伤了…” “美羽，我爱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 徐郎狠狠的踹了杨超越一脚，趴在杨超越的耳朵上大声说道： “大哥，你说啥醉话呢！做美梦了” 徐郎说着又狠狠的掐了杨超越的大腿，杨超越疼得叫了一声，杨超越望着徐郎说道： “二弟，你怎么在这里，美羽…” 杨超越望见钟晓冬在盯着他，杨超越转头望着徐郎，徐郎正在朝杨超越使眼色，徐郎张开大嘴巴对着杨超越说着什么，虽然徐郎没有发出声音，但杨超越看懂了徐郎的嘴型，杨超越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这脑子喝迷糊了，我刚才做美梦了！” “大哥你是不是梦到八戒娶媳妇，它媳妇叫美玉” 徐郎急忙打圆场，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杨超越拿起古井贡酒说道： “来，今夜高兴，大哥再给你们倒满，这是古井贡酒，仅次于茅台，口感很好” 杨超越听着徐郎的话，他清醒了不少，杨超越不敢直视钟晓冬的眼睛，杨超越给徐郎和钟晓冬倒满了古井贡酒，两瓶茅台不够喝就只能喝古井贡酒了，这款酒被誉为“中华第一贡酒”相传明清朝代即为宫廷贡品，这是帝王将相喝的“贡酒”时隔几百年后，三个出身贫寒低微的草根也喝上了贵州茅台，中华贡酒… 杨超越举起酒杯望着徐郎说道： “咱们三弟考上了大学，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二弟咱们一起敬三弟一杯酒，祝三弟学业有成，一路长虹” “不是，考上大学，三弟你考上大学了？哎呀妈呀，那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徐郎说着“呜呜”哭泣起来，徐郎抓住钟晓冬的手又说道： “三弟，二哥小时候的愿望就是能上大学，人生在世，没能踏进大学，那是二哥我一生的遗憾，二哥从小就盼着考上大学走星光大道，可因为家庭的变故，二哥我没有…呜呜呜…” 钟晓冬拍了拍徐郎的肩膀说道： “二哥，大学是理想，你虽然没有上大学，但你现在混的不也是风生水起吗？” “多少心酸多少担惊受怕，多少痛与泪…不说了” 徐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将杯中烈酒又是一饮而尽，这些年，徐郎确实活的不容易，徐郎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这几年，我风里来雨里去，在腥风血雨中活着，那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别看你二哥我现在风光无限好，可二哥的心里那是一个苦，苦到哑巴吃黄连，比哑巴还得哑巴着！” 徐郎说着自己给自己倒满了杯中酒，徐郎端起酒杯又说道： “大哥，三弟，我再敬你们，喝酒，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不醉不罢休！” 徐郎说着将杯中酒又是一饮而尽，杨超越和钟晓冬也是仰头一饮而尽，他们三兄弟相拥而泣，他们的苦，他们的痛，在这个夜里都敞开了… 谁的生活都没有那么一帆风顺，因为生活不是一条笔直的平坦的大道，而是蜿蜒的河床，有时遇礁石，有时入平川，但更多的还是狂风暴雨… 正如钟晓冬说道： “别人活着是在体验，我活着是在服刑，那是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徐郎，杨超越，钟晓冬他们三个人的人生没有一帆风顺，而是一路磕磕绊绊，历经千辛万苦，他们三兄弟流泪满面，他们三兄弟一起哼起了那首《好兄弟》： “这份情在心里用一生铭记，我会珍惜我会努力，好兄弟对脾气心有灵犀，这一路不容易，这铁打的情义，这一生不分离，来世还要在一起做兄弟…” 时光如果可以倒流… 那就要回到五年前，也就是一九九六年腊月二十四日，他们三兄弟在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派出所分别之后，钟晓冬被遣送进了淄博教管所里进行思想教育和劳动改造… 徐郎和杨超越离开坪山派出所就连夜花高价买了车票，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广州。 杨超越回到李缓缓的身边，杨超越将所有事情向李缓缓诉说了，他杨超越在李缓缓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是李缓缓在杨超越的身旁给了杨超越鼓励与安慰才让杨超越重新抬起头… 杨超越在自己的背上刻上了：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李缓缓看见杨超越的背血迹斑斑，心疼不已，但李缓缓知道这是他男人重情重义，李缓缓觉得自己这一辈选对了男人，她的男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在李缓缓的眼里杨超越有情有义更有爱… 日子没多久，李缓缓的肚子鼓了起来，为了不被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找上门，杨超越和李缓缓登记结婚了，虽然他们谁都没有邀请亲朋好友，但他们的爱情有天地与日月可鉴… 十月怀胎，李缓缓产下了一个男婴小名叫跳跳，大名叫杨冬，杨超越喜当爸爸，杨超越高兴的不得了，杨超越每天都是日出晚归开出租车养活着李缓缓和刚出生的儿子… 这些年杨超越为了家风里来雨里去，李缓缓心疼不已，李缓缓把自己的爱全都给了杨超越和儿子跳跳，这些年，杨超越除了辛苦养家糊口，还每每夜深人静时，总是偷偷的流眼泪，他杨超越活在痛苦中，钟晓冬替他走进高墙，是杨超越这辈子也还不清的人情债… 这几年杨超越在痛苦中活着，而徐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徐郎刚回到广州就被万年图派来和他联络的美女柳爽直接押到了深圳万豪国际天台上，因为万年图在天台等着徐郎。 万年图目光如炬，万年图狠狠地训斥了徐郎，徐郎是被他秘密招募做了他的特情人员，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它的核心就在于信息不能公开，成为特情人员就应该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棍子，可徐郎居然连句屁都没有放，就跟着什么狗屁兄弟跑去了千里之外厉家寨乡，居然还惹了一屁股屎，最后还是他万年图给徐郎擦的屁股，这让万年图心里很不爽… 徐郎在万年图面前没有用任何的语言去狡辩，他徐郎自己也很清楚想要自己强大，没有背景是不可能咸鱼翻身的，因此徐郎接受了万年图赐予的魔鬼训练，一个月后徐郎从魔鬼训练营走了出来，徐郎在广州与深圳之间行走，徐郎的脑子和能力本来都很强，再加上一个月的魔鬼式训练，再有美女联络官柳爽在暗中相助，徐郎像一团霹雳火，使用雷霆手段重新让“江湖”洗牌，徐郎成了“江湖”的新话事人… 一九九七年，各地区进行了“严打”风暴，在全国范围内扫除一切对社会，对人民有害的物质，严厉打击，零容忍，特别是与香江相邻的珠海，澳门，深圳，广州等重要的大型城市，警方在“江湖”中撒下天罗地网，又派出了大量的探员，特情，线人，在各个地区街道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击犯罪和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 各地区都接到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确保香江内各地区街道社会要安宁，人民要安全的重大保障，特别是铜锣湾，九龙，新界以尖沙咀，旺角，油麻地等地区进行摸排“大清理”香江警方也积极安排了上百名“卧底”行动代号为“卧虎”… 当时珠海，深圳也安排了特情人员进入港内各地区，他们的任务就是以静观其变，后发制人的策略来应对突发事件，以不变应万变的智慧，防止香江内的大动荡，就在同年七月一日，香江顺利的回归到新中国的怀抱… 香江的回归，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这个“江湖”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 也就是那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徐郎的额头被砍刀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要不是徐郎躲避的快，他的头颅早就被锋利的砍刀劈开了… 那呜咽与怒吼依旧在黑夜里回荡着： 战吗？战啊 ！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徐郎坚信“破晓就快来了”这信念支撑着他抵御外侮，等待支援，因为黎明快要驱散了黑暗，带来了光明和温暖… 不久之后，徐郎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深圳… 战吗 ？战啊 ！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徐郎的胜利，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人关心他额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把酒歌唱《兄弟情》： “这一杯我敬你，敬我真心的好兄弟这一路不容易，我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这一杯我敬你，敬这铁打的情义，这一生不分离，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好兄弟干一杯，我们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 这一夜，他们三兄弟，把酒言欢，这一夜，他们三兄弟，敬往事，敬明天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哭过，笑过，也拥抱过，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干了这一杯，还有下一杯，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喝血酒，唱《兄弟情》，这一夜，他们三兄弟都喝的酩酊大醉… 第69章 爱情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江湖”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 他们没有勋章，他们没有荣耀，他们不是身披圣光的英雄，他们把自己活成了透明的空气，他们就是用躯体挡下所有的黑暗，把光都匀给身后的人… 听！那呜咽与怒吼在黑暗中铿锵有力： 战吗？战啊 ！ 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撕裂黑暗… 战吗？战啊！ 面对黑暗与恶鬼，义无反顾的冲锋… 战吗？战啊！ 那就燃烧吧，孤身便成了千军万马… 战吗 ？战啊 ！ 灵魂在黑暗中飘摇，脊梁却抗下了所有… 战吗？战啊！ 没有号角，没有旗帜，以勇气向黑暗亮剑… 战吗？战啊！ 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 战吗？战啊！ 向死而生，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他们在绝境中奋起，在危机中寻找生机，他们有着破釜沉舟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他们的归来，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人关心徐郎额头上的伤疤是如何来的？ 万年图曾这样和徐郎说过： “你是城市的守夜人，更是一只沉默的孤狼，孤独，机警，坚韧，在严酷的江湖法则中潜行，要么赢得全部，要么输掉一切…” 徐郎就是一头孤狼，他那双眼睛，看过最皎洁的月亮也见过最黑暗的深渊…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他徐郎和成千上万的黑暗守护者一样，就是大地深处的根，终生不见天光，只为让地上的花花草草相信：世间很美好… —— 夜已经很沉很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沉甸甸的黑夜，连风都吹不动… 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在这个黑夜里，吃肉喝酒唱歌： “这一杯我敬你，敬我真心的好兄弟这一路不容易，我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这一杯我敬你，敬这铁打的情义，这一生不分离，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好兄弟干一杯，喝了这一杯还有下一杯，我的好兄弟，我们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 这一夜，他们三兄弟，把酒言欢，敬往事，敬明天，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哭过笑过也拥抱过，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干了这一杯还有下一杯，这一夜，他们三兄弟，再饮血酒，唱《好兄弟》… 两瓶贵州茅台，两瓶贡井贡酒，他们三兄弟都喝的酩酊大醉… 徐郎躺在地上把酒瓶搂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舌头打了结，可真心话却从结里冒出来… 杨超越趴在桌上，额头顶着冰凉的玻璃杯，忽然没头没尾地又说道： “三弟，那年你替我顶罪，走进监狱，为我坐牢，大哥我的心里和骨头里都记着呢！” 杨超越突然抬起头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良久，杨超越又抓住钟晓冬的手，杨超越的力道大得像怕丢了钟晓冬，杨超越迷迷糊糊的哈着浓烈的酒气对钟晓冬又说道： “兄弟，这份情，哥哥我生生世世都记得，我让我儿子闺女都感谢你，兄弟，我的好兄弟，你的人情是我杨超越这辈子也还不清的债，三弟，从今往后，大哥养你一辈子，大哥现在有钱了，有很多钱，大哥养你，大哥养得起你…” “这世道真他娘的硌人…” 钟晓冬也醉了，钟晓冬摇晃了一下有些眩晕的脑袋，钟晓冬望着杨超越突然问说道： “大哥，美羽是谁啊？” “啊！你说什么？谁？” 杨超越睁开迷离的眼睛看了一眼，杨超越把钟晓冬看成了徐郎，杨超越又迷迷糊糊的说道： “二弟，你不是知道嘛，还问，对了，二弟，你大嫂最近神经兮兮的，别让她发现了，不说了，我眼睛睁不开了，我喝多了，这酒喝的太痛快了，好久没有这么喝了，过瘾…” “美羽刚才打来电话，问你去不去她那里？”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钟晓冬想知道“美羽”是谁，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试探性的说道： “大哥，美羽叫你去她那里？” “我不去了，二弟你和美羽说，我醉了，走不动了，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谁陪我喝酒，咱俩还得喝，我没醉，我还能喝…” 杨超越嘟囔着倒在了桌子底下。 钟晓冬望了徐郎一眼，徐郎趴在地上抱着一个酒瓶早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钟晓冬摇摇晃晃的起身从杨超越的衣兜里摸出了手机。 嗯，这是最新款的西门子6688手机，钟晓冬打开了通讯录，杨超越的通讯录里有一百多个名字，居然没有“美羽”两个字，钟晓冬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眼镜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美羽”一个名字… 钟晓冬又点开通话记录翻看了起来，通话记录里也没有“美羽”这两个字，钟晓冬有些纳闷了，难道真是他想多了，听错了，还是杨超越的发音不标准把“美玉”说成了“美羽”？ 不对， 钟晓冬虽然醉了，但耳朵没醉，钟晓冬的耳朵又没有聋，刚才钟晓冬提起“美羽”杨超越也回了话“美羽”这个女人肯定是存在的… 钟晓冬低头翻看着通话记录，突然钟晓冬的镜片上出现了一个“窦总”因为在杨超越的通话记录里“窦总”被隐藏了，虽然被杨超越隐藏了通话记录，但还是被钟晓冬发现了“窦总”？难道就是“美羽”？ 钟晓冬心里想着，他的手指已经拨通了电话，不到一分钟，电话通了，不过电话那头没有说话，钟晓冬压低声音轻柔的叫了一声： “美羽！” 电话那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钟晓冬的耳膜里： “这么晚了，是想我了吗？” “嗯，想你了” 钟晓冬望了一眼沉睡的杨超越又对着手机柔情的说道： “想你了，我们能见面吗？” “…” 手机那头挂断了电话！ 钟晓冬一愣，他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如果是杨超越他绝对不会说“我们能见吗？”因为杨超越也不可能会说出这句话，钟晓冬喝了酒的脑袋没经过深度思考，真是草率了，一句“我们能见面吗？”露馅了！ 钟晓冬将西门子6688放进了杨超越的衣兜里，钟晓冬将杯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他钟晓冬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大哥居然背着大嫂，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钟晓冬心里想着，钟晓冬望着头顶上的灯泡突然发出一阵冷笑，钟晓冬还说大哥和大嫂都是嫁给了爱情，可现在他想想还，爱情就是一个笑话，钟晓冬拿起半瓶烈酒仰头咕咚咕咚全部喝完了，他钟晓冬像一艘进了水的船，意识在慢慢的下沉，看东西有了重影，钟晓冬摇晃了一下脑袋瓜子，他头晕得像个陀螺，必须紧紧抓住什么东西，才感觉自己没有飘起来… 钟晓冬挣扎着怒吼了一声，可钟晓冬的嗓子哑了，钟晓冬双腿一软倒在了桌子底下，不省人事了… 天光从东边一丝丝渗过来，浓夜渐渐化开，晨风有了形状，凉丝丝的，拂过街巷时，捎带着昨夜未散的露水，路灯的光正一节节的变淡，像燃尽的蜡烛，被天光轻轻吹灭… 笼中的金丝雀开始试音了，先是零星的几个音符，而后突然连成一片，优美动听，像一个音乐家在弹奏一曲红尘往事… 早点的蒸汽从巷口冒出来，白蒙蒙的，比天色更暖，李缓缓拎着两大袋子小笼包和十几个茶叶蛋挺着大肚子回到了家里。 钟一文醒了，跳跳的嘴角上扬似乎是在做着美梦，钟一文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出屋子，李缓缓正忙着收拾跳跳的脏衣服，钟一文走到跟前望着李缓缓轻声的说道： “大嫂，你起这么早？” “弟妹醒了！” 钟一文“嗯”了一声简单问说道： “晓冬呢？” 李缓缓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说道： “他们三兄弟都在那屋子桌子底下横七竖八的睡觉呢！” 钟一文走过去，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果然像李缓缓说的，桌子底下，钟晓冬的脚丫子搭在杨超越的脸上，杨超越抱着钟晓冬的脚丫子睡的香甜，钟晓冬则抱着杨超越的大腿，像在搂着美女紧紧的抱着不肯松开，徐郎的身子是完全进入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脚丫子，三个男人也不知道是谁在打着呼噜… 钟一文望着他们睡觉的样子笑了笑，钟一文走到自来水旁洗了洗脸，梳理了一下长发，女孩子爱美是天性… 今天的阳光明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钟一文走到李缓缓跟前说道： “大嫂，我想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李缓缓望着钟一文说道： “行，别走远了，这里的巷子错综复杂，你留点心，等会就回家吃饭！” 钟一文点点头转身走出家门… 晨光初透，巷子便醒了，早点铺的蒸笼热气蓬蓬地往上冒，混着油条的焦香，豆浆的味道也是醇厚香甜… 买菜归来的阿婆，竹篮里青菜还滴着水珠，鱼摊上的鲤鱼在池中活蹦乱跳，大螃蟹举着两个大钳子很吓人… 猪肉铺子里的猪肉明码标价，五花肉三块八毛五，里脊肉四块五毛三，梅花肉四块一毛二，排骨四块六毛九，猪蹄三块五毛六… 大街小巷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切开早起的人声，送报的，上工的，买早点的，买菜的都在这三米宽的巷子里来来回回，他们相互热情的打着招呼，开着玩笑… 再看看，修鞋匠的小板凳已摆开，锤子敲打鞋跟的笃笃声，稳得像这巷子的心跳… 临街的窗户一扇扇推开，晾衣竿探出窗外，花衬衫，蓝布裤，红裤衩在阳光中格外好看… 钟一文新奇的四处张望着，如果不离开老家，她是看不到这种热闹的生机勃勃，更感受不到这烟火气息是如此的浓厚… 钟一文拐过一条巷子，眼前突然是宽敞的大街道，大街道两边都是店铺：茶馆，照相馆，美容店，理发店，药店，水果店，洗衣店，手机店，甜品店，快餐店，面馆，饺子馆，服装店，鞋店，家居用品店，工商银行，移动营业厅，棋牌室，电信营业厅… 在西南方有一家老白裁缝铺子，在老白裁缝铺子的对面是邮电分局，网吧，农业银行，日用百货大楼，蛋糕店，电脑店，生鲜超市，囍铺，包子铺，咖啡店，奶茶店，新华书店，大世界眼镜店，手表店… 每家店铺都挂着褪色的旗，那是老字号的金字招牌，新兴的网红店穿插其中，形成一种新旧潮流… 整条街，店铺林立，商业繁华，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讨价还价声，还有音乐声，每一家店铺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阳光斜照，整条街道成了流动的河，自行车铃，摩托车的突突声，小贩的喇叭声，修鞋匠埋头敲打声，补衣机的踏板吱呀作响，水果摊的老板面带微笑的招呼过客，每一种生计都在此处有了一席之地，嘈杂，热闹，人情味十足，这条繁华的街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这就是充满了人情味的市井烟火气… 钟一文走到街边报亭处，她买了几张信纸和一支圆珠笔，她想给家里的爹妈写一封信报平安。 钟一文刚转身，一辆白色敞篷跑车突然停在了钟一文跟前，跑车里一个年轻帅气打着耳钉的年轻人朝钟一文露出了笑容说道： “美女你好，问个路，去国贸大厦怎么走，我有点迷路了” 钟一文礼貌性的朝年轻人露出微笑说道： “我刚来这边，对这边不太熟悉，你还是问问大妈吧！” 钟一文说完欲走，又被年轻人叫住： “你是刚到这边啊，我也是才来这边不久，能认识一下吗？我叫赵泰迪，你呢？” “钟一文” 钟一文说完就走，她刚来到这里，她不想和陌生人有过多的交谈，年轻人开着跑车赶到了钟一文跟前慢慢的开着车对钟一文又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来这边上学的，你呢，看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也是来上学的吗？” 钟一文摇摇头，又点点头，钟一文快步的走着，开着敞篷跑车的赵泰迪多想再跟眼前的美女交谈，可钟一文转身拐进了一条巷子里，钟一文快步的原路返回了李缓缓的家中。 李缓缓正站在院子里洗衣服，因为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无法弯腰，只能把盆子放在高板凳上站着洗衣服，因为这样不会太累，李缓缓望着钟一文手中的信纸信封问道： “弟妹，你这是给家里人写信？” 钟一文点点头简单说道： “嗯，我想给家里的爹妈报个平安，毕竟出来这么久了，我怕爹妈担心我” “就得和家里的爹妈报平安，这样你爹妈放心也能安心…” 李缓缓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用手搓着衣服，跳跳的衣服不是油就是脏的厉害，李缓缓每次给儿子洗衣服都得费力气… “有人在家吗？” 赵泰迪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赵泰迪望着洗衣服的李缓缓热情的说道： 第70章 写信 老式居民楼的墙壁上爬着岁月，有雨水染出的地图，有孩子涂鸦的痕迹，生锈的报箱，楼道里堆放的自行车，窗口探出的晾衣竿… 空气中飘着复杂的早餐气味，有油条的焦香，有小米粥的糯香，有白米粥的稻香， 潮汕粥的清香以及谁家窗台飘出的淡淡中药味… 如今的杨超越已经身价百万，可他的老婆李缓缓还居住在这种老式平房屋子里，杨超越在市中心买了大楼层，还打算请保姆照顾怀孕的李缓缓，只是李缓缓不愿让人伺候，她说自己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小姐，她李缓缓也不愿意去市中心住什么豪华的大楼层，李缓缓始终觉得，这个面积不大的三间小屋子，是她和丈夫最初的温暖小窝，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家”虽然小到转身就能撞进彼此的怀里，旧家具吱呀作响，但每一件都是他们亲手从旧货市场淘来，然后他们一起动手擦洗得发亮… 阳光挤过窄小的窗户，正好落在拼布沙发上，照亮一室清贫，也照亮一屋子的充盈… 阳光照在跳跳的屁股上，跳跳翻了一个身，吧嗒了一下嘴巴，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甜甜的睡去… 李缓缓正站在院子里洗衣服，因为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无法弯腰，只能把洗脸盆子放在高板凳上站着洗衣服，这样不会太累，李缓缓望着钟一文手中的信纸信封问道： “弟妹，你这是给家里人写信？” 钟一文点点头简单说道： “嗯，我想给家里的爹妈报个平安，毕竟出来好几天了，我怕爹妈担心我…” “嗯，就得和家里的爹妈报个平安，出门在外不容易，最担心你的就是爹妈，一定要让爹妈放心，有一句诗怎么说来着游子身上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是唐代诗人孟郊的《游子吟》” 钟一文打断了李缓缓的思考，李缓缓憨憨的一笑说道： “嘿嘿，我没什么文化，老家里兄妹多，我就下来打工了，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大哥，算是我的幸运与福气！” 钟一文望着李缓缓问说道： “大嫂，我能看出你和大哥很恩爱，你和大哥是别人介绍的？还是你们自己认识的？” 李缓缓点点头说道： “我和你大哥是自己认识的，那年你大哥是开出租车的，我是因为下雨天没法去电子厂上班，就打了车，我坐了你大哥的出租车，就感觉你大哥这个人不错” 李缓缓沉浸在美好时光里又说道： “我就觉得你大哥身上散发着一种…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她们常说的男人魅力吧！我就认准了你大哥，刚开始你大哥不喜欢我，因为那时候，我很胖，但我就死皮赖脸的坐他的出租车，他开出租车总不能拒客吧，他要是敢拒绝上车我，我就投诉他，后来你大哥和晓冬受伤住院，都是我伺候的，他们俩兄弟…” “晓冬和大哥都受过伤？” 钟一文望着李缓缓又追问道： “晓冬的腿伤和断指伤，是怎么回事，大嫂，你知道吗？能和我说说吗？” 李缓缓一边洗衣服一边说道： “晓冬的腿伤和断指，我具体的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夜他们被人打了，他们俩都是重伤，我也问过，可是他们哥俩谁都不说，我也问不出来，我怕问多了，你大哥再烦我，那时候，我就只想着一心照顾他们，我是想用爱感化你大哥” “大哥是被你感化了” 钟一文望着李缓缓又问道： “大嫂你是哪里人？” “我就是这边的，我是荔湾区木林森村的，家离这里也就一百多公里路” “那挺好的，大嫂，我先进屋里写信了” 钟一文说着转身走进来了屋子里。 李缓缓使劲用手搓着衣服，跳跳的衣服不像一件衣服，倒像一张地图，后背是依靠在墙壁上的白色粉漆，屁股上和膝盖上全是泥土和灰，袖口除了已经干的鼻涕还糊着五颜六色的水彩，胸前除了油渍还有一圈冰淇淋融化后黏糊糊的甜蜜印记，总之跳跳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李缓缓每次给儿子洗衣服都得老费力气了… “有人在家吗？” 汪泰迪走了进来，汪泰迪望着洗衣服的李缓缓面带笑容的又说道： “你好！我是钟一文的朋友，我找钟一文，我是她朋友，是那种很好的朋友，你懂的…” “你谁啊？进来干嘛？这里有认识你的吗？” 李缓缓扯开嗓门，放下衣服，挺着大肚子走到了汪泰迪跟前又说道： “这是私人住宅，你出去…” 李缓缓已经看出这个小年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小年轻人一头卷毛，打着耳钉，穿着紧身的t恤还露出了青龙纹身，手腕上戴着一串凤眼菩提，说话带点儿流氓气，李缓缓虽然不懂“江湖”但她也见过“江湖”棍子，比如徐郎，虽然现在徐郎已经不再是“江湖”上那种流里流气的小棍子了，但毕竟还是混“江湖”的老油条，李缓缓对那些混“江湖”的很是反感，如李缓缓说的： “人活着有胳膊有腿的，干点什么不好，非的混江湖啊，痞里痞气的有什么好，脑子里装的全是屎…” “大妈，我是钟一文的好朋友，我没有恶意，我…” “叫谁大妈呢，你眼神不好是吧，出去出去出去…” 钟一文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汪泰迪望着钟一文急忙说道： “钟一文，我汪泰迪，你不请我进屋里坐坐…” “我和你不熟吧！” 钟一文打断了汪泰迪的话语对李缓缓说道： “大嫂，我不认识他” “走，私闯民宅，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信不信我报警？” 李缓缓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又望着钟一文说道： “弟妹，去把晓冬和你大哥他们都叫起来…” 汪泰迪一听这个孕妇叫钟一文“弟妹”先是一愣，又听见家里还有其他人，急忙又露出笑脸说道： “大妈，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走” “你才是大妈，你还是一个老头子呢！你赶紧滚，看着你怎么那么烦人呢！” 李缓缓有些生气了，汪泰迪也真是不会说话，叫她“大妈”什么眼神呢！ 汪泰迪被李缓缓赶出家门，汪泰迪望着钟一文突然来了一句： “钟一文，我喜欢你！” 钟一文一愣，李缓缓把汪泰迪赶走了，李缓缓朝着汪泰迪吐了一口唾沫说道： “什么东西，我们家弟妹是名花有主的…” 李缓缓说着转身走进院子里，钟一文望着李缓缓解释道： “大嫂，我不认识那个人” “我知道，现在什么人都有，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弟妹你长的那么好看，以后出门别理那些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钟一文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反正我信，在人潮汹涌的陌生街头，一个不经意的转角，你就像一束光，正好照进了我的生命里，这就是转角遇见爱…” 汪泰迪突然又出现在门口，钟一文刚回过神来，又被汪泰迪的话语惊着了，李缓缓拿起扫把，汪泰迪见状撒腿就跑… “你是条狗啊，走了又回来，真不是个东西！” 李缓缓望着汪泰迪的背影骂着… 钟一文愣了一会，默默不语的转身走进屋子里，钟一文趴在桌子铺开了信纸，笔尖在信纸上悬了好久才下笔写起了信： 亲爱的爹妈： 请先原谅女儿的不辞而别，女儿不是有意要离家出走的，只是女儿不想早早的就嫁人，女儿才十九，我知道，咱们村子和我同龄的女孩子都有结婚生子的了，但女儿不想那么早就结婚生子，女儿不想一辈子待在农村里刨食，更不想围着锅台转圈圈。 女儿知道，从我蹒跚学步开始，我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你们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 我还依然清晰的记得小时候，我爹总是耐心地陪我练习骑自行车，即使我一次次摔倒，爹也总是鼓励我站起来再试一次… 妈妈你总是用你那双巧手为我缝制漂亮的花衣裳，准备可口的饭菜，让我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和爱… 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梦想，有时候，可能会因为一些小事和你们产生分歧，甚至顶撞你们，但请相信，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在成长的道路上，试图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爹妈，请原谅女儿的任性和不懂事。 爹妈，女儿现在很好，我已经到达广州了，这里真的很好，美丽的大都市车水马龙，到处都是繁华景象也让我充满了新鲜与好奇… 我知道，你们不同意我和钟晓冬在一起，可钟晓冬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他是一个苦命的男孩，当初他是因为我才离家远走他乡，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能忘记他，结果他的出现又让我的心不受控制了，我觉得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因此我才决定跟他一起走，他也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学习，我相信钟晓冬，我也相信自己能考上大学。 爹妈你们就放心吧，女儿挺好的，钟晓冬待我也很好，你们就放心吧，等我考上大学，我就会回家看望你们的，爹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勿挂念，爹妈你们要多保重身体，女儿永远爱你们… 就先写到这里吧，以后女儿还会给你写信的，女儿一切都好！ 钟一文在信里写的都是“一切都好”可每个字的横竖撇捺里都藏着没说的“想家”… “一文，给爹妈写信呢？” 钟一文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钟晓冬站在了她的身后，钟一文起身用粉拳轻轻的捶了钟晓冬的胸口，钟一文望着钟晓冬柔情似水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以后不需这样吓我，我胆小…” “对不起” 钟晓冬将钟一文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说道： “对不起，一文，吓着你了，我以后不会了…” “晓冬，我写完了信，地址写哪里？”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轻声问道。 钟晓冬捋了捋钟一文的秀发说道： “地址就写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大学传达室，过几天咱们要去大学城那边租房子住” 钟一文“嗯”了一声，坐下身在信封上写了地址… 钟晓冬也给老家的三叔写了一封信，字很短： 三叔，我已经安全抵达广州，勿挂念，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有时间，我再回去看你们，祝你们安康吉祥！ 钟晓冬 钟晓冬写完将信纸折叠好揣进了衣兜里，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咱们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邮局把信递出去” 钟一文“嗯”了一声，钟晓冬拉着钟一文走出了屋子，李缓缓端出了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一盘鸡蛋还有八宝粥，钟晓冬喝了一口八宝粥，嗯，软糯香甜…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熬的八宝粥很好喝，就是这个味道，我又找到了当初的感觉，大嫂，你是我的亲大嫂…” “喜欢喝就多喝两碗…” 没多久，杨超越和徐郎也醒了，徐郎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的走了，杨超越换了一身崭新的西服，李缓缓又给杨超越拿来了红色的领带，一双油光程亮的黑皮鞋，钟晓冬看在眼里，杨超越见钟晓冬一直望着自己，杨超越浑身上下不舒服，刚才醒来的时候，徐郎朝杨超越甩了一句： “晓冬知道美羽了，大哥，你好自为之，我就先撤了” 徐郎不是傻子，因为他知道钟晓冬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不想太尴尬，所以他徐郎假借有电话找他，徐郎连早餐也没有吃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没有说话，他钟晓冬再给杨超越留着脸面，钟晓冬想挽救大哥和大嫂的爱情，他钟晓冬不想让大哥变成第二个陈世美？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晓冬，我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大哥带你和弟妹一起出去转转，给你们买点东西…” “大哥有事你就忙，一会我和一文我们自己出去走走” 钟晓冬说着又望着忙碌的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别忙了，为了这个家，你付出那么多，你看看你都变成啥样了，跟个老妇女似的，你这都马上要生了还干活，大嫂你这脑子里…” 钟晓冬本来是想说“大嫂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屎”但钟晓冬没有说出来…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愣住了，钟晓冬和她说话一直都很柔和，但钟晓冬刚才那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钟晓冬说她是“老妇女”？钟晓冬这话是啥意思？李缓缓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也许跟怀孕有关，毕竟一孕傻三年… 李缓缓没有听出钟晓冬话里有话，但杨超越心里跟明镜似的，杨超越递给钟晓冬一包软中华说道： “晓冬，我一会给你安排一辆车，出行方便…” “不用，我的腿虽然瘸了，但还能走路” 钟晓冬说话很呛… 第71章 光明会 从黎明到深夜，像一头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驴，脚步从未曾停歇，却只是在原地转圈圈，可笑的是这头驴，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幸福，还骄傲的对左邻右舍说： “他的男人是天底下最优秀最出色的，既能顾家又能挣钱的好男人” 这是多么的悲哀… 李缓缓做了爱情的奴隶，唯独她自己蠢的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时光里… 李缓缓又是一个勤快的女人，就是那种放下锅铲子又去捞扫把的那种女人，这种能干，任劳任怨的女人，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似乎是浑身上下不能停下来，因为只要一停下就浑身不自在，心里没着没落的，像丢了魂… 钟晓冬吃着小笼包望着忙碌的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别忙了，为了这个家，你付出那么多，你看看你都变成啥样了，跟个老妇女似的，你这都马上要生娃了，还不知疲倦的干活，把自己当成牛马，大嫂你这脑子里…” 钟晓冬本来是想说“大嫂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屎粑粑”但钟晓冬没有说出来…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愣住了，钟晓冬和她说话一直都很柔和亲善，但刚才钟晓冬那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钟晓冬说她是“老妇女”？钟晓冬这话是啥意思？这就是钟晓冬，要是别人说她李缓缓是“老妇女”李缓缓早就一蹦三跳了，李缓缓望着钟晓冬，她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也许跟怀孕有关，毕竟一孕傻三年… 李缓缓没有听出钟晓冬话里有话，但杨超越心里跟明镜似的，杨超越吃了一个小笼包，轻咳了一声，杨超越从衣兜里拿出两盒软中华香烟放在了钟晓冬面前说道： “晓冬，我一会给你安排一辆车，出行方便…” “不用，我的腿虽然瘸了，但还能走路” 钟晓冬的话带着火药味，杨超越没有再说什么，空气瞬间凝固，尴尬… 杨超越不敢抬头直视钟晓冬的眼睛，因为他杨超越心里藏着秘密，这个秘密他不能说，他也不敢说，因为杨超越想拥有即能干又能持家的李缓缓，但他在外面又无可救药爱上了另一个美丽动人心魄的女人，那个女人勾走了杨超越的魂魄，那个女人让身价百万的杨超越甘愿臣服，那个女人比李缓缓要好百倍千倍甚至万倍，可那个女人又像天上的云，难以捉摸，自由飘忽… 杨超越脚踏两只船，面对突然到来的钟晓冬，杨超越的算盘被打乱了… 杨超越吃了几个小笼包起身拎着手提包，走到李缓缓跟前说道： “老婆，我走了，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嗯” 李缓缓给杨超越整理了一下领带又小声的对杨超越说道： “今早上，我感觉你们三兄弟都怪怪的，昨晚你们喝酒吵架了？有什么事，你做大哥的，好好和晓冬说…” “我知道，我们之间没事，你就别多心了，我们兄弟之间情义深厚，也许是晓冬还没有醒酒呢！说话有点毛愣呛人，行了，我先走了，公司一个重要的会议没我不行” 杨超越说完亲吻了一下李缓缓的脸颊，转身走出了家门，李缓缓甜甜的笑了笑，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自己有儿子，女儿也马上要出生了，儿女双全，自己的男人又那么能干那么出色…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到李缓缓跟前说道： “大嫂，你这样做牛做马，活得像个陀螺，日夜不停地旋转，却始终绕不出那一方磨盘，你只知道碾碎了自己，可你也在供养别人的生活，不值得…” 李缓缓望着钟晓冬不解的反问道： “晓冬你怎么了？你怎么说话怪怪的，你大哥欺负你了，还是大嫂照顾不周，让你一大早晨的心情…” “妈妈，呜呜呜…妈妈…呜呜…” 在屋子里睡觉的跳跳突然哭喊着叫妈妈，李缓缓急忙走进屋子里，钟晓冬望着李缓缓的身影，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从黎明到深夜，像一头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驴，脚步从未曾停歇，却只是在原地转圈圈，可笑的是这头驴，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晓冬，咱们去邮局递信吧，然后我们再四处走走”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思绪，钟一文挽着钟晓冬的胳膊走出了家门，钟晓冬和钟一文去了邮局，将他们的两封信都递了出去…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带着钟一文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城市的繁华与美丽让钟一文惊叹不已，街道上不同品牌，不同颜色的轿车在街道上穿梭着，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像充满未来感的巨大电路板，无数的店铺琳琅满目，繁华地段，足可以惊叹为天上人间… 大街小巷不同肤色，不同口音的人到处都是，居然还有操着英文的白种人和黑种人，如果店铺不是中文字幕，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国外… 钟一文高中时，虽然接触过英文，但真要和外国帅哥畅快的交流，还是很费口舌和脑子的，钟晓冬听着黑种人和白种人交谈，有些毛愣： “他们说的什么鸟语，老子一句也没有听懂”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笑了说道： “人家说的是英语，外国人都讲英文…” “这是在咱们新中国的地盘上，他们应该讲汉语，说中国话才对” 钟晓冬说着点燃一根烟，钟一文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英语是全世界的语言，咱们中国的汉语，只适合在中国流通，到了国外，外国人不会说中国话的！” “他奶奶个熊，不会说中国话，来我们中国干嘛？” 钟晓冬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你信不信，早晚有一天，咱们中国汉语中国话会是全世界的语言，就像秦始皇统一六国统一文字一样，咱们的大中国也一样可以统一全世界，统一所有文字让地球的角角落落都说中国话…” “我看这个不可能的，全世界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语言…”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就不信，咱们中国话不能传遍全世界…” “你是要和我犟嘴吗？”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妥协了说道： “好吧！我老婆说的对…” “谁是你老婆” 钟一文转身就走，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追上钟一文牵着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你就是我老婆，一辈子都是我老婆，生生世世咱们都不分开，我要爱你万万年…” 钟一文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想做鬼也不放过我” “对！做鬼我也放不下你，因为我爱你…” 钟晓冬和钟一文打情骂俏的走进了一家新潮流手机店，钟晓冬买了两部最新款的诺基亚7650智能手机，这款手机内置50万像素摄像头的滑盖手机，支持拍摄照片和录制视频… 虽然两部崭新的诺基亚7650花了钟晓冬将近一万块钱，但钟晓冬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钟晓冬带着钟一文逛商场，去品牌店买衣服，坐摩天轮，玩碰碰车，坐旋转木马，海盗船，闯鬼屋… 整整一天，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累的够呛，但钟一文笑得很开心，只要钟一文开心，他钟晓冬累又算什么… 钟晓冬和钟一文坐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在浪漫的谈情说爱，暖暖的小时光很贴心也很温暖… “你们快看那个人好像咱们的大哥？” 陶阿毛瞪着大眼睛透过咖啡店的玻璃望着坐在咖啡店里的钟晓冬，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五个青年人… “那个人好像咱们大哥？他不会真是咱们大哥吧！” 唐朝臣推推黑框眼镜望着咖啡店里的钟晓冬对身旁的几个青年人说道： “我看着貌似班长？不过又有点不像…” 康义揉着眼睛望着坐在咖啡店里的钟晓冬，又对身边的四个青年人叫道： “哎呀妈呀，那就是大哥吧！是我眼睛花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阿毛，你快掐掐我” 陶阿毛伸出手使劲的掐了康义的大腿，康义疼得嗷嗷直叫： “哎吆，我艹，阿毛让你掐也没让你往死里掐啊，你这是对我有意见…” “不可能是大哥吧？咱大哥出来了吗？我怎么听说咱大哥被判了七年多，书生你数学最好，你屈指算算，到咱大哥出来的日子了吗？” “你们几个就别叭叭了，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废话真多…” 说话间，五个青年人走进了咖啡店，五个青年人直径的走到钟晓冬和钟一文跟前，钟晓冬望着眼前的五个青年人一愣，五个青年人也在望着钟晓冬，唐朝臣推了推黑框眼镜突然叫了一声： “班长好！”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笑了笑… “哎呀，还真是大哥，不过大哥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 “咱大哥学识渊博，戴个眼镜很正常，咱大哥可是真正的文化人，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大教授牛逼多了” “不是，白开，你拿那些道貌岸然的禽授和大哥比，你那不是侮辱大哥嘛！你是几个意思，你是蛋痒痒了还是屁股欠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大哥才是真正的大才，饱读诗书，读破万卷，天文地理样样精通…” “大哥戴着眼镜真帅气，仪表堂堂，那个什么像那个什么电影里的龙帅…” “咱大哥，不是帅，那是王，天地间的王…”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望着眼前的五个青年人，钟晓冬站起身露出了笑容说道： “陶阿毛，康义，马铃薯，唐朝臣，白开…” “大哥，呜呜呜！” 陶阿毛突然上前抱住钟晓冬哭泣起来，唐朝臣摘下黑框眼镜，擦了擦脸颊的泪水说道： “班长，你出来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钟晓冬拍了拍唐朝臣的肩膀说道： “书生，你是咱们优秀班里最出色的学员，现在应该是大二学生了！” 唐朝臣点点头戴上黑框眼镜说道： “是的，大哥，我现在是大二，我一直在南方大学等你…” 咖啡店里其他客人见到这一幕，似曾相识，也似曾拥有过这样的兄弟情感，只是人在“江湖”中飘摇，历经风雨早就忘记了曾经的兄弟，甚至有的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陶阿毛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就说是大哥，他们几个还嘀咕着说不是，当年在所里，我和大哥是最亲了，大哥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阿毛你怎么说话呢！这不咒大哥吗！” 康义打断了陶阿毛的话语，马铃薯望着钟晓冬说道： “大哥，我们都很想你…” “不是，你们怎么？你们怎么都在广州，我怎么记得，马铃薯你好像是去河南的开封，白开你说你出来后想去新疆发展，说新疆的姑娘最合你口味…” 白开露出大门牙“嘿嘿”的笑了笑… 当年在教管所里，钟晓冬背着所长和教管员在学员中间秘密建立了“光明会”光明的寓意就是希望与新生，因为光明可以驱散黑暗，重见天日… 钟晓冬秘密建立“光明会”启动阳光工程就是象征着希望，新生和重生，代表着未来的美好，钟晓冬曾对加入“光明会”的学员这样说道： “追求光明，积极向上，用精神指引，灵魂救赎和内在的觉醒去重新做人…” 当年教管所里一百多名学员都加入了“光明会”只是有很多学员都比钟晓冬出来的早些，钟晓冬望着他们很高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语… “晓冬，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钟一文说着起身就走，钟晓冬见钟一文走了对他的兄弟们说道： “咱们有时间再聊吧，我女朋友好像是不高兴了，我得先去哄哄她…” 钟晓冬说着就走，被唐朝臣拉住，唐朝臣掏出手机说道： “班长，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先留个电话号码，回头我联系你，兄弟们一起聚聚” “xxx，咖啡钱你们付” 钟晓冬说着一拐一瘸的跑出了咖啡店，钟一文独自行走在绚丽多彩的霓虹灯中，钟晓冬很快就追上了钟一文， 钟晓冬伸手拉着钟一文的手，钟一文甩开了手望着眼前的钟晓冬淡淡的说道 ： “晓冬，我突然对你好陌生啊，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我叫钟一文，家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这几年一直都在家与学校之间来回，没有其他交往，我没有任何秘密隐瞒你，哦，我忘记告诉你，我在上高二时，被寝室的一个同学的暖水壶里的热水烫伤了脚，我给你看看…” 钟一文说着就开始脱鞋，钟晓冬急忙蹲下身子给钟一文穿上鞋子说道： “一文，你生气了，我了解你，你不需要向我介绍你的过往…” “可我现在不了解你了”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还天真的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钟晓冬，是我错了，我发现你人缘是那么好，在火车上，那两个女孩叫什么来，对叫李紫玉还有蕾璐璐她们似乎都很喜欢你，你认识有钱的大哥，你那个二哥应该也很厉害吧，还有刚才那五个人叫你大哥，班长…” 第72章 神秘女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你在哪里，而是你就在这里，我却不再了解你…” 钟一文说着甩开了钟晓冬的手望着眼前的钟晓冬又说道 ： “晓冬，我突然对你好陌生啊，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我叫钟一文，家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钟家村，这几年一直都在家与学校之间来回，没有其他交往，我没有任何秘密隐瞒你，哦，我忘记告诉你，我在上高二时，被寝室的一个同学的暖水壶里的热水烫伤了脚，我给你看看…” 钟一文说着就开始脱鞋，钟晓冬急忙蹲下身子给钟一文穿上鞋子说道： “一文，你生气了，我了解你，你不需要向我介绍你的过往…” “可我现在不了解你了”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还天真的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钟晓冬，是我错了，我发现你人缘是那么好，在火车上，那两个女孩叫什么来，对叫李紫玉还有蕾璐璐她们似乎都很喜欢你，你认识有钱的大哥，你那个二哥应该也很厉害吧，还有刚才那五个人叫你大哥，班长，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一无所知的小丑，被你哄骗的小丑，我没有安全感…” “那年，我离家出走，一个人远走他乡，误入歧途，被王八咬掉了右小指…” 钟晓冬说着将右手的黑手套摘下，露出可怕的断指，钟一文早就见过钟晓冬的断指，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钟一文抚摸着钟晓冬的断指简单问说道： “你下海，捉王八了？” 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下海摸鱼时，不小心被那个大王八咬掉了手指，那个大王八还要吃了我，幸亏我反应快，骑上大鲨鱼像坐火箭一样，那个大王八才没有追上…” “哈哈哈…” 钟一文笑出了声音，钟晓冬趁热打铁又接着胡诌八扯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骑的那头鲨鱼原来是前世我养在池中的小泥鳅丸子，几千年过去了，小丸子长成了大鲨鱼成了大丸子，大丸子是闻到我身上的气息才会穿越大西洋，在太平洋百慕大里找到了我，我才能从大王八的嘴里死里逃生…” 钟晓冬牵着钟一文手突然打了一个冷颤，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简单问道： “怎么了？” 钟晓冬摇摇头突然低沉的说道： “一文，我说我去过幽冥地府你信吗？” 钟一文“切”了一声说道： “你忽悠谁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真的，我的脑海里，时常浮现幽冥地府的鬼怪，牛头马面，不，是牛头马没面，那应该是五千年前，在我记忆里我还只是一个混沌的灵魂，在阎罗君的炼魂器里淬炼，那赤焰如千万条游龙盘绕，炉壁的龟文在高温中流动，仿佛远古的文字正在熔化重组…” 钟晓冬点燃一支软中华，这软中华香烟抽起来，让钟晓冬很享受，情不自禁的还想再抽一支，钟晓冬吐着一圈圈烟雾又淡淡的说道： “其实，我本是一方魔尊，傲视天地一切生命，我的眼底倒映着血月与枯骨，我是可以在三十三重天凌驾于玉皇至尊之上的魔，可三清观里的那个臭不要脸的老道趁我吃下生魂修炼不灭魔躯时，却在我的心魔种道，把我的魔珠牵引进了那女娲乾坤鼎中的炼魂器中，老道将炼魂器放置了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之下，让阎罗君炼化我的魂魄，这炼魂器竟比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比托塔天王的玲珑宝塔，比九幽深渊还要焚尽我的魔魂，我恨那老道，我发誓我要吞噬天地灵气，自爆魔珠，毁天灭地，我要让血月重现…” “晓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钟一文突然使劲摇晃着钟晓冬的手叫道： “晓冬，你的样子吓到我了…” 钟晓冬扭曲的面部瞬间又平静了，他那犀利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钟晓冬回过神，钟一文哭了，钟晓冬重新戴上黑手套，左手拉着钟一文的手又说道： “对不起，一文，我刚才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对不起” 钟晓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钟晓冬的脑袋瓜子嗡嗡的作响，良久，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说道： “我刚才是不是讲故事讲的走火入魔了，吓着你了” “你吓死我了，你刚才的样子和眼神像地狱里的魔鬼，晓冬，我怕，我不认识你，你不是钟晓冬，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了” 钟一文说着哭泣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了… 钟晓冬想去追赶钟一文，可他的双腿犹如千斤重，让他迈不开脚步，钟晓冬站在原地望着钟一文，一道耀眼的灯光刺的钟晓冬双眼猩红，钟晓冬怒吼一声，黑暗中一颗黯淡星辰突然跌落，不知坠落何地了，钟晓冬头疼欲裂，钟晓冬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起来… 钟一文哭泣着跑着，她钟一文在繁华地段迷失了方向，她有些后悔刚才突然跑了，她钟一文找不到钟晓冬了… 夜空湿漉漉的，没一会就下起了毛毛雨，钟一文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这陌生而又复杂的大城市，街道上每一张面孔又是那么的陌生冷酷，行人冒着雨都形色匆匆，钟一文感到了一种孤独袭上心头… 夜空中，毛毛雨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钟一文行走在街道上，她努力的回忆着刚才自己走过的街道，她想回去找钟晓冬，她相信钟晓冬不会抛下她的… 街巷的轮廓在雨幕中变得朦胧而不可测，雨中的行人脚步匆匆，钟一文和那些冷面孔擦肩而过，车流在雨中溅起水花，钟一文很快就被雨水淋湿了… 一辆漂亮的豪华跑车突然停在了钟一文的跟前，跑车的车窗降了下来，车内弹出一个脑袋，钟一文认识，是今天早晨刚认识的那个死皮赖脸的年轻人叫什么汪，对，汪 泰迪，汪泰迪急忙下车将自己的皮衣搭在了钟一文的肩上说道： “你看你都淋湿了，先去我车上，避避雨，然后我送你回去” 在这个陌生的街道，钟一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钟一文没有拒绝，因为她对这座城市角角落落都很陌生，再者现在是夜晚，钟一文更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在哪里… 钟一文上了汪泰迪的跑车，跑车内室装饰的很豪华，很干净，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汪泰迪递给钟一文一瓶矿泉水，钟一文没有伸手接过，汪泰迪笑了笑说道： “哈哈哈，你是怕我在水里下药，你把我想的也太龌蹉了吧！” “没有，我只是不渴” 钟一文简单回答着。 汪泰迪望着钟一文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汪泰迪，我爹妈都在国外，我是跟着爷爷在这边生活的，我今年也考上了大学，是外语外贸大学，你说你是大学生，你是哪所大学呢？” 钟一文摇摇头，没有回答，良久钟一文望了汪泰迪一眼简单问说道： “你能送我回去，你知道地方的！” “可以” 汪泰迪点开了车内音乐，这是一首王力宏的《爱的就是你》： “每一次我们靠近，你让我忘了困惑，忘了所有烦心，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在爱的纯净世界，你就是我唯一…” 钟一文坐在车内听着这首甜蜜蜜的爱情歌曲很不自在，汪泰迪故意开车绕着路跑，汪泰迪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这晚上你怎么会一个人，你男朋友呢！你们吵架了？还是…” “我们很好” 钟一文简单回答着… 汪泰迪突然一个急刹车，钟一文身体惯性向前，汪泰迪右手急忙按住钟一文的胸脯，钟一文的胸脯柔软，钟一文的胸脯才没有撞到前面的中控台上，只是汪泰迪的手背被中控台搁出一道红印子… 钟一文面色潮红急忙要下车，被汪泰迪抓住玉手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 “你赶紧放开我的手，把车门打开，我要出去…” 钟一文朝汪泰迪吼道。 汪泰迪急忙按开副驾驶的车门锁，钟一文下了车，冒着雨跑了，汪泰迪将跑车靠边一停，拿着一把雨伞钻出了车内，冒着雨追上了钟一文，汪泰迪为钟一文撑开了雨伞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是…” “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 钟一文哭泣着淋着雨走着，汪泰迪默默的跟在钟一文的后面只为钟一文撑伞，自己也被雨水浇的湿漉漉的… 雨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这喧闹的寂静让人感到格外的孤独，雨水不讲道理的流进钟一文的衣服里，湿漉漉的衣服贴在钟一文的身上，钟一文的身形匀称，恰到好处，既有清瘦的线条，又不失丰润的韵味… 也不知走了多久，钟一文累了，蹲下身子狼狈的哭泣着，汪泰迪就静静的默默的站在钟一文身后为钟一文撑伞… 突然一辆黑色奔驰急驰而过，汪泰迪动作快，车子溅起雨水都被汪泰迪用身体挡住了，才没有溅到钟一文的身上，但钟一文依旧像一个可怜的“落汤鸡”… 而就在飞驰而去的奔驰车内，坐着杨超越和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此女子正是杨超越心里不敢公开的秘密，也是杨超越嘴里的“美羽” 窦美羽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窦美羽的美是无法用“漂亮”来概括的，只能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来形容… 窦美羽唇边笑意如四月春风，眼底却沉着一丝冷酷… “超越，今晚还回去吗？” 窦美羽温婉尔雅的简单问说道！ 杨超越握着窦美羽的手说道： “美羽，我老婆快生了，我必须晚上守着她，对不起！”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窦美羽瞟了身旁的杨超越一眼又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不干涉你的家庭，但我也是有期限的…” “我知道，美羽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和我老婆提的” 杨超越望着窦美羽又说道： “美羽，我说过一定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你们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我不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我不爱听什么海誓山盟，因为那都是谎言与屁话，说给小姑娘听听还行！” 窦美羽说着点燃一支女士香烟又说道： “超越你是知道的，我的丈夫背着我乱搞，被人砍死在华尔街街头，是他活该，我的上一段婚姻不幸福，如果你真要选择我，我希望我的下一段感情，你只能忠于我” 窦美羽吐了一口烟雾又说道： “你现在拥有的，有一半是我的，我不缺钱，身边也不缺优秀的男人，你要追求我，就得拿出你的真心实意，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我懂，美羽，只是我现在需要一点时间，等我老婆生下孩子，我会和她提离婚的” 杨超越只能先应付着身边的窦美羽，奔驰车突然在国贸大厦对面的停车场停下了车，杨超越下了车，窦美羽望着杨超越说道： “昨天晚上，你说那个电话是你兄弟打的，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尽快处理好你的家庭，明年四月份，我要进军美国市场，重回属于我的巅峰，给你的时间是有限的，你自己考虑清楚了” “我知道，我会和你并肩作战的” 杨超越说着又对司机师傅说道： “马哥，路上开车慢点” 奔驰车离开了… 杨超越冒着小雨急忙跑进了不远处的黑色宝马车内，杨超越点开了音乐播放器，张宇的那一首《雨一直在下》：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你渐渐感到心在变化，你爱着他 也许也带着恨吧…” 杨超越点燃一支软中华抽了起来，杨超越的内心是煎熬的也是矛盾的，她舍不得李缓缓，但他杨超越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冷美人窦美羽，这不是杨超越一时的冲动，而是很久很久了… 窦美羽说的没错，杨超越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让国贸集团在众多行业中崛地而起成为最耀眼的新能源，而且还成功上市，资金上已经达到了三个亿，这都和窦美羽运筹帷幄，独特的眼光，敏锐的判断力，处事的风格是分不开的，任何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谋士，而杨超越的谋士是窦美羽，在商界大佬的眼中窦美羽是名副其实的国贸集团的幕后大老板“窦总”！ 国贸集团旗下的新能源科技要进军美国最大的市场，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窦美羽的勾画中已经呈现，窦美羽是一个商业的奇女子，窦美羽外表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温柔体贴，但美羽的内心深处是十分的强大，美羽行事果断，头脑敏锐，眼光毒辣，在美羽的眼中，世界是一张巨大的棋局，万物皆可连接万物又皆可交易， 她窦美羽从不遵守旧规则，而是用每一次落子，重新定义棋盘，窦美羽更擅长在数据与直觉的钢丝上行走，步步惊心，却从未失足，危机是她最熟悉的舞伴， 当风暴来临… 第73章 女妖，女王，妖姬 她不仅有绝世容颜，更有非凡的才华，她是智慧与美貌的化身，她如明珠般璀璨夺目… 她沉思时，如夜空中一轮美月，不言不语间，自有千年文明沉淀的底气，她抬眼时，像晨雾漫过青山，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力，她行走时，不疾不徐，步伐中藏着东方的优雅，让周围的空气自动为她让出呼吸的间距… 她是商界女妖，她更是古典美人皮囊下藏着的千年妖灵 ：窦美羽！ 窦美羽外表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温文尔雅，柔情似水，温香软玉，而窦美羽的内心深处则是百折不挠，泰然自若，虚怀若谷… 窦美羽曾在华尔街叱咤风云几十载，她雷厉风行，头脑敏锐，眼光毒辣，似乎总能提前洞察到肉眼看不到的蛛丝马迹，在窦美羽的心中，世界就是一张巨大的棋局，万物皆可连接，万物皆可交易，万物又似乎都掌控在她的手中，因此她窦美羽从不遵守旧规则，而是用每一次落子，重新定义棋盘，因此当商界人士追求寸土必争时，窦美羽就开始布局未来十年的规划，真正的赢家，往往是在下第一步棋时，就已经看见了终局的影子。 窦美羽在华尔街是一个传奇，她窦美羽更擅长在数据与直觉的钢丝上行走，步步惊心，却从未失足，危机是她最熟悉的舞伴， 当风暴来临，众人筑墙掘坎以守，而她却选择拆下墙砖，推倒所有屏障，在风暴中亲手创造新大陆… 窦美羽是一个极其神秘而又富有魔性的东方女人，窦美羽曾被华尔街黑色产业称之为：“女妖”《华尔街日报》称她为“穿旗袍的华尔街女王”《全球财富》《全球金融》都称窦美羽是全球华人的《摩登女郎》… 窦美羽在华尔街是一个传奇，在情感方面窦美羽也是妖孽般的丰富多彩，窦美羽在商界被誉为“女妖”“女王”那么窦美羽在情感史上就只能用“妖姬”“妖媚”来形容了。 窦美羽走过三段婚姻，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喵王国王子索马郎，可惜的是索马郎王子因病英年早逝，她的第二任丈夫是美国汽车制造行业的巨头沃尼尔，只因为沃尼尔发现妻子窦美羽与他的对头地产大亨亨克有来往，沃尼尔就把妻子窦美羽软禁在一所庄园里，沃尼尔似乎低估了他的妻子窦美羽的能量，就在不久的一个午夜，沃尼尔被人砍死在华尔街街头… 汽车行业巨头沃尼尔爆尸街头，这是最大的头版头条新闻，沃尼尔爆尸街头，一代财雄落幕，让全球汽车行业重新大洗牌，虽然沃尼尔大部分产业都被他的儿女掠走了，但窦美羽还是占有一部分股权，窦美羽摇身一变再一次成为华尔街最有魅力的华人“摩登女郎”… 沃尼尔死后三个月，窦美羽就嫁给了亨克，窦美羽还深度参与其他商业事务，窦美羽协助打造了多项重要标志性项目，然而，亨克在婚姻期间与其他女星牵手，导致婚姻破裂，离婚！ 华尔街是一个充满了传统，数字与荷尔蒙的商业帝国，要掀起一段充满色彩的传奇，需要的不仅仅是智慧与勇气，窦美羽作为一个华人女性能在华尔街被称之为“女王”那是何等的妖孽… 每当身穿艳丽旗袍的窦美羽走进交易大厅时，空气会安静半秒，不是因为她身上的旗袍或东方面孔，而是她身后跟着的是一整套华尔街尚未命名的算法以及亚洲最古老的智慧与神秘的东方魅力… 当人们把规则写在羊皮纸上，她窦美羽则用墨染出了惊人而又古老的商业模式，窦美羽总是把筹码押在未来十年，在每一次资本的狂欢与哀嚎中，窦美羽总是最安静的那个， 直到清算日，人们才发现，她早已在众人贪婪时埋下种子，又在众人恐惧时，收割了整个商业的果实，她窦美羽不是去征服华尔街的，而是去重新定义华尔街的法则… 一场可怕的致命的危机在美国全面爆发，危机迅速蔓延至全球，导致全球股市暴跌，这场危机让多国货币大幅度贬值，股市暴跌，金融机构倒闭，经济大衰退，对全球经济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在全球经济大萧条中，窦美羽再一次理性而又正确的做出了选择，那就是重回中国，因为此时的中国改革开放正好是二十周年，这二十年间，中国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实现了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经济快速发展，全球的金融风暴并未完全波及到中国市场，中国的市场稳步有序，战略纵深，中国式改革，如春水破冰，循序渐进，面对全球金融风暴，中国市场闪电般筑起一道“防堤”展现出了东方智慧对西方的野蛮生长… 窦美羽的洞察力惊人，她能够预测未来发展趋势和可能出现的机遇，因此窦美羽连夜乘坐飞机从美国纽约华尔街毫不犹豫的飞到了中国广州，因为当时的广州是全国各大城市经济发展最稳定又是最快速持续发展，除了这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窦美羽在黑暗的世界中感应到了一个男人，像她命中里的“君王”尽管窦美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来自人间，还是来自地狱，但是让窦美羽躯壳里的灵闪过一丝波动… 窦美羽经历了四段不成熟的婚姻，她也忽然明白，那些强势的男人似乎都不是她命中的归宿… 窦美羽像黑暗中的“妖姬”躲藏在黑暗中寻找她的猎物… 数千年前那个从幽冥地府炼魂器飘出来的那个混沌灵魂在充满烟火的人间产生了分歧，灵和魂脱离了，但灵和魂都历经数千年，沧海桑田… 在这个人间，钟晓冬是魂，那么窦美羽就是那个灵，他们都是穿越了数千年… 钟晓冬的魂是记忆，是情感，是人格，喜悦是金，悲伤是血，愤怒是猩红，经年累月，最终构成了世间的“苍穹”… 而窦美羽的灵是觉醒，是智慧，是超越，喜悦是静，悲伤是空，愤怒是赤红，经年累月，最终构成了世间的“流云”… 当年杨超越除了管理昌盛出租车公司，还在徐郎的暗中操盘下拿到了国贸公司的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合同… 杨超越当过兵，目光沉静而专注，看人时有一种直接，但不冒犯的穿透力，虽然杨超越没读过多少书，但杨超越有坚韧，适应力和对复杂局面的掌控力都是非常的强，杨超越管理公司的所有门道，都是在市场里摸滚打爬中学会的，国贸公司在杨超越手里盘活了，杨超越骨子里潜藏着一股“征服”欲… 在杨超越的运作下，国贸公司起死回生，杨超越仅仅一年的时间就成功的赚到了一百三十万，这是杨超越第一桶金，杨超越在国贸公司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不想放弃触手可得的财富与权利，杨超越对财富与权利，他都想要… 当初窦美羽之所以选择和杨超越合作也是看中杨超越像一把出鞘的军刀，虽然锋芒，但又懂得谨慎地收敛… 在窦美羽的眼中，杨超越像太平洋的一片海域，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深处却涌动着滔天巨浪，能让窦美羽乘风破浪… 而在杨超越的眼中，窦美羽像天上的一朵云，时而轻柔，时而飘忽不定，让杨超越触手可及又似乎遥不可及… 他杨超越不想和李缓缓那样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对生活很容易就产生了满足感，窦美羽曾这样对杨超越说道： “男人要像一头狼，一头充满野性狼，毕竟不想当狼王的狼不是好狼，在这个充满竞争的丛林里，那些文明社会的礼数只能束缚人” 当窦美羽说要进军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时，对杨超越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杨超越也想成为商业帝国的王者… “雨一直下，不可思议吧！梦瞬间崩塌，为何当初那么傻，还一心想要带她来，雨一直下，密密麻麻…” 钟晓冬失魂落魄的寻找着钟一文，雨水顺着额发，一滴一滴砸在鼻尖，又钻进早已湿透的衣领，钟晓冬在雨中一拐一瘸的走着，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咸哪个更冷… 雨水模糊了整座城市，也模糊了钟晓冬的眼镜片，路灯的光，在湿透的柏油路上显得那么昏黄无亮，钟晓冬拼了命的寻找着钟一文，他担心钟一文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不知去路与归途，他更担心在这个充满了风雨的夜里钟一文的人身安全，他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钟一文比他的命更重要… 而此时的钟一文坐在汪泰迪的跑车里，汪泰迪把暖风开到最大，车室内依旧飘荡着甜蜜的爱情歌曲… 钟一文透过车玻璃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虽然那个身影有点模糊，但那个身影让她感到熟悉，钟一文急忙下了车，飞快的奔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汪泰迪坐在车里望着，钟晓冬紧紧的抱着钟一文，尽管雨水拍打在他们的身上，汪泰迪启动跑车缓缓的从钟晓冬和钟一文身旁驶过… 钟晓冬没有回杨超越的家里，而是带着钟一文走进了一家豪华星级酒店，酒店服务员似乎有点狗眼看人低，望着走进两个淋的像“落汤鸡”的年轻人，爱搭不理的，直到钟晓冬掏出银行卡付了房费，服务员才面带笑容，热情的带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进入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的墙壁似乎是水晶做的，晶莹剔透，地面是绿孔雀石打磨地板，黄金吊灯并非是悬挂而是生长在发光的云朵上，平板，温度，香气，床品是最高等级的，躺下的瞬间，身体便陷入了云端，书桌是百年红木的完整剖面，木纹仿佛流淌着时间，浴室墙壁镶嵌着整片未经切割的巴西翡翠玛瑙… 总之，总统套房的奢华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说你不是宾客，而是临时的帝王… 第74章 玉兔，狐狸，孔雀 在这个世间有妖艳风情万种的女郎，也就会有清秀脱俗的仙女，她们各有各的美与气质，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名字“世间尤物”。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仙姿玉貌”“粉雕玉琢”是上帝精心馈赠人间的礼物，但上帝又是公平的，因为极致的美往往脆弱而易逝… —— 钟一文从浴室走了出来，像一株出水的芙蓉，不，她钟一文更像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钟一文的肌肤透光的白皙细腻柔软，她的脸颊是自然的红晕，眼睛是盛夏的黑葡萄，眼神却像荷叶上的晨露，清澈明亮，嘴唇是未经霜打的草莓色，不靠任何胭脂，天生就饱满红润… 钟一文说话时，牙齿像贝壳一样洁白整齐，笑声清脆，像风铃撞在了一起，是那么的好听，让人听到浑身酥酥麻麻的… 钟一文的美，美的毫无心机，美的真想让人捧在手心，钟一文的美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月貌花容”… 唐代白居易曰： “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有诗仙李白云：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古代林黛玉的美是娇美的花儿，而今钟一文的美是清秀佳人，美的脱俗… 如果林黛玉的美是娇滴滴的闺阁“少女”那窦美羽的美是妖艳人间的“妖姬”那么钟一文就是青春靓丽的人间“仙子”… 少女，妖姬，仙子… 她林黛玉是初绽的桃花，清晨的露水、未谱写的诗文… 她窦美羽是颠覆规则的魅惑与危险，黑暗流淌的熔金，引人迷失的漩涡… 她钟一文是超越尘世的山巅雪莲，云中的月光… 玉兔，狐狸，孔雀… 她林黛玉是纯真，敏感，依附的玉兔，窦美羽是洞察，狡黠，魅惑的狐狸，钟一文则是华美，张扬，炫目的孔雀… 玉兔，狐狸，孔雀，钟晓冬这个“鬼才”似乎更喜欢孔雀，让他心心念念，生死难忘… 豪华的总统套房内，温馨，浪漫，清香，柔和，钟晓冬和钟一文都穿着崭新的睡袍… 几分钟，一桌子美食和一瓶张裕葡萄红酒已经推进了总统套房内，服务员给钟晓冬和钟一文轻轻的将葡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星级酒店的服务态度与热情都是一流的，服务员面带微笑温柔的说了一句： “两位请慢用” 随后几个服务员退出了总统套房！ 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是幸福是甜蜜，此时此刻是最最最温暖的小时光，甜甜蜜蜜… 钟晓冬端起酒杯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要先向你道歉，我不该讲那个故事，我更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雨中无助的哭泣，我…” “晓冬，我不怪你” 钟一文端起酒杯和钟晓冬轻碰杯，钟一文喝了一点红酒，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晓冬，你变了” 钟晓冬沉默了一下，钟晓冬点燃一支软中华，软中华香烟的口感醇厚柔和，回甘带梅香，不卡喉，吐出的烟气细腻顺滑，嗯，难怪有钱人都爱抽中华香烟，一支好烟，真的可以让人飘飘欲仙… 时光在钟晓冬的脸上雕刻了山川与湖海，钟晓冬的沉默里压着钟一文没听过的涛声… 一根软中华燃烧殆尽，钟晓冬才淡淡的说道： “我的故事可以写一本小说了，这几年，我见过人心的幽暗，在命运的岔路口，我做过最艰难的选择” 钟晓冬说着握住了钟一文那温暖柔软的玉手又说道： “如今我的眼里有光，那是你给的，一文，我爱你，以后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点点头说道： “把你的故事都告诉我，让我彻底了解你，我想走进你的世界里，我要做你心上的人” “嗯，我们要做恩爱没有任何秘密的小夫妻，我把我的心扉都敞开” 钟晓冬柔情的望着眼前的钟一文又说道： “我的腿伤是在火车上抓贼时，不小心被贼用匕首刺穿了大腿骨…” 嗯，这真他妈的臭不要脸了！ 钟晓冬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明明是他在火车上惦记着那个老太太的钱包，想要趁着火车进入黑暗的隧道，进行抢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却反倒说自己勇斗歹徒，负伤了… 钟晓冬脸不红心不跳脖子又不粗的说道： “当年在丹阳县我还上过报纸，报纸头版头条就是临沂市小伙勇斗匪徒的故事，把我的形象塑造的，那是相当的精彩，市长县长部长，还有学者，学生老多人了，都在看望我，鲜花咱就不说了，各种水果，奶粉，我都吃腻了，喝腻了…” “咱能不吹牛吗？还水果奶粉都腻了，你飘了” 钟一文抽回钟晓冬握着的手白了钟晓冬一眼又说道： “你能好好讲吗？我是在认真听，还是我问你回答吧！” 钟一文想了想说道： “那你的大哥，二哥，我看他们都很有钱，不像普通人…” “你看你的男人像普通人吗？” 钟一文盯着钟晓冬看了一会笑着说道： “我的男人也不是普通人…” “那是，你的男人是天地之间的鬼才…” “为什么不是天才呢？”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简单问说道： “我说，我和天这个字相克，你信吗？” 钟一文摇摇头说道： “我才不信呢，谁会和天相克，你就糊弄我吧，但不需再讲那种可怕的鬼啊魂的了” 钟一文说着起身捏了一下钟晓冬的鼻子又说道： “我真怕你又走火入魔了” 钟晓冬亲吻了钟一文的玉手，嗯，香香的，钟晓冬拿起一块糕点放进了钟一文的嘴里，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晓东，他们怎么都说你出来了，这个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呢？” 钟晓冬嘴角上扬，望着钟一文说道： “我之前进过教管所，不过，我没犯事，我是替大哥顶罪的，只是那件事也和我有直接的关系” 钟晓冬喝了一口红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年家里的爹妈出事时，我身在广州，是大哥和二哥陪我回家的，可我们在厉家寨乡下车时，大哥二哥因为帮助警察抓小偷，大哥二哥失手打死了那个倒霉蛋” “这个我知道，那应该是快过年的时候，在厉家寨乡发生的人命案，十里八乡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钟一文瞪大了眼睛又说道： “那个小偷是你们杀死的，我听那些人说那个小偷被刺了十几刀，全身都是窟窿眼儿…” “什么呀，你这都是道听途说，胡说八道，是那个小偷拿着刀子，被我大哥二哥踢倒后刀子直接插进了那个小偷的胸腔才导致那个小偷一命呜呼了！怎么就十几个窟窿眼了，真是，有没有人传那个小偷的头，四肢都被也砍掉了…” “晓冬，不需说了” 钟一文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钟一文生气的样子也好美… 钟晓冬轻咳了一声，望着钟一文说道： “好好，我接着说，我大哥是退伍军人，那时候大嫂又怀着孕，如果大哥坐牢了，那他这辈子就完了，那年我才十四，还不够判刑，我替大哥顶罪，最多就在教管所里待几年，刚才在咖啡店那几个人都是我在教管所里认识的兄弟…” 钟晓冬说着拿起一个鸡腿吃了起来对钟一文说道： “这鸡腿真好吃，你快尝尝” 钟晓冬说着递给了钟一文一个鸡腿，钟一文吃着鸡腿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他们都叫你大哥，为什么那个戴眼镜的叫你班长呢？” 钟一文似乎很喜欢刨根问底，钟晓冬吃着鸡腿说道： “我在教管所里日夜学习，我学习很好，后来进入了学员优秀班，我是后来的班长…” “滴滴…” 钟晓冬的新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钟晓冬打开消息一看是唐朝臣发来的消息： “班长，陪完嫂子了吗？要不出来聚聚，其他兄弟都想见见你，都很想你” 钟晓冬简单回了一句： “今晚没空，陪老婆的，以后我联系你们吧！” 钟晓冬发完消息就将手机关机了。 在这样的温馨浪漫的夜晚，钟晓冬只想陪着心爱的女孩，世界很大，人潮汹涌，但只要有钟一文在身边，他钟晓冬就不会四处游荡… 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因此钟一文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只是钟晓冬没有说他在教管所里成立了“光明会”的事，他钟晓冬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钟一文，因为当初钟晓冬成立“光明会”只是为教管所刑满释放的学员提供就业安置，技能培训，心理疏导，临时救助等帮助他们顺利回归社会，重新做人… 淅淅沥沥的雨停了，夜渐渐的起雾了，但整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摩天楼五光十色，霓虹招牌依旧闪烁着绚丽多彩，巨大的电子屏上，模特与广告永不疲倦地更迭，将商业以最直观的光影呈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街道再一次变成流动的星河，城市交通繁忙，车水马龙，古老的梧桐树像一个岁月的老人，在绚丽多彩的夜色中静默的观望着这座城市街道的繁华，大街，小巷，广场又出现了不少形形色色的游魂，那些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在小巷子里交谈着什么… “这真是一座不夜城，人间的天堂，这灯光秀也太美了吧！” 钟一文透过玻璃望着城市的灯火辉煌，楼宇像几何晶体，街道是流动的星河，车流是闪耀的蚂蚁，整座城市是璀璨夺目，绚丽多彩…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你的坏了，你的好，你发脾气时撅起的嘴，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钟晓冬搂着钟一文唱起了轻快的歌曲，钟一文静静的听着，钟晓冬歌唱，钟晓冬的嗓音带着一种魔性… 天上星辰，人间美丽，他钟晓冬似乎都触摸到了，钟晓冬察觉到自己肩头的重量，钟晓冬便矮了一下身子，让钟一文靠得更舒服一些，钟晓冬的手指一遍遍地轻抚钟一文的发梢，钟一文身上散发着淡淡清香让钟晓冬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钟一文，爱在这个夜里是那么的温柔… “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 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把别人的眼光当成自己生活的唯一标准，到最后，既没有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也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这世间，前生，今世皆是因果轮回… 佛又曰：因果又可分为善与恶，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夜空中的星星已经黯然失色了，空气变变得潮湿了… 广州远郊一处山林场深处，风穿过山林，松针的嘶鸣，阔叶的哗啦，竹林的呜咽，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却照不到三尺外，光又被黑夜吞噬了… 徐郎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的内心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徐郎对着夜空吐了一口烟雾，在徐郎的旁边躺着两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虽然那两具尸体面部遭到非人虐待，但徐郎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两具尸体的致命死亡很明显，是头部遭到重击，因为脑浆都流出来了，施暴者的手段是如此的残忍… 徐郎咳嗽了几声，掐断烟头转身走到张哲啤身边说道： “你们不用陪我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你们找个地方把这俩货埋了吧！” 张哲啤望着徐郎说道： “狼哥，盖总的意思是把他俩拖到后山喂藏獒…” “他们都已经死了，就留个全尸吧！盖总不积德，咱们得积点德，不然他们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徐郎拍了拍张哲啤的肩膀。 张哲啤点头说道： “狼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徐郎转身上了越野车，盖伦也在车上，徐郎和盖伦打了招呼，亿万启动越野车离开了… 盖伦递给徐郎一支双喜香烟，对徐郎说道： “徐总，我们做事一向谨慎，不管那两个家伙谁是卧底，只要都闭眼了闭嘴了，也就不用我们动脑子去思考真假了，西游记里有真假美猴王，咱们这里居然有真假卧底，真他妈的操蛋！” 盖伦点燃双喜烟望着眼前的徐郎简单问说道： “徐总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徐郎微愣简单说道： “问什么？” 徐郎只能装糊涂，盖伦不亲自说，徐郎没必要自己去问，盖伦笑了笑说道： “武爷很想和徐总交个朋友，我们就不和徐总绕圈圈了，这次我们来到广州地界，是因为我们的探测队在天堂顶山脉中探测到了一座古墓” 盖伦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徐郎又说道： “这卡里有一百万，只是给徐总喝茶的，我们也知道，徐总的势力和生意做的都很大，天堂顶的古墓，我们还需要徐总的支持与帮助…” “没问题，你们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就是，大家共同发财…” 第75章 替天行道 “武爷很想和徐总交个朋友，我们就不和徐总绕圈圈了，这次我们来到你们广州地界，是因为我们的“行者”探测小分队在天堂顶山脉中探测到了一座古墓…” “古墓？” 徐郎眼睛一亮望着盖伦简单问说道： “哪个朝代的古墓？” “目前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探测” 盖伦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徐郎又说道： “这卡里有一百万，只是给徐总和兄弟们喝茶的，后续我们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给徐总的，我们都是生意人，我们更懂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徐总的势力和生意做的都很大，天堂顶山脉里的古墓挖掘与运输各方面，我们都需要徐总的支持与帮助…” “没问题，在广州地界，你们有用的着我徐郎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就是，大家共同发财… 盖伦笑了笑说道： “徐总真是爽快人，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也会非常的愉快…” “你们找过老周吧！” 徐郎突然打断了盖伦的话语。 盖伦望着徐郎，徐郎也望着盖伦，他们的目光如电，他们的目光又都像高能的激光，瞬间烧穿他们皮笑肉不笑的伪面具，直抵他们内心那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真正的对手从不出现在名单上，更不是刀剑相击，而是在静默中相互侵蚀，那最致命的眼神往往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渗透到对方的骨髓，他们争夺的不是地盘，而是对方心底最深处的思想… 良久，徐郎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周早就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我明白了” 盖伦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们这些在黑暗中游走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警察盯上，一旦被警察黏上想甩掉就得脱一层皮，所以刚才徐郎只是简单的说了句“老周早就被警察盯上了”盖伦立马就懂了。 徐郎吐了一口烟雾说道： “去年我就开始蚕食老周的产业了，那个王八蛋现在是内外焦虑，那个王八蛋做人太不厚道了，拉屎拉在人家的车座子上，最他妈下作的就是泼硫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人神共愤” 徐郎咳嗽了几声又说道： “这几十年他在火车站一带带着一群疯狗乱咬人，还他妈的自称王，老子就是太手软了，让老周那个王八蛋太嚣张了，老周那个王八蛋不懂得收敛，死脑袋，被警察盯上也是早晚的事，老周的气数已尽，你们和他合作，那真是蠢到他姥姥家去了…” “所以说我们找到了徐总，徐总才是这里的王，徐总的行事风格，我们武爷很欣赏徐总年纪轻轻就已经大有作为，我们也愿意和徐总掏心掏肺做朋友” 盖伦望着徐郎又说道： “因此这一次我们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和徐总谈生意的，事成之后，我们还会给徐总准备一份大礼的” 徐郎“嗯”了声说道： “只要有钱赚，有漂亮妹子玩，有好酒喝，我徐郎就这么点爱好了…” “放心，徐总的这些爱好，我们都可以满足…” “这样很好，在我的地盘，你们做东，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没脾气，不过…” 徐郎吐着烟雾望着盖伦又说道： “你们的任何信息，我必须知道一二，因为我不想做睁眼瞎，再者我不是周广龙那个愣头青，一根筋，我徐郎用脑子活着，我更是一个生意人，在“江湖”中，我徐郎更是一个良民，大大的良民，违法乱纪的事，咱不干，盖总，你应该懂的！” 盖伦点点头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我懂，徐总才是活的通透的人，我们都是生意人，做大事就不能毛毛愣愣的，徐总能把生意做大做强，手段一定很高明，我们很期待和徐总合作…” 徐郎望着盖伦说道： “你们掏心，我徐郎掏肺，那就合作愉快！” 盖伦笑了笑说道： “徐总爽快，和徐总打交道，盖某长见识了！”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盖总，你把你那包双喜给我吧！这烟挺好抽的，像个有味道的娘们，我喜欢！” 盖伦一愣，但随即又露出了笑脸，盖伦从衣兜里掏出双喜香烟递给了徐郎，徐郎拿过盖伦手中的双喜香烟看了看揣入了衣兜… “嗯，以后老子要换换口味了！” 盖伦望着徐郎笑着说道： “徐总，真是猴精猴精的，和徐总打交道，我真得多长几个心眼了” 徐郎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吐了一口老痰说道： “盖总也不是省油的灯，彼此彼此…” “眉飞色舞的场合，混合着她的寂寞，快说破说破以后最赤裸…” 徐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徐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狼哥，我们已经拿下了周广龙在天和街的狂炫歌舞厅，狼哥，舞厅里有几个极其漂亮的妹子，是给你留着的，狼哥你什么过来，让她们伺候你…” 徐郎听着“嗯”了一声对着电话说道： “很好，青眼你做的很好，今晚老子没时间过去，明天我过去看看，那个歌舞厅给你管理，多吸收一些有能力的小弟，将来咱们的生意是要走向全国各地的，继续加油，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是，狼哥，谢谢狼哥的认可，我一定好好干，不会给狼哥丢脸的” “嗯，青眼你的能力，我知道，有电话打进来了，挂了” “好的，狼哥” 徐郎挂断了电话，又接起另一个电话，没等徐郎说话，只听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狼哥，我们已经控制了周广龙火车站南边的十几家场子，我们没有找到周广龙，陈鸭子，孬种他们，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狼哥你要注意安全” 徐郎对着电话说道： “嗯，你们继续找，如果你们找到了，不用请示我，直接剁了他们双腿！” “好的，狼哥，我知道了” 盖伦望着徐郎，刚才徐郎的通话，盖伦都听的一清二楚，盖伦见徐郎挂断了电话才说道： “徐总为什么要对周广龙动手，你不是说他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吗？” “警察盯上他，是因为他做恶太多了，我对他动手，是因为前段时间他砸我场子，还断了我两个兄弟的四根手指，老虎不发威，他以为老子是病猫了，老子也是有脾气的，他敢搞我，我让他断筋断骨…” “你不怕警察找上门？” 盖伦望着徐郎，徐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我怕什么？我又什么可怕的，我是正经生意人，公司所有手续齐全，周广龙是啥，他是恶，他是匪，老子是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 盖伦这才觉得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武爷说的没错，能在短短几年就崛起的狼帮，果然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啊… 越野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在市中心天上人间歌舞厅停了下来。 天上人间这样的歌舞厅，奢华却又不失内涵，用“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这几个词就太他妈的土了… 吃喝玩乐徐郎最在行了，有钱人的世界，除了生意兴隆，就是把握时机要及时行乐… “狼哥” 一个扎着朝天辫的青年人急忙跑到徐郎跟前，青年人脖子上纹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妈的，从那五颜六色的四不像就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青年人就是一个狠人，徐郎望着身旁的青年人问说道： “彪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彪子望着徐郎说道： “狼哥，这天上人间，现在是咱们的了” “什么？” 徐郎瞪大了眼睛说道： “我记得这所歌舞厅不是伍氏兄弟的吗？怎么就成了咱们的了…” “狼哥，是伍老大他们送给咱们的！” “送给咱们？” 徐郎有些懵逼了，彪子凑近徐郎跟前说道： “狼哥，最近咱们的势力让伍老大有些颤抖了，这一片以前是周广龙的，伍老大让给咱们了” 徐郎明白了，这个伍老大很会来事，徐郎望着彪子说道： “ 对了，我身边这两位是我的贵客，盖总和亿哥，以后他们要是有什么吩咐，你照办就行” “是，狼哥” 徐郎说着又对盖伦和亿万说道： “你们有什么事，就找彪子，他是我信得过的兄弟” 盖伦望着彪子露出笑脸说道： “以后少不了麻烦兄弟” 彪子望着盖伦和亿万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徐郎最喜欢的就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不是神仙胜似神仙，盖伦很用心，徐郎很开心… 徐郎跳起了迪斯科，徐郎跳迪斯科很带劲，作陪的美丽女郎丰满性感又妖媚，徐郎很享受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徐郎发了疯似的演唱了一首《痛快》：“痛快去爱，痛快去痛，痛快去悲伤，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痛快去感受，痛快去享受，痛快去爱，痛快去痛，痛快去悲伤，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徐郎唱的撕心裂肺，徐郎行走江湖路，他对得起任何一个人，唯独徐郎对不起她的妹妹，那年那时徐郎身无分文，他靠拾破烂打架斗殴混“江湖”来养活自己和相依为命的妹妹，他徐郎没日没夜的玩命，依旧还是没有钱给妹妹治病，导致妹妹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人间，永远的离开了他，这是徐郎内心深处最大的痛点… 徐郎唱完一首《痛快》后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徐郎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说道： “心里真他妈的痛快啊！真他娘的痛快啊！喝酒…” 牛头马，啤酒，饮料，花生米，糖果，腰果仁…几十种零食随便吃，随便喝，还有美丽女郎随便玩… 这种生活曾是徐郎梦寐以求的，像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如今这些都在徐郎的眼前，徐郎实现了有钱人的奢侈生活…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玩着！” 一个美丽妖艳的女郎抽着香烟把p股突然贴在了徐郎的脸上，徐郎拍打了一下美丽女郎的p股荡笑说道： “你这个小蹄子，真她妈的香，好想和你嗨皮牛耶！” 美丽女郎眼神犀利，但娇美的容颜依旧保持着微笑，美丽女郎不怒反而露出一丝更加狐媚的笑，美丽女郎又在徐郎的脸上蹭了一下简单说道： “怕你啊，有种你就来，老娘吸干你的血” 美丽女郎说着将半截香烟塞进了徐郎的嘴里，美丽女郎摸着徐郎的脸又说道： “哥哥，有种你就来征服老娘，别做怂蛋” 美丽女郎说完转身走了… 徐郎朝着美丽女郎的背影竖起中指又说道： “艹，妈的，等会就征服了你，老子才不是怂蛋呢！” 盖伦望着徐郎哈哈笑了起来说道： “徐总好有雅兴，今晚看来要和美女大战一场…” “必须的，对妖艳漂亮的女人，我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徐郎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徐郎从小药瓶里倒出两粒黑色小药丸放进嘴，徐郎将小药瓶扔给了盖伦说道： “吃两粒，等会，要不要和我一起，咱们3k，盖总喜欢什么姿势，你上我下或者你前我后，我还可以教你更难度的姿势，那绝对爽歪歪！” 盖伦看了看小药瓶上贴着的图片一个肌肉猛男旁边印着“风流果粒，一粒下地狱，两粒能升天” 盖伦将小药瓶又扔给了徐郎说道： “这种东西，我吃不来的，我没有那种癖好，独享还行，和别的男人一起共享，那就有点…哈哈…” 盖伦尴尬一笑又说道 “咱们还是喝点酒吧，尽管我对酒精有点过敏，但我陪徐总喝一点” 盖伦说着举起酒杯。 “盖总真给我脸了，来，我敬盖总一杯” 徐郎说着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盖伦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徐总就是爽快，这酒这么喝是不是有点…” 盖伦说着只是嘴唇泯了一点酒，徐郎望着盖伦简单说了句： “堂堂的盖总不能喝酒，这也太没劲了吧！” 徐郎说着又倒满一杯烈酒望着亿万说道： “既然盖总不能喝，那我就和亿哥喝，来亿哥，咱们干了” 徐郎说着端起酒杯仰头一杯烈酒又下了肚，徐郎喝的有点猛，胃里翻江倒海，但徐郎面无任何波动，亿万望着徐郎只是说道： “酒要是和徐总这么喝，那我也甘拜下风了，徐总就是猛张飞，好酒量啊…” “你们俩真没趣，喝个酒磨磨唧唧的，我这丹田火热了，我得去趟厕所” 徐郎起身望着盖伦又说道： “盖总，要不咱俩一块，真的，咱们一起上厕所嗨皮牛耶！” 盖伦摆摆手，徐郎指指盖伦问说道： “盖总，你这人真没劲，这酒量不行，怎么那方面也不行了？” “不是，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风月场上的女人，她们都不干净，我怕…” “怕个鸟，怕死，还出来混个毛线，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都玩了这么多年都没有…” 徐郎说着捂住裤裆说道： “憋不住了，我要尿了…” 第76章 别怕，有我在 “怕个鸟，怕死，还出来混个毛线，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都玩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烂裤裆，你是不是个男人…” 徐郎说着突然捂住裤裆说道： “憋不住了，我要尿了…” 徐郎说着刚走出包厢又将脑袋伸进来对盖伦说道： “盖总再给我点一瓶牛头马，再要一盘腊肠肉，牛头马配腊肠肉，这味很正点，特别是这牛头马对我的脾气，回头老子要再喝一瓶！” 盖伦望着徐郎问说道： “这现在是徐总的歌舞厅了，喝酒你随便要，还要花钱买酒吗？” “那老伍兄弟懂事，把这歌舞厅让给了我，你们请我吃喝玩乐，你们花钱这不是很正常嘛！” 徐郎说完疾步离开了！ 他盖伦的脑子有点懵了，现在这个天上人间歌舞厅的经营权在徐郎的手里，徐郎在自己的舞厅里大吃大喝让盖伦来买单？这他妈的怎么有点不对味了，盖伦望着亿万摸了摸脑袋瓜子，亿万也是懵逼状态… 他徐郎果然很会把控主场优势，他徐郎在自家的舞厅里酒肉穿肠过，账单他人担，这徐郎真是猴精猴精的！ 徐郎在洗手间门口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徐郎转身走进了女洗手间，女洗手间内有三张隔间，徐郎贼头贼脑的像个大老鼠，最里面一间有动静，徐郎闪身进了最里面一间隔间，刚才那个妖艳的美丽女郎瞪着徐郎低声悄语道： “刚才你吃老娘豆腐，信不信，老娘把你腌了” “信信信，柳大美女，是你自己把p股…” “你还说，再说我扭掉你的耳朵” 美丽女郎说着就扭住了徐郎的耳朵，徐郎眼前的这个美丽女郎正是警花柳霜，徐郎这个“江湖”大哥，在柳霜面前一点都嚣张不起来，因为柳爽练过拳击，徐郎曾和柳霜交过手，结果徐郎坚持不到一分钟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徐郎在柳霜的脚下唱了五音不全的“征服”： “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柳霜是一朵警花，不，确切的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柳霜这朵玫瑰花不是供在瓶中的静物，而是手持光明与正义，是在黑暗中行走的霹雳娇娃… 柳霜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说重点” 徐郎揉着耳朵说道： “最近我已经让兄弟们加把火了，缩小了周广龙的地盘，把周广龙逼的鸡飞狗跳了，你们赶紧对周广龙团伙收网吧，这事不能再拖了，武爷让盖伦接触了周广龙，一旦周广龙察觉必会狗急跳墙，一定会跟武爷取得联系，那我就更难靠近武爷了”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赖局的，让他们行动，老鹰让我告诉你…” “嘘” 徐郎突然捂住柳霜的红嘴唇，徐郎拍打着柳霜说道： “你不是要征服老子吗，你个小蹄子，和老子比厉害，老子干翻你…” 徐郎说着朝柳霜使眼色，柳霜急忙说道： “哥哥，饶命，你太厉害了，我被你征服了，啊，好疼…” “你不是说老子是怂蛋吗？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老娘错了，哥哥你太厉害了…” 徐郎拍打着柳霜，耳朵却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亿万听着，再加上徐郎和女人的对话，亿万摇摇头笑着又悄悄的退出了女洗手间！ 柳霜白了徐郎一眼： “哥哥，饶了我吧，我不行了，你太厉害了…” 徐郎拍着柳霜，柳霜望着徐郎不悦的低语道： “人走了没，我都让你打疼了，你轻点！” 徐郎在柳霜耳边低声说道： “人还没有走！” 徐郎说道： “他妈的，来来来，换个姿势，咱们接着嗨皮牛耶！” 徐郎又拍了柳霜大声的又说着： “他妈的，跪下给老子唱征服” 柳霜扭着徐郎的耳朵徐郎疼得不敢吱声，只能又说道： “趴下，老子来…” 亿万从男洗手间走了出来，听到徐郎的声音，他突然也想找个美丽女郎嗨皮嗨皮… 亿万想着离开了， 徐郎听着没了脚步声，出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柳霜说道： “你身上真香，我真想，哎吆，疼疼疼…” 徐郎的耳朵再一次被柳霜扭住了，柳霜望着徐郎说道： “让你有非分之想，耳朵我给你扭下来” “柳大美女饶命，我这耳朵和你有仇是吧！” 徐郎抚摸着柳霜的玉手又说道： “你轻点，我这耳朵早晚被你扭掉了” “那我就放点辣椒炒了给你吃” “行行行，我服你了” 徐郎望着柳霜说道： “他们这次来广州，说是他们的什么“行者”探测队在天堂顶山脉探测出了古墓，不是，你们的那些大专家大教授都是吃干饭的吗？天堂顶山脉有古墓他们不知道吗？是不是就只知道坐在殿堂耍嘴皮子…” “别发牢骚了，这事我会告诉上面，让他们查” 柳霜打断徐郎的话又说道： “老鹰让我告诉你，武德克是一只老狐狸，你不要急功冒进，我们已经有人打进他们内部，你就在外围注意他们的动向就行…” “你们的人打进武爷内部，你不会说是胡兵吧！” “你怎么知道？” 柳霜望着徐郎说道： “你见过胡兵” 徐郎“嗯”了一声说道： “见过胡兵的尸体，他已经死了” 柳霜有点不相信的说道： “什么，你是说胡兵他牺牲了，这怎么可能，他昨天刚给我们传递了情报…” “我眼睛不瞎” 徐郎望着柳霜说道： “就在今夜，三个小时前，我在他们山场上看见的，虽然胡兵的面部遭到了虐待，但我还能认出是胡兵，我让张哲啤给埋了，不然就要喂藏獒了！”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胡兵可是最出色的侦察兵， 他…” “就是因为胡兵之前当过兵，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我们常人身上没有的独特味道，这种味道，老狐狸会闻不出来吗？这不是白白的去送死嘛！精神…” “不许你这样说！” 柳霜又要扭徐郎的耳朵，徐郎早有防备，徐郎说着点燃一支红塔山又说道： “出色的侦察兵并不一定适合做卧底…” “胡兵埋在哪里了？” 柳霜望着徐郎简单问道，徐郎抽了一口烟说道： “这个等我回去问问张哲啤，在告诉你吧！我先走了” 徐郎说着又拍了一下柳霜，徐郎急忙溜出隔间，徐郎又朝柳霜说道：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让你给我唱征服” “滚！” 柳霜白了徐郎一眼，柳霜的心里有一丝难受，而徐郎却嬉皮笑脸的走出了女洗手间… 胡兵的牺牲，徐郎虽然心里也有一丝波动，但徐郎不像柳霜那样心里十分的难受，柳霜流眼泪了… 徐郎虽然早就认识了胡兵，但和胡兵并没有任何交往，要不是胡兵的妹妹胡彩缠着徐郎，暗恋着徐郎，徐郎才不会去保住胡兵的全尸，因为徐郎不是警察，他只是警察的线人，只是在警察与罪犯之间走钢丝… 虽然徐郎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活，但徐郎也很享受这种危险，因为万年图给他开工资还让他在不违法违纪的情况下自己发展自己的势力与生意… 这几年徐郎能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江湖”里占的一席之地，是万年图和柳霜的暗中帮助… 民国张大帅曾这样说道： “这个“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万年图从最初的副局到如今的厅长，这几年他往上爬的很快，这完全就是他不同寻常的脑回路，警察抓罪犯，就像猫抓老鼠，怎么抓都是抓不完的，不如换一种思维，就是在“江湖”中反道而行之，采用策略策反那些心存善念与正义的罪犯和“江湖”棍子… 这个办法是成功的，近几年，广州与深圳的犯罪率在整个广东排在末位，因此万年图能升迁… 万年图当初能选中徐郎，说明万年图的眼光很毒辣，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徐郎从一个“江湖”小棍子阿郎，到如今的“江湖”大佬狼哥，这几年的痛与苦，泪与血，唯有徐郎自己知道，徐郎时常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舔伤口，默默流泪… 他，徐郎，世间的弃儿，他的爹妈在徐郎十几岁时相继离世，妹妹也在十三岁那年走了… 徐郎无依无靠为了报那一点点恩情，徐郎才跟着赵川混迹“江湖”… 那时候整天喊着打打杀杀，徐郎做赵川的一条“恶犬”要不是因为赵川自作孽，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嘎嘣了… 如果不是赵川出事，那么徐郎也不可能独闯龙潭虎穴去救赵川，徐郎也就不会被万年图赏识，他徐郎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尽管他现在还是一个“江湖”棍子，但最起码是一个“江湖”大棍子，不，现在徐郎也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生意… 说一千道一万，最重要的就是，徐郎从踏入“江湖”没有走进无底深渊的地狱，更没有作恶，也没有犯下滔天大罪，幸运的是徐郎还成了“城市黑暗守护者”… 这就是徐郎的“成功”也给徐郎的人生添上了浓墨的一笔… “城市黑暗守护者”这是一个充满矛盾与张力的称呼，这是那些游走于法律与道德的灰色地带，以其他方式维持某种秩序的角色，他们既是阴影的一部分，又是对抗更深层黑暗的力量… 徐郎就是用非法手段追求正义，自身也成为秩序的破坏者，如今的徐郎掌握着城市所有秘密，贩卖信息换取资源或平衡各方势力… 说徐郎是“城市黑暗守护者”倒不如说徐郎更像城市的“暗网路由器”维持着地下世界的脆弱稳定… 徐郎带着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刚要推门走进包间，突然一个漂亮的短发美女从旁边的一间包厢里跑了出来朝着徐郎喊“救命” 短发美女的身后跟着窜出两个年轻人，两个年轻人抓住短发美女就往包厢里拖，短发美女向徐郎求救，徐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徐郎静默的看着，直到那个短发美女被两个年轻人拖进包厢… 徐郎抓了一下脸，走到旁边包厢轻轻的推了一下门，里面灯光昏暗，喧闹的dj有些刺耳，柳霜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望着徐郎问说道： “看什么呢？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撤了，这一天装的我好累” 徐郎点点头，柳爽转身离开了！ 徐郎趴在门缝往里一瞧，徐郎顿时火冒三丈，徐郎一脚将门踢开，包厢内，四个年轻人和两个女人正趴在桌子上吸白面，还有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哭泣，徐郎看的清楚就是刚才跑出来又被抓住的那个短发美女，短发美女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在徐郎身后说道： “大哥救救我，他们逼我吸白面，我不吸，他们就打我，大哥救救我…” “别怕，有我在！” 四个年轻人和两个女人依旧有恃无恐的吸着白面，徐郎摸了摸脑袋瓜子说道： “艹，他妈的，老子最讨厌的就是黄赌毒，在老子眼皮底下吸白面，真他妈的…” 徐郎说着上前一步将桌子掀翻了，染着白毛的年轻人望着徐郎叫骂道： “妈的，你谁啊！兄弟们揍他…” 其他三个年轻人起身就朝徐郎挥拳打来，徐郎避开一个年轻人的拳头却没有躲开其他年轻人的拳脚，徐郎被打退了几步，徐郎嘴角流出了血，徐郎身后的短发美女吓得不轻望着徐郎说道： “大哥，你没事吧，他们三个人，你打不过的，我们快跑吧！” “跑，跑尼玛，你俩今天都得给老子跪下磕头” 白毛望着徐郎和短发美女叫嚣着。 徐郎望了一眼身旁的美女，又抹了抹嘴角的血，徐郎望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说道： “好久没有打架了，我这身子骨僵硬了，今晚上就拿你们几个蠢货活动活动筋骨” 徐郎说着脱下休闲外套，给了身后的短发美女，徐郎望着三个年轻人勾勾手说道： “再来，要是连你们这几个没长毛的小瘪犊子对付不了，那我就白活了！” 染着白毛的年轻人吸了一鼻子白面，那种享受飘飘欲仙，白毛眼神迷离的说道： “兄弟们，打死他，你们不用偿命，我爹就给摆平了！” “好嘞！烦哥，你就看戏吧！我们打断他的腿脚，再慢慢的折磨死他” 三个年轻人挥舞拳脚朝向徐郎奔来，徐郎避开一个直面拳，徐郎转身踢出一脚，一个年轻人猝不及防，被徐郎踢中裤裆，年轻人惨叫一声捂住裤裆，鸟蛋碎了，年轻人跪倒在地哀嚎着，那痛苦全写在脸上了… 徐郎“嘿嘿”的笑了，徐郎突然虚晃一拳，另一个年轻人快速踢出一脚，徐郎抓住年轻人的脚，却被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抓起一个酒瓶砸在了徐郎的脑袋上！ 第77章 我爹是李缸 徐郎“嘿嘿”的笑了，徐郎突然虚晃一拳，另一个年轻人快速踢出一脚，徐郎抓住年轻人的脚却被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人抓起一个酒瓶砸在了徐郎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稀碎，酒水混合着徐郎头上的血流了下来… 短发美女吓得尖叫起来，徐郎一个转身抬脚将身后的年轻人一脚踹倒，又侧身一拳将眼前的年轻人打倒在地，徐郎趁机又一脚踢在年轻人的裤裆上，年轻人捂住裤裆脸红耳赤，痛苦的发不出声音… 徐郎望着倒地痛苦的年轻人说道： “和老子玩阴的，老子就喜欢玩阴的，让你断子绝孙，这就是出来混的下场” 包厢里另外两个女人已经被吓的浑身发抖，她们抱在了一起，徐郎看了她们一眼说道： “你们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吸白面，老子把你们买到缅北割腰子，赶紧滚蛋” 两个女人闻声吓得急忙撒腿就跑出了包厢… 徐郎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靠着两大绝技混的风生水起，说起徐郎的两大绝技那就是： 一是：吓唬人，正所谓：能bb就绝不动手，这就是中国传统的武侠“江湖”规则，这不是胆怯，而是精明的算计，因为动手的成本是极高，而用“吓唬”若能奏效，则能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这就是孙子的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 二是：暴击，这是徐郎惯用的招式：第一式“踢裆”第二式“猴子偷桃” 本来“江湖”打斗讲究“点到为止”但如果攻击别人的要害这就有违武德，因为人体的要害也是最薄弱的部位，一旦受击后剧痛难忍，可瞬间丧失战斗力，可徐郎这个人从来不讲武德… 徐郎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短发美女急忙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粉色手帕上前给徐郎擦脸上的血，徐郎望着短发美女问说道： “你怎么不滚？” 短发美女望着徐郎说道： “你救了我，你因为我又受伤了，我怎么能丢下你…” “哈！” 徐郎这才真正注意到眼前的这个短发美女长的很精致，眉是细线，眼像黑葡萄，鼻梁秀挺，唇像熟透的红樱桃，颧骨，下颌的线条收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短发美女那白皙的皮肤在光线下透出细腻，润泽，仿佛能看见底下青蓝色的血脉… “干嘛这么看着我？” 短发美女望着徐郎突然问道。 “额！” 徐郎拿过短发美女的手帕，自己擦了擦脸上的血说道： “因为你好看” 短发美女笑了一下说道： “谢谢你，我的英雄，我叫白小白” “白小白，这是什么名字，好奇怪的名字，白加黑不是更好听吗？” 徐郎望着白小白又说道：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叫徐郎…” “你在我心中就是英雄，我的黑加白…” 徐郎有些无语了！ 白毛年轻人见他的三个小弟被打倒在地上，白毛抓起一个酒瓶就朝徐郎奔来，徐郎急忙将身旁的白小白拉到一边，徐郎飞起一脚，白毛躲过徐郎的飞脚踢，白毛手中的酒瓶突然停在了徐郎的脑袋上，但白毛没有砸下去，白毛本来是防着徐郎踢的，可白毛还是没有看见徐郎是如何抓住了他的裆，这招“猴子偷桃”徐郎使用的神乎其神，白毛望着徐郎咧嘴一笑说道： “哥哥哥，别使劲，饶命啊！再捏就爆了！” 白毛被徐郎捏住了，瞬间没了脾气，徐郎望着白毛说道： “有种，你就把酒瓶砸在老子的头上试试，你看老子敢不敢” 他白毛相信徐郎会做出臭不要脸的事，因为已经有两个人被徐郎踢碎了裤裆，蛋碎，那种痛是致命的痛，更是让今后的他们生不如死，活着也毫无滋味… 白毛将手中的酒瓶扔到了一边，白毛望着徐郎龇牙一笑说道： “信信信，哥，你松手，你先松手，咱们之间都是误会，有话咱们坐下来说，我请客…” 徐郎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白小白身旁刚要穿上外套，白毛突然眼露凶芒，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就朝徐郎背部刺去，白小白见状急忙推开了徐郎，匕首刺进了白小白的腹部，徐郎一声怒吼，飞起一脚将白毛踹飞，白毛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叫嚣着： “尼玛，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信不信我让我爹弄死你…” 徐郎抱着白小白，白小白腹部血液直流，应该是吓昏了过去，徐郎急忙掏出手机给彪子打了电话： “彪子，赶紧滚到306包间，快点” 徐郎吼叫着… 这时盖伦和亿万急忙走了进来，徐郎望着亿万说道： “亿哥，快把她送医院，要快…” 亿万望了一眼盖伦，盖伦点点头，亿万二话不说，抱起白小白快步走出了包厢… 徐郎舔了舔嘴唇的血，他拿起地上的酒瓶走到了白毛跟前，白毛望着徐郎的眼神突然害怕起来，急忙拖着身子往后退，白毛望着一副凶神恶煞的徐郎说道： “你要干什么，你最好别动我，我爹会弄死你…” “砰” 徐郎狠狠地将酒瓶砸在了白毛的脑袋上，白毛的脑袋顿时血液流出，盖伦望着闭上了眼睛，这么血腥的场面，盖伦不是没有见过，只是盖伦知道，每一次闭眼，不是为逃避眼前的猩红，而是为了让那双见证过太多杀戮的眼睛，在黑暗中重新校准… 徐郎蹲下身子望着白毛说道： “哦，我忘记问了，你爹谁啊，还要你爹弄死我，这么牛逼哄哄的爹，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吓吓我” “我爹是李缸”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徐郎说着做出一副极度害怕的样子又说道： “白毛哥，你脑袋流血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我被你爹吓到了” 白毛见自己说出他爹的名字，徐郎突然改变了说话语气，白毛真以为徐郎怕他爹了，白毛望着徐郎说道： “快把老子扶起来，你他妈的，我爹不会放过你…” “艹，尼玛！” 徐郎狠狠地给了白毛一嘴巴子说道： “真他妈的吓死宝宝了，你爹把我吓死了，老子先让你变太监…” 徐郎说着抡起地上的酒瓶就要砸白毛，被盖伦急忙拦住： “徐总，住手，这个人不能动！” 徐郎望着盖伦一脸疑惑说道： “盖总，你这是几个意思？” 盖伦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他爹我认识” 徐郎望着盖伦问说道： “你认识，李缸是谁？很牛逼吗？” 盖伦望着徐郎说道： “徐总是真不认识李缸？” “艹，我认识李缸干嘛，他是干啥的，那个瘪犊子墨迹，你也墨迹，有话屁就放…” 盖伦见徐郎有些不耐烦了说道： “李缸，番禺分局副局长…” “不对吧，番禺分局副局长不是元大神…” “李缸是刚调来的” 盖伦打断了徐郎的话语。 徐郎望着盖伦若有所思，盖伦“哈哈哈”的笑了笑说道： “我之前找过李缸，我和他爹是朋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面子…” “狼哥” 彪子带着几个小弟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彪子望着地上一片狼藉愣了一下，彪子望着徐郎说道： “狼哥，你受伤了，要不要我把这些人大卸八块…” 徐郎踹了彪子一脚说道： “你这说话过脑子了吗？什么大卸八块，我们又不是黑涩会” 彪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说道：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狼哥，我是把他们送医院…” “送什么医院，我才是受害者” 徐郎翻了翻白眼对彪子简单问说道： “彪子你给老子仔细看看认识这几个人吗？” 彪子一个个的认真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个年轻人，彪子摇摇头说道： “不认识，面生，不过…” “艹，不过什么？” 徐郎说着又踹了彪子一脚说道： “这么墨迹吗？” 彪子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对徐郎说道： “我以前和陈鸭子打过照面，那个家伙就跟在陈鸭子后面” 徐郎走到那个年轻人跟前蹲下身子，望着年轻人简单问说道： “你陈鸭子的人？” 年轻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徐郎拿起酒瓶望着年轻人说道： “信不信，我也让你脑袋开花…” “我不是陈鸭子的人，是我表哥跟着陈鸭子混的，我们几个都是大学生，这晚上偷偷溜出学校的” 年轻人说着指着倒在地上痛苦的白毛对徐郎又说道： “他叫李一烦，是我学生会副会长，我们都是跟他混的” “艹，大学生” 徐郎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脑袋瓜子说道： “大学生不好好待在学校里安稳的学习，半夜跑进歌舞厅吸白面，这是大学生该干的事吗？你们的知识都学狗肚子里了吧！” 徐郎说着又狠狠地抽了年轻人几嘴巴子，徐郎站起身对彪子说道： “彪子，从现在开始这所歌舞厅你来管理，把舞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我大扫除，黄赌毒不能出现在我的眼前，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彪子，你懂我的意思” “狼哥，我懂…” “真懂了吗？” 徐郎的眼神犀利，彪子望着徐郎斩钉截铁的说道： “狼哥放心，这所歌舞厅永远不会再出现黄赌毒，这将是一所非常干净的歌舞厅” “行，我就看你表现了，如果管理不好你就去向叶龙学习” 徐郎望着彪子又说道： “把那个白毛，拖出去，剁他两根手指头，其他这三个人扔大街上去，老子不想看见这些烂透了的大学生…” “是，狼哥！” 彪子招呼身旁的小弟干活，白毛一听要剁掉他的手指，白毛叫道： “你们敢，我爹是李缸，我爹是警察局长，你们敢动我，我爹…” “徐总，给我一个面子” 盖伦望着徐郎又说道： “李缸是我们的朋友，不要因为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影响了朋友之间的关系…” “我他妈的又不认识李缸是谁？” 徐郎说着拍了拍白毛的脸又说道： “这瘪犊子在我的舞厅里吸白面，别说他爹是警察局长了，就是区长，他也得掂量掂量…” “徐总，大家和气生财” 盖伦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给了徐郎说道： “徐总，这卡里有五十万，给你的医药费，你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别感染了，你把他们交给我吧！” “行，我给盖总一个面子” 徐郎拿过盖伦的卡，对彪子说道： “彪子，把人都扔出去，这个舞厅停业整顿！” “是，狼哥！” 徐郎将卡揣入衣兜离开了… 这一夜，徐郎又见了血… 这一夜，钟晓冬和心爱的女孩钟一文在酒店里甜甜蜜蜜相拥而眠… 这一夜，杨超越心事很重，重的让他失眠了，李缓缓夜里尿多，每次起床都看见自己的男人在院子里抽烟，几十根中华烟头，她的男人有心事，李缓缓几次欲言又止，李缓缓给杨超越倒了一杯红糖水，杨超越急忙掐断烟头，杨超越望着走近的李缓缓说道： “老婆，这里烟味大，别熏到咱闺女，快回屋子里睡觉了…” “超越，你有心事” 李缓缓将红糖水放在石桌上又问说道： “是和晓冬吗？今早上我就感觉你和晓冬都怪怪的？” 杨超越握着李缓缓的手说道： “不是，这眼看着要到年底了，公司事务比较多，忙的我焦头烂额，我在想一些事情…” “超越你把公司做那么大，确实很累，超越，咱们应该知足常乐，你这样拼命赚钱，我看着都心疼，咱们现在有钱了，你就不要这么早出晚归了，就在家里陪陪孩子和我…” “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啊！” 杨超越打断了李缓缓的话语又说道： “知足常乐是安慰那些没有本事的人，你的男人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身价百万，咱们可以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为什么要守着一亩三分地！” “超越，我知道我的男人有本事，有能力，但我不想看见你太累，我会心疼的，是，我承认，咱们现在衣食无忧，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想回到以前，我和你甜甜蜜蜜的时光，现在我们有儿子了，马上又有闺女了，咱们一家四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每一天，不就是最好的吗？” “活着，不只有这些！” 杨超越喝了一口红糖水，他的嗓子抽烟抽的生疼，杨超越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明年公司要去美国市场发展，我也…” 第78章 知足常乐 大街上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碎成一片片，远处车灯一闪而过，像夜的一道短暂刀疤切开黑暗又迅速愈合… 未熄的烟头在地上明明灭灭，像奄奄一息的生命… 这一夜，杨超越心事很重，重的让他愁眉紧锁，重的让他失眠了… 李缓缓因为要到月了，夜里尿多，每次起床都看见自己的男人在院子里默默的抽烟，几十根中华烟头在杨超越的脚下踩成了碎屑… 她的男人有心事，李缓缓挺着大肚子像个笨企鹅似的给杨超越泡了一杯金银花茶，杨超越喝了一口金银花茶漱了漱口，咽进肚中，他的嗓子抽烟抽的有些发炎了，杨超越清了清嗓子望着李缓缓说道： “明年四月份公司要去美国市场发展，我可能也要过去…” “那我和孩子怎么办？”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明年四月份，如果杨超越去了美国，她李缓缓带着四个月大的闺女和六岁的儿子，怎么生活，就算李缓缓有孙猴子的本事，但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家里需要男人掌握分寸… “前段时间，我说给你找个保姆伺候你们，你不要，非要自己怀着孕带着儿子…” “我是不想让人背后说我是大小姐，地主太太，现在是新中国新思想新气象，不是地主丫鬟的时代”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再说，我也不是那种娇贵的女人，我自己能干就自己干，你在外面挣钱也不容易，这钱咱不能那么花…”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良久，杨超越才说道： “要不先回孩子的姥姥家住一段时间，等我在美国站稳脚跟，我再把你和孩子都接过去…” “为什么非要去美国发展，咱们国内不就很好吗？” 李缓缓有些不解的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中国市场那么大，咱们在国内挣钱国内花也算是曲线救国，为什么要把钱砸进美国，让美国鬼子挣咱们的钱，美国鬼子还打过咱们志愿军呢，他们人心太坏…” “得得得，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那时候，咱们是帮助朝鲜才和美国大兵交手，其实人家美国没打算和我们…不是，我和你说这些干嘛！”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我不和你讲历史，你不懂，美国是超前国家，我们公司的科技新能源在国内市场处于消滞状态，毕竟我们的国民对新能源不了解，有抵触心理，国民的思想还很守旧，但美国就不同了，美国是发达国家，他们的各方各面都是世界一流的，我们公司的新产品必须要得到美国市场的认可，唯有去美国市场营销，我们的新能源才能在世界大放光彩，也唯有美国市场可以打造庞大的商业帝国，再说美国的经济新能源军事在全世界都是第一…” “杨超越，你是当过兵的，你不能崇洋媚外，你要爱国你不知道吗？美国就是再超前，美国不是也被咱们的志愿军打的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李缓缓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又说道： “我是不懂生意也不懂你说的这些，但我知道，美国就是不好，我和孩子哪里也不去，你要是不要我和孩子，你就直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又说道： “你和孩子我都要，我爱你们，可我也想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我是想让你看到你的男人是多么的优秀…” “我不要你多么优秀，你太优秀，我的男人就会被别的女人抢走，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不要什么大富大贵，我只要我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每一天” 李缓缓望着杨超越说道： “自从你接收了徐郎给你出租车公司和国贸公司之后，你整天早出晚归，你的努力奋斗我都看在眼里，我的男人很优秀，我们现在有儿子又要马上有闺女了，我很幸福也很知足，我们一家四口就守着这三间小屋过平凡的烟火人间不好吗？”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说道： “都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为什么要守着这三间小屋呢，我们现在有钱了，我给你在市中心买了大平层，两百多个平方，你不去住，非要在这三间狭窄的小屋子里生活，为什么要满足现在的生活呢，为什么不可以更好呢！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而你呢，却在埋汰我吗？” “超越，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也许在我的认知里就是一间茅草屋，一亩良田和相爱的人一起，把孩子抚养大，教育好，一起在温暖的小时光里慢慢变老，陪伴，我只想要陪伴，你陪着我和孩子…” “行了，下一句又是知足常乐是吧！那你就守着这三间小黑屋，自己知足常乐吧！” 杨超越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夺门而出… 李缓缓愣在了原地，她和杨超越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也已经有五年多了，杨超越这是第一次这样带着气和李缓缓说话，而且杨超越还夺门而去… 李缓缓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只想相夫教子，她不需要观众和奖台，一扇洒满阳光的窗，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一阵偶然穿过弄堂的微风，都能让李缓缓眼底泛起笑意，因此李缓缓对现在拥有之物，她像孩子数珍珠，一颗一颗，在掌心捂出温度，她李缓缓在生活中从来不嫌少，只觉得每颗都是命运的馈赠，因此李缓缓会时常把“知足常乐”挂在嘴边… “知足”并非消极地安于现状，而是在物质追求上要有度，懂得珍惜已经拥有的，不被无止境的欲望所困扰… “常乐”则是在知足的基础上获得的持久快乐，这种快乐不是来自外在的东西，而是源于内心的满足… “知足常乐”这句古训提醒人们，真正的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懂得珍惜和感恩，保持内心的平和与满足… 尽管李缓缓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但李缓缓活的通透，活的明白，因为李缓缓懂的“知足常乐”… 李缓缓又感觉自己的肚子下坠了，李缓缓快要生了… 这平静的夜晚，一点也不平静… 杨超越只是夺门而出，并没有离开，他站在巷子里又点燃一支软中华香烟… “离婚”这俩字，杨超越说不出口，他杨超越不想失去李缓缓，因为李缓缓给他生了儿子，现在闺女也要出生了，这个时候提“离婚”似乎太他妈的臭不要脸了，也会被周围的左邻右舍戳脊梁骨，杨超越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将口中的烟雾又全部咽进了肚子里，一阵狂咳让杨超越蹲下了身子，杨超越流出了眼泪… 杨超越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杨超越疼得呲牙咧嘴，杨超越很清楚，国贸集团要继续做大做强就必须走出国门，进军美国市场… “将新能源走向世界”这是窦美羽提出的宏伟蓝图… 杨超越无法拒绝打造商业帝国的诱惑，他杨超越不想失去李缓缓，但杨超越又更不想失去助他一臂之力的窦美羽，窦美羽的能力世间少有，窦美羽这样的奇女子世间也是少有，杨超越很幸运和窦美羽合作了，杨超越想紧紧的抓住窦美羽就必须放弃老婆孩子，放弃他现在拥有的幸福… “你现在拥有的，有一半是我的，我不缺钱，身边也不缺优秀的男人，你要追求我，就得拿出你的真心实意，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窦美羽的话语在黑夜里荡漾起来。 这几年国贸集团在国内能快速的做大做强，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企业，是窦美羽的资金支持与窦美羽那灵活变通的大脑和窦美羽独特的眼光… 虽然杨超越是明面上国贸集团总经理，但国贸集团的实际控股权都在窦美羽的手中，窦美羽能翻云覆雨，更能把杨超越的魂魄勾住，让杨超越心甘情愿的当了她的卒子… 杨超越还在黑夜的小巷子里做着决定时，虽然决定本身并不痛苦，痛苦的是他必须清醒地亲手扼杀一种可能，就像知道手里有两颗种子，只能种一颗，那就必须看着另一颗在掌心干瘪，此时的杨超越显得有些痛苦起来… 当杨超越在黑夜里痛苦时，窦美羽却在一座大厦最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里享受着几个美女的按摩，窦美羽天生狐媚魇道，窦美羽望着眼前的短发女人说道： “柠株，这几年你从业务员到副总，你的能力很强，我也很欣赏你” “谢谢老师的赏识，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培养与信任” 窦美羽眼前的短发女人额头饱满开阔，常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所衬托，显得理智，仿佛能容纳宏大的战略布局，女人面色红润有光泽，下颌线分明，颧骨略显突出… 虽然短发女人的眉毛是精心修饰过的，但女人的目光锐利如电，专注时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瞬间看穿报表数据背后的真相与合作方的虚实… 女人无论是静坐还是站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能让周围空气变得严肃，这是一种本能的领导者气场… 窦美羽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国贸集团副总董柠株，是窦美羽身边的一位女强人，董柠株起身恭敬地又给窦美羽倒了一杯一九八二年的拉菲红酒，窦美羽呷了一口红酒又说道： “明年，我要把国贸集团的新能源带进美国市场，国内市场由你来把控，记住除了新能源，电器也是国内主要市场，未来几年国内制造业会大有前景，你要有敏锐的判断力和果断的决策力抓住瞬间即逝的机遇，快速占领国内电器行业成为制造业的领头羊，真正实现一飞冲天” “是，老师，我知道了” 董柠株望着窦美羽小声询问道： “老师，那杨总他也去美国？” 窦美羽抬眼看了看董柠株说道： “你和杨总的野心都很大，你也想去美国发展？” 董柠株望着窦美羽说道： “我一切从听老师的安排！” “柠株，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在集团除了杨总，你的能力最强，都说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 窦美羽望着董柠株又说道： “你一个女子比大丈夫还要雄心壮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柠株，你的未来一定会和阿里的马小云不分伯仲的！”? “老师，我会努力的，我也会让家电制造业走向世界” 董柠株望着窦美羽又说道： “老师我想先在空调这个领域多下点功夫，你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或者建议” 窦美羽盯着董柠株，董柠株被窦美羽看的有些浑身上下不自在了，良久，窦美羽才说道： “你的思路很清晰，洞察力也很强，气候变化确实正在重塑这个人间，将来空调一定会普遍化，它既因高温带来的需求增长而迎来可观机遇，但你要明白，如果将来全球高温常态化，空调将不再仅仅是“降温工具”未来的空调要像一个智慧空气管家，温度，湿度，风速，洁净度，节能环保，制冷制热，定时，自动生成，这些都将是人们最在意的方面，如果可以实现新能源空调，那将是电器行业一种全新的改革创新，你要在这些方面多做调查与研究，未来的电器行业中空调会遥遥领先” “谢谢老师指点迷津！” 董柠株起身恭敬地向窦美羽躬身行礼… 刚才董柠株说到空调，窦美羽就将气候变暖，空调的性能，以及空调的演变，再到人们需求，窦美羽都说了出来，窦美羽是商业“女妖”她总能洞察一切，董柠株得到了窦美羽的指点迷津，董柠株今后在国内一定会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影响力… 东方的鱼肚白染成蟹壳青，第一缕阳光是温柔的，光芒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昏暗的室内… 夜虫的鸣叫渐次熄火，早鸟试出第一个清亮的音符，送奶车的玻璃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的喇叭声，楼道里响起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水龙头被拧开… 杨超越洗了一把脸，一夜未眠的他，面容有些憔悴，杨超越走到窗户旁边往里望了望，李缓缓还在睡觉，昨夜李缓缓尿急起来十几次，现在正睡的香甜… 杨超越走出家门，整个巷子里，有的门虚掩着，能看见灯光与人影，有的门紧闭，门神在晨光中显得柔和，有的贴着褪色的春联，字迹已经模糊，像一句被遗忘的吉祥话… “小杨，起这么早” 出来晨练的大爷热情的和杨超越打着招呼，杨超越露出笑脸点头回应着： “哎，蓝大爷晨练呢！” “牛大妈起早的怪早，菜都买回来了！” 杨超越和对面走来的一个老太太打着招呼，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点头说道： “小杨，你老婆快生了吧！” “对，快了，这个月底，牛大妈到时候来家里吃红鸡蛋…” “好，老婆子我一定去道喜！” 牛大妈露出慈祥的笑容，杨超越被牛大妈的笑容感染了也露出笑脸… “杨哥，早晨好，耽误你一分钟，帮我扶一下自行车，我忘记带水杯了，我回家拿，就一分钟，马上就来…” “你不用着急，我反正也没事…” 杨超越笑着和左邻右舍打着招呼，大家都很热情… 在晨光中，昨夜的杨超越愁眉紧锁，此刻的杨超越，拥有今天的第一张笑脸。 第79章 阳光下的笑 昨夜杨超越在黑夜的小巷子里做着决定，虽然决定本身并不痛苦，痛苦的是他必须清醒地亲手扼杀一种可能，就像知道手里有两颗种子，只能种一颗，那就必须看着另一颗在掌心干瘪，这让杨超越显得有些痛苦… 当灿烂的晨光洒在杨超越的身上，昨夜的杨超越愁眉紧锁，此刻的杨超越拥有今天的第一张笑脸迎人，杨超越望着左邻右舍那熟悉的面孔，他的心情轻松了些许… 在经历困境或长夜后，暖阳的升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因为黑暗会过去，温暖会再来，万物依然在生长… 因此当阳光洒满杨超越的全身，杨超越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层无形的，温柔的毯子包裹，这能有效驱散他那阴郁的情绪和那让他头疼的抉择… 杨超越快步的走出巷子步入大街，大街早餐铺子排队的食客很多，一大清早，早餐老板真是佛光普照，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你好，我能插个队吗？” 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穿着睡衣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睡觉，我怕等时间长了，孩子醒来，找不到妈妈，会大哭大闹…” “可以” 杨超越从女人的打扮就已经看出这是一个哺乳的宝宝妈，像他老婆李缓缓一样，杨超越朝宝宝妈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简单说道： “那你就排在我前面吧！” “谢谢，你真是一个好人…” 杨超越又笑了笑… 阳光中，杨超越的笑带着魅力，无论是在股东大会上，还是接见贵宾，出行考察，亦或者是在镜头前随性的状态，他杨超越的笑容往往显得毫不刻意，杨超越总是带着一份和蔼，让人感觉亲切没有距离感，就是这份真实与亲和力，使得杨超越的笑容超越了外在的魅力，许多商界人士表示，每次看到杨超越的笑容，他们的心情会不由自主地变好，仿佛能驱散阴霾，带来一种积极的情绪价值… 因此杨超越的笑容不仅定义了他在公众心中的鲜明形象也成为了许多人感受到轻松与愉悦的源泉… “刚才看到你在阳光下眯着眼笑了一下，我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早上看到这样的笑容，运气应该不会差！”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打扰一分钟，我赌一份早餐，我们上班的方向相同，如果错了，我就把这份还没喝的豆浆送你，当作道歉” “哈哈哈…” 杨超越望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笑了笑说道： “你今天这身衣服的颜色，和这个清晨特别配，让人想起…嗯，还没有被工作邮件淹没的好时光” “谢谢，得确，现在是我最美的时光”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望着杨超越说道： “如果以后每个早上都能这样遇见，我大概会开始喜欢上早起，当然，我是指…像这样有阳光和偶遇的早晨，你好，能认识一下吗？我叫方炕建” “你好，杨超越” 方炕建眼睛一亮，他果然是没有认错人，方炕建望着杨超越说道： “你是国贸集团杨总” 杨超越望着方炕建没有否认的点点头，方炕建急忙将手在西服上蹭了蹭向杨超越伸出手说道： “杨总你好，真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老总也排队买几块钱的早餐！” 杨超越伸出手和方炕建握了握手简单说道： “小伙子，你认识我？” “当然，杨总，你的国贸集团在国内屈指可数，不，现在已经排在国内前五了…” “哈哈哈，看的出你做过功课！” 杨超越望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是的，杨总，国贸集团是很多年轻人的梦想，比如我，我是科技大学毕业的，我也想加入国贸集团，实现自己的梦想与价值” 方炕建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杨超越说道： “杨总，在大学时我写了一份关于新能源汽车行业的见解，前几天，我去你们公司，可你们公司的保安把我轰出来了，杨总，我希望能耽误你几分钟，你看看我写的这份报告” 杨超越拿过方炕建手中的报告看了看，这是一份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技术特点，市场现状，政策环境和未来趋势五个思路的梳理，杨超越望了一眼方炕建说道： “这份报告，很好，也很有价值，不过这未来真能向你写的这样，新能源汽车全国普遍化？” “是的，杨总，新能源汽车在未来，也许五年，十年，或许更久，但我觉得，国家在发展，当发展到一定程度，国家一定会把环保放在首位，新能源汽车的未来环保是起点，而非终点” 方炕建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杨总，我知道，你们国贸集团旗下的新能源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只是在国内市场营销策划方面，还没有完全让大众认知，但我相信新能源汽车的未来一定会欣欣向荣，杨总要不咱们坐下，我请客，我和你详细的说一下对于未来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与前景…” “你写的这份报告，思路，见解，都很独特，这样吧，我去找董总，你把这份报告交给她，你和董总详谈…” “是董柠株，董总吗？” 方炕建望着杨超越兴奋的问道。 董柠株加入国贸集团以来，从基层业务员成长为管理者，她主导了国贸集团的品牌建设，渠道变革和技术转型，国贸电器在她的带领下正在走向世界，最近一年多，董柠株以国贸集团副总经理身份频繁出现在媒体视野中，以直言不讳金句频出“让世界爱上中国造”“掌握核心科技”“打造全球知名品牌”… 董柠株在企业管理中培养人才，重用人才，如今董柠株被称为国贸集团的“铁娘子”也是国内女性领导者的代表人物… 方才杨超越说起“让他找董总详谈”方炕建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兴奋…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嗯，是董柠株，我会给董总打电话” “好的，谢谢杨总，真是太谢谢杨总，我真没想到，杨总这么平易近人，我今早真是佛光普照…” 方炕建高兴的哭了，方炕建擦了擦眼泪将豆浆递给杨超越又说道： “杨总，这杯豆浆…” “你喝吧！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喝豆浆” 杨超越望着方炕建又说道： “如果你想加入我们集团研发新能源，我们很欢迎，具体的一切事宜你去董总谈” 杨超越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炕建说道： “拿着这个名片去国贸集团，保安就不会阻拦你” “谢谢杨总，我很乐意加入国贸集团，为国贸集团新能源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方炕建接过杨超越手中的名片，方炕建感激的望着杨超越鞠躬，杨超越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不错，沉稳，干练，眼中偶尔会闪过一道很轻很快的光… 杨超越能从方炕建的眼神中读到他对某件事未曾熄灭的热情，一个放在心底的目标，或是对这个世界尚未被磨平的干净的斗志… 方炕建有一张方型脸，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增添了专业和严谨的学者气质，方炕建的目光坚定有神，透露出专注与洞察力… 一个成功优秀的领导者是善于发现人才，并重用人才的，杨超越的眼光也是很独特的，因为他杨超越已经发现了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方炕建，沉稳内敛，具有很强的洞察力… 方炕建能在早餐店旁遇见杨超越，是他的幸运也是上天的安排让他遇到了贵人，方炕建带着感激之情离开了… 杨超越拎着两笼小笼包，又买了一份八宝粥，杨超越刚转身欲走，就看见钟晓冬和钟一文朝他走来，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高兴的说道： “今天我正好有时间，今天陪你们到市中心，咱们四处逛逛，给你们俩买点东西…” “大哥，今天我打算去南方大学里报个到”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想在大学城附近租个房子，我和一文总得有个地方住” “行，你们不想在家里住，那就你们自己决定，咱们吃完早餐，我带你们过去” 杨超越说着转身对包子铺老板说道： “老板，再来三笼小笼包…” “大哥，我和你在这里吃吧！” 钟晓冬打断了杨超越的话语，钟晓冬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和大哥有话要说，你把大哥买的包子和八宝粥拎回家，你和大嫂跳跳他们一起吃” 钟一文“嗯”了一声，钟一文拿过杨超越手里的包子和八宝粥转身走了… 杨超越和钟晓冬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包子铺老板很快拿上来两笼包子，钟晓冬望着老板说道： “老板我不吃包子，给我来一碗豆腐脑，再来两个煎饼吧！” “煎饼？” 包子铺老板一头雾水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们这里没有煎饼” 钟晓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忘记了，这是广州，南方人不吃煎饼，杨超越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怎么，你这是馋煎饼了？” “咱们北方人吃豆腐脑都吃煎饼，我把这里当做了咱们老家的早餐了！” 钟晓冬说着对忙碌的包子铺老板说道： “老板，那就俩鸡蛋，五根油条，一碗豆腐脑” 钟晓冬这是饿了，昨夜他和钟一文在酒店里，嗯，漫漫长夜，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共眠，是一种快乐… “好的，你稍等，马上” 包子铺老板手脚很麻利… 杨超越吃包子喝鸡蛋汤，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晓冬，那晚我喝醉了，是不是说了胡话…” “是胡话吗？”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我以为大哥要对我说些什么呢！看来大哥还是想继续隐瞒着我，行，就当我眼瞎心盲，耳朵也聋了…” “晓冬，我没有什么想瞒着你的，我和你大嫂” 杨超越打断了钟晓冬的话语，杨超越望着钟晓冬，钟晓冬也在望着杨超越，他们兄弟俩四目相对，这一次杨超越没有逃避，杨超越递给钟晓冬一支软中华香烟又说道： “昨晚，我想了一夜，我对不起你大嫂，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叫窦美羽，怎么说呢，我能把国贸集团做大做强，是美羽背后帮我出谋划策，她有一颗商业头脑，这几年美羽带出了一个优秀的学生，自从我和窦美羽合作，这几年国贸集团的生意顺风顺水顺财神…” 杨超越说着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如今国贸集团的电器在她的学生董柠株的带领下已经走向世界，现在国贸集团旗下的新能源产业也要在明年进军美国市场，我要和美羽一起去美国打造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 “大哥，你是真迷了心窍” 钟晓冬吐了一口烟雾又说道： “大嫂那么爱你，你却对不起大嫂，大哥你的心，变了，你想想当初，你我身无分文无依无靠的在医住院期间，是李缓缓给你端屎端尿，帮助你重新振作起来，你忘恩负义了…” “晓冬，我没忘，你以前也说过，男人要志高远大，要像雄鹰展翅翱翔…” “但我没有说要在外面胡搞，大哥，要是大嫂知道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你觉得大嫂她会怎么样？”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所以说，我一直瞒着你大嫂，可你突然回来了，我的一切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嗯，我真不该来，打搅了你的美事，你应该和大嫂离了婚，和外面的那个女人结了婚，我再来，不，我就不应该再来广州…” “晓冬，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说了，我们的兄弟情义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感情的”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昨夜，一文和我谈了很多，她不让我管你们的事情，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幸福，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想和你大嫂离婚，但我也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她太有魅力了，让我爱的无法自拔，我现在很痛苦，我…” “我一直以为，你和大嫂的爱情是人间最美，看来移情别恋，也是一念之间…” “移情别恋” 杨超越嘀咕了一句！ “大哥，你能让我见见那个女人吗？我是说你的美羽，我很好奇，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心甘情愿的想要去抛弃妻儿”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行，我了解你，你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不想失去美羽，我更不想让美羽受到一点点伤害，晓冬，我…” “那就是没得谈了” 钟晓冬抽着烟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二哥知道这件事却也帮着你隐瞒，那个女人有手段，我真想会会她，她是有三头六臂，还是…” “晓冬，我不想和你翻脸，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因为美羽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对，所以说，我今天就去大学报到，你和大嫂的事，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我不该管闲事，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伤了兄弟情义…” 第80章 大学校园 “大哥，你能让我见见那个女人吗？我是说你口中的那个美羽，我很好奇，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这么心甘情愿的想要去抛弃妻儿老小，把属于你的幸福丢掉，和那个女人去美国，大哥，那个女人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大哥你脑子瓦特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 他钟晓冬有点想不明白了。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和美羽，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不，是爱，美羽是商业女王，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魅力，晓冬，你是没有见到美羽，如果你你和美羽相识，也会情不自禁爱上她…” “嗯，也许吧，所以我说，你让我见见她，看我能不能爱上她”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杨超越也在望着钟晓冬，良久，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不能让你见美羽，不行，我了解你，你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不想失去美羽，我更不想让美羽受到一点点伤害，晓冬，我…” “那就是没得谈了，咱们兄弟之间存在问题了” 钟晓冬抽着烟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二哥知道这件事却也帮着你隐瞒，究竟是为什么？那个女人是有三头六臂，还是…” “晓冬，我不想和你翻脸，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因为美羽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和我唱反调…” “对，所以说，我今天就去大学报道，你和大嫂的事，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我不该多管闲事，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钟晓冬能这样说，是因为昨夜钟一文告诉过钟晓冬，让钟晓冬不要去多管人家的家事与婚姻，毕竟婚姻和家事是最敏感的私人问题，一旦卷入他人情感纠葛，就会消耗自己的情绪和精力，正如钟一文对钟晓冬说道： “晓冬，我理解你是出于好意，但人家的家庭事务往往涉及复杂的情感纠葛，我们很难真正理清，有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也是对别人的尊重和保护，不让事情复杂化，免得到时候自己骑虎难下，陷入吃力不讨好，两边都得罪的下场，让自己尴尬，也让自己将来无法面对他们…” 钟一文的话，钟晓冬思考了很久，钟一文见钟晓冬默默不语，钟一文怕钟晓冬插手人家的家事，所以钟一文也郑重的警告了钟晓冬，如果钟晓冬执意要去插手别人的家庭与婚姻，那么钟一文就不再理会钟晓冬了，钟晓冬是最在意钟一文的，因此钟晓冬答应了钟一文不再管杨超越那乱七八糟的破事… 钟一文的话没有错，婚姻和家庭问题太复杂了，连当事人自己都可能理不清，更何况钟晓冬作为旁观者，很容易好心办坏事，保持一点距离，对谁都好… 有句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嗯！这句话有道理，连古代断案如神的清官都难以理清家庭内部的纠葛，更何况钟晓冬这个凡夫俗子，别人的感情账本，外人永远算不清，就算是钟晓冬带着善意，有时反而会不小心变成杨超越和李缓缓关系里的炸药包，让事情更加复杂化，虽然李缓缓对钟晓冬很好，把钟晓冬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但他钟晓冬似乎和杨超越更近，因为他们不但是老乡，还是过命的兄弟情深似海… 钟晓冬曾不止一次对杨超越说过：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更是把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后背上，这就足矣证明，杨超越把这份兄弟情深看的太重，如果钟晓冬在插手杨超越和李缓缓的家庭与婚姻，最难受的不是李缓缓，而是杨超越… 前两天，钟晓冬对徐郎说过，如果杨超越背叛李缓缓，那么钟晓冬会和杨超越撕破脸皮，哪怕绝交，真到了这一刻，他钟晓冬犹豫了，如果杨超越死心塌地要和那个女人，哦，叫什么窦美羽的女人在一起，那他钟晓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缓缓在痛苦与悲伤中逆流成河，他钟晓冬能做的也许就只有在李缓缓难过时递一杯热茶，亦或者说一些安慰的话语… 杨超越付了早餐钱，杨超越和钟晓冬回到了家里，李缓缓挺着大肚子更加笨重了，跳跳跟在钟一文的身后，婶婶长婶婶短的让钟一文有些头大，她钟一文自己也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跳跳这个五六岁的小子叫她“婶婶”钟一文好不自在… “跳跳过来” 杨超越把儿子叫到身旁对儿子说道： “跳跳跪下，给你二爸磕头” 跳跳突然跪在了钟晓冬跟前，钟晓冬还在懵逼状态，跳跳就已经磕头了，钟晓冬急忙要去扶起跳跳，被杨超越上前拦住，钟晓冬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让跳跳给我磕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大哥，你这不是胡来嘛，这让我…” “三弟，从跳跳出生那一天，我就和你大嫂商量了，你就是我孩子的二爸” 杨超越牵着钟晓冬的手说道： “三弟那几年，你替我坐牢，失去人身自由，也耽误了你和弟妹，这份恩情，我杨超越这辈子也还不完的，以后我的儿子杨冬，我的闺女杨晓都来还你的恩情，咱们生生世世都做一家人…” “大哥，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你说恩情，我就有点不高兴了，咱们是兄弟，还什么恩情，谁也不用还，那都是我愿意的…” “三弟，不管你怎么说，咱们兄弟的情义深重，天地可鉴”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三弟，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跳跳不管三七二十八，跪在地上给钟晓冬磕了头也叫了“二爸”… 钟晓冬真是无语了！ 杨超越虽然没有多少文化，表面也有些憨厚，但他杨超越的内心深处是带着心机的，他让自己的儿子闺女认钟晓冬为“二爸”这个看似简单的人情世故，但背后更深层的意义却又难以捉摸了… 杨超越对跳跳又说道： “跳跳，给你二妈磕头” 跳跳对着钟一文就磕头叫道： “二妈” 钟一文站在原地一阵懵逼状态…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笑了笑，钟一文欲言又止… 李缓缓望着他们也很开心的说道： “咱们这不就是亲上加亲了，中午我再做一桌子菜，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圆，喜庆…” 钟晓冬望着李缓缓说道： “大嫂你就别忙碌了，你就好好养胎，一会我和一文要去大学报道，毕竟也来了两天了，我得去南方大学校园看看，我还不知道大学校园是啥样子的！” 杨超越望着李缓缓也说道： “老婆，这个月底就生了，你少活动，别太累…” “没事，多活动，生的也快，你忘记了，我快要生跳跳的时候，我还提水…” “行行，你呀，就是劳碌命，你完全是可以当杨太太，你非要…不说了” 他不想让李缓缓说下去，毕竟李缓缓怀孕期间干那么多活，让别人听着，好像他杨超越啥也不是，毕竟杨超越的形象是“好男人”“好丈夫”… “走吧，我送你们去南方大学！” 杨超越开着车载着钟晓冬和钟一文离开了，杨超越以前是开出租车的，他的车技一流，再拥挤的车道，在杨超越面前也是轻松拿捏，杨超越已经做到了车身一体，没有半个小时，杨超越带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行驶到了南方大学大门口！ “南方大学”这是一座伫立在天地之间，坐落在广州地界最伟大的学术殿堂，南方大学的盎然生机蓬勃有朝气…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科技兴国，人才强国！ 这十六真言在阳光下闪耀着灿烂的光芒… 这里将教育定为民族振兴，社会进步，提升学生素质，全面发展，铸就未来… 钟晓冬通过录取通知书的电话号码联系了校方… 没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近钟晓冬，年轻人望着钟晓冬杨超越钟一文他们三人简单问说道： “请问哪位是钟晓冬同学！” 钟晓冬望着年轻人说道： “你好，我是钟晓冬” 年轻人望着钟晓冬伸出手热情的对钟晓冬说道： “你好，钟晓冬同学，我叫张家坡，欢迎你来到南方大学” 钟晓冬点点头和年轻人简单握手。 钟晓冬将录取通知书递给了年轻人，年轻人看了看微笑着对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跟我来吧！” 钟晓冬望着张家坡问说道： “我能带我女朋友和我大哥一起进去看看吗？他们陪我来的” “可以的” 张家坡望着钟一文和杨超越说道： “欢迎你们进校参观考察，请吧！” 杨超越，钟一文也跟着张家坡和钟晓冬他们身后双脚踏进了广州南方大学校园… 校园内既有梧桐树的炽热，也有榕树般的沉稳与包容，行走在校园里那古老的历史沉淀与前沿的科技探索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墙壁上用猩红的颜料写着： 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科技兴国，创新驱动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人间清荷，出泥不染 正所谓：德无言不彰，言无德不立，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是生命向历史提交的两份答卷：一份是书写人格的，一份是思想的深度… 再瞧瞧，那红砖的民国时期的老楼爬满青藤，青藤攀援向上，缠绕生长，象征顽强的生命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这些青藤在肥沃的土壤里扎满根须又经过年积月累开始攀附于墙垣与古树之上，它们带有时光沉淀的气息见证了无情的战火与人间的沧桑，看看窗格后曾闪过战火年代的理想与信念… 图书馆是校园的神圣殿堂，穹顶高阔的楼阁里弥漫着旧纸与木屑的沉香，仿佛时光在此凝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学识，那高耸至天花板的木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承载着百年文明的重量… 轻风拂过，空气中混合着青草，油墨，实验室的试剂味，以及从各个角落飘来的，未被过滤的讨论声… 嗯，像关于诗歌，古文，历史，算法，星际旅行或是今晚的社团活动… 再往里走一边是礼堂里交响乐团的严谨排练，一边是操场内吉他随性的弹唱，有人抱着典籍行色匆匆，有人躺在草坪上凝视天空，有人在阳光下挥汗打球… 布告栏贴满五颜六色的海报，像学术讲座，社团活动，戏剧招募，支教报名，二手书交易… 嗯，在布告栏的后面居然还贴着许多浪漫的情诗和肉麻的情书： 像：在我的生命里，她就像是一首写也写不完的诗，她那柔和的眼眸，在黑色的夜晚像星星，爱早已填满了我的心间，我多想走进她的世界，我愿用我的诗歌，那是满满的情与爱去亲吻她的额头，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兰花的气息浓厚，我说：“爱你”夜晚的月亮却在偷偷的窃笑 像：什么你的心跳，我的爱… 像：什么为爱痴狂，今生今世… 像：醒来觉得甚是爱你，这两天我很快活，而且骄傲，你这人，有点太不可怕，尤其是，一点也不莫名其妙… 像：这日子已经来临了，我忙忙碌碌的一个晚上，已为新娘折叠了，一千种颜色的千纸鹤，我要亲手交给美丽的新娘，那是我给她的最后礼物，在这喜庆的时光里，我的眼泛着泪水，打湿了，一颗为爱期待的心，黑黑的夜，连空气都是那么的湿，我应该保持喜悦，还是忧伤，哦！曾经深爱的女孩，穿上最洁白的婚纱，漂亮的女孩成了别人的新娘，黑色的夜里，我的哭泣带着一丝牵挂，我的祝福全都在千纸鹤里… 像：我先前一想到爱，总立刻自己惭愧，怕不配，因而也不敢爱某一个人，但后来，我懂得了，千百次练习如何偶遇的走廊，是话到嘴边却变作天气的慌张，我从你的眼中看见自己的春天，而当你问我什么是爱，我说，爱就是勇气，我想我是可以爱… 像：我最近常与窗边的风窃窃私语，那轻柔的风像歌手，轻轻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感觉既孤独又美妙…在无法谈情说爱的年纪，深情终究错了，回首皆是苦涩，她拒绝了我，但我仍会怀念我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爱”在这个秋天的时光里，我不要再深情的留恋，转个身让自己快乐些吧… 像：有星星的夜晚，总会有满满的思念，我想把甜甜的爱，毫无保留的送给你，轻柔的风载着我的心，漂洋过海来看你，爱你却不告诉你，这美丽的时光，摇呀摇，爱你却不告诉你，从此我患上了相思，春去秋来，满园的花开花落，我的心起起伏伏，思念的线，从这头扯到那头，爱你却不告诉你，我会将我的思念，编织成美丽的花环，爱你却不告诉你，我把我的爱，放在你午夜的梦里… 什么初识表白，热恋期，异地恋，暗恋，周年纪念，求婚，道歉挽回，浪漫诗意型，真诚朴实型，幽默风趣型，文艺含蓄型… 嗯，这大学真是青春靓丽，爱恋狂潮，更是学识与狂热的荷尔蒙的秘密花园… 第81章 卧龙·凤雏 上下课铃是潮汐，主干道瞬间涌起自行车的铃响与人潮的喧哗，但又迅速退去，流入各个教室，实验室，排练场，图书室，篮球俱乐部… 每个学子的脸上都写着某种专注，那是对知识与兴趣的渴望与热爱，他们都像一条条咸鱼或是华丽的鲤鱼，在知识的海洋里，在兴趣的小组里，在热爱的科研里，在满怀豪情的答辩里，他们努力学习，交流，发奋图强，力争上游，有同学吟道： “少年壮志不言愁，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风霜雨雪搏激流…” 有同学附和道：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还有同学大声喊道：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哈哈哈哈…” “这句才是经典中的牛b…” “俺也来一句，一万年太久了，只争朝夕” “为人民服务” 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是那么的响亮… “卧槽，王开儒，你踏马，是直接暴雷了！” 那些慷慨激昂的话语，在教室走廊里飘荡开来… 每一个学子都希望自己能金榜题名，他们咸鱼要翻身，鲤鱼要跃龙门，只为明天的光芒万丈… 因此大学是巨人的肩膀也是起跳的踏板，当站在数百年的学术上，就会感到自己正被推向时代的最前沿… 或许多年以后他们会忘记大部分知识点与繁琐的题型，但一定会记得某个下午，阳光穿过梧桐叶，在笔记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也会记得某个夜晚，与挚友在操场边，为一个无解的问题争论到星辰黯淡，更会记得和某个女生或者某个男生在午夜里发生了甜蜜的肢体冲突… 在大学里，不仅仅是在学习，更是思维方式，交友标准，未来想象，乃至对美的认知都将被重新定义… 当某一天离开时，他们带走的不是一纸文凭，而是一个被知识，友谊和无数个不眠之夜重新组装过崭新的自己… 嗯，虽然时光匆匆又忙忙，但大学生活是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大学校园用古老的建筑告诉学子们时间还很漫长，流金岁月，万古长青，用年轻的同辈告诉学子们此刻阳光正好，青春年华似水，用浩瀚的藏书告诉学子们这个世界很大也很精彩，踏浪前行，披风斩棘，也用有限的四年时间告诉学子们出发在即，未来可期，一路风景… 南方大学作为中国南方的学术交流与研究院校，它依托广州这座千年名城与国际枢纽的优势，形成了开放，包容，创新，务实的精神与品格，是莘莘学子们探求真理，追求梦想，实现抱负的理想之所… 四年的大学校园生活，知识与生活都毫无保留地沉浸在其中，它让学子们既狂热地去思考了，也狂热地去爱了，既在典籍中攀登智慧的高峰，也在青春的潮汐里感受生命的美好与完整… 因此大学的魅力恰恰在于它同时供奉着理性的神殿与感性的花园，白昼，学生们在公式与文献中构筑世界的骨架，夜晚，他们在吉他弦上，辩论席间，恋人的眼眸里，为骨架填充血肉与温度，午夜，爱与知识的燃烧是灵魂的淬炼，更是爱与未来的壮丽锦绣… “铛铛铛铛…” 杨超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杨超越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只听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越哥，出事了，狼哥被警察抓走了，我们正在集结兄弟们向公安局要人…” 杨超越走到一边低沉的对着手机说道： “胡闹，你们谁都不许乱来，不要让兄弟们聚在一起，具体什么原因被抓，你们知道吗？” 电话那头说道： “狼哥昨夜暴揍了一个副局长的儿子，今天中午狼哥在医院里被警察带走了…” “那你们狼哥，有受伤吗？” “没有，狼哥去医院是去看望一个女孩…” “我知道了，你让兄弟们都散了，谁也不许去公安局闹事，让兄弟们都安稳着，让兄弟都散了，该干嘛就干嘛，这事我来处理，我这就去公安局” 杨超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钟晓冬走到杨超越身边望着杨超越问道： “大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多大事，公司里的一些事情，三弟我就先不陪你了，我得去处理一下” 杨超越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三弟，等你找到了住的地方，告诉我，我和你二哥一起过来看看” 钟晓冬点点头掏出手机对杨超越说道： “好，这是我电话号码，咱们有事常联系” 杨超越“嗯”了一声保存了钟晓冬的电话号码。 “行，那我就先走了！” 杨超越转身离开了… 张家坡带着钟晓冬和钟一文走进一栋教学楼，三楼最里面是报名处，张家坡登记了钟晓冬的信息，张家坡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我们的钱副校长有过交代，说你来校报道，他要亲自见见你！” “是钱多温校长吗？” “对，就是给你写信的钱副校长，他特意和我交代过，说你来校报道，一定要让我带你去见见他！” 钟晓冬望着张家坡简单说道： “那就有劳张主任带路了” 张家坡望着钟晓冬身旁的钟一文说道： “这位美女，你先在这里等会，我带钟晓冬同学去见一下我们钱副校长” 钟一文点点头，钟晓冬望着钟一文说道： “我一会就过来找你，然后我们去看房子” 钟一文“嗯”了一声！ 张家坡带着钟晓冬去了四楼副校长办公室，办公室内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文件… 阳光照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男人脸上的皱纹不是衰老，而是像地沟，眼角的细纹应该是多年微笑的余波，眉间的两道竖纹能看出这个男人学识渊博… 嗯，这个中年男人的白发只在鬓角，男人眼神像深潭，看人时，目光有重量，有包容也有一种穿透的洞察力…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南方大学学科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校党委委员，学位评定委员会副主席，副校长钱多温，钱多温是学术研究，行政管理，社会服务等多重身份，因为钱多温具备多领域管理能力，这也是校内最大化人才多用，钱多温就是名副其实的复合型人才… 张家坡走到钱多温办公桌前轻声说道： “钱副校长，钟晓冬同学今天来报道了” 钱多温抬头望着走近的钟晓冬，钟晓冬躬身行礼对钱多温说道： “钱副校长，学生钟晓冬，来校报道！” “哈哈哈…好，钟晓冬同学你终于来了” 钱多温放下文件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钟晓冬跟前，钱多温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钟晓冬同学，快坐，我看过你几篇论文，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今天终于得见，你的文才惊世绝俗，博古通今…” 钟晓冬望着钱多温说道： “钱副校长感谢您的盛赞，钱副校长你才是学识渊博，你能看得上眼学生，是学生的荣幸之至” 张家坡给钱多温和钟晓冬倒了两杯茶水，就知趣的退出了办公室。 钱多温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南方大学欢迎你啊，你的才华很出众，你和唐朝臣应该认识吧！” “认识，我们以前在一个教管所一个班，他比我早一年毕业” 钟晓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钱多温都知道，要不是钟晓冬在教管所里考上南方大学，他钱多温也不会格外关注，毕竟教管所里的教学和正规的高校是无法相比的，能在教管所里通过自我学习与进步，想考上大学那真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还是知名的南方大学… 钱多温支教四十有载，全国各地能从教管所和监狱里走出的大学生屈指可数，那可都是比普通高校要强百倍千倍，甚至万倍，因为钱多温曾经就教过三个这样的学生，两个是从监狱里走出来的，一个是从教管所里走出来的，他们经过大学深造后都拿到了博士学位，如今他的那三个博士生都在新中国的科技与数学的领域有了作为… 南方大学去年接收了唐朝臣，唐朝臣的才华可以用“惊天地”来形容，唐朝臣对历史有独特的见解，在大一时，唐朝臣就在省史学论坛上一举多得魁首，唐朝臣各方各面都很优秀，现在是学生会副会长又是史学系代表… 钱多温和钟晓冬谈了很久，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钱多温心里惊叹不已… 钱多温从钟晓冬的交谈中已经感受到了钟晓冬那绝对是人中龙，龙可潜渊，行地，飞天… 钟晓冬浑身上下散发着千古一帝的气息，这是钱多温多年教授历史文学感受出来的，钱多温的学识毋庸置疑，但他觉得自己在钟晓冬面前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如果说他关注的唐朝臣有“惊天地”的才学，那么钟晓冬就有“泣鬼神”的学识… 南方大学，伫立于天地间，坐落在广州地界，作为南方学术的殿堂，这里不仅是传授知识的课堂，更是孕育思想，连接世界的桥梁，以其特有的创新，活力，开放，包容，务实塑造着新时代的接班人才… 百年难遇的卧龙凤雏，是才学惊天地，学识泣鬼神的存在，如果加以引导，那绝对是人中龙凤，钱多温很清楚，唐朝臣和钟晓冬他们两个年轻人如果好好培养，那么南方大学会在全国再一次享有盛誉，甚至在国际上也能开天辟地… 钟一文在报名处等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没有等到钟晓冬，钟一文感到无聊就独自走出了报名处，钟一文下了楼，行走在校园，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大学… 她在老家高考落榜，本来想着再复读一年，可他爹却让她嫁给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车田径… 钟晓冬的再一次出现在钟家村，钟一文得知钟晓冬考上了大学，她的心里对钟晓冬又有了一丝感觉，她钟一文的心里也有钟晓冬，但她没有钟晓冬爱她爱的那深沉… “同学，你好，你是新生吗？之前没见过你？” 一个年轻阳光帅气十足的大男孩突然出现在钟一文的背后，钟一文转身，阳光下，那个帅气的大男孩抱着篮球浑身散发着金光，钟一文看痴了… 好家伙，钟一文眼前这个大男孩简直是“帅”字成了精，气质这块更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往那儿一站，就跟自带聚光灯似的，哗啦啦闪得人睁不开眼，这哪是魅力四射，这就是可怕的魅力核爆，方圆十里，寸草不生，额，不对，是寸心不守… 大男孩抱着篮球望着钟一文露出帅气的笑，不，这笑…像亚洲小旋风林志影的标志性笑容… 钟一文望着眼前这个嫩得出水，浓眉大眼，阳光，笑容满面还带着小酒窝的大男孩，她钟一文白皙光滑细腻的脸红了，钟一文望着帅气十足的大男孩羞涩的说道： “你好，我不是大学生，我是陪我朋友一起来报名的” “那认识你也很高兴，我叫罗泽南，是大三学生，那你叫什么名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轻声说道： “我叫钟一文，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你这么漂亮，你朋友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不是的，我朋友去了校长办公室，还没有回来，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校长办公室？在我爹办公室？”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我爹这两天出差了，没在办公室” “你爹是校长？” 钟一文有些纳闷了： “我刚才听他们说，是钱校长，你姓罗，那你们…” “别误会，钱多温是副校长，我爹是正校长，罗大陆” “啊，对不起，我以为…”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没有说下去！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笑了笑，罗泽南这一笑，把钟一文又看痴了，罗泽南的笑容绽开像点亮的星河，璀璨得让人屏息，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明亮让人想起一切与“热烈”和“生机”有关的词… 罗泽南摆摆手，钟一文才回过神来，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既然你朋友还没有来，要不我带你在校园里转转，南方大学的校园角角落落没有我不熟悉的，很多地方也很有趣，我可以带你参观…” “好啊，我的梦想就是能在大学校园里学习” 钟一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拒绝罗泽南，也许是罗泽南太帅了，罗泽南的帅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了… 世间有美仙女，这世间也就会有美男子，不，罗泽南的帅，是上帝用最冷的刀精心雕刻的… 第82章 罗少帅 罗泽南五官精致，剑眉入鬓带出三分英气，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像盛夏的阳光，那干净利落的短发，挺拔的身姿，充满了朝气与生命力… 罗泽南穿着一身白色球衣，浑身散发着一种男人的荷尔蒙气息，这让人想到了粗犷与野性… 嗯，谈罗泽南的野性荷尔蒙，倒不如说说罗泽南的帅，其实罗泽南的帅，叫人不敢直视，但又让人舍不得移目… 说起钟一文，她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农村女孩，只是她的美丽出自上帝之手… 这让人想到了：钟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踏出山沟步红尘，天生丽质惹人爱，回眸一笑百媚生，人间粉黛无颜色… 要不是钟晓冬带钟一文走进繁华的大都市，她钟一文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踏足千里之外的国际化大都市，她钟一文也不可能走进国内知名的南方大学校园，她钟一文更不可能见到世间如此帅气迷人的大男孩，钟一文的心底深处对罗泽南产生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既然你朋友还没有来，要不我带你在校园里转转，南方大学的校园角角落落没有我不熟悉的，很多地方也很有趣，我可以带你参观…” “好啊，我的梦想就是能在大学校园里学习与生活” 钟一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拒绝眼前一个大男孩，也许是罗泽南太帅了，因为罗泽南的帅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了… 像“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清新俊逸”“气宇轩昂”“玉质金相”“貌比潘安”“偏偏少年”… 这些词语用在罗泽南的身上都黯然失色… 虽然罗泽南阅女无数，可他对眼前这个女孩有一种莫名的想要亲近，他罗泽南的老毛病又犯了，每一次罗泽南见到陌生的美女，总有一种荷尔蒙爆棚，嗯，撩到手，玩一玩，再一脚踹飞，这是罗泽南惯用的伎俩… 罗泽南“嗯”了一声望着钟一文问说道： “知道为什么想飞的人，风也会为她助力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摇摇头… 这个问题，钟一文从来没有想过，因为钟一文压根就不会去想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对于钟一文来说也毫无意义… 罗泽南笑了笑说道： “当你已清晰地看到了远方灯塔的光芒，你就会义无反顾的想要去奔向它，如果愿意，你可以告诉我更多，比如你向往的学科方向，或者对大学生活具体的想象，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个美好的梦想描绘得更加栩栩如生…”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钟一文被阳光下的罗泽南迷住了，罗泽南太有魅力了… 世间有美仙女，这人间也就会有美男子，不，罗泽南的帅，是上帝用最冷的刀精心雕刻的… 罗泽南面容苍白如细瓷，那一双看透人心的桃花眼让他的唇角呈现出若有若无的笑，罗泽南那优雅里渗出几分危险的蛊惑，可罗泽南的帅是出鞘的利剑，耀眼夺目，罗泽南的帅又有一种流动的吸引力，又偏偏让美少女想飞蛾扑火… 钟一文和罗泽南并肩行走在校园的绿茵小道上，他们谈笑自如，钟一文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罗泽南身上散发的那种让人极度想要靠近的引力磁场，让钟一文无法抗拒与心灵的牵引力… “这是我的手机号，以后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是那种随叫随到的人”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等我爹出差回来了，我问问他，把你招进大学…” “真的可以吗？” 钟一文保存了罗泽南的电话号码又说道： “我，在老家，我高考落榜，我本打算在复习一年…” “放心吧，有我在，你就等我好消息，一句话的事” 罗泽南信誓旦旦的说着，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轻声的问说道： “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罗泽南摸了一下钟一文的手说道： “不用感谢，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钟一文白皙光滑细腻的脸又红了一下，钟一文“嗯”了一声又说道： “我怎么感觉周围很多女生都在看着我们，我还是回去了…” “也许是你太美，我太帅，咱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就让她们看着羡慕吧！” 钟一文望了一眼罗泽南，罗泽南朝钟一文笑了笑… 罗泽南是学生会会长，又是校长的亲生儿子，在这个校园追求罗泽南的美女大学生数不胜数，但罗泽南只是和她们“玩玩”绝不动一点感情，更不谈恋爱，因为罗泽南知道每一个转角都能遇到美女，如果和别的女生早早的就确定恋爱关系，那么罗泽南就要束手束脚，他就没法四处荡漾，寻花问柳了… 他的老爹罗大帅，额，不对，罗大陆也曾暗示过自己的儿子，校园里的女大学生，随便玩耍，但有一点就是不能把女大学生的肚子搞大了，因为罗大陆还指望他的儿子走仕途之路，如果年纪轻轻就留下人生污点，这对罗泽南本人是没有好处的…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刚走出副校长办公室，蕾璐璐就突然出现在了钟晓冬的眼前，蕾璐璐望着钟晓冬露出笑脸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笑了笑说道： “蕾璐璐同学好，能在大学里再一次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这快要中午了，我们一起去食堂或者去外面，我请你吃饭…” “额，这个，不好吧，不过谢谢你的好意，我是带着女朋友来的，我一会还要去…”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李紫玉气虚喘喘的跑了过来望着蕾璐璐说道： “璐璐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李紫玉说着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钟大师，你终于来校报道了，我们家璐璐盼星星盼月亮，吃睡都不香…”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吃睡不香了” 蕾璐璐掐了一下李紫玉又说道： “你这嘴…” “哼哼哼，我还不了解你，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罗少帅几次请你吃饭你都拒绝了，你心里是不是只有钟大师，哼，我现在在你心里也不重要了吧！” 李紫玉打断了蕾璐璐的话语又说道： “现在见到钟大师了，你们是不是应该拥抱一下，然后再，嗯，亲一个，我转身…” 蕾璐璐又掐了一下李紫玉， “哎吆，我这细皮嫩肉的，你真舍得掐我…” “谁让你这大嘴巴胡说八道了，要是再胡说，我还掐你肉！”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李紫玉疼得不敢再说下去… 钱多温走出办公室，钱多温望着蕾璐璐和李紫玉简单问说道：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蕾璐璐望着钱多温说道： “舅舅，我们是来找钟晓冬的！” “你们认识？” 钱多温望望钟晓冬又望着蕾璐璐，蕾璐璐点点头说道： “我们和钟晓冬认识，是在来的火车上，我们是一个车厢里的好朋友” 钱多温笑了笑望着蕾璐璐说道： “你们认识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打算找个机会让你认识一下钟晓冬同学…” “舅舅？” 钟晓冬望了望钱多温又望了望蕾璐璐一脸懵逼，钱多温是蕾璐璐的舅舅？蕾璐璐这关系够硬啊！ 钱多温望着蕾璐璐说道： “璐璐你以后好好跟着钟晓冬同学学习，钟晓冬同学是天地间难得的人才，我这个老头子都甘拜下风了！” 钱多温能这样说是因为，钟晓冬的才华盖世，将来前途无量，如果自己这个苦命的外甥女能和钟晓冬交好，跟着钟晓冬学习，也一定可以土鸡变凤凰，钱多温的眼光看人一向很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从那一次在火车上，蕾璐璐就已经感受到了钟晓冬的与众不同，她的舅舅给了钟晓冬如此高的评价，这就足矣说明，她的眼光是对的，钟晓冬绝非凡夫俗子… “你们年轻人聊，我还有事” 钱多温说着走到蕾璐璐身旁又说道： “璐璐，晚上和晓冬还有紫玉一起来家里吃饭” 钱多温怕钟晓冬不去又转身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不要拒绝我这个老头子的热情，今晚，我要和你喝一杯，咱们接着讨论千年之旅…” “千年之旅？什么意思？” 李紫玉疑惑的望着钟晓冬和钱多温！ 钟晓冬望着钱多温想说什么，可钱多温不给钟晓冬说话的机会，钱多温转身走了…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说道： “钟大师，钱副校长说的千年之旅是什么意思？讲讲呗！” “你想听啊！”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李紫玉点点头对钟晓冬说道： “小女子洗耳恭听” “嗯，你这个小女子不错”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到李紫玉跟前，摸了摸李紫玉的脑袋，钟晓冬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 “这个，千年之旅，就是，嗯，改天，咱们俩挑灯夜战…” 钟晓冬说着就走了… “你奶奶个熊，耍我” 李紫玉上前一步扯住钟晓冬的衣袖说道： “我家璐璐喜欢你，我可不喜欢你，吃我一脚” 李紫玉说着踹了钟晓冬一脚，钟晓冬猝不及防，差一点跌倒，钟晓冬扶着墙望着摩拳擦掌的李紫玉，蕾璐璐急忙上前护住钟晓冬，对李紫玉简单问说道： “紫玉，你干嘛？” “哼哼哼，璐璐你还护着他，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小女子虽然不才，但拳脚功夫还是了得的…” “小李子，你最近有血光之灾，能吵吵就别动手”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突然又说道： “是不是有人说你是神经病，你最近也老是神经兮兮的…” “钟大师，你果然还是钟大师”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算好了，我饶了你，算不好，哼哼哼…” 李紫玉对着空气踢出一脚，这一脚把空气都踢愣了，钟晓冬瞪大了眼睛，他的金丝眼镜差一点掉在地上，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装大了吧！” “这个” 钟晓冬挠挠头皮望着李紫玉说道： “我今天真没有时间，改天，我好好给你算算，绝对让你今后荣华富贵险中求，美貌加身一路长虹…”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笑了起来说道： “钟大师，是你这张嘴救了你，看你心不在焉，着急忙慌的，是不是想找你那个女朋友了吧！” 钟晓冬一愣，望着李紫玉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得去找我女朋友了，她还在报名处等我呢！” 钟晓冬说着一拐一瘸的跑了起来，李紫玉笑了笑，蕾璐璐望着李紫玉疑惑不解的问说道： “紫玉，你笑什么？” “他那个女朋友被罗少帅拐走了，漫步在亭阁那边的绿茵小道上，像谈情说爱的情侣，我感觉钟大师被绿了…” “真的假的，罗少帅可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哥，钟晓冬的女朋友和罗少帅走在一起，这个…” 蕾璐璐也很好奇，她想看看，钟晓冬的表情… “走，咱们去看热闹去！” 李紫玉和蕾璐璐说着转身往楼下走去… 钟晓冬去了报名处，没有看见钟一文的身影，张家坡告诉钟晓冬，他女朋友早就离开了报名处，钟晓冬下了楼，大学校园很大，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寻找着钟一文… 蕾璐璐和李紫玉走到了钟晓冬身旁，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和李紫玉问说道： “你们怎么还跟着我，还有事？”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似笑非笑的说道： “钟大师，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没算算自己何时绿…” “什么意思？”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钟大师，我刚才看见你女朋友和罗少帅一起散步…” “罗少帅？这大学里还有少帅，那大帅是谁？”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一脸疑惑不解？ “罗大帅是校长，他儿子不就是罗少帅嘛！” “你说我女朋友和罗少帅在一起，你在哪里看见的？” 钟晓冬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那可怕的眼神急忙躲到蕾璐璐身后对钟晓冬说道： “你那什么眼神，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嘛！”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钟晓冬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轻柔的说道：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他们在哪里？小美女妹妹，能告诉我吗？” “你真恶心！” 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我刚才看见他们去…” 李紫玉望着不远处的阁亭突然大声说道： “你们快看，抱在一起了…” 第83章 你赢了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问说道： “你说我女朋友和罗少帅在一起，你在哪里看见的？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罗少帅比你帅了百倍，千倍，不，是万倍，美女爱帅哥天经地义，你在瞅瞅你，除了五官稍微精致一点，其他哪地方都不行，鼻梁上架个望远镜，超难看，腿还瘸…” 李紫玉说着突然闭嘴了，因为钟晓冬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李紫玉望着钟晓冬那可怕的眼神急忙躲到蕾璐璐身后对钟晓冬说道： “你那什么眼神，像恶鬼的眼神，空洞洞的太邪恶了，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嘛！你吓死小女子了…” 钟晓冬推了推金丝眼镜，钟晓冬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钟晓冬望着李紫玉轻柔的说道： “对不起，我严肃起来是不是很可怕，也许我的眼神里有恶魔，不过没事，紫玉妹妹，能告诉哥哥，他们在哪里吗？哥哥我好想知道…” “你真恶心，我想吐…” 李紫玉和蕾璐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紫玉白了钟晓冬一眼说道： “我刚才看见他们去…” 李紫玉望着不远处的阁亭突然大声说道： “你们快看，抱在一起了…” 钟晓冬和蕾璐璐转身朝着李紫玉的眼光望去… 嗯，不远处的林间阁亭子里，罗泽南抱着钟一文，卧槽，有点辣眼睛了… “我的妈呀，钟大师，你真被绿了，完了，钟大师，你这头上一片青青大草原…” 蕾璐璐扯了一下李紫玉，李紫玉才闭上了大嘴巴… 钟晓冬顾不得抽李紫玉的大嘴巴子，他钟晓冬一拐一瘸的疾步如飞，蕾璐璐和李紫玉也跟了上去… 罗泽南是想亲吻钟一文，因为罗泽南这个花花公子想要征服享受眼前的这个清秀脱俗的美女，罗泽南的这一个“吻”不是用情所至，而是他罗泽南惯用的情感游戏中的一步骤，一种用亲密举动来试探，并拉近关系的手段，他罗泽南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和得手的掌控感… 钟一文的手抵在罗泽南胸前，钟一文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罗泽南急促的心跳和属于罗泽南的体温，当罗泽南的嘴唇快要贴近钟一文的嘴唇时，钟一文轻轻的推开了罗泽南，因为钟一文的目光已经越过罗泽南的肩膀，定格在不远处那个一瘸一拐走来的身影上… 钟晓冬走得很快，但又很慢，因为钟晓冬的右腿似乎有点用不上力，每快走一步肩膀就轻微下沉… 罗泽南察觉到异样，动作顿住，却没有立刻退开，罗泽南顺着钟一文的视线侧过脸，看见了一拐一瘸走向他们的钟晓冬，那一瞬间，罗泽南眼底那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潮水般退去，罗泽南露出了某种近乎冰冷的目光… 钟晓冬的视线在钟一文和罗泽南之间缓慢移动，最后落在钟一文的脸上，钟晓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钟一文踮着脚尖缓慢的走向钟晓冬，钟晓冬急忙扶住钟一文关切的询问道： “一文，你脚怎么了？”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我脚扭伤了，是这位罗泽南同学把我扶到这里，我不敢走路了…” 钟晓冬蹲下身子撸起钟一文的裤子看了看，钟一文的脚骨处红肿凸出，钟晓冬突然使劲捏了一下，钟一文疼的受不了，差一点流出眼泪，罗泽南急忙推开了钟晓冬说道： “你干什么，没看见她脚已经红肿了，你还用力去捏，你安的什么心，滚一边去吧…” 罗泽南刚才被钟一文拒绝，他罗泽南觉得就是眼前这个瘸子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罗泽南心里不甘，此刻罗泽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这是我朋友，你不要这样…” 钟一文望了一眼罗泽南，钟一文低下头又对蹲在她脚下的钟晓冬又说道： “刚才我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扭伤了脚，多亏罗泽南同学扶住我，不然…” 钟一文没有说下去… 钟晓冬起身望着罗泽南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钟晓冬没有说话，钟晓冬扶住钟一文，罗泽南见钟晓冬不说话，又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就是钟一文的朋友，怎么还是个瘸子？” 罗泽南这句带着刺的话一甩出来，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了…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钟一文没有说话，这时，蕾璐璐往前挪了半步望着罗泽南说道： “罗泽南，你过分了，瘸子怎么了？瘸子也有人爱，比起你这个花花公子哥，瘸子有真才实学，不像你靠着老爹，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无恶不作…” 李紫玉扯了扯蕾璐璐的衣襟，蕾璐璐望着罗泽南丝毫不惧的又说道： “你除了会投胎，除了会用这副皮囊和几个臭钱挥霍人心，你还会什么？哦，对了，你还会勾引人家的女朋友，还说人家男朋友是瘸子，你安的什么心…”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在这里巴巴的，显能耐了，给你脸了” 此时此刻，空气死寂，连风都停了，罗泽南望着蕾璐璐又说道： “蕾同学，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别惹毛了我，信不信我让你跪在我胯下唱征服…” “同学，注意你说话的用词” 钟晓冬把蕾璐璐拉到自己身旁，钟晓冬望着罗泽南又说道： “少帅是吧，我叫钟晓冬，有什么事情可以冲我来，和蕾璐璐同学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又瞬间凝固了… 罗泽南望着钟晓冬的眼睛，钟晓冬也在盯着罗泽南… 钟晓冬的眼神里没有怒火，也没有畏惧，平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罗泽南的轻浮，挑衅，践踏，在钟晓冬的眼里都是那么的毫无意义… “你赢了！” 罗泽南说着避开了钟晓冬那犀利的眼神，罗泽南“呵”了一声扭头望着钟一文说道： “钟一文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男朋友，护着别的女人，你这样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钟一文突然又闭嘴了！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又急忙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朋友，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钟一文说的那么苍白无力… 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他没有把钟一文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他钟晓冬只是觉得，也许钟一文不想当着这些人的面和他秀恩爱，毕竟钟一文的脸皮子薄… 在爱情面前，钟晓冬似乎有点脑子短路更有些呆愣，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就是神，在恋爱中也难以保持着原有的自己和那份聪明…”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钟一文，你和我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抹点药，然后我请你吃饭…” “又是老一套” 蕾璐璐给了罗泽南一个鄙视的眼神，罗泽南瞪着蕾璐璐说道： “蕾同学，我挺尊重你的，请你也尊重我，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也没有误会吧！你不要针对我，不然，我就真不客气，别以为你舅是钱多温，我就怕了，信不信我让你…” “你少嘴巴趟屎…” 钟晓冬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罗泽南有一种天生的反感与憎恶，钟晓冬望着罗泽南又说道： “你长的细皮嫩肉的像个娘们，是不是就和女人有能耐…” 蕾璐璐听着钟晓冬的话语，突然笑出了声… 罗泽南刚要发飙，唐朝臣气虚喘喘的跑了过来，唐朝臣望着钟晓冬说道： “班长，你让我好找，来校，也不给我打电话？” 罗泽南望着唐朝臣，蕾璐璐，还有钟一文，他罗泽南忽然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个瘸子可能不简单，不然唐朝臣这样的学霸不会对眼前这个瘸子恭敬有加，唐朝臣居然还叫他“班长”？ 唐朝臣的一声“班长”让罗泽南，李紫玉，还有蕾璐璐都有些懵逼状态，唐朝臣可是这所大学里的“学霸”仅次于大三的“学神”玮东易，唐朝臣又是整个学校历史系代表人物，这样的“学霸”会叫钟晓冬“班长”？ 唐朝臣的这一句“班长”让罗泽南，蕾璐璐，还有李紫玉他们三人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秃头了… 李紫玉拍了拍唐朝臣说道： “唐朝臣同学，你叫钟大师什么？班长？什么班长？你为什么叫他班长？” 李紫玉是第一个憋不住屁的！ 唐朝臣没有理会李紫玉，唐朝臣又看着钟晓冬说道： “班长，我要不是遇见钱副校长，我都不知道你来校…” “我只是过来报个道”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又说道： “我女朋友脚扭伤了，我们要先离开，明天我找你…” “嫂子脚扭伤了，能走吗？这边有医务室，要不我背着嫂子，咱们去医务室，离这里不远…” 唐朝臣说着就要去背钟一文，李紫玉扯了一下唐朝臣说道： “唐朝臣你学习脑子够用，情感这方面是不是锈住了，那是人家女朋友，你献什么殷勤…” “那是我嫂子，我嫂子脚扭伤了，我不背，你背啊…” 果然“学霸”的脑子，有时也不太好用，李紫玉白了唐朝臣一眼说道： “你什么嫂子，我背什么，我背你啊！唐朝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叫他班长，你们以前是一个班的？还是…” 罗泽南转身离开了，罗泽南很清楚，刚才在与钟晓冬那场沉默却刀光剑影的对视中，虽然只有那么几秒钟，但罗泽南已经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瘸子高深莫测，如果他罗泽南再继续停留在这里就不符合他的游戏者的身份，他罗泽南习惯掌控节奏，而非被对方拖入不必要的麻烦中，毕竟那会是剪不断理还乱…尤其是钟晓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以沉默和坚硬为武器的人… 罗泽南的离开不是他怕了也不是他临阵退缩，而是罗泽南知道，钟一文已经被他捕获了，因为他罗泽南这个情场浪子已经摸透了钟一文，钟一文是一个极其单纯又没有任何心机的农村女孩，拿捏这种农村女孩，罗泽南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要给钟一文一个承诺，然后再把钟一文单独约出来探讨人生，额！不对，探讨人性，嗯，这才是罗泽南真正的目的，因为罗泽南对爱不感兴趣，但对性情有独钟… 因此罗泽南没有在蕾璐璐和钟晓冬面前继续装b，罗泽南也很清楚，装b要有个度，不然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好不容易在钟一文面前竖起来的形象崩塌，如果罗泽南继续纠缠不休，一旦在钟一文面前原形毕露，自己就变成了小丑，那他罗泽南就无法在钟一文面前装了，也就更无法拿捏钟一文了… 钟一文目送罗泽南离开，果然罗泽南想的不错，钟一文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为了一句“班长”？唐朝臣和李紫玉依旧剪不断理还乱着，钟晓冬望着唐朝臣和李紫玉笑了笑简单说道： “你们真是一对活宝” 钟晓冬说着望着钟一文又说道： “一文，你现在走走路，看你的脚还疼吗？” 钟一文一愣，钟晓冬朝钟一文点点头，钟一文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脚，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不疼了，是你刚才那一捏？” 钟晓冬笑着点点头说道： “你刚才是脱臼了，我给你复位了，也就好了” 钟一文走到钟晓冬跟前挽着钟晓冬的胳膊简单说道： “晓冬，我们走吧！我饿了，想吃东西”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问说道： “那你想吃什么？” 钟一文想了想简单说道： “咱们去吃板面吧！” 钟晓冬点点头，钟晓冬望着蕾璐璐说道： “蕾璐璐同学谢谢你，如果那个什么少帅，要是找你麻烦，告诉我或者告诉唐朝臣，我们就先走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的背影突然大声问说道： “钟晓冬同学，那你晚上还去我舅舅家吃饭吗？” 钟晓冬一愣，要不是蕾璐璐提醒，他钟晓冬都忘记了，钱副校长热情的要请他来家里吃饭，他钟晓冬如果拒绝那就太不给钱副校长面子了，毕竟今后在大学里还需要钱副校长多多支持与帮助… 钟晓冬望着蕾璐璐只是简单的说道： “钱副校长请我吃饭，这是我的荣幸，我不能驳了钱副校长的面子，晚上见吧！” 蕾璐璐露出一丝微笑，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那我们就在校门口见…” 钟晓冬头也不回的搂着钟一文走了…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的身影突然又有些失落了… 唐朝臣刚要去追钟晓冬，被李紫玉扯住衣服，李紫玉望了唐朝臣一眼说道： “唐朝臣同学你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人家小情侣要腻歪，你去当电灯泡啊！” 蕾璐璐转身就走，李紫玉急忙追上说道： “璐璐你去哪里？咱们不吃饭了？” 蕾璐璐望着李紫玉说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唐朝臣了，我不做你们的电灯泡，我回宿舍里睡觉…” “睡什么觉，你心里不痛快吧！走吧，一起，我请你吃美食，你的最爱小龙虾” 李紫玉早就看出蕾璐璐的内心是难受的，毕竟蕾璐璐心心念念的钟晓冬跟着他女朋友钟一文再一次从蕾璐璐眼前走了… 她蕾璐璐对这份“感情”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第8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今天因为不愿出摊，躺在被窝里，突然脑海深处浮现出另一个她的轮廓，屈指算算，那已是十七年前的她了… 嗯，记忆的美好，总能模糊了我的双眼… 后来我也吃过许多碗面，都没有那个夜晚，在福永街道的一处小摊塑料棚下，嗅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和她分食的那碗热汤面来得美好，热气模糊了我的镜片也模糊了往后的所有美好时光… 此刻回忆，早已物是人非，如今却是更深地呼吸，更慢地感受，此时我已找不到青春里的她，我只想轻轻的问一句： “你…还好吗？” 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段最美时光，在属于你的记忆里，是否也闪过光，是否也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嗯，还是算了吧！也许你也早已膝下儿女双全，各自珍重，互不打扰，就是对曾经的那一段相遇相知相惜相爱画上完美的句号。 从此，你便成了我心底最深处的一颗星星，今生无缘，来世再见… —— 唉！眼睛朦胧，擦擦眼睛，还是重回正题： 蕾璐璐望着钟晓冬的身影突然又有些伤感了… 李紫玉早就看出蕾璐璐的内心是难受的，毕竟蕾璐璐心心念念的钟晓冬跟着他女朋友钟一文再一次从蕾璐璐眼前走了… 她蕾璐璐对这份“感情”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她蕾璐璐很清楚，钟晓冬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但她蕾璐璐见到钟晓冬时就会心跳加速，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如果见不到钟晓冬，她蕾璐璐的内心深处又是那么的难受，爱在蕾璐璐的心里是那么的煎熬… 蕾璐璐的爱意如月下清泉，寂静而深邃，她蕾璐璐是一位聪慧沉静的女子，将所有的深情都藏于心底，也许蕾璐璐对钟晓冬的爱也就只能化为日常的关怀与不经意的回眸… 她蕾璐璐最大的勇敢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守护，最大的痛苦就是这份守护有点冷冰冰的，钟晓冬对蕾璐璐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有一个词语叫做“爱而不得”这份“不得”成为蕾璐璐人生中最锋利的一把刻刀，此时正在痛苦地雕刻着蕾璐璐的心… 这也将会成为蕾璐璐命运中的遗憾，因为，仿佛，似乎，唉！无论过程如何结局早已注定是失去与辜负… 蕾璐璐的“错付”是她的深情被忽视，也可能是有缘无分… 唉！突然有了一种心疼蕾璐璐的感觉，她蕾璐璐的美不亚于钟一文，可钟晓冬选择了钟一文，这是不争的事实，蕾璐璐终究是错付了钟晓冬… 好想写一首诗，送给蕾璐璐： 街道上车流不息 每辆车都载着不同的故事 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 我与窗边的风窃窃私语 那轻柔的风像歌手 轻轻吟唱一首古老的情歌 那感觉既孤独又美妙… 在青春似玉的年纪 深情终究错了 回首皆是苦涩 他拒绝了你 但你仍会怀念 你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爱” 在这个秋天的时光里 请不要再深情的留恋 转个身让自己快乐些吧！ 嗯，深情是蕾璐璐的品格，不是蕾璐璐的感情枷锁，请不要再去留恋那个背影，那段时光，还有那些所谓的“如果”… 当一份感情，你越用力去追，反而它消散得越快，最后只留下满襟的潮湿与冰凉，转个身，不是遗忘，不是否定，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态度去证明自己的最美，美丽的姑娘让自己快乐些吧！ 望着蕾璐璐眼角湿润，我这个“塑造者”也满含热泪，也许我不该让如此美丽的姑娘落泪，也许我不该让蕾璐璐“爱而不得”也许我不该让美丽的姑娘“痛苦万分”… 也许，我的无能为力，也只能这样写： 为什么 你的眼里满是忧伤 我千百次的询问 在冷冷的街 我的心 使我整个人不安 这条街 走了无数次 你眼里的忧伤 我没有找到答案 多想 在这条街 遇见你 我小小的心 会把你宠成公主 因为我不是那个瘸子 美丽的姑娘 请你快乐些吧！ 请把你的悲伤轻轻放下… 美丽的姑娘，把你的悲伤轻轻的放下，让风，阳光，热闹的街道，成为你崭新的拥抱者… 把悲伤留在阳光里，咱们继续随风飞舞… 自从杨超越在大学校园里接了一个电话，杨超越就匆匆的和钟晓冬告别了，杨超越开着他的虎头奔一路行驶，杨超越直接把虎头奔开进了广州番禺区公安分局的大院内，这款豪华的s级大奔驰真皮座椅，自动调节舒服度，嗯，豪华的大奔驰还配备了自动空调，电吸门，天窗，还有车身稳定系统，最主要的是前排还安装了安全气囊… 杨超越下了车两步并一步疾步的走进分局二楼的审查室，徐郎正悠哉的跳着二郎腿，歪着脑袋哼着小曲… 杨超越望着徐郎的样子笑了，这哪是被警察审讯，这简直就是… 徐郎望着杨超越简单问说道： “大哥，你咋来了” 杨超越望着徐郎说道： “你进了局子，我一路还担心你，我都闯了两个红灯，我早知道你这么悠闲自得，我就不着急把火的了…” “大哥，咱能说普通话吗？着急把火是啥意思，你屁股着火了” 徐郎望着眼前的杨超越又说道： “我没事，我有理，我怕谁” 徐郎说着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你坐，咱们坐下谈…” “还坐下谈，怎么，你是打算不出去了，要赖在这里？” 杨超越望着徐郎！ “刚才那俩警察对我横眉竖眼，老子不是吓大的，把我抓进来，现在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我还得让他们管饭呢！不是有一句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他妈的就不走了…” “听说你暴揍了副局长的儿子，你怎么敢的，那个儿子犯着你了？” 杨超越望着徐郎，徐郎擤了一把鼻涕抹在了桌子上又说道： “是那个龟儿子在我歌舞厅里吸白面，行凶，老子是替天行道，抓我，瞎了他们的狗眼，副局长怎么了，副局长的龟儿子犯法就能无法无天了，老子就不信那个邪了…” 徐郎吐了一口老痰又接着说道： “在我的歌舞厅里吸白面，行凶，老子没弄死那龟儿子就算老子心慈手软了…” 徐郎说着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警察，中年男人望着徐郎和杨超越，一个警察在中年男人耳边轻声细语： “李副局，那个穿白衣服的是徐郎” 中年男人走到徐郎跟前简单问说道： “你是徐郎？” “我是徐郎，你是？哦，那龟儿子的爹，叫李缸是吧！” 徐郎上下打量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相当利落，没有常见的中年发福，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国字脸面无表情，但中年男人的目光沉静而又有穿透力，看人看事，似乎都能一眼望到底… 中年男人的个子不高，但肩膀的骨架宽大，显得很扎实，中年男人的皮肤蜡黄色，眉头习惯性微锁，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昨夜被徐郎暴揍了的龟儿子口中狂犬的“我爹是李缸”… 李缸望着徐郎，徐郎望着李缸，他们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李缸让身旁的两个警察出去了，徐郎朝杨超越使了一个眼色，杨超越点头也走出了审查室… 李缸见几人都离开了，李缸望着徐郎说道： “我已经了解了情况，是犬子有错在先，把徐总请来，不是我的本意，是犬子联系了王队长，王队长没有向我通报，就直接叫人把徐总请来了，王队长已经被我严厉的批评了，徐总，你看，要不咱们出去坐坐，我做东…” “李副局长，我们都是明白人，那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都是武爷的朋友对吧！如果是朋友，就用朋友之间化解矛盾，不然咱们走着瞧…” 徐郎望着李缸，他徐郎在试探，徐郎表面看似是客套，内心却是步步为营… “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路，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李缸能当上副局长不是靠他一步一个脚印，而是他在用脑子想问题… 李缸望着徐郎笑了笑又说道： “我刚调来，犬子在徐总的歌舞厅惹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我一定严惩不贷，我们是朋友，只是希望徐总不要把这件事情张扬出去…” 徐郎就是想要听到李缸嘴里说出的“我们是朋友”这句话，徐郎望着李缸说道： “好说，我懂，龟儿子吸白面，行凶，哪一样要是暴雷出来，都是会要了龟儿子和你李副局长的命…”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房门被推开了，一个警察走近李缸跟前小声说道： “李副局，外面来了一个孩子，砸了几页玻璃，嚷着要见他姐夫” 李缸望着身旁的那个警察简单问道 “他姐夫是谁？这事还得向我汇报，我又不是他姐夫？抱出去送给他爹妈那里…” “那个小孩躺在地上打滚撒泼，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个警察看了一眼徐郎对李缸又说道： “李副局长，那个小孩是找他的，那个小孩说他姐夫叫徐郎…” “什么玩意？” 徐郎听的清楚，徐郎起身走到警察跟前问说道： “我什么时候有小舅子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谁的姐夫？” 警察望着徐郎简单问说道： “你是不是叫徐郎” 徐郎点点头说道： “我是叫徐郎，但我还未婚，也没有老婆，哪来的小舅子？” “那你应该有女朋友吧！” 警察望着徐郎又说道： “反正外面有个小孩打碎了玻璃，嚷着要见他姐夫徐郎…” “艹，什么玩意，老子去看看” 徐郎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徐郎望着李缸问说道： “李副局长，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李缸恨不得这个赖皮赶紧离开，人要是臭不要脸，就是神仙拿他都没有办法，李缸望着徐郎又说道： “徐总，我们之间可能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徐郎咧嘴一笑，误会，扯蛋… 徐郎走出了审查室，杨超越急忙走到徐郎跟前问道： “二弟，你没事吧！” “没事，处理完了，也已经确认了” “什么确认了？” 杨超越望着徐郎一头雾水！ “嘿嘿，这是秘密” 徐郎搂着杨超越又说道： “大哥，跟我去见个小舅子” “小舅子？什么小舅子？你怎么每一句话都是没头没尾的，你这说的脑筋急转弯啊，让我动脑子呢！” 杨超越一脸懵逼，徐郎笑了笑说道： “大哥的脑子是做生意的，乱七八糟的事别想很容易钻牛角尖，我也不知道，去看看” 公安局大厅内的接待室，一个八九岁小男孩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嚷嚷着： “你们把我姐夫放出来，不然我还躺在地上打滚…” 小男孩说着又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旁边的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他们都拿眼前这个小男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郎和杨超越走进接待室，他们望着打滚的小男孩，徐郎走到小男孩跟前，徐郎望着小男孩说道： “喂，小子你谁啊，这么牛逼，在公安局里这么肆无忌惮的打滚撒泼，不怕警察叔叔把你抓进大牢啊！” “你谁啊！” 小男孩坐起身望着徐郎又说道： “你是他们的领导吗？你让他们快把我姐夫放了，不然我就不走，我就打滚…” 小男孩说着又要躺下打滚，徐郎急忙拉住小男孩问说道： “你叫什么？你姐夫叫什么？” 小男孩望着徐郎说道： “我叫白小黑，我姐夫叫徐郎，你快把我姐夫放了” 白小黑？白小白？小黑？小白？黑白无常，怎么有点，细思极恐，这是把幽冥使者写出来了… 我这脑袋真要变成猪头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如果真把黑白无常“搬出来”… 那我的故事将从现实纠葛切入地狱，那什么“因果清算”“契约与交易”“勾魂摄魄”“炼魂焚烧”… 如果再写：白无常拿着无形的簿子说道：“钟晓冬，杨超越，徐郎，阳世名字不过是代号，今日本使者前来，是为了一段本应了却，却纠缠成劫的债…” 然后黑无常的锁链无风自动，黑无常声音冰冷的说道：“情债，命债，因果债，三位，谁先来结账？” 他钟晓冬对蕾璐璐的感情太淡了，让钟晓冬一辈子伤痛缠身，无常使者或许给了钟晓冬一个机会，用伤痛的代价去修正过去的遗憾… 他杨超越对李缓缓动了“离婚”的念头，杨超越想要做人神共愤的“陈世美”他杨超越的“游戏人间”在无常使者的眼中可能是对生命与情感的亵渎，无常使者会让杨超越直面自己的出轨，而后落魄而亡，这将是对杨超越抛弃妻儿最直接的审判… 他徐郎虽然是被塑造成了“城市黑暗守护者”但徐郎终会为他的“无能为力”画上叹号，无常使者给了徐郎一个清晰的，但极其残酷的死亡方案… 嗯， 还有钟一文，李缓缓，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嘲弄… 尼玛，故事里的所有主角都将面对“死亡”这将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这都是后话了！ 第85章 姐夫 白小黑？白小白？小黑？小白？ 徐郎望着眼前的小男孩笑了… 他徐郎已经知道了，这个小男孩一定是白小白的弟弟… 因为今天早晨，徐郎去医院看望昨夜为他挡刀子的那个女孩白小白，徐郎问过白小白还有什么亲人，白小白说她还有一个弟弟，那眼前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白小白的弟弟白小黑了，徐郎只是没想到白小白的弟弟还这么小… 徐郎望着白小黑又问说道： “臭小子，你来找你姐夫，你认识你姐夫吗？” 白小黑摇摇头说道： “我还不认识，不过，我姐认识，我姐让我来找姐夫，你们警察为什么要抓我姐夫，我姐说，我姐夫是好人，不是坏人，你们警察不是抓坏人吗？不抓好人…” 徐郎听着白小黑的话语咧嘴笑了笑，徐郎望着白小黑问说道： “那你姐没说你姐夫长啥样？” 徐郎这是有心想逗逗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小舅子”… 白小黑望着徐郎眼珠子一转说道： “反正长的不像你这样？” “嘿，不是，我长这样怎么了？难道我不帅吗？” 徐郎望着白小黑顿时没了兴趣，徐郎对白小黑简单又说道： “臭小子，你跟我走吧！” 徐郎拉起白小黑就要走，白小黑咬了徐郎一口，徐郎疼的瞪着白小黑怒说道： “艹，臭小子，你属狗的，信不信老子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徐郎说着就要动手被旁边的警察喝住： “干什么，在警察面前打孩子，你真够嚣张啊！” “老子就嚣张了，来来来，你赶紧把老子铐起来，打死我，有种你们现在就打死我，你们警察不是有枪吗？来来来，朝我脑袋崩一枪，老子溅你们一身血…” 杨超越扯了一下徐郎，他怕徐郎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但徐郎耍起无赖，那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恶心样，几个警察望着徐郎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恶心样，他们一时无语了，其中一个警察只是简单警告道： “你最好别犯事…” 徐郎当着几个警察的面朝地上吐了一口老痰说道： “老子就嚣张跋扈，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徐郎说着又吐了一口老痰… “请你不要乱地吐痰！” 面对赖皮狗，警察也很无奈，毕竟警察不能动手动脚，那样就有损“人民警察”的形象了，他徐郎就是抓住这一点才在警察面前肆无忌惮的放肆，过过嘴瘾，装装b… 人民警察面面相觑… 徐郎拉着白小黑就走，白小黑挣脱开徐郎的手，白小黑望着徐郎突然吼道： “你滚开，我要找我姐夫，我不跟你走，他们要是不把我姐夫放出来，我就不走，我就在地上打滚…” 白小黑说着又躺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这不是大小无赖嘛…” 一个警察小声嘀咕着… 徐郎看着自己的手背被白小黑咬出的牙印，没好气的说道： “我就是你姐夫，额，不是，我不是你姐夫，不过我就叫徐郎，就是你姐让你来找我的…” 白小黑起身朝着徐郎“呸”了一下，幸亏徐郎闪的快，白小黑的唾沫才没有吐在徐郎的身上，白小黑望着徐郎说道： “胡说，你就是一个坏人，大坏人，我姐夫是好人长的又帅，你看看你长的像个歪瓜裂枣，丑的像个八怪鬼…” “嘿，你这臭小子，欠揍是吧，我哪里丑了，我不帅吗？” 徐郎说着摸了摸有型的发型，徐郎望着旁边的李缸和几个警察摆了一个帅气的动作问说道： “几位官老爷，你们看看我帅不帅，英不英俊，我是不是貌比潘安…” 徐郎这个人除了天生自带喜感，还能立刻就变脸，刚才还对着警察是一副嚣张的无赖神情，现在却又萌的不要不要的，李缸和几个警察望着徐郎笑了… 李缸望着徐郎说道： “徐总很帅，帅气有型，比潘安还要帅气十足，大帅哥…” 他李缸从警二十多年了，见过无数撒泼耍赖的地痞流氓，也抓过无数罪大恶极的罪犯，但李缸对眼前这个徐郎，有点看不透了，徐郎阴晴不定，短短的几秒钟，说变就变… 李缸走到白小黑跟前又说道： “小朋友，我是这里的领导，我们已经把徐郎放了，他就是你要找的徐郎，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姐夫…” 白小黑望着徐郎反问道： “你真是我姐夫，徐郎？” “我是叫徐郎不假，但我声明一下，我不是你姐夫，我和你姐一点关系都不没有，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徐郎望着杨超越和白小黑又说道： “不是那种关系，你们都别想歪了” “那你和我姐是哪种关系？” 白小黑望着徐郎，杨超越笑了笑对徐郎说道： “二弟你就别解释了，越解释越让人感觉你和她姐有那种关系…” “不是，大哥，什么就那种关系了，我不和你们扯了” 徐郎说着望着白小黑又说道： “小黑蛋子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白小黑急忙追上了徐郎… “喂，你们等等” 一个警察望着要走出大厅的徐郎，杨超越还有白小黑又说道： “刚才那个小男孩，打碎了五页玻璃，你们这么走了，这玻璃钱…” “管我鸟事，又不是我打碎的” 徐郎说着又对李缸说道： “李副局长，问老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对，还有这个小家伙的命，你们看看，能拿走吧，李副局长，你放声屁…” “你们走吧！” 李缸拿徐郎有点头疼，李缸对身旁的警察说道： “找人换吧，这玻璃钱，我来掏腰包…” “李副局下次借我点钱花花，我下辈子一定还你…” 徐郎说着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就走出了大厅… 杨超越，白小黑，徐郎三人上了虎头奔，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缓缓的离开了公安分局大院… “妈了个巴子的，终于把那个赖皮狗送走了” 李缸心里想着，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李缸望着身旁的一个警察说道： “小冉，你去把徐郎和徐郎一起的那个男人的所有资料档案都调出来，整理好，送我办公室…” “好的，李副局，我这就去” 李缸走出大厅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李缸启动桑塔纳2000也缓缓的驶出了公安分局大院… 虎头奔里，白小黑的小眼睛四处乱转，这么豪华的车，他这是第二次坐了… “这车也太酷了吧，比那个白胡子姥爷的车还要高级，还要宽敞，不过那个白胡子姥爷的车门里有一把伞，你们车门也有伞吗？” “白胡子姥爷？哪个白胡子姥爷？” 徐郎望着白小黑，因为徐郎让柳霜查过白小白，毕竟接近徐郎的人现在都需要暗中调查，这是万年图下的命令，因为徐郎是万年图最重要的一颗扎进“江湖”的钉子，任何无缘无故的人去靠近徐郎，都需要暗中严格的过滤一遍… 从柳霜传来的消息，白小白的爹妈是开大车的，四年前进藏途中不幸中毒双双死亡… 白小白带着弟弟白小黑曾和乡下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这两年白小白的爷爷奶奶相继过世，白小白带着白小黑来到了广州生活，白小白在天上人间歌舞厅当陪酒女，虽然接触的人很复杂，但白小白没有违法犯罪，在广州这边，白小白除了和弟弟相依为命，基本上没有什么亲人接触… 也就是说：白小白姐弟俩的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精心擦拭过… 可白小黑的嘴里突然说出了“白胡子姥爷”这让徐郎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白小黑盯着徐郎看，徐郎被白小黑看的很不自在，徐郎对白小黑问说道： “臭小子，你老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呢？还是有好吃的？” 白小黑望着徐郎说道： “我就是好奇，我姐怎么会喜欢你，你也不帅啊！是我姐的眼睛近视了，还是我姐她脑子有问题了？” “你姐喜欢我，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你姐昨晚上才认识，谈不上喜欢，不过你小子挺勇敢的” 徐郎拍了一下白小黑的小脑袋问说道： “年纪不大，就敢独闯公安局打滚撒泼耍赖，这一点，我挺欣赏的…” “是我姐让我来救姐夫的…” “你打住吧，谁是你姐夫，别张口就是姐夫，我不是你姐夫，占我便宜…” “可我姐说了，我姐夫叫徐郎，你说你叫徐郎，那你不就是我姐夫…” 徐郎有些头大，徐郎望着白小黑说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说的那个白胡子姥爷是谁？” “白胡子姥爷就是白胡子姥爷啊！他对我可好了，那天晚上，我还听见白胡子姥爷和我姐打架呢？” “打架？” 徐郎望着白小黑饶有兴趣的简单问说道： “你姐和白胡子姥爷打架，谁赢了？” “当然是我姐赢了，因为我听见白胡子姥爷说：小丫头，你的功夫了得了，我这老骨头被你搞散架了，老头子我认输了…” 白小黑说的有声有色，徐郎听的也是很用心，因为徐郎想从白小黑的话里去捕获“白胡子姥爷”的蛛丝马迹… “姐夫，我姐都能打过白胡子姥爷，我姐那么厉害，昨夜为什么我姐会受伤呢？” 白小黑望着徐郎问说道。 徐郎望着白小黑说道： “这个？你姐年轻，白胡子姥爷年龄大了，经不起高强度折腾，昨晚你姐对付好几个坏人，不小心被坏人扎伤了…” “哦，我就说，我姐怎么会受伤呢！原来他们人多” 白小黑说着又对徐郎说道： “但我有点不明白，我姐为什么会喜欢你？你也不帅啊，追我姐的人可多了，可我姐好像喜欢你…” “追你姐的人很多？你姐喜欢我？” 白小黑的话总能让徐郎感到惊喜… 昨夜在歌舞厅里，白小白的突然出现，是偶然，还是另有预谋？难道真是为了接近徐郎，白小白不惜血本也要靠近徐郎，难道… 徐郎没有想下去，因为他徐郎不愿意胡乱猜测，就算白小白是带着目的接近徐郎，但要不是白小白替徐郎挡了刀子，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一定是徐郎，徐郎还是对白小白心怀感激… 杨超越开着虎头奔听着白小黑的话语，笑了笑说道： “二弟，我看这个小孩子的姐姐应该是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让她弟弟去公安分局救你，还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听着我都羡慕了，我都想当姐夫了…” “大哥，你真花，你现在可是脚踩两只船…” 徐郎望着杨超越… 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扔给了徐郎，杨超越最会转移话题说道： “兄弟们听说你被警察抓走了，很多兄弟都坐不住了，兄弟们都嚷着要去公安局要人，让我都给解散了，这事我做的没毛病吧！毕竟咱们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是我安排的，我本是想给那个李缸施点压力，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让他和他的龟儿子吃不了兜着走，我只是没想到大哥你亲自赶来了…” “那这事，我办错了，你应该让你的兄弟们去堵公安分局的大门，游行示威…” “不过，大哥能来，我还是感动的差一点哭了，大哥，你不是陪三弟的嘛，对了，你和美羽的事，三弟有问过你吗？” 杨超越轻松的崩出两个字： “问了” 杨超越刚开始也是以为钟晓冬会因为他和美羽的事，和自己闹掰，但现在看来，杨超越多心了，毕竟兄弟还是兄弟，兄弟情深似海，这也再一次验证了：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那你和三弟，你们没事吧！” 徐郎望着杨超越，徐郎也很担心钟晓冬和杨超越闹僵，毕竟钟晓冬曾对徐郎说过，如果大哥背叛了李缓缓，他钟晓冬哪怕和杨超越撕破脸皮，决裂，也要为李缓缓讨个公道，如果钟晓冬和杨超越真闹的不可开交，他徐郎在中间会很尴尬… 杨超越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徐郎说道： “兄弟之间的情义没有决裂，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和三弟还是最好的兄弟，三弟新买了手机，手机号码我保存了，你找一下也保存起来，你给三弟打个电话，问问三弟找到房子了没，我们过去看看…” 徐郎打开杨超越的手机通讯录，徐郎拿出自己的手机保存了钟晓冬的电话号码，徐郎给钟晓冬打了电话… 徐郎点燃一支软中华又顺手递给白小黑一支软中华，白小黑摇摇头，徐郎直接将中华香烟插进了白小黑的嘴里对白小黑简单问说道： “是不是男人？” 白小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道： “我还是小孩不能抽烟…” “小孩怎么了，你就说你是不是个男人吧！” “我是男人！” “是男人就得会抽烟，这是好烟，不呛人，以后跟着狼哥我混吧！” 徐郎说着强行给白小黑点燃了香烟，让一个小孩抽烟，这他妈的，徐郎有点缺德了… 第86章 男人的法宝 今日的风，有一种要把陈旧往事和今日烦恼一同连根拔起的野蛮，瞧瞧，塑料袋和枯叶在空中作舞，纠缠不休，那些放不下的执念和理不清的情愁，此刻都成了这风中的笑话… 风灌满了大街小巷，也灌满了衣襟，站在今天的风里，已经没有人再给你披上军大衣，因为昨日的她，连同那件军大衣，早已被时间流放了，如今的风是那么的肆无忌惮了… 嗯，原来，被妥善爱护过的人，在失去之后，才第一次真正的完整的站在风里，满心的忧愁… 呼啸的风再一次从身边刮过，卷起尘土飞扬，忽然就懂了，原来挥手告别从来就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在这样一个有风的午后，想起她，才忽然明白，自己的愚蠢，在风中是那么的可笑… —— 徐郎点燃一支软中华又顺手递给白小黑一支软中华，白小黑摇摇头，徐郎直接将中华香烟插进了白小黑的嘴里对白小黑简单问说道： “是不是个男人？” 白小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道： “我还是小孩不能抽烟…” “小孩怎么了，你就说你是不是个男人吧！” “我是男人！” “是男人就得会抽烟，这是好烟，不呛人不辣嗓子，以后跟着狼哥我混，啥都要学会，吃喝嫖赌抽…额，不对，咱们是好孩子，嫖赌咱不占，要做懂法守法的江湖棍子…” 徐郎说着就给白小黑点燃了香烟，让一个孩子抽烟，这他妈的… 徐郎似乎有点缺德了！ “二弟，你就别霍霍这孩子了，咱们要教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这样很容易让孩子误入歧途”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又说道： “咱们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站在了一定的高度上，咱们就得学着积德行善，为自己积福…” 徐郎听着杨超越的话语，咧嘴一笑，以前那个十分真诚的杨超越，经过几年摸滚打爬居然变得好虚伪，徐郎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混江湖，和你做生意是一样的，男人的三件法宝，烟，酒，女人，一样都不能少，小黑有点像我，我似乎看到了我小时候的模样，我和这孩子有点投缘，我挺喜欢的…” “那你直接和他姐结婚，反正他姐也喜欢你，你们成为一家人…” “大哥，你快打住吧！我是挺喜欢这孩子，不是喜欢他姐，尽管他姐也很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说我和她姐也只是昨夜才见过”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改天，我得让三弟给小黑看看面相，我觉得小黑是一块混江湖的好材料！” 徐郎吐了一口烟雾望着白小黑又说道： “小黑你要懂的，这个社会很现实，你要学会油滑，像小泥鳅一样，最重要的就是烟酒女人，都要玩的转，小黑，你想不想当大哥，就是后面有一群小弟，他们都得听你的…” “大哥” 白小黑眼前一亮，白小黑虽然还是一个毛没长齐的孩子，但白小黑知道“大哥”这俩字的份量，白小黑望着徐郎问说道： “姐夫，我真的能当大哥吗？” “当然可以，你把这根烟抽了，我让你当大哥…” 徐郎真他妈的有点艹蛋了… 白小黑学着徐郎抽起了烟，浓浓的烟雾缭绕，白小黑吧嗒吧嗒的又抽了几口烟… 徐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 “这孩子，学的有模有样，老子喜欢，臭小子从今以后，不要叫我姐夫，叫我狼哥，狼哥带你吃肉喝汤骑大马好不好…” “好啊，只是…” 白小黑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能不上学吗？我姐让我上学，可我讨厌上学…” “额，这个…” 徐郎抓了抓站起来的发型，徐郎望着白小黑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黑，咱学得上啊！你想想，你没有文化，怎么带着自己的小弟行走江湖…” “江湖不就是打打杀杀嘛，浩南哥，山鸡哥，乌鸦哥，大飞哥还有十三妹姐姐…他们都很能打的，我可以去练武功，我要练大力金刚掌，铁布衫，金刚罩，刀枪不入，我才不要学问呢，又不能打架用？” “额，你这个逻辑思维？你是不是香港古惑仔和武侠片看多了，脑子中毒了，什么浩南哥，山鸡哥，乌鸦，还他妈的十三姐姐？你咋不说还有十三姨太太呢” 徐郎吐了一口烟雾望着白小黑又说道： “那是电影，那都是一群装b犯，学他们干什么，去抓虾，吃shi啊！现在是新时代，走潮流路线，流氓也要有文化，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嘛，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现在混江湖不但要有知识，更要懂法守法，毕竟现在是法治江湖，你的民国张大爷最懂江湖了，因为张大爷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这个人情世故，需要你用脑袋去思考，所以你要学习知识，用知识去武装你的脑袋，等你学业有成，所有人都会叫你一声大哥，你就可以呼风唤雨，你得高光武功就是渊博的学问…” 白小黑听着徐郎的话，似懂非懂，杨超越给徐郎竖起了大拇指，杨超越还以为徐郎要把这孩子教坏，现在听徐郎这么教育这孩子，杨超越佩服了… 李缸驾驶着桑塔纳2000穿梭在车流中，李缸握着方向盘，皮革的气味和车载香薰廉价的茉莉花香混合在一起，有点闷，李开了一点车窗，新鲜的空气清新怡人… 桑塔纳2000的引擎声低沉而稳定，像一头温顺的老黑牛，载着李缸一路行进… 一个小时，李缸驾驶着桑塔纳2000缓缓的驶进了东皇大酒店… 李缸透过黑膜玻璃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熟悉的人，李缸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下了车，李缸竖了竖衣领，挡住半张脸，快步走进酒店…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带着李缸乘坐电梯上了五楼，李缸走进一间房间，盖伦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 李缸摘下黑框眼镜，坐在了盖伦对面，盖伦给李缸倒了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动，盖伦将高脚杯推到李缸面前，盖伦望着李缸问说道： “老李，徐郎这个人你怎么看，值得信任吗？” 李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望着盖伦说道： “怎么说呢，徐郎这个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油滑，险恶，狡诈，有城府，亦正亦邪，我才刚刚和他接触，我觉得这个人还需要深度观察，我的直觉告诉我，徐郎背后肯定有故事…” “那就抓紧查吧，不过，你要把握分寸，毕竟在这边除了徐郎的狼帮，没有再大的其他势力了，再说我们目前也找不到其他更好更强的合作伙伴，毕竟我们的探测队已经进入天堂顶南井山脉，武爷的意思，南井山脉里的古墓要尽快挖掘出来，怕夜长梦多…” 盖伦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又说道： “这个任务不管是武爷，我，你，还是徐郎，我们都要尽心尽责，因为武爷已经和缅北战区的哥斯拉将军达成了协议，因此武爷命令我们动作要快，但也要稳，时间已经告诉过我们，很多事情拖的越久危险就越大，徐郎这个人我也让人调查过，目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就是因为他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我才担心，我觉得他被人抹干净了，我已经让人开始调取徐郎的所有资料，包括和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会…” “你有担心是好的” 盖伦打断了李缸的话语又说道： “可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也就只能在观察中和他进行合作，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宁可错杀，也决不能留…” 盖伦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李缸又说道： “这卡里有五十万，你刚调过来，在查徐郎的同时也要尽快打通好各方各面，让我们的运输最好一路畅通无阻…” 李缸将卡揣入衣兜说道： “这个我知道，分局的王犊子已经和我穿一条裤子了，上面我也走动了几位爷，我现在急需想要搞清楚的是周广龙和他的几十个兄弟一夜之间都伏法了，我打听过，徐郎的狼帮前段时间打压过周广龙，这中间我觉得哪里不对…” 这件事，盖伦知道，因为徐郎和他早就通过气了，盖伦虽然也很疑惑不解，但站在徐郎的角度去考虑，抢生意，占地盘，很多江湖棍子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毕竟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胜者为王，这也能看出徐郎的狼帮很有实力… 徐郎打压周广龙，这背后真的只是抢生意占地盘吗？盖伦也不是那种好糊弄的“鬼”徐郎的一举一动都在盖伦的监视下… “老李，你干警察久了，疑神疑鬼很正常” 盖伦望着李缸又说道： “既然来了，就先放松一下，我给你安排个姑娘，你就慢慢享受，放空自己，才能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新的环境” 盖伦说着起身望着李缸又说道： “你那个儿子，你要管住了，别再徐郎面前晃悠，装什么大尾巴狼，昨夜要不是我在，徐郎就把你儿子废了，那你也就绝后了！” “谢谢” 李缸起身望着盖伦又说道： “我会管住犬子的，以前疏于管教，才让他无法无天了，这也是给他一个教训…” 盖伦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没多久，一个漂亮的姑娘走进房间，李缸搂着漂亮的姑娘动手动脚… “讨厌，大爷，我们慢慢来…” “小妖精，爷我等不及了…” 昏暗的灯光下充满了激情与快乐，这温馨的灯光下，柔软的大床上，真是一片春光无限好… 房内翻云覆雨，喘息，娇滴滴的言语都碎了，融成喉间滚烫的，无意义的音节，指尖划过皮肤，嗯…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快活啊！越慌越想，越慌越痒… 来啊！快活啊！越sao越痒，越sao越想…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此处省略五百字…） 房内一片春光乍泄，春色满园，窗外却是天光明朗，万物清透，满世界都是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这光亮得坦荡，暖得扎实… 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行驶进了区人民医院，白小黑下了车，徐郎望着白小黑说道： “回去照顾你姐去吧，改天我再来看你姐，听你姐的，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你就是大哥…” 白小黑“嗯”了一声说道： “姐夫，你能不能长的再帅一点，我姐那么漂亮，你要是不帅，怎么配得上我姐…” “嘿，你个小鬼头，谁是你姐夫，别再叫我姐夫，不然我打你，以后叫我狼哥…” 白小黑吐了吐舌头望着徐郎说道： “你就是我姐夫…” “嘿，小兔崽子，我抽你…” 徐郎说着就要下车，白小黑撒腿就跑了… 徐郎望着白小黑的身影咧嘴一笑，随手关上了车门，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驶出了医院… “二弟，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也二十七了吧！该找个媳妇，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别再吊儿郎当的了，你都已经是大哥了，别再刀口上舔血了”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又说道： “刚才那个小黑叫你姐夫，就说明他姐喜欢你，我虽然没见他姐，但我觉得他姐应该很漂亮…” “大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你那么早结婚，儿女双全，可你现在呢？又遇到了心爱的女人窦美羽，你说你该怎么办，离婚，跟着窦美羽去美国吗？那你儿女怎么办，你就真的舍得抛弃他们，毕竟那是你亲生的儿女，你要还是不要？” 徐郎的话说到了重点上，杨超越沉默了，这个问题，杨超越天天在想，他的儿子杨冬，女儿杨晓也马上要出生了，这个时候，杨超越很难做决定，他杨超越不想抛弃妻儿，但杨超越的魂魄被窦美羽牵了去… 徐郎望着杨超越又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昨夜白小黑他姐为我挡了刀子，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了，我是感激之情，我也了解了一下，白小黑的爹妈是开大车的，四年前他的爹妈在进藏夜里未熄火取暖导致汽车尾气中毒在车里双双死亡，她们姐弟俩也是苦命的孩子，再这里他们姐弟俩无依无靠，我要是现在丢下不管，谁还去帮助她们姐弟俩…” “让她们联系光明基金会啊，最近这两年，光明基金会在各地区都有服务中心，光明基金会就是专门针对那些有困难，需要帮助的人，像什么扶贫济困，医疗救助，教育助学，孤寡老幼残都可以申请，只要符合条件，每个月都有补助资金，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社会行善机构” 杨超越望了一眼徐郎又说道： “去年，我还往光明基金会捐赠了一百万，自己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积德行善…” “大哥你这是求心安”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光明基金会，这个我知道，不就是光明会嘛！最近两年这个光明会比我的狼帮势头还猛烈，老子真想会会他们的老板，毕竟现在光明会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我狼帮，这颗钉子，老子要拔…” 第87章 三兄弟 比起昨日的风，今日的阳光正好，嗯，阳光本身就是世间最好的礼物，它平等地照耀万物，也照耀你我，愿这份恰到好处的光，不只落在我的身上，也能落进你的心里… 人间匆忙，如今你我各走一方，但此刻的明亮是真的，因此你看见的温暖也是真的… 在这个风雨的人间，能同你一起享受阳光的温暖，我的心是喜悦的，我真想对着灿烂的阳光说一句： “你值得所有的晴朗” 咳，时光恍惚的又像一场老电影，我没有留住你的黑白底色，又怎么能渲染今日你的容颜… 我又多想再看见你的笑啊！不是记忆里模糊的轮廓，而是真实的，温暖的，是被阳光染红了的笑脸… 唉！直到多年后某个同样恍惚的瞬间，我才明白，原来有的人，命运只允许出现一次，就那一次，却又要用余生去回忆那个物是人非… 如果，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抓紧那一缕情丝，即使身心俱疲，即使伤痕累累，即使… 嗯，我一定，我一定会把你连同你的影子一起书写在纸张上，那个“似曾相识”又在翩翩起舞… 当风吹动书页，当光穿透文字，我的眼早已朦胧… 在那个有光，有风，也有雨的故事里，我又该如何为今日的你调色呢？ 唉！自从失去你之后，我连想象都变得胆怯了… —— 徐郎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光明基金会，这个我知道，不就是光明会嘛！中间多加了俩字，土鸡变凤凰，最近两年这个光明会比我的狼帮势头还猛烈，老子真想会会他们的幕后老板，毕竟现在光明会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我的狼帮，在这广州与深圳，唯有我狼帮才是王道，这颗钉子，老子要拔…” “二弟你可别胡来啊！” 杨超越打断了徐郎的话语又说道： “我也做过调查，这个光明基金会不止在广州与深圳，而是已经在全国各地区都已经拥有了服务中心，像春雨后的竹笋发展迅速，昨天刚破土而出，今天已长高不少，明天就成了挺拔的竹子?，光明基金会就像泉眼，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这种速度很可怕，如今这个深不可测的光明基金会与众多关键人物建立了复杂的关系网络，这些关系盘根错节相互牵连，如果你盲目动了光明会，就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整个关系网中的其他人物和机构，甚至导致整个系统或局面的动荡…”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听着像是诈骗集团…” “不像，我是做过研究的，去年我捐赠的一百万，都是专款专用，因为我这边都有流水账，钱款的去向都很明朗，也很公开化” 杨超越透过镜子望了一眼徐郎说道 “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光明基金会，他们的主要对象就是救助扶贫，医疗教育，扶贫济困，现在政府部门已经开始和光明基金会纳入了相关的合作计划，我觉得这个光明基金会大有前途，未来发展很阳光…” “那发起这个光明基金会的老板是谁？你清楚吗？” 杨超越摇摇头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听说很神秘，背景也很深厚，有人议论说是香港商界人士，也有人说是北京的一个大佬，更有人说是国外的华侨因思念家国情怀，联系了国外华人共同发起创建了这么个光明会，他们的公司里的“光明”象征着希望，新生和重生，代表着未来的美好，追求光明，积极向上，用精神指引，灵魂救赎和内在的觉醒去重新做人…” “灵魂救赎和觉醒？这几个词我怎么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让我想想？” 徐郎想了想望着杨超越突然说道： “灵魂救赎和觉醒是三弟说过的话，光明会会和三弟有关？” “不可能，咱三弟可是刚从教管所出来，这光明会两年前就有了，那时候咱三弟还在教管所里，他怎么可能” 徐郎想想也是，两年前，徐郎就把光明会放在了心上，毕竟这两年除了他的狼帮，就属光明会发展迅猛，虽然光明会不是黑涩会，有着正当的政府公章财务章，企业也合法合规化，虽然光明会是江湖的慈善机构，但徐郎还是暗中打压过光明会，只是光明会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因为光明会太低调了，也从来没有强势标记的意思，光明会就像是一个泉眼，正所谓：泉眼无声惜细流… 这两年，光明会发展迅速，光明基金会一直在大众的视线里活跃，大力宣传扶贫济困，教育助学，医疗救助，儿童福利，老人服务，残疾帮扶… 徐郎的狼帮几次找麻烦，光明会总是以礼相待，政府部门也找过徐郎谈话，徐郎对这个光明会充满了好奇，他只是忙于其他事情也就放下了光明会… 光明会和狼帮就像是井水和河水，因为光明会已经开始在全国各地初步形成了帮扶社会底层最完善的慈善机构，而徐郎的狼帮只是在广州与深圳之间的地方上经营活动… 因此两者目标与手段无任何交集，正所谓：井水不犯河水… 杨超越开着虎头奔找到了钟晓冬租住的房子，是一个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 小楼上下两层，阳光充足，除了价格稍微贵点，其他都很不错… 钟晓冬以小楼主人的身份热情的接待了杨超越和徐郎，在钟晓冬的介绍下，钟一文正式认了“大哥”“二哥”… 杨超越和徐郎都很高兴，自己的三弟也有了女朋友，这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本来钟晓冬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厨艺，虽然钟晓冬没有做过饭，但钟晓冬在教管所里学过厨艺… “咱们都出去吃，我一会把你大嫂和跳跳都带上，咱们来个大团圆，二零零二年大团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大哥说的没错，以后会越来越美好，也会越来越幸福！” 杨超越望着徐郎问说道： “二弟，你呢，三弟带一文，你的女朋友一大堆，想好了带哪一个了吗？” 徐郎望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什么时候女朋友一堆了，大哥你这是在三弟和弟妹面前诋毁我的形象，我可是洁身自好，一身纯…” “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弟你就别装了，自己装的像个圣男，还孤家寡人了…” 杨超越递给徐郎和钟晓冬一支软中华又说道： “三弟带弟妹，我带着你们嫂子和跳跳，你呢，总不能一个人吧！想想，哪个更适合你，你就带哪个让我和三弟还有你大嫂一起见见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徐郎给钟晓冬点燃了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根烟又说道： “咱们去东皇大酒店吧！哪里菜品丰富多彩” 钟晓冬望着徐郎说道： “二哥，大哥说的没错，大哥一家人，我和一文，你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吧！这似乎不太完美？” 徐郎突然拥抱了一下钟晓冬说道： “三弟，你来了也有几天了，我这个做二哥的，一直在忙忙碌碌，没能好好陪陪你，今天，我任何电话我都不接，咱们兄弟抽烟喝酒聊天…” “行啊，那二哥你得带着二嫂，我们三兄弟从无到有，这几年都不容易，现在再一次相聚，都有女朋友，才算是最完美的” 徐郎望着钟晓冬真是无语了，徐郎挠挠头皮，想了想，他的女人… 嗯，徐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杨超越和钟晓冬对望一眼笑了，他俩终于把徐郎的女朋友给拱了出来… 杨超越开着虎头奔，载着徐郎钟晓冬还有钟一文离开了大学城… 杨超越驾驶着虎头奔直接回到了家里，李缓缓挺着大肚子和跳跳上了虎头奔，跳跳看见钟一文高兴的不得了，扑进钟一文的怀里要抱抱亲亲，也许任何一个男人都想拥抱美女，哪怕他还是一个孩子，这也许就是作为男人的一种天性，男人从小到大都是喜爱美女的… 半个多小时，虎头奔在东皇大酒店门前停下了车子，门童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已经扶在门框上，脸上是训练有素的笑容，车门被门童缓缓打开，门口鲜花篮里过于浓郁的百合香，猛地扑面而来… 徐郎，钟晓冬，李缓缓，跳跳，钟一文都下了车… 盖伦和亿万刚从大酒店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虎头奔乌黑锃亮的车身，反射出晃眼而又颠倒众生的豪华… 徐郎看见了盖伦和亿万，徐郎朝他俩招招手，挤出了一丝笑，盖伦和亿万走到了徐郎他们跟前，盖伦望着徐郎简单问说道： “徐总，这是要和朋友一起吃饭？” “对，吃饭，搞一局，我这个人没啥缺点，就是朋友多，四面八方的朋友来相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这个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徐郎望着盖伦亿万又简单问说道： “盖总，那天夜里酒没喝尽兴，女人也玩的不过瘾，下次你还得请我吃喝玩乐，咱们还去天上人间，不是，你们怎么在这东皇大酒店，你们是住在东皇大酒店？你们这是要出去…” 徐郎的目光在盖伦和亿万周身上下轻扫了一下，或许是留意了他们比平时的穿着更讲究了些，也或许只是看向他们身后那辆尚未熄火的黑色奥迪q7… “对，我们住在东皇大酒店，徐总，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改天，我请徐总吃喝玩乐” 盖伦说着他的眼睛扫过了杨超越，钟晓冬的全身，杨超越和钟晓冬都给了盖伦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盖伦望了一眼亿万，亿万也在望着钟晓冬，钟晓冬只是朝他们礼貌性的点点头，带着钟一文跳跳，还有李缓缓走进酒店，杨超越将虎头奔停进了停车场… 东皇大酒店金璧辉煌，富丽堂皇，这真是豪华型的大酒店，二十多个菜品丰富多彩，贵州茅台酒，张裕解百纳红酒… 柳霜推门而入，一身牛仔裹挟着室外的风，深蓝的牛仔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里面的纯白t恤，同色的直筒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裤脚处恰到好处的毛边带着几分不羁，柳霜利落地将长发拢到耳后，金属耳钉在颈间一闪，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又明亮… 徐郎起身走到门口，拉着柳霜的手，小声的对柳霜说道： “柳大美女配合一下，在我大哥三弟面前，当我女朋友，谢谢！” 柳霜朝徐郎笑了笑，徐郎领着柳霜走到大圆桌前，望着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钟一文他们说道：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柳霜，我女朋友” 徐郎又向柳霜介绍了杨超越，钟晓冬，李缓缓，还有钟一文，跳跳，李缓缓起身将柳霜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跳跳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说道： “又一个漂亮的小婶婶” 柳霜摸了摸跳跳的小脑袋，李缓缓望望钟一文又望望柳霜，她身旁的这两个女孩都是大美女，年轻，漂亮，有朝气，在柳霜和钟一文跟前，李缓缓显得更加老态了，难怪，杨超越这个百万富翁想要换老婆了，正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包厢里热气蒸腾，菜香与酒香交织，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围桌而坐，面前的白瓷杯里，透明的茅台酒映着顶灯的光… “来，咱们先走一个” 杨超越嗓门最大，端起杯子。 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像当年他们击掌为誓的信号，一口烈酒下肚，从喉咙热到胃里，也热了眼眶… 徐郎抹了把嘴笑着说道： “当年在医院，咱们吃着烤鸭，喝着二锅头，我说以后咱们三兄弟不管是谁发达了，都要拿茅台当水喝” “二哥还别说” 钟晓冬慢悠悠地夹了颗花生米，手指点了点桌面又说道： “当年在医院咱们偷喝二锅头，可比这茅台还辣，辣得人想掉泪，这茅台酒，醇，厚，是熬出来的真滋味” 他们三兄弟忆起第一次相见，忆起一起打架斗殴，忆起他们三兄弟生死与共… 那些苦日子里他们三兄弟并肩踩出的泥泞脚印，如今都成了就着醇厚酒香，可以笑着下咽的往事… 李缓缓是最懂他们三兄弟的感情，李缓缓望着他们三兄弟欣慰的笑了笑，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这真的验证了… 李缓缓和钟一文还有柳霜她们三个女人喝红酒吃美食，她们在谈笑之间也增进了不少的感情… 跳跳只顾着啃鸭腿，其他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哎哎哎，大哥满上，养鱼呢？” 徐郎指着杨超越的杯子嚷嚷。 “二弟你急什么，这茅台酒得品，真不能当水喝” 杨超越说着… 徐郎给钟晓冬倒满茅台酒说道： “三弟你说说，当年咱仨兄弟喝酒，就大哥最能喝，第一瓶二锅头不带猴屁股的，你看看现在，大哥的脸红了脖子也粗了…” “嘿！说谁呢？” 杨超越抹了一把脸又说道： “也不知道谁，喝吐了，非要抱着我和三弟大半夜的在马路牙子上撒尿唱歌，唱得都把警察召来了，把咱们仨带进了派出所，罚款，没钱，要命三条，他们说咱们仨都是神经病…” 钟晓冬慢条斯理地嚼着下酒菜，笑看着杨超越和徐郎斗嘴… 第88章 一人一个心眼 “哎哎哎，大哥满上，养鱼呢？” 徐郎指着杨超越的杯子嚷嚷着… “二弟你急什么，这茅台酒得品，真不能当水喝” 杨超越说着… 徐郎给钟晓冬倒满茅台酒说道： “三弟你说说，当年咱仨兄弟喝酒，就大哥最能喝，第一瓶二锅头不带猴屁股的，你看看现在，喝个茅台，大哥就脸红了脖子也粗了，这中年发福了，酒量也不行了…” “嘿！说谁呢？” 杨超越抹了一把红彤彤的脸，茅台这酒，看着绵柔，实则后劲儿老厉害了，杨超越喝了一口茶望着徐郎又说道： “也不知道谁，喝吐了，非要抱着我和三弟大半夜的在马路牙子上撒尿唱歌，鬼哭狼嚎的把警察都招来了…” 徐郎瞬间炸毛，筷子往桌上一拍，溅起几粒花生米，吓的跳跳一哆嗦，李缓缓白了徐郎一眼，嘀咕道： “你们兄弟喝酒就炸毛，什么毛病这是，你们吓着跳跳了” 柳霜和钟一文也被徐郎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兄弟要干架了，钟一文望着钟晓冬嘀咕道： “他们这是喝了多少酒…” 柳霜白了徐郎一眼嘀咕道： “都是大酒鬼，没一个好东西…” 李缓缓望着钟一文和柳霜笑了笑，以后结婚过日子，她们也许才会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好，因为杨超越就是和李缓缓结婚后才真正变成了一个男人，刚结婚那几年，杨超越风来雨去起早贪黑，只为了顾家养家，把李缓缓也疼成了公主，这十年李缓缓一直沉浸在“幸福”中无法自拔… 现在钟一文和柳霜她们这些情窦初开的女孩只是在谈恋爱，她们的眼里看到的只是“男朋友”而不是“丈夫”… 徐郎朝她们拱拱手笑着说道： “你们几位，吃好喝好，我们兄弟喝酒脾气不好，见怪不怪，我们兄弟之间有唠不完的磕…” 徐郎说着扭头望着杨超越和钟晓冬又问说道： “唠不完的磕，是你们家乡话，没错吧，我说的标准不” “老标准了，二弟你现在有我们山东汉子的模样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二弟你活的最潇洒活的最痛快…” 杨超越突然咳嗽了几声，差一点呕吐… 杨超越现在活的是内外交困，他想和窦美羽在一起，但他杨超越又放不下李缓缓，毕竟李缓缓给他生儿育女，就算不爱李缓缓了，还得爱孩子，毕竟孩子是他自己的亲骨肉，可窦美羽给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多，离婚才能和窦美羽发展恋情，这是窦美羽的要求，他杨超越现在活的很痛苦，他开始羡慕徐郎了，现在的徐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主要的就是徐郎没有婚姻的牵绊，他徐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爱任何一个女人，而杨超越有家有孩子他不能在阳光下在幸福的大道上牵着窦美羽的手开心的散步… 徐郎拍了拍杨超越的肩膀，徐郎苦涩的笑了笑，活的潇洒活的痛快，可多少伤与痛，多少苦与泪，在黑暗舔血的时候，在伤口撒盐的时候，在孤助无援的时候，在他面对死亡的时候，在他…只有他徐郎自己知道自己活的啥样？在别人的眼里也只是看到了他徐郎的风光无限好… 徐郎搂着杨超越说道： “大哥你刚才就胡说八道了，我记得那晚上，明明是你先抢我酒瓶，喝到断片了，非说马路牙子是演唱会舞台，拉着我和三弟当伴舞，撒尿那是你尿急找不到厕所，对着老梧桐就开火，嘴里还说我这尿老有营养了，喝一口美滋滋，喝两口…” “二弟给我留点脸，这里可是有女同志在，还说我，是你抱着警察乱亲说什么雅雅是你的最爱，还把吐的东西蹭人警服上，要不是三弟全程装淡定跟警察解释，咱们仨能只罚一百块钱吗？” 李缓缓眼睛一亮，望着杨超越，她记得当年她给了杨超越三百块钱的生活费，没几天杨超越又来问她要生活费，杨超越只是告诉李缓缓说钱丢了，李缓缓没有多问又给你杨超越三百，原来那三百块钱不是丢了，而是和他的兄弟喝酒了又交了罚款… 钟晓冬终于咽下嘴里的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嘴角勾着笑说道： “我记得那天晚上，某人被警察问名字，也不知是谁哭着说自己叫什么仙女，还有什么巴拉巴拉小魔仙，么么哒，还非要跪下给警察唱《征服》证明自己没罪…” 徐郎和杨超越瞬间僵住，异口同声地吼： “三弟你闭嘴！” 钟晓冬笑了笑说道： “大哥不说二哥，嗯，我看呢，大哥猴屁股，二哥音乐家，绝配，来，咱们再走一个，今后咱们哥仨好事连连，红光满面，春风十里，喜气洋洋，笑口常开，光芒四射…” “好，三弟这词整的好，可以当下酒菜了，来，咱们干了…” 三人笑着碰杯，他们三兄弟茅台酒是一杯接着一杯，话题也从糗事转到了现实： 徐郎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腥风血雨一路走来真他妈的不容易，徐郎把所有的伤与痛，苦与泪，都统统的咽进了肚子里，他徐郎伤痕累累，额头上的疤痕，胸前大腿的刀疤，还有后背上六七道是砍刀留下的疤，徐郎浑身上下都是刀疤，身上的刀疤多了，再加上几次死里逃生，终于这大哥的地位也就自然而然的树立起来了… 时代在改变，人也是在变化的，现在的“江湖”小弟太顽皮了，四处拉屎撒尿惹是生非，徐郎这个大哥就得处处擦屁股，毕竟这个“江湖”不全都是打打杀杀，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现在的“江湖”让徐郎有点身不由己了… 人天生就是最贱的动物，不是大哥时一心想当大哥，现在大哥当上了，可他徐郎又开始抱怨自己这“江湖”大哥当的有点太累了，厌倦了，想学廖学兵去学校当老师，在学生面前耍牛逼… 杨超越分享了他的国贸集团从濒临破产边缘到如今的上市公司，几年的风雨兼程，他杨超越大力吸收社会精英与高级人才，国贸集团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走向一流企业… 杨超越学问有限，难免有头疼的谈判和应酬问题都需要交给集团最强大脑董柠株去处理，如今的董柠株在国贸集团仅次于杨超越，董柠株主导的电器在国内占居市场首位，董柠株的人气直线飙升，反观他杨超越现在已经成了国贸集团游手好闲的老总了，如今的国贸集团被窦美羽与董柠株掌控着走向与命脉，两个女强人成了师生关系，又强强联手，把国贸集团打造成了国内最强企业，明年有望冲出亚洲，直奔欧美… 窦美羽是高瞻远瞩的商业决策者，擅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董柠株是沉稳周密的卓越执行者，堪称窦美羽最强的得力“操盘手”她们两人都是女性有共同的语言，她们相辅相成让国贸集团走向巅峰，集团里有那么一句话：“谋事在窦，成事在董”… 这几年窦美羽也把杨超越的魂魄勾引了去，窦美羽给杨超越画了一张商业帝国的大饼，杨超越鬼迷心窍也决定跟着窦美羽进军美国市场，杨超越除了爱着窦美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杨超越想依靠窦美羽“丈夫”的身份重新夺回国贸集团首席总裁的位子，唯有掌握实权，挤进胡润富豪榜，他杨超越才能星光璀璨，可杨超越忘记了一个词“红颜祸水”其实窦美羽就是狐媚的妖姬… 如果一个男人长期陪伴在妖姬身旁是要被那狐媚的手段缠得死死的，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最后只会让那个男人丢了心，忘了志，连江山和性命都保不住的… 钟晓冬则说起在教管所里的一些往事，眼里有泪也有光，他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从失去双亲的那天起，钟晓冬就踩着一路的痛苦和泪水往前走，好在日子又好了起来，如今心爱女孩在自己的身旁，朝朝暮暮，这是何等的小幸福，钟晓冬谈起未来更是信心满满，满腔的热血沸腾… 那些经历过乱七八糟的往事与未来美好的前景，他们三兄弟借着酒意，都成了最有滋味的硬菜，他们三兄弟谁都没有煽情，只有最接地气的分享与吐槽，在酒香弥漫的空气里，交织成男人最真实也最温暖的味道… 钟一文，柳霜，李缓缓听着他们三兄弟的故事也是连连叹息，觉得命运太捉弄人了… 最后一口酒喝完，杨超越晃晃空瓶，四瓶茅台下了肚，杨超越醉了： “二弟，三弟，大哥我有千言万语，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下回，还这儿，我带上我的美…” 徐郎急忙在桌下伸过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杨超越的大腿，杨超越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话头猛地顿住，杨超越那双被酒精蒸得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被这熟悉的，带点警告意味的小动作拽回现实… “大哥，你不用带美酒，咱们就喝茅台，这酒喝的挺好” 徐郎望着杨超越，杨超越清醒了一点，杨超越急忙说道： “二弟，三弟，我有美酒，下回，大哥带来，咱们三兄弟接着喝，大哥管够” 杨超越眨眨眼，看了看徐郎，又看了看旁边笑呵呵的钟晓冬，钟晓冬望着杨超越和徐郎说道： “大哥，二哥咱们三兄弟，以后就该常聚，这酒，咱们喝够，这情，咱们也记一辈子，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和徐郎异口同声，他们共同将杯中仅剩的一滴酒，都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四瓶茅台下了肚，他们三兄弟都有些醉了… 李缓缓只顾着喂跳跳吃喝，完全没有在意杨超越说了些什么，钟一文则是拿着手机，不知发着什么，嘴角微微一笑… 柳霜望着徐郎，徐郎也在望着柳霜，柳霜起身说道： “我去个洗手间…” “我也去，酒喝多了就尿急” 徐郎说着起身和柳霜一起走出了大包厢，柳霜望着徐郎简单问说道： “你喝迷糊了吧！” “这点酒，不至于让我迷糊…” “那你…你装的？”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看你们三兄弟，你忽悠他，他忽悠你，都在装醉吧！人心隔肚皮，你们三兄弟一人一个心眼子…” “别这样说，我们三兄弟情义深重…” “你们也太能装了” 徐郎四处张望了一下对柳霜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点正事，我从白小白的弟弟白小黑的嘴里知道了一个叫白胡子姥爷的人，我想这个白胡子姥爷应该就是武爷，你们查一下吧，那个白小白一定不简单，还有古墓在南井山脉，你们最近最好让上面派一些无人机多侦查一下，别再做睁眼瞎了…” 徐郎说着突然将柳霜按倒在墙上，徐郎将嘴巴贴在了柳霜的红嘴唇上，柳霜没有挣扎，任凭徐郎亲吻，因为她柳霜的余光也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正在望着他们… 良久，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才快步的离开了，徐郎见戴眼镜的男人离开才起身对柳霜说道： “刚才那个男人，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公安分局新调来的副局长李缸…” “你怎么这么确定？” 柳霜疑惑不解，徐郎望着柳霜笑了笑说道： “你忘记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今天上午我和李缸见过面，他就是裹成粽子，老子也能从他的身形认出他” 徐郎望着柳霜又说道： “我怀疑你们上面烂透了，毕竟这个时候把李缸调过来，肯定是有事情的，你们查一下吧，我已经确定李缸和盖伦是朋友，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明白我要说什么” 柳霜点点头望着徐郎问说道：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酒店，他在跟踪你？” “应该不是，他出现在酒店不奇怪，因为盖伦住在这家酒店，剩下的都交给你们了，查吧，我给你们的情报已经够多了” 柳霜点点头，目光没有移开，依旧平静地落在徐郎脸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胡兵的尸体，我们找到了，谢谢！” 徐郎摆摆手说道： “老鹰是给我开工资的，所以，不必说谢谢，只要线索能对得上就行…” 徐郎的话干脆利落，将柳霜那声“谢谢”里可能蕴含的任何一点私人的认可或人情往来，徐郎都轻轻挡了回去，徐郎这是明确划清在了“雇佣关系”的界限之内… 空气有了片刻的凝滞，只有包厢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像一根针，轻轻的刺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最近你辛苦了！” 柳霜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厚度本身就说明了内容，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这是老鹰让我转交给你的工钱和一点额外的辛苦费” 徐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他知道“辛苦费”的意思，意味着这次胡兵的尸体能完整无损的被保留下来，是徐郎的功劳，胡兵这个卧底警察失败了，本来是被拖去喂藏獒的，找到胡兵的尸体就已经超出了常规“打听消息”的范畴… 第89章 冷漠与无情的爱 “胡兵的尸体，我们找到了，谢谢！” 徐郎望着柳霜摆摆手说道： “老鹰是给我发工资的，所以，不必说谢谢，只要线索能对得上就行…” 徐郎的话干脆利落，将柳霜那声“谢谢”里可能蕴含的任何一点私人的认可或人情往来都轻轻挡了回去，徐郎这是明确划清在了“雇佣关系”的界限之内… 空气有了片刻的凝滞，只有包厢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像一根针，轻轻的刺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最近你辛苦了！” 柳霜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厚度本身就说明了内容，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这是老鹰让我转交给你的工钱和一点额外的辛苦费” 徐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他知道“辛苦费”的意思，意味着这次胡兵的尸体能完整无损的被保留下来，是徐郎的功劳，胡兵这个卧底警察失败了，本来是被拖去喂藏獒的，是被徐郎暗中保住了全尸，找到胡兵的尸体就已经超出了常规“打听消息”的范畴… 如今老鹰给的这点工钱和辛苦费，对于徐郎来说，还不够他喝三四瓶茅台酒的，但徐郎每一次都把老鹰发给他的工钱和辛苦费都储存进了人民银行里，因为徐郎觉得这钱才是最干净的…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码头那批海鲜，我们已经查过了” 徐郎 “哦”了一声，徐郎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简单问说道： “查到了？” “海关缉私和市局的联合行动，动静不大，在整车鱼肚子里查出了二百多公斤白面和新型摇头丸三百多粒，这一次你又立了大功，功劳簿上又给你记了一功”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们在对周广龙的行动中，有几个成员漏网了，包括梅姨，梅姨就像长了千里眼，提前半个钟头从后门溜了，监控只拍到个一个模糊的裹着黑纱的背影…” “梅姨又漏网了？” 徐郎真他妈的无语了，徐郎提供了两次情报抓梅姨，都让梅姨逃了，梅姨打着红娘这个职业的幌子，偷偷拐卖人口，与各类犯罪分子联合作案，梅姨具有高超的反侦查能力，以至于让警察至今没有见到梅姨的真面目… “你们真他妈的是一群饭桶…” “怎么说话呢！” 柳霜没好气的打断了徐郎的话语，徐郎望着柳霜说道： “周广龙都栽了，其他几个人单枪匹马躲不了多久的，只是梅姨两次逃脱，背后肯定还有人撑着…” “梅姨每次潜逃都换了妆容，连身高都靠内增高垫糊弄，更邪门的是，她每次逃跑的路线，都恰好避开了我们布控的盲区…” “我两次提供的情报都是直接对接的片区刑警队，消息走漏的口子，就在内部，两次惊吓了老狐狸，想再摸出老狐狸的线索，肯定难了” 徐郎说着掏出一支烟，刚要点燃被柳霜夺了过来，柳霜将香烟掰成两半又递给了徐郎，徐郎望着两半的香烟说道： “可惜了一根好烟…” “少抽点烟吧！对你有好处”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孤狼，老鹰让我提醒你，你现在孤军深入，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不要分散精力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盯住古墓动向和收集武爷集团的犯罪证据，其他的情报，只要不是太重要的，你都可以不用提供了，因为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徐郎转身就走，柳霜追了上去说道： “我还没有说完呢，临港路，墨香雅舍是我们的人新开的古玩店，有事情你可以去那里求援…” “求援？拜托，我是大哥，江湖大哥，我身后有一群小弟，还需要向你们求援？” 徐郎白了柳霜一眼，迈开腿就走，柳霜望着徐郎突然问说道： “还要我继续装你女朋友吗？” 徐郎停了一下脚步，徐郎听到柳霜刚才说“还要继续装你女朋友吗？”时，徐郎的脸冷漠了，徐郎面无表情的扭头望着柳霜简单说道： “不需要了，你走吧…” “你这人就是翻脸猴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柳霜望着徐郎又说道： “我还没吃饱呢，那一桌子山珍海味，你们活的也太奢侈了点吧，茅台，烤羊排，澳洲大龙虾，海参，鲍鱼，羊扒，知了猴…” “那些东西营养太大，你还是保持你现在的身材吧！只有窈窕淑女，君子才好逑…” 徐郎说着望着柳霜又突然说道： “要不，你给我唱一首征服，我带你进去继续吃喝…” “滚一边去，我才不稀罕吃，走了” 柳霜朝徐郎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走了… 徐郎摸着下巴望着柳霜的身影，咧嘴一笑… 他徐郎的心里酸酸的，他徐郎能和柳霜默契地对暗语也能看懂柳霜平静面孔下的潜台词，甚至能感受到某种若有若无的心灵，但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因为她柳霜是“警”是握着枪，守着规矩，站在光里的警察，柳霜的肩上扛着责任，她的每一步都要踩着纪律走，她柳霜如今已经是处长，她柳霜今后的道路会是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而他徐郎，不过是老鹰（万年图）棋盘上的一颗子，老鹰指哪，他就得往哪走，他徐郎的命，徐郎的路，甚至他的心思都从来由不得徐郎自己，因为他徐郎只是老鹰棋盘上的一颗“子”还是一颗没有编制的“暗子”… 徐郎游走在暗处，在暗战的平行空间里，酒肆藏锋，笑里藏剑，生死都在一瞬间… 他徐郎不能对柳霜表现出一丝爱意，因为爱会有牵绊，爱也会是徐郎行走黑暗中最致命的弱点，他徐郎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不，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受到一点点伤害，因为徐郎知道自己的一次小小失误都会让身边心爱的女孩受到致命的伤害… 面对凶残的亡命之徒，面对黑暗里的豺狼虎豹，他徐郎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与冷漠，因为徐郎是在拿命赌明天… 他徐郎不希望柳霜因为自己牵扯进来，虽然柳霜和徐郎是最默契的搭档，但徐郎一心想要保护柳霜，尽管他徐郎没有柳霜那样的身手，但他徐郎宁愿一人犯险，也绝不让柳霜受到一点点伤害，徐郎对柳霜的冷漠与无情，就是为了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任何破绽，让柳霜陷入危机… “霜儿” 他徐郎在心里无声地喊着柳霜的名字： “原谅我只能装作冷漠，装作无情，我不能有爱，你只是我生命里最美的过客而已…” 徐郎的隐忍和深情都在他的内心深处， 徐郎对柳霜的爱都化作了表面的冷漠与无情，明明爱到骨子里却要逼着自己说“你是我生命里最美的过客”说这句话时，徐郎的内心是痛苦万分的… 像他这种行走在黑暗里的幽魂，连爱都要变成藏起来的铠甲，连爱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和心爱的女孩一起甜甜蜜蜜… 徐郎走进洗手间撒了一泡尿，徐郎刚要走出洗手间，就听见女洗手间里传出一个女声，这个女声徐郎一下就听出来了，是他三弟的女朋友钟一文的声音，徐郎的皮鞋踩的很轻，没发出半分声响，徐郎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女洗手间的门，徐郎透过门缝望见了钟一文… 钟一文沉浸在打电话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徐郎在看她，钟一文对着手机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尾音带着点娇气： “泽南，你说的啊，等你爸回来了，就让我进大学” 罗泽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出来，模糊却又温柔： “当然，骗你，我就是小狗，不过我发现你男朋友对我好像是有意见，我怕你男朋友…” “我都和你说过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一个村的，泽南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一文，那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罗泽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个…我们还是慢慢来吧！” 钟一文简单说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又突然情话绵绵，钟一文完全没察觉，方才守在门外的徐郎早已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洗手间的门轻轻的合上了，连一丝风都没惊动，徐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洗手间，洗手间里，钟一文软腻的话语还在继续，钟一文的笑似乎是那么的开心… 徐郎点燃一支烟，烟雾顺着徐郎的指尖袅袅升起，在走廊的灯光下，徐郎贴着墙根走，耳朵却像雷达似的，总能听见各个包间里传来的笑闹声，这是徐郎多年养成的好习惯… “三弟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这就有点，不对，难道三弟被绿了，三弟还拿这个女孩当宝…” 徐郎心里这样想着，徐郎刚要转身，正好和一个端着菜盘子的年轻女孩撞了一个满怀，菜汤顺着徐郎的外套往下淌，油星子溅到裤腿上，黏糊糊的一片，女孩手里的空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女孩吓得脸色苍白就想跪下，被徐郎伸手一把拽住了，徐郎望着女孩简单说道： “别跪，多大点事” 徐郎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里没半点责怪的意思，徐郎低头看了看女孩胸前的工牌，笑了笑说道： “唐小美，确实很美” 徐郎打趣的说着，唐小美望着徐郎急忙道歉： “先生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见你，你的衣服脏了，我…” “没关系” 徐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没有在意：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我刚才在想事情，也没看见你，这菜多少钱，我赔…” “没事没事，先生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你这衣服很贵吧，我…” 唐小美知道能来东皇大酒店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他们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她唐小美一个月的工钱也买不起的… “我说了没事，我回家洗洗就行了！” 徐郎望着唐小美又简单问说道： “你没事吧，我没撞疼你吧！” “我没事，谢谢先生理解，谢谢…” 徐郎没有再说什么，徐郎刚走出去几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奔了过来，肥头大耳的男人对着唐小美就是劈头盖脸的说道： “唐小美你是怎么做事的，端个盘子都掉在地上碎了，你知道这盘菜多少钱吗？你今天的工资没了，再罚五百块钱…” “鸣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这盘菜的钱，我愿意从工资里扣，但是五百块的罚款，我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 服务员唐小美的眼泪啪嗒掉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摔碎的盘子碎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唐小美口中的“鸣经理”正是东皇大酒店大堂经理鸣谦友，鸣谦友望着眼前的唐小美哭泣，他这个没有同情心的肥猪，居然笑了，鸣谦友望着唐小美突然脸色一沉又吼道： “你哭个屁，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了是吧！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鸣谦友吼叫着突然声音又变小了： “小美，我很稀罕你，要不咱俩去洗手间你伺候我一下，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罚你钱，也可以把你留下来…” 鸣谦友说着色眯眯地盯着唐小美的胸，鸣谦友不安分的咸猪手一把抓紧唐小美的屁股… “鸣经理，你别这样，我…” 唐小美挣扎着泪珠子直往下掉… “鸣经理，耍流氓了，来来来，我给拍下来，让整个酒店的人都看看，经理耍流氓了…” 不知何时徐郎站在了鸣谦友的身后，鸣谦友扭头望着徐郎，徐郎正在拿着手机装模作样的拍照，鸣谦友急忙把摸唐小美屁股的咸猪手拿开了，鸣谦友转身望着徐郎问说道： “你是109包间的客人吧！你别多管闲事，和你没关系，你赶紧把照片删了，走人…” 徐郎将手机揣入衣兜望着鸣谦友说道：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是我不小心撞了这位小美姑娘，你看我这衣服上还残留着菜汤油啧，这样吧，这盘菜多少钱，我赔了” 徐郎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钱包，鸣谦友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五千块钱” “多少？尼玛，一盘猪头肉炒虾仁，要五千块钱？” 徐郎望着鸣谦友又问说道： “这东皇大酒店是黑店吗？” “小子你甭管是什么店，这是我们大酒店的特色美食，掏不出五千块钱，你他妈的过来逞什么大款，装逼呢！你什么玩意…” 鸣谦友斜愣着徐郎又说道： “有钱掏钱，没钱滚蛋，信不信我叫保安…” “这位大哥，你快走吧，我唐小美谢谢你…” 唐小美话还没有说完，徐郎笑着拍了拍唐小美的肩膀说道： “小美姑娘，你别怕，我徐郎天生就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这货肥头大耳的猪耍流氓，我不能做睁眼瞎，对付这种肥猪，我就用我的五指神掌把这头肥头大耳的猪拍到火焰山上，让这肥猪变成大烤猪…” 唐小美听着徐郎的话语破涕为笑，唐小美原本紧张的眉头舒展开来… 第90章 差一点就尿了 “小美姑娘，你别怕，我徐郎天生就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这货肥头大耳的猪耍流氓，我不能做睁眼瞎，对付这种肥猪，我就用我的五指神掌把这肥头大耳的猪拍到火焰山上，让这肥猪变成大烤猪…” 唐小美听着徐郎的话语破涕为笑，唐小美原本紧张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却弯成了月牙儿。 鸣谦友也来了脾气，从腰间掏出对讲机说道： “保安，一楼走廊东侧有人闹事…” “收到，收到，马上过去，马上就到” 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 徐郎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一听鸣谦友这话，再瞅见对讲机里传来的回应，徐郎摸了摸鼻子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对着电话简单说道： “赶紧回来，有人要卸我胳膊…”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钟晓冬从包间里走了出来，钟晓冬望着眼前这一幕问说道： “二哥怎么了，你衣服，发生什么事了？” “这王八要叫人卸我胳膊” 徐郎望着钟晓冬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唐小美胆子小吓得不轻，她手忙脚乱地去掏兜里的钱，可翻了半天，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还不够一百块，唐小美嘴唇都咬白了，唐小美望着鸣谦友眼泪掉得更凶： “鸣经理，我…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能不能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给？鸣经理求求你放过徐大哥，和徐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晚了，等我收拾了他，再来治你的罪” 鸣谦友趾高气昂的样子… 唐小美扭头又望着徐郎轻声说道： “徐大哥，你快走吧，我已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心里已经就很难受了，你要是再因为我被打…” 唐小美话还没有说完，几个保安跑了过来，鸣谦友趾高气昂的望着徐郎说道： “给钱吧！免得我们无礼，真要卸下你一条胳膊，你就是跪下磕头也没用了…” 鸣谦友说着又对身旁的几个保安说道： “兄弟们，卸他一条胳膊…” “嘿，尼玛，耍流氓，你他妈的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子…” 徐郎当场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架，被钟晓冬一把拽住胳膊。 钟晓冬眉头皱得死紧，目光扫过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安，又落在鸣谦友那张嚣张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卸胳膊？我倒想看看，今天谁有这个本事…” 徐郎转头看着身边的钟晓冬，瞬间就愣住了，因为钟晓冬说话的语气特别冷淡，眼神也冷冰冰的，而且这种眼神特别尖锐，像小刀一样，让徐郎心里一震… 鸣谦友被钟晓冬的眼神看的发毛，鸣谦友心里莫名一怵，但鸣谦友仗着身边有保安，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怎么着？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的地盘，今天这五千多块钱，少一分都别想走，不，涨了，一万块钱，不然不光卸他胳膊，你也得躺着出去…” 唐小美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徐郎的衣角，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徐大哥，别跟他们横了，听说鸣经理他姐以前是黑老大的女人，还为黑老大坐过牢，你们会被打死的，我谢谢你们了，你们服个软，你们快走吧！钱我来想办法，我，我，我去借，我一定能借到的，我向我…” “借什么借？” 徐郎语气干脆利落，徐郎拍了拍唐小美的肩膀安慰道： “小美姑娘，现在这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和这肥猪的事了” 徐郎指着鸣谦友鼻子骂道： “你他妈就是个流氓，不就是个破经理吗？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告诉你，今天这钱，老子一分都不会给，有本事你就来卸我胳膊，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 那几个保安已经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徐郎，就在这时，柳霜快步赶了过来，厉声喝道： “住手！” 柳霜声音清亮，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保安们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他们全都转头看向了柳霜，徐郎后退一步，徐郎可怜巴巴的对柳霜说道： “你可算来了，都吓死宝宝了，他们要卸我一条胳膊，我好怕怕，差一点就尿了” 徐郎话音刚落，就夸张地往柳霜身后缩了缩，柳霜白了他一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好气地低声骂了句： “没个正形” 一旁的钟晓冬只是静静地望着柳霜，钟晓冬看到柳霜护着徐郎的动作时，钟晓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柳霜一眼扫过围上来的几个保安，又瞥见鸣谦友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柳霜俏脸瞬间冷了下来，柳霜往前一步，一股强大气场让人窒息… “谁敢动他？” 柳霜的声音不算大，却像带着冰碴子，刺得几个保安相互对望一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哈哈哈哈…是不是个男人，叫来一个美女来帮忙，这个美女交给我了” 鸣谦友叉着腰，望着徐郎满脸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 鸣谦友就色眯眯地朝柳霜伸出手，想一把抓住柳霜的手腕，柳霜冷冰冰的脸上，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徐郎望着柳霜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徐郎太清楚了，柳霜脸上那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笑，可不是什么善意，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是藏着锋芒的可怕信号… 果然，柳霜动了！ 柳霜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欺身到鸣谦友面前，还没等鸣谦友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鸣谦友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就像一摊烂泥似的倒在了柳霜脚下… 柳霜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鸣谦友的胸脯上，鸣谦友闷哼了一声，便两眼一翻，彻底不省人事了… 几个保安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僵在原地，他们谁都不敢上前… 徐郎在一旁笑得更欢了，冲柳霜挑了挑眉，那眼神里满是得意，柳霜就像一把利刃，出鞘，就是致命的… 他徐郎心里跟明镜似的，柳霜就是他最锋利的那把刀，平时看似沉静，一旦出鞘，就绝不会落空，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力… 一旁的钟晓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愈发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 唐小美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看清鸣谦友是怎么被眼前这个貌美大长腿给打晕了的… 徐郎笑着望着眼前的几个保安说道： “你们几个还打不打，不打就把这货拖走” 几个保安吓得不轻，他们平日里在酒店里牛逼哄哄，全靠一身“狗皮”撑起来的气势，真论起拳脚功夫，那是半点真才实学都没有，几个保安下意识地对望一眼，眼底全是惊恐与退缩… 这他妈的还打个屁啊！他们又不是傻比，柳霜刚才那一下，快得像一阵风，他们连柳霜怎么抬手，怎么出脚都没看清楚，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鸣谦友就已经捂着手腕瘫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又被柳霜补了一脚，直接踢晕了过去… 几个傻比保安，连对手的招式都摸不透，这架怎么打？纯粹是上去送菜！ 为首的保安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后怕… 保安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着点哆嗦： “误会，都是误会” 几个保安抬起鸣谦友这头死猪灰溜溜的走了… 唐小美感激不尽，但她也忧心忡忡，得罪了鸣谦友，她以后在东皇大酒店工作就更加艰难了，徐郎看出了唐小美的担忧，徐郎拍了拍唐小美的肩膀，声音沉稳又温和说道： “别怕，有我在，我叫徐郎，那个死猪翻不起什么浪来，东皇大酒店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往后那肥猪敢因这事给你穿小鞋，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徐大哥…” “你那么多场子，还是给这个姑娘换个工作吧！那个肥猪被我打了个半死，等那肥猪活过来，这姑娘…” 柳霜望着唐小美又说道： “这个姑娘是待不下去的” “我没事…” 徐郎望着唐小美突然问说道： “小美姑娘你在这里干一个月多少钱？” 唐小美“啊”了一声，她不明白徐郎为什么这么问，但唐小美还是说道： “三千五，如果加上满勤奖三百就是三千八” 徐郎这是好人要做到底了，徐郎“嗯”了一声对唐小美说道： “我朋友开了家花店，在东富路那边，她最近缺个看店的，不用站大堂，不用陪笑脸，就是浇浇花，理理包装纸，客人来了帮着拿个花束算个账，五千是底薪，节日旺季还有提成，管一顿午饭” 唐小美眼睛一亮，又猛地暗下去，手指绞着衣角简单说道： “可是…我没养过花，也不懂怎么包装啊！” “这有什么难的？” 徐郎望着唐小美又说道： “我那朋友下午正好在店里，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她教你半小时就能上手。花都是现成的鲜切花，每天早上会有人送过来，你就负责换水剪根，包装的样式就那几种，记熟了就行…” 徐郎说着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后又对唐小美说道： “我已经和我朋友打过招呼了，等你在这边辞职就过去吧，我那朋友和你差不多年纪，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的” “谢谢，徐大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我去” 她感激的望着徐郎，这些天受的委屈，被客人揩油的恶心，被大堂经理穿小鞋的憋屈… 唐小美在这一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时，唐小美死死咬着嘴唇，她的眼泪才没有掉下来，她唐小美不能哭，因为再哭，就显得太没用了… 徐郎看着唐小美这副样子，心生怜惜，徐郎轻柔的对唐小美说道： “那个肥猪，要是以后敢找你麻烦，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徐郎说着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号码，递到唐小美面前简单说道： “存上！” 唐小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存号码的时候，键盘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指尖反复在键盘上来回，她唐小美知道，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根救命稻草，把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上一周，唐小美还被鸣谦友故意刁难，当着满店客人的面说她服务不周，扣了她半个月工资… 嗯，就在昨天，唐小美端盘子时，又被一个油腻的客人趁机摸了手背，她忍无可忍顶了一句，转头就被鸣谦友叫去训了半天，说她“不懂事，坏了店里生意”… 鸣谦友馋唐小美的身子，已经很久很久了，只是唐小美坚持原则，没有和其他女服务员那么轻易的就屈服于鸣谦友的胯下，被鸣谦友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唐小美每晚躺在租住的房子里，都在默默的流泪，她每晚都在算兜里的钱够不够交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够不够给老家的妈妈买降压药… 她唐小美辞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冒，可一想到没了收入的日子，生活就很苦很累，她唐小美又只能咬着牙硬扛着，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想要在大城市谋生计，那是比吃屎还要难…现在，徐郎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唐小美眼前的黑… “徐哥你这衣服，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衣服脏了没事…” 柳霜脚步声轻快的走到徐郎跟前，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里藏着多年老友的熟悉，柳霜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你真是艳福不浅！” 柳霜眼尾扫过唐小美，柳霜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的对徐郎又说道： “捡了这么个单纯又听话的小妹妹，比守着你那堆花花草草有意思多了…” “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花花草草一堆了…” 钟一文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心情很好，徐郎望了一眼钟晓冬，欲言又止… 杨超越，李缓缓，跳跳也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杨超越望着徐郎钟晓冬说道： “你们大嫂累了，我先送你们大嫂回家，一会我们接着喝…” “大哥，你喝酒了，我们打车，我送大嫂回去吧！” 钟一文说着，柳霜望着她们说道： “你们不用打车了，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回去” 杨超越和徐郎都喝了酒，也就只能让柳霜把李缓缓和跳跳送回家，钟一文也跟着走了… 唐小美对徐郎千谢万谢： “徐哥，真的，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小美说着深深弯下腰… 第91章 干仗 徐郎看着唐小美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心生怜惜，徐郎天生就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看不得柔弱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掉眼泪，徐郎望着唐小美说道： “小美姑娘，那个死肥猪，要是以后敢找你麻烦，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徐郎说着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号码，递到唐小美面前简单说道： “存上” 唐小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她那部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在唐小美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连解锁屏幕都试了三次才成功，屏幕上的光点晃得唐小美眼睛发花，刚才哭过的眼眶还在发酸，视线模糊得厉害，键盘上的数字像是生了重影，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0到9，此刻却变得陌生又难辨… 唐小美手指都在抖，存号码的时候，键盘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指尖反复在键盘上来回，她唐小美知道，这不仅是一个电话号码，更是一根救命稻草，把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上一周，唐小美还被鸣谦友故意刁难，当着满店客人的面说她态度有问题，扣了她五天的工资… 嗯，就在昨天，唐小美端盘子时，又被一个油腻的客人趁机摸了手背，她忍无可忍顶了一句，转头就被鸣谦友叫去训了半天，说她“不懂事，坏了店里生意，又扣了她两天工资”… 鸣谦友馋唐小美的身子，已经很久了，鸣谦友的咸猪手经常滑过唐小美胸前的围裙带，要不就是趁机拍唐小美的屁股… 鸣谦友昂贵的西装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这样的显摆让唐小美觉得很恶心，可鸣谦友眼神里的贪婪像浸了油的火，烧得人难受，鸣谦友总是色眯眯的对唐小美说道： “小美，别装清纯了，后厨张姐，前台李妹，你们领班王姐，玲巧，美丽…哪个不是得了好处就服帖？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小美你只要好好伺候我，钱是很好挣得…” 唐小美握着托盘的手指泛白，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托盘的纹路里，她唐小美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想起老家卧病在床的母亲，想起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医药费单子，喉间泛起一阵苦涩，可那点动摇刚冒头，就被鸣谦友上次对李妹的轻薄模样压了下去，唐小美看的清楚，鸣谦友把李妹堵在一间杂货间里，鸣谦友动作粗鲁得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玩具，事后还当着众人的面调侃：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鸣经理，请您自重” 唐小美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又说道： “我是来打工挣钱的，不是来做这些的，如果您再这样，我就只能报警了…” “报警？” 鸣谦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变冷，鸣谦友起身逼近一步，肥胖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唐小美完全笼罩，压迫感扑面而来，鸣谦友阴沉的说了一句： “报警？就你还要报警？” 鸣谦友突然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唐小美的下巴又说道： “你以为警察会信你？还是说，我怕警察，你也不想想，我是谁，你想丢了这份工作，这一个月的工资你就别想要了，让你妈在医院里等死？” 鸣谦友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戳中了唐小美最脆弱的地方… 唐小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唐小美知道鸣谦友有这个本事，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他的远房亲戚，听说鸣谦友他姐是以前一个黑老大的女人，还为黑老大坐过牢，因此只要鸣谦友一句话，唐小美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孩，明天就会卷铺盖走人，辛苦了一个多月的工资也就没了… 可就在鸣谦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唐小美皮肤的那一刻，唐小美突然猛地抬起托盘，里面的冰水顺着盘沿泼出，大半都溅在了鸣谦友昂贵的西装上… “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唐小美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有钱有势又怎么样？我唐小美虽然穷，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鸣谦友又惊又怒，看着自己胸前湿透的衣料，鸣谦友脸色铁青，鸣谦友望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唐小美说道： “好，很好！” 鸣谦友咬牙切齿地指着唐小美又说道： “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老子要玩死你…” 唐小美转身快步走向后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把鸣谦友得罪死了，这份工作大概率是保不住了，可当她摸到口袋里刚发的半个月工资，想到母亲今天能用上新的特效药，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或许前路会很难，但她唐小美不想用自己的尊严去换取苟且的生存，因为唐小美知道，有些原则，一旦放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后厨的蒸汽弥漫而上，模糊了唐小美的视线，却让唐小美心里的那点坚守变得愈发清晰而滚烫… 当唐小美把最后一只消毒碗放进消毒柜时，后厨的钟表刚过十点，就听见前厅传来熟悉的带着轻佻的脚步声… “小美，其他人都走了，陪我喝一杯？上周李姐陪我喝到十二点，第二天就涨了五百工资，还有张妹就陪我去了趟房间，现在连夜班都不用上了” 鸣谦友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唐小美挽起的袖口滑到唐小美收紧的腰线上，鸣谦友望着唐小美又说道： “小美，你想要什么？涨工资？调白班？或者去前台接待？还是给你妈凑医药费？只要你点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鸣经理，我来这里是打工挣钱的，靠的是我洗的每一个碗，擦的每一张桌子，端的每一盘菜，不是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李姐和张妹怎么选是她们的事，但我唐小美，有自己的规矩…” “规矩？在我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你以为你能硬气多久？这餐厅是谁的地盘，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清楚，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因为我不肯妥协就被辞退，那就把我工资结清，我换一家餐厅，城里的餐厅不止这一家，我有力气，有手有脚，总能找到一份干干净净的工作，鸣经理，您有钱有势，或许能让很多人屈服，但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一点好处就丢掉自己的尊严，我妈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就算穷，也不能丢了骨气…” 鸣谦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鸣谦友盯着唐小美倔强的侧脸，半晌，突然嗤笑一声： “好，很好，我很喜欢你的倔犟，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多久，我要把你的骨气碾碎，让你跪在我胯下唱征服…” 唐小美坚持原则，没有和其他女服务员那么轻易的就屈服于鸣谦友的胯下，被鸣谦友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唐小美的倔强，可每晚唐小美躺在租住的房子里都在默默的流泪，她每晚都在算兜里的钱够不够交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够不够给老家的妈妈买药… 她唐小美辞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冒，可一想到真要辞职了，在找工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生活很苦也很累，她唐小美又只能咬着牙硬扛着，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子，想要在大城市谋生计，那是比吃屎还要难… 现在，徐郎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唐小美眼前的黑… “徐哥你这衣服，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衣服脏了没事…” 柳霜脚步声轻快的走到徐郎跟前，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里藏着多年老友的熟悉，柳霜望着徐郎简单说道： “你真是艳福不浅！” 柳霜眼尾扫过唐小美，柳霜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的对徐郎又说道： “捡了这么个单纯的小美女，比守着你那堆花花草草有意思多了…” “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花花草草一堆了…” 钟一文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心情很好，徐郎望了一眼钟晓冬，欲言又止… 杨超越，李缓缓，跳跳也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杨超越望着徐郎钟晓冬说道： “你们大嫂有点累了，我先送你们大嫂和跳跳回家，一会我们哥仨还要接着喝…” “大哥，你喝酒了，我们打车，我送大嫂和跳跳回家吧！” 钟一文说着，柳霜望着她们说道： “你们不用打车了，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回去” 杨超越和徐郎都喝了酒，也就只能让柳霜把李缓缓和跳跳送回家，钟一文也跟着走了… 唐小美对徐郎千谢万谢： “徐哥，真的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小美说着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徐哥，以后你要是有任何事，只要我唐小美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都绝不推辞” “这话说的严重了” 徐郎摆摆手，对徐郎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好她朋友的花店里也缺一个帮手，只是顺手的事… “徐哥，这份情我唐小美记一辈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会在酒店里受气，连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徐哥你不仅给我找了工作…” 唐小美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这人情，唐小美会铭记一辈子，唐小美也转身离开了… 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回到大包间刚坐下，一个穿着艳丽夺目的女人带着十几个打手走了进来，还有刚才那四个保安… 女人杏眼圆睁，女人身上的红色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特别惹眼，女人身旁的打手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衣服… “红姐，打鸣哥的那个女人没在，不过，是那个小子叫来的” 保安指着徐郎对女人说道。 女人望着徐郎叫嚣着问说道： “是你打了我老弟，让老娘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没打人啊…” 杨超越一脸懵逼状态？杨超越刚才在包间里，根本就不知道方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 徐郎和钟晓冬对望一眼，他们明白，这是流氓他姐找上门来了，徐郎点燃一支软中华香烟望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说道： “那个肥头大耳的猪是你老弟啊，你咋不去问问那肥猪，为啥挨打啊！” “叫我老弟猪，你真是活够了，不管什么原因打我老弟就不行，兄弟们给老娘往死里打” 浓妆艳抹的女人手一挥，十几个打手朝徐郎而去… 钟晓冬靠的最近抄起桌子上的茅台酒瓶狠狠地砸在了一个打手的脑袋上，那名打手闷哼一声，瘫软在地，额角的伤口汩汩冒着血，染红了半张脸… 钟晓冬甩了甩虎口发麻的手，碎酒瓶的棱角还沾着血丝，钟晓冬的眼神狠厉如出鞘的刀： “敢动我二哥你们找死…” 另一边，杨超越早没了平时的沉稳模样，杨超越抄起旁边桌的实木餐椅，双臂发力猛地抡出去，椅腿结结实实砸在一个打手的后腰上，那打手疼得龇牙咧嘴，弯腰的瞬间，杨超越顺势抬脚，鞋跟狠狠踹在打手的膝盖弯，打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杨超越跟着补上一记肘击，正中对方后心，打得人直咳血… 虽然这几年，杨超越中年发福了，身体有些笨拙了，但杨超越在部队里学的军体拳还没有忘干净… 徐郎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徐郎没捡桌椅，而是借着转身的力道，手肘狠狠撞向身后袭来的打手面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打手的鼻梁骨断了，那打手捂着脸惨叫，徐郎却没停手，侧身避开另一个人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又是“嘎嘣”一声卸了对方的关节，打手疼得眼泪直流，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混乱中，有的打手抄起保安手中的橡皮棍朝着钟晓冬后背砸来，杨超越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瓷碗狠狠砸过去，瓷碗碎裂的瓷片划伤了打手的胳膊，迟滞了打手的动作… 钟晓冬趁机转身，手里的半截酒瓶直接朝着打手的肩膀扎去，虽然没扎进肉里，却也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疼得那打手丢掉橡皮棍，连连后退… 面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面不改色心不跳，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家伙事，狠狠地揍着这群畜牲不如狗子… 不过片刻，十几个打手全部被钟晓冬，杨超越，徐郎他们三人放倒在地，但徐郎，杨超越，还有钟晓冬他们三兄弟也头破血流，浑身是伤… 杨超越的左臂被酒瓶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钟晓冬右手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徐郎头上也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徐郎的视线，徐郎明明疼得浑身都在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可徐郎却硬是没吭一声… 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拿命打趴下了十几个打手，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是险胜… “草他娘的，这个作者脑子有毛病，老子要是知道还有干仗后续，老子就不让柳霜走了，那娘们，一人干二十都不带脸红脖子粗的…” 第92章 老娘们，不服就干 打架这种事情，只要你不是被打的人，你就可以大声的喊： “痛快淋漓，激情四溢，打击邪恶，正义必胜…” 你更可以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看热闹，但你一定要喊出一句：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场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然后你再补上个欠揍的笑： “当然，瓜子皮除外” —— 写回正题： 方才的打斗，可以用“腥风血雨”来形容了，整个包间一片狼藉，摔碎的瓷片嵌进地毯，酒渍混着血点晕开大片深色，桌椅东倒西歪，有的断了腿，有的裂了面，像被狂风刮过，摇摇欲碎… 杨超越拄着铁棍没有让自己倒下，虎口震裂的口子还在渗血，视线里的人影都在晃，杨超越的左边，钟晓冬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指缝里还攥着半块锋利的碗片，右边的徐郎更惨，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崭新的白色背心早被血浸成了红色，黏在皮肉上，徐郎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十几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有的还在低声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拿命打趴下了十几个打手，这一仗，他们三兄弟是险胜… “草他娘的，老子要是知道还有干仗后续，老子就不让柳霜走了，那娘们，一人干二十都不带脸红脖子粗的…” 徐郎摸着后背的疼痛，刚才混战中，徐郎替杨超越挡下一记闷棍，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此刻徐郎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肋骨生疼… 徐郎骂骂咧咧的又说道： “老子真想一脚踹死作者，傻比玩意，乱写剧情，这架打的让老子的发型都乱了方寸，尽失老子的帅…” 杨超越望着徐郎满是疑惑地凑上前追问道： “二弟，你这嘴里嘀咕的啥？我咋听不懂？谁是作者？这作者又是何方大哥？” 徐郎捻着下巴，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破虚构的明朗，徐郎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带着刺骨的犀利对杨超越说道： “还能有谁？就是那塑造我们的那个傻比…” “二哥说的没错，要不是那傻比作者故意折腾，我能好端端地瘸了一条好腿，我是一路带着悲痛欲绝挺过来的，傻比作者是想玩我的命，我真想一脚踹爆作者的脑袋，看看那脑袋里是脑浆还是浆糊” 徐郎望着钟晓冬同意的点点头，徐郎是一个通透的人，徐郎捋了捋发型又说道： “作者以为提笔便能掌控我们的生死，定我们的命运？殊不知，连自己笔下人物的心思都揣摩不透，老子就是死，也要站着死，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杨超越听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拽了拽徐郎的衣袖低声说道： “二弟，你疯了？要是被作者听见，你这般胡言乱语，就不怕他让你提前见阎王…” “怕什么？老子鬼门关来来回回是常客了，作者不会让老子死的，不然他的剧情没法继续了” 徐郎眉头一挑，指尖猛地指向天花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气说道 “那傻比作者若是真有本事，便来取我性命，否则今日这场腥风血雨的烂摊子，他既敢提笔掀起，就得给老子跪着收场！” “被打傻了，疯言疯语，把老娘当空气了” 红裙女人望着徐郎杨超越钟晓冬三人，独自点燃一支香烟… 钟晓冬捂着胳膊用劲全身力气“咔嚓”一声脆响，钟晓冬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全靠身后的桌腿撑着才勉强站稳，钟晓冬将脱臼的胳膊接上了，钟晓冬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接上的胳膊还在钻心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可他钟晓冬硬是咬着牙，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红得更吓人，像头被惹急了的恶鬼… 徐郎刚想迈步过去，却被钟晓冬抬手拦住… “别过来” 钟晓冬哑着嗓子说，左手死死按住刚接好的右臂简单说道： “这点伤，死不了” 红裙女人的目光又落在钟晓冬的胳膊上，她见过太多人在疼痛面前哭爹喊娘，甚至跪地求饶，却从没见过有人能硬生生自己接骨，还能硬撑着挺直腰杆，女人眼底那丝玩味又浓了几分… “你们刚才赢了，不过…” 女人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慢条斯理的又说道： “我的第二批人马上就到了，看看你们还能打趴下几个…” 唐小美突然闯进了包间，唐小美望着整个包间狼狈不堪，横七竖八的打手，又望着浑身是血的徐郎，眼泪唰的就往下落，唐小美哭着说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和你没关系” 徐郎打断了唐小美的话语又说道： “小美姑娘，你走吧，别溅你一身血” 唐小美摇摇头，唐小美转身突然跪在了红裙女人脚下说道： “红姐，是我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你要罚就罚我吧！” 徐郎上前一步把唐小美拉了起来说道： “啥社会了，还下跪，她算个什么东西…”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又冲进来十几个打手… “尼玛，这不凉菜了，车轮战，这不死翘翘了” 杨超越嘀咕着… 徐郎刚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就被两个打手眼疾手快的夺了过去，红裙女人没有理会唐小美，红裙女人望着徐郎说道： “这事因你而起，你们也受伤了，这口气，我出了，不过” 红裙女人吐着烟雾，眼神在徐郎，杨超越和钟晓冬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 “十万块钱，只要你们现在就拿出来，就可以走了，不然…” “不就十万块钱嘛！哎呀妈！你要是来要钱的，早开口啊，非要溅一身血吗？”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杨超越突然往前一步，杨超越从西服的后兜里掏出一张亮闪闪的银行卡“啪”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杨超越扬着下巴又说道：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这十万块钱我出，把pos机拿来，咱们这就刷卡，” 钟晓冬和徐郎望着杨超越有些无语了… “大哥，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钟晓冬望着杨超越… 红裙女人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杨超越，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红裙女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哦？你挺有钱的，我刚才又算了一下，再上我这些受伤的兄弟也得十万块钱，一共二十万，不，三十万” 钟晓冬拉了拉杨超越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这不是钱该解决的事，她这是想玩我们…” “玩我们，几个意思？” 杨超越这个商业头脑现在反应有些迟钝了，杨超越看看钟晓冬又望了望徐郎，徐郎纵纵肩膀简单说道： “那老娘们有点虎，来整事的…” 红裙女人听着徐郎说她是“老娘们”刚缓和的脸瞬间又冷了下来，杏眼瞪得溜圆，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攥紧，红裙女人身旁的十几个打手也“唰”地一下绷紧了身子，手中的钢棍握的更紧了，包间内的空气瞬间像结了冰一样… 钟晓冬心里咯噔一下，钟晓冬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一步，钟晓冬对着女人沉声道： “大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相信大姐不会和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三十万我们可以给你，但我们三个人也受伤了，大姐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钟晓冬知道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眼前这个女人，毕竟他们哥仨谁都不是钢铁侠，如果女人一声令下，她身旁的这十几个生龙活虎的打手一起蜂拥而上，如果再战斗下去，他们哥仨肯定是几秒钟就会被打趴下，他们哥仨想要在站着说话就困难了… 红裙女人缓缓的吐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红裙女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钟晓冬三人，红裙女人冷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冷，像冰锥子似的扎人的说道： “说法？你们也配跟我要说法” 红裙女人抬脚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红裙女人在钟晓冬的脸上吐了一口烟雾说道： “刚才那小子骂我老娘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我一个说法？” 红裙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徐郎的身上，徐郎扬起脑袋，一副不服就干的表情… 红裙女人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徐郎杨超越钟晓冬突然又说道： “你们三个怪能打的，都伤成这样嘴还倔犟，要不要跟着老娘混，一个月五千，受一次伤加五百…” “去你妈的…” 徐郎秃噜了一句… 红裙女人扔掉烟头，手刚要抬起，钟晓冬望着红裙女人急忙说道： “大姐，你一脸福相，今日佛光普照，一看便是福寿绵长的命格” 这话一出，红裙女人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红裙女人脸上那股子凌厉的劲忽然淡了… “大姐你这佛光普照正映着您的福泽，想必有贵人相助，万事顺遂，往后更是福禄双全，福慧双修，日子红火无边” 红裙女人歪了歪头，涂着亮红色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又尖又细： “哦？小子，你倒是接着说” “大姐，我观你天庭饱满，眉心有痣，这就说明大姐你这一辈子都不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劳碌” 钟晓冬顿了一下又说道： “大姐刚才你进门时，我就看出你浑身上下散发着女王的神气十足，再加上大姐华丽的气质，让大姐主家宅兴旺，贵人相助，有凤舞九天的贵气” 钟晓冬的话一落，红裙女人原本微挑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女人身上那件红长裙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把揉碎的钻石穿在了身上，原本那股子带着傲气的艳丽，此刻竟真的透出几分“女王”的架势… 红裙女人身旁的十几个打手也都愣住了，刚才还紧绷着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些… 红裙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红裙女人忽然收起了脸上的冷意，红裙女人起身反手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说道： “有点意思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会看相的小子，只要你能说到老娘心满意足了，老娘心情高兴了，可以放你们一马” 杨超越和徐郎对望一眼心中一笑，关键时刻，还是三弟稳住了局面，至少在他们的援兵没来之前，他们不用再挨打了… 钟晓冬目光如炬扫过红裙女人的面又开始胡诌八扯的说道： “大姐你天庭饱满宽阔，你少年聪慧祖荫庇佑，早年运势顺遂，但有过一劫，你已平安度过了，你现在神气充盈，气色红润，实乃福寿双全之贵相，唯印堂偶有细纹，你的晚年会有一场灾，以后遇事要沉心静气，自能避凶…”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一群身穿黑衣的青年人涌进了包间，包间内瞬间变得有些拥挤，走廊内也是黑压压的一片黑衣人… “狼哥，越哥，你们受伤了，我来晚了” 张哲啤走到徐郎跟前… 徐郎望着杨超越笑了笑，他的手机被抢走了，但杨超越可以偷偷的给张哲啤发消息… 小弟们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来人，他徐郎有了底气，徐郎望着钟晓冬说道： “三弟，别和那个老娘们浪费口舌了，咱们有人了，还怕个鸟” 徐郎梗着脖子望着红裙女人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 “老娘们，咱们不服就干” 这话一出，徐郎身旁的黑衣人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都想在徐郎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 红裙女人愣了一下，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裙女人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又尖又利，在包间内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红裙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红裙女人望着徐郎说道： “怎么着？以为人多就能欺负到老娘头上了，比人多是吧？行，老娘今天就陪你们玩到底” 红裙女人杏眼圆睁，红裙女人从鳄鱼皮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指尖狠狠戳着屏幕拨号，电话刚一接通，红裙女人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对着听筒吼道： “带人过来，东皇大酒店，越多越好” 红裙女人说完“啪”地挂了电话，将手机往包里一甩，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不屑… 看来今天真要针锋对决了… 杨超越对徐郎低声细语道： “二弟，这女人看来是有点来头…” “什么来头？不过是那傻比作者手里的另一枚棋子罢了，你瞧着，今日这场针锋对决，到头来，不过是那傻比作者用来博读者的眼球…” 杨超越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头顶上的灯光，仿佛真能看见那支掌控一切的笔… “今日这烂摊子，他敢写，老子就敢砸了，看他这傻比，还怎么拿我们哥仨的生死，博那些读者一句叫好，一个点赞？做梦…” 徐郎咬牙切齿的说着… 第93章 森与红共此生 她的红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那双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眼，像淬了冰的刀… 她只是垂眸摩挲着指间的戒指，戒指上清晰的刻着“森与红共此生”六个字，她抬眼的瞬间，空气里就飘着让人不敢呼吸的威压… 她身上那件红长裙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把揉碎的钻石穿在了身上，原本那股子带着傲气的艳丽，此刻竟透出了几分“女王”的气势… 她更像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红裙荡开的弧度里，藏着无数个未写完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她的一片江山，也有她未曾言说的温柔… 从那以后红裙成了她的战袍，火焰是她的底色，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过往，都成了她眼底燃烧的秘密… 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道枭雄黑木森的女人鸣红，说起鸣红，就不得不扯一段黑木森了… 嗯，黑木森，原名黑小柱，祖籍大西北双豹山黑氏，那是满族人发祥地的古老姓氏，黑氏骨子里刻着坚韧却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暗巷里磨成了最利的刀… 黑木森十二岁那年，黑木森爹娘离婚，黑木森跟着他爹黑化挤绿皮火车来广州做生意，他爹黑化给黑木森找了一个后妈，黑化忙于生意，黑化就把黑木森交给了后妈叮当，后妈不好当… 黑化只懂扔钱解决问题，从不管儿子的吃喝冷暖，更别提黑木森因爹妈离婚，他爹另娶，给黑木森带来的孤僻性格… 后妈叮当想过讨好黑木森，但黑木森梗着脖子喊道： “滚，你不是我妈” 他黑木森像一头野狗，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打架斗殴… 黑木森偷张婶家晾在绳上的腊肉，还把李家小子推进臭水沟，更可恶的是，黑木森到处乱扎人家的车胎，要不就卸人家自行车轱辘，黑木森的“坏”让左邻右舍指着鼻子唾骂： “这小瘪犊子，天生的坏种，狗腚长疮，不得好死…” 黑木森经常逃课打架斗殴，拉帮结派，抢同学的零食，零钱，更重要的是黑木森经常溜进女厕所… 黑木森没上几年学就被学校开除了，因为黑木森把学校的两名老师给逼疯了，这猖狂的小子，让校长头疼头晕眼花恶心… 黑木森把派出所当成了自己的家，进进出出都成了老熟人，黑木森的本事就在于没关系硬扯上关系，和派出所的片警称兄道弟，被社会混混误认为“警察关系户”假借和“某警察”称兄道弟的关系，在江湖立威… 二十岁的黑木森，已经是广州旧厂街有名气的狠角色，黑木森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永远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划到下颌，那是上个月和别人打架时，被人用碎酒瓶划的… 黑木森总爱往废品站跑，不是为了捡破烂，而是这里能捡到最廉价的废铁因为熔了能打刀，也能换钱养着手下的几个小弟… 那年夏天广州的阳光格外毒，晒得铁皮屋顶滋滋响，黑木森正蹲在地上挑拣废钢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争执声： “这堆铜丝是我先看见的，你们赶紧给我放下” 黑木森回头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扎着两个小辫，穿着不合身的碎花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铜丝，正对着两个小混混杏眼圆瞪… 姑娘看着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板单薄得像根豆芽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下子就撞进了黑木森的心里… 这世间总有一眼定情的缘分，无关年龄，无关身份，黑木森只觉得心突突乱跳，黑木森站起身随手抄起脚边的钢管，几步走过去，往那两个小混混面前一杵，阴沉着脸说道： “滚，不然打死你俩” 黑木森带着常年混黑道的横气，两个小混混看了看黑木森脸上的疤，又看了看黑木森手里攥的发紧的钢管，两个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 姑娘抬起头冲黑木森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 “谢谢大哥，我叫鸣红” 黑木森喉结动了动，竟有些结巴的说道： “我，我…黑木森，黑天的黑，木头的木…” “嘻嘻嘻…” 鸣红望着眼前的黑木森笑了… 鸣红比黑木森小六岁，虽然鸣红还是个半大的小女孩，但鸣红却有着超出年龄的精明与胆识，鸣红不像别的姑娘那样前怕狼后怕虎，鸣红反而总爱跟在黑木森身后帮黑木森记账，收集破铜烂铁… 有一天，黑木森在一处破旧的废弃仓库里捡破铜烂铁时，被三十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堵在了仓库里… 对方领头的是“光头强”“光头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光头强”吐着烟圈望着黑木森冷笑着说道： “小子，你就是黑化的种吧！你爹欠了一笔钱，跑路了，找不到你老爹，那就先把他儿子的腿打断…” 黑木森望着“光头强”冷漠的二话不说，弯腰抄起地上的木棍带着风声朝“光头强”砸过去“光头强”下意识侧身，后背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光头强”龇牙咧嘴怒吼道： “给我打死这个王八蛋…” 三十个小弟蜂拥而上，黑木森没什么章法，全凭一股狠劲，黑木森挥舞着木棍朝着最近的人砸过去，木头裂开的碎屑混着对方的鼻血溅在黑木森的脸上… 三十个人黑压压的，拳头，钢管，砍刀落在了黑木森身上，他的工装被划开几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黑木森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咬着牙，手里的断木没停过… 他黑木森想起后妈叮当冷淡的脸，想起他爹不管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在学校被人嘲笑他是没妈的孩子，想起左邻右舍的唾骂… 他黑木森把所有的委屈，愤怒都化作了蛮力，他扑上去，死死抱住一个混混的腿，硬生生把人掀翻，黑木森捡起地上的砍刀，虽然握不稳，却朝着围上来的人狠狠砍去，黑木森不是要杀人，他是要活下去… 打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仓库里的喧嚣渐渐弱了下去，三十个混混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几个看着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的黑木森，眼里满是忌惮，黑木森的额角淌着血，遮住了一只眼睛，嘴角破了，牙齿上沾着血丝，手里的砍刀还在滴着血… 黑木森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邪神，死死盯着剩下的几个人… “光头强”也被黑木森的模样吓傻了，他混迹黑道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 “滚，不然，我砍了你们” 黑木森的声音像地狱恶鬼发出的怒吼… 剩下的几个混混对视一眼，没人敢再上前“光头强”见状，知道再打也占不到便宜“光头强”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撤” 其他几个小弟拖着受伤的同伙狼狈而逃… 仓库里只剩下黑木森，黑木森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黑木森却突然笑了，黑木森笑得比哭还难看，黑木森突然跪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当鸣红带着几个小弟赶来的时候，黑木森已经晕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黑道，黑木森是个能以一敌三十，浴血不倒的狠角色… 那场干仗，让黑木森彻底一战成名，也让黑木森彻底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够狠，够硬，够辣才能呼风唤雨… 从那天起，活下来的黑木森带着一身的刀疤，行走黑道，打打杀杀，除了让自己伤痕累累，其他都毫无意义… 直有一天，鸣红对黑木森说道： “森哥，我这几天刚认识了火车站的搬运队，咱们可以接下建材运输的活，比捡这些破铜烂铁和打打杀杀来钱快…” 黑森林听着鸣红的主意，只觉得眼前的路一下子亮了，他黑木森只懂的打打杀杀，却从来没想过，赚钱可以不靠钢管，砍刀… 鸣红成了黑木森身旁的军师，形影不离，鸣红的每一个建议都精准地踩在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风口上… 在鸣红的扶持下，黑木森的势力一路飙升，黑木森从废品站起步，垄断了整个旧厂街的废品回收，接着又拿下了建材运输，木材加工，甚至盘下了一片荒地，建起了当时广州最大的货运基地，那些曾经和黑木森抢地盘的对手，要么被黑木森收归麾下，要么就彻底消失在了黑道里… 黑木森的名字，一夜之间，没人不知道，也没有人再敢叫他“黑皮”所有人都恭敬地喊他一声“黑爷”而黑爷的身边永远跟着那个比他小六岁的姑娘鸣红… 鸣红不再是那个抢铜丝的小辫丫头，而是穿着合体的红裙，踩着高跟鞋，能为黑木森独当一面的“红姐”… 八十年代的广州，提起黑木森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木森是从底层爬起来的黑道枭雄，手上沾过血，脚下踩过骨，却唯独对鸣红掏心掏肺… 有人曾问他，最幸运的是什么？黑木森总会望向身边的鸣红，眼底的横气化作温柔： “二十岁那年，在废品站，遇见了她，以前我以为活着就是混日子，遇见她才知道，原来有人陪我捡破烂，日子也能变成糖…” 后来鸣红心甘情愿的替黑木森坐牢，在与世隔绝的监狱里，鸣红一待就是十一年，要不是鸣红在监狱中表现优，还要在监狱里多待六年… 黑木森站在监狱高墙外的梧桐树下，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关闭，他黑木森的心情很沉重… 那是九十年代初，全国严打的风声正紧，帮派火拼闹出了五条人命，警察的网越收越紧，所有证据都指向黑木森，是鸣红，连夜改了账本，烧了所有往来的字条，又在审讯室里，鸣红一口咬定： “人是她杀的，地盘是她抢的，黑木森从头到尾，不过是个被她蒙在鼓里的棋子…” 虽然鸣红的话语漏洞百出，但鸣红还是成功的替黑木森坐了牢房… 每个月的探监日，黑木森雷打不动，风雨无阻，黑木森都会穿上鸣红给他买的那件灰色西装，带上鸣红最爱吃的荔枝，坐在探视室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黑木森从不跟鸣红说外面的打打杀杀，只说等鸣红出来，他黑木森就风风光光的把鸣红娶了当媳妇，让鸣红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他们的未来，在黑木森的话语中展开… 鸣红总是笑着听，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黑木森的轮廓，鸣红淡淡的说道： “森哥，你老了…” 黑木森红了眼眶，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黑木森望着玻璃里面的鸣红说道： “红，等你出来，我就带你去看海，春暖花开，春风拂面，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疼爱你，我爱你…” 鸣红也深深的爱着黑木森… 时间的风雨飘摇，岁月无情又好残忍… 只可惜天妒英才，黑木森三十六岁就得了痔疮晚期，这真是验证了左邻右舍的唾骂： “这小瘪犊子，天生的坏种，狗腚长疮，不得好死…” 黑木森把诊断书捏在手里时，他正站在广州最高的写字楼顶层，玻璃窗外是万家灯火… 当香烟燃烧到了黑木森的指尖，烫得他猛一哆嗦，却没像当年挨三十个人的砍刀那样皱一下眉… 大西北双豹山的黑氏宗亲还在传，他们族里出了个能在南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却没有人知道“黑木森”这个让黑道闻风丧胆的名字，已经被命运判了死刑… 黑木森这个黑道大哥，流泪了，他黑木森想监狱里的鸣红了，他黑木森想娶鸣红，可黑木森终究是没有等到鸣红出狱… 这十一年，广州城变了天，高楼拔地而起，马路越修越宽… 当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瘦瘦的身影走了出来，鸣红的头发长了也白了几根，可鸣红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当年废品站里让黑木森一眼定情的光… 鸣红没有见到黑木森最后一面，鸣红望着黑木森留给她的戒指，戒指上刻着“森与红共此生” 风拂过鸣红的发梢，像是黑木森当年的手轻轻拂过，鸣红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森哥，你看，这城变了，可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你说我是你的光，可你不知道，你才是我这辈子最亮的那束光…” 鸣红在黑木森的墓碑前哭的撕心裂肺… 虽然鸣红哭的死去活来，但鸣红的神志清醒，她鸣红没有学祝英台投入坟冢与黑木森葬于一处，因此也就没有坟中冒出一对彩蝶，比翼双飞…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让人潸然泪下…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情，却是在黑道里烧出了不一样的血色火焰…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从来不是月下花前的浪漫，而是拳头快要落在他\她身上的时候，他替她或她替他挡下的那一拳，是她鸣红明知前路是一片黑暗，却仍愿陪他黑木森走到底的决绝…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泪，落进了江南的烟雨里… 而黑木森与鸣红的血，却染在了广州都市的夜空上… 瞧瞧，那一轮残月，红如血… 森与红，共此生 第94章 龙哥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让人潸然泪下…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情，却是在黑道里烧出了不一样的血色火焰… 黑木森与鸣红的爱，从来不是月下花前的浪漫，而是拳头快要落在他\她身上的时候，他替她或她替他挡下的那一拳，是她鸣红明知前路是一片黑暗，却仍愿陪他黑木森走到底的决绝…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泪，落进了江南的烟雨里… 而黑木森与鸣红的血，却染在了广州都市的夜空上… 瞧瞧，那一轮残月，红如血… 森与红，共此生！ “等你出来，我就娶你，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黑木森 对鸣红的这句话，成了一句空话，也成了流不尽的眼泪，这写也写不完… 嗯，在这个“江湖”没人记得黑小柱是谁，只知黑木森的祖上是双豹山黑氏后裔，他带着大西北人的豪爽底色却把热情藏在冷硬外壳下，笑里藏刀的模样比冰天雪地更刺骨… 从黑小柱到黑木森的改名，是告别大西北的纯厚与质朴，转身成了能在黑道里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大西北双豹山的黑氏宗亲或许不知道，当年那个在雪地里打滚撒泼，被唤作小柱子的娃娃，揣着黑氏血脉里最野的那股血性，一头扎进了广州的灯红酒绿里… 那座繁华到晃眼的大都市，地下暗河汹涌，黑木森却凭着一双拳头，一身狠劲，从最底层的街头打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黑木森这三个字，早成了黑道里响当当的招牌，比大西北双豹山的黑氏祖籍更震耳欲聋… 黑木森与鸣红的故事先告一段落了，等钟晓冬的故事写完，再另起炉灶去构思黑木森和鸣红的故事，毕竟这个故事里黑木森和鸣红不是“主角”写黑木森那是因为故事里构思出来了鸣红这个一闪而过的红裙女人，因此就编写了一段黑木森与鸣红的故事情节… —— 转回正题： 杨超越对徐郎低声细语道： “二弟，这女人看来是有点来头…” “什么来头？不过是那傻比作者手里的另一枚棋子罢了，你瞧着，今日这场针锋对决，到头来，不过是那傻比作者用来博读者的眼球…” 杨超越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头顶上的灯光，仿佛真能看见那支掌控一切命运的笔… “今日这烂摊子，他敢写，老子就敢砸了，看他这傻比，还怎么拿我们哥仨的生死，博那些读者一句叫好，一个点赞？做梦…” 徐郎咬牙切齿的说着… 杨超越的目光在灯光里凝滞了片刻，那橘黄的灯光明明是暖的，落在杨超越的眼底却泛着刺骨的凉，杨超越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咚咚地跳… “大哥，怕了？” 徐郎站在杨超越身旁，杨超越猛然回过神来，抬眼看着徐郎… 杨超越出身农村，早早就辍学，杨超越不认命选择了当兵，因为这是杨超越跳出黄土牢笼的唯一出路… 在部队的几年里，训练是地狱般的煎熬，凌晨四点就要起来扎马步，负重二十斤跑十里山路，射击训练总脱靶，他杨超越就抱着枪，一练就是一个下午，枪管上叠着弹壳，练到手臂麻木的抬不起来… “你这身子骨，迟早要被淘汰，还是回家喂猪吧…” 连长劝杨超越回家喂猪，杨超越却咬着牙笑着对连长说道： “连长，喂猪这事，不是我该考虑的，我来部队不是混日子的，钢铁战士才是我目标…” 他杨超越偏要争口气，让这天地看看，农村出来的孩子，他杨超越这瘦弱的身躯也能扛得起枪，守得住国… 日复一日的拉练让杨超越越来越壮实，晒黑的皮肤更加的结实有力，掌心的茧子磨破了，露出新的皮肉，像破土而出的新芽… 风雨的洗礼，高强度训练下，他杨超越不再是那个站在训练场上偷偷抹眼泪的大男孩，如今队列里，他的步伐踏得比谁都稳，扛着步枪跑五公里，呼吸始终匀净，就连最严苛的教官，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连长拍了拍杨超越结实的胸膛说道： “钢铁战士，你做到了…” 杨超越成了红旗连三排五班的班长，杨超越带着他的班守护祖国的大好山河… 杨超越从爱家到护国的格局一路升华与觉醒，让他成了部队里响当当的硬骨头… 可退伍后的几十年，杨超越成功跻身上流生活，从前握枪的手，如今捏惯了软中华，转熟了玉扳指，从前钻过的战壕泥坑，换成了豪华的虎头奔，还有豪华的大洋楼，铺着波司登地毯的客厅里，永远飘着香水与红酒的醇香… 正所谓：酒肉穿肠，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久了，那股在部队里豁出去的狠劲，竟悄无声息地淡了… 如今他杨超越的胆子变小了，不，确切的说，杨超越开始惜命了… 如今的杨超越总是把软中华香烟挂在嘴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刚才杨超越听到徐郎说“作者能定他们的生死”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杨超越的心上，杨超越心中一颤，手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从前在部队里演练子弹擦着头皮飞时他杨超越都没有心颤更没有抖过，可此刻，徐郎轻飘飘的一句话，竟让他杨超越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我这几十年的挣扎，打拼，难道都不算数？我从土里爬出来，在部队脱胎换骨，退伍后创业的艰辛，这来之不易的身份，我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岂不是都像个笑话？好不容易挣到今天的一切，就这么轻易被一支笔掌控？” 杨超越的心里想着，他完全忘记了身上流血的疼痛，也忘记了此刻他们要面临的危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挤了进来，这个男人像是来自地狱，因为这个男人浑身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风衣，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男人的那双眼睛黑得像深夜的古井，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男人缓缓抬起头，风衣的领口滑落，露出一张刀削般的脸，下巴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鸣红身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姐，好久不见了” 鸣红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那股“女王”的气势，此刻荡然无存… 鸣红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龙…龙哥，您怎么来了？” “龙哥？” “龙哥？” 钟晓冬，杨超越，还有徐郎三人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更没想到，刚才还像女王一样不可一世的鸣红，怎么会对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如此畏惧，连声音都在发颤… 钟晓冬紧紧盯着那个被称为“龙哥”的男人，他钟晓冬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比眼前这个女人强上十倍，那股从地狱般的冷意，仿佛能把空气都冻住… 杨超越也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刚才他敢拍银行卡的那股冲劲，此刻也变成了紧张，因为杨超越也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可怕，因为男人的眼神太犀利了… 杨超越不敢再直视男人的眼睛，因为那双眼太毒了，像鹰隼盯着猎物，仿佛能穿透他刻意维持的镇定，看清他藏在锦衣玉食下的怯懦，看清他惜命如金的软肋… 方才徐郎说“作者定生死”的余悸还没散去，这男人的眼神又添了层实打实的压迫感，让杨超越莫名想起当年战场上学到的直觉，越是看似平静的对手，越藏着致命的锋芒… 徐郎也摸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个女人更可怕，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徐郎望了一眼身旁的钟晓冬，钟晓冬始终都在盯着男人，钟晓冬的眼神很犀利，他钟晓冬是想看透男人的内心深处，男人望了一眼钟晓冬，虽然男人的那双眼睛里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剑，但男人看向钟晓冬时，深邃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龙哥”没理会鸣红的问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钟晓冬，杨超越和徐郎三人沙哑的声音像淬了冰： “红姐，你带着人，在我的东皇大酒店里欺负这几个孩子，你脸咋就不红呢？” “我的东皇大酒店？” 这几个字一出，女人的脸更白了，女人慌忙摆手，头低得更厉害了： “龙哥，您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打伤了我老弟，还叫人来跟我动手…” 鸣红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徐郎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误会？” “龙哥”的目光落在鸣红身上，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鸣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红姐的规矩，应该改一改了，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尤其是在我的地方，谁给你的胆子，敢动粗？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是你老弟对一个姑娘耍流氓，被揍了，不是吗？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敲断你老弟的双手” 鸣红望着“龙哥”说道： “龙哥，我知道错了，二十万，不，三十万，还…还请龙哥高抬贵手” 鸣红的话，让徐郎这个“江湖”大哥也屏住了呼吸“龙哥”没说钱，但鸣红自己先开口了，鸣红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足矣说明“龙哥”的重量了… “行，把钱打到卡上，账号你是知道的，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鸣红点头带着十几个打手和伤残小弟离开了… 徐郎望着“龙哥”… 嗯，徐郎望着“龙哥”试探性的问说道： “龙哥是吧，我叫徐郎…” “徐郎？狼帮的徐郎？” “龙哥”望着徐郎又说道： “这几年新崛起的狼帮，势力很强，你这个老大，居然被打成这样，也太窝囊了，狼帮在你的手里走不远，因为你就是一个废物…” “怎么和我们狼哥说话呢！” 彪子这个虎比先急眼了… 徐郎的小弟都在盯着“龙哥”似乎在等待徐郎命令… 徐郎望着“龙哥”没有生气，因为徐郎还不清楚眼前这个“龙哥”的任何蛛丝马迹，徐郎只能把“龙哥”刚才说的话，当个屁话，徐郎摆摆手对彪子说道： “彪子急躁了，你带着兄弟们撤了，弄这么大动静，警察一定会来的，让兄弟们都撤了” “狼哥，越哥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你们都伤的那么重…” 张哲啤走到徐郎跟前… “没事你们先撤了” 徐郎的话，张哲啤和彪子得听，张哲啤和彪子只能点头，带着兄弟们先离开了… “小狼，刚才我说你是废物，你就一点没有想起什么？” “龙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龙哥”望着徐郎又说道： “嗯，也难怪，毕竟十八年前了，你还只是一个跟在豪哥屁股后面捡烟头的小狼崽子” “豪哥” 两个字像惊雷，炸得徐郎眼前一黑… 十八年前，他徐郎确实还是个小屁孩，那年他才十岁，他徐郎带着妹妹饿了就捡别人吃剩的盒饭，冷了就缩在天桥底下的破纸箱里，是豪哥路过时，看见他们兄妹可怜，把他们兄妹带在身边，让他们跟着混口饭吃… 豪哥是当时是有名的扛把子，为人仗义，徐郎跟着豪哥捡烟头，擦皮鞋… 可也就在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豪哥带着几个兄弟去谈地盘被人暗算，整个车队被堵在郊外的废弃工厂里，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豪哥和他的几个兄弟，连尸骨都没剩下，那件事成了当时最大的惨案… 而知道当年这件事的人要么已经埋进了土里，要么早就逃到了国外隐姓埋名… 这个“龙哥”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徐郎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徐郎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说道： “龙哥说笑了，广州这么大，总有我不认识的前辈…” “龙哥”没有再理会徐郎，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钟晓冬，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竟然微微柔和了一些… “龙哥”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能走吗？你跟我过来拿钱，红姐的三十万” 钟徐郎和杨超越望着“龙哥简单说道： “我们一起去吧！” “哈哈哈” “龙哥”望着徐郎和杨超越说道： “你们兄弟挺仗义，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信不过我” 钟晓冬望着徐郎和杨超越简单说道： “大哥二哥，我跟他去，一会就回去来” “龙哥”转身就走出了包间… 唐小美扶着徐郎，她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唐小美的指尖抚过徐郎肿起的脸颊，眼泪滴落在了徐郎的手背上，徐郎咬着牙哑声的说道： “别哭，你怎么那么爱哭鼻子，哥没事，就这点伤，不算什么…” 第95章 惠民一元健康险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跟着“龙哥”乘坐电梯上了八楼，金属厢体缓缓上升，轿厢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影子“龙哥”双手插在黑西装裤袋里，皮鞋锃亮，鬓角的白发根根刺目…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没装顶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龙哥”率先迈步，黑色风衣扫过地面的灰尘，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钟晓冬跟在后面，目光下意识扫过墙上的消防栓，紧闭的房门… “会长，你有点紧张…” “龙哥”望了一眼身后的钟晓冬又说道： “刚才我的冷峻是装给鸣红看的，我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老男孩” 钟晓冬一愣，但随即又恢复了淡定，钟晓冬望着“龙哥”说道： “龙哥，你…” “会长，我叫龙野，今年春天刚从监狱里出来，本来是三十年的刑期，我以为我会死在监狱里，明光会让我有了一席之地，掌管东皇大酒店…” 龙野说着突然停住脚步推开了一间房门： “会长请” 龙野把钟晓冬请进了办公室，办公室整面墙的落地书柜里，各种书籍码得整整齐齐，从金融巨着到国际律法，甚至连几本绝版的古代兵书都静静的躺在最显眼的层架上… 檀木办公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全新的定制钢笔和烫金名片盒，名片上印着“光明会会长 钟晓冬”的字样… 墙角的恒温酒柜里，二十几款不同年份的红白酒… 龙野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会长，这就是你的办公室，怎么样，感觉缺什么？我可以让人马上安排…” 钟晓冬转头看向龙野，龙野正垂着手站在门边，先前那股冷硬的压迫感荡然无存，脊背微弓，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这突然的转变，让钟晓冬一时还没有适应过来，龙野望着钟晓冬又往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恳切的自责： “会长让你在这里受伤了，这是我的失职，还请会长责罚…” 钟晓冬摆摆手望着龙野说道： “没那么严重，这点伤，不算什么” 龙野闻言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些，却依旧不敢直起身，龙野只抬眼看向钟晓冬，眼神里满是敬畏： “会长宽宏，但这是我的失职，不能就这么算了” 龙野说着，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向门外声音陡然厉声喝道： “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 门外一个寸头男和一个手串男两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冲到钟晓冬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咚咚”响，欲哭无泪的说道： “会长饶命，龙哥饶命，是我们不知道会长来，让会长受了伤，那几个不长眼的保安已经被处理了，我是真不知道，还请会长，龙哥饶命…” 钟晓冬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还要发作的龙野说道： “龙哥，算了，他们之前也不知道我是谁，再说，我也不知道，这东皇大酒店是光明会的产业，没必要为难他们，再说，我们不是黑涩会…” “会长，你还是叫我龙野吧，在你面前，我不配称哥” 这话一出，空气又静了几分，寸头男和手串男连呼吸都停了，死死地低着头，生怕触到龙野的锋芒… 钟晓冬点点头，对龙野说道： “我是刚来广州没几天…” 钟晓冬话还没有说完，七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走进办公室… 为首的是穿黑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文人的儒雅，眼神锐利，正是光明会的总管家唐朝臣… 唐朝臣的身旁跟着虎背熊腰的康义，那家伙胳膊比钟晓冬的大腿还粗，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 康义的旁边是戴金丝眼镜的白开，手里夹着个黑色文件夹，斯斯文文的样子，却总让人觉得他镜片后的眼睛藏着算计… 马铃薯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手指在裤兜里转着一串钥匙… 陶阿毛虽然还是矮矮胖胖，但他的脑袋却异常灵活，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万古一身灰色运动服，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刚放学的学生，可脚步落地却悄无声息… 最后是何止盈，光明会里最强的女性，何止盈一身牛仔套装，脚上穿着乔丹运动鞋，长发披肩，笑起来眉眼弯弯，却带着一股不输男人的干练… “会长好！” 七个人齐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白炽灯都晃了晃… 钟晓冬愣了一下，随即望着他们笑了起来简单说道： “你们都别装了，你们正常一点” “哈哈哈…”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江湖气，刚才那股恭敬的气氛荡然无存… “班长，你这浑身是血…” “大哥，我们来晚了…” 钟晓冬摆摆手望着众人说道： “既然咱们都相互见面了，我话不多说，就一句，各司其职” 钟晓冬说完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办公室，陶阿毛众人面面相觑： “大哥难道就没有别的话了？” 唐朝臣转身疾步走出办公室，唐朝臣追上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金卡递给了钟晓冬说道： “班长，这张卡你拿着” 钟晓冬脚步不停，拿过唐朝臣递过来的黑金卡，黑金卡正面有一座金字塔，塔顶是太阳，黑金卡的背面刻着：光明 重生 希望… 这个黑金卡是钟晓冬一年前让唐朝臣特意用黄金打造的，如今的光明会在全国各地都已经开枝散叶，每一个负责人都拥有一张黑金卡，都刻着他们专属的编号，唯独这一张，没有编号，因为它是光明会会长的信物，也是光明会的最高黑金卡… 钟晓冬将手中的那张黑金卡，放到了唐朝臣的手中，目光淡淡扫过唐朝臣说道： “书生，我不参与光明会，你是光明会的总管家，光明会所有事务依旧由你来管，人事，财务，调度，这张黑金卡就是你的令牌，全国各地分部的负责人，见卡如见我，见你，如见光明会…” 龙野走到了钟晓冬跟前，递上一张银行卡简单说道： “会长，这是三十万！” 钟晓冬拿过银行卡转身一拐一瘸的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对唐朝臣说道： “书生，启动阳光工程第二步：惠民一元健康险，不限年龄，具体的细节方案由你们来制定，我就一个要求，不要等待期” “惠民一元健康险？” 龙野愣了一下，龙野望了望唐朝臣又望着钟晓冬问说道： “惠民一元健康险，这玩意靠谱吗？别人会信吗？一元买健康，这不是扯蛋嘛？” 钟晓冬没有回答龙野的问题，转身一拐一瘸的走进了电梯里… “我们光明会推出的阳光工程就是惠民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我想会长这是针对全国低收入户，贫困户，低保户，推出的人人都能购买的起的健康保险” 唐朝臣望了一眼龙野又说道： “会长的眼光总是超前的，不是咱们能揣测的，你想想，全国多少低收入群体，多少被商业险拒之门外的老弱病残？这一元保推出去就是给千万人送救命钱，到时候，光明会的名字，会刻在每一个受惠者的心里，这比砸百万做广告，管用一百倍！” 唐朝臣望了一眼龙野又说道： “我们的光明基金会已经建立起最庞大的民生数据库，后续的教育帮扶，就业支持，养老体系都能精准对接，这就是织一张大网，一张覆盖全国底层老百姓的民生联系网，现在你还觉得，这一元钱，不靠谱吗？” “厉害，我活了五十五年，这是见到光明了…” 唐朝臣拍了拍龙野的肩膀笑着说道： “光明会，不就是光明吗？” 龙野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唐朝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狠狠撬开了他心里那扇蒙尘的门… 五十五年了，他龙野见过太多世态炎凉，听过太多空头承诺，从街头小贩到社区干事，拼尽全力也只能护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街坊。 可今天钟晓冬的一句“惠民一元健康险”这张网，竟大到能罩住全国的底层老百姓… 在光明会，钟晓冬的话就像圣旨，唐朝臣是钟晓冬最得力的执行者… 从何止盈接到通知开始，何止盈就带着她的最强大的团队开始制定方案… 嗯，短短的几个小时，何止盈就将初步制定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内容以及宣传单送到了唐朝臣的手中… 唐朝臣将宣传单往龙野面前一推，指尖重重戳在“阳光专属惠民工程”几个大字上，唐朝臣望着龙野说道： “阳光专属惠民工程，这几个字，就说明了一切，我们现在要启动的这惠民一元健康险，跟外面那些商业保险压根不是一回事，会长这是关心着全国的低收入家庭，老人小孩老弱病残孕，这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一大福利，一元钱只是个象征，意思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真正的保费缺口，全由咱们光明会的公益基金来兜底！” 龙野捏着宣传单的手指微微用力，纸页边缘都被揉得发皱，龙野望着手中的宣传单依旧不敢相信的说道： “保险这行我懂一点，如今社会发展迅速，是个保险都得几十甚至上百元，这一元钱连个感冒挂号费都不够，这一元保险还敢保大病？最高享受一百万的大病赔付，住院还报销百分之七十，这在市面上，哪个保险敢这么做？” 唐朝臣轻笑一声说道： “老龙，这一元钱，是会长给全国老百姓的一个福利，我们光明会建立的初衷就是服务社会劳苦大众，让劳苦大众摆脱贫困，走向光明，以后你会慢慢的明白” 白开推了推眼镜说道： “市面上的医疗险，健康险，一年都要几十几百，这是是常态，我们光明会就是要打破这个常态，而且会长说了，无任何门槛，无健康告知，最重要的是无等待期，哪怕是卧病在床的老人，先天有缺陷的孩子，只要他们家人愿意花一块钱，就能纳入咱们的一元健康保障体系里，最高赔付额度，直接拉到一百万” 万古接过话头说道： “咱们光明会旗下有自己的制药厂，连锁医院，药厂以成本价供应药品，医院减免诊疗费，再加上基金会的公益拨款，三方兜底，这不是单纯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是会长打造的医疗，保障，公益一起化福利大秒杀” 龙野听着他们的话呆立当场，手中的宣传单仿佛有了千斤重，光明会，居然还有自己的制药厂，连锁医院，这是什么概念… 白开点点头说道： “会长推出的这一元钱保大病，听着天方夜谭，实则是我们光明会，光明基金会，阳光工程，整合资源后的水到渠成…” 康义望着众人说道： “咱们的光明会从最初的拯救自己，到如今的阳光工程启动，就是为了让全国老百姓得到实惠，这一元保就算有瑕疵，也比那些老弱病残连份健康保障都没有要强” “明天咱们先在社区广场设个咨询点” 唐朝臣放下手中的宣传单又说道： “我们光明会的所有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光明会存在的意义…” 万古望着唐朝臣说道： “明天社区广场的宣传点，我来牵头，止盈，你来做我助手，不光要设咨询台，我们还要安排更多的人挨家挨户走访调查，让各区角角落落的老弱病残，一个都不落，全都能握住这道光明…” 龙野沉默了… 唐朝臣望着龙野简单说道： “老龙你来做监督” 龙野盯着宣传单上那鲜红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眉头渐渐舒展开，龙野把宣传单往桌上一拍站起身说道： “好，明天我来盯场，我倒要看看，这一元钱健康险，到底能不能给老百姓真真正正的健康保障” 钟晓冬在光明会再一次语出惊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 一元钱，仅仅一元钱，老百姓就能获得最高一百万元的健康保障… 这是什么？这是光明对社会的回馈，是光明为全国老百姓的健康来保驾护航… 钟晓冬提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全国激起千层浪… 光明会下设在全国各地区的服务中心，红底白字的宣传横幅挂满了大街小巷，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的村口大树上，处处可见那醒目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字样… 一时间，各大电视台更是火力全开，屏幕上，国内最有人气的天王巨星刘*华身着笔挺白衬衫，笑容如春风，身后是无数百姓幸福的笑脸： “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全民医疗不再是梦…” 广告画面切换，刘*华走进社区服务中心，蹲下身子给老人递上宣传单，牵着孩子的手温柔讲解… 刘*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真诚… 第96章 光明书写未来 钟晓冬在光明会再一次语出惊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 一元钱，仅仅一元钱，老百姓就能获得最高一百万元的健康保障… 这是什么？这是光明对社会的回馈，是光明为全国老百姓的健康来保驾护航… 钟晓冬提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全国各地区，甚至在偏远的山区都能激起千层浪… 光明会下设在全国各地区的服务中心，红底白字的宣传横幅挂满了大街小巷，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的村口大树上，处处可见那醒目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字样… 一时间，各大电视台更是火力全开，屏幕上，国内最有人气的天王巨星刘*华身着笔挺白衬衫，阳光下的刘天王笑容温暖如春风，刘天王身后是无数老百姓幸福的笑脸，刘天王潇潇洒洒的身姿加上朗朗上口的台词： “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全民医疗不再是梦…” 广告画面切换，天王巨星刘*华走进社区服务中心，蹲下身子给老人递上宣传单，牵着孩子的手温柔讲解… 天王巨星刘*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真诚，背景音里是老人激动的哽咽，是孩子清脆的笑声… 有天王巨星刘*华代言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同投入市场的一颗核弹，瞬间引爆全国全民的热情与膨胀，已经完全超过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的广告… 街头巷尾，大爷大妈聚在一起讨论着，他们的手里攥着印着天王巨星刘*华头像的宣传单，大爷大妈的嘴里纷纷念叨着： “华仔中老年人的偶像，华仔亲自推荐的肯定靠谱…” “一块钱而已，就算帮个忙也值…” “一块钱，现在买瓶水都得一块五毛钱，这一块钱保健康，我不信，天上不会平白无故的掉馅饼，但我老太婆就买，我还给全家人都买上，不为别的，就为买健康…” “一元一健康，吉利，我们全家八口人都买…” “就算是被骗，不就几块钱吗？买，买健康…” “光明基金会去年推出的阳光工程，我以为是骗人的，结果，我才是那个最蠢的人，这一次，我必须紧跟着光明基金会的步伐…” 连学校里的孩子都能奶声奶气地背出： “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全民医疗不再是梦，一元保健康在新中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它将会化作千万束暖光，照亮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也照亮了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健康…” 报社的印刷机昼夜不停，记者们追着光明会工作人员的脚步跑，从总部到社区服务中心，从光明会的发言人白开和何止盈再到各层次的工作人员，连保洁阿姨都被记者采访… 小报，媒体，都市频道的记者，编剧，他们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日夜蹲守在服务中心门口，镜头里全是排队报名的老人，妇女和孩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老伴常年吃药，一年下来光医药费就够我们喝一壶的，现在花一块钱就能有保障，光明会真是大善人啊！” 接受采访的张大妈紧紧攥着宣传单，激动得眼眶泛红… 虽然网络时代不发达，但媒体，报纸，电视台的狂轰滥炸，加上老百姓口口相传，让“惠民一元健康险”的热度空前高涨… “惠民一元健康险”像一阵春风拂过大街小巷，吹向祖国大地的角角落落… 光明基金会在全国各地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得意，她们的工资，正随着报名人数的暴涨而水涨船高… 各大电视台的收视率也是一路飙升，电视台台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说道： “有刘天王代言，这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想不火都难呢！” 旁边的副台长连忙凑上来附和，脸上堆着笑说道： “台长您眼光毒辣，这广告一播，咱们台的黄金档收视率直接破三…” 台长指尖敲着办公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台长望着众人说道： “不光是刘天王的号召力，这险种自古以来都没有听说过，一元钱换健康保障，老百姓看着就动心，这得是什么头脑才能拥有这种思维，接下来咱们要趁热打铁，把后续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广告排满，争取把收视率再往上冲一冲…” 凌晨三点，光明会总部，东皇大酒店十楼，十一楼，十二楼三层高楼的灯还亮得晃眼，走廊里全是脚步声，电话铃声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层层叠叠的忙碌像潮水般裹着整栋楼… 在东皇大酒店顶层的一间大会议室里，唐朝臣看着墙上液晶电视机循环播放的广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唐朝臣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上面显示，自广告播出后，全国参保人数持续疯涨… “刘天王的面子果然大，带动了全国老百姓的热情…” “刘天王的魅力谁能挡得住，借着这次机会，我终于和刘天王合影了，如果能和刘天王一起吃饭，看电影…” “人家刘天王档期满满的，你就别犯花痴了，正在开会呢！” 白开打断了何止盈的话语… 这一夜，发展部财务部，法务部人事部，公关部策划部，宣传部评估部，市场调研部，对外联络部…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领着核心骨干分列两侧，与光明会的高层们围坐成圈，红木长桌被各类文件，报表，策划案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混杂着咖啡的焦香，绿茶的清香，还有雪茄的醇厚… 时隔一年，光明会再度启动“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这一次的攻势比去年更为迅猛，如滔天海浪般席卷全国，一夜之间，从一线城市的商圈大屏到乡镇的村口宣传栏，无处不在的广告将“一元保健康”的口号砸进千家万户… 策划部总监白开说道： “我们在一元参保的基础上，还推出公益捐赠，我们联合了各地社区医院，药店，凭参保凭证可享免费体检，药品折扣…” 宣传部总监万古说道： “这次我们的宣传除了刘天王，没有再找其他明星代言，我们注重加入了公益助老，乡村医疗救助的画面，镜头里的参保老人笑得满脸皱纹…” “这次不捧明星，捧公益榜样，找几个真实的参保老人做访谈，那样会更有说服力…” 这一夜，明光会的高层彻底未眠… “惠民一元健康险”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钟晓冬提出来的，唐朝臣作为光明会大管家就必须带领着各部门的团队从对接媒体，电视台，各个报社，市场走向，再到应对市民蜂拥而来的投保与咨询，光明会上上下下的所有工作人都在连轴转，有人熬红了眼核对投保数据，有人守着热线接电话到嗓子沙哑，还有许多工作人员连夜去各个社区乡村补贴海报… 太阳徐徐升起，金灿灿的光芒普照大地，金色的光穿透晨雾泼洒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高楼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车流开始在街道上涌动… 早餐铺的热气混着市井烟火气飘向半空，整座城市像被按下唤醒键，鲜活又喧嚣… 东皇大酒店顶层的会议室，彻夜未熄的灯光终于暗了下去，光明会的高层与各部门负责人陆续离开，他们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志在必得… 他们步伐匆匆地钻进楼下等候的豪车，车窗升起的瞬间，便将清晨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路疾驰的车影，奔向城市各个角落的“战场”… 唐朝臣望着晨光，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片刻后，唐朝臣转身迈步走出了会议室，唐朝臣步伐沉稳地穿过空荡的走廊，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静候在专属车位，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车内的空间宽敞得堪比一间迷你卧室，真皮沙发椅，柔软宽大，一侧的酒柜放着精致的水晶杯，恒温箱里摆着唐朝臣常喝的陈年普洱，顶灯调成了柔和的暖光， 唐朝臣弯腰坐进车内，车门无声合拢… 唐朝臣脱下西装换上了一身休闲服，唐朝臣又重新戴上了一副新眼镜… 司机望着唐朝臣轻声问说道： “唐总，你昨晚一夜没睡，还去南方大学吗？” “去，今天上午有思想政治课，上周我就听说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傅教授来校授课，我不能错过…” 唐朝臣夜晚是雷厉风行的光明会大管家，白天却化作一名博学多才的大学生… 司机缓缓发动车辆，车身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车窗外，晨光中的城市愈发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伐匆匆，无数人正对着街边的公益广告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唐朝臣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众多标语： “一元惠民，公益同行”“惠民一元健康险，保全家人的健康”“一元撬动健康，光明书写未来”“一元健康险，全民医疗不再是梦”“光明让你健康，让你活出精彩”… 唐朝臣拿起手机给钟晓冬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班长，我去接你上学” 没一会，唐朝臣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钟晓冬发来了俩字： “不用” 在大学城深处藏着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与周边新潮的教学楼，宿舍楼格格不入，但这座二层小楼却有着一份宁静与温馨… 这座二层小楼是钟晓冬租下来的房子，小楼的院里摆着几盆廉价的绿萝，叶片被阳光晒得油亮… 一楼是客厅与厨房，家具简单得近乎朴素，深棕色的沙发，茶几上摆着摊开的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冷茶… 钟晓冬起床了，钟晓冬的动作轻得像一片云，生怕惊扰了床上熟睡的爱人，钟一文缩在薄被里还在美美的睡着，长长的睫毛，均匀的呼吸，嘴角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梦里正遇到什么开心的事… 钟晓冬放轻脚步走到钟一文身旁，目光温柔的望着钟一文，钟晓冬的指尖悬在钟一文的脸颊上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舍得落下… 昨夜的温存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钟晓冬俯身在钟一文的额角印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乖，再睡会儿，早饭我来做” 钟晓冬转身时，蹭到了床沿，薄被轻轻动了一下… 那瞬间，钟晓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屏住呼吸，钟晓冬的目光锁在钟一文白皙的脸上，看着钟一文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脑袋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显然钟一文还在甜美的梦乡里… 钟晓冬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拐一瘸地轻飘飘的走出了卧室，连房门都只敢虚掩着，生怕那一点细微的响动，扰了爱人的美梦… 钟晓冬下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玉米，鸡蛋和小青菜，还有昨晚特意泡好的糯米…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钟晓冬忙碌的身影上，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糯米香… 八点半，阳光已经爬满了窗台，透过虚掩的卧室门，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线，钟一文还没有起床，依旧蜷缩在薄被里，呼吸均匀的沉睡着… 钟晓冬看了看时间，再不走，去学校的班车就要错过了… 钟晓冬轻手轻脚地一拐一瘸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又拿起笔，笔尖落在便签纸上，钟晓冬写道：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末了，钟晓冬还特意在“爱你”旁边画了两个小孩，小孩的上面是一颗爱心… 钟晓冬抬起头一笑，又低头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极了钟一文平时撒娇时的模样… 钟晓冬拿着便签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钟一文，钟晓冬才踮着脚一拐一瘸走进去，将便签轻轻贴在了床头的柜子上，那是钟一文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贴好后，钟晓冬又俯身，在钟一文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去学校了，晚上回来给你带你最爱吃的荔枝” 这一次，钟晓冬没有再停留，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出卧室，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换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小院，关上了院门… 而卧室里，钟一文的眼睫毛猛地颤了颤，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睁开了，钟一文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 钟一文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开密码锁，屏幕瞬间被罗泽南的短信占满，一条接着一条： “一文，早安” “昨晚我又想你了，自从上次见到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信，你呢？” “今天我没上课，能见一面吗？” 钟一文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跟罗泽南的交集，不过是上次陪着钟晓冬去大学报道时在校园里的偶遇，可这几天罗泽南的短信像潮水般涌来，从未间断，让钟一文的心，有些乱了… 第97章 未来可期 嗯，世间千红百艳，桃花十里，取一朵放在心上，足矣… 我的爱不惊扰你的美梦，只想把你藏在我的心底，把所有的美好与我的爱，全部给你，这江湖路远，人间风雨，世事无常，唯独对你，倾尽我满怀柔情… 纵然前路千险，世间炎凉，人心难测，我以一腔赤诚，念你朝朝暮暮，此生江湖路，唯对你，柔肠百转，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在这个有光，有风，也有雨的故事里，当风吹动书页，当光穿透文字，我仍愿执笔，写尽你我往后的岁岁朝朝… 嗯，美好的未来不是遥遥无期的承诺，而是我握住你的手，你满眼的柔情，更是我往后余生，每一页，每一个章节里都有你… “我爱你…” 因为有爱，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到你我白头偕老，写到人间花开花落，写到岁月尽头，写到山河褪色，因为，你就是我此生落笔成章，最温柔，也最滚烫的人间故事… ——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出卧室，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换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小院，钟晓冬反手扣上院门，咔嗒一声落锁… 钟晓冬一拐一瘸的往巷口走，白色的鞋尖碾过青石板上的碎尘，瘸腿落地有声，还没有走出巷口，钟晓冬的眼帘就印入巷口的横幅标语： “惠民一元健康险，祝全家老幼都健康”“一元保健康，春暖花又开，全民医疗看光明”“光明为你的健康保驾护航”“惠民一元健康险，爱你爱我爱大家，健康在光明，光明在行动”… 钟晓冬看着一条条横幅标语，笑了： “嗯，唐朝臣那小子，还是那么的雷厉风行…” 钟晓冬心里想着，他的瘸腿碾过路边的碎石子，钟晓冬抬眼扫过街口挂着的“光明惠民服务点”木牌，牌角还沾着新漆的味，前些日子这个巷口还有些冷冷清清，这才过去一天就被唐朝臣用这满街的横幅标语，硬生生铺出了一股烟火气，更是人气爆棚… 钟晓冬摸出根烟咬在唇间，没点，因为钟晓冬看见了巷口晃着巡逻警察的身影，警棍敲着掌心的脆响隐约飘来，钟晓冬将打火机揣回裤兜，鼻尖凑着烟卷轻嗅了下，嗯，浓烈的烟草味，真好闻… 自从光明会启动阳光工程“惠民一元健康险”除了光明会在全国各地上上下下忙忙碌碌连轴转之外，警察，特警都是白昼黑夜不间断的巡逻，维持着秩序，因为“惠民一元健康险”让大城小镇，再到偏远的古老山区都是忙忙碌碌，毕竟这个“惠民一元健康险”太划算了，一人一块钱就能买百万医疗保障… 就像徐大娘这样说道： “这惠民一元健康险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一人一块钱，百万医疗保障揣兜里，活菩萨送健康来咯！” 徐大娘活了九十，拄着拐杖手里攥着宣传单激动的拍着胸口又说道： “我这辈子走过的路，除了毛主席的时代一心一意为咱老百姓谋幸福，我就没再见过这般实打实的好” 徐大娘说着把光明基金会的宣传单往街坊手里一塞，褶皱的纸页上“大爱护健康”几个字被摸得发亮… “你们看看这惠民一元健康险，真是把咱老百姓的健康揣在心里护着，实打实为咱谋福利，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为人民，苍天睁眼了，活菩萨来了…” 九十岁的徐大娘激动的热泪盈眶，她徐大娘一九一一年出生，这一年是清朝宣统年间，爆发了辛亥革命，清朝统治自此土崩瓦解，中华民国成立，清帝退位，封建帝制终结了… 可战乱依旧席卷全国，山河破碎，老百姓颠沛流离，日夜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直到中国的大地上，升起了一轮照亮四方的红太阳，那就是我们敬爱的毛主席，毛主席带领着全国人民披荆斩棘，驱黑暗，迎曙光… 毛主席亲自指挥着天兵神打败倭寇，战胜蒋匪，将让江山安定，让咱老百姓有了安稳日子，有了遮风挡雨的家… 当毛主席站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用洪亮的声音向全国，向全世界庄严喊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毛主席的那一声宣告，像惊雷震彻华夏大地，顺着无线电波传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震动地球… 五星红旗在新中国的角角落落迎风飘扬，从稚嫩到苍老，每一个声音都在歌唱祖国繁荣昌盛，从此山河定，日子新，咱中国人民终于站起来了，再也不用受战乱之苦，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这五十二年，新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发展，香港回归，澳门回归，神州一号飞天，新中国踏入二十一世纪，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起步… 站在新的历史坐标，我们目光灼灼，心潮澎湃… 想想，未来可期： 嗯，未来，科技腾飞，人工智能，无人驾驶，机器人躬身行礼… 未来，1000g超高速通信，千兆光速瞬传万物，空天地一体，嗯隔空取物，眨眼间… 未来，航天载人，月球盖房落地生根，让九天揽月的千年愿望，终成手可摘星辰… 未来，医疗，普惠万家灯火，让智慧医疗，所有癌症患者，不花一分钱就能健康长寿… 未来，教育，空中课堂点亮希望，满天知识随风飞舞，让孩子在快乐中探索世界，在童趣中解锁新知，让每一颗童心都能奔赴山海，每一个梦想都能向阳生长… 未来，住房，万家灯火一片其乐融融，家的港湾是爱的火炉，温暖的味道，有你有我，孩子幸福，老人安康，如意吉祥，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人爱… 未来，出行便捷，万里随心而动，所有美好皆在前方… 嗯，徐大娘活了将近一个世纪，徐大娘见证了中国的生长历程… 徐大娘打小就记着毛主席的时代，那真是一心一意为咱老百姓服务的“人民公仆”这辈子再没见过这般实打实的好，如今二零零一年，金蛇送福又送来健康，光明基金会的“大爱”深耕健康，一块钱就护老百姓的健康，这是真真正正把老百姓的健康搁在心上，是活菩萨… 恰时，远处的一辆班车鸣着喇叭朝这边的站牌缓缓驶来，钟晓冬一拐一瘸的上了班车… 而在二层小楼卧室里躺在床上的钟一文眼睫毛猛地颤了颤，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睁开了，钟一文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开密码锁，屏幕瞬间被罗泽南的短信占满，一条接着一条： “一文，早安” “昨晚我又想你了，自从上次见到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信，你呢？” “今天我没上课，能见一面吗？” “我和我爹说过了，等过一段时间，我爹会给你争取一个名额，你就可以上大学了” 钟一文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跟罗泽南的交集，不过是上次陪着钟晓冬去大学报道时在校园里的偶遇，可这几天罗泽南的短信像潮水般涌来，从未间断，让钟一文的心，有些乱了… 毕竟罗泽南的这些字句都戳到了钟一文的内心深处… 我们可以这样分析一下： 罗泽南那“早安”的问候准时得像闹钟，这几天从未落空，罗泽南的这一声“早安”也让钟一文有了莫名的喜悦… “又想你了”“心里只有你”这两句轻飘飘的爱是那么的浓烈，让钟一文心口软软的，一下就让钟一文乱了分寸，心里的小鹿乱撞，因为罗泽南把爱说的那么的直白，一点含蓄都没有… 嗯，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层层叠叠的涟漪撞在了钟一文的心上… 如果罗泽南发给钟一文的消息“又想你了”“心里只有你”只是撞在了钟一文的心上，那么罗泽南的下一句“信不信一见钟情，我信”就像一颗精准的子弹，直接命中钟一文的心脏，击穿了钟一文所有的内心平静… 而后那句“今天我没上课，能见一面吗？”恰似一双温软的手，猝不及防的又紧紧的攥住了钟一文的心跳，那力道不重却带着挠人的痒，让钟一文浮想联翩… 末了那句“我爹会给你争一个名额，你能上大学了”像一束光照进了钟一文的心里，上大学，是她钟一文的梦想，这也是钟一文跟着钟晓冬来广州的目的… 虽然钟晓冬许诺钟一文相伴复习功课，来年再考大学，可罗泽南那一句“我爹会给你争取一个名额，你就可以上大学了”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竟能让钟一文不必苦熬一年，有罗泽南的爹相助，钟一文就能轻轻的直接踏进大学门，这突如其来的捷径，恰似一道亮得晃眼的光，直直撞进钟一文心底，让钟一文心头惊喜不已… 手机屏幕暗下去，钟一文将手机放回枕头底下，可罗泽南发的那些字句像生了根，在钟一文脑海里出现… 良久，钟一文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又顿，钟一文终究还是给罗泽南发了一行字： “九点半，我们在银座商城见”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钟一文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罗泽南的回复快得像是早就在屏幕前守着： “好的，银座商城，咱们不见不散爱你” 末尾罗泽南还发了一对情侣“爱你”…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发给她的情侣头像，突然笑了… 钟一文将手机放在床上，翻身坐起，薄被从肩头滑落，钟一文的脖子处有一个淡淡的吻痕，那是钟晓冬昨夜留下的痕迹… 钟一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楼下的巷口，街道已经渐渐热闹起来，遛鸟的老人，赶路的行人，牵着孩子的母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生活的烟火气… 钟一文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钟晓冬那张贴在床头的便签，字迹温柔得仿佛就在眼前：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那些字像一根根针，轻轻扎着钟一文的神经，让她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钟一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那点愧疚压下去，钟一文转身走进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激得钟一文打了个寒颤，也让钟一文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钟一文抬起头，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她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可就是这张被钟晓冬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犹豫和逃避… 她钟一文的心里是有钟晓冬的，不然她钟一文不会在钟晓冬身边觉得满心安稳，更不会在钟晓冬面前荡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她钟一文的心里也是爱着钟晓冬的，不然她钟一文不会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钟晓冬所有的温柔与爱，更不会和钟晓冬缠缠绵绵的相拥而眠… 可偏偏，罗泽南的突然出现，还有罗泽南这些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颗颗 石子投进钟一文平静的心里，搅得钟一文方寸大乱，钟一文的心开始摇晃了… 钟晓冬五官虽然精致，可钟晓冬是个瘸子，手上还残留着一根狰狞的断指，当初在罗泽南直言钟晓冬是瘸子的时候，钟一文没有替钟晓冬反驳… 钟一文的不语，不是默许罗泽南的刻薄，而是在那一刻，钟一文被戳中了心底的想法… 她钟一文贪恋钟晓冬的珍惜与深爱，却也在罗泽南突如其来的心动面前，被这份看得见的残缺绊住了脚步，钟一文心里那份替钟晓冬辩解的底气，早已在心底的摇摆与犹豫里散得干干净净… 钟一文用力擦了擦白皙的脸，指尖狠狠蹭过泛红的眼角，试图将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狠狠抹去，可钟一文抬眼看向镜面时，她那双慌乱闪躲的眼神却骗不了自己… 罗泽南生得俊朗挺拔，帅气十足，他爹更是南方大学的校长，家世显赫，样貌出众，锦绣前程一望可知，样样都耀眼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再看钟晓冬，最懂他的人莫过于钟一文了，他们两人同村长大，从小学到中学朝夕相伴，她钟一文太清楚钟晓冬的底细，寒门出身，爹妈皆是土里刨食的平头老百姓，如今更是双亲早逝，钟晓冬无依无靠… 就看看现在，钟晓冬也只不过是南方大学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就算他日钟晓冬能拼尽全力闯出几分名堂，也只不过是一个上班族，也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劳碌… 可钟晓冬这般光景，跟罗泽南生来就含着金钥匙长大，自小衣食无忧的人生比起来，终究还是隔着云泥之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是罗泽南这般耀眼又多金的小帅哥，捧着一腔炽热的心意来追求钟一文，这让钟一文怎么能不生出动摇之心… 与罗泽南的完美相比，钟晓冬的残缺就愈发清晰刺目，也让钟一文对钟晓冬的那份情意渐渐的感到了一丝苍白… 嗯，连心底里的爱，都淡了几分真切… 唉！罗泽南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道强光，把钟晓冬的“残缺”照得无处遁形… 第98章 无声背叛 罗泽南生得俊朗挺拔，帅气十足，他爹更是南方大学的校长，家世显赫，样貌出众，锦绣前程一望可知，样样都耀眼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再看钟晓冬，最懂他的人莫过于钟一文了，他们两人同村长大，从小学到中学朝夕相伴，她钟一文太清楚钟晓冬的底细，家境贫寒，爹妈皆是土里刨食的平头老百姓，憨厚老实，今年双亲淹死在龙王河里，如今的钟晓冬是无依无靠… 虽然钟晓冬成了一名大学生，但今后的路依旧风雨横生… 钟晓冬这般光景，跟罗泽南生来就含着金钥匙长大，自小衣食无忧的人生比起来，终究还是隔着云泥之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是罗泽南这般耀眼又多金的小帅哥，捧着一腔炽热的心来追求钟一文，这让钟一文怎么能不生出动摇之心… 与罗泽南的完美相比，钟晓冬的残缺就愈发清晰刺目，也让钟一文对钟晓冬的那份情意渐渐的感到了一丝苍白… 嗯，连心底里的爱，都淡了几分真切… 唉！罗泽南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道强光，把钟晓冬的“残缺”照得无处遁形… 是的，罗泽南俊朗多金，家世耀眼，是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这般优秀的人捧着炽热的心来主动追求，任谁都会心动，她钟一文也不例外… 对比之下，钟晓冬的残缺，罗泽南的完美，这份悬殊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钟一文的私心，也让钟一文对钟晓冬的那份情意暗淡失色… 钟晓冬是个瘸子，是旁人眼里明晃晃的“残疾人”… 她钟一文是打心底里发怵，钟晓冬那条落了病根的大腿，每次钟晓冬在钟一文面前脱下裤子时，钟晓冬大腿内侧那道长长的刀疤赫然在目，那狰狞的刀疤太恐怖，让钟一文的性趣都没有了… 还有就是钟晓冬右手那根露着骨的断指，指节处的疤扭结着，白森森的骨尖隐约可见，瞧着便让人心里发寒… 可这些都抵不过心底那层更深的怕，钟一文怕巷口大妈们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怕和钟晓冬一起逛街时，与行人擦肩而过时，行人那异样的眼神与背后飘来的碎语： “多好的姑娘，怎么就跟了个瘸子？那姑娘看着挺漂亮，是不是脑子缺点…” “好好的一颗大白菜，偏让一头残疾的猪拱，这姑娘是图那残疾人家里有钱还是有势，又是一个拜金女…” 那些字句没说在明面上，却总绕着钟一文转，让钟一文走在路上都忍不住低头，生怕对上别人的眼，生怕旁人把她和钟晓冬的“不般配”嚼得津津有味，成了别人的话题，这让钟一文的心里很不自在，钟一文心里的这份虚荣心，像根针刺在她的心头… 罗泽南的突然出现，嗯，他罗泽南站在阳光下，身形挺拔，帅气十足，谈吐利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直接把钟晓冬比的啥也不是… 可她钟一文偏偏又戒不掉钟晓冬的好，戒不掉钟晓冬把心揉碎了捧到她面前的掏心掏肺… 她钟一文夜里想吃荔枝，他钟晓冬就瘸着腿不管走几条街也要买到新鲜的荔枝，她钟一文心情不好了，他钟晓冬就想方设法的讲笑话，她钟一文做噩梦了，他钟晓冬就撑着那只不便的腿坐到钟一文床边，掌心轻轻拍着钟一文的背，声音轻柔的一遍遍说着：“我在呢，别怕…” 她钟一文承认自己也爱着钟晓冬，可她却过不了现实和世俗的关，如今钟一文开始喜欢罗泽南的光鲜，可她又放不下钟晓冬对她的深情，这让钟一文内心满是挣扎… 她钟一文知道，今天要是和罗泽南见面，就是对钟晓冬无声的背叛，可罗泽南阳光下那笔挺的身姿，帅气的脸庞，和罗泽南发的那些炽热又直白的情话，像一张无形的网，让钟一文怎么也挣不脱… 钟一文盯着镜中的自己，咬了咬下唇，眼中最后一点犹豫没有了，钟一文快速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漂亮的新衣服… 这是前几天钟晓冬给钟一文买的新衣服，款式漂亮又赶潮流，钟一文穿在身上，面料柔软贴合，衬得钟一文的肤色愈发白皙像洁白晶莹剔透的雪… 嗯，钟一文的身材是天生的好，柳腰纤细，一双长腿笔直纤长，无论是站坐行立都透着窈窕，越看越让人觉得惊艳… 老话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嗯，这又让我想起了一些诗句： “北方有佳人，靓丽一道光…” “一顾倾人眼，再顾倾人心…” “回眸一笑，哈喇流，眼馋又心动…” “清水出荷花，秀色亮瞎眼…” “貌美肤白，大长腿，天生贼心却没胆…” “芙蓉不及美人妆，我爱芙蓉不爱妆…” 嗯，钟一文这般窈窕佳人，一眼入目，再品真他妈的入心，妥妥的我们北方美女的代表，因此这般佳丽，秀色可餐，任哪个男人见了，心底都会忍不住漾起几分欢喜，都想和她在午夜里情话绵绵… 因为钟一文的美，美的毫无心机，美的真想让人捧在手心，钟一文的美是：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月貌花容”… 有诗为证：“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嗯，美，妥妥的北方佳人的绝色，秀色可餐… 钟一文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临出门前，钟一文还特意看了一眼锅里温着的饭菜，那是钟晓冬早早起来，精心为钟一文准备的饭菜… 钟一文的心里很清楚，这次和罗泽南见面，或许会毁掉很多东西，可她钟一文偏偏就是没有办法拒绝罗泽南… 钟一文拉开了房门，快步的走出了小院，反手锁上了院门… 钟一文刚走出巷子，一个身穿工装的女人满脸堆笑的对钟一文说道： “美女，了解一下我们的一元健康险，花一块钱就能享基础保障，小病小痛都能保，特划算！” 话刚落，女人就把印着保障细则的宣传单往钟一文的手里塞… 女人眉眼间的笑意更浓，半点没察觉钟一文皱起的眉和往后躲的手，钟一文下意识的躲开递来的单子，指尖捏着包带往后退了半步，钟一文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不用了谢谢，我暂时没这打算” 钟一文说着就要绕开女人往前走，谁知对方竟半步跟上来，依旧笑着说道： “美女就看一眼呗，一块钱又不贵，给自己添份保障多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 “你们卖保险的是不是都盼着我们头疼感冒生病啊！” 钟一文似乎对卖保险的很抵触… 那工装女人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摆手解释道： “美女你误会了，我们就是给大家添份健康保障，哪能盼着人生病” 女人捏着宣传单退开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这么好的福利都不看？” 钟一文转身就快步往前走，钟一文在巷口的一处站牌前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钟一文望着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银座商城！”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钟一文靠在车窗上，手里拿着手机，心里突然又有些乱了… 罗泽南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手机屏幕亮了： “一文，我到了，在商城停车场，黑色宝马zl4?*5*” “嗯，我一会就到了” 钟一文给罗泽南简单的回复了消息… 几十分钟，出租车抵达了银座商城的停车场，钟一文付钱下了出租车… 钟一文站在大老远就看见罗泽南的黑色宝马zl4?*5*，钟一文知道，只要再往前走，拉开那扇黑色宝马车门，就再也回不了头… 钟一文又想起了钟晓冬清晨温柔的吻，床头那行柔情又温馨的字： “亲爱的，我去学校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的，记得起来吃，不许赖床太久，乖，爱你” 还有锅里冒着热气的饭菜… “一文，在这里” 罗泽南的声音隔着微凉的风传来，瞬间扯回了钟一文的思绪，罗泽南这一声轻唤，再加上罗泽南帅气阳光的笑脸如春风拂面而来，让钟一文所有的理智都被碾得稀碎，钟一文彻底下定了决心，钟一文不再犹豫，抬脚朝那辆黑色宝马zl4?*5*快步走去… 钟一文的脚步匆匆，可她偏要鬼迷心窍，偏要义无反顾，朝着那辆黑色宝马zl4?*5*一步步走近，连影子都寸步不离的追着钟一文的脚步，钟一文像是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劫难… 钟一文的每一步，都踩着心底那股可怕的执念，这个大山里走出来的的女娃娃，初闯人世还未辨清现实的厉害，眼底全是未散的懵懂，却被罗泽南的甜言蜜语裹了心，迷了眼，竟连深浅都不知，就这般不管不顾，朝着那团浓得化不开的迷局，一头撞了进去… 车门被罗泽南从里面打开，暖黄的车内灯光洒在钟一文的身上，罗泽南望着钟一文露出灿烂的笑容… 钟一文坐进了黑色宝马zl4*5*的副驾驶座，真皮座椅的柔软，车内茉莉花的清香和罗泽南身上的薄荷香，这与钟晓冬身上那股烟味截然不同… “我昨晚上一夜没睡！” 罗泽南说着递给钟一文一块薄荷味的大白兔奶糖。 钟一文望了一眼罗泽南简单问说道： “为什么不睡觉？” “想你想的…” “你少来了，我才不会信呢！” 钟一文笑着将薄荷味的大白兔奶糖放进了嘴里！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说道： “骗你，我是小狗，翻来覆去都是你，我是中了你的毒，想你入骨了”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帅气的脸庞说道： “少扯了，我才不会信你的话呢！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这是今天排到我了吧！” “我的心里只有你，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自从上次在校园里见到你，我知道这是作者安排的缘分，这是属于你我的缘分” 罗泽南说着顺手替钟一文扣上安全带，罗泽南的手不经意擦过钟一文的手背，钟一文白皙的脸颊泛起绯红，钟一文下意识缩了缩手，罗泽南打开了车载音乐，悠扬的歌词出现在屏幕上… “一文，和我在一起吧，这几天，我茶不思饭不想，我日夜的想，我觉得你才是我要寻找的有缘人，我能给你幸福，给你想要的一切…” “油嘴滑舌，我能信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罗泽南望着钟一文，他们四目相对，不，是四目交织在了一起，什么油嘴滑舌，什么防备，在这一刻都淡了… 罗泽南一只手突然握住了钟一文那有些微凉的玉手，钟一文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半分躲避，任由罗泽南握着…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笑着说道： “这个给你” 罗泽南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钟一文的手里，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轻声问道： “这小盒子里是什么？” “打开看看” 罗泽南说着发动车子，流畅地驶出停车场，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平稳，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钟一文打开了小盒子，一枚钻戒散发着耀眼的光，一看这枚戒指便价值不菲，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温柔的说道： “第一眼看到这枚戒指，就觉得只有你配得上” 钟一文的指尖悬在盒沿，不敢去碰那枚戒指，她的心脏却像擂鼓般跳得老快，这枚戒指太过光鲜，太过夺目… “怎么不喜欢？” 罗泽南侧过头看了钟一文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钟一文摇摇头轻声说道： “不是，只是这枚戒指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只要你喜欢，再贵重的礼物，我都给你，因为我心里有你，你是我心里的一道光，你就是我的唯一” 罗泽南的话像一簇火苗，燎到了钟一文的心尖… “泽南，你…别拿话哄我，我对感情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罗泽南斩钉截铁的说道。 车内响起王*宏《爱的就是你》的旋律，王*宏温柔的唱腔裹着暖融融的气息，在温暖的车内飘扬： “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 罗泽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节拍轻叩，侧头看向钟一文，罗泽南的眼底带着笑意，罗泽南的声音，混着甜美的歌声飘过去： “一文，这唱的就是我想说的，在爱的幸福国度里，你就是我的唯一” 钟一文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接话，罗泽南轻轻的握住钟一文的玉手，放在嘴唇上吻了一下，钟一文突然心跳加快，耳尖瞬间通红，连脖颈都红了… “害羞了？” 罗泽南把钟一文的手往自己掌心紧了紧，罗泽南又说道： “一文，你害羞的样子真美，感谢作笔者让我们相遇，他真是一个大好人，把最好的缘分都揉进了我们的故事里…” 第99章 情场老手 今日阳光明媚，我却躲在暖和的被窝里，便贪了这片刻的慵懒，不想赴外面热闹的集市啦… 此刻阳光暖透窗棂，我蜷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思绪缠成一团乱麻，也许，应该，我想，嗯，我欺骗不了自己，我…又想起了你… 想你，在每一个念起你的瞬间… 可我又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心中那份无穷无尽的爱呢？ 嗯，我纵有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心底这份漫无边际的爱，只愿岁岁年年，念你如初，爱你如故… 嗯，在思念的潮流里，爱如潮水般汹涌湍急… 我曾经的恋人，你是否还能感应到，我此刻对你满满的爱意，那是我心灵交织的火热爱恋，完满甜柔的飘进你的天地，绕在你身边… 我曾经的恋人，我多想以绵绵不绝的爱，来伴你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我曾经的恋人，你在我的生命里，恰似一首写也写不尽的诗，你那柔和的眼眸，是我穷极一生追寻的星光… 我曾经的恋人，我现在依旧那么的需要你，我只需要你，这让我的心，在不停的重述着，这滚烫的执念… 我的情，如同燃烧的火焰，只为你点亮往后每一个明天的星光… 瞧瞧，这日夜游走的思念，早已融入我流淌的血液里，向我心底深处肆意蔓延… 我曾经的恋人，我现在依旧那么的需要你，我只需要你，这让我的心，在不停的重述着，这滚烫的执念… 我的爱，犹如滔滔江水，为你绵绵无绝期… 在蓝天白云下，我对你的一颗心，清澈明朗，没有一丁点的欺骗，我多想你能成为我心上的人，从青丝直到老了的白发，从眉眼直到老了的皱纹满颊… 嗯，思念如潮水般，汹涌湍急，让我写也写不尽，念也念不停，只因这份思念早已融化在了我的血液里，刻进了我的骨髓里，这入骨入心的思念，浓烈到让我内心满是痛，痛的深入骨髓… 唉！思念太深，只会让自己痛彻心扉，还是重回小说正题吧！ 嗯，咱们还是写一写罗泽南与钟一文的那段孽缘吧！ 世人都说：孽缘就是万劫不复，可钟一文，嗯，哪怕痛彻心扉，哪怕万劫不复，这趟孽缘，她钟一文想走到底了… —— 咱们还是把脑回路切换到小说里： 嗯，瞧瞧，黑色宝马zl4*5*在临港大道上风驰电掣，这风一样的速度满是激情四射与燃烧的爱… 车内响起王*宏今年九月推出的新歌《爱的就是你》这温柔的旋律与甜美的唱腔裹着暖融融的气息，在温暖浪漫的车内荡漾： “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让你感受我为你心跳的速度，我的眼眸星光里都是你的柔情，谁叫我爱的就是你，微风徐徐吹过，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我的呼吸里都是你的甜蜜，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里，我愿放下一切来守护你，在爱的甜蜜里，我为你痴狂，因为你就是我的唯一，唯一的美好就是与你一起度过浪漫时光，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让你感受我为你心跳的速度，在爱的甜蜜里，我为你痴狂…” 嗯，这柔情蜜意的歌，好想让人想入非非，嗯，在一个浪漫的午夜里，沐浴露与爱的味道飘香四溢，瞧瞧，唇齿纠缠不休，激情满屋，缠缠绵绵… 这柔情蜜意，似乎有些跑偏了… 再他妈，重回正题： 王*宏这首甜蜜柔情似水的歌曲融化了罗泽南与钟一文的心… 罗泽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节拍轻叩，侧头看向钟一文，罗泽南的眼底带着笑意，罗泽南的声音，混着甜美的歌声飘过去： “一文，这唱的歌词就是我想说的，在爱的甜蜜里，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会是你的唯一吗？”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钟一文的眼眸里满是试探，钟一文突然又扭头望向车窗外，也许钟一文怕她想要的答案落空，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他钟晓冬给你的是温水煮茶，我罗泽南给你的是这辈子都拆不完的盲盒，是炸在你眼前一辈子的烟花，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罗泽南的唯一” 钟一文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有再接话，因为罗泽南的话太烫了… 她钟一文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你只能是我罗泽南的唯一” 可罗泽南把钟一文想要的答案说出之后，她钟一文又有点不敢信了，因为钟一文分不清，罗泽南这份热烈的誓言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真爱，这会不会是罗泽南一时的心直口快，油嘴滑舌，或是对钟一文的敷衍了事… “我的爱是见你的第一眼，就像燃烧起来的火焰，是热烈的，是高温的，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我愿朝朝暮暮是你，岁岁年年也是你，余生万般温柔，皆给你一人，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说的言语，一文，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我的生命因你会更有意义的，我的情与爱都是热烈的，燃烧的，这次人生征途中，我的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因为我爱你，因为爱所以爱，从青丝直到老了的白发，从眉眼直到老了的皱纹满颊……” 他罗泽南不愧是情场里翻云覆雨的老手，这般滚烫直白的情话从罗泽南的口中说出来是如此的轻快，他罗泽南这张抹了蜜的嘴，不知哄骗过多少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嗯，钟一文本就是对情爱懵懂无知的农村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娃娃，哪里经得住罗泽南这样的情话绵绵不断，罗泽南的字字句句落进钟一文的耳里心里，方才钟一文还绷着的那点矜持早碎得稀烂… 此时此刻钟一文的一颗心是软乎乎，热烘烘的，她钟一文的心在罗泽南的甜言蜜语里融化了… 谈起钟一文的感情史，那本是再简单直白不过的模样，打从小学五年级起，钟晓冬和钟一文便在教室，操场，槐树下，他们眉来眼去，春风都吹着俩孩子的懵懂情意… 那时钟晓冬是村里最野的男娃子，却偏要护着钟一文这个眉眼干净的小丫头，放学路上的石子路，钟晓冬总会放慢脚步跟在钟一文的身后，钟晓冬对钟一文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当路上遇着野狗龇牙吠叫时，钟晓冬永远是第一时间将钟一文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钟晓冬攥着小石子扬着下巴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哪怕自己心跳得厉害，也绝不会让身后的钟一文受一点害怕… 这份青涩而又有些胆怯的爱，一直在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心里深埋着，直到上中学时钟晓冬和钟一文没有分到一个班，因为每分每秒见不到钟一文，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更加浓烈了，钟晓冬才鼓足勇气给钟一文写起情书，他们彼此之间偷偷的传递着心中的爱意… 直到被班主任发现，钟晓冬和钟一文都被班主任叫来了爹妈，钟晓冬和钟一文都受到了严厉的批评，他们的爹妈相互撕扯怒骂着，钟晓冬和钟一文在爹妈的打骂与同学们的嘲讽中，钟晓冬和钟一文在学校里有点抬不起头，他钟晓冬不想连累钟一文的学业与前途，因此钟晓冬选择了辍学，远离家乡，和钟一文再无感情联络… 风雨的洗礼，岁月的磨难…钟晓冬背着满身风雨与伤痕累累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跪在爹妈坟前磕头认错… 那一年，钟一文高考落榜… 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始终在心底，当钟晓冬再见到钟一文时，他钟晓冬心底埋藏的爱终于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如今钟一文和钟晓冬，他们又在一起了，其实钟一文跟着钟晓冬来广州的目的，就是钟晓冬承诺帮助钟一文学习考大学，钟一文也是为了摆脱家里爹妈给她安排的婚事，毕竟钟一文不想一辈子在农村过活，更不想一辈子围着锅台转圈圈… 与罗泽南那爽口的情话相比，钟晓冬的情话却总带着几分克制与沉稳，像是把情话在心里捂了千百遍才对钟一文说出口，因为钟晓冬怕唐突了钟一文，因为钟晓冬想的更多的是今后和钟一文的幸福与快乐的生活，毕竟情话太甜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因为真正的生活是很现实的，不是童话故事，更不是公主与王子的不食人间烟火… 所以他钟晓冬才不敢把一些甜到骨子里的情话随便张口就说，因为钟晓冬知道，他想和钟一文在岁岁年年的日子里，一起白头偕老，生生死死不分离… 可罗泽南不同，他罗泽南的告白那么直接，那么张口就说，他罗泽南的情话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深思熟虑，因此罗泽南的情话像燃烧的火焰，不管不顾地朝钟一文猛扑过去，罗泽南的情话带着炽热的高温，让钟一文浑身发热起来… 罗泽南轻轻的握住钟一文的玉手，放在嘴唇上吻了一下，钟一文突然心跳加快，耳尖瞬间通红，连脖颈都红了… “害羞了？” 罗泽南把钟一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罗泽南又说道： “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这颗心为你跳动，感谢作者让我们相遇，他真是一个大好人，把最好的缘分都揉进了我们的故事里…” 钟一文眼波软得像江南的春水，钟一文轻声说道： “那便谢过作者，把最好的你，送到我身边…” 罗泽南微微俯身，鼻尖轻蹭钟一文的玉手，声音温柔的说道： “如果作者往后岁岁年年都写属于我们的故事，我一定会给他点赞…” 钟一文轻轻一笑，眼里全是江南春水的柔： “那我便陪你一起点赞，还要给作者留评，谢他把我们的故事，写得岁岁皆安，年年幸福…” 罗泽南低笑出声，握着钟一文的手更紧了，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何止留评，该备上最好的茅台，谢他落笔时偏怜我们，让我在最美的青春年华里遇到了你，终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钟一文甜甜的笑着，这才是恋爱该有的模样，甜甜蜜蜜，缠缠绵绵，心动的感觉真好… 钟一文任由罗泽南的那只手攥着，钟一文感受着罗泽南掌心的温热… “在爱的纯净世界，你就是我唯一，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 王*宏那甜美浪漫的爱情歌曲一遍又一遍的在耳畔荡漾着，把车室内的甜意揉得更浓更烈了… “泽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钟一文望着罗泽南，声音轻软… 罗泽南望着钟一文笑着说道： “带你去深圳大梅沙海滨公园，那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听说主厨是从法国回来的，味道很正宗，咱们边吃海鲜边看大海…” 罗泽南说着脚下轻踩油门，黑色宝马汇入车流，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 钟一文侧头望着罗泽南，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罗泽南那张帅气的脸上，给罗泽南的帅镀上一层金…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海呢！”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问说道： “傻丫头，这么多年竟没去看过海？你说你老家是山东临沂莒南县坪山镇，坪山镇与山东日照岚山不都是很近的吗？日照有海，岚山也有海，你就没去过？” “你怎么知道日照？岚山？你去过？” 钟一文突然问出这么句话来，眼睛轻眨，带着几分好奇看向罗泽南… 罗泽南摇摇头说道： “没去过，你不是说你老家是山东临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的，我是想了解更多你老家的信息，所以才在网上查了一下，因为我在乎你的一切，我就想了解生你养你的地方”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见，让大梅沙这片海，成为你这辈子最难忘的初见…” 钟一文轻声的“嗯”了一声…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说道： “你们家乡的美食：莒南驴肉，糁，豆腐卷，咸糊豆，还有煎饼，地瓜面子糊嘟，是不是很好吃，你们沂蒙的煎饼果子来一套，有机会我要品尝一下…” 钟一文笑了，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说道： “你们南方人吃大米，我们家乡的煎饼能嗝掉你牙齿…” “什么意思，不明白？煎饼不好吃吗？”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不过你们家乡的厉家寨挺出名的，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全国都有名气” 钟一文闻言抬眼，眉眼间漾开几分故土的骄傲，应声说道： “嗯，是的，愚公精神，我们厉家寨乡的人民与天斗与地斗，把穷山恶水改造成了良田万顷，遍地牛羊，还有满山遍野的樱花…” “樱花，那也太美了吧！难怪你这么漂亮，原来是来自樱花之乡…” 罗泽南和钟一文谈笑之间，他们的感情更浓了，两人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温热牢牢缠在一起… 车内的爱情音乐一首接着一首缓缓流淌着… 嗯，轻柔的旋律婉转的歌声在暖融融的车内绕着… 罗泽南的拇指还在钟一文的指节上轻轻摩擦… 钟一文靠在椅背上，听着爱情歌曲，感受着来自罗泽南手掌的温度… 第100章 家乡的味 一道道袅袅炊烟缠乡间，一缕缕乡音绕耳边，一张张煎饼卷大葱，一碗碗地干面子糊嘟暖心田，幸福的笑脸如樱花，春风拂过眉眼间，温柔了朝暮，也温暖了岁岁年年… 在新中国的大地上，有那么一片炽热的血色热土，那里是红色故事的珍藏，是沂蒙精神的传承，那就是闻名全国的“愚公精神”发祥地：厉家寨… 在革命战争年代“大山战斗”的硝烟里，无数英雄洒热血，抛头颅，以血肉之躯筑起不朽的精神丰碑… 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又以“愚公移山，改造中国”的精神整山治水，成为全国农业战线上的一面鲜明的旗帜，被毛主席批示为“好例” … 也正因这般战天斗地的壮举，新中国大地上，诞生了一句金灿灿的时代箴言：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一抹红色的荣光，成为了厉家寨的精神底色，这十六字时代箴言也融进了大山儿女的骨血里，浸润着一代代厉家寨儿女的成长，而钟一文就是土生土长，听着大山的故事，唱着红色歌谣长大的厉家寨大山脚下的姑娘… “你们家乡的美食，糁，豆腐卷，咸糊嘟，煎饼，还有什么地干面子糊嘟，是不是都很好吃，对了，你们的主食应该是煎饼吧，有机会我要品尝一下…” 钟一文笑了，钟一文望着罗泽南说道： “你们南方人是吃惯了大米白面，我们家乡的煎饼，筋道有嚼头，当心直接嗝掉你的大门牙…” “什么意思，不明白？煎饼很硬吗？你们的煎饼是咸的？甜的？辣的？酸的？是那种放在锅里煎的饼？所以你们叫煎饼？” “哈哈…不是的，我们家乡的煎饼，不咸不甜不酸不辣，是小麦制作的，我们那里有小麦煎饼，玉米煎饼，地瓜煎饼，高粱煎饼，还有粗粮煎饼，就是小麦，玉米，高粱，地瓜，大豆都掺在一起磨成糊糊，然后再摊在热鏊子上烙，香糯又有嚼劲，我们家乡的煎饼，那是纯天然无添加的绿色食品，就是嚼起来特有劲道，你的牙口怕是咬不动的” 钟一文的语气里藏着点家乡人的小骄傲又说道： “不过我们家乡的煎饼是越嚼越有粗粮的香，特别是煎饼里卷上大葱抹上花生油撒点盐，再就一口糁，那味儿，你们南方的细米白面是比不了的，那是真好吃的” 罗泽南眼睛一亮说道： “这些年，我对鲁菜，川菜，粤菜，都有过研究，不过对你家乡的煎饼，糁，还有那什么地干面子糊嘟，我是没见过，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都馋的流口水了，煎饼卷大葱抹上花生油再撒点盐，喝一口糁，嗯，想想都挺馋人的，那我得多备几碗糁，边泡边吃，总不至于真嗝掉我这南方的牙口吧！” “哈哈哈…” 钟一文笑得那么开心… “这小丫笑起来怪俊哩！” 钟一文愣了一下，她望着罗泽南，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操着临沂莒南不太标准的乡音又说道： “恁这么瞅着俺干啥，俺还能帅出花来咋滴？俺长滴也就普普通通的一般人，恁这么直勾勾的瞅着俺，俺都害臊哩…” “哈哈哈…泽南，你也太搞笑了…” 钟一文是彻底的绷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罗泽南笑着说道： “怎么样，你家乡的方言，我学的像吗？为了拉近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我学会了你家乡的方言，这样我才能和你的心贴的更近…” 钟一文深情的望着罗泽南轻声细语的说道： “泽南，谢谢，你有心了” “和你在一起，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你家乡的方言习俗，风土人情，我都想要知道，因为我爱你…” 罗泽南将一瓶口香糖递给了钟一文又说道： “对了，恁老家厉家寨可老出名了，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那可是个好例子，全国都响当当的，红色摇篮，谁提起来都要竖大拇指…” 钟一文闻言抬眼，眉眼间漾开几分故土的骄傲，应声说道： “可不咋的，就是这愚公精神，俺们家乡厉家寨的老少爷们，跟天斗跟地斗，硬是把那穷山恶水，改造成良田万顷，遍地牛羊，现如今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那满山遍野的樱花，开得那叫一个旺…” 钟一文的话里带着实打实的家乡骄傲，眉梢都扬了起来，说起家乡的变化，钟一文的语言里满是底气，半点藏不住的自豪感… “樱花，那也忒好看了吧！怪不得恁长的俊哩，原来是打樱花之乡来的小丫，果然是好山好水养美人，水灵灵的，这话一点不掺假”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又说道： “如果有机会，可得劳恁做个向导，去恁厉家寨走走看看，尝尝地道的美食煎饼，糁，再哈一碗地干面子糊嘟，然后再看看这改造出来的好山好水，牛羊，满山樱花…” 钟一文和罗泽南，他们在谈笑之间，感情更浓了，两人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温热牢牢缠在一起… 罗泽南将爱情的歌曲调成了沂蒙小调： “人人都说沂蒙山好，沂蒙山上好风光，青山绿水多好看，风吹草低见牛羊…” 嗯，轻柔的旋律婉转的歌声在暖融融的车内绕着… 罗泽南的拇指还在钟一文的指节上轻轻摩擦，钟一文靠在椅背上，听着沂蒙小调，感受着来自家乡的味道与罗泽南手掌的温度… 罗泽南望了一眼钟一文，罗泽南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 “恁的家乡真是太美了，这沂蒙小调，听着就让人心里敞亮，还有你们那个地方的红色风骨，厉家寨敢跟天地斗的愚公精神，样样都让人打心底里佩服…” 钟一文“嗯”了一声说道： “俺们家乡的山山水水，都浸着这股子劲儿，老辈人传下来的精神，都刻在骨头上的” 钟一文说着往前倾了倾身，眼里漾着真切的邀请，对罗泽南说道： “泽南，等你真想去我家乡的时候，俺领你去莒南革命烈士陵园走走，感受革命先烈的英勇事迹，再去厉家寨的毛主席纪念碑前，在毛主席面前膜拜伟人的风采，厉家寨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老辈人的硬气，然后咱们一起爬大山，革命时期，大山里曾发生战斗，我们那里的大山谱写了一曲保家卫国气壮山河的英雄赞歌…” “好啊！那就等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你家乡，看樱花，感受愚公精神，革命精神，我相信，我也会爱上你的家乡，像深深地爱你一样，那是你的故乡，也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罗泽南说着望了钟一文一眼语气软了几分又说道： “我就见见咱的爹妈，好认认门，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钟一文听着罗泽南的话语，心里的喜悦油然而生，钟一文眼睛一亮，嘴角扬得老高，伸手轻捶了罗泽南一下，满口老家乡音裹着笑说道： “恁这嘴倒甜，放心，俺爹妈性子都是温温和和的，他们见了你指定打心底里欢喜，就是我爹爱喝两口酒，你得离我爹远点，不然被我爹拽着喝，非把你灌趴下不可的…” “不怕，咱爹喜欢喝酒，这好办，咱就拿茅台伺候咱爹，就让咱爹拿茅台当水喝” 罗泽南笑着，一口地道的临沂莒南腔顺嘴就来，眉眼弯着说道： “咱爹要喝酒，俺陪着咱爹喝，敞开了喝，好歹俺也是恁挑的人，总不能让咱爹失望，定让咱爹咱妈待见俺” 钟一文又被罗泽南这生硬的不太着调的乡音逗得笑出声来，钟一文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乡音更浓的说道： “恁可别吹大牛，俺爹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恁别到时候喝趴了，反倒让俺爹妈笑话恁…” “恁可别小瞧俺，就算咱爹酒量顶呱呱，俺也舍命陪咱爹，喝到咱爹满意为止，哪能轻易喝趴了，让咱爹咱妈笑话？咱必须拿出诚意，让咱爹咱妈觉着俺这个娃实在，也好让咱爹咱妈放心把他们的闺女交给俺，俺一定会把他们的闺女放在心上疼的…” 钟一文听着，甜蜜的笑着… 罗泽南不愧是情场老手把“咱爹”“咱妈”一直挂在嘴上，说的钟一文心里甜甜的，迷迷糊糊的… 罗泽南这脑子是天生的聪明，旁人学说莒南方言绕口，磕磕绊绊，就是舌头捋了半天也不顺口，他罗泽南只是在网上学了一些有关临沂莒南的方言，没几日，张口就是地道的临沂莒南乡音，连那股子爽朗的调调都学了个八九分… 想来也是，想要钓钟一文这一条大美人鱼，金钱和帅只是一部分，他罗泽南更懂得怎样才能拿捏一个女孩子的心，就是找到共同的语言，连带着钟一文的乡音，钟一文的家乡，都成了罗泽南要用心去琢磨的事，这就是一个情场老手必备的撩妹技能… 嗯，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罗泽南想要“玩”钟一文，哪有学不会的道理，他罗泽南的眼底始终掺着几分玩味… 刚才钟一文初听罗泽南用莒南方言说：“这小丫笑起来怪俊哩！”钟一文都愣了，但随即钟一文的心头软成一滩春水… 嗯，这就是罗泽南，这些年，罗泽南每一次钓美人鱼，都要下血本，罗泽南这性子，要么不做，要么就把排场做足，哪怕砸更多金钱和时间也要品尝一下人间“美人鱼”的味道… “你不能喝酒，俺也不希望你喝酒，喝酒伤身子，俺舍不得，再说了，俺也不喜欢闻那酒味，酒气熏天的，呛的慌…” 钟一文柔情的望着罗泽南，罗泽南握着钟一文的玉手说道： “放心，俺不会真喝酒的，到时候，俺再另外带一瓶掺着矿泉水的茅台，俺自己喝，让咱爹喝真茅台，那让咱爹就不能把俺喝趴下了…” “你这心眼子，好坏…” 钟一文的笑像春天里盛开的樱花… 钟一文在笑声里，突然又想起家里的那碗温在锅里的糯米粥，鸡蛋，肉丝炒小青菜，粘玉米，还有床头的便签贴，清晨温柔的吻，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晓冬，对不起，你对我的爱，我知道，可我，可我的心，我往后的岁岁年年都想交给泽南，因为他才是我真正想爱的男人，我要和泽南在一起，晓冬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无声背叛，因为这一次，我要为这份滚烫的心动，赌一次，晓冬，对不起了…” 她钟一文终究还是选择了眼前的罗泽南，将钟晓冬那份沉甸甸的深情与厚爱都轻飘飘的抛在了身后… 他钟晓冬的爱如安稳的港湾，温吞漫长，钟晓冬想护钟一文岁岁无忧，年年安稳，可钟一文心底藏着的，从来不是钟晓冬给她的那股细水长流的爱，而是罗泽南的漫天炸开的绚烂烟花，是撞碎平静的人间热烈… 他钟晓冬想守着人间烟火的暖，和心爱的女孩钟一文平平淡淡的过活，可钟一文的内心却是向往烟花的璀璨… 钟一文觉得罗泽南的烟花绚丽，罗泽南哪些甜言蜜语的话语像一颗颗发了芽的种子，在钟一文的心底疯长，竟让钟一文忘了钟晓冬给她的那一方温暖… 她钟一文偏要一意孤行，执意要去赴一场她认为是浪漫绚丽，满身光鲜的爱情，可前路漫漫，风雨飘摇，多少未知的暗礁藏于前路… 钟一文此时此刻奔赴的，那终究是一场看不清来路，望不见归途的虚妄烟火… 唉！钟一文这个从厉家寨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娃娃，竟是彻底的鬼迷心窍了，偏要放下钟晓冬捧来的那片安稳，却要执意去赴一场前路未卜，冷暖未知的情途… 嗯，其实，钟一文就不是那种安于现状，过安稳日子的女孩子，她钟一文那看似柔软的骨子里隐藏着一股子野性，她钟一文不愿守着一眼望到头的平淡，因为她钟一文的内心深处是渴望光鲜亮丽的人生，更渴望一场热烈滚烫又充满激情与魔法的爱情，也许是她钟一文看多了公主与王子的爱情故事，在心底生了根，总盼着自己的爱，也能开出那样绚烂的爱情花，让世人瞩目… 虽然钟晓冬给钟一文的爱很深情，也很有味道，但钟一文总是觉得钟晓冬太了解她了，是那种熟透了的感觉，这样的爱，不是那种带有热烈的心跳… 嗯，说白了，就是少了点猝不及防的心动，少了点揣着忐忑试探的甜，少了一点相互探知对方的神秘，更少了点对未知的憧憬和雀跃… 因此在钟晓冬的“厚爱”与罗泽南的“情爱”之间，钟一文终究选择了罗泽南… 在钟晓冬和罗泽南之间，钟一文也很清楚，钟晓冬这颗惊雷般的炸弹藏着多大的威力，能炸出怎样的天地，钟一文闭着眼都能看清，可罗泽南这簇漫天星，会在夜空绽放出多少绚丽的烟花，能燃出怎样的璀璨，她钟一文半分猜不透，就是因为这份捉摸不透的未知，勾着钟一文的心，让钟一文执意要去一探到底，看遍这烟火漫天的模样… 钟一文没有选择钟晓冬的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钟晓冬的爱让钟一文产生了一种错觉，像在家里的父爱，毕竟她钟一文皱一下眉，他钟晓冬便知她渴了累了，钟一文抿一下唇，他钟晓冬就懂她喜了怨了… 他钟晓冬记得她所有的喜好，避开她所有的忌讳，连说话的语气，抬手的动作都精准地落在她钟一文最舒服的分寸里… 这份熟悉，像多年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又像穿了多年的旧衣服，却怎么也掀不起半分心动与新鲜感… 第101章 为人民服务 当爱走到了岔路口时，只剩下选择，没有对错，唯有心底那一点舍不得，绕了眉间也缠了心头，从那以后便成了挥之不去，念了又满是惆怅的心事… 钟一文选择罗泽南，不是不爱钟晓冬的“厚爱”而是罗泽南的“情爱”里，有钟一文想要的人间烟火的绚丽与灵魂深处的那一缕微弱的共鸣… 唉！钟一文终究是栽进了罗泽南那满是“玩味”的花言巧语里，罗泽南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那一时的“玩味”铺垫的致命陷阱，而她钟一文却把这罗泽南那假意的柔情蜜意，错当成了入骨的深情… 嗯，放下罗泽南的虚情假意，咱回过头来，再聊聊，钟晓冬的爱，钟晓冬给钟一文的厚爱里是刻在骨子里的周全，更是人间烟火里的暖，在钟晓冬的厚爱里，钟一文这日子过的就太舒坦了，舒坦到钟晓冬永远知道她钟一文爱吃的菜要少放盐，知道她钟一文熬夜时会默默泡好一杯蜂蜜水，知道她钟一文闹小脾气时，给钟一文买最爱吃的零食，不管时间多晚，他钟晓冬都要陪着钟一文看她最爱看的童话故事… 嗯，有时候就连她钟一文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情绪，他钟晓冬都能精准接住，这份舒坦，裹着钟一文，像蚕裹在柔软的蚕丝里，安稳，却又闷的无趣，总是想着破茧而出，去闯那片未知的天地… 嗯，钟晓冬给钟一文的这种舒坦的爱让钟一文觉得一点激情与心动都没有了，毕竟，她钟一文不用猜，不用盼，不用揣着一颗心去忐忑等待，钟晓冬的爱永远摆在明面上，周全，温暖，细心，无微不至，从不会让钟一文受半分委屈，可越是这样，她钟一文连半分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了… 自从罗泽南的出现，她钟一文的世界里又多了一束带着色彩的光，钟一文就想尝试那种揣着期待拆盲盒的感觉，因为那样她不知道下一秒摸到怎样的惊喜？又会有怎样的心跳加速？ 嗯，她钟一文更想追那种烟花升空时的绚丽多彩，哪怕只有一瞬的耀眼，哪怕落幕之后只剩硝烟味，也好过眼前这一眼望到底的平淡与无奇… 嗯，瞧瞧，那黑色宝马zl4*5*还在广深大道上飞速行驶，像一支离弦的利箭，风擦着车窗呼啸而过，连窗外的风景都模糊了… 而落在广州土地上，一座神圣的学堂南方大学，恰如人间烟火里的一方净土，红墙，香樟树，白玉兰，青石板校道，绿荫长廊，老式教学楼…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市井的喧嚣与庸俗隔绝在外… 瞧，讲堂里传来先生教授诗经的朗朗声： “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嗯，先生好有兴致的又说道： “情之根本，本就是一个真字，真，无半点谎言，正所谓你情我浓，皆从心来，皆为真意…” 先生的声线苍润醇厚，字句随轻风掠过长廊，飘进那喧闹的烟火气里… 看看，图书馆的木窗下是学子们埋首苦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那是…嗯，那是青春最踏实的回音，只让书香与墨香留在最美的时光里… 瞅瞅，实验室里的细碎声响，玻璃器皿的脆响，酒精灯火焰已燃，蒸馏水注入烧杯的叮咚声，学子间探讨的低语声，笔尖记录数据的沙沙声… 这里是知识的海洋，也是人才济济的沃土，在这里少年壮志豪情万丈，更是一腔热血奔赴未来的起点… 教学楼的每一道走廊都充满了知识的芬芳，和求索路上的点点星光… 再瞧瞧，这星光大道上，映着每一个学子渴望知识的影子，他们的心中满是学识与鸿鹄之志，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耀眼而又那么的绚丽… 嗯，再望望，墙面上是理想照耀的斗志昂扬，是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的使命，更是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光芒万丈… “同学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祖国的未来，未来是需要你们去探索求知的，你们身上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愿你们以青春为笔，以学识为墨，在南方大学的这片肥沃的土地里深耕细作，将你们的意气与斗志融进新时代的山河里，以你们的赤子之心去报效国家，把你们所学所悟化作前行之力，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要奋发图强，争当时代先锋，用你们的学识与担当，去书写属于你们青年人一代的奇迹与色彩…” 傅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又大声说道： “同学们，你们现在是在最好的年纪，你们有光，有精气神，你们是未来的星辰，我们最伟大的导师，敬爱的毛主席曾这样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因此你们每一个青年人都要做新时代的太阳，光芒万丈，你们的肩上都扛着建设祖国大好河山的任务，因此你们要立鸿鹄之志，做民族复兴之路上最耀眼最绚丽的那一道七彩霞光…” 讲台上傅老教授的声音是如此的洪亮又真切… 台下是热烈的掌声雷动，傅教授已是八十岁高龄，在讲台上娓娓道来一个多小时，全程未曾跑一趟厕所，这份躬身教学的精神，深深感染了台下一百多名学子，同学们的眼里都是对傅老教授的敬佩，此时此刻，同学热血沸腾，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光芒万丈… 人人都说傅老教授是人间良师，论思想，傅老教授格局开阔，思想更是独特浓郁，字字句句都藏着家国情怀，谈政治，傅老教授活了大半辈子，立足当下，远见卓识，言言语语尽是时代担当… 傅老教授把思想与政治融合在了一起，让理想与现实缠缠绵绵，傅教授把大道理揉进人间烟火里，把家国志融进青年人的志向里，让台下每一名年轻的学子都觉得前路明朗，大有可为，对未来充满希望，立志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台下的掌声久久未停，直到傅老教授躬身致意离场，台下的同学们才意犹未尽地起身，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激动… “傅老教授八十高龄再讲青春往事，那是激情燃烧的岁月，是奋斗与赤诚，是热血与坚守，傅老教授讲的太好了…” 有的同学攥着笔记本，指尖还停在刚记下的字句上，声音里满是兴奋，身旁的同学连连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笔说道： “尤其是傅老教授讲全人类导师的那段话，我们都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原来我们学的每一点知识，都是扛在肩上的责任，突然觉得泡图书馆，钻实验室都更有劲儿了…” “班长，你怎么看傅老教授讲的青春？” 唐朝臣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钟晓冬抬眼望向讲台黑板上写着的一段话： 青春是人间最美的花朵，是理想滚烫的模样… 钟晓冬合上笔记本对唐朝臣说道： “傅老的青春里，最该学的是那份择一事便守一生的执着，还有心向家国的赤诚，当年他们是在那种苦日子里扎根学习，从没想过个人得失，只想着把学到的知识，为国家添一分力，如今傅老八十岁了，你刚才注意到没有，傅老在谈起理想时，眼里充满了光，这是对生活，对事业的热爱，咱年轻人大有可为，更该学傅老这份脚踏实地，把咱们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这个国家，因为我们生在红旗下，长的春风里，不负青春，不负一身的学识，更不负这个时代…” 唐朝臣点点头，和钟晓冬在一起，唐朝臣这个学霸也黯然失色了，唐朝臣跟着钟晓冬走出了教室… 唐朝臣递给钟晓冬一块巧克力又问说道： “班长，刚才傅老教授讲到对国家未来发展的风向标时，我想了很多，可我依旧没有一个鲜明的主题，国家的未来…对于这个问题，我有点绞尽脑汁了，我觉得国家的未来发展应该会是科技创新” 唐朝臣的每一个问题都是那么的一针见血… 钟晓冬拍了拍唐朝臣的肩膀，语气恳切又坚定的说道： “其实你不用急着揪一个鲜明主题，傅老说的国家未来，本就藏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脚下，傅老不是说了嘛，国家的未来就是奋斗，奋斗是什么？撸起袖子加油干，从不是空喊口号，是踏踏实实扎根做事，咱年轻人要接住这束光，把这份精气神揣在心里，走好脚下的路，就是对国家未来发展最好的作答” 钟晓冬倚着走廊的栏杆，目光落在楼下往来的同学身上，钟晓冬又淡淡的说道： “书生，我们国家的未来发展从来都是攥在实干的人手里，毕竟有一句话叫：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嘛，这是千年不变的哲理，不管国家今后出台什么政策，咱们都要紧抓为人民服务，把根扎进老百姓的心里，咱们读的书，学的理，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一纸文凭，更不是为了独善其身的活着，傅老讲国家发展与未来，其实我觉得，说白了，这发展的根，还是在老百姓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里，老百姓就是一个国家的未来，为人民谋幸福，是毛主席他们老一辈人一生的追求与热爱，他老人家早就说过，活着就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谋半点私利，这就是国家的未来与希望…” 钟晓冬说着拍了拍唐朝臣的肩膀又说道： “咱们是新时代青年，读的书越多，越该记着，所学的一切知识都不是为了个人前程似锦，我们是祖国的星辰，是要撑起这个国家的明天，我们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不断的努力学习？你想过这些问题吗？周总理少年时就立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现在我们生活在新时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我们的学识与青春来护佑盛世之中华” 钟晓冬说着望了一眼唐朝臣又说道： “书生，千言万语就一句话：我们眼前要做的就是，为这个国家的人民谋福利，做人民的儿子，书生，你就记住这一点，不管今后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如何，从来都是和人民的幸福绑在一起的，咱们守住这份初心，踏实干，一步一个脚印，就不会走偏的…” 周围的几个同学听着钟晓冬的话语连连点头，有的同学居然拿起笔把钟晓冬的话认认真真记在了笔记本上，与傅老教授的演讲金句挨在一起，字里行间，皆是“为人民服务”… 唐朝臣推了推眼镜，眼前豁然开朗，唐朝臣望着钟晓冬说道： “班长，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学识是在我之上的…” 钟晓冬闻言笑着摆手，语气谦和又坚定的说道： “哪有什么学识高低，不过是傅老的话撞进心里，我多琢磨了几分罢了，咱们本就是一路人，都有一颗为家国为人服务的心，我们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走的，这叫志投道合…” “班长，你心里始终揣着老百姓，把家国和初心刻得明明白白，跟你一起，总觉得前路特别亮堂…” “咱们是同路的人，书生，你的雷厉风行，我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像一阵风，瞬间刮过大地的角角落落…” 唐朝臣凑到钟晓冬跟前低声细语道： “会长的话就是圣旨，我们的行动就是一阵风，眨眼间，就可以吹遍大地的角角落落…” 钟晓冬“嗯”了一声低声细语的对唐朝臣说道： “我们光明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谋福利，惠民一元健康险，还要加大力度做好宣传，让乡里乡亲都能知晓受益，我知道，最近你们大家都很累，但这事关老百姓切身健康利益，容不得半分懈怠，特别是一些比较偏僻的山区，孤寡老人，孩童，我们必须为他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我知道，全国各地，我们的工作人员走街串巷，走进大山，日夜宣传我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今政府有关部门已经和我们再一次对接了工作，把更多的医疗项目纳入医保体系，让这份民生保障落实到每一个老百姓的手中…” 唐朝臣说着推了推眼镜又说道： “不过，最近有一些其他保险遭殃了，不少门槛高，保费贵的商业医疗险，被咱惠民一元健康险的普惠势头挤得没了市场，还有些运营不规范的小险种，直接就做不下去了，他们暗地里开始耍拳脚了…” “动了资本家的蛋糕，他们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上门施压，暗中阻挠的事儿肯定会有的，甚至还有人会散播谣言说咱们这一元险是骗局，想搅黄这桩民生好事”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说道： “对于那些恶意攻击我们的，我们先礼后兵，专门成立一个法律团队处理这样的突发事情，先摆事实，讲道理，把惠民政策的初衷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让更多人看清真相，若是他们还执迷不悟，继续造谣生事，阻碍阳光工程，那我们也绝不手软，必定拿起法律武器，护好这份给老百姓的保障…” 唐朝臣“嗯”了一声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班长，还有一件事，就是最近的狼帮，对我们光明会也进行了无缘无故的恶意攻击，前一两年，狼帮对我们光明会有过几次攻击，不过都是小打小闹，那时候我们一直隐忍不发，他们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最近狼帮的行事作风有点下三滥了，我想这背后肯定有那些资本家在作崇作妖”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简单问说道： “狼帮，是黑涩会吗？他们的老大是谁？” 第102章 情字最难 “我们光明会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全国的老百姓谋福利，为人民的健康保驾护航，因此人民至上，这是我们行走做人的根本，惠民一元健康险，还要加大力度做好宣传，让乡里乡亲都能知晓受益，我知道，最近你们大家都很累，但这事关老百姓切身健康利益，容不得半分懈怠，特别是一些比较偏僻的山区，孤寡老人，孩童，我们必须为他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是，我明白，全国各地区，我们的数万名工作人员走街串巷，他们走进大山，向偏远山区进军，日夜宣传我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如今政府有关部门已经和我们再一次对接了工作，把更多的医疗项目纳入医保体系，让这份民生保障落实到每一个老百姓的手中…” 唐朝臣说着推了推眼镜又说道： “不过，最近有一些其他保险遭殃了，不少门槛高，保费贵的商业医疗险，被咱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的普惠势头挤得没了市场，还有一些运营不规范的小险种，直接就做不下去了，他们暗地里开始耍拳脚了…” “嗯，这个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动了资本家的蛋糕，他们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上门施压，暗中阻挠的事儿肯定会有的，甚至还有人会散播谣言说咱们这一元险是骗局，想搅黄这桩民生好事” 钟晓冬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说道： “我们要再成立一个律师团队专门为惠民一元健康险保驾护航，对于那些恶意攻击我们的，我们先礼后兵，先摆事实，讲道理，把惠民政策的初衷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让更多人看清真相，人民的生命与健康至上，若是他们还执迷不悟，继续造谣生事，阻碍阳光工程，那我们也绝不手软，必定拿起法律武器，护好这份给老百姓的保障…” 唐朝臣“嗯”了一声望着钟晓冬简单问说道： “班长，你觉得谁最合适担任法律事务二部的总监？” 钟晓冬想了想望着唐朝臣说道： “徐闻怎么样？她是法律科班出身，让她在一部担任副总监屈才了，把她从一部调出来，由她牵头再合适不过，一支强大的法律团队从不在人多，贵在精挑细选，法律一部负责全国范围的事务，让徐闻带着她的团队撑起惠民一元健康险这盘大棋，维护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唐朝臣点点头，沉声说道： “嗯，好的，我这就联系徐闻，让她牵头把法律事务二部搭建起来，即刻投入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工作当中” 唐朝臣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徐闻打电话… 钟晓冬走出了教学楼，蓝天白云铺展在头顶，微凉的风裹着风铃木粉紫色花，细碎的花瓣飘飘洒洒，落在钟晓冬的肩头，也落在教学楼前的石板路上，钟晓冬的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花瓣的惬意… 唐朝臣没一会就追上了钟晓冬，唐朝臣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班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定夺，就是最近江湖上的狼帮，对我们光明会各个服务中心也进行了无缘无故的恶意骚扰与攻击，前一两年，那个他们对我们光明会服务点有过几次小规模的骚扰，不过都是小打小闹，那时候你还没有回来，我们只是派了代表和他们进行了谈判，他们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最近他们的行事作风有点下三滥了，我想这背后肯定有那些资本家在作崇作妖” “是黑涩会吗？他们的老大是谁？” 钟晓冬回过神来望着唐朝臣，唐朝臣摇摇头说道： “他们的老大我也没见过，我只知道，他们的老大叫狼哥” 钟晓冬眼睛猛然一亮望着唐朝臣问说道： “你说他们的帮会叫什么名字？” 唐朝臣望着钟晓冬一脸疑惑的说道： “狼帮，最近年新崛起的势力，势力范围广，从我们的调查了解，狼帮的老大可能和警方有牵扯…” “狼帮？狼哥？这狼帮老大，怕是我二哥徐郎…” “狼帮老大是你二哥？” 唐朝臣不敢相信的望着钟晓冬又问说道： “班长，你真通天了，狼帮的老大是你二哥” 唐朝臣很快又释然了，钟晓冬的能量不是他能捉摸透的 钟晓冬望着唐朝臣点点头简单说道：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来处理…” “那就太好了…” “唐朝臣，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 唐朝臣话还没有说完，李紫玉的声音突然撞过来，带着点娇气的恼火… 她李紫玉站在不远处，杏眼瞪着唐朝臣，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找了他好一会儿… 唐朝臣吓的一激灵，唐朝臣猛地回头望着李紫玉，唐朝臣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没，没有啊，我正在跟班长聊傅教授的演讲…” 一旁的钟晓冬静静的立着，目光落向唐朝臣，瞧着这位堂堂光明会大管家，竟被李紫玉这小丫头片子的突然举动惊得肩头微顿眉峰轻挑，钟晓冬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钟晓冬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些距离，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抵了下唇角，将那点笑意压下去，只作旁观… 李紫玉走到唐朝臣跟前气呼呼的质问道： “昨天，咱们不是约好一起去图书馆整理资料，你爽约了，不是躲着我是什么？” 唐朝臣望着李紫玉说道： “昨天我突然有事情要做，没来得及和你说…” “什么事忙的连发个消息的功夫都没有？我在图书馆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书都翻完半本了，你人影都没见着，放我鸽子，好玩吗？我的飞脚踢…” 李紫玉说着在唐朝臣面前刚要抬脚，吓得唐朝臣脸色煞白急忙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确实突然有紧急事要处理，连回消息的空都没腾出来，我的错我的错，别气别气，你翻的什么书？我陪你再看，看完带你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甜品，赔你双倍，行不行？” 看来唐朝臣是真怕李紫玉的飞脚踢，方才李紫玉不过是抬了抬脚尖，作势要踹，唐朝臣便下意识侧身偏肩，连那常年端着的沉稳架势都松了半分，手指甚至轻抬了下想拦住李紫玉抬起来的脚，唐朝臣眼底那点不易察的忌惮藏都藏不住，这哪里还是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光明会大管家，半点硬气都无…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说道： “这还差不多，看你甜品的份上，我饶你这一次，不过下次，不可以再放我鸽子了，不然，我可真就…” 李紫玉说着便扬眉抬脚，对着身前的空气干脆利落地踢出一脚，脚背带风，力道干脆，李紫玉那一脚愣是把空气都踢得“懵圈”了… 不过还是吓得唐朝臣后退了一步，李紫玉收脚时还轻抬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的得意，仿佛真把那无形的空气踹得落了下风，那副鲜活又娇蛮的模样，瞧得一旁的钟晓冬产生了错觉… “这丫头怎么和二哥的女朋友柳霜怎么那么像，活脱脱的一个霹雳娇娃…” 钟晓冬心想着，目光落在李紫玉利落收脚的身影上，李紫玉连扬眉抬足的模样都与记忆里的柳霜重合了，嗯，她们都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半点娇柔气都无… 钟晓冬想着转身一拐一瘸的走… “还有你，钟大师，你也不是个东西” 李紫玉瞪向钟晓冬，杏眼圆睁，语气带着恼火… “不是，你们俩拉呱，怎么平白无故的把我扯进来了” 钟晓冬闻言挑眉转身将目光在唐朝臣和李紫玉之间转了圈又说道： “我这全程就站旁边看个了个热闹，可没半句多嘴，怎么倒成了被捎带的那个了？你要是有火气尽管撒在唐朝臣的身上就是” 钟晓冬望着李紫玉又补充了一句： “唐朝臣放你鸽子，我可没有吧！毕竟咱俩还没约过会…” “闭上你的臭嘴” 李紫玉瞪着钟晓冬，杏眼瞪得溜圆，腮帮子微微鼓着，气急败坏地对着钟晓冬又嚷道： “谁稀罕你，一身的残疾，也就露露那个傻蛋，真是眼瞎心盲，怎么会喜欢你，昨天晚上露露可是在校门口苦等了你三个多小时，天那么冷，她就站在那风口里不肯走，要不是我硬拉着她回宿舍，就她那倔脾气，能在那等你一整晚” 李紫玉话说得又急又冲，字字带着气，眼底翻着对钟晓冬的不满，更藏着对闺蜜的心疼，那股子替人打抱不平的劲儿，半点没藏，全写在了李紫玉的脸上… 李紫玉的话像针，扎进了钟晓冬的心头，钟晓冬的心头猛地一紧，钱副校长请他去家里吃饭的事，早被忘得一干二净，竟连带着蕾露露在校门口等他… 钟晓冬心里有些沉重起来，钟晓冬望着眼前的李紫玉简单问说道： “你说什么？露露在校门口等了我三个小时？” “露露昨晚都哭成什么样了你根本不知道！” 李紫玉红着眼眶拔高了声音，字字都带着火气和怨又说道： “昨夜外头刮多大的风你没感受过？吹得人骨头缝都凉，她就那样站在校门口的路灯底下等你，一站就是三个多小时，手冻得通红通红的，指尖都僵了，搓半天都暖不过来，我劝她走，她偏不肯，嘴硬得很，一遍遍跟我说你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说你不会失约的，还攥着给你带的热乎奶茶，捂在怀里生怕凉了，到最后奶茶凉透了，你人影都没见着，钟晓冬，你说你对得起露露这份心意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她李紫玉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起她的最好闺蜜蕾露露昨夜抹着眼泪还替钟晓冬辩解的模样，李紫玉就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李紫玉真想狠狠地一脚踹飞钟晓冬，但李紫玉压制住了，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露露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倒好，连句解释都没有，让露露在冷风里傻等，让露露抱着满心的欢喜落空，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 钟晓冬张了张嘴，钟晓冬平日里的利落全然不见，只觉得心底沉沉的，堵得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钟晓冬不是不知蕾露露的心意，只是他钟晓冬的心，早已被填的满满了，他钟晓冬全部的的情与爱都给了钟一文，他钟晓冬更是把所有柔软而又炙热的心意，毫无保留的给了钟一文，再也分不出半分余温… 因此他钟晓冬对蕾露露爱视而不见，钟晓冬心里有歉疚，也有说不出的无奈，那颗早已被钟一文占满的心，对蕾露露生不出半分男女情意，半分都无… 这份辜负，不是刻意的，也许是上天注定的… 李紫玉见钟晓冬沉默不语，钟晓冬的眼底满是愧疚，李紫玉倒也没再咄咄逼人，只是轻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替闺蜜的不平： “你现在知道愣了，露露那性子，嘴笨心软，就算等再久也不会怪你，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装糊涂吧！” 一旁的唐朝臣看着这光景，轻轻的点了点头，上前半步望着呆愣的钟晓冬，唐朝臣声音压得低而沉，语里满是中肯的劝说道： “班长，我能看得出，蕾露露那姑娘是真的用心了，眼里心里全是你，半点掺不了假，你要是实在没那个意思，也该趁早跟人家说清楚，别让蕾露露就这么一直惦着念着，抱着不该有的希望熬着，毕竟老话讲得没错，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拖着，对你是煎熬，对蕾露露更是一种无尽的折磨，倒不如摊开了说，对谁都好…” “露露的心里全是你，今早上我看见露露的眼睛又是红红的，我知道她又偷偷的哭了，看着她那么伤心，我很难受，昨天我就想找你，揍你一顿，是露露拦住了我” 李紫玉眼里含着怒火拍了拍钟晓冬的肩膀又说道： “钟大师，咱们在火车上就认识了，你有是唐朝臣的朋友，我也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我李紫玉对你已经是很尊重的了，要是别的男生让我家露露伤心难过，我李紫玉早就抬腿劈了他，可你如果不爱露露，你就亲自去告诉露露，我不想看见露露被情所困，都没心思学习了” 钟晓冬沉默了许久，风吹乱了他额头上的碎发，钟晓冬抬眼直直望向女生宿舍的方向，那片楼宇里藏着美丽的姑娘没说出口的心意… 钟晓冬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与酸涩，终是沉声的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和露露把话说清楚，欠她的这声抱歉，该还，让她抱着无望的念想耗着，是我不负责任…” 他钟晓冬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了一丝痛，他钟晓冬不是不懂蕾露露的心意，毕竟蕾露露那怯生生的目光，默默跟在身后的倩影，他钟晓冬都看在眼里，只是钟晓冬的心里眼里只有钟一文，反倒忽略了蕾露露这份心意里的滚烫，让蕾露露在冷风里空等他一场，让蕾露露满心失落… “钟晓冬，你这副满心愧疚却又身不由己的模样，还有你的残疾，你根本配不上露露的真心” 李紫玉字字掷地，杏眼带着怒火又说道： “昨晚上露露掏心掏肺的等你，你到现在连句交代都没有，露露满眼都是你，你却连自己的时间都做不了主，偏还带着一身难愈的伤，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她爱你，你不配，你配不上我家露露…” 李紫玉这是实打实真心疼她的好闺蜜，更是实打实替自家闺蜜打抱不平… 第103章 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钟晓冬，你这副满心愧疚却又身不由己的模样，还有你的一身残疾，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露露的真心” 李紫玉这是实打实真心疼她的好闺蜜，更是实打实替自家闺蜜打抱不平… 钟晓冬沉默了许久，风吹乱了他额头上的碎发，钟晓冬抬眼直直望向女生宿舍的方向，那片楼宇里藏着美丽的姑娘没说出口的心意，就像歌里唱的：爱在心头，口难开… 钟晓冬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与酸涩，沉声的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和露露把话说清楚，欠她的这声抱歉，该还，让她抱着无望的念想这么耗着，是我不负责任，是我对不起她…” 他钟晓冬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了一丝痛苦，他钟晓冬不是不懂蕾露露的心意，毕竟蕾露露那怯生生的目光，默默跟在身后的倩影，几次欲言又止的情话，他钟晓冬都看在眼里，只是钟晓冬的心里眼里只有钟一文，反倒忽略了蕾露露这份心意里的滚烫，让蕾露露在冷风里空等他一场，让蕾露露满心失落… 方才李紫玉那一番话里，没有半分虚假，字字句句都是瞧着蕾露露在寒夜里苦等的心疼，都是对着钟晓冬失约的怨气… 李紫玉的话里全是护着蕾露露的模样，半点都不藏着掖着，她李紫玉本就是心热嘴直的性子，见不得亲近的人受半分委屈，蕾露露这般掏心掏肺却落得空等一场，她李紫玉便忍不住要替闺蜜讨要一个说法… 李紫玉总是把话说在钟晓冬的脸上，李紫玉语气里的火气未消，却又掺着对最好闺蜜的疼爱，李紫玉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露露性子软，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喜欢，从来不求什么回报，可这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我只希望你真的能和露露把话说清楚，别再让她留半分念想，也别再让她抱着希望空等，她值得被更好的人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疼爱，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因为你不配，露露更值得拥有一份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感情，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耗在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人身上，钟晓冬，你不配，你哪里都配不上露露” 李紫玉凝着眉望着钟晓冬，眼神冷硬如铁，李紫玉像极了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李紫玉这是在替好姐们蕾露露守住这最后一道无人能越的防线… 钟晓冬垂着眼，没有应声，而是转身，脚步沉重地一拐一瘸往前走… 李紫玉的话像一块巨石，沉沉的砸在钟晓冬的心头… 蕾露露的真心是那么的纯粹，蕾露露的爱像冰清玉洁的初雪，纯得透亮，纯得一点都不矫情，又软的温柔，软的让人心疼… 也正因如此，蕾露露的情与爱，纯粹得不染半分尘俗，像极了大观园里的林妹妹，一腔真心都捧在掌心，清澈又赤诚，让人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干净而又清澈见底… 他钟晓冬真要向蕾露露开口，可他喉头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掐住，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了… “班长，我能看得出，蕾露露是真的用心了，你要是实在没那个意思，也该说清楚，别让她一直惦着，念着，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谁都好…” 嗯，唐朝臣的话，说的对，钟晓冬也明知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嗯，既无心意，便该趁早坦诚，不能再让蕾露露抱着期待与惦念，更不能再因自己的不爱，让蕾露露受“情”困扰… 他钟晓冬的沉默，从不是迷茫，更不是胆怯，而是硬汉骨子里的细腻，怕直白的拒绝会碎了蕾露露那颗柔软的心，蕾露露是水做的，他钟晓冬怕自己说出： “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不合适…”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所以请你不要对我产生不必要的情感…”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因此我们之间不可能…” “露露，你会找到更好的，我钟晓冬不配…” 如果钟晓冬要是如此直白的不留一点情面的把话说绝了，那蕾露露一定会哭的稀里哗啦，他钟晓冬最看不得女孩子在他面前伤心哭泣，他钟晓冬真心不希望去生生浇灭蕾露露眼里望向他时，那道独为他亮着的光… 可他钟晓冬又不该去逃避，嗯，钟晓冬会寻找一个时机，对蕾露露说清心意，不拖泥带水，也不敷衍搪塞，那样才是对露露的尊重，也是钟晓冬向来的处事分寸… 这让我想起了裘*正的歌曲： “我不是无情的人，却将你伤得最深，我不忍，我不能，别再认真，忘了我的人…” 嗯，这世间万般滋味，原来“情”字最难，难在身不由己，难在心底装了一人，便再容不下她的爱意，可偏偏又要面对她的真心真意，让自己落得两难境地… 嗯，想要对蕾露露说声“对不起”可又…嗯，不想，不舍，嗯，多想把悲伤都留给自己… 爱与被爱都是伤害… 正如裘*正的歌里边唱道： “离不开我爱的人，放不下爱我的人…” 嗯，最终发现“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嗯，只要自己一闲下来，钟晓冬的心里就会念起钟一文，一刻见不到钟一文，他钟晓冬这颗心就像悬在半空，空落落的没着没落，只剩那股惦念在心里翻滚，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些，钟晓冬满脑子都是钟一文的模样，钟晓冬想着掏出手机给钟一文拨打了电话，钟一文很快就接听了电话： “晓冬，你没上课吗？” 钟一文的声音传进了钟晓冬的耳膜里… “上了一节课，又听了一场讲座，今天第一天上课就受益匪浅，一文，你吃饭了吗？我做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 钟晓冬突然又柔情的说道： “一文，我想你了” “嘿嘿，晓冬，你好好上课，不要想我…” “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我这脑子里面都是你，亲爱的，昨夜书本我都给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你闲着没事就先看看书，有不懂的地方，圈划起来，晚上我回家教你…” “晓冬，我…” 钟一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得像被风揉过，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迟疑，钟一文顿了一下… “怎么了？亲爱的，有事吗？怎么有海鸥海浪的声音？” 因为电话那头除了钟一文的声音还传来了海鸥的鸣叫，还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哗哗声响，一层叠着一层，清晰得仿佛就响在耳边… 他钟晓冬太清楚这声音，那是独属于海边的动静，潮声与鸥鸣，还有翻涌的浪涛拍岸… “一文，你在看电视吗？” 钟晓冬柔情的问说道…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来过，我挂了” 钟一文的话音刚落，电话忙音便猝不及防地撞进钟晓冬的耳膜… 钟晓冬听着忙音，愣了一下，钟晓冬的耳边还绕着钟一文那句： “我…没事，对不起，晓冬，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挂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钟晓冬有些懵圈了，但钟晓冬听出了钟一文的尾音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沉重，方才钟一文的话，在钟晓冬心底绕了个结，竟让钟晓冬莫名的慌了神… 他钟晓冬来不及细想，指尖慌乱地划过屏幕又给钟一文拨去电话，忙音却刺着耳膜响起：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居然关机了？钟一文的手机关机了？ 钟一文向来惜机如命，电量永远守着满格，连静音都很少开，更别说这般毫无预兆的关机… 这念头在钟晓冬心头疯长，方才那点零星的慌乱，突然翻涌成了海潮铺天盖地的压过来，钟晓冬指尖发颤，不管不顾地一连又拨了好几遍钟一文的号码，可听筒里始终机械地重复着那句冰冷的提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冰冷的声音一下下撞在钟晓冬的耳膜里，敲得钟晓冬心头发慌发紧，钟晓冬的心越跳越乱，心底的不安，让钟晓冬胸口闷闷的，呼吸困难… 钟晓冬哪里还顾得上再多想半分，当下拔腿就朝校大门冲去，右腿的旧伤扯着疼，步子迈得踉跄，一拐一瘸的，身子晃得厉害，奔行间，钟晓冬重心猛地一歪，幸亏及时扶住旁边的玉兰树才稳住身形，没摔在地上… 钟晓冬好不容易一拐一瘸挪到校门口，传达室的玻璃窗忽然推开，王大爷探着脑袋出来说道： “钟晓冬同学，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你老家来的信” 钟晓冬“哦”了一声，钟晓冬一拐一瘸的走进传达室里，王大爷递给钟晓冬两封信，钟晓冬一眼便认出来，那两封牛皮纸信，一封是三叔钟祥泰的字迹，笔锋沉硬，另一封则是钟一文爹妈寄给钟一文的信，因为两信封上都是同一个地址： 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钟家村 递 钟晓冬拿着两封信，没有来得及听王大爷说什么，就一拐一瘸的走出了传达室，钟晓冬急忙走出校门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钟晓冬急忙上出租车，钟晓冬对出租车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去大学城瑞星路” 钟晓冬抖着指尖再次摸出手机，指尖慌乱划过屏幕再给钟一文拨打电话，可听筒里没有半分等待的忙音，只一瞬间，便又机械地响起那句听了无数遍的冷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钟晓冬的心更加的不安了起来，他攥着手机抵在胸口，偏头朝驾驶的师傅急声喊： “师傅，能再开快点吗？我这边真有急事，麻烦您了，谢谢…” 钟晓冬话里裹着藏不住的焦急，身子不自觉往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抵达家中… 司机师傅才不理会钟晓冬的急切，依旧不快不慢的行驶着，钟晓冬心里那个急，钟晓冬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旁边的钱盒子里，司机师傅见状，脚下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一路疾驰，转眼便停在了大学城瑞星路的街口，钟晓冬推开车门就一拐一瘸的往巷子里冲，右腿的旧伤扯着钻心的疼，钟晓冬的脚步一拐一瘸的却半点不肯慢，反倒疾步如飞，连额角的冷汗淌下来都顾不上擦… 钟晓冬撞开家门的瞬间，他喘着粗气，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急切与慌乱，脱口喊出： “一文” 钟晓冬的喊声撞在二层小楼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在空荡的客厅里打着转，最后消散在寂静里，没有钟一文的回应… 钟晓冬扶着门框，喘着粗气的胸膛骤然一紧，目光飞快扫过一楼的每个角落，没有他熟悉的倩影，钟晓冬咬了咬牙，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往楼梯走，每一步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的“吱呀”声都像是在叩问，却始终等不到那柔情的声音… 卧室里依旧没有钟一文的倩影，床头上那张便签纸还静静的贴着，书房里也没有钟一文的影子，钟晓冬又下楼走进厨房，早晨温在锅里的饭菜还都在，显然钟一文一口也没有吃… 嗯，还有那台电视机立在角落，屏幕冷幽幽的，连一丁点的温热都没有，显然从始至终就没打开过… 那海浪？海鸥？那真是大海的地方？钟晓冬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都顿住了，无数疑问瞬间撞进脑海： 一文怎么会突然去海边？她素来最厌这咸腥的海风，连靠近都不愿，她是怎么去的？独自坐车？还是跟着别人一起？肯定是和别人一起去的？那会是谁？钟一文好像还没有认识什么朋友？可她又为何突然关了机？半分讯息都不肯留，让钟晓冬心头揪着慌，半点底都摸不着了…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挂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的钟晓冬心头生疼生疼的，这是钟一文最后对钟晓冬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钟一文这话是什么意思？钟一文去海边了？广州有海？深圳也有海？她会去了哪个海边？ 钟晓冬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的疑问和恐慌缠绕在了一起，揪得钟晓冬的心口发紧，让钟晓冬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钟晓冬猛地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发丝被扯得凌乱，连头皮传来的刺痛都压不住心底的那句： “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我没有来过” 钟一文在电话里一句接一句的砸在钟晓冬的耳膜里，让钟晓冬满心的慌乱与不解，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都是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相处得那般融洽，昨夜的温存还历历在目，肌肤相贴的灼热，耳畔的轻语… 今早钟晓冬出门时，她钟一文还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唇角轻扬，像是在做着美梦，晨光洒落在钟一文那白皙的脸上，嗯，一切都那么的岁月静好，留下了钟晓冬幸福甜蜜的笑容… 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不过是钟晓冬离开家去学校的几个小时里，她钟一文怎么会跑到海边，留下那句带着沉重与决绝的话，而后关机？失联？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海边的潮声，钟一文的声音，冷漠的关机提示，全都搅在一起，让钟晓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一丝清晰的思绪都抓不住了… 第104章 钟一文丢了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挂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的钟晓冬心头生疼生疼的，这是钟一文最后对钟晓冬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钟一文这话是什么意思？钟一文去海边了？广州有海？深圳也有海？她会去了哪个海边？ 钟晓冬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的疑问和恐慌缠绕在了一起，揪得钟晓冬的心口发紧，让钟晓冬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们一直都是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相处得那般融洽，昨夜的温存还历历在目，他们肌肤相贴的灼热，耳畔的绵绵轻语，是午夜里最美的情话… 今早钟晓冬出门时，她钟一文还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唇角轻扬，像是在做着美梦，晨光洒落在钟一文那白皙的脸上，嗯，一切都那么的岁月静好，留下了钟晓冬幸福甜蜜满足的笑容… 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不过是钟晓冬离开家去学校的几个小时里，她钟一文怎么会跑到海边，留下那句带着沉重与决绝的话，而后手机关机？这是失联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海边的潮声，钟一文简短的声音，冷漠的关机提示，全都搅在一起，让钟晓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一丝清晰的思绪都抓不住了… 这让钟晓冬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像一块大石头死死压在心头，沉得钟晓冬心头发紧，让他呼吸困难… 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让钟晓冬无端觉得，有什么糟糕的，难以预料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这种感觉让钟晓冬坐立难安，钟晓冬猛地攥紧手机，钟晓冬几乎没有半秒犹豫指尖划过屏幕，他钟晓冬直接选择了报警… 因为钟晓冬嗅到了一丝危险，满心惶恐攥得他心口发紧发慌，钟晓冬的心里十分担心钟一文的安危，此时此刻，他钟晓冬唯有报警，嗯，人在遇到危险的瞬间，本能里最先想要求助的从来都是警察，那是刻在每个人心底的安全感，是绝境里最坚实的依靠… 嗯，也许此刻唯有警方的力量，才能劈开眼前这团浓得散不开的迷雾，才能为寻回钟一文挣得那一线渺茫却又珍贵的希望，才能查清钟一文此刻究竟与谁在一起，为何执意奔赴那片翻涌的海边，又为何会留下那般字字决绝让钟晓冬一颗心揪的生疼生疼… 可电话那头警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钟晓冬的心头，瞬间让钟晓冬那颗着急的心凉了一半： “不到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调查” 警察那冰冷的字句机械地传来，一字一顿的敲在钟晓冬的耳膜里，震得钟晓冬太阳穴突突地跳，那冰冷的语言，瞬间浇灭了钟晓冬心底最后一点火苗… 他钟晓冬不死心的急切诉说钟一文失联前的反常，诉说那句带着决绝的告别，诉说海边的声响和无故关机的蹊跷，想让警察知道这绝非普通的离家出走… 可警察依旧是那可怕的回答： “人也许只是一时心里烦闷，自己出去散散心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平平安安回家了，而且现在失联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按照规定，暂时没法给你们做立案调查的手续，我们警力有限，这类失联情况需满二十四小时才能正式受理” 警察的声音依旧是程式化的平淡，没有半分波动，警察的这些话轻飘飘砸过来，却堵得钟晓冬胸口发闷… 散心？警察这话说得也太轻快了，这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散心？在钟晓冬的眼里，钟一文这分明就是向着未知的危险奔去… 艹，尼玛，钟晓冬突然破口大骂… 警察的警力有限，这不是操蛋了嘛！什么规定在前，这他妈的就是不负责任… 警力有限，规定在前，轻飘飘的八个字，便将钟晓冬所有的急切与哀求都挡了回去，连一丝转弯的余地都没有… 都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可此刻，这字字滚烫的话，在钟晓冬听来却凉得彻骨… 他钟晓冬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咙里堵着焦急与委屈，满心的期盼被这冰冷的规则碾得粉碎，只觉那一句“人民警察为人民”的承诺，此刻竟隔着万水千山的遥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吼的瞬间，钟晓冬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猩红的血液从喉头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二十四小时，嗯，也就不过短短一天，可这一天，世事难料，会发生多少天翻地覆的事… 这操蛋的，这从来不是丢了只鸡，丢了只鸭，找回来便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是钟晓冬拼了命也要护着的钟一文，是多耽搁一秒，危险就多一分的至亲至爱… 嗯，二十四小时在钟晓冬眼里却隔着漫漫长长一个世纪，这难熬的时光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沉甸甸压在钟晓冬的心上，闷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疼，只觉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对钟晓冬的凌迟… 他钟晓冬才把钟一文从老家接来广州也就没几天的时间，钟一文打小在大山脚下长大，十八年也没怎么出过远门，更别说广州这座繁华又陌生的城市，钟一文对这座城市根本一无所知，现在连路都认不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钟一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离开住处，就算离开，也不会走太远，更别说是海边了，钟一文还把手机关得死死的？这根本就不是散心该有的样子啊… 那片海边的浪声，哪一点像是简单的散心？可钟晓冬的急切，钟晓冬的辩解，在冰冷的规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电话里，钟一文说“对不起”“没事”“不要再想我”那一声决绝的“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 钟一文的话语，让钟晓冬撕心裂肺的痛，痛苦在钟晓冬的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钟晓冬指望不上警察了，他果断的又给唐朝臣打了电话，钟晓冬用命令的口气急切的说道： “书生，立刻把所有人都撒出去，目的地全给我盯紧海边，不管是广州，深圳，珠海任何一个区域的海都给我派人寻找，记住任何一个滩头，一片岸线，全给我摸排到位，我马上把一文的照片发给你，让每一个人都攥着照片找，挨家挨户问，沿滩逐浪查，就算是挖地三尺，翻遍整片海域，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 末了，钟晓冬又补了一句： “告诉所有的人，不管是谁找到人，重谢，重谢，重谢，但凡有一点线索，第一时间报给我，一秒都不准耽搁，听见没有” 钟晓冬说的三个“重谢”字字砸得狠… “好的，我听见了，我马上让所有人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全部都行动起来，所有海边，一个不落下，一有线索，立刻马上给你打电话” 唐朝臣干净利索的回答着… 钟晓冬“嗯”了一声，钟晓冬的指尖飞快点开相册，翻出钟一文笑眼弯弯的那张照片，连带着信息一股脑发给了唐朝臣，消息只有五个字： 海边，必找到 钟晓冬狠狠撂下这五个字… 嗯，钟晓冬半点不敢耽搁，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又立刻拨通了杨超越的电话，听筒刚一接通，钟晓冬语气里的焦急便再也压不住，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只急急切切吩咐着让杨超越立刻安排人手，全去海边一带仔细寻人，务必一寸寸排查，别漏过任何角落，不等杨超越那边多问一句，他钟晓冬便重重挂断了通话，指尖还在止不住地发颤，满心满眼只剩找人的急切… 钟晓冬挂了电话便一刻不停，转头翻出徐郎的号码火速拨通，钟晓冬一字一句把寻人细节交代得明明白白，末了沉声道： “二哥你现在就带着人，把周边的海边全盯死了，海滩，礁石滩，海边栈道都别漏，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给我回话” “三弟，我现在真脱不开身，我让狼帮的所有兄弟都去海边寻找弟妹，三弟你别着急，我这就安排下去，弟妹不会有事的” 徐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嗯，此时此刻，能想到的人，能搭上线的关系，钟晓冬全都拨了电话，电话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句句急切的寻人嘱托，不管是远郊的海滩，还是市区的滨江海岸，亦或是周边城市挨着海的角角落落，但凡沾得上“海”字的地方，他钟晓冬都让人死死盯着寻找，哪怕是犄角旮旯的小码头，也绝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外面的阳光金灿灿的，风很轻，很柔，可钟晓冬依旧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空荡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右腿的旧伤扯着疼也全然不顾，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重，木质地板被踩出阵阵闷响… 钟晓冬攥着手机的手冒出满掌心的汗，屏幕被擦得发亮，却还是隔几秒就刷新一次消息，指尖反复划过钟一文的照片，目光里满是慌乱与急切…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我挂了” 钟一文的话在钟晓冬的耳边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每一秒的等待都是针扎心头肉… 他钟晓冬盯着手机屏幕，他急切的盼着下一秒就有兄弟传来找到人的消息… 钟一文就这么凭空没了踪迹，他钟晓冬彻底乱了方寸，六神无主，钟晓冬的心像是被刀子生生剜去了，空落落的疼，手脚都透着冰凉的慌，脑子里一团乱麻，翻来覆去全是钟一文的模样，钟晓冬慌得连站都站不稳… 钟晓冬那无神的目光望向桌子上的信，刚才焦急与慌乱让钟晓冬忘记了老家三叔的来信，钟晓冬努力让自己先平静下来，钟晓冬拆开了三叔钟祥泰写给他的信，信上写道： 晓冬： 来信三叔收到了！ 见字知你已平安到达广州大学，三叔这心就落了地。 你爹妈坟头上的草，三叔替你薅得干干净净，碑也擦得锃亮，你在广州大学里就安心的好好学习就行了。 不过，唉！晓冬啊，本来有一件事情，不打算和你念叨的，但三叔思来想去，嗯，一直夜里睡不着觉，还是决定告知你一声，这桩大事，三叔得让你知道也得让你明白… 唉！你这个浑小子，你是三叔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这孩子天生就让人不省心呢！你爹妈虽然走了，但三叔在，三叔得管你，你不是无根的孩子，因此这件事，三叔得说，你这孩子真是闷声作大业，本来钟高村家的那个文丫头早就跟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订了亲，你三婶子最近也从那些老嫲嫲那里打听到了，文丫头怀了车家的种，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文丫头木跟你说吧，文丫头瞒着你的，你和个傻小子似的，还蒙在鼓子里，说实在的人家双方爹妈都定好了日子，过年正月初五财神日就过门，说是能财神赐婚，年年旺，生个胖儿子掉个金疙瘩，结果你这个傻小子倒好，偷偷摸摸把钟高村的文丫头不声不响的就给带走了，你真是作大业，你拍拍屁股带着文丫头走了，家里炸锅了… 你带着文丫头走了之后，钟高村就报了警，说你拐卖了他闺女，人家警察看了文丫头写的字条，警察说这是他闺女自愿的，年满十八，管不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文丫头她妈哭的是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 你这糟糕的事被风传了，石河村书记是谁啊，那是村里的一把手啊，听说还是镇上有名的黑乎，黑白两道通吃，人家书记没出面，几个愣头愣脑的青年堵到钟高村门上，逼着钟高村退双倍的彩礼，还动手动脚的打了钟高村，钟高村也是一个窝囊废，最后也是越想越气气的吐血了，一病不起，没撑几天就走了，文丫头她妈也受不住这打击，整天疯疯癫癫的，天天在村里喊闺女名字… 晓冬啊，你这孩子，不是三叔爱说你，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你这干的叫什么事，纯粹是在造孽啊，人家好好的一桩喜事，全让你搅和黄了，如今这烂摊子，全是你一手整出来的，你只顾着自己一时痛快，半点不顾后果，到最后落得这般境地，害人又害己，你说你图什么？三叔看着都替你揪心，更别说那些被你连累的人，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这一步错，步步错，往后的路，你可怎么收场啊！ 前段时间，文丫头好像也给家里写了信，这事你应该知道，他们门里的老人钟声控已经给文丫头回了信，三叔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的信你先看到了，务必第一时间把文丫头家里寄给她的那封回信，亲手交到文丫头手上，这件事，容不得你半点马虎，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别以为瞒着藏着就能糊弄过去，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 晓冬，三叔再多一句嘴，哪怕你听着烦，三叔也得说，就是文丫头那事儿……唉，话到嘴边，三叔心里头堵得慌，总觉着不是味，你和文丫头就不该走到一块去，你和文丫头在一块就是一场孽缘啊，到最后伤了自己，也误了文丫头，造孽啊！ 晓冬，三叔掏心窝子再劝你一句，你听进去，赶紧把文丫头完好无损地送回家去，这才是最妥当的法子，你想想，你就这样拖着耗着，文丫头爹没了，娘再走了，文丫头知道了，会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听三叔的，送文丫头回家，她一个姑娘家，这十几年都没出过远门，你还直接把文丫头带到了广州，广州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心思不正的人太多了… 第105章 老家的来信 晓冬： 来信三叔收到了！ 见字知你已平安到达广州大学，三叔这心就落了地。 你爹妈坟头上的草，三叔替你薅得干干净净，碑也擦得锃亮，你在广州大学里就安心的好好学习就行了。 不过，唉！晓冬啊，本来有一件事情，不打算和你念叨的，但三叔思来想去，嗯，一直夜里睡不着觉，还是决定告知你一声，这桩大事，三叔得让你知道也得让你明白… 唉！你这个浑小子，你是三叔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这孩子天生就让人不省心呢！你爹妈虽然走了，但三叔在，三叔得管你，你不是无根的孩子，因此这件事，三叔得说，你这孩子真是闷声作大业，本来钟高村家的那个文丫头早就跟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订了亲，你三婶子最近也从那些老嫲嫲那里打听到了，文丫头怀了车家的种，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文丫头木跟你说吧，文丫头瞒着你的，你和个傻小子似的，还蒙在鼓子里，说实在的人家双方爹妈都定好了日子，过年正月初五财神日就过门，说是能财神赐婚，年年旺，生个胖儿子掉个金疙瘩，结果你这个傻小子倒好，偷偷摸摸把钟高村的文丫头不声不响的就给带走了，你真是作大业，你拍拍屁股带着文丫头走了，家里炸锅了… 你带着文丫头走了之后，钟高村就报了警，说你拐卖了他闺女，人家警察看了文丫头写的字条，警察说这是他闺女自愿的，年满十八，管不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文丫头她妈哭的是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 你这糟糕的事被风传了，石河村书记是谁啊，那是村里的一把手啊，听说还是镇上有名的黑乎，黑白两道通吃，人家书记没出面，几个愣头愣脑的青年堵到钟高村门上，逼着钟高村退双倍的彩礼，还动手动脚的打了钟高村，钟高村也是一个窝囊废，最后也是越想越气气的吐血了，一病不起，没撑几天就走了，文丫头她妈也受不住这打击，整天疯疯癫癫的，天天在村里喊闺女名字… 晓冬啊，你这孩子，不是三叔爱说你，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你这干的叫什么事，纯粹是在造孽啊，人家好好的一桩喜事，全让你搅和黄了，如今这烂摊子，全是你一手整出来的，你只顾着自己一时痛快，半点不顾后果，到最后落得这般境地，害人又害己，你说你图什么？三叔看着都替你揪心，更别说那些被你连累的人，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这一步错，步步错，往后的路，你可怎么收场啊！ 前段时间，文丫头好像也给家里写了信，这事你应该知道，他们门里的老人钟声控已经给文丫头回了信，三叔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的信你先看到了，务必第一时间把文丫头家里寄给她的那封回信，亲手交到文丫头手上，这件事，容不得你半点马虎，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别以为瞒着藏着就能糊弄过去，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 晓冬，三叔再多一句嘴，哪怕你听着烦，三叔也得说，就是文丫头那事儿…唉，话到嘴边，三叔心里头堵得慌，你和文丫头就不该走到一块去，你和文丫头在一块就是一场孽缘啊，到最后伤了自己也误了文丫头，造孽啊！ 晓冬，三叔掏心窝子再劝你一句，你听进去，赶紧把文丫头完好无损地送回家去，这才是最妥当的法子，你想想，你就这样拖着耗着，文丫头爹没了，娘再走了，文丫头知道了会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听三叔的，送文丫头回家，她一个姑娘家，这十几年都没出过远门，你还直接把文丫头带到了广州，广州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心思不正的人太多了，文丫头长的那么水灵又俊俏，很容易被别有歪心思的人惦记上，那文丫头哪里懂外头的人心深浅，很容易出事… 文丫头妈如今躺炕上，眼都快哭瞎了，嘴里就念着她闺女的的名字，大夫说这心结只有她闺女能解开，文丫头门里的几个年轻人都闹着要去广州找你，想把文丫头带回家，晓冬你自己好好的掂量掂量，你把文丫头送回家，圆了她妈的念想，救了她妈的身子，也让文丫头少走些弯路，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晓冬，三叔知道，你心善，疼她护她，可护着不是由着，真为文丫头好，就别让她在外头飘着，晓冬，听三叔一句劝，把文丫头送回家来，她爹已经死了，她妈现在这副疯傻的模样，村里人都在骂你，如果让文丫头知道了，她爹死了，她妈疯了，文丫头会恨你一辈子… 话就说到这里，晓冬，你自己掂量掂量… 对了，还有件事儿跟你特意说下哈，咱这边的厉家寨乡已经撤乡了，现在直接划归坪山镇管辖了，这事儿我跟你提一嘴，你心里也好有个数，往后说起来，写起来也别再按厉家寨乡说了，省得弄错咯… 好，就写到这里吧！ 嗯，三叔还想再跟你多提一嘴，再念叨念叨，关于文丫头的事，她妈眼下这情况，唉！总之是不太妙的，三叔也是真心为你着想，你这边还是多上点心，好好掂量掂量，千万可别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其他也没什么要紧事叮嘱，你在外头凡事多留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吃穿住行都别将就，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等你空下来，手头的事理顺了，就把文丫头好好送回家去，路上多照看着点，别让文丫头受了委屈，人家那个门里的老少爷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就这样吧！ 三叔 钟祥泰 亲笔 钟晓冬望着三叔钟祥泰寄来的回信，整个人又被雷到了，瞬间石化，信纸在指间颤了颤，钟晓冬盯着三叔写给他的信，每一字句都是那么的沉重，钟晓冬的喉间再一次堵得慌… “钟一文的爹死了？钟一文的妈疯了？”“孽缘”“造孽”更让钟晓冬窒息的是“一文怀孕了”那句“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些字句像一块块冷石头，狠狠砸在了钟晓冬的心上，让钟晓冬有点喘不过气来… 此刻钟一文的突然失联，本就像一把淬了寒的刀狠狠扎进钟晓冬的心口，给了钟晓冬致命的一击，让钟晓冬方寸大乱，心神俱裂，整个人都陷在无边的焦虑与恐慌里… 然而三叔钟祥泰递来的这封信，字字句句都在戳钟晓冬的伤，更是劈头盖脸地给了钟晓冬当头一棒，钟晓冬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站着都险些撑不住了… 钟晓冬急忙拆开了写给钟一文的信，信上写道： 丫头： 我是你的三爷爷，丫头，你能回信，说明你还是一个好孩子，可你偷偷的走了之后，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封信三爷爷很难给你写，但又不能不写给你… 丫头，自从你跟着晓冬一声不吭的走后，你爹妈为你着急上火，整宿整宿合不上眼，你妈天天坐在村头望着你走的方向掉眼泪，饭也吃不下，人都瘦脱了形，你爹嘴上不说却总在半夜里抽着旱烟，蹲在你屋门口，一蹲就是大半夜… 村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有人说你是被晓冬拐走的，有人说晓冬就是一颗煞星，他这个狼崽子这是要毁了你一辈子，三爷爷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丫头，跟着晓冬走定有你的想法，可你爹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爹妈这辈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你爹妈没别的大智慧也没有什么大的盼望，你爹妈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在家附近找个好人家安稳的过日子，石河车家家境殷实，将来你嫁过去，也是衣食无忧，你爹妈也能放心… 丫头啊，本来你已经和石河车家定了亲，你也已经怀了车家的娃，你爹妈把彩礼都收了，双方两家把日子也挑好了，车家也都准备妥当了，就等过年初五办喜事，可你这一走，车家知道此事后就闹上门来，逼着你爹妈退彩礼，还得赔名声钱，你爹是个要脸面的人，被车家的人动手打了，还被指着鼻子骂，又被村里的老少爷们戳脊梁骨笑话着，你爹一口气没上来，竟就这么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你爹走后，你妈就彻底垮了，她整天抱着你小时候穿的花棉袄，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你的名字，有时候哭，有时候笑，精神受到了刺激，整天疯疯癫癫的，前些天还跑到大山里去找你，差点从山上摔下来，还是别人发现得早才把你妈救回来… 文丫头，回家吧！外头的世界纵有千般好，哪比得上家里的热汤暖炕？你妈自打你走后，日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身子垮了，精神也恍恍惚惚，如今躺在炕上，嘴里翻来覆去只念着你的名字，大夫说，你妈这是心结缠了身，药难医，这世上，只有你能救她啊！ 文丫头，三爷爷一把年纪，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低了头求你，回来看看你妈吧！哪怕就一眼，站在你妈跟前喊一声妈，也许你妈见了你，心结解了，就能整个人清醒过来… 你想想，从小到大，你妈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你妈躺在病床上，最盼的不就是你守在身边吗？ 文丫头，别犟了，回家吧！你妈等不起啊！ 三爷爷 亲笔 顿首再拜 钟晓冬腿肚子一软，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后背撞得实木扶手闷响，他钟晓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塌着，肩膀垮下来，双手还死死攥着那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 他钟晓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白墙上他和钟一文的一张照片，钟晓冬的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了一丝光芒，像被定住了似的，呆呆地像个木讷的呆鸡… 窗外的风声，卷着深秋的枯叶在巷口打着旋，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家的孩子在哭泣，巷子里偶尔传来行人匆匆的脚步声，此刻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钻不进钟晓冬的耳朵里… 钟晓冬的体内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五脏六腑，心口的憋闷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先前强压下去的腥甜再次翻涌上来，顺着喉咙往上窜，他钟晓冬想把那股子血气咽回去，可胸腔里的剧痛让他浑身一僵，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口猩红的血液猛地从喉头涌出，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钟晓冬死死攥着的信纸上，殷红的血滴溅在信纸上，迅速晕开，像一朵朵凄厉的花… 可更多的血顺着钟晓冬的指缝往下渗，沾红了他的指尖，滴落在沙发的布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带着一阵急促的风，蕾露露几乎是踉跄着闯了进来，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慌张，一进门，她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沙发上的钟晓冬身上，瞳孔猛地一缩，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晓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蕾露露望着沙发上毫无声息的钟晓冬，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钟晓冬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僵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而钟晓冬手里攥着的信纸，早已被猩红的血渍浸透大半，信纸上的字迹被染得模糊… 跟在后面的李紫玉也快步走了进来，她比蕾露露要镇定些，却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目光快速扫过钟晓冬嘴角的血迹，手中的血信，还有他空洞无神的眼神，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蕾露露和李紫玉突然出现在钟晓冬的住处，这不是巧合，而是唐朝臣给李紫玉打了电话，唐朝臣本就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男孩子，方才钟晓冬给他打电话时，不过寥寥数语，他唐朝臣便敏锐地听出钟晓冬语气里的不对劲，钟一文在钟晓冬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唐朝臣很清楚，钟一文突然不见了，钟晓冬的天塌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唐朝臣第一时间给李紫玉打了电话，让李紫玉带着蕾露露去钟晓冬租住的地方看看钟晓冬，不然她李紫玉又怎么可能会带着好闺蜜蕾露露来到钟晓冬的住处… 李紫玉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蕾露露，又看向钟晓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尽量保持着平稳简单问说道： “钟晓冬，你说话啊！” 蕾露露挣开李紫玉的搀扶，踉跄着往前又挪了两步，目光盯在钟晓冬苍白的脸，她蕾露露心疼的不得了… 她蕾露露是真的爱钟晓冬的，尽管钟晓冬腿有残疾，是旁人眼中走路跛脚的瘸子，就算世人都盯着钟晓冬那点不完美，去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但蕾露露的心，也始终地向着钟晓冬爱着钟晓冬… 嗯，在蕾露露的眼里，钟晓冬心里坦荡，眼里有温柔，钟晓冬的学识与幽默，早已在蕾露露的心底生根发芽了，因此钟晓冬在蕾露露的眼里是完美的，是满心满眼想要护着的人… 第106章 痛彻心扉 天上的星星有几颗，我从来都不敢细数，我怕数着数着，就会想起你眼底的浩瀚星河，我怕我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模样… 我很清楚的知道，在浩瀚星空里，我不过是其中最微弱，最不起眼的那一点微光，甚至连被你认真看见都成了一种奢望… 因为我的心里有你，因此我安静的不吵不闹，只悄悄的站在你的身后微弱的亮着光，我明明知道，我在你心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我还是想为你而亮着光，就算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我知道，你的心里装着别的女孩，那些我未曾参与的过往，那些你藏在眼底的温柔与牵挂，我都不在乎，我不奢求独占你的全部，不妄想取代任何人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只是太贪恋你片刻的暖意，只是卑微地希望，你能匀出一点点爱给我就好，哪怕只有零星半点，哪怕只是偶尔的回眸与温柔，我也愿意捧着这微不足道的欢喜，安安静静地守在你身边，不问来路，不问归期，更不问结局… 嗯，这样我突然又想起了张*哲的歌曲：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这伤感的歌曲，总想让人心疼的落泪… —— 这伤感的歌曲总会伴着忧伤的爱情故事，嗯，蕾露露对钟晓冬的爱埋在心底最深处… 她蕾露露是真的爱钟晓冬的，蕾露露对钟晓冬的爱，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实意，纵使钟晓冬腿有残疾，是旁人眼中走路跛脚的瘸子，纵使世人总揪着钟晓冬那点不完美，在背后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将那些刻薄的话语像刀子般抛向钟晓冬，但蕾露露的心却自始至终都牢牢向着钟晓冬，蕾露露那一腔情意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她蕾露露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在乎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在蕾露露眼里，钟晓冬从不是什么被缺陷定义的人，他钟晓冬温柔，坚韧，坚强，幽默，风趣，他钟晓冬的所有模样，都刻在了蕾露露的心底，旁人越嘲讽，她蕾露露便越坚定，只想拼尽全力护着钟晓冬，把满心的爱意都捧到钟晓冬面前，用自己的真心实意抵过世间所有的不看好与那些冷言冷语… 嗯，在蕾露露的眼里，钟晓冬心里坦荡，眼里有温柔，钟晓冬的学识与幽默早已在蕾露露的心底生根发芽了，因此钟晓冬在蕾露露的眼里是完美的，是满心满眼都想要护着的爱着的人… “晓冬，你说话…” 蕾露露望着钟晓冬空洞无神的眼睛，泪水越流越急，声音带着哀求又说道： “晓冬，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说句话，哪怕骂我一句也行，打我骂我，只要你心里能痛快，你别这样，晓冬你说句话…” 蕾露露话音刚落，钟晓冬的胸口猛地一阵剧烈起伏，一口猩红的血液便再次从钟晓冬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蕾露露吓得浑身一哆嗦，一旁的李紫玉也被惊得不轻，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嗯，钟晓冬这般鲜血直涌的画面，她们在电视里见过，现实还是头一回撞见，她们俩一时竟也慌了神… “晓冬” 李缓缓挺着大肚子，赶了过来，李缓缓刚下意识地想往前冲，但又猛地想起自己怀着身孕，硬生生稳住脚步，双手紧紧护住小腹，再有一周的时间孩子就要出生了，现在她不能碰血，那样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吉利，李缓缓望着钟晓冬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不敢耽搁，慌乱中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语速快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却努力把关键信息说清楚： “喂！急救中心吗？快来人！地址是大学城瑞星路，华清巷xxx号，这里有人吐血了，情况很紧急，你们快点来…” “好的，我们马上就安排最近的医生，请你保持电话畅通…” “请你们快点，人在吐血，人在吐血” 李缓缓在不住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钟晓冬，满心都是担忧，蕾露露早已慌神哭得泣不成声，紧紧攥着钟晓冬的胳膊，一遍遍唤着钟晓冬的名字，李紫玉则守在一旁，一边安抚蕾露露，一边留意着钟晓冬的状态，她们三个女人只盼着急救车能快点到来… 钟晓冬的身体突然颤了颤，钟晓冬就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得极大，喉咙里像被堵了东西，钟晓冬拼尽全身力气冒出一句： “一文，别走…” 钟晓冬的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钟一文的倩影，还是阳光下那笑容满面的模样，钟一文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扬，眉眼弯着，连唇角那点浅浅的酒窝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钟晓冬那双不受控制地手在剧烈颤抖着，钟晓冬想要抓住那熟悉的美丽的倩影，可那道倩影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钟晓冬的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万水千山… 嗯，那就像一场抓不住的旧梦，在钟晓冬的眼眸里，一点点淡化，像星星在半空中一闪一闪亮晶晶，钟晓冬的手僵在半空，此刻颤抖得更厉害了… “一文，带我走…” 钟一文的倩影就那样在钟晓冬的眼前飘飘忽忽，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一文，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 钟晓冬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喉间猛地炸出来，震得屋子四壁嗡嗡作响，窗棂轻颤，连桌角的玻璃杯都晃了，白墙上挂着的那张玻璃相框跌落在地，玻璃碎了，照片里的钟一文依旧那么笑着… 一股猩红的血液再一次从钟晓冬的喉咙里涌出，钟晓冬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瘫软在了沙发上，倒在了地上… “晓冬，你醒醒，你别吓我，你还有我，晓冬，晓冬，晓冬…” 蕾露露跪在钟晓冬身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腔里裹着慌乱与恐惧，蕾露露一遍遍地唤着钟晓冬的名字… 忽然，一阵尖锐的急救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巷子里的沉寂，那急促的“呜哇，呜哇，呜哇…”声，一下下撞在人心上，李紫玉急忙走出了屋子，飞快的跑出巷子，李紫玉看见了急救车急忙招手示意… 急救车稳稳的停在了巷口，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金属担架的摩擦声，伴着医护人员利落的呼喊，朝着xxx号住处快步赶去… 救护车的警报声早把整条街和巷子的安静搅的粉碎，街上店铺里大小老板们，巷子里的居民们听见动静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家门，三三两两凑在路边，倚着院门，瞧着热闹… 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巷口，踮着脚往xxx号住处的方向望，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这是咋了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 旁边一个大妈拍着大腿，声音发颤的说道： “听着是吐血了，那动静，那味儿，怪吓人的，看着人都快不行了…” “可不是嘛，这就是前几天刚搬进来的新住户，还是一对情侣呢，不是，是男的不行了，还是女的不行了？” “吐血，不会是啥不好的病吧…” “不好说，现在年轻人玩的忒花了…” “男的女的可能都吐血了…” “他们看着年纪轻轻，清清瘦瘦的，身子骨这么不经事，说不行就不行了，这也太突然了吧，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因此，咱们还是好好生活吧，珍惜当下…” 人群越围越多，有人叹气，有人窃窃私语，空气里弥漫着不安与唏嘘，谁也没料到，平静的巷子里会突然撞上这样揪心的一幕… “这户是新住进来的情侣，还都是大学生，这咋就，唉，死了，双双死亡，殉情？我有相信真爱了…” “会不会是小情侣吵架了？都喝了农药，咋突然闹这么大动静，还是太年轻了…” “可能是女的出轨了，你们是没见，那个男的是个瘸子，残疾人，那个女的长的跟个仙女似的，瘸子配仙女不配，可能是女的出轨被男的发现了，男的逼女的一起喝了农药…”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说啥话的都有，真是满嘴喷粪… 抱着孩子的妇人拉着邻居的胳膊，脸上满是诧异，连怀里哭闹的娃娃都顾不上哄，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人群前头，好奇地伸着脖子，被大人伸手拽了拽衣角才不敢往前凑… 钟晓冬浑身是血被几个医护人员抬上了急救车，蕾露露和李紫玉也跟着急忙上了急救车，李缓缓目送急救车离去… 钟晓冬的伤势实在太过凶险，情况危急到一刻也不能耽搁，区医院的设备与条件根本无力承接这样的重症患者… 因此区医院连片刻观察都不敢多留，生怕延误最佳救治时机，医护人员不敢有半分怠慢迅速上了急救车辆，他们要将钟晓冬紧急转往医疗条件更完善的广州市人民医院… 急救车一路鸣笛，街道上执勤的交警接到求援，交警驾驶着摩的开道，急救车和交警摩的一路风驰电掣，他们都在跟死神争分夺秒… 一个小时的路程，在交警的开道中，仅仅用了三十二分钟，急救车快速驶进广州市人民医院，急救车刚停稳，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动作迅速将仍重度昏迷的钟晓冬抬下担架，沿着急诊绿色通道一路疾行，片刻不停地推进了手术室… 厚重的手术门缓缓合上，红灯亮起，将一切生死挣扎都隔绝在内… 蕾露露僵在门外，浑身冰凉，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蕾露露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一遍遍闪过钟晓冬昏迷的模样，心脏揪得发紧，既不敢离开半步，也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在煎熬与恐惧中，默默祈祷着钟晓冬能平安无事… 李紫玉站在一旁，看着蕾露露失魂落魄的样子，李紫玉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想劝她别太担心，想告诉她不会有事的，可李紫玉话到嘴边，却又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嗯，在这样生死未卜的时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再多安慰也抵不过手术室里那盏红灯带来的煎熬，李紫玉只能沉默地站着，半句安慰也说不出口… 李紫玉走到一边给唐朝臣打去了电话，说了钟晓冬正在手术室里，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况… 李紫玉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将自己看见的都一字不落的告知了唐朝臣… “嗯好，我知道了，我已经到了市人民医院，我停好车子，马上就过去” 唐朝臣说完挂断了电话… 李紫玉将手机揣入衣兜，她实在看不透，钟晓冬究竟藏着怎样的魅力，能让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围在身旁，有人对他爱的不要不要的，有人心甘情愿的追随，就连钱副校长都愿意放低姿态… 手术室里，钟晓冬静静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连呼吸都靠着仪器勉强维持着，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抢救室，向蕾露露一字一句冷静而残酷地交代着病情… 嗯，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蕾露露心上，蕾露露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明明听清楚了每一个字，却又觉得天旋地转，整颗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她几乎窒息，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现在病人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危险，我们正在尽力抢救，但情况依旧凶险，请家属或直系相关人员做好心理准备，这里有一份病危通知书，需要你现在签字确认” 医生说着将一张病危通知书递了过来，蕾露露拿着病危通知书，白纸黑字，字字刺目，每一笔都像是在宣告生死边缘的凶险，李紫玉急忙跑过去夺下蕾露露手中的病危通知书，李紫玉望着医生说道： “医生，我们…我们只是患者的同学，不是他的家属，也没有血缘关系，他家里的亲人我们并不熟悉，一时之间根本联系不上，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做不了主…” 李紫玉说着将病危通知书塞进医生的手里又说道： “医生，我们真的只是他的普通同学，不是家属，也没有资格替病人做任何决定…” 医生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拖延的严肃说道： “病人现在情况万分危急，我们每一秒钟都在和死神抢时间，没有家属签字，后续很多抢救措施和一些药物都无法正常进行，你们再想想，有没有任何能联系上他亲属的方式？” “我签” 蕾露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倔强地伸手，想要去拿那支决定钟晓冬生死的笔… 蕾露露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耽误钟晓冬，哪怕要她承担一切，她也心甘情愿，可指尖刚碰到笔杆，李紫玉便猛地一把将笔夺了过去，李紫玉望着蕾露露带着撕心裂肺的清醒说道： “露露，你傻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签字，代表了什么？那是病危通知，不是录取通知书，这是生死关头的责任，是万一…万一钟晓冬的生命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你要面对的一切，就都会是麻烦的，你现在情绪已经崩溃了，脑子里也已经迷糊了，你不能这么冲动，露露你不是钟晓冬的谁，你更做不了钟晓冬的生死，露露你要清醒一点，我们来广州大学是干什么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钟晓冬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刚才没看见吗？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什么一文的女人，露露你就是一个大傻子…” 第107章 生死未卜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这伤感的歌最是动人，旋律缓缓流淌，字字句句都戳中软肋，像是在唱自己的故事，越听越心疼，越听越难过，不知不觉就红了眼，又忍不住心疼的想要落泪… “我签” 蕾露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倔强地伸手，想要去拿那支决定钟晓冬生死的笔… 蕾露露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耽误钟晓冬，哪怕要她承担一切，她也心甘情愿，可指尖刚碰到笔杆，李紫玉便猛地一把将笔夺了过去，李紫玉望着蕾露露带着撕心裂肺的清醒说道： “露露，你傻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签字，代表了什么？那是病危通知，不是录取通知书，这是生死关头的责任，是万一…万一钟晓冬的生命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你要面对的一切，就都会是麻烦的，你现在情绪已经崩溃了，脑子里也已经迷糊了，你不能这么冲动，露露你不是钟晓冬的谁，你更做不了钟晓冬的生死，露露你要清醒一点，我们来广州大学是干什么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钟晓冬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刚才没看见吗？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什么一文的女人，露露你就是一个大傻子…” 唐朝臣一路狂奔而来，额角布满冷汗，外套都来不及整理，看到手术室外红灯亮着，又看到蕾露露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模样… 唐朝臣拿过病危通知书，又拿过李紫玉手里的笔对医生说道： “我是病人最好的兄弟，现在家属不在，任何字，我来签，不管出现什么后果，一切责任，我来担着” 话音落下，唐朝臣便低头，笔尖在病危通知书上快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唐朝臣 2001年11月17日 嗯，唐朝臣用一种近乎赌上全部的决心，替昏迷不醒的钟晓冬扛下这生死一线的重量… 唐朝臣将病危通知书递给了医生说道： “医生，请你们尽全力救治，不管用什么药，什么器械，请你们用最好最先进的医疗救治，请一定要把人从死神手里夺回来，谢谢…” 医生望着唐朝臣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你们都先别太着急，我们已经在全力救治，每一步都会谨慎处理，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进行沟通…” “谢谢谢谢” 唐朝臣连忙道谢！ 医生微微点头，便转身大步走进了手术室，厚重的手术门缓缓合上，将门外所有的祈祷，担忧与期盼都隔绝在漫长的等待里… 手术室里灯光惨白，一片肃静，冰冷的器械泛着金属寒光，钟晓冬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与导线，钟晓冬整个人被各种监测仪器紧紧包围，透明氧气管贴在鼻下，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纹在屏幕上微弱起伏，发出“滴滴”声，每一声都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几袋悬在支架上的血浆缓缓低垂，透明管路里，猩红的血液正一滴又一滴缓慢而沉重地流入钟晓冬体内… 他钟晓冬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意识，只能靠着冰冷的仪器，勉强维系着一丝生机，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钱副校长，您怎么来了？” 李紫玉望着钱多温脚步匆匆的赶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沉肃… 李紫玉连忙上前半步又说道： “我们正愁着不知该怎么办，我们…” 话还没说完，钱多温已经抬手轻轻打断了李紫玉，钱多温眉宇间沉重，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细节… 唐朝臣微微颔首，朝着钱多温恭敬点头，声音沉稳有礼的说道： “钱副校长你好，你老来了” 钱多温望着唐朝臣点头说道： “晓冬和你一样，都是我校里拔尖的好学生，懂事稳重，功课从来不用老师操心，待人也总是温和有礼，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我这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扎心的痛啊！” 一旁的蕾露露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头扑进钱多温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舅舅，晓冬他…他…” 钱多温轻轻拍了拍蕾露露的后背，语气里带着长辈独有的严厉与疼心的说道： “丫头，你的眼泪就那么廉价吗？多大的人了，遇事就只知道哭鼻子…” 钱多温抬手轻轻拭去蕾露露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动作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多了几分严肃与劝导，钱多温看着外甥女通红的眼眶，缓声又说道： “露露你来到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学习，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不是整天沉溺在儿女情长里，为这些情情爱爱乱了心神，丢了分寸，前几天，我本来想找你谈心，只是最近校里事务一忙，我还没来得及找你谈，露露你的心太软，在钟晓冬这个问题上，你应该保持清醒与距离…” “露露，舅舅说得没错” 李紫玉轻轻拉过蕾露露，语气直白带着几分心疼的又说道： “在钟晓冬这件事上，你真的太用心，太执着了，钟晓冬明明对你没那个意思，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你干嘛非要把自己的真心捧上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说你傻，你还是大学生，对你真有点无语了” 李紫玉说话向来这样，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半点不拐弯… 嗯，这样的女孩从不会为了讨好谁而刻意委婉，也不会把话绕来绕去让人猜，心里装不住事，嘴上也留不住话，好就是好，不对就是不对，她李紫玉向来分得清清楚楚，哪怕话说得直白刺耳难听，她李紫玉也全是真心实意，不带半分虚情假意… 嗯，李紫玉这样的女孩，性子烈，心肠软，像玫瑰带着刺，但她的心里最是坦荡，最护着身边的人… 唐朝臣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李紫玉，他的心头微微一暖，李紫玉对唐朝臣的心意，从来都是这般坦荡炽热，不遮不掩，不藏不掖，李紫玉也从没有故作矜持，也不会欲言又止，那份直白又热烈的喜欢，全都明明白白的挂在嘴边，她李紫玉对唐朝臣的爱从来都不是小心翼翼，而是坦荡赤诚，明目张胆的爱，有什么就说什么，是那种干净又热烈的爱，一眼就能看得透彻… 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超越和李缓缓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额角都流出了汗…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哭红了眼的蕾露露和面色沉肃的钱多温身上，杨超越望着钱多温简单问说道： “你好，我是钟晓冬的大哥，不知你怎么称呼？” 钱多温上前半步，神色温和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身居职位的稳重与分寸，钱多温语气平缓的开口说道： “你好，我叫钱多温，现任南方大学副校长，过来看看钟晓冬” 杨超越闻言微微一愣，但随即收敛神色，杨超越语气沉稳有礼的说道： “原来是钱校长，失敬” 一声“钱校长”不动声色便把那“副”字轻轻略去，杨超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可杨超越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杨超越作为国贸集团总裁向来如此，待人接物周全妥帖，一句称呼里，便藏着不动声色的体面与关照… 只是眼下事关三弟的生死安危，杨超越也无心多客套，只盼着手术室能尽快有消息… 一旁的李缓缓心急如焚，快步走到红着眼眶的蕾露露面前，声音带着急切地问道： “晓冬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蕾露露轻轻摇了摇头，只低声回了一句： “医生还在里面抢救…” 唐朝臣挂断电话疾步走了过来，唐朝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说道： “医院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能调动的资源都在往这边赶，大家先稳住，别乱，一定会有转机…” “我是钟晓冬的大哥杨超越，感谢你，让你们费心了” 杨超越望着走过来的唐朝臣，唐朝臣朝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我叫唐朝臣，我是钟晓冬的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 “谢谢” 杨超越低声道了谢，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沉重… 嗯，三弟钟晓冬此刻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刮着杨超越的心… “学校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一步” 钱多温神色依旧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在身的歉意… 杨超越连忙轻轻点头，眉眼温顺，语气客气又懂事，连忙应声说道： “钱校长有事你忙，你先去处理正事，晓冬这边让你操心了” 杨超越送走钱多温，钱多温走出医院，快步的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钱多温简单的对司机说道： “小米啊，直接去市纪委” 钱多温说着眉头一皱… 嗯，南方大学校长罗大陆，违纪违法的事情已经彻底瞒不住了，市调查组正式介入，相关线索与证据逐一查实，涉及违规用人，利益输送，学术不端等多项严重问题，如今已是铁证如山，校内震动，学校高层格局也随之彻底改写… 可惜的是，罗大陆早已暗中布好退路，他罗大陆借着公务出差的名义掩人耳目，一路秘密辗转至香港，避开所有常规监控与例行登记，趁着夜色掩护，连夜搭乘国际航班逃往了美利坚合众国，就此失联，音讯全无… 消息传回校内与上级部门，一时间哗然四起，嗯，堂堂南方大学校长，竟在风口浪尖上畏罪潜逃，不仅让案件调查陷入僵局，更让整个南方大学陷入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与信任危机… 嗯，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就在罗大陆潜逃海外的消息刚传开不久，他的儿子罗泽南也在同一时间突然失联，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踪影… 学校，家人，相熟的同学多方打听，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住处人去楼空，平日里常去的地方也遍寻不见，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这绝不是偶然的失踪，他们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相继消失，分明是早有预谋，分割撤离，一桩看似普通的校长违纪案，瞬间变得迷雾重重，牵扯更深… 嗯，在得知罗大陆畏罪潜逃，其子罗泽南也同步失联的消息后，钱多温不敢有半分耽搁，他简单交代完手头紧急校务，便神色凝重地整理好相关材料去市纪委配合工作组调查，这也是正好顺路市人民医院就来了一趟医院看望钟晓冬，谁知钟晓冬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南方大学校长违纪违法犯罪，他钱多温心里很清楚，校长出逃，身为常务副校长的他必然是重点问询对象，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每一个细节都容不得半点疏忽… 桑塔纳轿车稳稳停在市纪委大楼下，钱多温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钱多温步伐沉稳地走进市纪委大楼内… 他钱多温身姿挺拔，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定力与分寸，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校务会议，而非接受问询… 嗯，老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钱多温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脚步愈发沉稳，他钱多温自问任职几十年，行事坦荡，从没有过半点私心杂念，更不曾沾染那些违规违纪的勾当… 他钱多温做人做事，行得正，坐得端，便没什么可畏惧的，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就算现在学校风波再大，校长潜逃失联，局势纷乱如麻，可只要自己心底坦荡，清白，便无惧任何问询与调查，更不怕旁人的揣测与议论… 正所谓：脚正不怕鞋歪，心正不怕夜长… 他钱多温始终坚信，是非曲直自有公道，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纪委的工作人员早已在会议室等候，钱多温语气平稳，态度端正，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 “同志你好，我是南方大学的副校长钱多温，接到通知，前来配合组织调查…” 工作人员相互对望一眼，他们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钱多温，语气公事公办，不带多余情绪的说道： “钱副校长，坐吧，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钱多温坐下轻轻点头，神色依旧沉稳肃穆的说道： “我明白，我一定如实说明情况，绝不隐瞒组织” “钱多温同志，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向你了解南方大学原校长罗大陆相关的情况，包括他近期的工作，出行，人际关系，以及你所知道的异常情况，希望你本着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实事求是，如实说明，不夸大，不隐瞒，不回避” 纪委工作人员望着钱多温又问说道： “罗大陆在潜逃之前，近期的工作，日常言行，包括私下安排，有没有出现过任何反常之处？你仔细回想，任何细节都可以说” “这段时间学校事务繁杂，罗校长表面上和往常一样主持会议，部署工作，看不出太大异样，但仔细回想，近一个月他确实比以往更频繁地以外出调研，公务出差为由离开学校，好几次行程临时更改，也没有提前和班子通气…” 钱多温想了想又说道： “至于其他异常，我暂时没有直接发现，但也不敢完全肯定，我所知道，所参与的工作，每一项都可以如实核查…” 第108章 古天文明 自盘古神帝开天辟地，天地就开始相生相成，日月同辉，春夏秋冬，阴阳平衡，方能万物生息，也就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我是你的王，坐拥万里江山，执掌天下权柄，天地苍生，皆听我号令，世间万物，皆由我掌生死… 你是我的妃，不必懂权谋算计，不必涉足江湖风雨，只需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伴我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做我唯一的偏爱… 嗯，千年等待，今生今世再相爱，纵使日月交替，时光荏苒，沧海桑田，星辰移位，但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从未消散… 嗯，千年相爱，便已许下万世的诺言，不问前尘多坎坷，不问来世在何方，只愿握紧你的手，守这一世烟火，用余生为伴，以深情为爱，不负千年之约… 这千年，世人只知我是冷硬无情的王，却不知我心中藏着唯一的温柔，一眼便知故人归来… —— “滴滴滴…” 杨超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杨超越从皮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二弟，是徐郎打来的电话，杨超越按下接听键，不等杨超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徐郎急切又带着慌乱的声音问说道： “大哥，你到医院了吗？三弟现在怎么样了？” 杨超越对电话那头的徐郎说道： “三弟还在手术室里，你也别着急，有我在，咱三弟命硬着呢，会没事的…” “大哥，我现在真的是一点也走不开，等我一有时间，我会马上赶过去” “二弟你忙你的事，这边有我和你大嫂，三弟的同学也在” “那我就先挂了” 徐郎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一阵急促的忙音… 杨超越很纳闷，最近这段时间里，徐郎又神出鬼没了，整天见不到人影，问起去向也总是含糊其辞，从来不肯多说半句，明明是最好的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如今却像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连徐郎到底在忙些什么，身在何处，都摸不着半点头绪… 此时的徐郎正在一百多公里之外，天堂顶山脉一处断崖的山谷里，徐郎早已从别处得知他三弟钟晓冬突发意外，正在抢救的消息，徐郎的心里同样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动身赶往医院，可徐郎此刻却半步都离不开，因为他已成功取得了武爷的完全信任，在盖伦的安排下，他徐郎已经跟着一群盗墓贼从天堂顶山脉一处断崖深处开启古墓挖掘工作当中，嗯，古墓里常见的骸骨，金器，玉器，面具，青铜，还有无法辨识的金板碎片… 从千年古墓里挖掘出来的任何一件东西都太过重大，眼下正是最关键，最不能离人的时刻，因此徐郎很清楚，稍有疏忽与大意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徐郎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兄弟，一边是牵扯重大案件，半步不能离开的千年古墓，这两股焦急在徐郎的心头狠狠撕扯，让徐郎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徐郎在心里默默为三弟钟晓冬祈祷： “三弟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平安无事，等我这边的事情一了，二哥无论如何，都会第一时间赶去陪你…” “别动，大家都停手” 一个声音传来，徐郎立刻回过神来，一名经验丰富的盗墓贼缓缓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刚才我清理到最底层的时候，铲子碰到了一块，是一整块的金板，不是碎片，是一整块，上面还刻着和之前那些残件一样的纹路，而且…好像，好像是热的” “热的？” 徐郎眉头微皱… 深山之中气温本就偏低，深坑底下更是阴冷潮湿，埋在地下千百年的物件，绝无可能出现温度… 嗯，这一个细节，让现场所有的盗墓贼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高度紧张起来… 领头的又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察看，指尖轻轻拂过金板，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这金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咱们商量一下…” 十几个盗墓贼围在一边低声商量了片刻之后，盗墓贼又开始缓缓挖掘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块约四十厘米宽长五十厘米的金板全部都暴露在灯光之下，金板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 嗯，那些符号看起来更像是上古时代的一种龟文，线条扭曲又古朴，像是天生烙印在金板之上，那些龟文在金板面上缓缓流动… “这是？” 领头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块诡异的金板，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干这一行快四十年了，见过太多的古墓，奇石，青铜，各种古器玉件，却从未见过这种金板，这种金板不是当代的金属板，而是纯金打造的金板… 这块金板在地底埋了千年，虽无半点金光外露，却在幽暗土层里，静静沉睡，此刻已经开始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光，金板面上那些流动的龟文像是在诉说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千年往事… “这块金板…这金板根本就不是死物，你们快看这些纹路，它们在流动，它们是活的，这根本不是凡间的东西…” 徐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望着，他也很好奇，那块金板上流动的龟文符号究竟是什么？ 突然，金板中心的纹路骤然亮起，整块金板轻微震颤起来，古墓的碎石开始掉落，周围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发出刺耳的声音，屏幕瞬间熄灭，整座挖掘现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冷与诡异彻底笼罩… 异象突生，吓得十几个盗墓贼，魂都飞了大半，再也顾不上继续作业，手脚并用慌乱的从古墓里钻了出来，一个个面色惨白，脚步踉跄，连手里的工具都丢在了古墓里… 外围值守的十多个守卫见状，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神色凝重地朝着古墓坑边快速聚集过来，原本松散的警戒圈瞬间收紧，将整片古墓区域团团围在中央，严阵以待，气氛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与山风掠过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落在那块泛着微光，刻满流动龟文的神秘金板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故…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坑壁上的泥土碎石往下掉，周围几盏探照灯疯狂闪烁，所有人手里的对讲机，手机瞬间黑屏失灵… 整座古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石门开启的异响，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流从古墓翻涌而上，吹得众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门…下面有石门，这金板子应该是…是开启古墓的钥匙…” 十几个盗墓贼兴奋的不得了，他们常年挖墓，对这种千年古墓更是情有独钟，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下古墓，因为这些常年与古墓打交道的盗墓贼，他们天生就有一颗好奇心，一股阴冷，腐朽，又带着无尽蛮荒气息的气流，从古墓深处疯狂涌出，吹得盗墓贼的工作服猎猎作响，连呼吸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坠入了千年冰窟… 徐郎也壮着胆子跳下了古墓，徐郎知道这样会很危险，也很清楚擅自下去，可能会万劫不复，可越是未知，他徐郎越要弄明白，这古墓里到底有着什么？而这一切，又会不会与三弟那场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遭遇紧紧相连呢？ 徐郎能这样想，并非一时冲动，更不是莽撞行事，自三弟钟晓冬出事，他徐郎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隐隐指向这处深埋在地下的千年古墓深处… 他徐郎不信命，不信无端横祸，更不信好兄弟这次生死只是一场意外，哪怕前路漆黑如墨，危机四伏，他徐郎也要亲手拨开迷雾，查个水落石出，给三弟，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徐郎跟在十几个盗墓贼的身后一步一步向古墓深处踏入，几盏矿灯与手电在黑暗中摇晃，昏黄的光照在古壁画上，风化开裂的石砖，以及偶尔从砖缝里垂落的蜘蛛网与尘埃… 嗯，越是往里走，越是阴森恐怖，黑暗的阴冷犹如十八层地狱地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工具偶尔碰撞岩壁的脆响，以及心跳声… 徐郎紧紧跟在队伍末尾，他不敢落得太远，也不敢太过靠前，徐郎的掌心早已冒出冷汗，脊背一阵阵发凉，像是走进鬼屋… 深入这阴森恐怖的古墓里，他徐郎能感觉到古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静静蛰伏，嗯，那不是活物，却比活物更让人不安，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死寂，是千年未被惊扰的隐秘，是未知与危险交织的引力… 他徐郎不敢四处乱看，只死死盯着前人晃动的背影，一步一步，踩着松软的尘土，跟着盗墓贼缓缓踏入古墓更深更暗更古老的腹地… 嗯，十几个盗墓贼越往深处走，墓道越狭窄，石梁低得几乎要擦到头顶，前面的十几个盗墓贼只能排成一行，他们呼吸越来越粗重，有人低声咒骂着路况难行，铁铲磕在坚硬的石基上，迸出零星火星，转瞬又被黑暗吞灭… 前方领头的人忽然停步，抬手示意，矿灯缓缓上移，光落在前方一道半开的石门上，石门刻着模糊不清的龟文，纹路扭曲如蛇，虽然已经被岁月侵蚀的不成样子了，但却依旧透着一股压人的窒息… 门缝里渗出更浓的阴冷，像有一双眼睛，在里面静静注视着所有闯入者… “都轻点，别乱碰” 领头人压低声音又说道： “我总感觉这地方不对劲，越往里，规矩可能越多，大家都小心点” 领头人小心翼翼的吩咐着身旁的盗墓贼用撬棍抵住石门，几人合力一撑，石门发出沉闷刺耳的声音，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在沉闷中嘶吼，石门上的灰尘纷纷落下，呛得人一阵狂咳… 石门缓缓的开了，一股更冷，更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朽木，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众人手里的灯光一齐照进去，前方豁然开阔，一座完整的墓室，不，那是宫殿，那是一座偌大的宫殿，在宫殿正中央，一尊足足十米高的巨石像巍然端坐，顶天立地，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巨石像带着一股压顶而来的威严，嗯，巨石像的每一处线条都沉如泰山，仿佛天地间的秩序都写在这尊巨石像里… 众人刚一抬眼，便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顿住，连呼吸都放轻，因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直逼心口，像有一只巨手按住众人的肩头，让人不由自主想低头，想躬身，想双膝跪地，俯首称臣… “这是？” 领头的盗墓贼攥着手电，光柱在黑暗里颤了颤，直直打在前方那尊庞然巨石像上，领头又压低声音，朝身后的人问说道： “你们都看看，这是哪个帝王？看这模样，绝非凡俗” 数十道手电光同时照过去，巨石像立在幽暗的地底神殿深处，面容奇异而肃穆，双眼似睁似闭，鼻梁高挺，唇线紧绷，双耳极大，周身刻满无人能识的纹路，似鸟，似鱼，似兽，又似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符文，这尊巨石像，既不像秦汉帝王，也不似商周的帝王，更不像唐宋元的皇帝石像… 有盗墓贼眯眼辨认着那些模糊的符文，有人低声猜测是上古神帝，是异族的帝王… 可他们想遍脑海里那点江湖流传的古墓见闻，野史杂记，竟没有一人能说出这尊巨石像究竟属于哪朝哪代，是哪位君王，又为何深埋于此… 突然，这十几个盗墓贼互望一眼，他们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敬畏，因为他们盗过王侯将相，闯过帝陵大墓，什么牛鬼蛇神他们也都见过，唯独未见过如此陌生，如此慑人，如此威严，这尊巨石像仿佛不属于人间烟火的存在… “这应该是上古神帝，难道是盘古大帝？” “不像，盘古神帝，自开天辟地，那时天地初分混沌方开，飞禽走兽皆随天地而生，人是何物，尚未可知，可这尊神像五官，神态全是雕琢” 一个年纪稍长的盗墓贼望着石像突然双目圆睁说道： “难道是…是古天神帝，你们仔细看神像上的天地，日月，龙纹，神鸟，神树，符文，这些有点符合古天文明，世人只知三皇五帝，却不知天地蛮荒之中，曾有古天文明…” “古天文明？” 徐郎盯着那尊巨石像，他徐郎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徐郎在初中高中时也算读过不少史书杂记，从三皇五帝到夏商西周，从春秋战国到秦汉一统，唐宋元明清… 嗯，可关于古天文明，现在历史书籍里，正史不载，野史也没有转载，仿佛这片天地上，从未出现过一个神秘而又古老的古天文明… 徐郎皱皱眉头，手电光在巨像与身侧另一尊石像间来回照了照，徐郎突然又问说道： “那身后这尊女石像又是谁？” 嗯，再瞧瞧，在巨石像的身后又有一尊女石像，女石像身姿端庄优雅，双目微垂，女石像上刻着与前方巨石像同源的太阳，神鸟，龙纹与古老符文，从神态来观看，不似古代帝王身后的侍女，更像是与神帝并肩的妃… 没人能答得上徐郎的问题，一个史书里没有的王朝，一尊无人知晓的神帝，一尊相伴千年的神秘女石像，再加上那块沉埋地下，无金光却有千斤分量的古金板，所有线索只汇成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这些盗墓贼挖掘的，不是寻常帝王陵，很有可能是一段被时光彻底抹去，从人间史册中消失无踪的上古神权秘史… 第109章 千年之约 嗯，关于古天文明，浩瀚的星空，茫茫宇宙之中，正史与野史从无一字记载，它就像一缕消散在时光岁月长河里的一道看不见的烟云，又似一片从未被星辰照亮过的荒原，在如今已知的文明系列里，古天文明连一丝痕迹，一个名字，一段传说都不曾留下… 世人翻阅古籍史书，踏遍千山万水，也只看见了夏商周礼乐，秦汉雄风，唐宋风华，明清烟云… 嗯，在这片天地诞生之初，文明萌芽之前，曾有过一段古老到近乎被天地遗忘，神秘到连岁月都不愿铭记的古天文明… 如今偶尔惊现的上古残器，与无法解读的符文，都在告知世人在天地初开，曾有过一段被岁月彻底抹去，连尘埃都不剩的文明过往… 嗯，古天文明，不存于笔墨，不载于青史，亦不流于世人之口，世间万卷史书中，也从无一字提及古天的国号，疆域，先民与信仰… 直到今天那些被深埋地下，历经千万年风霜侵蚀仍不减光华的残器断金，重现盗墓贼眼帘时，才恍惚发现，天地之间还有一段无人知晓的古天文明… 瞧瞧，上古灵气的金器，雕着苍茫纹路的玉器，还有那跨越时空，威严灵动的龙凤图腾，世人方才惊醒，原来在我们熟知的文明之前，曾有过一段璀璨的古天文明… 天地无言，但四季有序，多少王朝兴衰皆成过往，唯有这苍茫宇宙，浩荡人间，看尽离合悲欢… 这让我想起了…嗯，那个什么？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嗯，试问这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历经千年风雨，观斗转星移… 在岁月奔涌的长河里，这人间的起起落落，多少英雄逐鹿，豪杰争雄，都随大江东去，嗯，这人间来来回回梦一场… 千年，山河换颜，王朝兴灭，人间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烟火，唯有那尊石像，那面金牌，那些古老符文，沉默不语，记着一段无人再提，却至死未忘的情深… 这种深情，足可以感天动地，有龙凤为证，金石为盟，长坐长守终长眠… 这不是史书所载，不是世人相传，这是刻在骨血，烙在灵魂，藏在千年日月中的一桩无人知晓的情史… 唉！千百年来，红尘滚滚，王侯将相终究逃不过一场情劫，那是王与妃的一段红尘旧梦… 穿越千年时空，苍老的回响依旧清晰可闻： “我是你的王，你是我的妃，千年之约，万世轮回，此心不改，此情不灭，生生世世，唯你一人…” 他曾是君临天下，执掌山河的王，她曾是伴在他的身侧，共看星辰的妃… 他与她，嗯，那是王与妃，王，曾许诺过：生死不离，看遍人间烟火… 那些诺言，被岁月深埋，被劫难尘封，可尽管是天崩地裂，万物归寂，那一句： “我是你的王，你是我的妃，千年之约，万世不离…”仍在轮回深处，不曾消散… 王为守一诺，长坐于此，化作了石像… 妃却转身轮回千年，辗转红尘… 即使相隔千年春秋，岁月磨尽山河旧貌，时光换了人间万代，王，这身份，这心意，却从未更改… 因此，这世间，他仍是那个为她镇住八荒，守尽四方的王，千重劫，百轮回，隔不断那一缕人间的执念… 嗯，千年已过，一眼万年： “你仍是我的妃，我仍是你的王” 嗯，古往今来，多少起起落落，多少悲欢离合，什么帝王霸业，英雄豪情，什么儿女情长，待到尘埃落定，终究都化作后人煮茶时的一段闲谈，一声轻叹… —— 一个史书里没有的王朝，一尊无人知晓的神帝，一尊相伴千年的神秘女石像，再加上那块沉埋地下，无金光却有千斤分量的古金板，所有线索只汇成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这些盗墓贼挖掘的，不是寻常帝王陵，很有可能是一段被时光彻底抹去，从人间史册中消失无踪的上古神权秘史… 一个盗墓贼突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这墓规格不小，一定有不少宝物…” “闭嘴，别乱说话，也别乱碰东西！” 领头人低喝一声又说道： “大家都分散开，先查清楚有没有机关，塌口，暗道” 十几个盗墓贼分散开来，他们用专业探杆，铁铲，开山斧，撬棍… 他们手上的工具都利用了起来，他们轻轻敲打地面与石壁，金属敲击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单调又瘆人… 徐郎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尊巨大的石像，十米高的巨石像巍然端坐，日月星辰在头顶，龙纹异兽盘绕周身… 徐郎忽然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嗯，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熟悉感油然而生… 嗯，仿佛眼前这尊巨石像，也在望着徐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脚步声，呼吸声，敲击声，说话声… 所有的噪杂声，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徐郎与巨石像四目相对… 徐郎看不清巨石像的面容，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古老，苍茫，带着宿命般的注视，从千万年穿透而来，直直落在徐郎的身上… “三弟？” 一声轻唤，竟是从徐郎的灵魂深处脱口而出… 他徐郎站在原地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脚再也不受意志控制，如同被一股无形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去… 一步，两步，三步… 嗯，徐郎的脚步十分沉重，却似乎又带着某种宿命，徐郎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千年时光之上，四步，五步，六步，七步，脚步停止… 嗯，七步，不多不少，恰好七步，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连距离都被岁月丈量好了… 徐郎抬头望去，石像巍峨压顶，日月星辰覆于其上，龙纹异兽在巨石像上盘旋蛰伏，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徐郎整个人吞噬… 徐郎猛地睁圆了眼睛，目光死死锁在巨石像一侧的那处龟文符号上，那些刻在巨石深处，沉寂了千万年的古老纹路，竟在徐郎的眼睛里，毫无征兆地缓缓流动，如同沉睡的血脉被唤醒，古老的纹路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嗯，巨石像上的龟文符号不再是静止的图腾，它们活了过来，如星河般流动，所有符号硬生生的在徐郎眼前幻化成了现代文明字句，只见巨石像下方刻印： 人间炼狱，劫火焚身，生死一线，黄沙埋骨 遇冬破晓，天光降临，一文性情，不染尘世 骨血相通，同命同心，自有灵犀，生死难断 这…徐郎使劲的揉了揉眼睛，遇冬破晓，天光降临，一文性情，不染尘世，这…难道是在说三弟和一文？难道千年之前，他们… 周围人的嘈杂，脚步声，粗喘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整个偌大的地下宫殿，仿佛只剩下徐郎与这尊石像，隔着千古尘埃，遥遥相望… 十几个盗墓贼依旧在宫殿四周小心清理浮土与碎石，铁铲与毛刷交替轻动，怕触动机关，也怕毁了千年宝藏… 随着积尘一层层剥落，地底下再一次渐渐露出非比寻常的宝物，先是几件青铜鼎，鼎身铸着与石像头顶同源的日月，龙纹，神树，青铜鼎锈迹深沉，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威仪，再往下，是成排朽烂却未完全坍塌的木简与帛书… 在那些木简与帛书中依稀可辨的古老符号里，竟反复出现两个特殊的字形，其结构，笔意，走形，皆与现在汉字中的“冬”与“文”二字高度相近… 而在石像基座的位置，盗墓贼又挖开厚厚封土后，所有人都顿住了手，铁铲悬在半空… 因为有一对金童玉女静静伫立，历经千年依旧金光闪闪，亮得晃眼，金童手持如意，玉女手捧莲台，眉目温婉，金光在阴暗的宫殿里闪闪发光… 在金童玉女另一侧，泥土被层层拨开，又一对器物现世… 嗯，那是一对龙凤图腾，龙：昂首扬爪，气势磅礴，凤：展羽垂尾，华美灵动，一雄一雌，一刚一柔，龙凤相对，又似深情对望千年之久… 那对龙凤的图腾旁，还静静躺着一块金牌，那块金牌不知历经多少岁月侵蚀，依旧透着一股冷硬而古老的光芒… 徐郎的眼睛里再一次出现了可怕的一幕，那金牌上的古老符号，在徐郎的眼睛里又开始缓缓扭曲，流转，重组，那些难辨的古老字迹，竟一点点在徐郎眼底清晰起来： 长坐，长守，长眠，千年之约，至死方休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压得徐郎胸口发闷，徐郎回头望了一眼石像，徐郎的脑海突然清晰了，那尊石像是在此端坐，在此守望，在此沉睡，一等，便是千年… 龙凤图腾依旧，上古符文未灭，金牌上刻着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咒语，而是跨越千年的承诺： 静坐千年，守候千年，沉睡千年，千年的约定，生死不离… 嗯，这铭心的深情，有泪突然落下… 嗯，这入骨的深情，这根深蒂固的执念，本该是红尘儿女的心事，却偏偏落在了一个九五之尊，君临天下的王身上… 王，本是执掌山河，号令天下的君主，本该无情无牵无念无挂，以江山为榻，以四海为家，可偏偏，王，动了心，念了情，将一生温柔，一世执念，尽数给了一人… 为她，王甘愿放下万里江山，舍弃千秋霸业… 为她，王甘愿承受岁月沧桑，忍尽孤独长夜… 为她，王甘愿化作冰冷石像，不入轮回，不踏红尘，只将那份深情，埋葬地下，嗯，王，从此长眠千年… 世人皆道帝王薄情，权欲熏心，却不知，最烈的酒，最痴的情，最重的诺言，皆出自这位王的骨血之中… 他是王，是俯瞰苍生的君主，可在她面前，王只是一个等她，护她，记她，爱她的普通人… 嗯，这一份深情，不改，不移，不灭，不负… 王依旧是千年的王，金身未改，威仪犹在，嗯，有龙凤为盟，金牌为证… 王，一坐便是千年时光，深情不曾减半分… 而妃已不再千年的妃，红尘辗转，轮回几度，她喝过忘情水，走过奈何桥，前尘旧事早已散了云烟… 王，守了千年，等了千年… 妃，弃了千年，离了千年… 嗯，这人间烟火，王与妃，再世为人，但已是陌路，妃不识旧年君王，不记前世爱恋… 徐郎突然眼角有泪涌出，原来最痛的从不是生死相隔，不是天涯陌路，而是王仍是王，妃已非妃… 王，那千年深情犹在，妃，却已不复当年王给的深情… 嗯，王的深情，是刻入骨血，燃尽魂魄的执念，妃的忘情，是红尘辗转，前尘尽散的茫然… 唉！千年一梦，此情未老，此心未死，却终究，落得今生最痛… 一个盗墓贼早被金光晃得眼热，见多识广的领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盗墓贼便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粗糙的手指快要碰到那金龙的鳞，嘴里喃喃： “乖乖，这金子也忒大了，够咱们几辈子了…”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脊直冲头顶，领头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厉声喝止： “别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石像基座下的土层微微震落，细碎的石屑从穹顶坠落… 金童玉女与龙凤图腾的金光忽然更亮起来，刺的人眼睁不开，先前只是阴冷死寂，此刻却多了一层不容侵犯的威压，比那尊十米高的石像更直接，更霸道，硬生生将所有人往后逼退半步，有人脚下一软，撞在石壁上，脸色瞬间惨白… 领头人脸色大变，低喝道： “都退开，这是一种可怕的法阵，不是凡俗陪葬品，碰了，谁都走不出去…” 众人闻言慌忙后撤，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郎站在人群前，没有退，他望着那片金光，望着被牢牢护住的石像基座，徐郎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富贵，不是陪葬，这就是守… 嗯，千年以来，以金童玉女为形，以龙凤图腾为盟，以千年金牌为誓，一字一句，一器一物，全都是守，守一段无人知晓的深情，守一份刻入骨髓，至死方休的爱… “三弟，你和一文的爱，原来已有千年之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们也许，应该…” 徐郎话还没有说完，来自地底翻涌上来的巨力，轰然撞在石像之上，穹顶碎石狂落，砸在地面噼啪作响，原本稳固的石壁瞬间裂开细密的蜘蛛网纹，裂痕飞速蔓延… “ 塌了，宫殿要塌了” 有人凄厉嘶吼，瞬间乱作一团，十几个盗墓贼丢了工具，疯了一般往来路狂奔，脚步声，喘息声，哭喊声混在落石巨响里… 嗯，整座宫殿都在摇晃，一寸寸崩塌，石块狠狠砸在盗墓贼的头颅，肩头与脊背之上，骨裂之声，剧痛钻心，血肉模糊，有人当场栽倒，有人拼命挣扎爬行，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惨叫在不断塌陷的宫殿中回荡… 嗯，人为了那身外财，墓中重宝，敢踏千年禁地，敢犯凶煞，以为能窃走千年奇珍异宝，却不知贪婪早已是索命的诅咒… 第110章 生死一线 嗯，人为了那身外财，墓中重宝，敢踏千年禁地，敢犯凶煞，以为能窃走千年奇珍异宝，却不知贪婪早已是索命的诅咒… 此刻地宫崩塌，落石如雨，哀嚎遍野，正所谓：贪念一起，便踏入黄泉… 嗯，整座宫殿都在摇晃，一寸寸崩塌，石块狠狠砸在盗墓贼的头颅，肩头与脊背之上，骨裂之声，剧痛钻心，血肉模糊，有人当场栽倒，有人拼命挣扎爬行，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惨叫在不断塌陷的宫殿中回荡… 瞧瞧，尘土瞬间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灯光乱晃，手电筒和矿灯照射的光被灰尘遮住… 巨大的石像基座微微倾斜，周身金光剧烈闪烁，金童玉女与龙凤图腾在震动中微微晃动，似在最后的守，又似在做着最后的送别… 石像身后那尊静默伫立的女石像，毫无征兆地轰然一震，女石像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自底座一路攀至眉眼，发鬓，肩头，不过刹那，整尊女石像发出一声沉闷而凄厉的碎裂声响，仿佛千万年的坚守，在这一刻彻底崩断，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嗯，那尊陪王一同长坐，长守，长眠的女石像，在徐郎眼前一寸寸破裂，粉碎，彻底崩塌，如同她轮回百世，终究消散的前尘… 王依旧是那个千年不改的王，身姿巍峨，威仪如旧，眼底藏着千年未灭的深情… 徐郎突然黯然伤神，不等徐郎回过神，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劲风，自头顶轰然坠落，直砸向徐郎面门，徐郎浑身汗毛倒竖，魂都险些吓飞了… “我命休矣！” 徐郎的话刚说出口，那块巨石突然改变了方向，重重的砸在不远处的石柱之上，可石柱的碎石擦着徐郎肩头飞过，徐郎跌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徐郎抬眼望着那块砸在石柱上的巨石，心有余悸，徐郎大口喘着粗气，半晌都回不过神，方才那一瞬间，徐郎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整座上古宫殿还在疯狂崩塌，头顶石梁断裂，穹顶开裂，碎石如雨般倾泻而下，轰鸣声震耳欲聋… 徐郎惊魂未定，哪里还敢多停留半分，他急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膝盖发软，却顾不上半点狼狈，转身便撒腿狂奔，落石在身后炸开，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每一步都踩在摇摇欲坠的石砖上… 他徐郎不敢回头，不敢停顿，只拼尽全身力气往前冲，只想逃离这片即将彻底埋葬一切的上古卷轴… 嗯，那千年的誓言，王的深情，妃的忘情，那段跨越千年的深情故事，再一次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时光同寂… 唉！千年一诺，终成尘土，深情刻骨，永埋黄土之下，从此，天上人间，阴阳两隔… 徐郎和几个盗墓贼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在落石封堵入口的前一瞬，终于冲出墓道，扑倒在外面荒寂的土坡上… 他们浑身是血，是土，是冷汗，他们大口大口地呛咳喘息，耳边还回荡着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崩塌和亡魂的惨叫哀嚎… 十几个盗墓贼，逃出来的，寥寥数人，而那座正在彻底坍塌的地下宫殿里，整整七个人，永远留在了里面… 有的是来不及跑，被巨石瞬间吞没，有的是为了抢拿金童玉女，龙凤图腾时便被永远封死在黑暗中，还有的，嗯，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威压与阵光定在原地，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与地宫一同沉眠… 徐郎趴在尘土里，浑身无力，抬头望向那片已经微微下陷，不断冒出土烟的古墓入口… 嗯，七个人，七条性命，成了这座古墓最后的祭品… 徐郎望着坍塌的古墓，突然喃喃低语起来： “三弟，你和一文的爱，原来是千年…” 嗯，原来那尊端坐千年，长坐长守长眠的王，是他… 嗯，原来那轮回百世，终究忘情的妃，是她… 嗯，他，只是三弟，她，只是一文… 他们的爱，早已经历了千年春秋，熬过了轮回更改，从遥远的上古，一路走到了如今… 嗯，那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守护，千年的相思，千年的不忘，而今，一切归于尘土，再一次深埋地底，永不再见… “原来，三弟和一文的爱，从来不止这一生，而是整整千年…” 徐郎站在风里，竟一时湿了眼眶，良久，徐郎擦干眼中的泪，对领头人低声说了一句： “真他妈的晦气，差一点把老子的命搭进去，老子得回去喝口酒压压神经…” 徐郎只觉得胸口还在怦怦狂跳，神魂未定，徐郎几乎是踉跄着拉开车门，重重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座，车门“砰”地一声合上，才勉强将外界的纷乱隔绝在外… 徐郎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按下车载音响，低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像一双手轻轻按住徐郎乱跳的心… 徐郎启动越野车，引擎低沉轰鸣，徐郎松开手刹，转动方向盘，越野车平稳地驶离原地，顺着夜色一路向前… 嗯！ 广州市人民医院，李缓缓一声“哎吆”突然捂住下腹… “哎吆…我肚子好痛…” 剧痛像一把小刀狠狠割着李缓缓的小腹，李缓缓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双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慌乱… 身旁的杨超越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眼疾手快地冲上前稳稳扶住李缓缓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带着急切却又强作镇定的说道： “缓缓，别慌，别慌，这这是要生了，是要生了…” 李紫玉立刻转身朝着走廊尽头医护站的方向狂奔而去，高声呼喊着医生… 不过片刻，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与护士便提着急救箱，带着胎心监护设备快步赶来，迅速俯身查看李缓缓的状况，按压问诊测胎心一气呵成，神色凝重地确认临产征兆… 一旁的唐朝臣反应更是迅猛，当即大步冲向电梯口调度室，短短几分钟就协调推来一辆平稳的担架推车，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疼得浑身颤抖的李缓缓平稳抬上推车，固定好护栏，盖上薄毯保暖… 护士在前开路疏散人群，医生随行监测体征，杨超越紧紧守在推车一侧，牢牢护着李缓缓的身体，沿着走廊飞速前行，径直踏入直达六楼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疾速合上又迅速打开，护士推着担架车穿过洁净的走廊，朝着标着“产房”字样的紧闭大门快步冲去，伴随着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推开，李缓缓被平稳而迅速地推进了六楼产房… 杨超越悬着的心依旧紧绷，只余下产房内即将迎来新生命的紧张与期待… 护士们手脚麻利地为李缓缓做好产前准备，医生俯身轻声安抚着指导着李缓缓调整呼吸，配合发力… 嗯，李缓缓生过跳跳，她是有一定经验的，再加上身旁护士不断的鼓励与医生沉稳的指挥… 产房外，杨超越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眉头紧锁，既期待又害怕…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走廊的寂静，瞬间让杨超越紧绷的神经放松… 嗯，没过多久，产房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对杨超越说道： “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宝，母女平安，产妇很坚强，一切顺利…” “谢谢，谢谢，谢谢…” 杨超越望着护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嗯，病房内，虚弱的李缓缓带着温柔的笑意望着襁褓中皱巴巴却格外鲜活的小婴儿，喜悦与温暖瞬间涌满了整个心房，刚才所有的焦急与慌乱，都在这一声啼哭里，化作了最温柔的圆满… 杨超越轻轻将那小小的女婴抱进怀里，臂弯下意识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这团软乎乎的小生命，杨超越的内心是喜悦的… 杨超越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缓缓，杨超越心头一软，轻声细语道： “老婆，辛苦你了” 李缓缓甜甜的一笑，李缓缓没有说话，她的心里很安稳，也藏着满心的欢喜与依靠… 嗯，新生的希望带着喜悦扑面而来… 杨超越满脸笑容，他一时忘记了还在手术室里的钟晓冬… 嗯，手术室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亮得刺目，钟晓冬依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突然，监护仪上那条起伏微弱的曲线，终于一点点变得平稳，规律，不再是惊心动魄的乱跳… 漫长的四小时里，医护人员始终绷着每一根神经，指尖在器械间飞快交替，汗水浸透了手术衣，额角的汗珠滑进眼眶也不敢擦，他们在和死神抢人，争的是每一分，每一秒，抢的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直到钟晓冬的心跳稳稳落定，监护仪发出平稳而安心的声响，整间手术室里紧绷的气氛才松了些，护士轻轻吁出一口气，医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医生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嗯，整整四个小时，二百四十分钟… 他们和死神战斗了二百四十分钟，嗯，他们赢了，白衣天使再一次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钟晓冬，终于从鬼门关，被医护人员硬生生拉了回来… 嗯，他钟晓冬又活了下来，从冰冷的死亡边缘，又回到了这滚烫的人间… 主刀的老教授缓缓摘下沾着细密汗珠的口罩，露出布满疲惫却依旧沉稳的面容，老教授目光落在手术台上仍处于麻醉中的钟晓冬脸上说道： “这个年轻人的命，是真硬啊！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撑不住了，手术很成功，他活下来了” 老教授话音刚落，目光又落在身边的小霍身上简单说道： “小霍，你来缝合伤口，动作轻一点，稳一点” “师傅你辛苦了，剩下的活交给我了” 霍思邈拿起缝合针，指尖稳定而专注… 老教授走下手术台又转头看向监护仪，确认过各项数据平稳，才郑重叮嘱道： “这个病人情况特殊，术后四十八小时必须重点监护，一刻都不能离人，有任何异常立刻喊我，我先出去休息一下…” “庞院长你慢走” 手术室里，几位医生和护士齐齐侧身，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重，目送主刀的老教授缓缓走出手术室… 嗯，连续数小时的超高强度手术，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疲惫，额角的汗水浸透了手术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可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着劫后余生的光亮，那是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一条命后的释然… 嗯，四个小时的抢救，这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几度凶险的转折，此刻都化作了满室无声的庆幸，护士轻手轻脚地为钟晓冬整理好管路，仔细擦拭着钟晓冬脸上的痕迹，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年轻人… 老教授走出手术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嗯，岁月染白了老教授的鬓角，却磨不平老教授的医术，老教授从医六十余载，指尖握过刀，也抚过痛，见过生死无常，却从未凉过一腔热肠… 嗯， 老教授这一生，名利于他从来都是身外浮云，半点不曾放在心上，老教授从医数六十余载，手术刀下救过的人不计其数，见过生死起落，却始终守着一颗初心… 嗯，老教授医术精湛，医德立身，医者仁心，老教授把每一台手术，每一位病人，都看得比什么都重… 身为广州人民医院的院长，老教授是全院上下的定海神针，年轻医生敬他，同行服他，患者信他，不是因为老教授位高权重，而是因为老教授一身仁心，一手绝活，被誉为当代医神“华佗” 嗯，一生布衣，两袖清风，救死扶伤，这便是老教授，以仁心行医，平凡身影里，藏着最动人的医者风骨… 手术室外的唐朝臣他们听到钟晓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都流泪了… 嗯，只要人还在，就好，只要还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钟晓冬平躺在转运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气管插管固定稳妥，输液管，引流管，导尿管，监护仪器… 嗯，每一根管子与电源线都连着钟晓冬的生死，主治医生一手扶着床沿，紧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四名护士分守两侧，稳稳护着管线与床头，脚步飞快却稳如磐石，一路穿过长廊，直奔重症监护室… 厚重的感应门无声滑开，浓厚的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彻夜不熄的冷光，密集的仪器与严阵以待强大的医护团队… 医护人员动作轻缓又默契，合力将钟晓冬平稳地推进icu，钟晓冬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平稳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了，icu的大门紧闭如铁，隔绝了所有声音，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漫长… 嗯，别的什么都不想了，只愿他钟晓冬能熬过这一关，平安醒来… 嗯，在钟晓冬还没有醒来之前，应该写点题外话：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即将来临，一颗心躲在黑暗里寻求光的庇护，遥远的天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撞击着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来了，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心房，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他的眼… 魔鬼在张牙舞爪，凄厉的鬼哭狼嚎，他拼命的呼唤，呼唤来自天堂里的光… 第111章 王与妃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了… icu的大门紧闭如铁，隔绝了所有声音，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漫长… 嗯，别的什么都不想了，只愿他钟晓冬能熬过这一关，平安醒来… 遥远的天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撞击着那颗憔悴的心： 别放弃，光会来… 嗯，就算无边的黑暗笼罩着生命，星光都被云层吞没，在天际哽咽哭泣… 嗯，就算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无尽孤寂里徘徊，流浪，找不到归途… 他钟晓冬对钟一文的那份深情，那份执念，依旧不曾熄灭… 哪怕天地倾覆，轮回千遍，宿命无情，哪怕心被撕裂，魂被煎熬，他钟晓冬的那份爱依旧滚烫… 因为从天地初开那一刻，她就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听听，狂风怒吼，暴雨冲洗着肮脏的黑暗，彩虹在天边隐约，乌云不能遮住天空，黑暗给他一双黑色的眼睛，他要用它继续寻找光…” ——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即将来临，一颗心躲在黑暗里寻求光的庇护，遥远的天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撞击着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又来了，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心房，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他的眼… 魔鬼在张牙舞爪，凄厉的鬼哭狼嚎，他拼命的呼唤，呼唤来自天际里的光… 光，快来吧！ 他在无边的黑暗里躺了太久，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绝望，连心跳都快要被吞没… 回来吧，那道消失的倩影，你是他唯一的念想，你不是过客，你是他的救赎，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答案，是他沉沦黑暗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期盼… 瞧瞧，那颗憔悴的心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冲撞，像困在炼狱里的兽，被无边的肮脏与黑暗死死裹住… 它不甘，它愤怒，它要撕裂这层窒息的肮脏，它要冲出去，要撞碎这虚伪的黑暗… 它想狂笑，笑这世间的荒唐与凉薄，想要咒骂，骂这命运的不公与刻薄… 他的心在燃烧着，痛苦着，嘶吼着，哪怕血肉模糊，哪怕粉身碎骨… 嗯，他早已分不清，从眼角滚烫滑落的究竟是泪，还是血… 每一滴都带着灼烧皮肉的疼，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碎裂… 嗯，他近乎疯魔地嘶吼着，呼唤着，胸腔里翻涌着快要炸开的滚烫执念… 他开始呼唤着曾经深深热爱的梦，那是支撑他走过无边黑暗的唯一念想， 他开始呼唤着心之所向的美丽，那是污泥里不肯熄灭的星光，是寒夜里不肯低头的温柔… 那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抓住的黎明… 在这无情肆虐的暴风雨里，天地都被淋湿了，雷声似要炸裂苍穹，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了… 可就在狂风呼啸，雨幕滔天的绝望里，他竟然能清晰地听见，一阵轻盈得不像人间的脚步声，缓缓踏过泥泞与风雨… 嗯，他喜极而泣，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压抑了太久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近乎虚脱地笑了出来，嗯，他知道，一定是他的天使，终于来拯救他了… 就当他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时，所有希望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像淬了寒刃的风，直直刺入他的耳神经，一字一顿，碾碎了他所有暖意： “黑暗就是解脱，你流的泪，淌的血，声嘶力竭的呐喊，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放弃吧！别再对抗了，死亡才不会再痛，再苦，再绝望…” 那声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轻飘飘地碾过他的耳膜，一字一句，都在把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光，又一点点掐灭… 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脱这片缠得他快要窒息的黑暗，可他的四肢早已不听使唤，躯体僵硬如石，连抬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无边无际的痛苦钻进他的骨头缝里，绝望在一寸寸淹没他，嗯，他终于明白，不是他不够坚强，不是他不够拼命，而是那个“她”变了心… 嗯，曾经照亮前路的光，熄了，曾经相信的温暖，冷了，曾经坚守的美好，碎了… “她”离开了，“她”走了… 嗯，不给他半分活路… 沉沉的黑夜像一口棺，没有星，没有月，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 瞧瞧，那颗颠沛流离，无处安放的灵魂，在无边的黑暗里飘来荡去… 那颗心，太轻，太弱，太无助… 那颗心，伤过，痛过，死过… 嗯，在这深不见底的绝望里，所有光都已熄灭，所有期盼都成了笑话… 那颗早已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心，再也撑不下去了，它不想再看人间烟火，不想再听喧嚣繁华，不想再目睹那些虚伪的温暖，还有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柔… 嗯，他累了，痛了，怕了，不愿再被这世间的冷暖反复拉扯，不愿再抱着一丝希望，却一次次摔进更深的黑暗… 就让他安安静静的退回自己的角落， 远离人间烟火，远离那些让他心碎又无力的一切… 嗯，他只想把自己疲惫到极点的灵魂，轻轻埋葬在那片他从小热爱，深深眷恋的土壤里… 那片土不冷，不硬，不刻薄，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带着家的气息，能一点点包裹住他那破碎的魂魄… 嗯，只有埋进那片温暖的土壤里，他才能真正感受到久违的爱意，那是来自爹妈最纯粹，最无私，从不求回报的爱… 那里是他时常在怀念，在渴望的归宿，只有在那里，他才不用挣扎，不用强撑，不用害怕… 嗯，也只有在那里，他可以安心地，安静地，做回那个被疼，被护，被爱着的孩子… 嗯，他深深地知道，唯有在那片深沉的土壤里，他才能得到真正的永生，不是苟活，不是漂泊，不是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因为那里是安静的，温暖的，那里的爱不掺假，他始终相信，他的梦没有碎，他的光没有灭，那些他拼尽全力呼唤过的美好，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从未消失… 因为那里是他成长的地方，有过最干净的笑，最踏实的暖，有爹妈守护的时光，有不曾被污染的初心，只有在那里，他破碎的灵魂才能安息，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带着所有的爱与希望，永远，永远地活下去… 我想静静… 嗯，我多想就这样静静躺在小溪旁，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争，静听溪水潺潺，从石缝间轻轻淌过，叮咚作响，像一首不慌不忙的歌谣… 那是人间最干净，最温柔的乐曲，洗去一身疲惫，抚平满心伤痕… 风轻轻吹过，草木微动，水声悠悠，所有的痛苦，挣扎，黑暗，都被这美妙的旋律慢慢带走… 那如火一般滚烫热烈盛开的鲜花，在风里香气飘过漫山遍野，他将放下所有疲惫，就那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用心去贴近，去轻嗅那一抹纯粹的芬芳… 蔚蓝的天空像被水洗过，流云柔软，慢悠悠地飘着，一群飞鸟掠过天际，翅膀轻扬，与白云翩翩起舞，风里都带着自由的气息… 芬芳四溢的花丛中，花蝶轻绕，花香缠绵，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声音轻得像风抚过花瓣… 他们彼此的温柔，甜甜蜜蜜，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们纯洁的心灵飘过白云，跨过高山，越过大海，在山的那一边，在海的那一边… 嗯，人间烟火的温柔气息扑面而来，不问世事，不诉离伤，不盼救赎，心慢慢静下来，软下来，亮起来，就这样安安静静，独享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宁静… 嗯，岁月轻轻的摇啊摇，摇落了一身风霜，也摇散了满心的疲惫，时光轻轻的倒回到从前… 那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的岁月，那份懵懂又炽热，单纯到耀眼的爱恋，像一场无声却汹涌的狂潮，悄悄涌进年少小小的心房… 一切都还那么清澈，那么柔软，风是暖的，心是轻的，连喜欢都带甜蜜，嗯，一闭眼，就是最美的青春爱恋… 嗯，他叫钟晓冬，她叫钟一文… 钟一文从来都不是班里最耀眼，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她没有惊艳四座的容颜，没有张扬夺目的光芒，丢在人群里，或许只是安安静静，普普通通的一个姑娘…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孩，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钟晓冬的眼里，心里，生命里… 钟晓冬就这样，无可救药，彻彻底底的死心塌地地爱上了钟一文，那是年少最纯粹的心动，无关容貌，只因为是她… 嗯，时隔千年，一眼相望，便知是她，让钟晓冬那颗少年心，从此再也装不下别人…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 钟一文那温热的呼吸拂过钟晓冬的耳朵，钟晓冬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钟晓冬偷偷在本子上写下“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名字，嗯，钟晓冬在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钟晓冬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一文，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心动，是一生认定，是想与你岁岁相伴，永不分离的真心，这份心意，干净又坚定，只对你一人…”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往后岁月，风雨我来挡，苦难我来扛，只要你安稳喜乐，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无论前路多远，世事多艰，我的心始终向着你，脚步始终跟着你，不放手，不辜负，不离散，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只守着你一人，直到生命尽头…” “一文，我爱你，我时时刻刻都想靠近你，陪着你，想把我所有温柔都给你，想睁眼闭眼都是你，想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绑在一起，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便觉得心安，只要能看着你，我便觉得圆满，只想与你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一文，我多想就这样紧紧牵着你的手，从清晨到日暮，从年少到白头，再也不松开，我想用力拥抱着你，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给你安稳，给你偏爱，给你满心满眼的温柔，给你一份踏踏实实，满满当当的幸福，往后余生，有我在，我就是你永远的依靠与温暖…” “一文，你是我钟晓冬这辈子唯一的爱，从心动到深陷，从第一眼到在一起，我的心早已完完全全只有你一个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再也容不下半分杂念，这一生，我认定的人只有你，倾尽我的所有只为护你，掏心掏肺只为伴你一生，这份爱，至死不渝，永不更改…” “一文，我对你的爱是天长地久，相爱一生，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更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爱要加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千年，不，是万万年…” 嗯，在天地初开之时，混沌未分，八荒苍茫，四海沉寂，万灵俯首… 他是天地诞生的王，一身冷骨，一袭黑衣，执掌生杀，权倾天下，眉眼间尽是万古不化的孤高与凛冽… 世间万物，皆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八荒诸神，皆要臣服于他的威严，他无喜无悲，无牵无挂，冷眼看尽沧海桑田，星辰斗转，心似寒冰，无一人能走近，无一事能动摇… 嗯，直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出现，撞碎了王那颗万年冰封的心… 从此，这位冷面孤高的王，才有了软肋，有了红尘，有了人间，更有了执念… 嗯，正所谓：江山再大，装不下他的牵挂，八荒再广阔，盛不下他的深情… 从此，江山为聘，八荒作礼，天地为证，岁月为媒… 嗯，这世间最烈的酒，是她的温柔，这天下最美的景，是她的模样… 可后来，天地崩裂，苍穹倾覆，烈焰自九霄倾泻而下，烧红了整片天幕，将日月都染成血色… 嗯，洪水咆哮着吞噬八荒，猛兽在废墟中嘶吼横行，昔日繁华化作焦土，万里江山满目疮痍，星辰陨落，秩序崩塌，连风都带着绝望的哀嚎，连时光都在这场浩劫里颤抖破碎… 他不怕天地崩塌，不怕万物毁灭，不怕自身化为尘埃，他只怕，嗯，他只怕，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视若性命的妃会在这场浩劫里，化为虚无… 嗯，哪怕与天地为敌，与宿命抗衡，哪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他也要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全部的爱，为他的妃撑起一丝希望，护她万世周全… 千年轮回，岁月碾过尘埃，沧海桑田几度更换，星辰起落早已忘了年岁… 嗯，千年时光，他踏过忘川，越过三生，守着轮回渡口，一遍遍追寻那抹刻入魂魄的倩影… 嗯，每一世，他都在茫茫人海里寻觅，寻那个让他一眼千年，倾尽天下的人，寻那段天地崩裂也未曾磨灭的深情… 嗯，千年已过，斗转星移，日月换了新天，山河几经更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曾经的八荒天地，曾经的王权霸业，都在岁月长河里，化作了缥缈云烟… 唯有那份深情，从未被时光冲淡，从未被轮回磨灭，爱你入骨，念你至魂，从天地初开，到千年之后，生死轮回，这份情，早已深深刻在骨血里，融入呼吸，刻进命数中… 嗯，你生，我便守这人间烟火，护你岁岁安稳，你死，我这魂便也去了，我要诉尽世间悲苦，此后，人间再无你我… 第112章 电器女王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断肠也无怨…” 嗯，千年轮回，岁月碾过尘埃，沧海桑田，星辰起落早已忘了年岁… 嗯，千年时光，他踏过忘川，越过三生，守着轮回渡口，一遍遍追寻那抹刻入魂魄的倩影… 嗯，每一世，他都在茫茫人海里寻觅，寻那个让他一眼千年，倾尽天下的妃，寻那段天地崩裂也未曾磨灭的深情… 嗯，千年已过，斗转星移，日月换了人间，山河几经更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曾经的八荒天地，曾经的王权霸业，都在岁月长河里，化作了缥缈云烟… 嗯，唯有王的那份深情，从未被时光冲淡，从未被轮回磨灭，爱你入骨，念你至魂，从天地初开，到千年之后，生死轮回，这份对妃的深情，早已深深刻在骨血里，融入呼吸里，更刻进轮回的命数里… 嗯，你生，我便守这人间烟火，护你岁岁安稳，你死，我这魂便也去了，我便诉尽世间悲苦，此后，人间再无你我… 千年之前，王深爱着他的妃，嗯，如今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这份深爱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人间“真爱”… 嗯，这份深爱，刻在骨血里，融在魂魄中，是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执念，是哪怕舍弃一切，赌上性命也不愿放手的真心… 在王的天地里，妃是王的全部，在钟晓冬的世界里，钟一文是光，是暖，是唯一的归宿与念想，这份爱深沉到极致，滚烫到极致，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岁月，成了钟晓冬生命里最不可撼动，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嗯，瞧瞧，牛郎与织女，天际浩瀚，星辰似泪，那是跨越仙凡的爱情悲歌… 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早已化蝶飞舞，他们挣脱了世间所有的束缚，不再被命运捉弄… 瞅瞅，他们比翼双飞，飞过青山绿水，飞过春夏秋冬，将那份至死不渝的深情，化作永恒的相守… 嗯，生不能在一起，那就死，永不再分离… 嗯，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深情绕了千年，痛了千年，嗯，泪也流了千年… 咳咳咳，一口气差一点没上来… 嗯，曾以为执手便可共白头，曾许诺相伴便能渡余生，把朝暮当永恒，把岁岁当长久，倾尽温柔去守一段缘，掏尽真心去护一份情… 可人间世事向来无常，情深缘浅最是寻常，再滚烫的执念，抵不过流年辗转，再刻骨的牵挂，敌不过世事变迁… 唉！曾经的那些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白头偕老… 嗯，所有的山盟海誓都已变得那么苍白，终究只剩下残爱旧梦，心痛的无法呼吸… 嗯，纵是历经千年，纵是念遍朝朝暮暮，倾尽千年的追逐与守候，到最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嗯，一场空… 在这个人间总有反问：问世间情为何物？ 嗯，回答的也依旧是那句：直叫人生死相随… 唉！一场荒唐的赌约， 押上满心欢喜，再用尽全力去爱， 到最后才懂，有些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局，赌赢了心动，却赌不赢宿命… 嗯，在这个人间烟火里，有人在情爱的漩涡里沉沦，纠缠，死去活来，为一段缘分肝肠寸断，为一份心意患得患失，将人生的悲喜尽数系于一人一身… 在这个天地之间，还有人斩断情丝抛开所有儿女情长与爱恨牵绊，心无旁骛纵身商海，在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中披荆斩棘，步步为营，以雷霆手段与过人的胆识，在全国电器行业掀起一场势不可挡，席卷八方的可怕商业风暴，以野心与实力，写下独属于自己的商业传奇… 嗯，而掀起这场电器风暴的中心人物，正是国贸集团大名鼎鼎的副总裁董柠株… 董柠株从国贸集团最底层的小小业务员起步，没有靠山，不凭暧昧，不靠捷径，凭着一身孤勇与铁一般的意志，在男人扎堆，弱肉强食的商场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瞧瞧，从区域经理到集团副总，再到如今手握重权的副总裁，董柠株的每一步都踩在业绩与硬仗之上，每一级的跳跃都是实打实的战果铺路… 嗯，董柠株她冷静，果断，眼光毒辣，出手便是雷霆一击，谈判桌上从无儿女情长，决策时刻只认胜负输赢… 嗯，在董柠株面前，多少精明的商界大佬都要退让三分，多少眼高与傲慢的男人都被董柠株打得节节败退，毫无男人尊严… 董柠株的手腕之硬，格局之大，实力之强，足以让全国的男人颜面无光，更让全国的电器行业，都记住了这个以一己之力搅动电器风云的女人，不，是传奇… “董总，窦总那边刚从美国发来加急邮件，已经转到您邮箱，请您过目”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旁，恭敬地为董柠株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动作利落又分寸得当，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董柠株原本微闭的眼睛轻轻睁开，董柠株神色自若，这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沉静，董柠株只是淡淡一扫，便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董柠株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并未去看那杯黑咖啡，而是径直落在秘书手中的平板上，董柠株简单吐出一个： “念” 秘书立刻收敛心神，将邮件的重点字句，条理清晰地缓缓道出，秘书是一字一句都不敢有误，董柠株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真皮扶手，眼眸沉静如水，却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汇报的声音… “董总，欧美那边的电器巨头，已经悄悄布局，准备三个月内，全线杀入中国市场，他们是想以价格战，渠道战，技术战，三管齐下，目标直指我们国贸电器的核心市场…” 秘书顿了顿继续说道： “窦总在邮件里明确说，这一次，欧美巨头是倾尽全力围剿电器行业，很可能会迎来近十年来最惨烈的一次洗牌，窦总特意叮嘱，务必请您提前布局，做好迎战准备…” 董柠株端起黑咖啡，只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眼，眼神冷得像寒冰，一眼望去，便叫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董柠株放下黑咖啡，才缓缓说道： “围剿？好啊，正好，我董柠株，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场决战…” 董柠株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的又说道： “洋鬼子想搞乱中国市场，遏制中国经济发展，想对中国的电器指手画脚，想把我们踩在脚下？那就让洋鬼子来，我董柠株倒要看看，是洋鬼子的资本硬，还是我们中国人的骨头硬，洋鬼子以为靠打压就能拦住中国的电器发展，真是自不量力…” 董柠株的话语，比千军万马更慑人… 嗯，回头望望，当年，新中国刚成立不久，洋鬼子嚣张跋扈，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新中国老一辈的军神们凭着一身铁骨，一腔热血，雄赳赳，气昂昂，连夜跨过鸭绿江大桥… 在没有先进装备的恶劣环境下，军神们却凭着钢铁意志，打的武装到牙齿的洋鬼子哭爹喊娘，军神们以血肉之躯筑起长城，在冰天雪地里冲锋，在枪林弹雨中坚守，把洋鬼子打得节节败退，鬼哭狼嚎，打出了军威，打出了国威，打出了中国人的尊严，更打出了后世几十年的和平与安宁… 嗯，那一仗，让地球人都知道了： 中国人民，是惹不得的，中国军人是打不垮，吓不倒，压不弯的钢铁战士… 嗯，时隔五十年，当年被彻底打醒，打服的那些贼头鼠脑的洋鬼子，眼见中国一日千里，国力腾飞，洋鬼子心中的忌惮再度燃起… 洋鬼子们不愿看到一个东方大国真正站起来，更不愿接受世界格局的改变，于是洋鬼子又开始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试图遏制中国的发展势头，洋鬼子把黑手伸向中国的电器，科技，军事，教育，制造业等关键领域，妄图用封锁，打压，制裁来迟滞中国前进的脚步… 可洋鬼子们似乎忘记了，中国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旧中国，从一穷二白到世界工厂，从落后追赶到自主创新，中国人民凭着自己的双手，走出了一条不屈不挠的发展之路，越是打压，中国人越是自立自强，越是封锁，中国人越是绝地反击… 嗯，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辱我民族者，寸步难行… “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追赶到领跑，每一次的冷眼与刁难，都成了国人向上的磨刀石…” 嗯，董柠株说的极好… 洋鬼子们以为靠打压就能拦住中国发展，不过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历史早已证明，任何试图遏制中国，阻碍中国发展的图谋，最终都只会撞得头破血流，沦为笑柄… “董总，我们要不要和其他几家电器巨头联手抱团，一起应对欧美的打压？现在外面风声紧，对手又盯着我们电器行业不放，单靠我们一家硬扛，怕是压力太大了…” 董明珠抬眼淡淡一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联手？我们国贸电器，什么时候需要靠其他企业抱团才能活下去？别人走别人的路，我们守我们的根，技术在自己手里，质量在自己身上，市场靠自己打出来，这才叫底气，靠联合撑起来的场面，一戳就破…” 嗯，她董柠株这位商界女强人，最可怕之处就是头脑永远清醒，冷静，不被任何外界影响左右… 嗯，商场上风云变幻，对手步步紧逼，旁人早已慌了心神，乱了分寸，唯有她董柠株站在风口浪尖，依旧目光锐利，思路清晰，不被一时的得失冲昏头脑，不被外界杂音扰乱了判断，也从不被人情世故绑住手脚… 她董柠株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碰，什么该争，什么该退，她董柠株的心里比谁都明亮… 嗯，越是局势凶险，她董柠株越是镇定，越是压力山大，她董柠株越是冷静… 正所谓：别人看眼前利益，她董柠株看长远布局，别人求一时安稳，她董柠株守底线… “欧美那边来势汹汹，想靠打压，靠封锁，靠制裁，就想把我们中国的电器行业打趴下，门都没有，记住，我们国贸电器，从不怕竞争，也从不靠依附，谁想遏制我们国贸电器，谁想卡我们的脖子，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更硬气” 董柠株目光如炬，语气铿锵，每一个字都砸在秘书的心上： “美的，海尔，长虹，tcl，创维，康佳，海信，小天鹅，科龙都是国内响当当的巨头，我信他们，信他们不会退，不会缩，更不会任人拿捏，真到了关键时刻，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各自守好自己的阵地，亮出自己的底气，我们不靠别人施舍，不靠外界怜悯，只靠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质量，自己的骨气，硬扛到底…” 嗯，这就是真正商界大佬的风范，她董柠株的心里是装着整个中国电器的未来… 董柠株像神，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却又亮得像火，她浑身上下自带一股可怕的锋芒，不怒自威，不言自慑… 嗯，只要董柠株往那里一站，便是千军万马也压不住的气场，再嚣张的对手，再老练的枭雄，在董柠株面前都要收敛三分气焰… 她董柠株不靠妆容，不靠姿态，只要董柠株眼神一沉，风云变色，话语一出，地动山摇… 这世上，有人靠权，有人靠钱，有人靠依附，而董柠株，只靠自己… 嗯，她董柠株不卑不亢，不慌不乱，心中有山河，眼底有锋芒，就算是身处风口浪尖，依旧稳如泰山，面对狂风骤雨，依旧从容淡定… 嗯，真正的商界大佬，从来都不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做一时意气之争，谋的是大局，守的是底线，拼的是骨气，赢的是长远… 董柠株抬眼，话题忽然一转，语气轻描淡写的开口问说道： “最近杨总，忙什么？一直没见到杨总的人影？” 秘书微微一愣，但随即轻声回答道： “杨总的夫人，生了，是个女孩，这些天他在家里陪着，暂时应该不会来公司” 董柠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夫人生了，是件大喜事，告诉财务准备一份厚礼送去，也让杨总安心在家照顾妻儿，不用急着回来，公司的事有我在” 董柠株的话听着怪怪的，国贸集团明面上坐在总裁位置上的，明明是杨超越… 可董柠株这个国贸集团副总裁在没有请示，没有商量，一句话，便替总裁做了主… 董柠株那份从容，那份理所当然，那份凌驾于总裁之上的气场，也无声地宣告了一个谁也不敢戳破的真相… 嗯，国贸集团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坐在总裁位上的人，而是眼前这个，一句话就能定乾坤的女人，董柠株… 董柠株国贸集团里的铁娘子，国内电器行业的绝对一姐… 嗯，董柠株的性格标签：铁腕，强硬，爱国，讲原则，重质量，重研发，反对外资打压，不搞关系… “我从不低头，因为低头换不来尊严，只能换来更多的欺负…” “我董柠株走过的路，寸草不生，因为我只走人间正道…” “我要带领着我的团队造出世界第一的中国电器，我们要让国产品牌，站在世界之巅，让中国制造，遍布全球的角角落落…” 这就是董柠株… 这不是随口一说的豪言，而是刻进骨血，融进生命里的信仰，董柠株的眼里装着整个中国电器，心里也装着整个民族… 中国制造要站在世界之巅… 第113章 做人如钢 “当月光照耀在千里雪域的苍茫，雪莲花静静在心上开放，当梦想绽放出耀眼万丈的光芒，红太阳冉冉升起在东方…” 嗯，当这首《光芒》再一次唱响，瞧瞧，那雪山与旷野都在这一刻苏醒了，风掠过耳畔，带来辽阔与坦荡… 当歌声穿过岁月，撞进胸膛里的那份倔强，所有历经的风霜雪雨，都会成为前进的脚步… 瞧瞧，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那些咬牙撑过的彷徨，在一句句吟唱中，忽然有了回响，就像歌词里唱道： “当梦想绽放出耀眼万丈的光芒，红太阳冉冉升起在东方…” 嗯，那一轮红太阳，照亮来时的路，也照亮前方的远方… 嗯，心中有光，便一切都将明亮… 再瞧瞧，日出东方，霞光万丈，心向光明，无惧黑暗，前路浩荡，且行且歌，步步生莲，不负此生… 再瞅瞅，这人间，一个微笑，一捧烟火，一条大道，一生用脚步来慢慢丈量，走过千里风霜，踏过万里山河… 嗯，来人间一趟，势必要把流年走成坦荡，把余生走成滚烫… 回头，再望望，曾几何时，也曾被谁紧握不放，也曾为谁念念不忘，可人生在世却又世事无常… 在这个人间，旁人只知她杀伐果断，尊称她一声铁娘子，却不知她也有深夜难眠，心口发紧的时候… 嗯，她不是生来就强硬，只是商场如战场，她只能把软肋藏进骨血，用一身锋芒，护住她想要护的一切，不问前路多险，不问岁月多凉，她只坚信，心中有太阳，便敢孤身赴未来… 嗯，不负初心，不负时光，更不负这一场人间闯荡… “商亦有道，我来担当…” 嗯，瞅瞅，那些咬着牙撑过来的黑暗，那些不动声色的坚守与担当，终会在岁月里，长成最耀眼的光，那将是万丈光芒… “商亦有道，我来担当，好戏正在开场…” 嗯，她就是董柠株，是商场上雷厉风行，一言定乾坤的铁娘子… 她董柠株，人前一身锋芒，刀枪不入，一腔孤勇，敢与天地斗… 她董柠株，不需旁人庇护，不靠命运垂怜，只凭一身骨气，一份初心，在绝境中重生… 嗯，董柠株： 身份：国贸集团副总裁，国贸电器总经理，爱国企业家… 性格：爱国，护企，敢跟外资硬刚，对家国与民族产业有很深的执念… 标签：铁腕，果断，气场强大，商界铁娘子… 常说的两句话： 对自己狠一点，逼自己努力，再过十年，你将会感谢今天发狠的自己… 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 嗯，她董柠株，一身风骨，不卑不亢，眼里有锋芒，心中有担当，不依附，不低头… 嗯，董柠株这个国贸集团副总裁在没有请示，没有商量，一句话，便替总裁做了主… 董柠株那份从容，那份理所当然，那份凌驾于总裁之上的气场，也无声地宣告了一个谁也不敢戳破的真相… 嗯，在国贸集团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坐在总裁位上的人，而是眼前这个，一句话就能定乾坤的女人，嗯，她叫：董柠株！ 嗯，董柠株虽然明面上只是国贸集团的副总裁，可在整个集团里，她的权力，分量，话语权，早已不是一个“副”字能框住的… 嗯，国贸集团总裁杨超越，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坐在权力最顶端，可圈子里心里有数的人都清楚，他杨超越的本事，是端不起国贸集团这么大的盘子… 嗯，扒开杨超越一路走来的所有底子，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没有藏着掖着的城府，更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绕，一眼望到底，真他妈的，干净得透亮，纯粹得直白，从头到尾，一点深渊都没有… 嗯，毕竟杨超越只有小学文化，早年因家境困难早早辍学，没读过多少书，但杨超越当过兵，在部队里实打实摸爬滚打了几年，每天都要接受高强度训练，让杨超越的骨子里透出一种坚韧… 虽然杨超越有一股子血性，但杨超越不懂生意布局，不懂公司里面那些复杂的管理，更不懂国际市场的复杂与多变… 嗯，论眼光，论手腕，论魄力，论对行业的判断，他跟董柠株这种从血路里杀出来的女强人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嗯，他杨超越能稳稳坐在国贸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靠的从不是能力，而是当年小小的国贸公司濒临破产，在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是杨超越在徐郎的暗中帮助下接手了国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 嗯，就凭这一份最早的情分和原始股份，他杨超越占了名分，占了位置，占了所有人都要敬他三分的身份… 嗯，若不是当年那一步险棋，就凭他杨超越如今有限的能力，别说执掌这么大的集团，恐怕连在高层立足都难… 可现实就是这么现实，他杨超越是名义上的掌舵人，是国贸的老招牌，是老板，而真正在下面撑着整个国贸集团运转的是窦美羽，扛着压力，顶着风浪，跟外面列强死磕的，是董柠株… 嗯，也就是说，国贸集团能有今天，那都是一步一步踩着绝境走出来的… 当年，杨超越拾起了国贸公司这个烂摊子，可真正让国贸公司从一个小牌子，一路横扫国内市场，稳稳坐上行业第一宝座的，是当年横空出世的窦美羽，毕竟窦美羽曾是华尔街商业女神… 嗯，当年是窦美羽一手布局，一手开拓，带着国贸杀出重围，打下了如今的成就，让国贸从小小的公司摇身一变成了国内响当当的大集团… 而董柠株，就是国贸集团里最惊人的那一匹黑马，虽然董柠株认了窦美羽为老师，但董柠株的那一份狠劲，眼光，手腕与格局，做事稳，准，狠，看人看事一针见血，步步为营的本事，完全不亚于华尔街商业女神窦美羽… 外人只知她董柠株是国贸集团副总裁，却不知董柠株早已接过了窦美羽手里的那杆大旗，成为国贸集团真正的定海神针… 尤其是董柠株最近一两年，她一手主导，亲自掌舵的国贸电器，在国内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从技术研发到市场抢占，从国内布局，全是董柠株在前面冲锋陷阵，稳住阵脚… 嗯，董柠株带领着她的最强团队从业务布局，市场厮杀，人事调整，到重大决策，危机处理，对外谈判，几乎所有事务，全是她董柠株一手拍板，一手兜底… 嗯，总体来说： 杨超越是国贸集团的根，守住了这份家业… 窦美羽是国贸的魂，打出了这片天下… 而董柠株，就是国贸的脊梁与刀锋… 国贸集团旗下的国贸电器，让国贸集团这块牌子，从国内第一，一步步走向敢和世界电器巨头硬碰硬的底气，也就是说，没有董柠株，国贸集团再大的家业，也撑不起如今这股谁也压不住的气势… 洋鬼子们以为，随便动动手腕，搞点制裁，压一压价格，就能把中国电器行业按在地上摩擦，可董柠株带着国贸电器一路硬刚，技术不示弱，质量不妥协，市场不退让，硬生生的把洋鬼子的封锁撕开一道口子… “我董柠株在一天，这个中国电器，我就守一天，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看不起中国制造，想吞掉我们？先问问我手里这杆五星红旗，答不答应…” 董柠株眼神如刀，语气如铁，一身气场压得洋鬼子们呼吸一滞，她董柠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宣战… 董柠株目光平静，没有怒吼，没有失态，却自带千军万马… “还有意见吗？” 一句轻描淡写，却让洋鬼子们彻底哑了声… 这一刻，所有洋鬼子们心里都彻底明白了，想靠资本施压，技术封锁，市场围剿，就想压垮董柠株，就想一口吞掉这家扎根中国，挺起民族脊梁的企业，门儿都没有… 她董柠株就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那是无数次从商战里磨出来的硬气… 她董柠株就是要死死守着中国制造的阵地，谁也别想轻易拿捏，谁也别想肆意掠夺… 洋鬼子们面面相觑，想动董柠株，想动这家中国企业，绝无可能… 嗯，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她董柠株稳如泰山，而往后的路，她董柠株还会继续扛着，走下去… 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看不起中国制造的外国巨头，如今提起国贸电器，提起董柠株，都要心头一紧，他们怕董柠株的眼光，怕董柠株的手腕，更怕董柠株那股不服输，不低头，越打压越强硬的狠劲… 如今的中国制造业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国贸电器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外资那边，暂时是稳住了，但这事远没结束，他们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那些洋鬼子，心里从来就没真正甘心过” 杨超越喝了一口龙井茶望着董柠株又说道： “那些洋鬼子要的从来不是合作，是掌控，是吞掉我们的品牌，脚踩我们的骨气，现在表面安静，不过是那些洋鬼子在憋更大的招，接下来，明里暗里的手段只会更多，市场打压，舆论搅局，资本围堵，什么脏事，洋鬼子都能做得出来…” “只要我董柠株在国贸一天，就不会给那些洋鬼子任何可乘之机，他们心有不甘？那就让他们一辈子都不甘，这一局，我们不仅要赢，还要站着赢…” 嗯，这就是董柠株，董柠株就是那么的自信，她董柠株就像一道光，有董柠株在，国贸电器就有主心骨，有董柠株在，国贸电器就不怕任何狂风暴雨来袭… 杨超越站起身，轻轻的点点头，杨超越望着眼前这位气场全开，一身傲骨的董柠株，声音清亮又踏实的说道： “董总，国贸有你，就是底气，这一仗，我们一定要站着赢…” 嗯，商战，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炮火，却比真刀真枪更残酷，一招不慎，就是品牌沦陷，一步退让，就是满盘皆输… 嗯，一句话，可定生死，一份合同，能判输赢，一个决策，便决沉浮… 董柠株肩上扛着的是整个企业的命运，万千家庭的生计，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外资紧盯不放的压力… 她董柠株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内心深处却有千斤重，每一次落笔，每一次开口，每一次决策，都如行走在悬崖边缘，半步错不得… 嗯，她董柠株承受的这份重压与内心的煎熬，无人能替，无人能懂，那冷静强硬的外表之下，藏着多少无人诉说的疲惫与孤勇… “做人如钢，外硬内刚，一肩担当，一条路，一生为中国制造，商亦有道，我来扛，好戏正在开场…” 她董柠株，强硬，爱国，扛着中国电器，守着初心，挺起脊梁，不让家国受半点伤痕… 在惊涛骇浪里决不退让，哪怕四面楚歌，孤身迎战，心底那束光始终明亮… 嗯，董柠株活的硬气，家国坚守，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 外面的天，晴空万里，风轻云淡，没有阴霾，没有风雨，没有遮天蔽日的乌云，只有一望无际的蔚蓝，和缓缓流动的白云… 阳光洒在这座繁华喧闹的国际大都市，高楼大厦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车水马龙在金光里流淌，整座城市金光闪闪，气派又辉煌… 广州市人民医院… 徐郎靠在重症监护室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得抬不起头…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徐郎的鼻腔，混着走廊里压抑的寂静，压得徐郎有点喘不过气… 嗯，徐郎活了二十八年，这是第九次站在生死边缘… 每一次，徐郎都是从鬼门关狼狈的逃了出来… 嗯，想想，这些年，徐郎刀光剑影里闯过，绝境深渊里爬过，以为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真当生死二字悬在头顶，他徐郎才明白，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一次次被死亡锤炼… 旁人只道徐郎命硬，只有徐郎自己知道，每一次死里逃生，都不是运气，是半条命换回来的… 嗯，这一路，真的是九死一生… 多少次四面楚歌，内外交困，多少次被敌人围堵，被对手逼到绝境，稍有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嗯，他徐郎这么多年，行走的每一步都踩着凶险，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民间都说猫有九条命，可谁又知道，那九条命，不是天生的福气，是拿命硬扛出来的… 世人只看见安然无恙的模样，只道一句命大，福气好，却看不见在暗处舔伤口，在绝境里咬牙硬撑，在死亡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九条命，不是九次重生，而是九次濒临死亡，又九次拼命活了下来… 九死一生，徐郎忽然就懂了： 他这二十八年，九次生死，原来不是命硬，是他像那只无人疼惜的野猫，一次次被摔进死亡深渊，又一次次提着半条命爬回人间… 嗯，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什么？ 他徐郎在人间本就没有光，更不是站在光里的英雄，没有鲜花簇拥，没有掌声雷动，没有万众敬仰，没有身后退路，连一句体谅，一点温柔都不曾拥有… 他徐郎是什么？ 他徐郎，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老鹰”手里一枚可弃，可换，可牺牲的棋子… 嗯，赢了，是别人的功劳，输了，是他咎由自取，到头来连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都留不下… 第114章 生与死 你不必成为光，但要走在追光的路上…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致那黑夜里的咬牙与强忍，黑暗漫过肩头，是无人看见的挣扎，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咽下的泪，咬着牙扛过的伤，每一次呜咽与怒吼，都成为最耀眼的勋章… 嗯，瞧瞧，那满身的伤疤，那在黑暗里的挣扎，那硬撑的骨头就要碎裂了… 瞧瞧，那卑微的模样，没人心疼… 他徐郎这二十八年，九次生死，原来不是命硬，是他像那只无人疼惜的野猫，一次次被摔进死亡深渊，又一次次提着半条命爬回人间… 嗯，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什么？ 他徐郎在人间本就没有光，更不是站在光里的英雄，没有鲜花簇拥，没有掌声雷动，没有万众敬仰，没有身后退路，连一句体谅，一点温柔都不曾拥有… 他徐郎是什么？ 他徐郎，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老鹰”手里一枚可弃，可换，可牺牲的棋子… 嗯，徐郎最可悲的，从来不是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而是他从始至终名不正，言不顺… 他徐郎没有名分，没有立场，没有靠山，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嗯，赢了，是别人的功劳，输了，是他咎由自取… 嗯，徐郎的一腔热血，一身伤痕，也许到头来连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都留不下，这才是他徐郎最深的可悲… 嗯，想想，多少次身不由己，挣扎时孤立无援，就算拼到遍体鳞伤，九死一生，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步棋子，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就是一抹灰，啥也不是了… 九死一生！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在人间，却重得能压垮徐郎半生的骄傲与倔强… 他徐郎，从来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皱过眉，可此刻靠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却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嗯，徐郎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身子，这颗早已被生死反复磨碎的心，还能不能撑过下一次生死… 徐郎看着重症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闻着满走廊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听着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滴答声… 他徐郎的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八年的弦，第一次，松了… 嗯，这二十八年来，他徐郎一直把自己绷得太紧，人前要强，人后硬扛，凡事都自己死撑，不敢示弱，不敢依赖，不敢把软肋露给任何人… 徐郎那根弦勒得他心口发紧，呼吸都轻，撑过无人问津的日夜，扛过无人撑腰的风雨，连崩溃都要挑四下无人的深夜，咬着牙一声不吭… 直到这一刻，所有的紧绷，所有的戒备，所有硬撑出来的冷静与坚强，在一瞬间轰然卸下… 嗯，九死一生，听上去是传奇，是命硬，可只有徐郎自己知道，每一次从鬼门关爬回来，都要扒掉一层皮，都要在深夜里独自舔伤口，都要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怕得浑身发抖… 嗯，他徐郎不是不怕死，只是一直没敢承认，走廊的灯惨白地照在徐郎的身上，徐郎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发颤，他徐郎突然有了想放弃这种在黑暗死亡边缘行走的念头… 徐郎不想再撑了，不想再一次次踏进鬼门关，不想再让自己活在刀尖上，不想再经历这种提心吊胆，随时会失去生命的日子… 他徐郎突然想过平凡的人间烟火，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的女孩，都有过向他表白，他徐郎不是不懂温柔，不是没被人爱过… 那些姑娘，都很好，好到徐郎每一次都有一点小心动，好到徐郎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自己：要不要就这么停下？要不要跟她们走，去过那种不用躲，不用怕，不用随时准备赴死的日子？ 嗯，他徐郎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活的太累了，他也想：傍晚有灯，回家有饭，桌上有热汤，身边有人等，嗯，就是那种寻常人家的三餐四季… 嗯，然后生儿育女，孩子围绕在他身旁嬉戏打闹，他徐郎想要留根，给老徐家留下后世子孙… 嗯，这就是平凡，是安稳，是人间正常的烟火气息… 嗯，在人间，一家人其乐融融… 就这样吧… 嗯，放过自己，也放过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徐郎想过平凡的人间烟火，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的女孩，都有过向他表白，他徐郎不是不懂温柔，不是没被人爱过…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怕你身上的危险，我只想陪着你…” 这是唐小美不止一次向徐郎表白心意… “我知道，我当初靠近你，是带着目的的，那时候我眼里有算计，心里有盘算，连对你笑，都带着几分刻意，我以为我能全身而退，以为我能守住分寸，以为我永远不会栽在你这样的人身上，可我错了，和你相处的每一刻，看你硬撑的每一眼，知道你生死的每一回，我都一点点，一步步，把自己搭进去了，我想和你一起扛，我早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我陪你走到底…” 这是白小白的原话… “我一直在等你，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看我一眼，等你肯多跟我说一句话，等你哪天真的累了，能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狼哥，我知道我出身不干净，我是个风尘女子，在这泥里滚过，在这尘里飘着，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的江湖，更配不上你心里那点干干净净的念想，别人看不起我，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可我控制不住的想你…” “只要你肯要我，我就能给你热饭，给你暖床，给你守着一个家，你活一天，我就陪你一天，绝不先走…” 面对那么多漂亮女孩子的告白，可他徐郎却不敢多说一句温柔的话语… 嗯，他徐郎一身风雨，一身伤痕，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他徐郎怕连累，怕辜负，怕哪一天自己横遭不测，留下人家一个人难过伤心… 这几年，他徐郎推开过，冷淡过，装作毫不在意过，别人只当他冷酷，无情，心硬如铁，只有他徐郎自己知道，每一次拒绝，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此刻靠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冰冷的墙壁贴着徐郎发烫的额头，徐郎那颗在生死里滚了九回的心，终于彻彻底底地清醒了… 可他徐郎的心里最放不下，最想护着，最想靠近的那个女孩是柳霜，可也是他徐郎最不该惦记，最不该触碰，最配不上的人… 因为柳霜是警，是光，是正道，是站在阳光下，一身正气，干干净净的人，是生来就该走坦途，被人尊敬… 而他徐郎是什么？是江湖浪子，是刀口舔血的人，是一身伤痕，半只脚踩在鬼门关里的痞子，是见不得光，满身风雨，随时可能横死街头的人… 嗯，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守法度，一个闯江湖，一个是人间正道，一个是乱世浮萍… 这次他徐郎踏入古墓的生死，也让徐郎彻底明白，三弟那跨越千年，痴情入骨的爱，听上去惊天动地，感天动地，到头来，又能怎样？ 嗯，再深的执念，再重的情深，再刻骨的相守与别离，到最后，不还是埋在黄土之下，葬在古墓之中，随着岁月风化，化为一捧尘埃，随风飞扬… 千年又如何，痴情又如何，都抵不过生死，挡不住岁月，留不住故人，更换不回一场人间安稳的烟火… 嗯，他徐郎九死一生又如何，命硬又如何，在柳霜面前，他徐郎所有的倔强，都成了不配… 徐郎缓缓闭上眼，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眶发疼，徐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仅存的温柔，一点点冷了下去… 嗯，他徐郎不该想着柳霜，更不该对柳霜产生深爱… 杨超越来到了重症监护室，杨超越和徐郎，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他们的肩膀微微的颤抖，他们是最好的三兄弟，此刻，最亲的三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剩下的两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互相支撑着彼此… “大哥，三弟，他，他，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徐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极致的哽咽… 他眼里那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汹涌而出，划过脸颊，重重砸在两人的肩头… 此时的徐郎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反复追问，语气里满是慌乱，平日里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对三弟生死未卜的担忧… 嗯，徐郎的眼泪越流越凶，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的抽噎… 杨超越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徐郎，眼底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半晌，杨超越才用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嗓音，一字一顿地低喃出声：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杨超越的声音很轻，却又沉得像砸在心上，带着无尽的酸涩与坚定… 这是他们三兄弟一起在风雨里时常念的话语，是摔过跤，扛过事，流过血也没丢过的誓言，是刻在骨子里，融进血脉里的情义… 嗯，不是一母同胞，却比骨肉更亲，不是天生注定，却偏偏生死相依… 古有桃园三结义，今有落地为兄弟… 曾经他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扛下所有委屈与风浪，如今一句话出口，便牵出三个人所有的岁月与真心…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一句话，不是诗，不是词，是他们三兄弟之间，最沉，最重，也最不能断的承诺… 杨超越抱着怀里颤抖不止的徐郎，喉结剧烈滚动，鼻尖酸得发疼，眼眶早已被滚烫的湿热模糊… 可他杨超越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恐慌，无助与心疼，全都化作怀里更紧的力道… 他杨超越能感受到徐郎崩断的情绪，能听见走廊重症监护室里监护仪规律却冰冷的声响，更能清晰地想起，他们三兄弟勾着肩，笑着说要一辈子做好兄弟的模样… 杨超越拍了拍徐郎的后背，哽咽的说道： “咱三弟命大福大，三弟不会有事的，三弟会撑过来的” 话音未落，他杨超越自己的肩膀先轻轻抖了一下，明明是在安慰徐郎，却比谁都更害怕失去… 嗯，可他杨超越知道，自己不能垮，他是大哥，他必须也要努力的撑住… 他将徐郎抱得更紧，仿佛只要他们兄弟同心，就能把三弟钟晓冬从生死边缘硬生生拉回来…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又冷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超越和徐郎不敢坐，不敢动，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丁点动静，就会打乱重症监护室里那微弱的一丝生机… 每多等一秒，他们的心就多揪紧一分，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下去，反反复复… 嗯，时间太难熬了，像一把小刀，反复割着杨超越和徐郎的神经，却像是熬过了好几个春秋…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 ” “不求同生，但求同扛，不问血缘，但问心诚，一人有事，三人共担，一人倒下，两人死撑…” “有福同享是情，有难同当是命，此生做兄弟，来生仍相依，谁也不能先退场，谁也不能先离去…” “前途漫漫，有你并肩，便不惧山高路远…” “你是我不用多言，就懂的人，我们顶峰相见，不忘来路，更不忘身边兄弟…” “有事一起上，没事一起闹，兄弟不分你我，风雨咱们一起扛…” 徐郎喉间哽咽，眼眶滚烫，却依旧坚定的说道： “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誓言，是刻进骨头里的承诺，咱三弟命硬，福大，他听得见，他一定听得见，他不会丢下咱们，他一定会撑过来，咱们三兄弟，说过要一起走到底，就一个都不能少…” 杨超越点点头说道： “咱三弟身子再弱，但那股心气从来没塌过，他心里装着咱们兄弟，装着钟一文，就一定舍不得走，一定能凭着他那颗心，把这条命，硬生生扛回人间…” 嗯，一句话，成了杨超越和徐郎，对三弟最痛也最倔的期盼… 嗯，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得近乎刺鼻，重症监护室门外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监护仪规律却冰冷的滴滴声，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重症监护室外杨超越和徐郎痛苦的煎熬着，重症监护室里钟晓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生命体征全靠仪器维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生命这个东西，时而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场意外，一次病变，就能把人狠狠按在生死边缘… 可生命又时而坚强得超乎想象，明明气息微弱，明明内脏器官多处衰竭，却仍在黑暗里死死吊着一口气… 就像此刻重症监护室里的钟晓冬，他的脉搏，心跳，呼吸，全靠冰冷的机器维持，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勉强，每一次波动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嗯，瞧瞧，脆弱的是身躯，坚强的是魂魄，他钟晓冬，身可弱，命可险，可魂不散不灭… 谁也不知道，在那座沉寂千年的古墓深处，曾在八荒的天地之间，经历过怎样天崩地裂的浩劫，巨石轰然砸落，墓道崩塌，尘土遮天，那古老石像在绝境中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神秘的力量在黑暗里翻涌，碰撞，以一种无人能解的方式，改写了一个人的生死簿… 第115章 她笑了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 生命这个东西，时而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场意外，一次病变，就能把人狠狠按在生死边缘来回摩擦… 可生命又时而坚强得超乎想象，明明气息微弱，明明内脏器官多处衰竭，却仍在黑暗里死死吊着一口微弱的气息… 嗯，瞧瞧，脆弱的是身躯，坚强的是魂魄，他钟晓冬，身可弱，命可险，可魂不散不灭… 嗯，前世因，今生果，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这一场宿命里，因此，有些故事情节，注定要在生与死里写完… 嗯，这一世的爱恨痴缠，不过是前世未写完的半卷残书，嗯，这一生，便为它补全结局，不论是圆满，还是断肠… 瞅瞅，重症监护室里永不停歇的仪器滴滴声，像一层冰冷又厚重的雾，压得整个空间都闷得发慌… 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落在钟晓冬毫无血色的脸上，照得钟晓冬的嘴唇几乎透明… 监护仪上波纹平稳得近乎单调，呼吸机规律地送气，抽气，带着细微的气流声，替钟晓冬维持着生命最基本的运转… 日升月落，白天和黑夜没了分别，连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蕾露露来过，又悄悄的走了… 她蕾露露每次来都安安静静，就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那把硬塑料椅子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她蕾露露总是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肩膀轻轻抖那么一两下… “露露，你是来南方大学学习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蕾露露的舅舅钱多温，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都砸在蕾露露的心上： “露露你年纪还小，心思要放在读书上，将来有出息，什么样的人遇不到？可钟晓冬，他不行，我知道你重感情，舅也不是不近人情，但舅是过来人，他钟晓冬的命运，舅不多说，但你对钟晓冬的这份心思，舅是不允许的，这条路太苦，太险，舅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面跳，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果，有些靠近，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海市蜃楼…” 钱多温的话，说得很轻，却字字如刃，也剖得很透彻明白… 钱多温没有指责，只是把现实摊开在了蕾露露面前，她蕾露露没有争辩，也没有再自欺欺人… 她蕾露露打小就在贫寒的乡下长大，妈妈的病逝，让本就清贫的家，一下子少了半边天，父亲咬着牙又当爹又当妈，靠着打零工，干苦力… 日子刚有一点盼头，可命运再一次和蕾露露开起了玩笑… 在蕾露露上初中那年，父亲骑着摩托车去城里打工，雨天路滑，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当场就没了… 那一天，天塌了… 从此，世上疼蕾露露的人，只剩下年迈的奶奶，一老一小，挤在乡下漏风的老屋子里，靠着几分薄田，一点低保勉强糊口… 冬天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夏天又闷得喘不过气，别的孩子有的新衣服，新文具，她蕾露露从来不敢想，衣服是邻居送的旧款，本子写满了正面写反面，铅笔短到握不住了，还套上笔管继续用… 就在蕾露露以为自己要早早辍学，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舅舅出现了… 学费，生活费，书本费，一笔一笔，全是舅舅寄过来的，舅舅每个月都会给蕾露露寄书，写信： “露露，你命苦，但不能认命，好好读书，才能走出穷山沟，才能对得起你爹妈，对得起你奶奶…” “露露，你要坚信前路有光，哪怕此刻夜色正浓，风雨未停，那些你独自熬过的迷茫，扛过的艰难，咽下的委屈，都在悄悄为你铺路…” “今天舅舅给你寄来的是《认知觉醒》《少有人走的路》《活着》《围城》露露，你要懂得，半山腰总是最挤的，你得去山顶看看，你要坚信，前路有光，未来可期…” “露露，在苦难的日子里，你不必慌张，不必绝望，只要一直往前走，雾会散，云会开，光终究会落在你身上，你吃过的苦，会变成照亮你前路的灯，你怀的希望，也会成为渡你的船，请一定要相信，再坚持一步，就一步，前路有光，而你，终将抵达美好未来…” “露露，舅又给你寄来了两本书，《平凡的世界》还有一本《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这两本书，你要好好读，认真的读书，舅相信你，露露，你要慢慢努力，悄悄拔尖，然后惊艳所有看不起你的人…” “上次，我给你寄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你看，有何感想，我想听一听你的读后感，记住，心有所向，平凡的日子也会泛着光，因为追光的人，终会光芒万丈…” 这些年，舅舅一直在不断地写信鼓励着蕾露露，舅舅的每一封信，每一本书都像一盏悄悄点亮的小灯，照在蕾露露前行的路上，字不算漂亮，话也不算华丽，却字字真诚，句句暖心… 嗯，开心时，舅舅在信里为蕾露露喝彩，迷茫时，舅舅在信里给蕾露露方向，委屈时，舅舅在信里教蕾露露坚强… 那些信，有的被蕾露露折了又展，有的边角微微卷起，有的字迹早已被泪水轻轻打湿，却从来没有被遗忘，它们不是简单的一张普通的信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爱与光，是无论蕾露露走多远，遇到多少风雨，一回头就能看见的永不熄灭的万丈光芒… 嗯，毫不夸张的说，她蕾露露是在舅舅的鼓励资助与舅舅寄来的书籍中成长起来的，也是靠着奶奶的日夜牵挂，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考上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大学… 她蕾露露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读书机会有多来之不易，那不是轻飘飘的未来，是舅舅的爱，是奶奶守在老屋子里的全部盼头… 所以舅舅的话，她蕾露露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她蕾露露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本，没有可以挥霍的家境，更没有资格凭着一腔少女的心动，就无视掉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恩情与责任… 这些年，从乡下的破旧老屋，到县城的中学，再到如今繁华都市里的重点大学，每一笔学费，每一次生活费，每一本书籍，每一件御寒的衣物，全都是舅舅寄来的… 还有老家守着老屋子，日日夜夜盼她学业有成的奶奶，嗯，奶奶佝偻着背，省吃俭用，把所有念想都放在她这个唯一的孙女身上，只盼蕾露露读书成才，将来不用再像上一辈一样在贫寒里挣扎… 她蕾露露，是没了爹妈，靠舅舅接济，靠奶奶拉扯长大的苦孩子，不是温室里可以随心所欲追求喜欢的大小姐… 她蕾露露的喜欢，在舅舅的面前，在奶奶的面前，在自己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前，一旦违背，她蕾露露对不起的不只是舅舅的一句劝阻，更是这么多年咬牙坚持的自己，更是所有拼尽全力托着她往前走的舅舅与奶奶，还有村里的乡亲们… 嗯，村里的乡亲们得知蕾露露真的考上了南方大学，整个村子都跟着热闹起来，又心酸，又替她高兴… 谁都知道这孩子命苦，没了爹妈，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全靠舅舅拉扯着读书，一路苦到今天… 谁家没见过她蕾露露放学背着破书包，割猪草，帮奶奶做饭的样子？谁没听过她半夜里还在灯下读书的事？ 如今终于熬出头，考上了大城市的重点大学，村里人打心底里疼她，敬她，也想帮她一把… 嗯，瞅瞅，东家塞来几个鸡蛋，西家拎来一袋新磨的面粉，张家大娘把攒了好久的零钱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硬往蕾露露的奶奶手里塞，李家大叔跑前跑后，帮着打听怎么去学校，要带些什么… 嗯，平日里不宽裕的邻居，也抠出几十块钱，悄悄放在蕾露露家桌上，不留名都愿意… 有人说： “露露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再难也不能让她因为钱耽误了前程…” 有人叹： “这孩子太懂事了，能有今天，不容易，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些钱不多，都是乡亲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是卖菜的零钱，是打工的工钱，是攒了很久的积蓄… 所以舅舅的话，她蕾露露得听，只能把那份刚刚萌芽的心动，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钟晓冬，她蕾露露哭过，痛过，却还是只能转身离开… 因为，舅舅说的没错，她来南方大学是学习的，不是谈情说爱的… 嗯，蕾露露对钟晓冬的喜欢是真的，心疼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但蕾露露肩上的责任，脚下的路，更真更切… 所以再痛，再不舍，她蕾露露也只能咬着牙，把眼泪咽进肚子里，一步步往后退，一点点和钟晓冬拉开距离，把思念藏进心底，把喜欢埋进岁月，好好读书，好好长大，才是她蕾露露，此刻唯一能走的路… 嗯，蕾露露这一转身，不是铁石心肠，不是移情别恋，更不是蕾露露她不爱了，只是不能再把自己整颗心，都放在钟晓冬一个人的身上… 舅舅的话，很真，很对，她蕾露露必须清醒了，她的人生，从来只允许她靠自己，不允许她为情所困，为爱沉沦… 所以她蕾露露选择离开… 舅舅说的对： “放下个人情感，拾起自己的人生，先顾好前程，再谈心事…” 她蕾露露要重新为自己而活，为那个从小苦到大的自己，为那个一路咬牙坚持的自己，为那个不该被感情困住，本该闪闪发光的自己而活… 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递来的那些温暖，一碗热汤，一个鸡蛋，一个热气腾腾馒头，一句关心，一个微笑，一程默默相送，没有惊天动地，却件件落在心上… 她蕾露露都记着，一字一句，一点一滴都刻在骨里，融进血里，这份情，她蕾露露，一辈子都忘不了，一辈子也还不清… 蕾露露站在南方大学的林荫道上，抬头望着头顶灿烂的阳光，暖光穿过枝叶，落在蕾露露微微扬起的脸上… 蕾露露忽然轻轻的笑出了声… 她蕾露露笑的很轻，嗯，她笑了，这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放松了自己，放过了自己… 她蕾露露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蕾露露向前迈了几步，蕾露露站在光里，眉眼舒展，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嗯，她蕾露露没了小心翼翼神色，没了患得患失的忐忑，更没有了为谁委屈，为谁低头的卑微与痴情… 嗯，这一刻的蕾露露，全身仿佛卸下了所有枷锁与执念，不再为情所困，不再为念所缠… 她蕾露露，眉眼干净，心底通透，一身自在，此时此刻的蕾露露如风如光… 嗯，在这个人间，为自己而活的样子，才是最动人，最耀眼，那就是最美最美的青春年华… “露露，这才是真正的你，我最好的姐们” 李紫玉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蕾露露的身后… 蕾露露微微一怔，缓缓回头… 她们四目相对，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你看，不为别人而活的你，有多好看，这才是我认识的露露…” “谢谢你，紫玉，我知道这几个月，让你为我担忧，我已经好了，彻底的放下了一切…” 蕾露露望着李紫玉，此刻蕾露露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坦诚… 这几个月里，蕾露露辗转难眠，心事重重，执迷不悟，她最好的姐妹李紫玉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路默默陪着… 李紫玉走上前，握住蕾露露的手，轻轻的说道： “露露，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从来都不是担忧你走错路，我只是怕你委屈了自己…” 李紫玉望着眼前终于活过来的蕾露露，笑了笑又道： “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蕾露露轻轻攥着李紫玉的手，眼底已经没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一片清亮通透，蕾露露忽然抬眼望着李紫玉，带着认真又打趣的轻声问道： “我已经走出来了，彻底放下了所有，那你呢？你和唐朝臣，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紫玉被蕾露露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耳尖微微一热，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淡然… 李紫玉望着蕾露露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啊，就是我的小弟…” 李紫玉顿了顿，又缓缓补了一句： “也是，也是，我一个人的保镖，毕竟本姑娘需要保护…” “哈哈哈，小弟，保镖，紫玉，真有你的，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李紫玉，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蕾露露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蕾露露望着李紫玉说道： “紫玉，我真羡慕你，也就你能把人握的那么稳，吃得这么死，嘴上还说得云淡风轻，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永远清醒，永远占上风，这样的你，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蕾露露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唐朝臣沉默地拎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走了过来，身形挺拔，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李紫玉身上，安静又妥帖，像随时待命，却从不多言的守护者… 李紫玉自然地抬手接过那两杯奶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唐朝臣的掌心，却没多余的表情，只是转头，将其中一杯温度刚好的奶茶递给蕾露露简单说道： “刚买的，趁热喝…” 第116章 他活了，她沉了 唐朝臣沉默地拎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走了过来，身形挺拔，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李紫玉身上，安静又妥帖，像随时待命，却从不多言的守护者… 李紫玉自然地抬手接过那两杯奶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唐朝臣的掌心，却没多余的表情，只是转头，将其中一杯温度刚好的奶茶递给蕾露露简单说道： “刚买的，趁热喝…” 蕾露露接过李紫玉手里的奶茶… 蕾露露看着眼前这一对默契到无需多言的人，原来最好的关系，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无声的懂得，无声的守护和无声的心安神定… 唐朝臣望着李紫玉说道： “紫玉，下午那场讲座，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去吧！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不陪你们了” 李紫玉点点头，没有多问，唐朝臣又礼貌的朝蕾露露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唐朝臣的心里，早已被这一连串的消息压得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嗯，从各方各面，陆陆续续传回来的消息，像一片片冰冷的碎片，在唐朝臣眼前慢慢拼凑，最后拼成了一个他唐朝臣最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真相： 嗯，有人亲眼看见，钟一文确确实实是和罗泽南并肩而行，谈笑自如的一同登上了那艘名为“渡川号”的客轮… 嗯，客轮鸣长笛，缓缓驶离港口，浪花在船边翻涌… 她钟一文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就那样安安稳稳地站在罗泽南身边，随着客轮，一点点远离… 唐朝臣的心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嗯，唐朝臣的心里，一点点，一点点冷了下去，从心口凉到指尖… 他唐朝臣不敢去想，如果钟晓冬知道了，知道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盼了又盼，念了又念的钟一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回头等他的人，知道钟一文真真切切移情别恋，安安稳稳地跟着罗泽南登上“渡川号”她钟一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钟晓冬若是知道自己一腔真心，最后只换来这样的结局，会不会再一次吐血，嗯，他钟晓冬一定会狂吐血，筋脉断裂，暴毙而亡的… 一想到这里，唐朝臣就替钟晓冬疼，都疼得喘不过气来… 嗯，她，钟一文，是真的，真的，真的移情别恋了… 她钟一文清清楚楚地选择了罗泽南，安安稳稳地站在罗泽南身边，心甘情愿地，把从前给过钟晓冬的所有温柔，所有依赖，所有未来，全都转交给了罗泽南… 瞧瞧，那些曾经的承诺，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那些他钟晓冬以为牢不可破的心意，在钟一文转身的那一刻，全都碎得明明白白… 这世间所有的情爱，原来最痛的，不是她走了，而是她真的不爱了，真的，放下了，真的，奔向别人了… 嗯，钟一文是铁了心跟着罗泽南走的，不是一时赌气，不是被人蒙蔽，更不是什么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她钟一文是认真地选择过，最后心甘情愿把所有的真心与往后，都交到了罗泽南手里，没有误会，没有苦衷，没有旁人逼迫，只是她钟一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放弃了钟晓冬，坚定地走向了罗泽南… 她钟一文和钟晓冬往日的那些情分，那些说过要一起走下去的承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谎言，她钟一文是真的变了心，半点留恋都没有… 嗯，她钟一文自己选的路，自己牵的手，自己头也不回，跟着罗泽南踏上了那艘“渡川号”客轮，把过去，把钟晓冬，把所有牵挂，全都抛在了身后，扔进了大海里…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在唐朝臣心上… 他唐朝臣不是不明白人心会变，只是没想到，钟一文会变得这么决绝，这么彻底… 他唐朝臣此刻心里最揪着，最放心不下的，从来都不是走了的钟一文，而是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钟晓冬… 钟晓冬是光明会会长，是整个光明会的主心骨，是撑着所有人的那根顶梁柱，钟晓冬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偌大的光明会，瞬间就会群龙无首，人心浮动，怕要出乱子… 还有就是现在“惠民一元健康险”正处于声势最盛，口碑最好，覆盖面最广的鼎盛时期… 如果钟晓冬一旦在重症监护室里有个三长两短，势必会对“惠民一元健康险”产生重大的影响… 到时候，外界必然猜疑四起，流言蜚语漫天飞舞，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还有内部人心惶惶，原本拧成一股绳的团队，也会在流言与压力之下渐渐涣散… 更可怕的是合作方纷纷观望动摇，原本敲定的事宜随时可能生变，信任一朝崩塌，混乱，难以为继的局面… 嗯，钟晓冬这次生死，牵动的早已不只是光明会，还有无数老百姓最实在的保障与希望… 嗯，自钟晓冬推出“惠民一元健康险”以来，凭借极低门槛，超高性价比，全民可保的优势，迅速走进千家万户，成为家喻户晓的民生保障项目… 毕竟“惠民一元健康险”不限年龄，不问病史，不设职业限制，从老人到孩童，从普通职工到困难群体，人人都能以极低的成本，获得稳稳的健康守护… 如今政策支持有力，宣传覆盖全面，参保人数节节攀升，理赔案例不断涌现，真实为无数家庭减轻看病负担，化解大病风险，街头巷尾都在传，社区村镇全覆盖，口碑越传越广，声势越来越大… 而谁也不会想到“惠民一元健康险”幕后最关键，最核心的推动者钟晓冬，此刻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仪器，生死未卜… 他钟晓冬是这整个民生项目的灵魂人物，从无到有，从试点到铺开，从无人相信到万众拥护，没有钟晓冬，就没有如今家喻户晓，惠及千万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 可现在，这位撑起无数家庭希望的领导者，却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着… 现在，他钟晓冬什么时候醒，还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的… 广州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钟晓冬垂在病床边缘，插着输液针管的手指，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嗯，谁也不知道，在那座沉寂千年的古墓深处，曾在八荒的天地之间，经历过怎样天崩地裂的浩劫，巨石轰然砸落，墓道崩塌，尘土遮天，那古老石像在绝境中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神秘的力量在黑暗里翻涌，碰撞，以一种无人能解的方式，改写了钟晓冬的生死簿… 嗯，用古墓崩塌的巨响，换一声微弱的心跳，用石像散尽的最后一道金光，换一缕重回人间的气息，用七个盗墓贼的性命换回一条本该踏入黄泉的命… 黄土之下，阴雾漫卷，七道血气浇开了千年古墓的禁咒，他们本是求财而来，贪念撞开了生死的界线，最后却成了祭品，连尸骨都被吞进黑暗… 嗯，七声惨叫，七缕亡魂，而那个人间本该死透的钟晓冬，在阴气与血气的交织间，渐渐的有了意识… 嗯，一命换七命，天道失衡，因果倒转，七条人命硬生生的为钟晓冬续来了一条命… 如今尘埃落定，古墓重归沉寂，千年秘密，千年恩怨，尽数埋进黄土深处，风一吹，尘归尘，土归土，前尘往事烟消云散… 而钟晓冬，回到了人间，他活了… 嗯，他钟晓冬这条命，不是他自己挣来的，是七个人，一个接一个，用命填出来的… 七道亡魂，才把钟晓冬从鬼门关硬生生拖回人间… 这一场从阴曹地府回来的生机，太重，太痛，也太悲，钟晓冬活下来的不只是性命，还有那七个盗墓贼，没能走完的余生… 而古墓中那尊伫立在巨石像身后的那座同样千年的女石像，在天崩地裂里轰然碎裂… 这女石像的崩塌，像是一道宿命的咒语，女石像不在，情分也就断了，连那跨越千年的守望，也跟着一同埋进了古墓深处… 古墓深处那尊沉默千年的女石像，轰然碎裂，不，这不是破碎，而是彻底的消散了… 她钟一文，是真的回不来了… 她钟一文不是死在刀下，不是葬在古墓，而是沉入了海底两万里… 那是连阳光都照不到的深渊，是连声音都传不出去的漆黑，是连回头都找不到方向的黑暗… 海水压断钟一文的骨头，黑暗吞噬了钟一文的呼吸，连最后一丝挣扎都被巨浪吞没，从此人间烟火，人间情爱，人间朝暮，人间悲欢，都与她钟一文没有了半点干系… 嗯，女石像碎了，钟一文沉了，一段传奇，一段深情，一段纠缠千年的宿命，就此，彻底落幕了… 钟一文这个从厉家寨大山走出来的女娃娃，山里的风刮过她的童年，黄土路磨过她的鞋底，大山给了她最野的性子… 她钟一文本是山坳里一朵不起眼的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她钟一文本可以守着大山，安稳度日，嫁给石河村书记的儿子车田径，过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可命运偏把她卷进了江湖，卷进了古墓，卷进了千年的宿命里… 她钟一文被钟晓冬从偏僻的大山里牵着手带出来，见过了山外的风，见过了人间的光，更见过了繁华世界… 可她钟一文没躲过人心险恶，没看穿假意温柔，被罗泽南骗了真心，揉碎了信任，把一腔纯粹的感情，尽数错付在了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罗泽南的甜言蜜语是假，温情脉脉是戏，等到她钟一文彻底醒悟过来时，早已陷入了深海，无力挣扎，没有救赎，没有回头路，只能被冰冷的海水层层包裹，坠入无底深渊… 嗯，从此海底两万里，上不见天光，下不见归途，她钟一文，终究是没能活成她本该有的模样… 那个从厉家寨大山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女娃娃，终究没能再回到那片生她养她的黄土坡，没有再看一眼，痴傻疯癫又奄奄一息的妈妈… 我眼角的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沉又闷，疼得我喘不过气，好痛，好痛，是我想的太冷，剧情太苦… 嗯，她钟一文曾是那样耀眼明媚的姑娘，眉眼如画，笑起来像桃花，连风都愿意为她温柔… 可命运无情，将她永远留在了冰冷幽暗的深海，温柔的生命，最终化作鲨鱼腹中的一捧碎骨，被黑暗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钟一文那么美，那么好，却落得这般凄凉结局，从此人间再无钟一文的倩影，只剩下海浪声声… 我有罪，是我的心太狠太硬，是我亲手把钟一文推向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我不该把钟一文的人生，写成这样一场从头到尾，撕心裂肺的悲剧… 她钟一文，是开在尘世之外，皑皑白雪之巅上的雪莲，冰清玉洁，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她钟一文的美，美的毫无心机，美的真想让人捧在手心，钟一文的美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月貌花容”…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仙姿玉貌”“粉雕玉琢”是上帝精心馈赠人间的礼物，但上帝又是公平的，因为极致的美往往脆弱而易逝… 他钟晓冬静静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可就在此刻，他钟晓冬的眼角，突然渗出了一滴滚烫的泪… 他钟晓冬已经感知到了千年古墓里那场天崩地裂的结局… 他钟晓冬已经梦见了他深爱的女孩钟一文，缓缓沉入冰冷刺骨的海底两万里… 他钟晓冬痛得浑身发抖，他钟晓冬想拯救钟一文，可他拼了命也没能抓住钟一文… 钟一文，生来就注定是这样的命，从苍茫大山里走出，再归于无边无际的深海中… 嗯，从人间一抹月光，变成深海一缕孤魂，大山给了钟一文生命，深海却又无情的收走了钟一文最美的年华… 嗯，生于人间，葬于深渊… 又一滴滚烫的热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轻轻滑落，砸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这条路钟晓冬和钟一文走得太匆忙了，连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嗯，他们的拥抱太暖，暖得让钟晓冬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钟一文那温柔的体香，还残留在钟晓冬的怀里，藏着她独有的气息，一低头，仿佛她还在，轻轻靠在他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地这么大，他偏偏只爱她一个，他掏心掏肺，他拼尽全力，他可以为她舍去一切，连命都能不要… 他什么都愿意，什么都肯给，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留不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命去爱的人，最后还是要离开他？ 嗯，世间再无钟一文… 那个曾在人间烟火里笑过，痛过，深爱过的人，无声地坠入无底深海，向着万劫不复的深渊沉去… 黑暗吞噬了钟一文的灵魂，从此不见天日，不闻人声，不念过往… 人间浩荡，再无钟一文半分踪迹，深渊万丈，只藏她一世孤寂… 从此，爱恨两清，生死无讯… 嗯，生死两茫茫，一隔便是阴阳，一散便是永远… 前尘旧梦随风散，余生悲欢无人讲，一念，相思入骨，再念，肝肠寸断… 这世间最残忍的离别，不是挥手告别，而是天人永隔，音讯渺茫，再无归期，从此人间再无光亮… 钟一文终究是沉入了那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海底，一坠便是两万里，最终沦为深海鲨鱼腹中的一餐，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嗯，这般惨烈又绝望的悲剧，痛得人撕心裂肺，那个曾经鲜活明媚的姑娘，就这样以最惨烈的方式消散在人间… 嗯，海底两万里，那是人间到黄泉最遥远的距离，是活着的人，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地方… 钟一文这三个字，本应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名字，偏偏写成了最痛的结局： 钟情错付，一文成殇…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第117章 妃，我的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地这么大，他偏偏只爱她一个，他掏心掏肺，他拼尽全力，他可以为她舍去一切，连命都能不要… 他什么都愿意，什么都肯给，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留不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命去爱的人，最后还是要离开他？ 嗯，世间再无钟一文… 嗯，海底两万里，那是人间到黄泉最遥远的距离，是活着的人，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地方… 钟一文这三个字，本应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名字，偏偏写成了最痛的结局： 钟情错付，一文成殇…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他，钟晓冬，终究是没能留住钟一文… 嗯，他爱她入骨，护她如命，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未来都押在了她身上… 可钟一文还是清醒地，决绝地选择了罗泽南，跟着“渡川号”远去，最终被罗泽南这个混蛋亲手推进了海底两万里，连钟一文的尸骨都未曾留下… 从此，他，钟晓冬活着，心却死在了钟一文沉了的那片海里… 钟一文是钟晓冬的最爱，也是钟晓冬爱而不得的星辰，似乎是触手可得，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她活着时，他没能抓住，她死了后，他连悼念都无处可去… 他们的结局，终究还是… 嗯，一生相望，一生相欠，一生相念，一生不见，爱到极致，痛到极致… 泪肆意的流，心真的碎成渣渣了… 抬头，瞧瞧： 晴空万里之上，风轻云淡，天地一片清明…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长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铁甲勇士，马蹄踏碎大地，战旗猎猎，长风呼啸… 瞧瞧，那千军万马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刀光剑影，杀气冲天，震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转瞬已是烽火连天，战鼓催魂… 在千军万马之中，一位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眼间藏着王者的威严，一眼望去，便叫人心惊，臣服，不敢直视… 他身披金战甲，流光溢彩，他手握日月神剑，一剑在手，便斩尽天下妖魔鬼怪… 他立在苍穹之中，一身是胆，一身是光，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 八荒之内，皆为疆土，八荒之外，皆为臣服… 再瞧瞧，八荒之内，一座极其奢华富丽堂皇的宫殿，金砖铺地，玉柱擎天，飞檐镶金嵌玉，缀满珠宝… 殿顶悬着九层玲珑，四壁雕龙画凤，每一寸砖瓦，每一道雕纹都透着王权至高无上的华贵与威严… 大殿深处，静静立着一位绝世美人，肌肤莹白如雪，身姿窈窕，一抬眼便有倾国之色，一回眸便教山河失色… 那绝世美人温婉柔情，美丽却不张扬，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竟比满殿的金银珠宝还要耀眼夺目… 他望着殿中那道绝美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滚烫： “妃，我的妃” “妃，我的妃”这是他以江山为聘，八荒作礼，天地为证，岁月为媒，亲自册立的妃… 嗯，这世间最烈的酒，是她的温柔，这天下最美的景，是她的模样… 他的这一声低唤，藏尽帝王所有的温柔，天地再大，王权再盛，都不及眼前这一绝世美人… 嗯，这是他穷尽一生，捧在灵魂深处，唯独放在心尖上去疼爱，用性命去守护的妃… 嗯，更是这万里江山，八荒王权里，唯一动了心，认了真，入了骨的妃… 嗯，这也是他唯一想要并肩看尽山河，不容旁人觊觎，不容世俗怠慢，不容风雨伤她分毫，不容岁月催她容颜… 这九重宫殿，这四海八荒，都是他给妃的偏爱… “妃，与你共享一轮明月，朝朝暮暮…” 一王一妃，一朝一夕，一生一世，此刻，风轻，夜静，月圆，人安…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天老地荒，海枯石烂…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瞧瞧，天河之上，牛郎织女搭鹊桥，纵是天遥地远，亦不负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天老地荒，海枯石烂… 创世之神，华夏最古老的姻缘… 上古苍茫，星河为盟，仙也罢，神也罢，人也罢，皆为一念情深，赴一场千古绝唱… 嗯，此情不灭，万古人间烟火气… 苍茫大地，上古洪荒… 星沉月落，天地崩裂，苍穹倾覆，烈焰自九霄倾泻而下，烧红了整片天幕，将日月都染成血色… 嗯，洪水咆哮着吞噬八荒，猛兽在废墟中嘶吼横行，昔日繁华化作焦土，万里江山满目疮痍，星辰陨落，秩序崩塌，连风都带着绝望的哀嚎，连时光都在这场浩劫里颤抖破碎… 他不怕天地崩塌，不怕万物毁灭，不怕自身化为尘埃，他只怕，嗯，他只怕，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视若性命的妃会在这场浩劫里，化为虚无… 嗯，哪怕与天地为敌，与宿命抗衡，哪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他也要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全部的爱，为他的妃撑起一丝希望，护她万世周全… 他为她逆了天道，最终在荒古的宫殿里，化作一尊沉默石像… 她，则转身踏入万丈红尘… 石像不言，藏尽痴心未改，佳人不回头，泪落沾衣裳… 山海苦涩，大地苍茫，千年等一回… 她，回眸，惊艳凡尘… 他，伫立，看尽轮回… 只待这一眼，再续前世今生… 从上古八荒天地，到如今人间烟火，那一股深情从未褪色… 他，等一场千年承诺… 她，在红尘轮回中，忘记了那份深情… 上古八荒天地，诸神沉睡，唯有他的执念，一守便是千年万世… 宫殿风化，石像生尘，山河换了人间… 二十一世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早已不见千年的宫殿… 他带着前世未尽的缘，转世于繁华人间，从上古到今生，从洪荒到盛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一场修行，此生此情，依旧未满… 她，沉了，海底两万里… 他，活了，人间烟火里… 古墓深处，七条人命，生生被抽离魂魄，硬生生为他续来了一条命… 不，是八条人命，因为，她也去了… 七条亡魂，换他睁眼… 她的一缕残魂，教他心死… 从上古到今生，从洪荒到人间，这一场轮回，终究是用八条人命，换了他回人间…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 钟晓冬深爱着钟一文，这一点，日月可鉴，因为钟晓冬想钟一文想的日夜癫狂… “一文，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爱要加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这种爱是清澈的，不夹杂一丁点儿的欺骗… 时光回不去了，清澈明朗的爱，消散在了人间烟火的尘埃里… “奇迹啊！昏迷了一个月零八天，他睁开眼睛了” 嗯，他钟晓冬睁开了眼，视线模糊，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古墓里的阴冷与血腥味… 嗯，没有人知道，他钟晓冬能醒，不是医学奇迹，是七条人命，七条魂魄，不，是八条魂魄，硬生生把钟晓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钟晓冬活了，她钟一文却没了，钟一文彻彻底底的人间蒸发了… 嗯，这场劫难终于要落下帷幕… 再瞧瞧，另一处，黑暗里： 徐郎跟着亿万踏上了逃亡的路，徐郎目光落在亿万手腕上那道狰狞的刀疤简单说道： “亿哥，你本可以丢下我…” “老子从不丢自己人” 亿万说着猛打方向盘，将越野车狠狠拐进一条泥泞小路，车轮疯狂碾过烂泥与碎石… 身后的警笛声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尖锐，急促的追了上来… 红蓝警灯在雨雾里疯狂闪烁着，穿透黑黑的的天色，死死跟在越野车的车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辆车顶飞… 夜色漆黑一片，连星辰都被黑云吞得干干净净，风卷着一丝微凉… “坐稳了” 亿万低吼一声，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近乎撕裂的轰鸣，越野车像疯牛般一头扎进更黑的林间小道，树枝疯狂抽打车顶，噼啪作响… 身后的警笛依旧不死不休… “想抓我？下辈子吧！” 亿万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再次猛打方向，准备在这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 越野车扎进更深更密的林子深处… 警笛声渐渐被甩远，从刺耳尖啸，变成沉闷回响，再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亿万喘着粗气，缓缓松了松紧绷的肩膀，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早已看不见光亮的方向… “暂时甩掉了，但他们肯定会拉网搜山” 亿万的声音压得很低又说道： “这条小路走到底是片废弃采石场，我们之前在那里探出一条小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妈的，结果就用上了” 副驾上的徐郎回头望了一眼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说道： “刚才那一下差点就被顶翻，那帮该死的警察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扣在这儿” “扣不住” 亿万抬眼又说道： “车不能再开了，目标太大，我们弃车，步行穿林子出去，就能到废弃采石场，那里有武器，武器在手，还怕个鸟” 徐郎跟在亿万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荒草，鞋底碾过碎石与枯枝，风卷着一丝凉气往衣领里钻，山林在夜色里沉默得像一座巨大的乱坟岗…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鸟惊飞的振翅，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徐郎望着前面那个在黑暗里稳稳前行的背影，徐郎的心口还在突突狂跳… 这一路逃亡，从喧嚣闹市一路撞进林间泥泞小路，鞋底碾过湿滑的烂泥与枯枝败叶，每一步都沉得要命… 泥泞小路上，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原地，警灯依旧在雨雾里疯狂闪烁… 带队的警官猛地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深泥里，溅起的泥水直接浸透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几步冲到那辆被遗弃的越野车旁，伸手一摸引擎盖，还带着未散的余温… “跑不远，刚才追逐时，我看清了车里至少两个人” 带队的警官，直起身，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所有人立刻封锁这片山林所有出口，加派警力，拉网式搜山，他们前脚刚进林子，现在还在包围圈里…” “阚队长，吕局长的电话” 柳霜从警车里钻了出来，将手机递给了阚队长，手机屏幕上“吕局长”三个字亮得刺眼… 阚队长接过手机说道： “吕局，我是阚山海，这边刚截停嫌疑车辆，人弃车逃进山林，我正准备全面封山搜捕…” “停止追捕，你先带人都撤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阚山海的话… 阚山海眉头一皱，撤？什么意思？现在撤？嫌疑犯就在眼皮子底下，正是合围收网的最好时机，现在撤，等于把人彻底放没了… 嗯，阚山海，懵了，是真的懵了… 阚山海从警这么多年，追凶追到眼前，突然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叫停，他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摸不着头脑了… 撤？为什么撤？谁下的指令？这不是胡说八道嘛？艹他血娘，阚山海就差破口大骂了… 吕局的命令很坚定，没有一句废话，阚山海带着不解与不甘简单说道： “是，吕局，收到” 阚山海将手机给了柳霜，阚山海望着身旁的警察简单命令道： “撤，先撤了…” 柳霜站在泥泞的路边，望着茂密的林子，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是“老鹰”一手精心安排的… 嗯，“老鹰”已经答应了徐郎… 这一次只要顺着古墓挖掘的金碎片和宝物这条线彻底揪出幕后核心人物武爷，将整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他徐郎就可以真正摘掉“卧底”的暗牌，卸下伪装… 嗯，这一次的任务完成之后，他徐郎就不再是危险边缘的棋子，不再是隐姓埋名的线人，更不用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他徐郎可以堂堂正正做回自己，可以恢复身份，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这是徐郎等了太久的承诺，也是他甘愿再一次以身犯险…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抓住武爷，这一次，你一定能赢，赢了，你就能真正回家了…” 柳霜在心底无声默念… 徐郎，暗黑世界里的孤勇者，别人以为他是亡命之徒，是跟着亿万亡命的同伙，是泥泞里狼狈的逃犯，可没人知道，徐郎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每一次呼吸都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白天，徐郎是混迹在灰色地带里的影子，夜里，徐郎是独自对抗黑暗的勇士… 他徐郎的身边全是试探，算计，刀光剑影，他徐郎不能信人，不能心软，不能露破绽，连一句真话都要烂在肚子里，连一次软弱都要死死压下… 这就是行走在暗黑里的孤勇者… 第118章 杨超越的心变了 杨超越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张早已买好的出国机票，李缓缓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哭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把杨超越常用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她李缓缓从不说舍不得，可眼底的红，藏不住的慌，早已把心事写得明明白白… 李缓缓见过她男人意气风发，也见过她男人落魄迷茫，这一路风雨，她李缓缓都稳稳站在她男人的身后，不吵不闹，就只知道默默的付出一切… 如今杨超越要去闯更大的世界，她李缓缓也只敢把思念压进心底，轻轻说一句： “你放心走，孩子你不用挂念，我会照顾好的” 杨超越转过身，伸手轻轻拂开李缓缓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的说道： “等我在美国站稳脚跟，我会回来接你和孩子的…” “我说过，我和孩子不会离开中国，不会离开家的，超越，我问过无数遍，我只想再问你一句，你真的非要去美国发展吗？国内不是很好吗？现在国贸集团…” “缓缓，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杨超越打断了李缓缓的话语，杨超越望着李缓缓不容置疑的又说道： “我出国，不是为了我自己，是国贸集团的需要，美国市场是世界的中心，我们必须抓住机会，我走这一趟，是为了国贸集团，为了国贸的将来，等我在那边立住脚，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有的离开，都是值得的…” 他杨超越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什么集团需要，什么美国市场，什么为了将来… 他杨超越哪里是为了国贸集团，哪里是为了事业，他杨超越，一心只想趁早出国，好去赴窦美羽的约… 这一切全都是借口，杨超越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了… “现在眼前这么多事，桩桩件件都压在我身上，你怎么就看不见？儿子明年就要上学前班，户口报名接送，哪一样不要人操心？女儿才两个多月，夜里哭醒喂奶换尿布，我一个人扛到天亮，你就真狠心，说丢就丢，一个人走得干干净净？” 李缓缓的声音有些颤抖的又说道： “你三弟晓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像个木头人，生死难料，你们三兄弟，徐郎整天不见人影，连个照面都打不着，如今你这个做大哥的，又要狠心抛下一切走掉，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杨超越早就被窦美羽迷得五迷三道，鬼迷心窍了，那女人在杨超越耳边吹了无数温柔风，给杨超越灌了数不尽的迷魂汤，把杨超越哄得晕头转向，是非不分了… 如今的杨超越满心满眼只有窦美羽勾画的温柔美梦，哪里还能听得进李缓缓的真心劝说，所有的牵挂，责任与挽留，在杨超越耳中都成了阻碍他奔赴前程的累赘… 他杨超越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亲口答应过窦美羽，只等李缓缓平安生下孩子，就立刻跟她摊牌提离婚… 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眼前这个为他生儿育女，一心一意，任劳任怨的李缓缓，他杨超越纵有千般借口，万般心思，到了嘴边，那“离婚”两个重如千斤的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缓缓从嫁给杨超越起，便掏心掏肺操持着整个家，日夜操劳，连月子里都强撑着身子顾着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半句怨言… 李缓缓的眼里心里全是杨超越和这个家，温柔，隐忍，又无比真诚… 杨超越不是铁石心肠，每每对上李缓缓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他便满心愧疚与挣扎，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一次次拖延，一次次逃避，可他杨超越心里明白，这份亏欠，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也终究躲不过去… 可这份拖延，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窦美羽那边的催促一天比一天紧，电话里的温柔渐渐掺了冷意，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着杨超越当初的承诺… 她窦美羽轻轻柔柔一句：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不来，我就转身了，你也别来找我了” 窦美羽的一句话，就能让杨超越心头一紧，把对李缓缓的愧疚暂时压下去… 而这些年，李缓缓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天不亮就起身打理家事，照顾孩子，夜里抱着哭闹的女儿轻轻哄着，从不多问杨超越晚归的缘由，也从不查杨超越的手机行踪… 她李缓缓越是懂事，越是沉默，杨超越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他杨超越常常在深夜站在院子里，看着卧室里李缓缓熟睡的侧脸，李缓缓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撑起这个家，把最好的青春年华全都耗在了这里… 他杨超越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李缓缓生孩子时疼得满头大汗，却还笑着说： “孩子像你” 他杨超越想起李缓缓抱着儿子，温柔地教儿子喊爸爸，想起李缓缓不管多晚，都会给他留一盏灯，一碗热汤… “离婚”那两个字，在杨超越的舌尖滚了无数次，每次对上李缓缓毫无防备的温柔眼神，就瞬间哑口无言… 他杨超越舍不得窦美羽带给他的新鲜与刺激，又放不下李缓缓十几年如一日的深情与付出… 他杨超越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杨超越总是用“逃避”“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来拖延，也用来麻痹自己… 可杨超越不知道，这份懦弱与贪心，正在一点点把这个曾经安稳的家，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缓缓不是傻子，她早已从杨超越躲闪的眼神，频繁的晚归，身上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气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是她李缓缓不愿相信，那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真的会狠下心，抛弃她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只是她李缓缓，也始终固执地相信着自己的男人，哪怕身边流言蜚语，哪怕杨超越晚归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闪躲，她李缓缓都是一次次替杨超越找好理由： 忙事业，应酬多，压力大，家里事多心烦… 她李缓缓守着孩子，守着这个家，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当一切都是暂时的难处… 她李缓缓依旧默默打理着一切，满心都在等杨超越回头，等杨超越像从前那样，安安稳稳地回到她身边… 嗯，李缓缓从不愿往最痛的地方想，更不肯相信，那个曾经与她共苦，让她托付一生的男人，会背着她找别的女人，她李缓缓不相信，杨超越会抛弃她和孩子… 杨超越看着眼下憔悴不堪的李缓缓沉声说道： “我又给你找了一个保姆，人我已经谈好了，你就别再固执的把人家赶跑了” 杨超越顿了顿，眉头微皱，像是在推卸心里那点愧疚又说道： “咱们家不差那点钱，不用你事事都亲力亲为，再说，你一个人，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还虚着，怎么能撑得住同时照顾两个孩子？儿子明年上学接送，女儿又离不开人，你真把自己累垮了，这个家怎么办？” 他杨超越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像是为李缓缓好，可只有杨超越自己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心疼李缓缓累，不过是想少点牵挂，好安心奔赴美国找窦美羽，去兑现给窦美羽的承诺… “我三弟那边，不需要我操心，他的同学在，我放心” 杨超越突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躺在医院里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句话，当年是杨超越硬生生刻在背上的… 那时候他总说，兄弟如手足，情义比天高，就算不是一母同胞，只要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亲人… 可如今… “我三弟那边，不需要我操心” 杨超越淡淡的一句话，就过去了？ 难道在杨超越心里，窦美羽的一句约定，远方那虚无缥缈的新生活，就真的重过同甘共苦的兄弟情义？ 嗯，那曾被杨超越视若性命的兄弟情义，在他急于奔赴另一个女人，另一场人生的时候，就已经轻得像一片叶子… 杨超越变了，杨超越的心变了… 如今杨超越的眼里只剩自己的前程与温柔乡，杨超越不再为家里的琐事揪心，不再心疼李缓缓的辛苦，不再惦记病床上的三弟，连一句像样的安慰，一点实在的担当，都没有了… 曾经的杨超越重情重义，如今的他薄情自私，曾经的杨超越顾家念旧，如今的他喜新厌旧了… 那些杨超越曾经最看重的东西，兄弟，家庭，责任，承诺，被杨超越一样样抛下，只为奔赴一场窦美羽编织的美梦… “我三弟那边，不需要我操心” 杨超越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很轻松的，因为唐朝臣此刻正陪在醒来的钟晓冬病床前… 唐朝臣一手轻轻扶着输液管的位置，生怕钟晓冬不经意乱动手扯了针头，唐朝臣望着脸色苍白的钟晓冬只是一句句问着渴不渴，晕不晕，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能认出我来了吗？会长，惠民一元健康险需要你来支持大局？… 唐朝臣的每一句问话，钟晓冬始终没有给一句回应… 钟晓冬醒来的这几天，始终安静得过分，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钟晓冬会睁着眼看天花板，会配合抬手，抬腿做检查，会小口吞咽流食，可无论唐朝臣跟他说什么，问什么，他钟晓冬都只是淡淡的看一眼，然后重新垂下眼…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唐朝臣压得极低，却总得不到回应的问话，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朝臣总觉得钟晓冬哪里怪怪的，以前的钟晓冬不是这样的，哪怕受了伤，生了气，也从不会这样沉默得像断了线的风筝，眼神空茫，连一点情绪都不肯露出来… 唐朝臣找到主治医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医生，28床的病人，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为什么就是不说话？没有任何表情，是不是哪里还有问题？” “我们反复检查过，病人脑部确实有受损伤痕迹，虽然没有危及生命，但患者的脑子，可能受到了影响…” 医生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患者不是失忆，也不是肢体障碍，更像是认知，情绪或者语言功能区域，受到了暂时性的抑制，他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会说，而是脑子卡住了，对外界的反应，表达，情绪，都变得迟钝封闭，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语和情感麻木…” “那…那恢复吗？” 唐朝臣急切的问说道！ 医生望着唐朝臣说道： “这种情况可轻可重，有的人几天就能恢复，有的人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会留下长期的心理和认知障碍，我们现在也只能继续观察，没有立刻见效的办法，不过我们也联系了神经外科过来会诊…” 唐朝臣望着病房里那个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钟晓冬，有些懵圈了… 蕾露露在李紫玉的陪同下，走进了医院，她蕾露露早就告诉自己，已经放下钟晓冬了… 这些日子，她把所有心思都扎进了书本里，上课，刷题，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刻意不去想有关钟晓冬的任何消息，逼着自己往前走，不再回头… 她蕾露露以为心里那道曾经为钟晓冬掀起波澜的心动，早已平静如水，再无涟漪… 可真当蕾露露脚步踏进这栋病房大楼里时，她蕾露露才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乱了，毕竟，那是她曾经认认真真放在心上的人… 李紫玉察觉到了蕾露露的脚步微顿，轻轻拍了拍蕾露露的肩膀说道： “露露，你总的和钟晓冬做个了断，是你不要他了” 蕾露露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来纠缠，只是想来看看，看看那个曾经照亮过她一段青春的人，到底好了没好… 钟晓冬躺在病床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钟晓冬空洞洞的眼神无光，时而呆滞时而恍惚… 唐朝臣一五一十地把情况都告诉了蕾露露，她蕾露露却像听不见，又像全都听进去了… 钟晓冬缓缓睁开眼，那速度慢得像是被什么沉沉拖住，眼皮每抬一下都带着千斤重量，整个人像被强行唤醒的木头，半天都回不过神… 可就在这呆滞里，他钟晓冬嘴角却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一抹没头没脑的傻笑浮现在脸上… “他脑子有问题了？” 李紫玉的声音压得很低，李紫玉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唐朝臣脸上… 唐朝臣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蕾露露上前一步，蕾露露望着钟晓冬淡淡的问说道： “晓冬，你还认识我吗？” 钟晓冬只是茫然地看着蕾露露，眼神空空洞洞的… “病人要打针了，请让一下…” 护士推着治疗车快步走了过来，护士熟练地整理着针管，药瓶和消毒棉片… 蕾露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就在这时，又有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几名医生走到钟晓冬跟前，一名医生对领头的医生说道： “温主任，病人的脑神经，我们初步检查下来，情况不太乐观” 温主任伸手轻轻掀开钟晓冬的眼睑，用手电照了照瞳孔，声音沉沉的说道： “具体指标呢？脑干，脑血，结果出来没有？” “脑干和脑血暂时还没有出结果，部分报告刚出来，病人的记忆区和认知区都有受损迹象…” 第119章 半痴半癫半成仙 嗯，曾是胸藏星斗，知天文，晓地理，通古今，眉眼间尽是通透与锋芒的卧龙… 后来岁月辗转，情劫缠身，执念入心，那份惊世才华渐渐被烟火与温柔磨去了棱角… 从前万事皆在眼里，如今只念一人心，从前聪慧过人，如今却多了几分痴，几分傻… 嗯，人间的卧龙，变成了俗世里的痴人，这不是才智散尽，而是“一文”消散，执念成灰，心也就跟着去了，因此钟晓冬身上自带的那一股锋芒与才学也就再无半分光亮… 嗯，如今钟晓冬这般模样，倒让我无端想起了红楼里的宝玉… 宝玉本是上仙转世，聪慧过人，诗词歌赋无不通晓，性情灵动，一身风华，无人能敌… 可自从丢了那块命根子“通灵宝玉”之后，宝玉那魂魄便失了神气，灵智散了，从前那般玲珑的人，转眼就变得痴痴傻傻，眼神空洞，言语颠三倒四，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真切… 钟晓冬和宝玉相似，宝玉一身灵气随“玉”而散，而钟晓冬一身学识随“一文”消失，只剩一具空落落的躯壳，在人间茫然徘徊… 嗯，昔日是上仙下凡，化成人间龙凤，才学惊天地，泣鬼神，只可惜，一朝心死，魂落，神散，情断，所有灵气尽数消散… 嗯，他曾是心怀天下，本可一飞冲天，奈何尘缘难断，情根深种，如今只为一人一情，痴痴念念，终是儿女情长，将一身风华，尽化作人间痴傻… 不信，可以回头翻阅章节： 他钟晓冬此人，当真担得起“惊为天人”这四个字，他钟晓冬一颦一笑皆有卧龙风骨，一动一静自带风华，不刻意张扬，却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光环… 论才学，心中万卷书，出口成章，言语间自有气度… 论风骨，干净通透，一身锋芒，不与世俗同流，心中自有方圆… 钟晓冬的义父魏道天曾这样说过： “晓冬，你的心比天高，大鹏展翅九万里，这世间的风云际会，本就是为你这般人物准备的…” 教管所所长郑波司曾这样说过： “我在这儿主持工作，一晃也快三十年了，见过太多迷途知返，跌跌撞撞的孩子，也见过太多在黑暗里徘徊，挣扎，不肯回头的身影，这三十年里，从我们这里能考上南方名牌大学的，你是第二个，你是我们所里的骄傲，是真正的荣誉，我们脸上的那点光，那点底气都是你给挣来的，你替所有迷茫的孩子争了一口气…” 南方大学校长钱多温曾这样说过： “晓冬同学，我教书育人四十多年了，我也桃李满天下，但你绝对是人中龙，龙可潜渊，行地，飞天…” 有算命瞎子曾这样说过： “此子非凡间人，他的命数不在凡俗格局之内，气运与风骨，皆异于常人，他日风云际会，必能扶摇直上，惊起万丈波澜，只是…” 算命瞎子突然闭口，掐指一算，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直冒：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嗯，这个算命瞎子很懂人情世故，知道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立在黑暗中的光，可这道光，似乎，似乎，嗯，那是一条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藏着千年未散的沧桑，声音低沉如古钟，在遥远的天际回响： “一颗煞星入尘埃，似龙非龙，似鼠非鼠，本是九天之上，偏落凡尘，受尽人间磨难，生在红尘，心在三界之外，身困棋局，命在造化之中，半分由己，半分由天，天道转世，半人半鬼半成神，情劫缠身，半痴半癫半成仙，命途多舛，起落无常，一步一伤，一步一劫，几番生死，此命，天定，此劫，难逃” 嗯，这就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正如算命瞎子说的：天机深藏，不可道，不可说，不可泄露… —— “温主任，病人的脑神经，我们初步检查下来，情况不太乐观…” 温主任伸手轻轻掀开钟晓冬的眼睑，用手电照了照瞳孔，声音沉沉的说道： “具体指标呢？脑干，脑血，脑神经，结果出来没有？” “脑干和脑血暂时还没有出结果，脑神经和其他部分报告刚出来，病人的记忆区和认知区都有受损迹象…” 温主任收回手电望着身旁的其他几个医生说道： “病人可能是收到严重刺激，导致部分脑神经区域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病人现在意识模糊，反应迟钝，都和这个有关，能不能彻底清醒过来，醒过来之后记不记得人，能不能恢复如常，现在还难说…” 温主任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唐朝臣，蕾露露还有李紫玉三人，语气平和的问说道：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 “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李紫玉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仓促，生怕被医生误会，连忙出声澄清… 身旁的一个医生望着温主任说道： “温主任，这个病人，爹妈早就不在了，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一个多月，这才转出来监护，病人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全靠他兄弟和这几个同学轮流守着…” 话音刚落，唐朝臣立刻往前一步，身形挺直，唐朝臣望着温主任说道： “温主任，有什么话你直接和我说，不用顾虑，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的事，我扛着”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温主任缓缓收回目光，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神采的钟晓冬，眉头轻轻一皱，再转头看向唐朝臣时，温主任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肃说道： “病人脑部神经损伤范围很大，就算保住性命，后续也极有可能失去大部分记忆，认知，语言，行动能力都会受严重影响…” 温主任顿了顿，继续说道： “简单说，病人可能再也记不起你们是谁，记不起过去的事，甚至连正常生活都很难自理，后续治疗，康复，都是漫长的过程，费用，精力，时间，都要做好长期准备，你们真的能扛得住吗？” 温主任的话音落下，整个病房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唐朝臣站在原地，只是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钟晓冬，一字一句，咬着牙回答： “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不会丢下他…” 病床上那个一直呆滞迟钝的钟晓冬，忽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动静，钟晓冬指尖轻微的动了一下，眼睑也轻轻颤了颤，温主任立刻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摸出手电，拨开钟晓冬的眼皮，手电光稳稳照在钟晓冬的瞳孔上，温主任急忙说道： “有反应，病人有一丝反应，病人能听到声音” 钟晓冬的嘴唇微微张合，喉咙里发出一丝声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点微弱的气息，唐朝臣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扑到床边，紧紧抓住钟晓冬冰凉无力的手，声音急切的问说道： “晓冬，我在，我是唐朝臣，你听得见对不对？如果你还认识我，还能听见我说话，你就点点头…” 钟晓冬只是呆呆地望着唐朝臣，那双曾经清亮，曾藏着锋芒与温柔的眼睛，此刻又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没有光亮，只有一片茫然的空… “晓冬，是我，蕾露露，记得吗？” 蕾露露也连忙凑到病床边，蕾露露一双眼睛紧紧望着钟晓冬，带着满心期盼… 可病床上的钟晓冬，依旧只是呆呆地望着半空，眼珠一动不动，那双眼曾经清亮有神，藏着万丈光芒的眼睛，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茫然… 温主任站在病床边，眉头紧锁着打量钟晓冬空洞无神的模样，沉默许久，温主任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你们也看见了，病人现在对外界的反应很微弱，常规的呼唤效果不佳，你们有没有病人家属的照片，或者是他平日里最在乎，最牵挂的人，又或是对他意义特殊的物件？毕竟病人熟悉的东西要比药物和声音更能触碰到深处的意识，说不定，能帮病人一点点找回认知，把病人从那片混沌里拉回来一点…” “照片，对，照片” 唐朝臣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唐朝臣手忙脚乱地摸出内侧衣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唐朝臣划开相册，一张照片… 嗯，那是钟一文的照片，正是钟一文失踪的第一天，钟晓冬红着眼眶，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颤抖着发过来的… 唐朝臣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凑到钟晓冬眼前轻声说道： “晓冬，你看，是钟一文，是钟一文啊，我们找到她了，她很好，平平安安的，一点事都没有…” 钟晓冬的目光缓缓落在那片发亮的手机屏幕上，照片里的钟一文笑得那么干净，那么开心，眉眼弯弯，像从前无数个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样，明媚得晃眼… 他钟晓冬那双早已失去神采，只剩麻木茫然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粒星火，微微一颤… 他钟晓冬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望着手机照片里那个美貌如花的钟一文，钟晓冬的眼角里，突然流出一颗滚烫的泪… 他钟晓冬望着手机屏幕上的钟一文，依旧没有说话，没有点头，可那滴突如其来的眼泪，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钟晓冬从大口吐血，被紧急送进手术台，重症监护室，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个多月以来，浑身上下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嗯，刚才那一滴滚烫的眼泪，也告诉了所有人，他钟晓冬还有记忆… 嗯，之前的钟晓冬，要么是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要么是靠着仪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连呼吸都轻得像随时会断掉，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片没有温度的纸人… 可就在这一刻，他钟晓冬看见了钟一文的照片，他钟晓冬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不是机器带来的规律声响，不是药物强行撑起来的反应，而是属于一个人，最本能，最微弱，却又最真切的生机… “太好了，这张照片才是最猛的药，仪器能稳住生命，可只有病人心里有了牵挂，有了念想，人才肯从鬼门关往回走，病人这轻微反应，比我们给他用的所有特效药都有效”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边，看着监护仪上那一点点平稳的波动，又望向病床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息的钟晓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动容… 嗯，从钟晓冬吐血不止，被急救车一路呼啸送进医院，推上冰冷手术台的那一刻起，这位年轻的主治医生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这一个多月来，他虽不是主刀医师，却自始至终都参与了钟晓冬的每一次抢救与诊疗… 从手术室里与死神赛跑，到重症监护室里日夜紧盯各项指标，再到后来一次次面对毫无反应，形同木偶的病人，他看尽了所有的凶险，挣扎与无力… 嗯，多少次凌晨，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是他第一时间冲进来调整方案，稳住生命体征… 嗯，多少次病人的兄弟在门外崩溃痛哭，是他强撑着疲惫，一字一句说明病情，守住最后一点希望… 这一个多月里，他见过钟晓冬最凶险，最微弱，几乎要被死神拖走的模样，也见过所有药物用尽，仪器全力运转却依旧不见好转的绝望… 嗯，别人只看一张病床，一组数据，只有他清楚，这条命是怎样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摇摇欲坠… 直到此刻，看见那一点微弱却真实的“活人”反应，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作为全程参与的医生，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撑到现在，本就是一场奇迹… “我等会就回去，把晓冬的手机取过来，他那手机里，别的或许不多，可钟一文的照片，一定存得满满当当，也只有晓冬心心念念的钟一文才能彻底唤醒晓冬了” 唐朝臣燃起了一丝希望… 嗯，钟晓冬这一个多月的昏迷，任凭多少药物注入体内，任凭仪器昼夜不停地运转，任凭外界如何呼喊，如何焦急，全都穿不透钟晓冬的灵魂… 从此刻来看，能把钟晓冬从无边深渊里硬生生拽回来的，也只有钟一文… 嗯，只有这份刻进骨血里的执念，才能穿透层层混沌与迷茫，唤回钟晓冬的一丝魂魄，也只有钟一文，才能让钟晓冬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鬼门关里，再往人间走一步… 钟一文，是钟晓冬生命里最亮，最软，最深，最放不下的人… 钟一文，是钟晓冬年少意气时拼命想守护的光，是钟晓冬沦为痴人后，唯一还能牵动魂魄的名字… 钟一文，是钟晓冬的软肋，是钟晓冬的执念，更是钟晓冬在无边黑暗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 嗯，在这个人间，只要钟一文还平安，他钟晓冬就愿意从地狱里爬回来，只要钟一文还在，他钟晓冬就算半痴半癫，半人半鬼，也会护钟一文周全… 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从万丈深渊里抬头，从无边黑暗中睁眼，从死亡的怀抱里重新活过来… 钟一文，是他钟晓冬心底最软，最柔，最疼，最放不下的那一份牵挂… 爱，是一万年，不，万万年，这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的承诺，也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生生世世的执念… 第120章 三生石下 “我曾把心埋在三生石下面，耗尽余生卑微，却换来了再也不见，我曾把心埋在三生石下面，耗尽笔墨也没能换来我要的成全 …” 嗯，爱，太苦，苦在掏心掏肺，却换不来一句真心… 嗯，爱，太累，累在一路痴情守护，却看着她转身奔向别人的繁华… 嗯，爱，太伤，伤在拼尽一切，到头来却成了她最想丢掉的过往… 嗯，爱，又太痛，痛在满心满眼都是你，最后我却只落得一副痴癫… 嗯，我以为牵了手就是一生，以为动了心就能永恒，到头来，深情被辜负，执念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爱到最后，没有甜，没有暖，只有流不尽的泪，和一颗碎了又碎，再也拼不回来的真心… 她，我深爱的她，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始终无法相信，她怎么可能会抛弃我，她的心里是有我的，她不会那么狠心，那么绝情，她不会的… 嗯，在很久很久以前… 时光还温柔，人心还滚烫，那时的风都带着真心，那时的笑都不带伪装，那时的他们，还以为一句承诺，就能守得住一生，扛得过风雨，走到地老天荒… 嗯，瞧瞧，那时候的岁月： 天很蓝，路很长… 钟晓冬会假装低头写作业，眼角却偷偷瞟着钟一文，看她扎着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看她咬着铅笔思考数学题的样子，看她被同学逗笑时，嘴角弯起的小小梨涡…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 钟一文那温热的呼吸拂过钟晓冬的耳朵，钟晓冬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钟晓冬偷偷在本子上写下“钟晓冬”和“钟一文”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钟晓冬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几年不见，你的变化真大，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晓冬，你恨我吗？” “不恨，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那你还爱我吗？”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钟晓冬也望着钟一文，但钟晓冬没有回答钟一文的问话，而是一拐一瘸的走到了一边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是一个瘸子，配不上你…” “我听村里人说你考上了大学…” 钟一文走到钟晓冬面前，钟一文望着钟晓冬突然又说道： “晓冬，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瘸吗？晓冬，我能抱抱你吗？” 钟晓冬望着清秀文静的钟一文微愣，良久，钟晓冬才从喉咙里迸出两个字： “可以” 钟一文上前抱住了钟晓冬，钟晓冬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搂紧了钟一文的柳腰，他们的肌肤有了接触，钟晓冬嗅着钟一文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他们紧紧的拥抱着… 在炽热的阳光下，他们谁都没有感觉到热，而是他们彼此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一文，我们一起去追风吧，趁风华正茂，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咱们一起上大学，不必活在你爹妈的条条框框里，你要勇敢地踏出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嗯，我相信你，晓冬，我愿意跟你走，说好的你要给我补习功课，我也要考大学，和你一起飞翔…” 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在阳光中露出笑脸，钟晓冬温柔的对钟一文说道： “一文，我爱你…”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阳光下那张干净而又帅气的脸甜甜的笑了，钟一文也简单回应道： “晓冬，我也爱你…” “一文，你是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在风风雨雨中，我依然会坚定不移的对你说：我爱你，如果要加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钟一文望着钟晓冬说道： “你曾经给我写的几十封情书里就有这一段，我记住了，它已经烙在了我的心里，你说的万万年，那时候我会变成一条蛇…” “那我就是许仙好了…” 嗯，在天地之间，撑一把油纸伞，立在断桥的烟雨里，我愿守着这千年的缘分，入这红尘的局，生生世世，我只做你的许仙，你，便做我唯一的白娘子… 浪漫的情，甜蜜的爱，不用惊天动地，不必轰轰烈烈，只要身边是你，目光所及是温柔，心底所念是欢喜… 嗯，钟一文，是钟晓冬生命里最亮，最软，最深，最放不下的人… 嗯，钟一文，是钟晓冬年少意气时拼命想守护的光，是钟晓冬沦为痴人后，唯一还能牵动魂魄的名字… 嗯，钟一文，是钟晓冬的软肋，是钟晓冬的执念，更是钟晓冬在无边黑暗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 嗯，在这个人间，只要钟一文还平安，他钟晓冬就愿意从地狱里爬回来，只要钟一文还在，他钟晓冬就算半痴半癫，半人半鬼，也会护钟一文周全… 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从万丈深渊里抬头，从无边黑暗中睁眼，从死亡的怀抱里重新活过来… 爱，是一万年，不，万万年，这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的承诺，也是钟晓冬对钟一文生生世世的执念… 生念钟一文，死也念钟一文，纵是人间离散，生死两隔，只求这一念，永生钟一文… 黄泉路上，忘川河边，不饮孟婆汤，不踏奈何桥，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只认你一人，就算是魂飞魄散，这颗心，也只为你跳动… 钟晓冬为爱痴癫，守一人，哪怕阴阳相隔，天涯陌路，也不肯断，不肯忘，不肯放下的执念… 嗯，世间繁华，皆不入眼，红尘柔情，只系一人，此生此心，不换不移，从一而终，只为一人痴，只为一人癫… 嗯，这个人间，有人为情痴，为情癫，也就会有人为情冷，为情变… 而他的大哥杨超越站在商界顶端，风光无限，却在纸醉金迷的红尘里渐渐迷失，忘了初心，丢了底线，最终亲手抛弃了曾与他共苦的糟糠之妻… 昔日温情散尽，只剩无情，再无半分留恋… 杨超越身为国贸集团总裁，一身名贵西装，脚下一双阿尼玛皮鞋擦的锃亮，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超越走进了病房，唐朝臣朝杨超越点点头，唐朝臣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他唐朝臣已经在病房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杨超越走到钟晓冬跟前，在钟晓冬身旁坐了下来，杨超越看向钟晓冬的眼神，瞬间褪去了国贸集团总裁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片柔和… 杨超越伸出手，稳稳握住钟晓冬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杨超越望着目光依旧呆滞无神的钟晓冬说道： “三弟，我是大哥，陪我说说话，好吗？就像以前那样，咱们兄弟之间，无话不谈，什么都能说…” 钟晓冬指尖轻微的颤了一下，钟晓冬的目光先是涣散，过了好一阵，才慢慢落在杨超越身上，钟晓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杨超越，钟晓冬那双眼，不再是之前空洞洞的，而是有了一丝微光… “晓冬，我是你大哥，你是认识大哥的对吧！” 钟晓冬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大哥”的人，他钟晓冬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 那些昏迷中模糊的碎片，那些在生死边缘拉扯的黑暗，那些连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刻，在对上杨超越这双眼睛的瞬间，忽然又有了一丝意识… 他钟晓冬没有力气开口，只能凭着那点微弱的意识，死死望着杨超越… “三弟，是大哥对不起你，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大哥却不能守在你身边…” 杨超越的声音轻得有些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又说道： “大哥要出国了，手续，办下来了，三弟，你别怪大哥，好不好？” 杨超越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望着钟晓冬又说道： “我和你大嫂的感情，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外面有女人，你是我兄弟，最好的兄弟，你为大哥做了很多，我这一辈子，能有你这个兄弟，是我杨超越天大的福气，只是大哥对不起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走，不能守着你，护着你，是大哥亏欠你，对不起…” 亏欠… 对不起… 嗯，他杨超越欠钟晓冬的，哪里是几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那是钟晓冬掏心掏肺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付出，是在最暗的日子里递过来的光，是杨超越这辈子，都还不清，赔不起，抹不掉的情分… 那更是四年零七个月… 一千六百多个日夜，从春暖花开的季节到落雪飘飘的寒冬，从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情，到如今隔着层层心事的沉默… 他们兄弟一同走过的路，一同说过掏心掏肺的话，一起许下的滚烫承诺，全都一笔一画扎扎实实刻在了漫长岁月里… 回头想想，那段美好的岁月里，那些并肩扛过的难，互相撑过的夜，生死与共的情义，早已深深刻进骨血，融进时光，不是杨超越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轻轻抹去，彻底抹平的… 嗯，当年在厉家寨乡闹出的那件人命案，明明都是杨超越一时鲁莽惹下的大祸… 是钟晓冬心甘情愿把所有罪责一股脑全揽在自己身上，一字一句，认下了本属于杨超越的罪… 嗯，是钟晓冬，替杨超越顶了罪，受了罚，扛下了旁人的白眼，指责与无尽的后果，硬生生把杨超越从牢狱之灾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份情，那条命，从厉家寨乡那天起，就沉甸甸死死地压在杨超越心上，压得杨超越喘不过气，压得杨超越夜夜难安… 那是钟晓冬用自己的前程，名声，自由，硬生生替杨超越扛下的滔天罪责，可以说是拿命换回来的恩情… 可如今，事过境迁，他杨超越居然只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把这一切轻轻带过… 嗯，这些年，杨超越又为钟晓冬做了什么？又有什么补偿呢？ 不，杨超越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杨超越给过钟晓冬二十万，那笔钱，在旁人眼里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是补偿，是心意… 可只有杨超越自己心里清楚，那二十万，砸在钟晓冬当年替他扛下的罪责，替他挡下的牢狱之灾，替他背负的所有委屈面前，那二十万轻得像一张纸… 嗯，那四年零七个月，是钟晓冬用最珍贵的青春，最清白的人生，最光明的未来，换来了杨超越如今的安稳，体面，还有顺风顺水的前程，更是杨超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风光无限的千万身价… 一个在教管所沉寂了四年零七个月… 一个在光里越走越高，活成了人人羡慕的千万富翁… 这世上最沉重的亏欠，莫过于此了吧… 这份情义，重到杨超越这辈子都还不起，这份亏欠，深到杨超越一想起来，就会心口绞痛，喘不过气… 这些年，杨超越活在安稳顺心里，活在光鲜耀眼的幸福里，沉浸在温柔与繁华中渐渐迷失了方向，连东西南北都早已辨不清了… 他杨超越站在人生的高度，拥着底层人求之不得的体面与财富，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早已忘了当年在厉家寨乡，是谁替他坠入深渊，替他背负一切罪责… 还有李缓缓给杨超越的爱情，又太过温柔，太过炽热，太过无微不至，像一团暖烘烘的火，将杨超越层层包裹着，让杨超越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暖意，让杨超越渐渐变得三心二意，让杨超越在红尘滚滚的情爱里放纵了心性，淡忘了恩情，也抛弃了最初最真最美的爱情… 嗯，杨超越身边有了窦美羽这件事，钟晓冬从头到尾，一清二楚，那段时间，他钟晓冬苦口婆心地劝说杨超越：不要糊涂，不要抛弃旧爱… 钟晓冬一遍遍告诉杨超越，李缓缓才是真爱，李缓缓更是那种真心实意过日子的女人，只有李缓缓才能给杨超越带来安稳，也能给杨超越带来一辈子踏实与幸福… 嗯，李缓缓本就是个天生旺夫，踏实持家，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好女人… 她李缓缓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把家里打理得安稳妥帖，把温柔全都给了杨超越，把委屈默默咽在心里… 她李缓缓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风光无限，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真心相待… 她李缓缓温柔通透，在杨超越事业起起伏伏的路上始终默默托举，给杨超越最踏实的底气与依靠… 旁人都说，杨超越能有今天的千万身价，风光体面，一半是时运，另一半全靠李缓缓在身后默默的稳稳的照顾与付出… 她李缓缓给杨超越的爱不张扬，却细水长流，把杨超越的生活烘得暖意融融，让杨超越在外能放手打拼，无后顾之忧，一路顺风顺水，步步登高… 也正是这份太过安稳，太过圆满的幸福，一点点磨淡了杨超越心底的愧疚，让杨超越在安稳里渐渐迷失了本色… 钟晓冬几次劝说过杨超越，不要被眼前的繁华迷了心，不要忘了当初落难时是谁陪在身边，不要丢了良心，负了那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李缓缓… 可他杨超越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当钟晓冬是嫉妒，是多管闲事，是挡了他奔向所谓“更好人生”的路…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这句话，杨超越似乎不理解它的意义了，但钟晓冬把这滚烫的兄弟情放在明面上…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一生只许一人，爱到骨血，念到一生” 一句为兄弟情，肝胆相照… 一句为爱痴狂，情深入骨… 第121章 诺言背叛诺言 “茫茫人海我遇见了你，你说要把我捧在手心，缘分注定我们在一起，你说要把我放在心里，我们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小日子要过的甜甜蜜蜜，朝朝暮暮我们相偎相依，白头偕老与你永不分离…” 一盏昏黄的灯，照亮过彼此最落魄的模样，在这个人间烟火气息浓厚的氛围里，有过一对患难与共的恩爱小夫妻… 粗茶淡饭，布衣蔬食，日子虽苦，两人凑在一起便是甜，风雨虽大，关起门来就是家… 恩爱小夫妻，天上神仙眷，人间烟火暖，一世皆安好…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在他们这里，日子却偏偏过成了例外，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风光体面，粗茶淡饭是日常，柴米油盐是寻常，可无论日子多清淡，多辛苦，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嗯，日子不是不苦，而是身边的人，让所有的苦都变得值得，她不羡慕旁人的荣华富贵，不贪图世间的繁华喧嚣，因为她心里最清楚，她的男人，就是她穷尽一生都想珍惜的偏爱… 粗布衣裳也能暖身，陋室小窝也能安心，只要他在身边，粗茶淡饭也是甜，风雨兼程也不慌… 嗯，因此日子清贫又如何，只要心有所爱，眼底有光，便是世间最安稳，最幸福的模样… 可… 后来，他步步青云，眼界宽了，圈子变了，心，也渐渐的淡了，远了… 嗯，每一次晚归的消息，每一次躲闪的眼神，都无声的宣告：他杨超越开始贪恋外面的光鲜亮丽… 他杨超越忘了家中灯火，忘了曾经患难与共，当初的爱情承诺，全都不算了，他杨超越渐渐的冷了陪他吃过苦，陪他受过累的糟糠之妻… 嗯，曾经许诺一生的安稳，转身就把承诺丢在脑后，背叛了家庭，背叛了那份爱情，他杨超越出国的背影藏着别有用心呢… 嗯，那是一段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私情，是一场明知不该却偏要沉沦的心动，是背弃了承诺与初心的荒唐，也是亲手毁掉安稳的罪… 这种罪，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嗯，回头望望： 当年风雨同舟，不离不弃的糟糠之妻，陪他吃过苦，熬过穷，守过最暗的夜，把最好的年华都捧到他面前… 可他杨超越一朝得志，便抛却旧恩，贪恋新鲜，放纵私情，以为瞒天过海，便可心安理得… 可天道轮回，背叛真心者，必被真心反噬，辜负深情者，永无安宁之日… 嗯，背叛糟糠之妻终究落不得好下场，这世间最狠的报应，从来不是天打雷劈，而是满腚长疮，痛不欲生… 可杨超越… 嗯，此时此刻，他杨超越满心满眼，全是光鲜亮丽一身魅力无限的窦美羽，他杨超越是猪油蒙了心，此时杨超越已经装不下往日恩情，看不见家中等待，只剩一场飞蛾扑火，不计后果的荒唐… 嗯，在杨超越与李缓缓感情这个问题上，钟晓冬几次劝说过杨超越，不要被眼前的繁华迷了心，不要忘了当初落难时是谁陪在身边，不要丢了良心，负了那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李缓缓… 可他杨超越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当钟晓冬是嫉妒，是多管闲事，是挡了他奔向所谓“更好人生”的路… 钟晓冬太在乎兄弟情义了，那些话，他钟晓冬说得小心翼翼，说得掏心掏肺，生怕话说重了伤了兄弟情，又怕说轻了，杨超越听不进去，一步走错，将会是万劫不复… 可杨超越，就是一头扎进了窦美羽的温柔乡里，甜言蜜语裹着心动，早就听不进半句逆耳忠言… 面对钟晓冬一次又一次的劝说，杨超越早已没了耐心，脸上写满了烦躁，语气里也藏不住的敷衍与不友好，甚至好几次不等钟晓冬说完，便直接打断，连一句好好的话都不愿再听，而是转身就走… 他杨超越早已经鬼迷心窍了，他沉浸在窦美羽带来的温柔与新鲜感里，只觉得钟晓冬的劝说是多余的废话，是不懂变通的固执… 他杨超越的心，早就不在眼前的安稳里了，早就越过了李缓缓默默付出的温柔，一头扎向了窦美羽的方向… 嗯，时光回不去了… 诺言背叛诺言，曾经拍着胸脯说出口的兄弟誓言，到最后全都成了空话… 永远背叛永远，口口声声说的一辈子，到头来只维持了短短几年… 说好的不离不弃，终究还是败给了灯红酒绿… 还有那些共患难的岁月，相濡以沫的时光，抵不过一时新鲜，抵不过纸醉金迷… 嗯，昔日并肩同行，无话不谈的兄弟，曾经同甘共苦的情义，当你无情的转身时，一切都变了… 嗯，人心一偏，情与爱也就慢慢的散了… 嗯，关于爱情，亲情，兄弟情，最痛的不是从未拥有，是明明拥有过最真的情与爱，却被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的丢掉… 杨超越的变心，从窦美羽出现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窦美羽是站在商界顶端的女人，光鲜夺目，明艳逼人… 她窦美羽一身凌厉气场，手握无数资源，一出场便是万众瞩目，是人人仰望，不敢靠近的商业女神… 她窦美羽自带光芒，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谈吐间皆是格局与锋芒，举手投足都是普通人穷尽一生也够不到的高度… 而李缓缓，只是一个守着小家，围着灶台打转的家庭主妇，她李缓缓没有耀眼的履历，没有惊艳的容貌，没有拿得出手的人脉与底气… 她李缓缓常年困在柴米油盐里，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灵动，只剩下温和，隐忍，朴素… 在窦美羽那样耀眼的女人面前，她李缓缓就像一条影子，平凡，不起眼，上不得任何台面… 嗯，一个是万丈光芒，能助杨超越登上华尔街商业传奇的女人，一个是默默守候，只懂柴米油盐的糟糠之妻… 他杨超越的心渐渐忘了，是谁在他一无所有时不离不弃… 他杨超越只看见眼前这个，能让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更有面子的女人… 而她李缓缓给的温暖，踏实，旺夫的体贴，在杨超越膨胀的野心和虚荣面前，一文不值，甚至成了平庸，配不上他的累赘… 他杨超越早已忘了初心，忘了恩情… 他杨超越只被眼前的光鲜迷了眼，一门心思，扑向了那个能满足他所有虚荣心的窦美羽… 嗯，他钟晓冬看得明明白白，大哥杨超越早就变了心，那些他掏心掏肺说出的忠言，那些劝大哥回头，顾念旧情的话，都成了大哥左耳进右耳出的废话… 钟晓冬在满心的失落与难过过后，他钟晓冬终究还是沉下了心，一点点在心底权衡着轻重… 一边，是曾经在他钟晓冬最难时伸手照顾，温柔善良的大嫂李缓缓，是守着家庭，默默付出，从无半句怨言的女人，她无辜，她委屈，她是被辜负的那一方… 另一边，是刻进骨血里，拿命换过命的大哥，当年一同走过风雨，落难时相互扶持，一句兄弟，一生情义，早已深深刻在骨子里… 嗯，于情，他钟晓冬心疼大嫂，于理，他不齿大哥的背叛，可真到了要选站在那一边时，钟晓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答案… 嗯，兄弟再错，也是兄弟，外人再冤，终究是外人… 哪怕这条路是错的，哪怕日后满盘皆输，哪怕要陪着一起背负骂名，他钟晓冬也只能，也必须，站在大哥杨超越的身边… 嗯，这是他钟晓冬的命，也是他这辈子都逃不开，舍不下的兄弟情义，对钟晓冬而言，“兄弟”二字重于泰山，比道理重，比对错重，甚至比良心与公道都要重… 他钟晓冬明知道大哥杨超越走偏了，心变了，辜负了糟糠之妻，明知道所有的忠言都逆耳，所有的劝阻都无用，可他依旧选择闭上眼，站在大哥这一边… 嗯，这种赤诚的兄弟情义，是杨超越实实在在亏欠了钟晓冬的… 杨超越望着躺在病床上呆若木鸡，失了神一般的钟晓冬，心口疼的不要不要的… 嗯，眼前这个人，是曾与他拿命换命的兄弟，是无论他对错，始终站在他身后的人，多好的兄弟… 为了那份得不到的情，值得吗？ 他杨超越在心底一遍遍问： 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可他杨超越也很清楚，他的三弟实在是太重情重义了，为了一个钟一文，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痴癫模样… 值得吗？ 嗯，是的，值得吗？ 以钟晓冬的才华与学识，以钟晓冬的心性与真心，这世间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什么样的温柔与欢喜，不能拥有？ 嗯，蕾露露，南方大学优秀的好学生，成绩亮眼，心性通透，模样干净又明媚… 蕾露露和钟晓冬站在一起，本就是人人都羡慕的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嗯，一个才华横溢，一个温柔优秀，一个满腹学识，一个明媚坦荡… 他们本该并肩走在阳光里，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一起奔赴灿烂的未来，成为彼此一生的依靠… 可偏偏，钟晓冬的心，早就被钟一文占得满满当当，他钟晓冬看不见身边蕾露露的爱，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温柔，更看不见这段本该圆满的缘分… 他钟晓冬为了那份执念，他亲手推开了最适合自己的人，也把自己，熬成了如今这副痴癫模样… 杨超越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蕾露露这么好的姑娘，她和钟晓冬郎才女貌，这么配的一对，终究还是被钟晓冬偏执的深情，给彻底错过了… 突然，病房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金属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输液管都跟着轻轻晃动… 为首的是一位面色黝黑，鬓角斑白的年长老者，岁月在老者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帆布衣，布料虽旧却干净，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 嗯，老者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厚厚老茧，老者站在病房门旁，不怒自威，沉默间带一股历经世事的稳重… 老者的身后是两个年轻的身影… 嗯，两个年轻人，模样反差得格外显眼… 那高个年轻人生得清瘦挺拔，肩背笔直，个子比旁人高出大半个头，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利落有型，年轻人眉眼清俊，鼻梁挺直… 旁边的胖青年人则截然相反，身形圆润结实，脸上带着软乎乎的肉感，青年人穿着宽松舒适的卫衣，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嗯，望着那两个年轻人，总给人一种江湖里黑白双煞的感觉… 那个微胖的青年人径直朝着病床走来突然叫道： “四爷爷，是钟晓冬，化成灰俺都认识，这个王八羔子…” 杨超越猛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牢牢挡在病床前，将病床上的钟晓冬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杨超越脊背挺得笔直，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死死盯着这三位不速之客… “你们是干什么的？” 杨超越先开口问说道… 被称作四爷爷的年长老者眉头一拧，望着杨超越沉声说道： “俺们是从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来嘞，你说俺们是干啥嘞？钟晓冬他干哩啥事儿，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一口带着浓重鲁南乡土气息的口音，掷地有声，瞬间像一块重石砸在杨超越心上… 杨超越一愣… 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 那不是三弟钟晓冬的老家吗？老家来亲戚了？但刚才那个胖年轻人说： “钟晓冬化成灰他也认识？这个王八羔子…” 这句话，不怎么友好吧！ “俺叔家的妹妹钟一文，她在哪儿咧？” 微胖的年轻人根本不等杨超越反应，胳膊用力一抡，直接将挡在病床前的杨超越狠狠推开… 杨超越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在冰冷的床头柜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忘了喊疼… 那微胖青年人径直冲到病床边，居高临下，死死盯着病床上那张呆滞无神，毫无生气的脸… 病床上的钟晓冬，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嘴唇微张，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胖青年看到钟晓冬这副模样，眼神瞬间又急又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起来： “钟晓冬，你个王八羔子，俺问你，俺妹妹一文呢？俺妹妹钟一文到底在那里？你娘个腿的…” 青年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狗剩子，别冲动…” 年长的老者上前一步，稳住胖青年，年长的老者目光沉沉落在杨超越身上，语气里裹着千里奔波的疲惫开口说道： “俺是钟一文的四爷爷，俺们千里迢迢从老家大老远的跑到广州，就是来找文丫头的，俺们去了南方大学，南方大学的人说，人在广州医院，俺们这又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医院，俺们就是寻文丫头的，她爹上个月没了，她妈疯癫的厉害，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俺们就是想把文丫头领回家，叫她回来见她妈最后一面啊，俺们是没有恶意的…” 钟一文？ 杨超越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第122章 老家来人 人人都说，大山好风光，青山那个绿水，唱不完的淳朴，道不完的坦荡，风吹草低，见牛羊，满地庄稼秫秫，棒子，地瓜，果子，黄豆，满担的麦子堆满场，大山的人民，喜洋洋… 嗯，大山里长出来的性子，不掺半点虚头巴脑，不藏半点弯弯绕绕，做人做事满是土地的厚实，一身的烟火气，一身的泥土香，一身的朴实无华… 嗯，大山干净又土气… 嗯，一眼望过去，天是蓝的，地是实的，山山水水都是那么透彻，连风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不掺一点城里的浮躁… 站在这里，心都跟着静下来，什么恩怨纷争，什么勾心斗角，在这片实打实的好山好水面前，都显得轻飘飘，不值一提… 你瞅瞅，从犄角旮旯子里，走出一张张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他们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沾着山里的黄土，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是那么的干净利落… 嗯，那满脸是风吹日晒出来的粗糙，额头上刻着山风留下的纹路，手掌上结着厚厚的老茧，那是扛过锄头，刨过果子，拔过棒子，拉过犁头的印记… 瞅瞅，他们卷一袋旱烟，吧嗒一口，扯开嗓子就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不藏心眼，没有城里人的精致讲究，没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弯弯绕绕，笑就大声笑，恼就当面恼，心里装着山，装着地，装着庄稼，装着实在… 嗯，土是土了点，却土得踏实，土得滚烫，一身烟火气，一身人情味… 嗯，望望那远处，炊烟袅袅，顺着山风轻轻飘来，带着柴火与饭香，扑面而来… 嗯，走近一看，那石头垒的墙，黄土垫的院子里拦着鸡鸭狗鹅… 墙根下堆着晒干的柴禾，院里支着一口黑亮的大铁锅，灶膛里烧着干树枝，枯树根，火苗旺旺，舔着锅底，暖烘烘的烟火气，绕着屋檐飘… 这日子过得简单，人活得透亮，一开口就是实在话，一伸手就是热乎劲，笑起来爽朗，嗯，他们土是真土，朴是真朴，干净也是真干净… 嗯，大山里生活，黄牛耕田地，梨树绕家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山吃山，靠地吃饭，不攀不比，不怨不恨，守着一方山，守着几亩田，守着一家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每一天… 瞧瞧，这山旮旯子里，藏着他们最本分的模样，土是土，山是山，人是人，一堵石头墙，一圈篱笆院，一口大铁锅，一膛柴火灶，粗布衣裳裹着生活，粗茶淡饭养着日子，他们在大山里守着这方天地，就守着一辈子的安稳，守着袅袅炊烟，就守着一生的心安… 他们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因为脚下有地，头顶有天，春种秋收，棒子满囤，果子堆满院，地瓜甜如蜜，麦子金灿灿… 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日子总有盼，岁岁年年柿柿红，岁岁年年人安宁… —— “俺是钟一文的四爷爷，俺们打老家老远老远奔到广州，就是来找文丫头的，俺们先去了南方大学，学校里的人说文丫头在广州医院，俺们又火急火燎赶过来，俺们就是来找文丫头的，她爹上个月没了，她妈疯疯癫癫的，如今就剩一口气吊着，俺们就是想把文丫头领回家，叫她回去见她妈最后一面，俺们真没歹意，就是急得没法子了…” 钟一文？ 杨超越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三弟，老家来的人，大老远从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千里迢迢赶过来，一路颠沛，风尘仆仆，竟是，竟是专程来找钟一文的？ 杨超越望着他们穿着洗得发旧的衣裳，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他们的语言里，句句都绕着那个名字，钟一文？ 钟一文… 嗯，这是钟一文门里的族人，他们从山旮旯子里一路寻来，踩着黄土，翻过大山，风尘仆仆，只为找到那个在外漂泊的钟一文，把钟一文安安稳稳地带回家里去… 嗯，家里的田还在，院还在，老门老户都在等她，等钟一文见一见即将咽气疯癫的妈… 杨超越看着眼前满脸焦急，带着一身风尘的他们，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们压根还不知道，钟一文早就走了… 他们还以为钟一文就在钟晓冬身边，还以为只要找到钟晓冬，就能把钟一文带回家… 就在这时，病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门被再次推开…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四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一齐快步走进了病房… 原本就不大的单间病房，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领头的医生脸色严肃，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又看了看病床上状态极差的钟晓冬，立刻沉下声呵斥道： “这里是重症病房，谁让你们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病人现在情况危急，经不起一点刺激…” 护士连忙上前，一边检查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边急声道： “赶紧都出去，再这么闹下去，病人一旦出事，后果你们谁都担不起…” 四个安保人员也上前一步，神情严肃的说道： “你们有什么事出去说，不许在医院里闹事，不然我们立刻把你们押出去，到我们警卫室坐坐…” 钟一文四爷爷他们三人千里迢迢赶来，满心都是焦急和火气，被医护和安保这么一拦，顿时激动起来… 杨超越上前一步对钟一文的四爷爷说道： “大叔，我知道你们是来找钟一文的，现在钟晓冬成了这个样子，你们就是逼死他也问不出半句话来，我是钟晓冬的兄弟，有啥事儿咱们都别在病房里闹，咱们出去说，我跟你们讲明白…” 杨超越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拨开身前的安保人员与护士，脚步坚定地走出病房… 钟一文的四爷爷脸色依旧铁青，身后两个年轻后生憋着一股火气，却也知道在病房里继续闹下去于事无补，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病床上的钟晓冬，钟一文的四爷爷带着一脸的怒火“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年轻人走出病房… 医生和护士连忙上前，俯身仔细查看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指尖快速调整着仪器参数，神情专注又紧张，直到看见屏幕上平稳的曲线，几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安保人员也跟着卸下紧绷的神色，刚才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嗯，这群安保人员平日里看着威风凛凛，气场十足，眼神锐利，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架势，可真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心里比谁都慌… 因为这些安保人员也看出他们是乡下人，他们穿着朴素，一股土里土气的味道，乡下人做事莽撞，没头没脑，一惊一乍，遇事不懂分寸，只会瞎着急，乱冲撞，真要双方对上，还真他妈就骑虎难下了… 钟一文的四爷爷憋着满肚子火气与疑惑，跟着杨超越走到走廊僻静处，钟一文的四叔往墙上一靠，烟卷在指尖捏得发皱，盯着杨超越，开口就是带着临沂口音说道： “你就实话说吧！你是钟晓冬的兄弟，还能不知道文丫头在哪了？俺们撇家舍业，从莒南坪山钟家村奔过来，文丫头她爹走了，她娘也快不中用了，眼看就咽气了，俺们就想把文丫头领回家，叫她见她妈最后一眼…” 旁边那个微胖的青年人往前一站，脚步沉得带着一股子从山里带出来的倔劲儿，眉头拧成一团，眼神又急又凶，直勾勾盯着杨超越问说道： “你看看钟晓冬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熊样，是不是他造孽遭报应了，俺不管他是死是活，俺就问俺妹妹在哪？你要是知道，就别藏着掖着，别跟俺们耍心眼，兜圈子，实话跟你说了吧，南方大学俺们也去了，你就痛痛快快一句，俺妹妹到底在哪？” 杨超越看着眼前这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老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杨超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简单说道： “钟一文，她走了” 钟一文的四爷爷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望着杨超越疑惑的说道： “你，你说啥？文丫头走了？她能去哪儿？这这怎么可能呢！前段日子她还往家里写信报平安，字儿写得工工整整，钟晓冬就在这儿躺着，她文丫头自己能跑哪儿去？你可别，可别吓唬俺这个老头子…” “就是！俺妹子呢？” 青年人的火气“噌”地往上冒，往前又逼了一步，粗声粗气地吼道： “俺们一路从家里奔过来，南方大学那边说人在医院，俺们才赶过来，你现在倒好，张口就说俺妹子走了，咋的，你这是成心哄俺们这些山里人是不是？耍着俺们玩呢？” “俺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急，也恨，可你们先听俺说一句，俺是山东日照岚山那边的人，咱们都是山东老乡，离得不远，说起来还是一家人，俺不会骗你们” 杨超越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说道： “我们查到的信儿是，钟一文跟南方大学的一个学生，一起坐了客船，离开广州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消息，活不见信，死不见人，像石沉大海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了，警察那边也是一点也查不到信息…” 钟一文的四爷爷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身子猛地一踉跄，伸手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走了，坐船走了，没消息了…” 钟一文的四爷爷反复念叨着，老眼一红，浑浊的眼泪“唰”地就滚了下来，声音撕心裂肺的又说道： “文丫头啊，你个傻孩子，你能往哪儿走啊，你娘都快不行了，就等着看你最后一眼啊！我们大老远来，就是叫你回家的，找不到你，我们怎么回信呢？” 旁边两个青年人瞬间炸了，冲着杨超越吼道： “放你娘个屁，俺们不信，俺妹子不可能就这么没影了，你们就是在哄俺们，就是在骗俺们这些从莒南山里来的老实人，她一个姑娘家，能跟别人坐船去哪儿？钟晓冬躺在这里半死不活，她能撇下不管吗？你给俺说清楚，说清楚…” 狗剩子猛地往前一扑，大手狠狠揪住杨超越的衣领，硬生生把杨超越拽到自己面前… “你个王八羔子敢糊弄俺，俺妹妹好好的，怎么可能走了，钟晓冬那个混账东西是不是把俺妹妹藏起来了，你们就是一伙的” 狗剩子胸口剧烈起伏，另一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砸下去，四爷爷在旁边脸色大变，厉声去拦住： “狗剩子，松开，撒开…” 可被怒火冲昏头的狗剩子，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攥紧的拳头狠狠挥出，却在即将碰到杨超越的刹那被四爷爷猛地抓住… 四爷爷脸色铁青的对狗剩子说道： “狗剩子，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他是老乡，是唯一能跟咱们说真话的人，你把人打了，文丫头的消息谁告诉俺们…” 安保人员也迅速冲了上来，几步就将双方彻底隔开，牢牢挡在中间，为首的保安握紧手里的警棍，往前微微比划了一下，脸色严肃高声劝道： “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医院里不许打架闹事，再动手我们马上报警处理了” 杨超越望着他们说道： “俺真没骗你们，半句瞎话都没敢说，钟一文她是真的走了，是跟南方大学那个学生一起走的，俩人一起上了客船，离岸而去，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一点音讯，钟晓冬联系不上钟一文，就变成现在这副呆傻的样子…” 四爷爷脸色铁青，一把拽住狗剩子，死死盯住杨超越说道：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在骗俺们，文丫头到底在哪里？你要是敢胡咧咧，俺们今天就算拼了命，也绝不走…” “俺是日照岚山的，咱们实打实的老乡，俺咋可能哄你们，现在钟晓冬不吃不喝，不认人，也就这么吊着一口气…” 杨超越望着钟一文的四爷爷又说道： “大叔，俺知道你们心里着急，也知道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就盼着把钟一文领回家，可俺真的没法把钟一文给你们带回来，俺们也不知道，钟一文去了哪里，不信你们可以去找警察，我们很早就报了案… “我去你的！” 狗剩子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就朝着杨超越踹了过去，旁边几个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前，死死将他按在地上… “老实点，在医院里闹事，反了你了…” 安保人员厉声呵斥，声音冰冷又强硬… 就在这时，走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唐朝臣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快步冲了过来… 杨超越望着唐朝臣问说道： “你怎么来了？” “我一听说，有人从老家过来找钟一文，找钟晓冬，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我放心不下，我就赶紧带人赶过来了” 话音落下，唐朝臣上前一步，让安保人员松开了狗剩子，唐朝臣推了推眼镜望着钟一文的四爷爷说道： “老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钟晓冬还在里面躺着，一文也下落不明，谁要是再敢动手闹事，别怪我不客气，但你们要是真想找亲人，想问清楚，我唐朝臣在这里，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又是那颗葱啊！” 狗剩子怒火中烧… “怎么得，想动手啊！” 虎背熊腰的康义上前一步，铁塔似的身躯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狗剩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简单说道： “就凭你，来，动手试试？ 嗯，狗剩子望着眼前那尊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就没了之前那股横冲直撞的脾气… 狗剩子方才还冲天的怒火，此刻像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灭，连气焰都矮了半截… 狗剩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康义对视… 嗯，这哪里是硬碰硬，分明是野狗子在猛虎面前，再凶的性子，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也只能夹起尾巴，连喘口气都不敢大声… 第123章 大哥 天阴的厉害，整片天空像一块浸了水的旧灰布，沉沉地，湿漉漉的，这样的天，压得人难受… 没过多久，雨便落了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又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像一道道藏不住的泪痕… 整座医院都笼罩在一片阴暗的雨里，雨虽然不大，但总是让人的心里不舒服… 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潮湿混杂的味道… 走廊里的脚步声放得很轻，说话声压得很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沉闷，压抑，无声地应着此刻人心底的慌与乱，沉与闷… 嗯，雨不停，心不宁，事未了，前路不明… 瞧瞧，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密密麻麻，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每一滴都落在心头，敲得人心毛躁与难安… 嗯，听听身边是匆匆奔走的人影，耳边是杂乱急促的脚步，所有人都在赶，都在争，都在为了一个不知结局的未来拼命，这漫漫长路，究竟要走到何时，才能等到一个尽头… 看看，钟晓冬痴痴傻傻，不懂人事，再无半分锋芒，曾经执掌光明，一言定风云的人，如今连冷暖都不知，只剩下一具空落的躯壳，困在病房里，认不出眼前人，想不起前尘事，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疯了，还是把所有痛与恨，全都死死封在了心底最暗的地方… 钟一文杳无音信，如同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海，连半点涟漪都不再泛起… 杨超越即将出国，奔赴下一场情与爱，他杨超越以为离开这里就能斩断所有过往，以为异国他乡就能带给他人生的巅峰与爱情的美好，可他不知道，有些债，有些念，有些刻进骨血的情义，不是一张机票就能带走的，不是他远走高飞就能解决的，他杨超越走得越远，被牵扯回来的力道，就会越狠… 还有徐郎追查武爷这条线，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他徐郎就像一头孤狼，在黑暗里死咬着线索不放，可武爷就像从未存在过，越是无声，越是凶险，不是找不到，是对方早已布好死局，就等他徐郎一步步踏进死亡深渊…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困局里转圈圈，有人疯癫，有人失踪，有人要走，有人再一次逼近死亡…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不猛，却密密麻麻得让人心里发慌，一点点扰乱了思绪… 这剧情该如何继续发展，有没有惊天逆转，有没有人会圆满，有没有谁能拯救谁，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脑子里千变万化着，要完美的人生？还是悲惨的命运？该如何写… 嗯，行走在风雨中，人生的岔路口太多，一步选错，便是截然不同的一生… 故事也从来不止一个版本，有人写情深，有人写权欲，有人写殊途，也有人写一别两宽… 嗯，江湖本就是这样：风起，人聚，风落，人散… 多少恩怨情仇，生离死别，到头来，不过还是那句： 各自生死有命，各自浮沉此生… 这故事，不落幕，就像这场雨，下着下着，就成了往后余生… 这故事，不完结，就像这场雨，下着下着，就会天晴气爽… 嗯，阳光会照亮，此时此刻乱如麻的心情… 嗯，雨再冷，夜再黑，路再难，终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故事里，钟晓冬纵然痴傻，钟一文即便失踪，杨超越远走异国他乡，徐郎孤身追查… 这一切的煎熬与等待，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嗯，人间风雨常有，可阳光，永远不会缺席… —— “你又是那颗葱啊！” 狗剩子怒火中烧，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虽然狗剩子那股横劲儿全涌到了脸上，但他的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了… 嗯，江湖路远，就算是驴脾气，也得低头看路…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屈能伸，才是真江湖… “怎么得，想动手啊！” 虎背熊腰的康义上前一步，铁塔似的身躯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狗剩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简单说道： “就凭你，来来来，你尽管动手动脚，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 嗯，狗剩子望着眼前这尊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就没了之前那股横冲直撞的暴脾气… 狗剩子方才还冲天的怒火，此刻像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灭，连气焰都矮了半截… 狗剩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康义这只可怕的猛虎对视… 嗯，这哪里是硬碰硬，分明是野狗对上猛虎，狗子再凶的性子，在绝对的气势碾压下，也只能夹起尾巴，连喘口气都不敢大声… 杨超越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给了唐朝臣听，唐朝臣越听脸色越沉，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钟晓冬如今神志恍惚，状态极差，钟一文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下落成谜，两件事缠在一起，本就已是一团乱麻，棘手至极… 如今更要命的是，钟一文门里的人，竟已千里迢迢，一路寻到了这里，他们来得悄无声息，却自带一股压迫人的气场… 嗯，他们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分客套，只一句冷硬的： “我们找钟一文” 唉！他们要钟一文，可钟一文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眼下连个能出面扛事的人都没有… 一桩麻烦压着一桩麻烦，前路漆黑，连半点光亮都看不见… “大叔，我知道你们心里很着急，也明白这事搁谁身上都压得慌” 杨超越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恳切的又说道： “钟一文是我们的亲人，她突然没了音讯，我们比谁都揪心，晓冬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人事不知，我们也是一团乱麻，半点线索都没有，你们千里迢迢赶来，我们不敢怠慢，也绝不会藏着掖着，只求大家能沉住气，一起想办法找到钟一文” “是啊，我们和警方，都在努力的寻找钟一文的下落” 唐朝臣望着眼前的他们又说道： “从钟一文失踪那天起，我们就没停下过，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警方也一直在跟进线索，我们比谁都想早点找到钟一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你们，也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 为首的四爷爷沉默了许久，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超越和唐朝臣说道： “文丫头在你们这儿不见的，只留下这么一个半痴不傻的钟晓冬，你们让俺们怎么回去交代？” 身旁的两个年轻人也都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要不，我们一起去趟警局，咱们再去问问警察那边的情况” 唐朝臣上前一步，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也不推诿躲闪，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嗯，唐朝臣这是摆明了态度，不躲事，不敷衍，今天就把话和线索都摆在明面上… 此时此刻也只有带着他们去警局，才是最稳妥，最能给对方交代的一条路… 钟一文的四爷爷脸色依旧铁青，盯着唐朝臣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唐朝臣这话是真心还是推脱… 两个年轻人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半晌，四爷爷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冷硬，却松了口说道： “好，俺们就跟你们走这一趟，要是警察那边也没个准信儿，今天这事，没完…” 唐朝臣微微点头，唐朝臣转头望着杨超越说道： “我跟他们去警察局，这边交给你了” “放心…” “朝臣，我进去看看大哥” 康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唐朝臣转头看向康义，眼神复杂难言，他看得出来，康义心里全是钟晓冬，此刻早已按捺不住担忧… 唐朝臣轻轻点了点头，康义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急促地朝着钟晓冬所在的重症病房奔去，背影里全是藏不住的慌乱… 唐朝臣看着康义消失在走廊尽头，唐朝臣缓缓收回目光，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唐朝臣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 钟一文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会长钟晓冬重伤昏迷，神志不清，如今躺在重症病房里，连自身都难保，消息一旦走漏，光明会内部必然震动，而现实是，高层里早已有人嗅到风声… 如今，光明会所有高层，都已经知道会长钟晓冬住院的事了，人心一散，局势必乱… 唉！唐朝臣深深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从钟晓冬倒下那一天起，他唐朝臣就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躲不过，推不掉，更瞒不了… 唐朝臣没有心思多想，而是带着钟一文的四爷爷三人匆匆往警局赶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这一去，是迎来转机，还是更深的风波… 重症病房里，康义静静站在床边，望着眼前痴痴呆呆，毫无往日半分神采的钟晓冬，心口猛地一酸… 那个曾经顶天立地，执掌光明，说一不二的人，如今连他站在面前都认不出，只会茫然地望着虚空，像个迷失了魂魄的孩子… “大哥” 康义轻轻唤了一声： “你看看我，我是康义” 可病床上的钟晓冬，只是微微眨了眨眼，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雨落在窗玻璃上，一道道泪痕悄无声息的滑落地面… 康义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杨超越静静立在重症病房门外，心头那团疑云越滚越大，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方才那个人身材魁梧，面容冷硬，一脸凶相的青年人叫钟晓冬“大哥”杨超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钟一文失踪？钟晓冬重伤痴傻？光明会动荡不安？如今连医院里，都莫名出现了这样来路不明的人？一切都太巧了点吧？ 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挥之不去的压抑，每一次脚步声落在走廊，都像重锤敲在杨超越的心上… 就在杨超越疑虑时，几道年轻而利落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快步赶来，他们步步急促，眼神锐利如刃，扫过病房外伫立的杨超越时，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 几人抬手轻推，重症病房的门被无声打开又迅速合上… 杨超越一愣，但随即推开病房的门走进病房，他杨超越担心又是来找钟晓冬麻烦的人… “大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哥，我是阿毛，大哥，你看看我，我是陶阿毛…” “大哥，我是白开，你最信任的白开…” “大哥，我是马铃薯…” “大哥，我是德…”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几个青年人红着眼眶，围在病床前望着钟晓冬… 他们是钟晓冬的兄弟，如今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大哥变成这副麻木痴傻的模样，个个心如刀绞…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三弟的身份？三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杨超越这颗不大的脑袋，此刻一团乱麻，越想越疼… 重症病房内，灯光冷白，仪器规律又冰冷地滴滴作响… 钟晓冬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灵动鲜活的眼神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片空洞茫然，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重症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医生抬眼扫过病床前围得密密麻麻的四五个人，眉头瞬间拧紧，当即抬高了声音，厉声呵斥道： “这里是重症监护病房，不是你们聚众闹事的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病人现在需要绝对安静，严禁喧哗，严禁扎堆，立刻马上全部出去…” 护士也连忙上前阻拦，轻声催促： “请大家配合，再这样下去会影响病人恢复的，请你们都出去吧…” 就在众人被医生护士呵斥时，病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沉稳而有秩序的脚步声… 又有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青年人无声地守在病房门口，神情冷肃，气场极强，瞬间压住了走廊里的慌乱… 下一秒，两道身影迈步而入，万古和龙野走进了病房… 白开望着万古急促又郑重地开口问道： “老万，安排好了吗？” “车就在楼下，随时可以走，宣武医院那边，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一切安排妥当了，那边的重症监护室，专家团队，安保，全都是最高规格，一刻都不会耽误…” 万古说着，万古的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神志不清的钟晓冬身上… “你们要干什么？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医生脸色瞬间绷紧，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 第124章 身份曝光 “大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哥，我是阿毛，大哥，你看看我，我是陶阿毛…” “大哥，我是白开，你最信任的白开…” “大哥，我是马铃薯…” “大哥，我是德华…” “咱大哥，好像是不认人了，一句话都不说…” 康义慌忙抬起胳膊，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猛地转过头去，不愿让兄弟们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几个青年人红着眼眶，围在病床前望着钟晓冬，钟晓冬此刻依旧是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整个人像失去了魂魄一般… 他们都是钟晓冬的兄弟，也都是光明会重要核心成员，他们眼眶湿润，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大哥变成这副麻木痴傻的模样，个个心如刀绞…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三弟的身份？三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杨超越这颗不大的脑袋，此刻一团乱麻，越想越疼… 重症病房内，灯光冷白，仪器规律又冰冷地滴滴作响… 钟晓冬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灵动鲜活的眼神早已不见了… 重症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医生抬眼扫过病床前围得密密麻麻的四五个人，眉头瞬间拧紧，当即抬高了声音，厉声呵斥道： “这里是重症监护病房，不是你们聚众闹事的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病人现在需要绝对安静，严禁喧哗，严禁扎堆，立刻马上全部出去…” 护士也连忙上前阻拦，轻声催促： “请大家配合，再这样下去会影响病人恢复的，请你们都出去吧…” 就在众人被医生护士呵斥时，病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沉稳而有秩序的脚步声… 又有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青年人无声地守在病房门口，神情冷肃，气场极强，瞬间压住了走廊里的慌乱… 下一秒，两道身影迈步而入，万古和龙野走进了病房… 白开望着万古急促又郑重地开口询问道： “老万，都安排好了吗？” 万古点点头说道： “车就在楼下，随时可以走，宣武医院那边，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一切安排妥当了，那边的重症监护室，专家团队，安保，全都是最高规格，一刻都不会耽误…” 万古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神志不清的钟晓冬身上，突然叫了声： “大哥…” “你们要干什么？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对病人的病情” 医生望着眼前这群神色凝重，气场迫人的青年人，语气里带着职业本能的警惕又说道： “这里是重症病房，病人情况极不稳定，绝对不能随意挪动，转院路上一旦出现意外，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我不允许你们拿病人的生命冒险…” 护士也紧张地靠了过来，脸色发白，显然被眼前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 杨超越上前一步，脸色紧绷，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急声开口说道：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我是钟晓冬的大哥，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 “钟晓冬是我们的大哥，也是光明会会长，他现在需要更好的医疗去救治，外面多少人盯着他，想害他，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要立刻马上转移，去北京宣武医院，那里是国家神经疾病医学中心，更是脑损伤与意识障碍救治的顶尖医院” 白开望着杨超越和医生又说道： “留在你们这里，静养毫无意义，只有立刻转去宣武医院，用最顶级的医疗，最严密的安保，我们大哥才有一丝醒过来的希望…” “光明会会长…” 杨超越整个人猛地一僵，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老大，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三弟会是光明会会长？ 杨超越从没想过，那个平日里对他温和亲近，并肩同行的人，竟然是那个传闻中权势滔天，只在江湖传说里出现的光明会会长？ 巨大的震惊瞬间冲垮了杨超越所有的思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反复回荡的五个字：光明会会长… “光明会会长” 一旁的主治医生和两名护士更是彻底的惊呆了… 医生张着嘴，脸色从严肃变成错愕，再到难以置信，他日夜会诊，拼尽全力抢救的重症病人，每天守在床边，精心治疗的患者，竟然是传说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光明会会长？这么年轻？ 护士脸色更加惨发白，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与骇然，她们日夜照顾的，竟是这样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难怪刚才那群人气场慑人，难怪医院外莫名多了那么多来路不明的人，难怪连转院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我给全家都买了一元健康险，都是他推动的？” 护士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迟疑，她抬眼又看了看病床上毫无声息的人，想起前阵子老家母亲住院，正是这份只需一元的保险，补上了医保报销后剩下的缺口，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那时只觉得这保险惠民又贴心，却从没想过，背后牵头推动这一切的，竟是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人都认不清的钟晓冬… 就在杨超越，医生，护士还陷在巨大震惊里的瞬间，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重症病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广州人民医院院长亲自走在最前面，一身正装，神色凝重，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少见的急促，紧随其后的，是几位副院长，科室主任，还有院里几位平时极少露面，真正手握重权的重量级领导，一行人脚步飞快的走进病房… 他们没有看旁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之上，随即又迅速扫过龙野，白开这群人，神色间多了几分恭敬与谨慎… 医生和护士当场愣住，连忙恭敬地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能让院长，副院长，所有医院高层集体出动，亲自赶到重症病房，这在医院里，是从未曾有过的场面… 杨超越也愣愣站在原地，心头狂跳… 广州人民医院院长快步走到白开面前，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郑重，平日里沉稳威严的语气此刻也多了几分紧迫，院长望着白开，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白先生，市里黄书记和其他几位主要领导，刚刚亲自给我打来了紧急电话，再三叮嘱，一切手续特事特办，病人立刻转院，全程绿灯，不得有任何延误…” 说这番话时，院长心底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在重症病房里躺了整整一个多月，被全院上下精心救治，看似普通的重症病人，竟然就是外界传闻中权势滔天，影响力遍布全国，如雷贯耳的光明会会长… 一个多月来，就连他这位院长，都毫不知情，直到刚才那一通来自市里高层的紧急电话，再结合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他才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 嗯，院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位大人物，居然这么年纪轻轻的，竟还在自己的医院里安安静静治疗了一个多月，而全院上下，无一人识破真实身份，此刻再看向病床上浑浑噩噩的钟晓冬，院长的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敬畏与后怕… 别的不谈，就光说惠民一元健康险这一件事，就足可以撼天动地… 嗯，毕竟只要一块钱，不限年龄，不限病史，不限职业，老人小孩，身患重病的人都能参保，住院能报，特效药能赔，真正把保障送到最底层，最弱势，最看不起病的老百姓手里，这不是商业保险赚差价，这是实打实的民生兜底，是无数家庭的救命钱… 这么大的局，这么利万民的事，居然出自眼前这个重伤卧床，神志不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之手… 院长站在原地，心头狠狠一震，久久回不过神，他见过太多身居高位，只谋私利的人，也见过无数喊着为民，却只做表面文章的角色，可他从未想过，那个凭一己之力铺开一元健康险，稳住无数家庭，让全城全国老百姓都念着好的人，竟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此刻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病人… 嗯，这是真正心怀苍生，手握大局的年轻楷模，才能布下的善局… 院长再看向病床上茫然失神的钟晓冬时，院长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只是惊讶，不再只是敬畏，而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在这个人间，权势可以争，地位可以抢，可这颗装着老百姓的心，世间还是很少有的… “咱们赶紧转院离开，拖不得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各大媒体，报社记者，就能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再想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白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院长脸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严重性，钟晓冬的身份一旦曝光，光明会会长，一手推动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幕后之人，重伤痴傻躺在广州人民医院，随便一条抛出去，都足以引爆全国舆论… 院长当即拿出手机对着电话说道： “马上立刻安排，全院绿色通道全开，优先保障转院通道，电梯，安保，医护陪同全部到位，不许出半点纰漏…” 院长一边下令，一边示意身边的几位副院长立刻去协调： “立刻清场，无关人员一律不得靠近重症区，转院路线全程封锁，必须确保病人绝对安全，绝对安静…” 这一刻，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阻拦，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转院，而是一场和时间和舆论和暗处虎视眈眈的敌人，抢命的硬仗… 医护人员推着神志不清的钟晓冬，踩着紧急绿色通道快步往vlp电梯奔去，病床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病床刚拐出住院部大厅的刹那，数辆印着各大媒体标识的采访车便呼啸而至，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们一拥而上…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急救的脚步更快，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媒体圈… 此刻围堵在医院门口的，既有本地都市报的记者，也有全国媒体的团队，甚至还有架着直播设备的新媒体主播，全都在拼命往前挤，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个模糊的镜头，嘈杂的提问声混着相机快门声，瞬间将医院门口的秩序搅得一片混乱… 白开迅速将钟晓冬的脸遮盖住，龙野脸色沉重，几乎在记者围堵的瞬间便厉声下达指令，随行的人员立刻散开，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将病床上的钟晓冬牢牢护在身后，有人伸手挡开逼近的镜头与话筒，有人高声示意记者保持安全距离，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众多记者自觉的后退半步… 嗯，医院的安保队长也迅速带着队员赶到，手持扩音器反复疏导现场秩序，几名安保人员配合着龙野的人，一边奋力将拥挤的记者往警戒线外推，一边清理出一条直通急救车的通道… 一名记者率先将话筒对准镜头，镜头稳稳锁定她急切的脸庞，身后是依旧混乱的医院入口与人墙，闪光灯在她周身不停闪烁： “各位观众朋友们，这里是广州人民医院现场，我们刚刚接到最新消息，光明会会长钟晓冬突发意外，目前已重伤昏迷，正被紧转院接受抢救治疗…” 记者侧身避开拥挤的人群，声音因现场嘈杂刻意提高，字句清晰地传递着关键信息： “据现场初步了解，钟晓冬先生是在突发状况后被紧急送抵本院，目前院方已开启最高级别急救通道，具体伤情与事故原因暂未公布，我们可以看到，现场安保措施严密，工作人员正全力维护秩序，试图靠近采访的媒体均被拦在警戒线外…” 记者抬手拨开飘到额前的发丝，镜头适时扫过身后紧闭的急救车车门与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记者继续对着镜头快速播报： “钟晓冬先生作为光明会核心掌舵人，其突发状况引发各界高度关注，后续我们将持续跟进，第一时间为大家带来伤情进展与官方通报，敬请持续关注本台报道…” 几名医护人员合力将病床车平稳推入特制的防弹急救车，车门在咔嗒声中重重锁闭… 急救车破开人群与警戒线，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箭一般驶离广州人民医院的院区，一路闪着警示灯，鸣着笛，在车流中划出优先通行的轨迹… 紧随其后，数辆黑色商务车呈护卫阵型紧紧跟定，车身沉稳，车窗贴满深色膜，看不到车内动静，与急救车保持着精准的安全距离，一路疾驰，护持着核心车辆前行… 而在车队后方，数十辆各大媒体的采访车也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地呼啸着追去… 有的猛打方向盘超车，有的踩着油门紧紧跟行，甚至车窗边探出的摄像机镜头，都将这场高速追行的紧张感拉的满满的，整条道路瞬间被这场牵动各方的车队，成了街道上所有目光与关注的主角… 第125章 全城热搜 一时间，广州的大街小巷都被这则消息迅速席卷，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仿佛一阵旋风掠过整座城，开始蔓延至全国各地… 早餐铺里，老板一边翻着煎饼一边和食客念叨，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们刷着手机互相转告，写字楼的电梯里，白领们压低声音交换着信息，就连菜市场的摊贩收了秤，也凑在一起热议不休… 原来，牵动全城目光的钟晓冬，正是“惠民一元健康险”的核心推动者… 嗯，“惠民一元健康险”是钟晓冬牵头推出的民生工程，只需一元保费，便能为普通民众撑起健康保护伞，不限年龄，不问病史，哪怕是常年被商业保险拒之门外的老人与慢性病患者，也能轻松参保，住院医疗，特药费用皆在保障范围内… 这份“惠民一元健康险”如今已经覆盖全国各地区，帮不少困难家庭扛过了医疗费的重压，只是寥寥几人知晓，背后默默推动这一切的，竟是光明会的掌舵人钟晓冬… 消息层层发酵，有人翻出过往理赔案例： 独居老人清晨突发脑梗，家人紧急送医抢救，住院，检查，用药，康复等费用累计数万元，基本医保报销后，仍有不小的自付缺口，好在老人投保了一元健康险，又补付了近万元医疗费，大大减轻了家庭负担，让老人安心治疗，顺利康复… 外来打工者费先生在工作中遭遇意外受伤，急需手术与住院治疗，面对突如其来的医疗开支，费先生既担心耽误治疗，又发愁费用压力大，凭借此前投保的一元健康险，让费先生无需为钱发愁，安心接受治疗，顺利渡过难关… 王大妈突发重病住院，病情危重，治疗周期长，费用高，儿女在外奔波经济压力大，一时难以凑齐大额医药费，幸运的是，王大妈有一元健康险保驾护航，从入院到康复，家里儿女没掏一分钱，全程由保险兜底，让老人得到及时救治，也让家人卸下沉重的经济与心理负担… 乡村教师李老师在家中不慎摔倒，导致骨折需要立即手术治疗，高昂的手术费，护理费，康复费让本不宽裕的家庭犯了难，而李老师之前随手参保的一元健康险，在核实情况后迅速启动理赔，让李老师不用为治疗费发愁，安心接受手术与康复治疗，真正做到了小病不慌，大病不难… 货车司机张师傅在长途运输途中突发急性疾病，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重症监护，检查治疗等费用日积月累，好在张师傅提前买了一元健康险，为紧急救治提供了资金支持，不仅帮张师傅扛过了这场突发的健康危机，也守住了张师傅整个家庭的安稳… 嗯，成千上万的这些真实的温暖的案例，让街头的议论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多了几分动容… 便利店的电视里循环播放着记者的连线报道，小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打听投保方式的居民，就连网约车司机也会在载客时感慨： “原来钟会长这么年轻有为，心里有大爱，这样的活菩萨，怎么就突然重病了，老天不睁眼啊！” “是啊，这一元健康险，真是保了咱老百姓的底气啊…” 钟晓冬的光明会会长身份一经曝光，如同惊雷炸响在城市上空，瞬间掀起席卷全城的热议狂潮，热度攀升之快直接击穿各大平台，成为街头巷尾，线上线下无人不谈的核心话题… 嗯，突然一则爆料帖子悄然出现在本地顶级论坛，那个平日里行事低调的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竟是执掌顶级资源的光明会掌舵人，消息发出不过十分钟，评论区便炸开了锅，转发量以每秒数百次的速度飙升… 全城甚至全国都在翻看手机里的爆料内容，争论着： “难怪上次旧城改造那么顺利，原来是光明会会长钟晓冬在背后牵头…” 写字楼的电梯间，白领们刷着热搜榜单，看着： #钟晓冬 光明会会长# #城市隐藏大佬身份揭晓# #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竟然是光明会会长# #惠民一元健康险推动者# 太多的热门话题接连霸占热搜前二十，连置顶的民生新闻都被挤到了末尾… 南方大学里，很多同学低声交谈，有人感慨： “难怪上次校董会敲定的山区助学项目推进得那么快，短短一个月就落地了，原来背后是钟晓冬学长牵头，他居然是光明会会长，也太低调了吧！” 不远处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翻着手机里的爆料内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感慨： “我前段时间还和钟晓冬打过招呼呢，当时只觉得他温和又有格局，聊起乡村教育时眼里全是认真，根本看不出是执掌光明会的掌舵人，反差也太大了…” 校办主任带着难掩的震惊，匆匆推门而入，将一份核实完毕的爆料与线上刷屏的热搜截图递到钱多温面前，低声汇报道： “校长，您看，钟晓冬的身份了曝光了…” 南方大学校长钱多温，是校内最早获悉钟晓冬光明会会长身份的人之一… 蕾露露正坐在南方大学图书馆的自习区整理学术资料，指尖刚划过书页，手机便接连弹出数条推送消息，屏幕上赫然跳动着： #钟晓冬 光明会会长# 这醒目的标题，太扎眼了… 她蕾露露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僵住，一双杏眼睁的很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蕾露露慌忙点开热搜，目光快速扫过爆料，蕾露露反复滑动屏幕，良久才喃喃出声： “怎么会，是他？晓冬，竟是光明会会长？” 李紫玉也是半晌才缓过神，语气里满是震惊： “真是他，钟晓冬，竟然藏的这么深…” 李紫玉说着突然又睁大眼睛说道： “那唐朝臣也是光明会成员？钟晓冬是光明会会长，那唐朝臣是什么？上下级关系吗？” 很多疑问在李紫玉的脑海里… 嗯，整座南方大学，乃至整座城市，甚至全国所有的话题都绕着钟晓冬的光明会会长身份打转，线上热搜霸榜不退，线下街巷热议不休，校园里的林荫道，教学楼，食堂角落，处处都是关于钟晓冬的惊叹，揣测与热议… 唯有一人，徐郎，仿佛与这场全民热议的浪潮隔绝… 嗯，回想那一夜的街巷混战，警笛声，轮胎的摩擦声，金属的碰撞声还在耳边回荡… 山路十八弯，要不是亿万车技牛逼克拉斯，那越野车早就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翻下去，连人带车摔成肉泥了… 嗯，亿万硬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车技，在这绝境般的山路上开出了生死时速，不仅没被警方追上，反而渐渐拉开了距离… 徐郎缓过神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专注开车的亿万，只觉得那五个字形容得再贴切不过：牛逼克拉斯… 自盖伦被警方当场抓获，亿万与徐郎借着巷子里复杂的地形，在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撕开一道缝隙，拼尽全身力气逃出包围圈后，便彻底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 此后数日，无论是警方的全城排查，还是道上各方势力的暗中打探，都再寻不到亿万和徐郎的半点踪迹… 昔日常去的隐秘据点，相熟的联络人处，皆不见二人身影，银行账户无任何异动，通讯记录一片空白，仿佛这两个人从未在这座城市存在过… 有人说他们逃去了边境，有人说他们隐入了深山，也有人说他们早已改头换面，藏在市井之中，可终究都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盖伦被警方提审了多次，换了一拨又一拨经验老道的审讯员，软磨硬泡，旁敲侧击，甚至搬出了铁证如山的线索，可盖伦依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嘴硬得像焊了铁封，半个字的有用信息都不肯吐露… 盖伦这个赖皮条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废话： “我不知道…” “你们没证据…” “想定罪就拿出真凭实据来…” 还有番禺分局副局长李缸被请去喝茶，李缸是官场里的老狐狸，平日里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从不会把自己摆在明面上，更不会留下半分能被人拿捏的把柄… 李缸这只老狐狸，向来就是对上恭敬圆滑，对下拿捏有度，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步步为营…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比李缸硬气，比李缸嚣张的人倒了一批又一批，唯独他李缸稳坐副局长之位，纹丝不动… 我们不妨回头捋一捋李缸这一路走来的任职线路： 早年从山东菏泽地区的基层岗位起步，没待几年便调去了河南驻马店地区，在驻马店熬够资历，又平步青云般调任河北保定区域，几番辗转，最终竟从北方腹地的保定，一跃落脚到经济重镇广东广州地界，还是番禺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 这可不是寻常的工作调动，每一次都是跨省份，跨区域的大动干戈，远超普通公职人员的任职轨迹… 李缸从普通岗位到实权分局的领导职位，没有过硬的后台和通天的门路，根本不可能这般顺风顺水… 嗯，单是那几次看似毫无规律的调动，就足以说明，李缸的靠山绝非泛泛之辈，那座靠山，必定是能在跨省人事布局中说得上话，拍得了板的大人物，能为李缸扫清层层障碍，让李缸在各地官场中辗转，最终在广州这块寸土寸金，关系错综复杂的地界站稳脚跟，手握实权… 李缸被请了去喝茶也许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毕竟李缸身后的“大靠山”让所有人都忌惮… 嗯，咱不敢胡乱猜测，更不敢多言多语，毕竟这是官场上的事，写多了，也就违规了… 嗯，不写李缸… 还是写一写徐郎吧！ 徐郎一路跟着亿万辗转藏匿，可终究还是未能如愿以偿见到武爷，那位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仿佛嗅到了风声，早已闭门谢客，切断了与外界所有人员的往来，任凭徐郎用尽办法，都连武爷的面都没能见到半分… 徐郎也很清楚，武爷这是明哲保身，不愿被盖伦的案子牵扯… 那些日子里，徐郎躲在偏远小镇的出租屋里，不敢开灯，就凭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一遍遍翻查着从各处搜罗来的零碎信息，对比着盖伦被捕前留下的只言片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深夜，当徐郎将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时，一个名字赫然跳入眼帘，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广州常务副市长丁一诊… 嗯，丁一诊，男，上海人，五十余岁，鬓角微霜却面色红润，一身定制中山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高位的沉稳与威压… 丁一诊作为广州市分管城建，治安的常务副市长，他手握城市发展与执法系统的双重话语权，表面上是媒体镜头前亲政爱民的父母官，频繁出现在民生工程现场，讲话字字句句不离“为人民服务”实则是盘踞在广州官场多年的幕后操盘手，李缸不过是他丁一诊安插在公安系统的一颗重要棋子… 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徐郎愈发心惊胆颤： 这位身居高位的常务副市长，看似与地下世界毫无交集，却在盖伦早年发迹，李缸调任番禺分局等多个关键节点，都留下了若有若无的痕迹，甚至连李缸能在广州官场站稳脚跟，背后也隐约有丁一诊的力量在暗中运作… 此前众人只盯着李缸这只明面上的“保护伞”却没人想到，其背后竟还牵扯着如此一位身居要职的大人物… 丁一诊，武爷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在徐郎心头… 难道是，李缸掌握公安实权，替武爷的产业保驾护航，武爷则借着李缸的庇护，大肆扩张势力，二人再共同向丁一诊输送利益，形成了“官，警，黑”三方勾连的铁三角… 徐郎想着，突然心惊肉跳… 这些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让徐郎脊背发凉，他徐郎终于明白，盖伦案绝非简单的黑涩会案，李缸被查也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是这位身居副市长，看似毫无破绽的丁一诊… 而丁一诊一旦倒台，牵出的将是横跨政商黑三界的庞大利益网络，整个广州的官场与地下世界，都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暴… 嗯，不敢再想了，也不能再写下去了，这已经超出了故事的范围，毕竟官场的盘根错节远比江湖厮杀更可怕，真要往下写，怕是收都收不住… 嗯，毕竟，官场从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便能只手遮天的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早把各方势力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泥的下面还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真要往下深究，便是层层剥皮抽筋拔骨，小苍蝇，大老虎，一个也跑不了… 盖伦不过是那最外层的浮尘，被掀翻后，李缸这只守着一方地界的小苍蝇，可李缸这坨屎粑粑被扯出来，才露出丁一诊，在丁一诊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大的老虎，上到省部… 嗯，那将是没完没了的… 因此，这条线的剧情，就此掐断… 就让这团乱麻，这潭深水，成为故事里一抹挥之不去的悬念吧… 就此拉回思绪，不再深究细写… 嗯，还是把剧情放在徐郎这边吧… 徐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攥紧了藏着线索的加密u盘，徐郎打定主意今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烫手的线索送出去… 第126章 徐郎，走了 人的命运总是在悄悄的接近尾声… 嗯，当徐郎将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时，一个名字赫然跳入眼帘，像一道惊雷在徐郎脑海中炸响，广州常务副市长丁义诊… 顺着这条线索深究，徐郎愈发心惊胆颤：难道是，李缸掌握公安实权，替武爷的产业保驾护航，武爷则借着李缸的庇护，大肆扩张势力，二人再共同向丁义诊输送利益，形成了“官，警，黑”三方勾连的铁三角… 这些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让徐郎脊背发凉，他徐郎终于明白，盖伦案绝非简单的黑涩会案，李缸被查也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是这位身居常务副市长，看似毫无破绽的丁义诊，在丁义诊的身后还有隐藏的大老虎，那只大老虎… 而丁义诊一旦倒台，牵出的将是横跨政商黑三界的庞大利益网络，整个广州，乃至整个广东的官场与地下世界，都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暴… 嗯，毕竟，官场从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便能只手遮天的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早把上上下下各方势力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泥的下面还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真要往下深究，便是层层剥皮抽筋拔骨，满天乱飞的苍蝇，湖里的鱼虾，深山老林里的大老虎，他们一个也都跑不了… 从目前来看，盖伦只不过是那最外层的浮尘，被掀翻后，李缸这只是守着一方地界乱飞的苍蝇，可李缸这坨屎粑粑被扯出来，才露出湖里的丁义诊，在丁义诊背后还藏着更大的老虎，上到省部级官员… 这些零散的线索被一一串联起来，徐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惊得徐郎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官官勾结，层层包庇，权钱交易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官匪一家，串通一气，黑恶势力竟成了权力体系的爪牙，这层层剥开的惊天内幕，实在太可怕了… 他徐郎终于恍然，为何以前实名上报，却次次石沉大海，上报无门，原来从一开始，他面对的就不是单一的恶，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笼罩四方的关系网… 徐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攥紧了藏着线索的加密u盘，徐郎打定主意今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烫手的线索送出去，这是他徐郎心底的正义…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徐郎压着帽檐，鞋底夹层的u盘硌着脚心，徐郎刚踏出巷口的石墩，走进大街时，一辆无牌白色面包车不知从哪条巷口窜出，面包车像一头疯牛撞向了徐郎，徐郎来不及躲闪，被面包车撞出了几十米，徐郎的身体重重的摔在水泥路上，顿时血液涌出，徐郎口吐血液… 面包车在徐郎旁边停了下来，面包车的车门“哐当”一声被用力推开，从面包车里下来一个人… 此时，天光微亮，但从那张脸的轮廓已经认出正是亿万，亿万径直的走到瘫在血泊中的徐郎面前，亿万俯下身望着奄奄一息的徐郎说道： “兄弟，亏我还那么信任你，掏心掏肺带你亡命天涯，原来你才是藏在身边的卧底，老子最恨的就是卧底，你说你干点啥不好，非得做警察的卧底，兄弟你必须死，因为你知道的事情有点多了，你要捅破天，天上有神…” 亿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徐郎的耳膜里… “天上有神” 这四个字，仿佛在提醒徐郎，这世间的天，从来都不是空的，那些盘踞在云端的身影，手眼通天，权柄在握，早已将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以为的天翻地覆，不过是他们眼底的毛毛雨，你拼尽全力想要撕开的黑暗，背后站着的，却是连日月都能遮蔽的庞然大物… 嗯，“天上有神”这道尽了权势的遮天蔽日，道尽了底层抗争的举步维艰，那不是简单的后台，而是一张自上而下，密不透风的关系网，是足以让任何真相石沉大海… 亿万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向徐郎的衣兜，从胸口的内兜到腰间，再到裤腿的暗袋，连衣角的缝线都被亿万扯开来检查，动作急促又粗暴，恨不得立刻从徐郎身上搜出那枚藏着线索的u盘… 亿万翻遍了徐郎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衣兜，手指满是徐郎的血，却始终没摸到半点硬物，别说u盘，就连一张纸片，一个字条都未曾找到… 亿万的脸色愈发阴沉，亿万猛地攥住徐郎染血的衣领，将徐郎半提起来，狠狠晃了两下，怒声低吼： “东西呢？藏哪了？快说…” 徐郎被晃得眼前发黑，意识愈发模糊，却死死咬着牙，连一个字都不肯吐… 亿万突然松开徐郎，阴冷的目光锁定在徐郎那双沾满血与泥垢的旧布鞋上… 方才翻遍衣兜，扯裂衣角，连徐郎的发丝嘴里都检查过，唯独漏了早已被血水泡得发胀的鞋子… 亿万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徐郎的脚踝，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徐郎的骨头，徐凭借残存的一点意识，爆发出最后一丝挣扎，却被亿万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亿万扯着鞋帮狠狠一拽，亿万指尖触到鞋底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夹层处有硬物凸起，那是u盘，另一只鞋底夹层里有纸条… 亿万捏着u盘拿着纸条站起身，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血，亿万的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徐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说道： “藏得倒是深，可惜，终究是白费功夫，这u盘，纸条，你送不出去了” 亿万狠狠的踢了一脚徐郎又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见到武爷吗？临死前，我让你死个明白，实话告诉你吧，丁市长就是武爷，武爷，就是丁义诊，在丁市长的上面，还有省厅，部里，天上都有人，你说说你，摸到大老虎屁股了吧，就你一个小小的卧底，你动不得的…” 丁义诊就是武爷，武爷就是丁义诊… 省厅，部里，天上都有人… 一股猩红的血液，再一次从徐郎喉咙里涌出，徐郎瞪着大眼心有不甘的气绝身亡了… 亿万压了压鸭舌帽，将徐郎的尸体拖进了面包车里，亿万驾驶着面包车快速的离开了… 面包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才缓缓转进一条山路… 亿万抬眼扫过后视镜，目光落向断崖另一侧的阴影里，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亿万推开车门，亿万抬手又压了压鸭舌帽，朝越野车的方向招了招手… 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应声打开，一个瘦高个从越野车里走了下来，瘦高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冲锋衣，半张脸都遮住了，瘦高个面无表情地扫过面包车的方向，随即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瘦高个从后备箱里抄起那桶沉甸甸的铁桶，瘦高个弓着背，脚步飞快地朝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奔去，桶口随着疾跑微微晃动，隐约有刺鼻的汽油味飘散开… 瘦高个脚下生风，转眼间便奔到亿万身旁，粗重的喘息里裹着刺鼻的汽油味… 瘦高个二话不说，双手攥紧铁桶提手，猛地倾斜桶身，汽油顺着面包车的车门，车窗缝隙疯狂灌涌，刺鼻的汽油味浓烈，刺激得人鼻腔难受… 瘦高个慢条斯理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间，打火机“啪”地一响，瘦高个深吸一口烟，待烟燃出红火，手腕轻扬，那根燃着的烟精准地掷进半开的面包车车窗里… 火光瞬间冲天，熊熊烈焰如咆哮的巨兽破窗而出，面包车的铁皮车身，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味与刺鼻气味直冲鼻腔… “做卧底，老子就让你死无全尸，连骨头渣渣都不给你留，把你烧成一把灰，让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亿万说着突然笑出了猪叫声…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声… 亿万那猪叫般的笑声戛然而止，亿万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猩红的血，亿万圆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视线死死锁在那名瘦高个身上，眼中翻涌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生命正从亿万的身体里飞速流逝，可亿万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哪怕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哪怕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瘦高个，死不瞑目… “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瘦高个站在血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亿万，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 “活着，你就是我们的导火线，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瘦高个缓缓蹲下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身侧的枪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 “所以，上面让你死，连同所有证据一同毁灭”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道尽了黑暗的冷酷与算计，没有辩解，没有怜悯… 从始至终，亿万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如今棋局将定，这枚棋子便成了必须清除的隐患… “上面”二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自上而下的绝对的权威，仿佛一道不可违抗的死令，直接宣判了亿万的最终结局… 瘦高个将亿万的尸体也倒上了汽油，打火机点燃了汽油，熊熊大火将整个面包车烧成了一具焦黑扭曲的铁壳，原本的车身轮廓在烈焰中轰然坍塌，玻璃尽数炸裂成粉，轮胎烧得滋滋作响化为焦糊… 熊熊烈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亿万的躯体连同他衣兜里的u盘，还有那张写满关键信息的纸条，一同被火舌层层吞噬，最终化为灰烬，散落在冰冷的地面，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瘦高个立在火光之外，目光冷冰冰的地看着那团吞噬一切的火焰，抬手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嘴角的胡须，半张脸无任何表情，仿佛方才的杀戮与焚烧，不过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待火焰微弱，确认现场再无半分可遗留的线索，瘦高个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转身飞奔而去… 瘦高个纵身跃入越野车驾驶座，反手扣上安全带，指尖猛拧车钥匙，发动机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瘦高个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轮溅起一片尘雾，像一匹野马般猛地冲出，沿着断崖边缘疾驰而去… 转眼之间，越野车便冲下了断崖的陡坡，顺着蜿蜒的山道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群山之中… 徐郎… 不，徐郎呢？ 那辆被烈火吞噬，早已燃烧殆尽的面包车里，还有徐郎… 听！那呜咽与怒吼在黑暗中铿锵有力： 战吗？战啊 ！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撕裂黑暗… 战吗？战啊！面对黑暗与恶鬼，义无反顾的冲锋… 战吗？战啊！那就燃烧吧，孤身便成了千军万马… 战吗 ？战啊 ！灵魂在黑暗中飘摇，脊梁却扛下了所有… 战吗？战啊！没有号角，没有旗帜，以勇气向黑暗亮剑…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 战吗？战啊！向死而生，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不，徐郎… 徐郎… 他徐郎就这样在熊熊大火里，被烈焰一寸寸吞噬，最终烧成了轻飘飘的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 徐郎的人生不该这样… 徐郎本该安稳度日，本该熬到尘埃落定，光明到来，本该在有烟火的气息里甜甜蜜蜜，而非葬身这熊熊火海，连尸骨都留不下半分… 徐郎，这个在人间行走了二十八个春秋的大男孩，他是孤勇者，是重情重义的兄弟，他徐郎扛过刀光剑影，守过生死约定，却终究没能等到美好的明天，反倒被这熊熊烈焰，化作一缕轻烟，散了，没了… 徐郎，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十几岁那年，天塌了，爹妈在一场意外里双双离世，留他和年幼的妹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守着满屋的冰冷与绝望… 他徐郎咬着牙辍学，扛起了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重担，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只求能让妹妹吃饱穿暖，能给妹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寒来暑往，他徐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妹妹，省吃俭用供妹妹读书，夜里替妹妹掖好被角，生病时寸步不离守在床边，那是他徐郎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命运偏要赶尽杀绝，妹妹终究没能熬过那场疾病，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妹妹静静靠在徐郎的怀里走了… 那束唯一的光，就那样灭了，徒留徐郎一人，在这世间，孤零零地站着，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生生夺走… 徐郎为了报答赵川当年在他走投无路，连妹妹医药费都凑不齐时伸的那只援手，毅然踏入了刀光剑影的江湖… 从此日夜与打杀相伴，身上添了数不清的新旧伤疤… 他徐郎为了还清这份重如泰山的恩情，徐郎独身一人，毅然决然的独闯龙潭虎穴，最终将被囚禁折磨，奄奄一息的赵川，从那暗无天日的魔窟里拼死拯救了出来… 后来在魏道天的葬礼上，徐郎有幸结识了钟晓冬，钟晓冬和杨超越都给了徐郎别样的兄弟情义… 那份温暖，那份兄弟情义，无关利益，是徐郎失去双亲，痛别妹妹后，第一次感受到的，他们三兄弟毫无保留的真心相待，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利用，只有遇事时的挺身而出，落魄时的不离不弃… 那是刻进骨血里的真兄弟情义，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兄弟，让徐郎这颗早已冰封的心，一点点融了开来，让徐郎知道，这世间，终究还有人值得他交付后背，值得他放下一身孤勇，安心依靠，努力生活… 第127章 孤勇者:徐郎 暗黑世界的孤勇者，他用孤勇赌明天，他用热血染红黑暗，他用生命守护人间烟火… “这条路，很难走，前方充满了黑暗与死亡…” “纵是黑暗滔天，死亡临头，我徐郎绝不退缩半步…” “从今以后，你就是孤狼，独自行走在暗黑世界里，你要像一头狼，把所有温情与软肋都埋葬，磨利爪牙，哪怕身陷无边黑暗，也得撑起一腔孤勇…” “能为一方安宁，做出力所能及的事，我徐郎愿意…” 徐郎抬手拭去眉骨的血，声音沉哑却字字千斤… 他，徐郎，曾九死一生，身前，是恶鬼的无尽黑暗，是步步紧逼的死亡，身后，是他甘愿以命守护的安宁，是素不相识也要守护的生命… 他，徐郎，暗黑世界独行的孤狼，无家无室，无牵无挂，却愿将千万人的安稳，扛在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肩上… 他，徐郎，默默的护一方平安，守一方烟火… 正所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只是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嗯，每一夜的平静，都是有人以身躯为墙，将黑暗的恶鬼挡在千里之外… 每一缕炊烟的升起，都是有人在黑暗中厮杀，用热血换来片刻安宁… 每一个温馨的微笑，都是有人在黑暗中以血为灯，拼尽全力燃出的一点光亮… 听！那呜咽与怒吼在黑暗中铿锵有力： 战吗？战啊 ！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撕裂黑暗… 战吗？战啊！面对黑暗与恶鬼，义无反顾的冲锋… 战吗？战啊！那就燃烧吧，孤身便成了千军万马… 战吗 ？战啊 ！灵魂在黑暗中飘摇，脊梁却扛下了所有… 战吗？战啊！没有号角，没有旗帜，以勇气向黑暗亮剑…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 战吗？战啊！向死而生，以最高的荣誉，致敬… 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挡住了黑暗… 所谓时光安稳，不过是有人为你扛起了重担… 当我们在感受人间烟火时，总有人在寒风与血光中，以命相搏，以一腔的孤勇为我们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我们在安稳的灯火通明里，围坐桌前共享美味佳肴，耳畔绕着的是家人的笑语… 我们享受着人间最美的时光，看孩童奔跑嬉闹，听老辈唠起家常，在烟火里，把日子过成了温柔的模样… 可有人… 嗯，我们却不认识他们，不知他们姓甚名谁，不知他们来自何方，甚至从未见过那道在黑暗中挺立的身影… 可他们，却为我们倾尽所有，他们倾尽了满身的力气，硬起心肠直面死亡… 他们倾尽了宝贵的年华，把青春埋进黑暗，岁月刻满了伤痕，在里黑暗里独行，在绝境中坚守，只为护我们一世安稳… 哪怕舍弃生命，他们也绝不犹豫… 当他们倒在黑暗里的那一刻，或许还望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眼中没有遗憾，只有安心，他们就是我们的神… 我们在光明里安然度日，他们在黑暗中燃尽自己，我们记不住他们的模样，他们却把我们的安稳，刻进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世间所有的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间美好，皆是这些黑暗的孤勇者，以热血与生命换来的美好与盛世太平… —— 徐郎以一身的勇气独闯龙潭虎穴，以一己之力救下了曾为他伸出援助之手的赵川…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就是徐郎… 徐郎，嗯，二字从字面上拆解： 徐：本义为缓慢，从容… 在徐郎这里，“徐”变成了，隐忍与谋断，果敢与理智，从容与淡定… 当徐郎心底有光有爱时，就可以体现出沉稳不急躁，懂得隐忍，机智，冷静，勇敢，无畏… 郎，自带江湖侠义的本色，有重情重义，为报恩舍身取义成仁的精神… 在徐郎这里，“郎”变成了感恩，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义坚守… 赵川一次援手，他徐郎便以命相护，这份重情重义，也让徐郎拥有了“硬汉”标签… 嗯，当年市局重案组的万年图秘密考察了徐郎，万年图深知徐郎重情重义且在黑道中已有根基，更是难得的正直之人，便以诚意秘密招募徐郎成为警方线人… 从此，他徐郎便活在了明暗交织的夹缝里，明面之上，徐郎借着过往拼杀攒下的威名，一步步收拢散兵游勇，清理地盘里的小股恶势力，迅速发展起自己的势力，成了道上人人忌惮的“狼哥”… 暗地里，他徐郎始终记着与万年图的约定，借着势力之便渗透各个黑恶团伙，在酒局，交易，密谈里不动声色地搜集情报，哪怕是深夜密会，哪怕要顶着被识破的灭顶风险，也会将标着关键信息的纸条，录着对话的录音，借着隐秘渠道悄悄交给警方… 他徐郎把自己活成了双面人，白日里是叱咤江湖的“狼哥”夜里是独守秘密的线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心里的弦越绷越紧，可徐郎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他徐郎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为了终结那些打打杀杀，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再经历他当年的孤苦，更是为了守住钟晓冬和杨超越给的那份温暖，守住心底仅存的光明… 嗯，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五星红旗在香港冉冉升起，举国欢庆的背后，徐郎在这条打击跨境黑恶犯罪的隐秘战线上，功不可没… 在国内犯罪案里，徐郎凭借着在黑道中扎根的势力，顶着层层风险深入敌巢… 他徐郎假意周旋于各个犯罪团伙之间，假意参与分赃密谋，实则将跨境交易的路线，窝点位置，核心成员信息一一搜集，借着隐秘渠道传递给万年图带领的专案组… 那些深夜里捏在掌心的密信，藏在烟盒里的录音带，刻在脑海里的交易细节，都是他徐郎拿命换来的证据，为警方精准打击跨境犯罪提供了关键支撑… 在一次次围剿行动，一次次卧底探查，一次次与恶徒的生死周旋中，徐郎始终站在最前线… 他徐郎曾为了掩护警方行动，独自引开数十名打手，身中数刀仍拼死突围… 曾为了获取核心贩毒线索，在毒窝中蛰伏，日日提心吊胆，险些暴露身份… 曾为追查那批被武爷团伙窥视，背后牵扯多起命案的神秘宝藏，徐郎孤身涉险，跟随盗墓贼一起潜入深山的千年古墓，险些就此葬身其中…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牵出盘踞江湖多年，一手操控跨境犯罪的幕后黑手武爷… 为了获取武爷的信任，摸清犯罪核心，徐郎索性斩断所有退路，对外装作背信弃义，唯利是图的模样，甘愿成了道上人人喊打的亡命之徒… 他徐郎假意争抢宝藏，公然与警方周旋，甚至不惜自伤身体演足戏份，将自己塑造成与武爷同流合污的狠角色… 他徐郎日日活在武爷的猜忌与试探中，枕边放着尖刀，酒局藏着杀机，稍有不慎便会被武爷的爪牙灭口，却始终咬牙隐忍，只为待时机成熟，一举将这只盘踞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可任凭徐郎如何演戏，如何摆出贪财亡命的模样，狡猾的武爷始终如同藏在迷雾里的鬼魅，不肯露半分真容… 武爷从不出面与徐郎直接接触，所有指令皆由心腹层层传递，连一次语音通话，一纸亲笔手书都未曾留下… 数月的追查，眼看徐郎顺着蛛丝马迹，终于摸到了武爷层层伪装下的真面目，可武爷竟先一步嗅到了危险… 徐郎终于拿到了关键证据，准备与万年图安排的人接头传递信息，可巷口突然驶来无牌面包车，将徐郎撞飞几十米… 嗯，这一桩桩险象环生的卧底探查，一件件精准致命的情报传递，哪一件不是徐郎拿命换来的… 徐郎始终坚守着线人的使命，在打击犯罪的道路上从未退缩… 他徐郎以一身孤勇对抗黑暗，用满身伤疤换来了一方安宁，这份不为人知的功绩，藏在每一次成功破案的背后，刻在打击犯罪的峥嵘岁月里… 他，徐郎，功不可没… 他徐郎，在警方的卷宗里，不过是代号模糊的线人，是万年图的一枚暗黑世界的“棋子”… 他徐郎，没有正式的编制，没有光鲜的身份，甚至连一份能摆上台面的认可都没有… 他徐郎，隐于阴影，藏于尘埃，连存在都带着几分隐秘的卑微… 可就是这枚“棋子”却扛下了旁人难以想象的重负，活出了让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的模样… 他徐郎，周旋于恶鬼中间，每一次传递信息，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假意逢迎，都可能暴露身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徐郎，不能表露半分真心，连对身边仅存的兄弟，都要掩藏起真实的目的，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嗯，这几年，警方依靠他徐郎的情报，一次次破获重大案件，可警方却也无法给予徐郎实质的保护，连一句公开的肯定，都不能摆在明面上… 嗯，又有多少次，他徐郎被万年图的重案组猜忌试探，险些暴露… 又有多少次，他徐郎因传递情报延迟，承受着警方的质疑… 又有多少次，他徐郎在深夜里独自舔伤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压抑着内心的委屈与孤独… 可即便如此，他徐郎从未动摇过… 九死一生，嗯，他徐郎的的确确是九死一生… 他徐郎没有英雄的光环，没有耀眼的勋章，甚至连名字都不能被光明正大地提起，可他徐郎用自己的孤勇，为警方传递情报，他徐郎用自己的隐忍，守护了一方土地的安宁，他徐郎用自己的坚守，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徐郎，暗黑世界的孤勇者… 虽然徐郎的名字，在人间轻如尘埃，无人知晓，他徐郎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嗯，那片可怕的暗黑世界，是欲望滋生的温床，是罪恶横行的泥沼，那里没有道义，只有利益纠葛，没有温情，只有刀光剑影… 他徐郎孤身行走，每一步都踩着刀尖，每一晚都伴着凶险，与那些见不得光的恶鬼周旋博弈，在腥风血雨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徐郎行走在黑暗的夹缝中，背影孤绝又挺拔，像一株在石缝中倔强生长的松柏… 他徐郎把自己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洒向这片他拼尽全力守护的烟火人间，人们或许不知徐郎的默默付出，或许不懂徐郎的选择，可徐郎从未后悔过… 对徐郎而言，只要护得一方安宁，只要身后的人间能有灯火璀璨，纵使自己化为灰烬，消散在暗黑的风里，亦无怨无悔… 这便是徐郎，重情重义，走在黑暗，却向光而行… 徐郎，对得起任何一个人，唯独对不起自己… 他徐郎对得起赵川，当年的一次微不足道的援手之恩，他徐郎便以命相抵… 他徐郎对得起这一方的百姓，为护一方安宁，甘愿沉进暗黑泥潭，与恶势力殊死周旋，把刀光剑影挡在身前，将岁月静好留给众生… 他徐郎对得起警方，身为一枚无名线人，一次次冒死传递情报，为捣毁黑恶势力，哪怕从未得到过公开的认可… 他徐郎对得起身边的兄弟，遇事永远冲在最前面，有福从不忘分给身边的人，哪怕自己身陷绝境，也绝不会让身边人受半分牵连… 嗯，他徐郎本想等完成这一次任务，他便要抽身而退，去做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去拥抱那片他热爱的烟火人间… 经过九死一生，他徐郎突然领悟了生命的真谛，他徐郎厌倦了深夜的腥风血雨，厌倦了尔虞我诈的算计，厌倦了每一次转身都要提防背后的提心吊胆… 他徐郎想卸下那身冷硬的铠甲，褪去脸上的冷漠伪装，去过烟火缭绕日子… 嗯，他徐郎想守着一方小小的灶台，熬一锅热粥，炒几碟小菜，让饭菜的香气扑鼻，不必再在破旧的仓库，阴冷的角落里将就过活… 他徐郎更想，与自己的好兄弟把酒言欢，只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聊些鸡毛蒜皮的日常… 他徐郎还想，既然他心心念念的柳霜他无法拥有，那就再选择一个爱他的女孩，她不必有多惊艳的容貌，不必有多出众的才情，只需心底温柔善良，能接纳他满身的伤痕与过往… 他徐郎想牵着她的手，走过春日的繁花，踏过夏日的绿荫，赏过秋日的落叶，看过冬日的暖阳… 他徐郎想与她共筑一个小家，看炊烟袅袅，听笑语盈盈，然后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看着孩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把他从未拥有过的安稳与温情，尽数留给妻儿… 他徐郎想做个平凡的丈夫，晨起为她准备早餐，晚归为她捎上一束鲜花… 他徐郎想做个普通的父亲，牵着孩子的小手逛公园，坐在灯下陪孩子读书写字… 他徐郎想把在黑暗中积攒的所有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小小的家里，让每一个日子，都被爱包裹着… 这个美好而又充实的念想，就像一道光，在徐郎无数次身陷绝境，濒临崩溃时，支撑着徐郎咬牙坚持… 他徐郎守着这份对凡尘烟火的渴望，在暗黑世界里步步为营，只盼着任务落幕的那一天，能亲手推开那扇通往平凡生活的门，从此不问江湖事，只做世间人… 在人间烟火里，做平凡的人，只守着简单的欢喜，放肆的开心笑，用力的真心爱，用余生，好好珍惜… 他徐郎这美好的愿望，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第128章 扯不断·理还乱 天堂顶山脉深处，林木蔽日，湿冷的山风钻进林间每一处缝隙… 自从上次那群不知死活的盗墓贼，利欲熏心铤而走险，挖开那座尘封千年的古墓之后，这片山林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如今天堂顶山脉深处，又有一群盗墓贼，额，不对，是一群正规的盗墓贼，额，这个，似乎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群持有证件与证书的盗墓贼，额，也不行，名字有点不好听，嗯，应该叫，考古砖家，嗯，一群专门挖老祖宗的考古砖家正在现场… 领头的中年男人扯了扯沾着泥点的冲锋衣，回头瞪了一眼身后嘀嘀咕咕的年轻小伙： “小周你瞎嘟囔什么？咱这是正儿八经的文物抢救发掘，不是你嘴里那不上台面的勾当…” 年轻小伙撇撇嘴，又瞥了眼，身旁众人肩头扛着的洛阳铲，探杆，小声嘀咕道： “可咱这工具，跟老辈儿挖坟的也没差啊！还抢救文物发掘，说白了不就是把老祖宗埋的东西刨出来，省得被真盗墓贼捷足先登…” 旁边一个戴厚底眼镜，捧着勘探图纸的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接话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有资质，有备案，有学术目标的专业团队，跟那些唯利是图的盗墓贼有本质区别” 眼镜男低头看了眼图纸又说道： “当然，从挖掘老祖宗这个行为本身来看，形式上确实有相似性，但我们的目的是保护，研究，传承，盗墓贼是什么，他们是破坏，倒卖，牟利，天差地别…” 领头人敲了下年轻小伙的后脑勺说道： “听见没？黄砖家都发话了，咱们这是考古，不是盗墓贼，少给我乱扣帽子，你小子刚进考古队，很多东西要学，赶紧跟上，前面快到墓道口了，注意脚下…” 众人应声，脚步放得更轻… 嗯，美其名曰“考古砖家”毕竟还是刨开老祖宗的坟墓，终究是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我提前和大家伙说一下哈，大家都注意，这墓中有墓，等会大家伙在挖掘的时候务必要小心…” 众人纷纷应声… 嗯，此墓虽然提前被盗墓贼挖掘了，但盗墓贼并没有带走多少古物，这重新挖掘，是省里下来的考古砖家，他们都是有丰富经验的“挖掘考古砖家”… 唉！这深山里的一铲一掘，究竟是拨开了历史的迷雾，还是搅乱了古人的安宁？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唯有风从墓道深处涌来，卷着土腥味与腐朽的气息… 嗯，真正专业的考古砖家，所求的从不是古墓中的金玉古玩的价值，只是想让那些逝去千年的模样，挣脱黄土的深埋，重现于这繁华的二十一世纪… 如今这繁华的二十一世纪，有霓虹闪烁的街巷，有瞬息万变的科技，有充满激情的人间烟火气息，却总缺了些来自千年之前的回响… 而考古砖家的每一铲每一掘，便是在为今人与古人架起桥梁，让深埋地下的青铜器，在博物馆的展柜里绽放光泽，让古老的竹简文字，诉说千年的故事… 嗯，让古人嗅一嗅二十一世纪的烟火气，也让现代人感受一下千年的文化与文明，这跨时空的见证，是璀璨的文明，是丰富多彩的文化，更是人间烟火气… 嗯，让埋葬千年的文明与故事重现光明，这不是惊扰，而是铭记，铭记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曾有的文明痕迹，铭记古人的智慧与风骨，让千年的岁月，在二十一世纪的阳光下，被看见，被理解，被传承… 这就是揣着正规证件，手握权威证书，顶着学术光环，却干着和盗墓贼别无二致勾当的所谓专业人士，哦，不对，我可不敢乱说，得称他们一声“考古砖家”或者更尊敬点，叫一声“考古叫兽”… 嗯，考古砖家，考古叫兽，他们身着严谨的工装，背着专业的勘探设备，一举一动都打着“抢救性发掘”“学术研究”的旗号，堂而皇之地踏入那些尘封千年的古墓与遗址… 嗯，我应该用赞美之词，他们是探寻历史真相的学者，是守护文化遗产的卫士，更是千年传承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薪火传人… 深山千年古墓的挖掘还在缓慢的进行着，毕竟古墓坍塌了一次，四壁被细密的钢架与防护网牢牢支撑，防止松散的土石滑… 离开阴冷潮湿的深山，回归烟火繁华的大都市，仿佛一步跨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深山里的晨雾，松柏与千年古墓的沉寂都散发着一股浸骨的清寒与沧桑… 那是时光的冷寂，是裹着泥土的腥气，是朽木的腐味，还有就是古墓砖石间沉淀了千年的幽凉，每一缕风掠过，都带着无人惊扰的孤寂… 这与光洁如镜的柏油马路，霓虹灯的绚丽多彩，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场里人声鼎沸，夜市的灯火映亮半边天，叫卖声，欢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充满躁动与生机… 高楼大厦平地起，在这寸土寸金的的地段，到处都是时代的速度与野心… 这里是城市的心脏地带，繁华的商圈，几步之遥便是写字楼，高端商场与星级酒店，往来皆是行色匆匆的都市人，空气中处处都是香水与金钱的气息… 瞧瞧街边的露天茶座，咖啡厅，那些白领手边是电脑与咖啡，目光所及，皆是城市的璀璨与繁华… 国贸集团位于城市的核心地带，杨超越坐在高层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暖阳洒在杨超越的身上… 楼下的广场上人潮涌动，行人们步伐匆匆，街头的霓虹招牌与巨幅广告闪烁… 办公桌上，精致的保温杯里红枣枸杞茶飘着香气，手边摊开的文件印着密密麻麻的商业数据… 而在文件旁的电脑屏幕上，有一行清晰的字样静静定格：#光明会会长钟晓冬#这是最近几天霸占各大平台榜首的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惠民一元健康险推动者钟晓冬##钟晓冬身份曝光##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为情所伤的钟晓冬##痴情种##钟晓冬的女朋友钟一文##钟一文移情别恋##钟一文和罗泽南#…各种各样的爆料，上千万的阅读量，讨论量突破百万，点赞与转发像可怕的潮水般… 每一条字里行间都在揣测这个突然浮出水面的名字，往下翻，是网友炸开的评论区，各种各样的评论层出不穷，有人扒着钟晓冬的过往与履历反复求证，更有阴谋的言论在评论区暗流涌动，被一次次顶起又迅速压下… 杨超越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杨超越猛地屏住了呼吸，指尖下意识地抵在胸口… 外面的阳光落在杨超越的肩头，却晒不透杨超越心里的憋闷，连带着办公桌上红枣枸杞的醇香都变得无味… 他杨超越靠在椅背上，杨超越心口沉甸甸的堵，闷得他喘不过气，这几天夜里，他杨超越总是无缘无故的梦到二弟徐郎，徐郎一身血淋淋的模样吓得杨超越失眠… 杨超越给二弟徐郎打过电话，电话是忙音，给警方打过电话，警方无从告知，因为警方也暂时联系不上徐郎… 他杨超越不是不适应二弟徐郎的神出鬼没，相识多年，徐郎素来行踪不定，惯于独来独往，动不动就消失数日是常事，可这一次… 他杨超越宽慰自己，也许是二弟又接了什么隐秘的差事，可为什么他夜里总能梦到血淋淋的二弟呢？ 此刻杨超越心口的余痛未消，脑海里但凡闪过徐郎的身影，那股憋闷便愈发浓烈，他想起二弟平日里的模样，他杨超越此时的心里说不清是担忧，是焦虑，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翻江倒海，连窗外繁华的都市喧嚣，都成了扰人心绪的噪音… 杨超越心口的憋闷尚未散去，思绪又猛地扯向三弟钟晓冬，心口那点余痛竟又翻涌上来，连带着呼吸都困难… 他杨超越怎么也没有想到屏幕上“光明会会长”居然就是三弟，更让杨超越揪心的是，三弟此刻也是生死难料… 虽然三弟钟晓冬已被紧急接往北京接受最好的治疗，可至今还没有一句确切的消息，没有半点关于病情的回音，这份未知便成了最磨人的煎熬… 他杨超越一遍遍告诉自己，北京的医疗条件在全球领先，三弟吉人天相，可心底的担忧却像潮水般，一波波将理智淹没… 二弟徐郎渺无音讯，生死未卜，三弟钟晓冬身份曝光，卧病在床，连一面都未能再相见，因为光明会已经把钟晓冬严密保护起来了… 他们手足三人，曾并肩立誓祸福与共，如今却一个不知道在哪里？一个变得痴傻，独留他这个大哥站在这繁华孤冷的都市里，守着满桌的商业数据，承受着心口层层叠叠的疼与堵…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茶香依旧浓香，可杨超越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他杨超越一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二弟徐郎的笑脸与三弟钟晓冬温和的眉眼… 他杨超越，眼眶湿润了，那份手足连心的牵挂与不安，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杨超越的心上，疼得杨超越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三兄弟，本是毫无血缘，却因一场缘分结下生死盟约，一句“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便成了彼此生命里最坚实的情义… 大哥杨超越，沉稳果决，是三人之中的主心骨，二弟徐郎，行踪不定，一身孤勇藏着温柔，三弟钟晓冬，才学过人，本应在学术殿堂里探寻真理… 他们三兄弟，性格各异，却心意相通，曾并肩走过风雨，抗过生死，共享过荣光，也许下祸福与共，生死相依的誓言… 可如今，唯有大哥杨超越一人，在这偌大的都市里，守着空荡荡的牵挂，承受着手足分离的煎熬与折磨… 他杨超越流泪了，他杨超越盼着二弟平安归来，盼着三弟转危为安，盼着三人能再像从前那般，把酒言欢，并肩而立，不负当初的盟约，不负此生的兄弟情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敲响，杨超越急忙拭去脸上的泪珠，秘书端着文件夹缓步走入，脚步放得极轻，似是察觉到了杨超越低落的心情… “杨总，这是今年上半年的财务报表，还有这份是窦总刚从美国发来的文件” 秘书将两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轻放在办公桌一角，声音轻柔而又恭敬，只微微欠身等候指示… 杨超越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两份文件上，上半年财务报表的封皮印着国贸集团，一旁窦美羽从美国发来的文件，封皮还贴着国际快递的标签… “董总在忙什么？” 杨超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站在一旁的秘书微愣，秘书随即迅速回过神，微微躬身，声音放得更轻更恭敬的回答道： “杨总，董总正在开会，是国贸电器的年度战略部署会议” 秘书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始，预计还要一个半小时才结束，董总会议前特意交代，若您这边有急事，可随时打断会议” 国贸电器是集团核心板块，董柠株亲自主持战略会议，想来是关乎后续发展的重要事宜，他杨超越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没急事，让她专心开会，会后，请她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秘书恭敬的说道： “好的，杨总，那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下去了” 杨超越点点头，秘书恭敬地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杨超越拆开了那份来自美国窦美羽的文件… 密件里写明了美国那边的最新动态，小布什推行减税，美联储再一次降息… 杨超越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文件末尾的一行字上，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窦美羽竟与特不靠谱取得了友好联络… 特不靠谱这个名字杨超越是知道的，美国地产大亨，特不靠谱在地产界素以狡诈，唯利是图闻名，行事毫无底线，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嗯，窦美羽远在美国，孤身一人在美国商界夹缝中周旋，竟会铤而走险选择与特不靠谱合作，其中暗藏的风险与变数，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的杨超越又念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窦美羽，他杨超越的心是真的变了，变得冷血无情了… 李缓缓在家独自带着儿子和闺女，他杨超越却要奔赴美国找窦美羽，这个杨超越真是鬼迷心窍… 家里的李缓缓也隐约猜到了她男人杨超越奔赴美国的目的，可她李缓缓终究还是选择了隐忍，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咽进了肚子里，化作日复一日的操劳… 李缓缓送完儿子上学，她又要抱着闺女去菜市场，一手拎着菜篮，一手护着怀里的闺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傍晚接回儿子，哄睡两个孩子后，她还要收拾满桌的碗筷，洗晒一家人的衣物，直到深夜，李缓缓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靠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主卧，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男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了，她李缓缓已经将近三个多月没有和她男人一起共枕了… 她李缓缓从不多问，也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守着这个家，守着一双儿女，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刺得李缓缓眼睛生疼… 杨超越的签名龙飞凤舞地落在末尾，日期就写在杨超越订下机票的那天，协议书里的条款分得清晰，市中心的三居室归李缓缓，账户里的一百万存款归李缓缓，甚至连一双儿女的抚养权，他杨超越都用加粗的字体做了明确标注，连探视的时间… 第129章 杨超越与李缓缓 曾几何时，嗯，那已是八年前… 盛夏的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的大雨，李缓缓的裙角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珠，脚步匆匆地在路边招手，眉头紧锁，满是焦急… 就在李缓缓几乎要被雨水浸透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司机年轻的侧脸… 她李缓缓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便急匆匆坐了进去… “师傅，麻烦快点，我赶时间，上班要迟到了…” 李缓缓话音落下，她才稍稍平复呼吸，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嗯，年轻的出租车司机穿着洗得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额前碎发被空调风吹得微扬，侧脸线条利落，正抬手调着空调温度，简单说道： “系好安全带，放心，不会耽误你事…” 那一刻，车外雨落声声，车内空调送着微凉的风，谁也不曾想到，这场猝不及防的雨，这辆普通的出租车，会成为两人缘分的开端… 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说不清，嗯，也道不明，却偏偏在某个瞬间，猝不及防撞进李缓缓的心底… 所谓一见钟情，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就在那一眼，李缓缓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他了… 李缓缓没有复杂的思考，没有多余的犹豫，只是本能地被杨超越身散发的阳光气息吸引了… 嗯，杨超越的一举一动，都让李缓缓心生欢喜… 李缓缓开心的笑了，原来，并不是在电视剧里才能转角遇到爱，在现实生活中，也真的会有这样的相遇，只是匆匆一瞥，便胜过人间万千风景，只是怦然心动，便愿倾尽一生温柔，去守护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 嗯，只是一眼，她李缓缓便认定了杨超越，便决定把自己的余生交给杨超越… 她李缓缓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女孩，朝九晚五挤在早晚高峰的公交车，办公桌摆着保温杯和待办清单，月薪只够付房租与日常开销，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买一份热乎的炒河粉，便是一天里最踏实的甜，她李缓缓没有惊天动地的梦想，只盼着日子安稳，三餐温饱，身边有温暖的人相伴… 他杨超越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天不亮就出车，深夜才收班，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见过形形色色的乘客，挣的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他杨超越话不多，性子却实诚，遇到老人小孩总会多搭把手，雨天看到路人没伞，也会主动放慢车速问一句要不要捎一段… 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也许是天意冥冥之中的安排，千回百转的寻觅，颠沛流离的等待，都只为等一场缘分的花开… 嗯，杨超越从山东日照岚山碑廓杨家庄子村启程，星夜赴路，他杨超越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在火车上遇见了老乡钟晓冬，两人谈笑间成了生死兄弟… 杨超越更没想到的是，千里之外的南方，藏着一场不期而遇的缘分，在南方广州番禺的烟火巷里，有一个微胖的女孩望着满城霓虹，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里，等一场跨越南北的相逢… 这种缘分，让北方的霜雪与南方的暖阳相融，在杨超越踏出杨家庄子的那一刻，便已悄然牵线，将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拴在了一起… 嗯，纵是山海相隔，终会因缘相聚… “我从前总觉得安稳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直到你给我的爱，我才明白，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是这样踏实又温暖…” “缓缓，我爱你，我要给你一辈子的安稳，护你一生，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我眼里的星光，永远只为你亮…” “从今以后，你只做我杨超越的公主，风风雨雨我来挡，岁岁年年我陪你，余生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是你的…” “缓缓，有我在，你只管安心笑，日子慢慢过，我把所有的踏实和幸福，都亲手送到你身边…” “缓缓，谢谢你，谢谢你的爱，在我最迷茫，最狼狈的时候，是你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边，这份爱，我杨超越这辈子都记得，我要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拼尽全力去珍惜，去守护，去深深的爱着你，我的公主…” “我杨超越这辈子能遇到你，能得到你的爱，是我最大的福气，你默默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你的爱，我才觉得日子有奔头，心里有底，往后的日子，我啥也不求，就想守着你，守着这份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辜负你，也不辜负这份情…” 太多太多的誓言与蜜语包裹着一对年轻的情侣，街头巷尾的并肩，藏着数不尽的甜言，月下灯前的相拥，诉不完的誓言… 那些关于余生的期许，关于永恒的约定，缠绕在他们的心头，将两颗心牢牢拴住… 他们结婚了，在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没有提前筹备的喜宴，没有千里迢迢的奔赴，只是选了一个彼此都欢喜的日子，简单收拾了衣着，手牵手走进了婚姻登记处… 拍照时，他微微侧身护着她，她眉眼弯弯靠着他，红底照片里，两张笑脸格外真切… 走出婚姻登记处，他牵着她的手，沿着街边慢慢走，买了一支她爱吃的草莓味的雪糕，他咬一口，她舔一下，平凡的烟火气里，满是欢喜与心安… 嗯，在没有旁人的见证，他们却藏着最真挚的心意，没有盛大的仪式，却抵过世间所有繁华，从此，他们是彼此的亲人，是彼此的归宿，风雨并肩，岁岁相依… 她给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取名杨冬，这个小家伙成了两人掌心最珍贵的宝… 此后的日子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暖和谐幸福美满的小家被欢声笑语填得满满当当… 他为了家早出晚归，天刚蒙蒙亮便揣着她煮的鸡蛋出门，奔波在风雨中，任凭风吹日晒，他把没人看好的国贸小公司，硬生生的扛了起来… 她守着温馨的小家，将琐碎日常过成诗，晨起哄睡咿呀学语的杨冬，午后擦拭家具，晾晒被褥，让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干净的暖意… 每天，她总变着花样为他和孩子做最好吃的饭菜，她深知他在外奔波辛苦，把爱意融入饭菜里，红烧鱼炖得汤喷香喷香的，辣子鸡炒得鲜香扑鼻，一碗碗温热的饭菜，皆是独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待他深夜归家，推开门便是暖灯，热饭与妻儿的笑颜，一身疲惫便在这烟火温情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美丽的生活，藏在三餐四季的烟火里，他们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 清晨的阳光漫过窗，厨房里飘出粥香与蛋香，孩子蹦跳着扑进餐桌，夫妻俩相视一笑… 傍晚归家，他卸下一天的疲惫，和妻儿围坐一桌聊着琐碎日常，灯火可亲，暖意融融… 日子过的也顺风顺水，他的国贸公司稳步发展，一些社会精英人才撑起了国贸公司的业务，合作也接踵而来，他也不必再像从前那般风雨奔波…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眉眼间尽是安稳与从容，孩子聪慧懂事，在温暖的爱里茁壮成长，清脆的童声是家中最动听的旋律… 嗯，人间最舒服的生活就是细水长流的幸福，这一切都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美好，是他多年风雨换来的安稳，是她默默相伴守护的温暖，是一家三口心手相牵，把岁月酿成了最甜的模样… 可后来，命运的齿轮陡然偏转，一场突如其来的资金危机，如滔天巨浪狠狠拍向国贸公司，合作方突然撤资，核心项目被迫中断，银行催款的通知接连不断，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他连日奔波周旋，磨破了嘴皮，熬红了双眼，却始终找不到破局的出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公司难逃破产厄运时，一个女人，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像仙女般出现在了国贸公司… 这个女人就是华尔街商业女神窦美羽，窦美羽身姿挺拔，身姿挺拔，眉眼清丽却自带一股从容强大的气场，窦美羽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可怕的危机… 窦美羽像神一样，精准点出国贸公司运营中的漏洞，提出解决方案，并垫付巨额资金使国贸公司继续运营，窦美羽又布局了长远的发展方向… 她窦美羽凭借自己的资金，迅速牵线搭桥，为国贸公司争取到了生机，又以敏锐的市场洞察力，调整了项目策略，让停滞的业务重新运转起来… 嗯，短短数日，便将一盘死棋盘活，让濒临崩塌的国贸公司逐渐稳住了阵脚，窦美羽的出现，如一道破晓的光，驱散了笼罩在国贸公司上空的乌云，也让一筹莫展的国贸公司总经理杨超越，看到了绝境中的生机… 危机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国贸公司上下却已因窦美羽的到来，重新燃起了斗志… 窦美羽天生的商业女神，窦美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到一年，国贸公司在窦美羽的操盘下，以黑马之势在国内崭露头角，合作商遍布全国二十余省市，品牌知名度与行业口碑一路飙升，昔日风雨飘摇的小公司，成了大集团，公司办公区从老旧写字楼搬入市中心商业圈，员工队伍不断壮大，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干劲与底气，提起窦美羽，无人不心悦诚服… 而杨超越，从国贸公司总经理成为了国贸集团总裁，窦美羽成了国贸集团总经理，二人的配合，让国贸集团的生意蒸蒸日上… 窦美羽慧眼识珠，向来不拘一格用人才，目光扫过国贸集团上千名员工，一眼便相中了业务部里那个埋头苦干，锋芒初露的董柠株… 彼时的董柠株，只是基层一名普通业务员，却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硬生生啃下几块硬骨头，签下了数个长期合作订单，业绩稳居部门前列，却因性格低调，不懂偷奸耍滑，始终未被高层留意… 窦美羽大胆破格提拔任用董柠株，是金子总会发光，董柠株也从未辜负这份知遇之恩，走马上任后，董柠株将骨子里的拼劲发挥到极致，董柠株一手主导国贸电器在国内也是一路长虹… 杨超越对窦美羽，竟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愫，缠缠绕绕地堵在心头… 嗯，起初，他杨超越只是被窦美羽的光芒吸引，敬佩窦美羽的智慧与魄力，羡慕窦美羽的从容，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欣赏渐渐变了质，他杨超越开始下意识地关注窦美羽的一举一动，听人提起窦美羽的名字时，心跳会莫名加速，看到窦美羽为工作皱眉时，竟会心生心疼，甚至在窦美羽朝他露出一抹浅笑时，他杨超越会脸颊发烫，慌乱地移开目光… 他杨超越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有多荒唐，他杨超越有家室，可爱意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杨超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窦美羽，早已是情场老手，阅人无数，心思缜密，杨超越这份小心翼翼，藏藏掖掖的爱意，根本逃不过窦美羽的眼睛… 她窦美羽享受着这份来自杨超越的纯粹又卑微的爱慕，却从不会真正回应… 她窦美羽在施展欲擒故纵，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窦美羽从没想过要对这份感情负责，于窦美羽而言，杨超越的爱，不过是她繁华生活里的一抹调剂，窦美羽看着杨超越在爱里沉沦，在希望与失望间反复挣扎，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而杨超越，却被窦美羽那份虚假的温柔蒙蔽，心甘情愿地沉沦在窦美羽编织的情网里，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愿醒来… 他杨超越的世界，早已被窦美羽填满，那份荒唐又炽热的爱意，成了杨超越唯一的执念，也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枷锁… 他杨超越早已忘了，家门后总有一盏灯为他亮到深夜，忘了李缓缓日夜守着空寂的屋子，把热了又凉的饭菜一遍遍端回厨房… 他杨超越看李缓缓的眼神越来越冷，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温情，那些柴米油盐的付出，那些深夜里的牵挂，那些为了这个家熬红的眼，操碎的心，变成了黄脸婆的李缓缓在他杨超越的眼里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琐碎… 如今，他杨超越更是连敷衍都懒得做，将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狠狠拍在李缓缓面前的桌子上，离婚协议书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最后一点情分… 整整一个星期，他杨超越没回过这个家，李缓缓守房子，守着两个孩子，听着窗外的风雨，摸着那份协议书上刺目的字迹，指尖冰凉，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李缓缓的泪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离婚协议书上，李缓缓蜷缩在沙发角落，单薄的肩膀不住地轻颤，满心都是化不开的委屈与茫然无措… 她李缓缓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守着这个家，为他杨超越生了儿子，又拼着性命生下了女儿，如今儿女双全，她李缓缓把最好的青春，所有的温柔与精力，全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家里，可杨超越为什么还要如此狠心，为什么要亲手打碎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那些曾经在月光下，在晚风里说过的誓言算什么？ 那些海枯石烂，不离不弃的承诺，那些说要一辈子护着她，宠着她，给她一个安稳幸福家的甜言蜜语，难道全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吗？ 曾经滚烫的爱意，如今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李缓缓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苦涩，泪水更是一个劲的从眼眶里流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种种过往涌上心头，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竟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第130章 关于这个故事 关于离婚… 离婚，是一种悲剧，是一纸红本换作两页冷纸，是朝夕相伴的枕边人沦为陌路人，是苦心经营的婚姻轰然坍塌的破碎… 离婚，意味着一场彻底的离开，离开那个曾许诺共度余生的人，离开那个装满柴米油盐与喜怒哀乐的家… 离婚，是两颗心从靠近，相拥到渐行渐远，最终背道而驰，是曾经的海誓山盟被丢弃，是彼此的包容与理解被消耗殆尽，徒留一地无法收拾的狼狈… 离婚，更是一场终结，终结了对未来的所有憧憬与期待，那些曾以为会天长地久的美好，终究在时光里戛然而止… 离婚，更是一次清零，清零了共同经历的甜蜜过往，清零了苦心搭建的家庭框架，清零了彼此身上“丈夫”“妻子”的身份标签，仿佛一切又回到原点，却又带着无法抹去的伤痕与印记… 他，杨超越，背弃的不仅是朝夕相伴的糟糠之妻，是风雨同舟的并肩的承诺，更是婚姻里最基本的忠诚与坚守… 他，杨超越，辜负了李缓缓那掏心掏肺的付出，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无数个日夜里相濡以沫的情感… 他，杨超越，在岁月安稳中迷失本心，在诱惑面前丢了底线，硬生生将一段真挚的感情碾得粉碎… 嗯，这般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模样，与古时欺世盗名，攀附权贵而抛弃发妻的陈世美无一样可耻… 他，杨超越，成了新时代，漠视真情的陈世美… 瞧瞧： 那张离婚协议书上，杨超越的签名龙飞凤舞地落在末尾，日期就写在杨超越订下机票的那天，协议书里的条款分得清晰，市中心的三居室归李缓缓，账户里的一百万存款归李缓缓，甚至连一双儿女的抚养权，他杨超越都用加粗的字体做了明确标注，连探视的时间，方式都列得条条框框，仿佛在处理一桩与己无关的生意，而非斩断一段朝夕相伴的婚姻… 李缓缓望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哭了无数次，曾经他们一起同甘共苦，一起开心的笑一起快乐的时光，这温暖的小屋，留下太多太多的美好记忆… 这才十年不到，杨超越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李缓缓想起刚结婚时，杨超越攥着她的手说，要一辈子守着她，守着这个家，想起她生儿子时难产，杨超越守在产房外急得满头大汗，握着她的手红着眼说，以后再也不让她受这份苦，想起儿女相继出生，他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说这是他杨超越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那些画面历历在目，温暖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如今，那份温暖却被这份离婚协议书碾得粉碎… 她李缓缓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这些年，她李缓缓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放弃了曾经的爱好，从一个娇俏的姑娘，熬成了满身烟火气的妻子和母亲… 她李缓缓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操持一家人的三餐，照顾儿女的饮食起居，打理家里的大小琐事，从不让杨超越操一点心… 他杨超越在外打拼，她李缓缓守着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杨超越回家就能吃到热饭，看到干净的屋子，感受到温暖的烟火… 她李缓缓以为，这样的相守，这样的付出，能换来一辈子的安稳，可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和杨超越远赴美国寻找另一个女人的决绝… 她缓缓将桌子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起，目光落在那行冰冷的签名处，泪，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这是一份让李缓缓心痛到窒息的纸，薄薄几页，却字字句句都剜着李缓缓的心… “请你尽快在这上面签字，我的时间有限，如果你不签字，我们就走司法程序…” 杨超越的声音毫无半分温度，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回荡，敲得李缓缓耳膜发疼… “走司法程序…” 她李缓缓不是不懂，一旦真的闹上法庭，那意味着他们最后一点情分都会被撕得粉碎… “走司法程序…” 意味着曾经的家，曾经的恩爱，曾经的朝夕相处，都会变成法庭上冰冷说辞… 到那时，无休止的争执翻脸，连彼此仅剩的体面，都会被司法程序碾得一干二净… 她李缓缓不敢想，那会是怎样难堪又痛苦的场面，她李缓缓不想把最后的日子，过成一场互相伤害的官司… 她李缓缓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咬着颤抖的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握着笔在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缓缓… 李缓缓的名字落下的瞬间，也等于亲手签下了她和杨超越所有过往的终点，签下了她多年深情的落幕，签下了这个家彻底破碎的结局… 笔还没放下，她李缓缓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委屈，绝望，心痛，不甘混着滚烫的泪汹涌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 哭声破碎又嘶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杨超越这个王八蛋… 他杨超越何其狠心，竟这般辜负了掏心掏肺，深爱他半生的李缓缓，李缓缓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生儿育女，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在他顺遂时默默相守的女人，被他轻飘飘一句离婚，便弃之… 他杨超越何其无耻，背叛了这个他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家庭，那些曾回荡在屋里的欢声笑语，那些一家人相拥的温馨画面，都抵不过外界的诱惑… 他杨超越何其绝情，狠心抛弃了血脉相连的儿女，那是他的骨肉，是他与李缓缓共同孕育的生命，是曾被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可如今，为了自己的私欲，他杨超越竟能狠心割舍这份亲情，不顾儿女往后成长中缺失的父爱… 爱情，亲情，友情，世间最珍贵的三份情意，他杨超越竟要通通抛弃，转身远走异国他乡… 杨超越不得好死… 额！ 其实不该把所有怨恨都算在杨超越一个人头上，他杨超越之所以能做出这般冷血无情，抛弃一切的事，真正该被指责的，是那个没心没肺，狠心绝情的作者… 是这个冷漠的作者，亲手捏造出了杨超越的薄情寡义，硬生生抹去了杨超越所有的良知与温度，是这个狠心的作者，混乱的思绪里想出了杨超越背叛爱人，抛弃家庭，斩断亲情的剧情… 是这个冷血的作者，全然不顾李缓缓撕心裂肺的眼泪，不顾儿女失去父亲的绝望… 是这个没心没肺的作者，无视人间最珍贵的爱情，亲情，友情，把所有的痛苦与破碎，全都强加在这段关系里，让真心被践踏，让深情被辜负，让本该圆满的一切，落得支离破碎… 他杨超越本可以温柔忠诚，顾家重情，可偏偏是这个无情的作者，剥夺了他爱人的能力，抹去了他所有的温暖，把他写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冷酷到底的人，把所有的伤痛都留给了无辜的李缓缓… 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狠心，不该用冰冷的剧情，去伤害故事里那些真心相待的人… 故事里，一身学识的钟晓冬变得痴癫，青春秀丽的钟一文沉入海底两万里，葬于鱼腹，兵哥杨超越背负上了不忠不义的骂名，一身孤勇的徐郎被大火烧的连渣渣都不剩… 如今故事里“三大男主人公”唯有杨超越还完好无损，但杨超越却背叛爱情，亲情，友情，正在被死亡凝视着… 故事情节的发展挺糟心的，我不该让故事里的主人公全军覆灭，我不该让故事里的爱意破碎，不该让家庭离散，更不该让李缓缓流尽眼泪，让杨超越变得冷漠薄情… 故事本应是温柔的，是温暖的，是充满光与希望的，我却一时糊涂，写的太多伤痛与别离… 这是我的错… 曾经白无常拿着无形的簿子说道： “钟晓冬，杨超越，徐郎，阳世名字不过是代号，今日本使者前来，是为了一段本应了却，却纠缠成劫的债…” 然后黑无常的锁链无风自动，黑无常声音冰冷的说道： “情债，命债，因果债，三位，谁先来结账？” 他钟晓冬对蕾璐璐的感情太淡了，让钟晓冬一辈子伤痛缠身，无常使者或许给了钟晓冬一个机会，用伤痛的代价去修正过去的遗憾… 他杨超越对李缓缓动了“离婚”的念头，杨超越想要做人神共愤的“陈世美”他杨超越的“游戏人间”在无常使者的眼中可能是对生命与情感的亵渎，无常使者会让杨超越直面自己的出轨，而后落魄而亡，这将是对杨超越抛弃妻儿最直接的审判… 他徐郎虽然是被塑造成了“城市黑暗守护者”但徐郎终会为他的“无能为力”画上叹号，无常使者给了徐郎一个清晰的，但极其残酷的死亡方案… 嗯， 还有钟一文，李缓缓，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嘲弄… 尼玛，故事里的所有主角都将面对“死亡”这将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如今钟晓冬躺在北京宣武医院的监护室里，钟晓冬的胸膛还在微弱起伏，死死拽着最后一丝生机… 嗯，钟晓冬的后续，从来不是尘埃落定，而是在生死边缘的拉锯，在命运漩涡里的继续挣扎，因为，钟晓冬是在服刑，在人间，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杨超越此时此刻正在被死亡凝视，嗯，他杨超越一旦踏上那架飞机，舱门关闭的瞬间，便是他坠入深渊的开端，往后余生，将再无半分光亮，无边无际的黑暗会将他彻底吞噬… 徐郎的结局，已经完成了，那场熊熊烈火烧尽了徐郎的身躯，连半点骨头渣渣都未曾留下，这个曾意气风发，重情重义的大男孩的悲剧太惨… 钟一文的归宿，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胸腔，海浪翻涌，将钟一文卷入深海腹地，最终却成了鲨鱼腹中的美食，尸骨无存，连一缕魂魄，都无法归岸… 李缓缓的世界，没了杨超越，命运将会和她再开一次致命的玩笑，女儿杨晓的失踪的，会让李缓缓彻底崩塌，她李缓缓的眼中会出现坚定与蚀骨的痛苦，为了找到女儿，她李缓缓放下了所有柔弱，踏遍千山万水，寻遍天涯海角，如那首歌中所唱，化风行万里，不惧风雨，不畏艰险，昔日娇弱的女子，在母爱的支撑下，硬生生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这便是女人的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而这一切的悲喜与宿命，都要从三兄弟初识的那一刻说起… 那时的三兄弟，眼底藏着星光，心中怀着热血，未曾想过一次萍水相逢的相遇，竟会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缠绕，织成一张布满荆棘与血泪的网… 初识时的欢声笑语，把酒言欢，他们曾许下“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誓言，曾并肩走过风雨，曾彼此托付后背，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捉弄，人性的考验，一步步走向了殊途陌路的悲歌… 这个故事从我最初在脑海里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有过一成不变的模样… 最初的设想，不过是脑海一闪而过的思绪： 故事的开端，洒在课桌上，映着少年青涩的侧脸，钟晓冬那份藏在心底对某个女孩的默默注视，更是像极了我少时的模样，那时的我，也是教室里最普通的学生，总是在上下课，悄悄的望向那个她，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 这份暗恋，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时不时的多看她一眼，在放学的路上，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便觉得整个黄昏都温柔了… 那时的心思，纯粹又胆怯，以为只要能同处一间教室，能偶尔说上一句话，便是最好的时光，连未来的憧憬里，都悄悄留了她的位置… 可青春从来都不只有温柔的欢喜，还有猝不及防的落差与迷茫… 故事里的钟晓冬，在命运的漩涡里身不由己，而我，也在这份懵懂的暗恋里，渐渐乱了心神，上课总忍不住走神，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她的身影，老师讲的知识点，像耳边的风，吹过便散，作业本上的红叉，越来越多… 后来上了初中，我们没有被分到一个班级，看不见她，我的心里慌乱乱的，那份曾藏在心底的，想与她并肩的小小期许，也在日复一日的堕落里，慢慢被消磨殆尽… 我的心里一团乱麻，脑海里一片浆糊，课堂上趴着睡觉，课间与不爱学习的同学打闹，偶尔夜里翻出校园围墙去网吧里泡会… 后来成绩是一塌糊涂，老师讲的所有内容一句也听不见去了，学习的落差，终究压垮了我最后的坚持… 最终，我选择了放弃，没有告别，没有仪式，只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便离开了那个承载了我青涩暗恋与荒唐青春的校园… 辍学的那一刻，没有解脱，只有无尽的茫然，站在学校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仿佛还能看到她坐在窗边的身影，而我，却只能转身，走向一条未知的路… 就像故事里的钟晓冬，为了追寻，为了救赎，为了一线生机，毅然奔赴千里之外的广州，我也在辍学后的迷茫里，听着旁人说深圳的繁华，说那里有更多的机会，在老妈的说情下，我跟着一个叔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深圳的火车… 故事里的钟晓冬在火车上遇见了老乡，一路兜兜转转书写着他们的宿命… 第131章 我与故事 这个故事从我最初在脑海里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有过一成不变的模样… 在我的脑海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人物，情节，情绪，对话，经历，交集，伤痛，一点点拼凑，反反复复… 嗯，这个故事的最初设想，不过是脑海一闪而过的思绪，那些藏在开端里的欢喜，那些中途的堕落与迷茫，那些奔赴千里的勇气，终究都化作了生命里的印记，刻在心底，提醒着我，来路不易，前路且行且珍惜… 故事里，每一个主角的命运，更是在一次次设想与重塑里反复琢磨，起初我只愿钟晓冬安稳顺遂，想让钟晓冬一路平坦，少些风雨，少些波折，安安稳稳走到结局，可写着写着，却又思绪万千… 于是我开始一点点加码，添上爱恨，添上纠缠，添上身不由己的缘分与错过，让主人公在爱情亲情里煎熬，在选择里撕裂，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折磨，让他们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痛苦，沉沦，让他们尝尽人间最烈的甜，也受遍世上最深的苦… 有时，写他们痛苦，我的心也会难受一阵子，那些我亲手铺给他们的坎坷，那些我安排给他们的挣扎与撕裂，那些生离死别，爱恨纠缠，思绪字字清晰，可写出后，眼眶也能湿润… 原本我只想让美丽动人，温柔干净的钟一文，在老家里守着一份安稳，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让她不必颠沛，不必心碎，不必在风浪里浮沉，只需在烟火人间里，被好好呵护，安稳一生… 可万千思绪翻涌，辗转反复之后，我终究还是改了心意，我让钟一文放下了安稳的日子，毅然决然的离家出走，跟着钟晓冬一起奔赴远方… 本来想好的是，钟晓冬帮助钟一文补习功课，让钟一文顺利的进入大学，让他们在大学里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我终究又改变了主意，我想让钟一文去奔赴一场未知，奔赴一场宿命，奔赴一场坠入深海… 从此，后续的故事里再与钟一文无关，这也是为钟晓冬后半辈子铺垫… 故事里写下杨超越，把杨超越写成土生土长的山东老乡，不是偶然，而是我心底早就藏好的安排… 因为钟晓冬本就从山东而来，一路颠沛挣扎，骨子里藏着抹不去的乡土气息… 我让杨超越也扎根在这片土地，让杨超越和钟晓冬在火车上相遇投缘，他们说着相近的乡音，带着同款直爽，实在，重情重义的性子，就是为了让这两个从同一片土地走出来的人，在茫茫人海里，在南方，能多一份天生的亲近与默契… 在故事里，他们不用过多解释，一个眼神，一句家乡话，就能懂彼此的倔强与软肋，他们见过同样的山，吹过同样的风，吃过煎饼卷大葱，喝过地瓜面子糊嘟，心里装着同一份对家乡的牵挂，也扛着相似的不易与坚持… 我就是想让他们在这颠簸无常的命运里，因为这份老乡的情谊，相互搀扶，彼此支撑… 徐郎，是故事里另一个站在钟晓冬身边的男主角，徐郎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小伙，性子里带着南方的温润隐忍和来自北方直爽倔强的钟晓冬他们恰好对比… 写徐郎时，我的心里也一直藏着一份对《三国演义》里桃园三结义的羡慕，桃园三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想让这份千年不变的忠义，落在现代的故事里，落在钟晓冬，杨超越与徐郎的身上… 因此我把钟晓冬，杨超越，徐郎，三人兄弟情义写成“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让他们同忧同乐，危难时并肩，绝境里不弃，他们不是血缘兄弟，却胜似骨肉至亲，一路风雨同行，肝胆相照… 我本来是真心盼着他们三兄弟好好的，钟晓冬，杨超越，徐郎，三个从陌路走到一起的兄弟，一路并肩，一路闯荡，一路把日子过得滚烫，从无名之辈，闯成人间最耀眼的那一段精彩…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梦一起追，有路一起走… 我无数次在脑海里勾画过他们三兄弟功成名就的模样，一起站在高处，回望曾经颠沛流离的岁月，笑着举杯，敬彼此，敬岁月，敬这场难得的相逢，圆满，风光，不留遗憾… 可偏偏，在无数次思绪翻涌之后，那个念头又一次固执地冒了出来，让徐郎在一场烈焰里燃尽这半生… 不是我心狠，不是我绝情，更不是我残忍，其实在故事里的三位男主角之中，我最偏爱，最心疼，最放不下的，偏偏就是徐郎，也许是因为“徐”这个字… 只是在徐郎独闯龙潭虎穴，以一腔孤勇救出赵川，被重案组万年图赏识，徐郎做了警方的线人，从那一刻起，我的脑海就已经注定了徐郎的悲惨，因为我始终觉得“卧底”也好“线人”也罢，他们都身处在最危险的边缘，一旦被发现真实身份，那些孤勇者难逃一劫… 我也在心里替徐郎设想过无数种退场的方式，想过他退出暗黑世界里的身份，带着一个心爱的女孩远走他乡去过安稳的生活，或者万年图给徐郎一个身份，让徐郎光明正大的进入警察行列，和柳霜结成一对，一起继续为人民为社会为国家做贡献… 就算是死，我也想过徐郎至少能留一具完整的身躯，可我反反复复斟酌，一遍遍地想，思来想去，到最后，我还是狠下心，做了最残忍的决定，让徐郎死于一场对方安排好的车祸，再被烈火焚烧殆尽… 让这个我最偏爱的南方少年，以最惨烈，最悲壮，最刺目的方式，落幕在人间，不是我非要折磨徐郎，而是我知道，只有这样极致的痛，才能配得上徐郎在暗黑世界里的九死一生，徐郎是人间最忠诚的暗卫，也是徐郎最耀眼的成全… 故事里的三大“男主人公”钟晓冬，杨超越，徐郎，我是经过反复的斟酌修改着他们的生死… 故事情节走到如今，怎么看都算不上完美，故事里还出现了很多人物，很多情节，都是我走着想着，想着走着，才一点点浮出水面的… 就像故事里“武爷”这个角色，武爷，是我写进暗黑世界里另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武爷从不出现在明面上，没人真正见过他的全貌，没人摸得清武爷的底细，武爷像一道藏在浓雾里的影子，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我在脑海里兜兜转转间，也为武爷铺过无数种身份，无数条来路… 我想过武爷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大佬，西装革履，温文尔雅，藏在资本与权力的背后，不动声色便操控着整个暗黑世界的命脉… 我想过武爷是海外的狠人，在异国他乡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一身腥风与狠辣，悄无声息的归来，成为暗黑世界里最可怕的威慑… 我也想过武爷是隐于市井的老江湖，看似普通平常，无人在意，实则眼底藏尽沧桑，一手撑起这片暗黑世界的规矩与平衡… 甚至我还想过武爷是早已退隐的前朝枭雄，无人知晓武爷的过往，无人敢深挖武爷的来历… 可，嗯，我也是在一次寻常，在脑海里忽然就撞上了电视剧里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丁义诊，因此我就用了丁一诊这个名字，最合适的身份就是常务副市长，深藏不露，笑里藏刀，在平静外表下，藏着翻云覆雨的狠辣… 于是，武爷在我心里，真正有了魂魄，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轮廓，捉摸不定的身份，若隐若现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清晰，落地，心里有了方向… 丁市长就是武爷，人前，丁一诊是端坐高台，衣冠楚楚，手握权柄的丁市长，谈吐斯文，举止得体，受万人敬仰，站在光明最耀眼之处，掌管一方秩序，说出去便是规矩，抬抬手便是风向… 谁也不会将这位体面稳重，一身正气的父母官，与暗黑世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武爷联系在一起… 人前显贵，人后很辣，丁市长化名武爷，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手遮天的幕后操盘手，是操控黑白两道，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丁市长即是武爷，武爷便是丁市长，一面是人间正道，一面是无间地狱，他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 因此这也就是徐郎必须早早离开故事的真正原因，不是我狠心，不是剧情无情，而是徐郎一路查下去，已经触碰到了最不能碰的底线，徐郎查到了丁一诊，在丁市长的线索里隐约还盘踞着更深，更隐蔽，更不能轻易撼动的大老虎… 因此故事的发展，早已不是我这个平头小老百姓该去揣摩的官场了，毕竟一拔就是萝卜带泥，一扯就是一连串的大鱼，一环扣一环，层层往上，深不见底… 这样的盘根错节，这样的官场，早已不是我一个执笔写故事的人可以随意揣摩，随意落笔的… 我能写得出人心，写得出情义，写得出爱恨与生死，却写不透那片深不可测的官场，权力… 所以徐郎必须先走，他徐郎知道得太多，离真相越近，离死亡就越近，因此车祸，烈火，是徐郎逃不开的结局，也是这个故事不得不做的割舍… 而那位手握权利的丁市长，还有那些披着官衣的老爷们，他们的下场，注定不会好，恶有恶报，权利再高，也压不过天理昭彰，只是在这一段故事里，有些事不能说得太细，有些结局不便现在就摊开… 你们再看看最近几年新闻里，那些曾经稳坐权力中央，风光无限的大老虎，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一手遮天，以为自己能永远只手遮天，稳如泰山，他们身居高位，权倾一方，把规则玩弄于股掌，把人心踩在脚下，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能动… 可到头来，再严密的网也会破，再深的根也会被挖出来，一朝落马，身败名裂，荣华散尽，前半生所有的伪装与权势，一夜之间也会化为泡影… 所以在我的故事里，我选择点到为止，不深写，不细讲，不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只留一段留白，存一份警醒，告诉每一个看懂的人： 权力再大，大不过天道轮回… 手段再狠，狠不过人心向背… 藏得再深，瞒过一时，也躲不过，来日清算那一天… 武爷也好，丁市长也罢，身后那只看不见的大老虎，他们可以嚣张一时，却猖狂不了一世，结局早已注定，只是不必说得太明，太透… 嗯，故事里还有几位重要的女子，我也想在这里好好说一说： 就先说窦美羽吧！ 我把窦美羽，写成商界女妖，曾是叱咤风云，纵横华尔街商业女神… 窦美羽冷静，果决，在资本与利益的战场上，杀伐果断，从无失手… 给窦美羽披上了倾国倾城的古典美人皮囊，就是为了凸出窦美羽的商业才能超出凡间，不染尘世，举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千年妖女的玩味… 把窦美羽写得这么浓烈，这么神秘，这么危险又迷人，是因为窦美羽在这个故事里，分量极重，重到不能轻描淡写… 窦美羽不是故事里的点缀，不是过客，不是简单的女配，窦美羽是暗线里最迷人的漩涡… 谁靠近窦美羽，谁就会理智沦陷，底线失守，原本平稳的人生，在窦美羽这片漩涡里，彻底失控倾覆改写… 故事里的另一位超级商业女神，便是董柠株了… 董柠株是国贸集团旗下国贸电器的掌舵人，雷厉风行的总经理，一身风骨，不输须眉… 我没有把董柠株写成妖娆惑众的妖女，也没有让董柠株藏在幕后玩弄心机，董柠株是站在阳光底下，堂堂正正拼杀出来的真正女王… 董柠株一手带起国贸电器，在商场上硬碰硬，在竞争里不退让，有格局，有手段，有底线，更有一身家国情怀与企业担当… 董柠株不需要像窦美羽那般神秘妖艳，董柠株只需带着一股沉稳，果决，不容侵犯的气场，说话做事干脆利落，遇事不慌，临危不乱，是能在风云变幻的商界里，稳稳撑起一片天的女强人… 董柠株我不需要多写，也不必刻意去虚构，去渲染，因为在现实生活里，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中国真的就有这样一位风骨凛然，气场全开，执掌商业帝国的传奇女性… 我笔下的董柠株，不过是照着现实里那位真正的商界女王，轻轻描摹出的影子，果敢，格局，沉稳与锋芒，都是她一手撑起企业，直面风雨，全都来自真实的力量… 故事的剧情还有太多太多的细节，人物的每一步走向，每一句对话，每一场相遇与别离，都在我脑子里缠缠绕绕… 有时候想着想着，脑子就不够用了，思路乱成一团麻，前面刚铺好的线，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接，情绪一乱，笔也跟着停了… 就这样，这个故事在中途被我搁置了好几次，我以为它会慢慢淡下去，被生活冲淡，被忙碌冲淡，被杂乱的思绪淹没，就这么不了了之… 直到去年，探访二姐时，二姐再一次和我提起，她随口的几句话，就把我快要熄灭的心思又重新点燃了… 本来故事里那些人物，未写完的命运，压在我心底难受，想写可没有多少动力，二姐几句话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我想我不能就这么丢下未写完的故事，不管思绪多乱，不管前路多难，我都要把这个故事，继续写下去… 因此情节的走向，更是在无数次的推翻与重建中逐渐清晰，起初想避开的离别与伤痛，最终都成了故事里不可或缺的篇章，那些原本设想的圆满变成了殊途的悲歌… 这个故事，在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变化着，情节翻来覆去，我删了又写… 但我不会让故事结束，因为在我的设想里，这个故事没完没了，就算是故事里的主人公走到了尽头，我相信，也会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步一个脚印… 第132章 大山·钟家村 钟晓冬的事件像一阵狂风，顺着信号塔，顺着智能手机屏幕，顺着山外涌来的流言蜚语，瞬间席卷了整个山东临沂莒南坪山镇钟家村… 这个藏在大山里，平日里安静得只听见风声与鸡叫狗汪的小村子，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无数目光聚焦的地方… 拉起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山底这块的这座大山，那可得好好拉拉呱了，这话得从根上说起，这座山可不是一般的山，到今门儿，都亿万年了，都老鼻子年头了… 嗯，这座大山，可真了不得，它静静的杵在厉家寨山底这片土地上… 打从盘古老爷开天辟地那会，日月星星才刚刚冒头，山啊河啊湖啊还没个名儿，四海八荒一片苍茫，就这么个万古洪荒的年头，九天外边，一颗大星星忽喇喇掉下来了，裹着天火，带着惊雷，咔嚓一下划破混沌，一头扎向咱这东方大地……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洪荒土地都哆嗦了，烟尘呼呼的往上冒，跟大海翻江是的，那烧红的铁疙瘩一下子砸在了咱齐鲁心窝子，厉家寨山底这一片地里，拔起一座又高又大的雄山… 亿万年前的的风雨雪霜子，冰河时期的大厚冻，恐龙在山底下跑过来，吼过去，老早那些奇离古怪的东西也踩过山尖子，马虎也是成群结队… 咱老祖也在这块地上，点起了第一堆火… 这座大山见过刀光剑影，听过战歌，改朝换代，风云来回折腾，多少王侯将相，到末了都成了一把黄土，岁月流转，历史变迁，人间烟火，大山都看在眼里，大山藏过英雄的忠骨，也护着咱这一方老百姓，护着这一方苍生… 嗯，这座大山，打史前洪荒那会儿，一直走到咱现在的人间烟火，不声不响，厚厚实实，稳稳当当扎在厉家寨这块地上，守着这一方的魂，藏着一肚子跟热血似的传奇故事… 古老的文明在山脚下流淌过… 自盘古开天地，定乾坤… 八荒神灵隐现… 日月轮转，星辰列序… 三皇五帝，华夏文明苏醒… 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清… 曾么些朝代，上千年，到最后不也都完犊子了… 什么皇帝，将军啊，宰相啊，不都是一把灰嘛，有什么了不得的，看着挺风光的，其实也了了的，一蹬腿一闭眼，啥也不是… 嗯，咱再拉拉近代这阵子的事儿： 山河碎了，咱中国受老鼻子屈辱了，站着不行，爬着也不中，非得让咱们跪着，那帮子畜力不是人，你瞅瞅把中国弄的内忧外患一大堆吊事，擦不干净，苦难也跟拉稀，一波接一波，咱们根本看不见明天的日头，幸亏有骨气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为了救咱这个国家东跑西颠，都要累使了，为了咱们能再站起来，一辈接一辈，摸着黑往前冲，不怕死，看着就心疼的不得了… 这木多年，从烟雾的战场上，来来回回，死了那一些人啊，黑乎乎的一大片，那日子过得是真苦啊，那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你瞅瞅，要不是后浪推前浪，前浪铺在沙滩上，一直熬到红旗飘飘，国歌唱起来，新中国起来了，咱们才跟着站起来了… 不然，咱们就得永远跪着，还得把头耷拉着，那帮畜力根本不让咱们抬头啊，好想着，八路军把畜力打跑了，日子不永易啊，太不永易了，做人别忘了本啊，好想着八路军，那是真心实意的对咱们好啊，没二话，就三个字“太好了”… 嗯，你瞅瞅，咱身边这座大山，冷眼看着古往今来多少朝代兴亡，也见过山河碎了，也是遭老罪了，听过战歌嗷嗷叫，听过枪声噼里啪啦的，炮声震的耳朵都聋了，也听过老百姓喊着救国救亡，死也不怕，也听过八路军的号子响，更听过咱老百姓翻身的欢呼声… 解放了，烟雾都木有了，天地也都亮堂了，这座不吭声的大山，又跟着咱厉家寨的父老乡亲，战天斗地，改天换面，跟着老百姓的号子声，又一次把脊梁挺得邦邦硬的，一股不服输的劲，老牛b了… 嗯，大山不是一座普通的山，是刻在骨血里的横劲，是融进岁月里的牛b，是最古老，最沉默，也是最了不起的见证者… 大山脚下，散落着几个村子，炊烟在寒冷的日子里缓缓升起，鸡叫狗汪划破平静，土路弯弯曲曲的，不远就是一块土路地，靠着山林，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落地生根… 日头出来了就开始干活，日头落了就回家歇歇，人们靠着大山吃饭，依着大山安家，春天种地，秋天收粮食，夏天在树荫下凉快，冬天围在炕头上唠唠家常，拉拉别人家的小媳子… 一代代人在这里出生，长大，老去，把汗水洒进泥土，把思念埋进大山，把根狠狠的扎进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里，就是死也得埋在这片土地里，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已经超出了人类对爱的最高境界… 嗯，在这几个村落里，藏着一个不大不小，却格外显眼的村子：钟家村！ 钟家村的老祖不简单，依山建房，靠水活着，青砖黑瓦错落有致，一条土路弯弯曲曲，一到雨季，这条土路，就成了泥路，根本没法下脚… 钟家村，顾名思义，村里全部都是姓钟的，哦，有那么一户外来的，姓史，名真香，史真香是个潮巴，这个村不要，那个村不要，钟家村村支书心善人好，就在村头的大沟里给史真香安了家，从此钟家村，唯一的外姓就这样诞生了… 嗯，钟家村祖祖辈辈守着这座亿万年的大山一旁，一砖一瓦垒起家，一锄一犁耕田而食…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钟家村也藏过秘密，护过八路军，解放之后，钟家村的父老乡亲也跟着厉家寨人一同战天斗地，开荒造田，说实话，完全就是为了挣工分，挣两个煎饼卷大葱给一家人吃… 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直到九十年代，这大山的人民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勒紧裤腰带，撸起袖子加油干… 二十世纪才慢慢的好了，国家提倡奔小康，人民欢欢喜喜过大年，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起来，人民的脸上也有了金灿灿的笑容… 可自从上个月起，平静了一辈子的钟家村，一夜之间就鸡飞狗跳，全村一百多条狗子，汪汪汪汪汪…叫个不停… 往日里只是鸡叫狗汪，炊烟袅袅的小村子，如今走到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绕不开一个名字，那就是：钟晓冬… 钟晓冬，男，汉族，出生日期：一九八零年四月四日，住址：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钟家村… 钟晓冬不是钟祥馗的亲生儿子，因此钟晓冬的出生年月还要往前推一推… 但钟祥泰确确实实是在大山上捡到的孩子，那一天恰逢清明，细雨纷纷，草木带着泪痕，湿漉漉的天，带着一股可怕的神情，仿佛一切便注定了钟晓冬这一生比旁人更多几分深情，执念与宿命般的沉重… 钟晓冬生在大山下，也长在厉家寨乡的土地上，钟晓冬的骨子里透着大山的坚强，为人重情重义，敢爱敢恨… 可钟晓冬的爹妈，是当年黑更半夜淹死在龙王河里的，说句不好听的，村里老少爷们背地里都嚼舌头，说钟晓冬是把他爹妈给克死的… 当年就有个算命老瞎子，掐着指头一算，脸都白了，颤着声说道： “此子是一颗煞星降世，命太硬，六亲无缘，克父克母，克身边人，谁沾着谁就倒霉吧，就算不死也得残…” 老瞎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哆嗦成一团，脸煞白煞白的，连声音都打颤，话刚撂下，背着卦袋子，拄着盲棍，连一步都不敢在钟家村多逗留，慌里慌张就往外窜，生怕多待一会儿，就被这孩子身上的煞气给缠上似的… 嗯，老瞎子算的真灵，钟晓冬哪里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钟晓冬就是天上的煞星转世，身上还带着上千年不散的魂魄，那魂魄沉得吓人，烈得吓人，带着前世的恩怨，宿命的纠缠，跨越万古的执念… 钟晓冬从娘胎里一落地就带着一股子又冷又硬，谁也压不住的气场，命硬得能冲垮一切，连亲生爹妈都扛不住钟晓冬这股子煞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钟晓冬这辈子注定命途多舛，孤独又滚烫… 如今村口的老槐树下，东家西家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巷口的小卖部里，手机一亮一暗，全是关于钟晓冬的消息… 村口老槐树枝被寒风吹得沙沙作响，连风与树枝都在议论纷纷… 钟祥泰，嗯，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裹紧大棉袄就坐在自家门口的青石板上，脊背佝偻，钟祥泰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钟祥泰闷头闷脑的抽着老旱烟，吧嗒，吧嗒，吧嗒，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着老旱烟… 浑浊的烟雾从钟祥泰的鼻孔，嘴角缓缓溢出，遮住了钟祥泰布满皱纹的脸，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沉痛… 钟祥泰的家，早已没了半分家的样子， 一进门，满目狼藉，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那口平日里用来煮饭熬汤的大黑锅，被一块棱角的大石头狠狠砸穿，锅底裂出一个大窟窿… 恁们瞅瞅，整个锅屋，锅碗瓢盆尽数稀碎，瓷碗碎成渣渣，没有一件是完整的东西… 窗户上的玻璃早已碎得干干净净，窗框歪斜，冷风顺着破洞往里灌，呜呜作响… 桌子被劈得四分五裂，铁钉外露，原本平整的桌面布也被撕成了条条，桌子椅子连条完整的腿都不剩… 保温壶炸成碎片，玻璃内胆散落一地，残留的水趟的到处都是… 凡是家里能看见，能摸着的东西，无一幸免，炕上的棉被子，柜子，衣架，盆，桶… 嗯，能砸的砸，能毁的毁，能拆的拆，整间屋子像是被狂风过境，被蛮力狠狠洗劫过一遍，只剩下断木，碎瓷，破布与尘土，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满目伤痕… 老婆子前天就已经被钟祥泰送回到了姊妹家，钟祥泰心里比谁都清楚，文丫头不在了，钟高村家的门里人，不会善罢甘休，钟祥泰这是在翻江倒海的是非里，硬生生把老婆子摘了出去… 钟祥泰不敢让老婆子留在家里，更不敢让老婆子看见家里后来那片狼藉，怕老婆子受惊吓，怕老婆子心疼，更怕老婆子一把年纪，再被这糟心的事气出个好歹，送到老婆子姊妹门口时，钟祥泰只含糊的对老婆子说道： “钟高村那个文丫头不在了，这事晓冬造了孽啊，罪过太大了，钟高村那一大家子人，早晚得上咱门上来闹事，这阵子家里头本来就不太平，乱得慌，你先在老姐姐这里安稳住一阵子，你别出去乱跑…” 钟祥泰把家里最后一点安稳，全都留给了老婆子，自己啥也没带，就孤身一人，狠狠心回头，一头踏进了钟晓冬这孩子带来的孽… 前路是黑是白，是死是活，钟祥泰都认了，这把老骨头，就算是填进这趟浑水里，也得替钟晓冬扛下这漫天的风雨和仇怨… 唉！钟一文不在了的消息传来之后，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这回是彻底的真疯了，一个个红着眼，咬着牙，恨不能把钟晓冬，钟祥泰，和钟晓冬有关的亲戚都撕碎了才解气… 全村上下都炸了锅，哭的哭，骂的骂，闹的闹，谁劝都不好使，这口气咽不下去，这仇记死了，不闹个天翻地覆，家宅不宁，他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家也被砸得不成样子，屋里屋外，放眼望去全是狼藉，碎瓷片，断木板，扯烂的碎布条，带着大窟窿的大黑锅，锅沿都变了形，窗棂裂了，桌腿断了，柜子门被硬生生踹开，里头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墙角那只用了多年的旧保温壶，都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村里人路过，都忍不住摇头叹气说道： “这全都怪他们那个造孽的侄子啊，俺早就说过，那孩子打小就是个煞星，是扫把星转世，谁沾着那孩子谁倒霉，这不，把一家子都给祸害惨了…” 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大伯钟山海，两家都叫人砸得稀烂，锅碗瓢盆碎一地，桌椅板凳全掀了，屋里外头一片狼藉，惨得没法看… 可这两个老人家，从头至尾就只是闷着不吭声，挨打不还手，一口怨气都没往外吐，他们自始至终，没报警，没喊冤，没求饶，没辩解，不是他们胆小怕事，不是他们懦弱窝囊，更不是他们怕了钟高村那些上门打砸发疯的人… 只是当初，是钟晓冬亲手把钟一文带出去的，钟一文留的纸条也是说，钟晓冬能帮助她考大学，不过短短数月，消息就像一块沉铁，狠狠砸在了钟家所有人的心口，钟一文没了… 不是病了，不是走丢了，是坠入了茫茫深海，连一具尸身都寻不回来，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吞得干干净净…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钟晓冬造出的孽，这笔孽债，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家被砸烂，人受委屈，他们也只能自己扛着受着兜着，毕竟这是二哥二嫂扶养大的孩子，也是他们的侄子… 就算钟晓冬是煞星，但也是他们的亲人，钟晓冬现在也是生死未卜，他们也抽不出身前往北京医院探望钟晓冬… 所以，打碎了牙，他们也只能一声不吭的往肚子里咽… 第133章 惊天大秘密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新时代的女性都应该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们生来应该像一只雄鹰，而非困于笼中的雀鸟，我们唯有展开翅膀，翱翔蓝天，心有旷野，便无惧山海…” “一文，我们一起去追风吧，趁风华正茂，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咱们一起上大学，不必活在你爹妈的条条框框里，你要勇敢地踏出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或许是一本空白的书，但我们是唯一的作者，剧情或许稚嫩，但故事必定精彩，我们的未来就算不是星辰大海，但也是我们亲手点燃的篝火，能照多远，由我们添多少木柴决定的，我们唯有走出这片光秃秃，沟沟壑壑，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我们才能拥抱美好的时光…” “一文，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人生的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即使道路崎岖，我们也要开往我们想要的方向，一文，我们不等待风来，我们要自己成为追风的人，未来什么样，我们自己说了才算，我更不想看见你早早的就嫁人，围着锅台转圈圈，被油烟熏的人老珠黄，我的心会碎的，一文，你那么漂亮，你不该被枷锁困住，跟我走吧，咱们去广州上大学，实现我们的理想…” “一文，跟我走吧，咱们去大城市，那里的繁华美丽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的一辈子不应该待在小山村里在土地里刨食，更不是围着锅台转圈圈，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不是你的未来，咱们一起去学习，一起上大学…” 钟晓冬的声音很轻，虽然钟晓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但却句句戳中了钟一文心最柔软的地方，就像一颗石子，轻轻落进钟一文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钟晓冬对钟一文有着深深的爱与期盼，钟晓冬不希望钟一文被绑住手脚，只愿钟一文带着一身的干净与坦荡，走向属于她的安稳与明亮的将来… 因为钟晓冬觉得他心心念念的女孩钟一文值得更好的生活，钟一文干净，温柔，眼里有光，不该被眼前的琐事困住脚步，不该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消磨天真与美丽… 嗯，钟晓冬愿把此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都毫无保留地给钟一文，往后余生满心满眼都是钟一文… 真正爱一个人，只盼着这个人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好好活着，被世界温柔以待，被真心好好疼爱… 他钟晓冬只盼着钟一文能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往前一步，再一步，走出困住半生的大山，挣脱所有条条框框，迎着光亮一路向前，去看看外面的繁华世界… “晓冬，我愿意跟你走，我们一起上大学，看繁华的世界…” 钟一文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满心的期望… 钟一文抬眸望着眼前的钟晓冬，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犹豫，只剩下奔赴的勇气… 听着这朝思暮想的答案，钟晓冬望着钟一文，嘴角微微扬起真切的笑意… 从年少求学时起，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就早已深到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岁月辗转，风雨几载，世事变迁，他们隔着漫长的时光，隔着数不清的波折与等待，兜兜转转，如今，钟晓冬终于又能紧紧牵起心爱的女孩的手，重新和钟一文并肩在一起… 钟晓冬对钟一文的爱，早已不是寻常的欢喜，而是爱到了骨髓深处，融入了血脉之中，爱到忘我… 就是因为爱到忘我，满心满眼只想把最好的都给钟一文，钟晓冬竟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他钟晓冬一心想带钟一文走出大山，去看灯火璀璨的繁华世界，却忘了，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越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繁华的世界里，那些温柔的算计，从不会张牙舞爪，而是裹着一层甜甜的糖衣，看似诱人，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这个人间真正的诱惑，从来都不是明目张胆的逼迫，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一点点乱了人心… 钟一文从大山里走来，心性单纯，眼底干净，对外面的世界满是好奇与向往，可也正是这份纯粹，让她毫无防备，繁华的诱惑，世俗的虚浮，人心的复杂，很容易在不知不觉间，让钟一文迷失方向，弄丢最初的自己，甚至忘了为何出发… 而这份被爱冲昏头脑的疏忽，终将成为最凶险的伏笔… 嗯，数月前，钟一文还是活生生的漂亮大姑娘，眉眼弯弯，笑起来干净又明亮，一颦一笑都鲜活真切，不过眨眼之间，钟一文就彻底没了踪影…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连一句好好的交代都未曾留下，前一刻还是人间烟火，下一刻就只剩空… 再回过头来瞅瞅： 自从钟晓冬把钟一文带走那天起，钟高村这一家子，就再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院落，渐渐没了烟火气，钟一文的妈日夜牵挂，夜夜难眠，嘴里总念叨着那个远走的闺女… 村里闲言碎语不断，议论纷纷，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得钟高村和老婆子的心里发慌，发闷，憋屈… 担忧，思念，焦躁，日日缠绕着这个家，没有一天能放下心来，没有一夜能踏踏实实地睡着，好好的一家子，就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别离，从此愁云笼罩，鸡犬不宁，再无半分安稳喜乐… 邻边的石河村车家也是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硬是把当初给钟一文的彩礼一分不少地全逼了回去，连一点情面都不留，事情还不算完，车家索性找了几个青年人上门来，对着钟高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打，半点没手下留情… 钟高村本就被家里这一连串的糟心事熬得油尽灯枯，身子早就垮了，那一顿拳打脚踢下来，钟高村气的吐血，卧床不起，没几日就咽了气，人就这么没了… 家里男人一死，钟一文的妈也是彻底的垮了，钟一文的妈整个人瞬间就疯了，时而哭嚎，时而傻笑，嘴里反反复复喊着钟一文的名字，如今躺在炕上，只剩一口气吊着，人不人鬼不鬼，活受罪…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钟晓冬毁得干干净净… 曾经灶头有烟火，堂前有笑声，夜里有灯光，日子再苦也透着盼头，可如今门窗冷清，人没了，爱也没了… 村里人都在唾骂，那些刻薄的话像尖利的刀子，割得人心生疼，一句句钻进了钟祥泰和钟山海的心底最深处… “造孽啊，真是造孽，钟祥馗捡来养大的那个畜力，就是个实打实的煞星，丧门星一个，真不是个东西，好好的一家人，全被那个畜力给毁了…” 嗯，钟高村这一家三口人，全都是钟晓冬造的孽啊！ 钟祥泰和钟山海都是通情达理的老人，比起屋子被砸的稀巴烂，这些跟丧女之痛，毁了一家人比起来，连皮毛都算不上… 钟祥泰和钟山海他们这一辈人，守的不只是几间破屋，锅碗瓢盆，更是门里的规矩和那点早已千疮百孔却死撑着不肯倒下的尊严… 如今钟祥泰和钟山海都知道钟晓冬病情严重，那消息不是从村支书嘴里亲口传来，也不是邻里凑在耳边小声嘀咕，而是从一部部智能手机里，从嘈杂的语音，从模糊的视频，从飞速刷屏的消息里，硬生生撞进这个深山老人的耳朵里… 山再高，路再远，也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消息，钟祥泰和钟山海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看不清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可钟祥泰能听得懂“痴癫”“抢救”“情况不好”这些扎心的词… “你们听说没？晓冬那孩子，情况不太好，造孽了…” “真是造孽，好好的姑娘被他带出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依我看，这就是老天开眼，是报应… ” “俺怎么从消息上看到，是钟高村的文丫头和一个大学生跑了，钟晓冬找不到，就一下疯了…” “俺怎么听说文丫头死在外面了，还是大海里，被鲨鱼吃了…” “听说文丫头她妈也要不行了…” “嗯，昨天，我过去看了一眼，一口气吊着，不肯走，这是等她闺女的，她闺女是彻底回不来了，可怜呢…” “俺还从新闻上看见钟晓冬是什么光明会会长，这事儿闹得，现在整个镇，整个县都知道了，连外面的记者都在打听…” “咱们现在买的一元健康险就是钟晓冬的…” “山再高，路再远，也挡不住消息，咱们这藏在大山里的村子，这回是彻底藏不住了，是真热闹了…” 嗯，这些时日，钟家村确实是彻底乱了… 往日里只有鸡叫狗汪，山路弯弯的寂静山村，一下子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生生砸破了平静… 最先来的是镇上的干部，接着是县里的人，再往后，连省城的车子都一路颠簸着开了进来，窄窄的村道上，停满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轿车，越野车… 记者更是一拨接一拨，扛着摄像机的，举着话筒的，拿着笔记本的，举着手机直播的，黑压压的地围在村口，围在胡同，围在院门外… 众多刺眼的闪光灯，在大山里，在村子里，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划破了村庄的安静，镜头齐刷刷的又对准钟晓冬家那座摇摇欲坠的旧屋，对准土墙，漏风的窗棂，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木门，对准这个藏着太多心酸与苦难的地方，拍个不停… 村里的孩子们像是提前过了年一般，个个拍着小手欢呼叫好，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清脆的笑声在寒风中飘来飘去… 路口旁也站满了人，男女老幼都聚在了一起，热闹得不得了，算算日子，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迎新年了，在外打工的人陆续回了村，一下子人来人往… 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人脸上，一连串尖锐又急切的问题，像雨点般砸过来： “钟晓冬以前在村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钟晓冬从小到大的经历？他平时为人怎么样？” “钟晓冬的父母是什么人？当年是怎么走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钟晓冬现在还有什么亲人吗？他家里还有谁能联系上？” 记者的问话是一句接着一句，追问不休，记者想从钟家村村民的嘴里，挖出关于钟晓冬的一切… 嗯，那些目光带着窥探，那些问题带着逼问，把本就不平静的小村庄，搅得更加不得安宁… 嗯，也没有人顾及眼前被围堵的村民愿不愿意开口，记者们只想要最劲爆，最能博眼球的答案… 山里的村民大多老实本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记者的话筒，镜头齐齐对准，村民们瞬间被问得手足无措，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被缠得没法，索性红着脸转头就走，只想躲回自家屋里图个清净… 有人被追问得急了，耳红脖子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有人站在原地，紧张得手心冒汗，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还有人实在招架不住，只能低着头连连摆手，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知道，别问我，问别人去…” 嗯，这些纯朴木讷的山里人和这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口齿伶俐，字字句句都带着刨根问底的锋芒，一心只想挖出新闻的记者，天差地别… 嗯，大山里的村民们本就不善言辞，性子耿直又憨厚，面对连环追问，只会越发局促慌乱… 不过也有的村民，对着话筒摄像机从容淡定的说道： “钟晓冬是在大山上捡来的孩子，算命的说，钟晓冬是煞星转世，谁沾上谁就倒霉，这不俺们村钟高村家的丫头一家人都死了…” “你说什么，钟晓冬是在大山上捡来的？煞星砖世？把别人家搞得家破人亡，全都死了？” 这些记者常年跑新闻，耳朵尖得像狗一般，半点异样都瞒不过他们，方才那村民答话时语气里藏着的不寻常的热度，瞬间就被他们捕捉到了… 一时间，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窝蜂地围了上去，长枪短炮齐齐对准那个村民，几个记者不动声色地往那村民的衣兜里塞钱，塞红包，记者们的动作隐蔽，眼神却满是急切，就想从这个老实人的嘴里，撬出更多关于钟晓冬，关于钟高村家的隐情… “你能详细的说一下吗？” 记者说着又偷偷的塞进那个村民几百块钱… “钟晓冬根本就不是钟祥馗亲生的娃，他是钟祥泰当年在大山深处捡回来的野孩子，后来送给了他二哥钟祥馗抚养” 那村民被钱迷了心窍，又被记者逼得急了，索性压低声音，把藏在村里多年的秘密一股脑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恐惧和忌讳： “可你们知道不？那孩子啊，是个煞星转世，天生的克星，谁沾他谁倒霉，谁靠近谁遭殃，这些年，俺们村钟高村好好的一家子，就是被钟晓冬这个煞星给活活害惨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好好的人家，让钟晓冬搅和得没一天安生，现在连人都死了…” 这番话一出口，记者们眼睛都亮了，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把这恶毒又荒唐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那村民手悄悄揣进衣兜，摸到兜里硬硬实实的钱，嘴角压都压不住，满心的欢喜全堆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那村民眼珠子一转，对着围在跟前的记者们低声说道： “你们要是，还能再给我点钱，俺这里，还有秘密，能说给你们听，就是关于钟晓冬的爹妈…” 第134章 持续发酵 “那个啥，你们要是还能再给俺凑点钱，俺这儿，还藏着一肚子没往外说过的秘密，全都能原原本本讲给你们听，不是瞎编，也不是糊弄人，是真真切切，压在俺心底好多年的事儿，全都是关于钟晓冬他爹妈，还有钟晓冬自己身世的内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是是非非，外人谁也不知道，连钟晓冬自己，怕是都蒙在鼓里，只要你们肯再给俺钱，俺把知道的，藏着的，不敢往外漏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半句不藏…” 记者的眼神一亮，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急切回道： “钟晓冬的身世？当真？这可是天大的料，钱不是问题，你尽管说，只要消息属实，多少都好商量…” 那村民一听这话，立马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当即咧开大嘴巴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钟晓冬那就是个命硬的克星，他爹妈，全是被他活生生克死的，钟高村一家人也是被钟晓冬克死的，当年钟祥馗和毛花椒，哦，就是钟晓冬的爹妈一块儿遭了难，那是毛花椒夜里病的厉害，钟祥馗推着老婆子走夜路去县城看病，双双淹死在离俺们村十几里外的龙王河里，捞上来的时候模样惨不忍睹，十里八乡没人敢提，想想都瘆人呐…” 那村民故意清了清嗓子，左右瞟了两眼，生怕被旁人听了去，这才往前又凑了凑，唾沫星子横飞地继续说道： “说实在话，钟祥馗他们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早年仗着老辈人在村里当干部，俺们家那半分好地，就是被他们暗地里瞎鼓捣，弄没了，这么多年的仇，俺记到现在，还有那个钟晓冬上中学都乱搞，听说好几个女学生都被钟晓冬搞得乱七八糟，钟晓冬看着很老实，心眼子坏，心也坏…” 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是半点不假，那村民摸着衣兜里记者暗地里悄悄塞过来的钱，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满了奸笑，早把做人的本分，乡里乡亲的情面，一股脑全抛到了九霄之外… 此刻那村民的眼里只有钱，哪管什么是非真假，哪管什么轻重后果，那些藏在嘴里，本不该乱说的话，不管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还是恶意编排的瞎话，全都不管不顾，张开大嘴巴子口无遮拦，什么脏水都敢往死人身上泼… 在场的一众记者闻言，无不心头一震，脸上又惊又喜，他们混迹行业多年，深知这段话背后的份量，这简直就是足以引爆全网的惊天猛料… 钟晓冬的身世，爹妈的离奇溺亡的隐情，交织在一起，一旦公之于众，必然会瞬间掀翻整个舆论，掀起滔天巨浪，成为全网热议的焦点，甚至能改写所有人对钟晓冬的认知，还有那个光明会，惠民一元健康险… 一时间，所有记者都屏住呼吸，眼神发亮，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半个字，只盼着从村民口中，再挖出更多足以撼动人心的独家内幕… 嗯，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大秘密，就这样被硬生生从深山里这个不起眼的村民口中掏了出来，没有遮掩，没有保留，一字一句，全是能置人于风口浪尖的猛料，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注定要掀起席卷一切的狂风骤雨… 此时此刻，整个钟家村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四面八方涌来的记者扎堆拥挤，人挤人，肩擦肩，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堵满了整条村道，镜头，麦克风横七竖八地往前伸，闪光灯不停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村民们围在一旁探头探脑，议论纷纷，原本安静的小山村，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平静，村里的狗子们被这阵势吓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村里一百多条土狗子们，接连起伏地狂汪，一声高过一声，没完没了，狗子们龇着牙，冲着那群没安好心的记者狂汪不止，狗子们凶狠又暴躁的脾气，分明像是在怒声怒骂： “王八蛋，快滚出我们村子，别在这儿瞎闹腾，一群落井下石的玩意，王八蛋，快滚蛋…”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越吼越烈，混着嘈杂的人声，把整个钟家村搅得鸡犬不宁，简直就像当年鬼子进村一般，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平日里安静淳朴的村子，如今被搅得乌烟瘴气，没有半分安宁… 村里的几位干部此刻正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一面要耐着性子安抚情绪激动，议论纷纷的村民，怕人多闹事生出乱子，一面还要陪着笑脸，接待各级赶来的领导与相关人员，不敢有半分怠慢，另一面又得堵着源源不断涌来的记者，应付没完没了的提问与拍摄，更要抽调人手，日夜值守，专门保护这些外来人员的人身安全，几件事挤在一处，直把他们熬得身心俱疲，焦头烂额… 镇里，县里的领导一批接着一批赶来，车子接连不断地开进村里，车轮碾过土路，扬起阵阵尘土… 有人专程过来慰问村民，安抚人心，有人埋头细致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人忙着现场协调，处理各种突发事宜… 往日里这个偏僻安静，一到傍晚就只剩寒风呼啸的小山村，此刻彻底变了模样，到处人声鼎沸，车来车往，喇叭声，说话声，脚步声混作一团，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连外村的人都特意赶来看热闹，三三两两站在村口路边，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原本冷清的山村，彻底被搅得热闹又混乱… “听说钟家村，这回可是出了位实打实的能人，天资过人，心性又好，十里八乡都夸他有出息，本是前途无量的好苗子，可惜啊，天妒英才，钟晓冬年纪轻轻就一病不起，实在是让人惋惜了…” “俺怎么听说，钟高村那户人家的闺女，也早就不在了，好好的姑娘，说没就没了，钟晓冬受不住这打击，人直接就疯癫了，听说躺在北京医院里整日痴痴傻傻，浑浑噩噩，真是可怜又可叹啊…” “恁们听说了没？现在村里天天广播，到处宣传的那个一元健康险，我可打听着了，原来是光明会会长钟晓冬提出来的惠民好事，钟家村出能人，就一块钱，能给家里人添份保障，看病住院都能帮衬着点，恁们都买了么…” “你们就没琢磨过吗？这事儿从头到尾，会不会根本就是一场骗局啊…” “骗不骗局的先不说，不就区区一块钱嘛，谁也不差这点儿，一块钱，连瓶娃哈哈都买不着…” “话可不能这么说，对咱们普通人来讲，一块钱确实不算什么，可那些资本家就赚疯了，全国将近13亿人口，就算不是人人都交，只要有一小半人掏这一块钱，那也是好几个亿啊！，这里面的收益，最后落进谁的口袋？还不是那些背后的发起者，咱们都被人当棋子耍了还不知道…” “你这呱拉得，俺打心底里就不服气，光说有啥用，有本事你就真把这事组织起来，俺现在就心甘情愿给你掏这一块钱，可咱把丑话说在前头，等到将来俺真生了大病，要花大钱治病，救命的时候，你能给俺出钱啊…” “这话没一点毛病，这不就是大家伙抱团取暖，相互帮衬嘛，一人出点薄力，凑点小钱，有个靠谱的人牵头主事，真到谁遇上难处，急着用钱的时候，能有人拉一把，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事，是积德行善的事儿，俺全家都买了，五六块钱保全家健康平安…” “俺就天天在琢磨，要是全中国这么多人，每人都给俺一块钱，那俺立马就能成亿万富翁了，等俺有钱了，俺再挨个给别人一人一块钱，别人也能跟着成亿万富翁，就这么来回倒腾，人人都是大富翁，再也不用过这苦巴巴的穷日子了…” “嘿嘿，你这美梦倒是想得挺美，醒醒吧，别净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真当自己是美国那个全球大富豪波尔盖斯啊，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纯是瞎想…” 关于钟晓冬的种种消息，如同插上了无形的翅膀，翻越过连绵起伏的群山，一路飞出临沂，飞出山东，朝着更远的地方席卷而去… 消息在网络上疯狂传播，持续发酵，帖子越顶越高，话题越炒越热，短短时间便又一次冲上热搜，引得全国千万网友围观热议，转发评论，舆论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再也压不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藏在群山深处，偏僻又不起眼的小村庄，这样一个家世普通，默默无闻的孩子钟晓冬，竟会在短短十几天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钟晓冬的故事，牵动了无数陌生人的心，全国各地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媒体，网友，各界人士纷纷关注，曾经无人问津的深山小村，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所有人议论的中心… 最近这段日子，县里，镇上从上到下，都在全力推广“惠民一元健康险”大街小巷，村里村外到处都在宣传这件事，家家户户都知晓，而这一切的源头，这份惠民政策的最初提倡者，正是钟晓冬，也正是因为钟晓冬的大爱，这份一块钱就能参保，能给老百姓兜底的健康保障，才真正落到了实处，暖了无数人的心… 钟晓冬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是在给全国普通百姓兜底的救命保障，一块钱不多，谁都掏得起，却能在大病大灾面前，给家里撑住一口气，不让一场病就把整个家拖垮… 前段时间，为了推好这“惠民一元健康险”村干部们可没少下功夫，天天在村大队的大喇叭里，一遍又一遍地喊，反反复复跟大伙讲清楚政策的好处，生怕山里人听不明白… 信息员也跟着跑断了腿，挨家挨户上门，面对面细说，就怕乡亲们不懂其中的实惠，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更怕大家心疼那一块钱，舍不得参保，错过了实打实的好处… 钟晓冬身为光明会会长的隐秘身份，终究还是彻底的曝光了，消息最先引爆广州论坛，紧接着广州财经等主流媒体接连跟进，十几家地方媒体轮番报道，一条接着一条的重磅快讯源源不断向外冒，带着#临沂钟晓冬# #莒南钟家村# #钟家村钟晓冬# #光明会会长钟晓冬# #南方大学学生钟晓冬# 的热门标签，在全网铺天盖地发酵… 紧接着，外界的媒体，又把钟晓冬的病情，把钟晓冬的过往，把钟晓冬年少搞恋爱，身世成谜，父母早逝的悲凉隐情，全都被一字一句的扒拉了出来，没有半点遮掩，没有半分留情，那些最私密，最痛楚的过往，被记者与媒体摆在聚光灯下，变成了供全网议论，咀嚼的话题… 这座本就不太平的小村子，早前已经被钟高村门里的人闹得沸沸扬扬，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整日没有消停，如今又是因为钟晓冬身份曝光，消息刷屏的事，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整个村落被掀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半分往日的清静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全镇全村上下老少爷们，七大姑八大姨，就连狗子们都探头探脑，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一句句议论声都压着嗓子，生怕被旁人听了去，那些话里褒奖不一，说啥的骂啥的都有，却又藏不住地往外飘，混在风里，落满了大街小巷… “还说是什么光明会会长，什么一元健康险的大功臣，大推动者，外头把他吹得天花乱坠，捧得比圣人还要高尚，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把钟高村那一户人家害得支离破碎，家里人走的走，垮的垮，好好的家庭落得这般境地，造孽啊！” “媒体上说得天花乱坠，可咱眼皮子底下的事最实在，人家一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愣是被搅得天翻地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外头再怎么捧，在咱这村里，他也洗不掉这份罪过…” “什么大善人，大英雄，都是说给外人听的，真要是好人，怎么能把人家害到这步田地，死的死，病的病，好好的家散了，根都断了，在咱老辈人眼里，他就是个惹祸的根苗，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就是，好好一家人被折腾成这样，他这事儿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不管外头把他说得多好，在咱村里，这账总归是算不清的，造了这么多孽，往后也难安生…” “这不就正是报应来了嘛，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钟晓冬如今还躺在北京的医院里，生命垂危，连是生是死都没人能说准，当真是生死难料，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钟高村被逼死，他媳妇好好一个人被折磨得疯疯癫癫，只剩一口气吊着，就连那无辜的闺女也葬身茫茫大海，连半点尸骨都寻不回来，三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连一点念想都没留下，这笔账，太重太重了，就算钟晓冬拿自己的命去赔，也换不回这三条人命，更补不好这个碎掉的家…” “这深重的罪孽，任谁看了都心寒，这世上，终究是善恶有报，半点都含糊不得…” 嗯，更让人胆寒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满心都是怨气与不甘，他们被怒火冲昏了头，竟趁着夜色，带着锄头铁锨，硬生生闯进了后山坟地… 钟晓冬爹妈那座安安静静的土坟，就这么被人再一次狠狠挖开，棺木被撬开，尘土飞扬，乱石散落… 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红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满是积怨的嘶吼声… 他们又狠狠的恶恶的砸毁了坟前的石碑… 夜风卷着坟头的黄土，刮得人脸颊生疼，腐朽的棺木裂成了碎片，阴森森的骸骨暴露在夜光之下，触目惊心… 第135章 狂风暴雨 自古至今，在这个重孝道的人世间，掘人坟墓，乃是天底下最阴损，最缺德的恶行… 挖人坟，毁的不只是一抔黄土，一具棺木，毁的是逝者入土为安的宁静，是对亡魂的亵渎与不敬… 在这个天地间，人活着，就要有一颗敬畏之心，敬天地运转的法则，不辱亡灵，举头三尺有神明，自古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掘人坟墓有违天道，又逆人心，纵有血海深仇，也不该动这最阴损的念头，一旦跨了这条黑线，便是永无宁日，气运与福运也会逐渐减少… 试问：人间有鬼神吗？ 鬼神之说… 嗯，不便多说，也不好说，总之一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有：身体病痛，久治不愈，虚弱，噩梦，精神烦躁，抑郁，恐惧，恍惚，自杀念头… 又如：诸事不顺，破财，官司，意外，家宅不宁… 嗯，多是怨气所化，是因果催命，索你欠下的债，偿你造下的孽… 诚心建议：焚纸钱，放二踢脚，窜天猴，磕个响头，心里默念三遍，那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狂风暴雨不是偶然，不是意外，这是天道，也是人间的劫数，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天道在上，请受… 扯的有点远了，重回正题： 钟高村那一门里的人，满心都是怨气与不甘，他们被怒火冲昏了头，竟趁着夜色，带着镢头铁锨，硬生生闯进了后山坟地… 钟晓冬爹妈那座安安静静的土坟，就这么被再一次狠狠挖开，棺木被撬开，尘土飞扬，乱石散落… 夜风卷着坟头的黄土，刮得人脸颊生疼，腐朽的棺木裂成了碎片，阴森森的骸骨暴露在夜光之下，触目惊心… 直到天边泛起一缕微光，晨雾还未散尽，村里人才陆陆续续得知了昨夜发生的大事… 钟祥馗与毛花椒的坟，竟被钟高村门里的几个毛头小子连夜掘开，棺木外露，骸骨暴露在外… 钟祥泰与钟山海二人闻讯赶来，一见坟被毁，尸骨的安息之地遭此破坏，当场霍然大怒… 钟祥泰双目赤红，青筋暴起，胸中怒火如野火般轰然炸开，恨不能立时将挖坟之人揪出，碎尸万段… 钟山海见状，一步上前死死拉住了怒火攻心，便要冲出去寻人的三弟钟祥泰… 钟山海年岁要大，历经世事沉浮，见多了人情冷暖，风波险恶，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暴怒只会火上浇油，失去理智的冲动更是大忌，二弟的坟被挖已成事实，若是凭着一腔怒火乱了方寸，他们这些日子的忍让都白费了… 钟山海攥紧钟祥泰的粗糙的大手沉声道： “稳住，沉住气，晓冬造的这孽，不管是你我，还是他爹妈，咱们都得一声不吭的往肚子里咽，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就是把你我打死了，咱们也是理亏的一方，事到如今，闹不得，怒不得，只能忍…” 钟山海不是不怒，不是不痛，只是硬生生把满膛的火气，满心的屈辱，全按回了肚子里，明明是自家二弟的骸骨被挖，明明是亲人尸骨未寒，不得安宁，却因为晓冬造下的孽，连一句争辩都不能有，连一丝怒火都不敢露… 村支书闻讯赶来时，看着被挖开的坟，满地狼藉的棺木碎片，村支书又急又气，村支书强压下心头怒火，对站在不远处的村民沉声说道： “快，大家伙帮帮忙，先把现场收拾好，把棺木拼合完整，重新入殓，好生安葬，不能让亡魂暴露在阳光下…” 村里的人远远地站着，一个个脸色惨白，这挖坟掘墓的事，在乡里乡间是最缺德，最犯忌讳的恶行，如今就这么摆在眼前，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都杵在那儿看热闹吗？” 村支书看着远远围观，却没人愿意上前的村民，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气大声说道： “人都去了，坟都成这样了，还计较什么，都过来帮帮忙，搭把手，先把棺木下葬，别让亡魂不得安宁…” 村民们你望望我，我瞅瞅你，往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谁家有红白喜事，大伙都热心上前，如今见了这被挖的坟，沾了晦气的狼藉，一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只远远站着观望，没有一人上前一步，唉！那那点朝夕相处的情份，一时半刻竟被无情与冷漠盖了过去，看得人心里又凉又涩又难受… 嗯，这件事情全因钟晓冬，钟晓冬把好好的一户人家搞得家破人亡，死的死，疯的疯，哦，听说钟一文的妈昨夜凌晨两点半咽了气，三条人命，这股恨早已不是口舌之争，不是一时意气，而是刻进骨头，比天还大，比海还深… 村民的心里，其实都藏着一杆秤，谁好谁坏，谁对谁错，谁占了理，谁亏了心，谁造了孽，谁受了委屈，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亮堂得很，分得一清二楚… 只是这关头，牵扯太多，钟高村子一门里的人怒火中烧，村民们不敢上前，不愿多言，不是冷漠，是怕惹祸上身，怕无端卷进这桩恩怨里，现在钟高村门里的人都像疯狗… 此时村支书的话就是一个屁，村民们不听，村支书无奈，支书只能从衣兜里掏出破旧的小灵通打电话叫来大队里几个人帮忙把钟祥馗和毛花椒的骸骨重新放进棺材里，村支书带着几个人连忙动手，填土，整坟，一番忙乱才勉强将这片狼藉收拾妥当，村支书没有对钟祥泰和钟山海说一句话，沉默的带着人走了… 在钟高村门里的人眼里，钟晓冬造的孽，就算刨了他爹妈的坟，毁了他爹妈的骸骨都难消心头万分之一的恨与怒… 还有钟晓冬一手撑起来的光明会，光明会费尽心力推动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本是多少人念着好的善事，此刻也被卷进这场滔天风波里，遭了严重的冲击… 好事有人念，但坏事也一样一传千里，再加上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中作梗，谣言像疯草一样四处蔓延，怎么堵都堵不住… 有人说光明会是借着公益谋私，有人说光明会内里藏污，有人说钟晓冬所谓的惠民一元健康险，不过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 曾经的光环有多亮，如今的脏水就有多黑，曾经捧他的人，如今转头就踩，曾经信他的人，如今满心怀疑，一夜之间，钟晓冬从人人称道的有为青年，变成了众口唾骂的灾星，罪人，钟晓冬身上所有的光环，全被这场家破人亡的惨剧，撕得粉碎… 随着老家这场家破人亡，挖坟掘墓的惨剧彻底曝光，钟晓冬牵头的光明会，钟晓冬全力推广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本是面向大众，口碑极佳的公益项目，此刻却被卷进这场风暴中心，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光明会上下数万名成员此刻全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平日里有条不紊的工作瞬间乱了，智能手机刷屏消息不断，有人慌着辩解，有人急着撇清，有人四处打听事态走向，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压得喘不过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跟着钟晓冬一起万劫不复… 作为光明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唐朝臣更是坐立难安，心急如焚，唐朝臣守在电脑和手机前，一遍遍地刷新着舆论动态，看着一条条恶毒的谣言和愈演愈烈的指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唐朝臣比谁都清楚，光明会和一元健康险是多少人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好事，实事，可如今被卷进钟家的血仇风波里，再被有心人恶意抹黑，一夜之间就成了罪… 唐朝臣的香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唐朝臣想出面澄清，又知道在滔天的愤怒和谣言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唉！唐朝臣比谁都明白，一旦钟晓冬彻底垮掉，整个光明会都会被拖进泥潭，他们多年的心血，名声，事业，全都要跟着一起完蛋… 这也是为什么，在钟晓冬昏迷不醒的这一个多月里，唐朝臣硬是咬紧牙关，把消息死死捂住，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 因为唐朝臣太清楚了，钟晓冬一倒，光明会就会摇摇欲坠，一元健康险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一旦外界知道，谣言和猜忌就是像潮水般涌来… 唐朝臣是万万没有想到，康义竟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到这般境地… 唐朝臣从前只当康义性子直来直去，做事莽撞冲动，比旁人少了几分弯弯绕绕，平日里多提点，多看着些，倒也无伤大雅，可唐朝臣千算万算，偏偏漏了康义的“直”早已不是单纯率真，而是彻头彻尾的愚钝… 自从钟晓冬倒下，就到了生死关头，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多少双眼睛盯着，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可康义倒好，半点分寸不懂，半点轻重不分，嘴上压根没有把门的，竟稀里糊涂把这等绝密之事，一股脑全抖给了其他兄弟…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呼啦啦聚起一大群人，人心杂，口风松，这般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别说暗中布局，就连半点隐秘都不剩… 唉！这一个多月里，唐朝臣防了记者，防了对手，防了谣言，防了市里的压力，唯独没防住，自己人里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康义…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唐朝臣看着评论彻底失控的局面，唐朝臣心里又气又恨又无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唐朝臣守了一个多月的秘密，扛了一个多月的压力，忍了一个多月的惊涛骇浪，就这么被这群不动脑子，彻底颠覆了… 此刻的唐朝臣，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淡定，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慌乱，眼睁睁看着一切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却束手无策… 嗯，卧龙不在身边，凤雏也独木难支，毕竟这股狂风暴雨来的太猛烈了，根本来不及筹谋与应对… 唉！钟晓冬这个主心骨一倒，如同卧龙沉睡，任凭唐朝臣再怎么苦苦支撑，也撑不起这一盘瞬间散了的棋局… 唐朝臣的身边万古，白开，德华，蒙圈…这些人都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自顾不暇，其他兄弟倒也不少，可都是些意气用事，拎不清轻重的人，一个接一个捅娄子，添祸事，唐朝臣一个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内部接二连三的拖后腿… 李紫玉轻手轻脚地端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淡淡的热气带着一股清香，李紫玉走到唐朝臣身边，缓缓将茶杯递到唐朝臣面前，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唐朝臣的脸上… 这些日子以来，唐朝臣肩上的担子重，心里的事多，日夜操劳，眼底的疲惫一日深过一日，那份无人知晓的煎熬与重压，唐朝臣从不说出口，可李紫玉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疼在心底…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一言不发，却满是心疼，只愿这一杯温热的茶，能稍稍暖一暖唐朝臣连日的辛劳，缓一缓唐朝臣深藏的疲惫… 李紫玉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失神，心底翻涌起难以言说的震惊，李紫玉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在全国掀起光明的光明会，其核心骨干，主要成员，竟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也不是背景深厚的权贵，而是一群… 嗯，那些李紫玉曾以为遥不可及，神秘莫测的幕后之人，褪去层层伪装后，竟是这般出身，这个真相，像一块巨石砸进李紫玉的心里，让李紫玉久久无法平静，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不光是李紫玉，整个国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震撼，消息一经曝光，举国哗然，无数人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与错愕之中，谁也不曾料到，给全国普通老百姓带来光明，声势浩大的光明会核心成员，竟是一群从教管所与监狱中走出的人… 那曾是一群迷途之人，身负过往，带着不被世人看好的底色，却在钟晓冬的领导下暗处悄然集结，布下惊天棋局，这颠覆认知的真相，如同惊雷炸响，让整个社会为之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所有人都难掩心底的难以置信… 就在举国哗然，人心浮动之际，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趁机钻了空子，开始在暗处兴风作浪，四处挑拨离间… 他们借着舆论发酵的势头，在网络上，在市井间散布谣言，刻意歪曲事实，恶意煽动恐慌情绪，一会儿夸大其词，渲染危险，一会儿搬弄是非，激化矛盾，试图将原本就动荡的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这些人居心叵测，冷眼旁观着人心惶惶，只想借着这场风波谋取私利，全然不顾事态失控后，会给社会带来怎样的动荡与伤害… 官方的专项调查已然正式启动，层层核查步步推进，可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曾经紧密携手的合作方却接二连三宣布撤资，终止合作，纷纷避之不及，唯恐被风波牵连… 外界舆论早已铺天盖地，指责与骂声席卷而来，流言蜚语不断发酵，将局势推向风口浪尖… 而内部也已经进入到人心惶惶，开始涣散，员工们议论纷纷，疑虑丛生，往日的凝聚力荡然无存，人人自危，整个团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与危机之中… 李紫玉望着唐朝臣布满疲惫的眉眼，声音轻轻发颤，满是心疼与自责，垂着眼轻声说道： “朝臣，你一个人扛下这么多，真的太累了，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也为你做不了，对不起…” 唐朝臣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李紫玉的发顶，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冲淡，声音低沉的说道： “傻瓜，干嘛说这样的话，这几天，你一直安安静静陪着我，不离不弃，就已经是给我最大的支撑了，我应该谢谢你…” 唐朝臣缓缓端起桌上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重… 第136章 马上有爱 艺术天才曾经说过： “爱情就是一杯水，你把它倒入杯中，它就是杯子的形状，你把它倒入茶壶中，它就是茶壶的形状，彼此恋爱，却不需要做爱的系链…” 这应该就是爱情的真谛吧！ 我认为，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两个人能从偶然相逢，相识，到慢慢相知，再到满心欢喜地相爱… 嗯，岁月的长河里，在风雨过后，兜兜转转，偏偏又是你，这无疑是上天赐予的最大缘分… 这份遇见，不分早晚，不问缘由，是辗转人海的注定，能相逢，是幸运，能相守，就是福气… 它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锦上添花的浪漫，而是两个人并肩走在平凡的日子里，路一起走，苦一起扛，光一起等，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哪怕日子再苦再累再难，也能彼此扶持，共度一生…… 真爱，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无微不至的呵护，不离不弃的陪伴，时时刻刻的关心，始终如一的忠诚，发自内心的尊重，还有设身处地的体谅… 真正的爱情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长久的安稳，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平平淡淡的相守，是累了有人依靠，难了有人并肩，错了有人包容，苦了有人心疼… 只有这样，才能真真切切让两颗心紧紧地拴在一起，不被岁月冲淡，不被困难打散，是苦乐同享，是冷暖相知，是遇事一起扛，有路一起走，哪怕风雨来袭，也彼此搀扶，哪怕平淡流年，也初心不改，从青丝到白发，从相逢到白首，始终心意相通，不离不弃，百年之后，依旧爱如胶漆… 正如那首甜蜜的歌词： “朝朝暮暮相偎相依，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又如另一首好听的歌词： “我把你当作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你看看，我爱的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唯一…” 美好的爱情，正如华夏女神邓*君演唱的那首：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爱在春风里开满鲜花，暖了四季…” 又如最近爆火的歌曲： “有了我，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去看流星雨，心中的爱不再孤独，有了我，你就笑吧，美丽的星空，是我爱你的模样… —— 唐朝臣和李紫玉的爱，是干净又甜蜜的… 他们的遇见，本就带着几分宿命的重量… 初见之时，他便觉得她与众不同，身处世事，始终不卑不亢，眉眼间自有一股从容底气，她性子直爽坦荡，做事光明磊落，为人明亮，不藏心事，活得通透又清醒，这样的女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 而她，也一眼看穿了他，他外表冷硬果决，看似疏离难近，可唯有她懂得，这硬朗外壳之下，藏着的是一腔赤诚，他言出必行，看似冷淡，心却温热，把真心藏得很深，只给值得的人，这样的男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安全感…… 相知之后，两颗心渐渐的彼此靠近，他们会在安静的时光里轻声聊起各自走过的坎坷，那些无人知晓的委屈，独自硬扛的艰难，都在彼此面前坦然诉说，他们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他知道她的难，她也懂得他苦…… 他们在一起轻松，快乐，欢喜，他们会坐在充满浪漫的夜里，畅谈未来，没有浮夸的许诺，只有满心的安稳与期盼，会说起往后平淡的朝暮，柴米油盐的寻常，会想着一同走过四季流转，看遍人间烟火，生老病死虽有天注定，但他们相信，这一世相守，已是上上签… 她愿陪着他慢慢白头，那些关于来日的每一句话，都藏着真心，全是温柔，不用惊天动地，只愿相守相依… 他们这份爱，不是轰轰烈烈的张扬，也不是热烈浓厚的誓言，而是在相濡以沫中，藏着最踏实的牵挂与最长情的陪伴… 唐朝臣的爱，不怎么浪漫，但却把“呵护”与“疼爱”做的很到位，她怕黑，他便陪她一起夜读，他的心里也是一生只许一人，不惹风月，只为一人情深似海，绵绵无期… “朝臣，你一个人扛下这么多，真的太累了，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也为你做不了，对不起…” 唐朝臣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李紫玉的发顶，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冲淡，声音低沉的说道： “傻瓜，干嘛说这样的话，最近你一直安安静静陪着我，不离不弃，就已经是给我最大的支撑了，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的爱，有你是我的幸运…” 唐朝臣缓缓端起桌上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沉重，唐朝臣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晓冬还躺在医院里，依旧痴痴颠颠的，记忆缺失，他那种情况就算是好了，也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他那一身的锋芒与学识全要黯然失色了，晓冬的那份情太痴了…” 唐朝臣叹了口气又说道： “如今偌大的光明会，群龙无首，内部人心浮动，四分五裂，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已经无力挽回了，我现在光是应付学业，就已经喘不过气，身心俱疲，可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绝不能含糊，晓冬当初一心为民，提出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是真正想帮老百姓的好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份初心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沦为他们谋私利的工具” 唐朝臣说着突然抬眼，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所以，我心意已决，决定将这个倾注了无数心血，万千期许的项目，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国家，唯有如此，才不辜负钟晓冬的一片赤诚与托付，不辜负全国老百姓的期盼与信任，更不辜负自己一路走来的初心，良知与底线…” “朝臣，我支持你，无论前路多难，旁人如何议论，我都站在你这一边，信你所信，守你所守，你心怀大义，不忘本心，这份担当，我敬佩，更认同…” 唐朝臣轻轻握紧李紫玉微凉的玉手，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疼惜与动容，唐朝臣低声说道： “傻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更要谢谢你毫无保留的爱，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等我处理完这一切事务，我们以学业为重，一起奔赴星空…” “嗯，风雨同舟，我们的未来可期，只要身边是你，便不惧岁月漫长…” 李紫玉柔声应着，脸颊微微泛红，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不安，轻轻依偎在唐朝臣温暖的怀里… 爱在这一刻是温柔的，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安心的气息，万般柔情，都化作这一刹的相依，不问前路风雨，只愿此刻相守… 嗯，唯美的爱情，像春天温柔的风，像深夜里明亮的星，让人满心向往，又忍不住深深羡慕… 瞧瞧，大千世界，人来人往，皆是过客… 茫茫人海中，他们曾独自跋涉，走过岁月坎坷，历经风雨沧桑，此时此刻，他们彼此牵着对方的手，未来… 嗯，在这段跌跌撞撞的路上，他们相逢，相知，相爱，相守… 这份遇见，不是偶然，而是天意，是时光里的惊喜，是上天赐予他们，此生最温柔，最珍贵，最美的缘分… 他愿以余生全部的生命，倾尽所拥有的一切，真心真意地爱着她，护着她，珍惜她… 唯美的爱情，太美太甜，怎么写，也写不完，突然有屎，额，不是，想作诗： （一） 不管是清晨 还是夜晚 我都会紧紧牵着你的手 把你的手放在我心口 我的心为你而跳动 你开心的像个孩子 我愿把最真诚的爱 毫不保留的都给你 我的恋人 我深深的爱着你 珍惜和你的每一段美好时光 轻轻喊着你 张开怀抱想抱住你 沉浸在和你的爱情里 甜甜蜜蜜 朝朝暮暮 （二） 在我的生命里 你就像是一首 写也写不完的诗 你那柔和的眼眸 在黑色的夜晚 像星星 爱早已填满了我的心间 我多想走进你的世界 我愿用我的诗歌 那是满满的情与爱 去亲吻你的额头 晚风吹起你的发丝 兰花的气息浓厚 我说：爱你 夜晚的月亮 却在偷偷的窃笑 （三） 我爱你 这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 没有一丝谎言 愿这份爱像那轻柔的云 飘扬温和的围绕着你 在灿烂的阳光里 在轻风飘香的季节里 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你 就算明天有泪有痛 我也会带上我满满的爱 把你紧紧的拥抱入怀 我要让你相信世间有爱 我的心始终为你敞开 我爱你 这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 没有一丁点儿的欺骗 合着日夜流淌的血液 在午夜的梦里和你说悄悄话 不管生活有多艰难 风雨有多大 在这个鸟语花香的季节里 我的爱将为你绽放最美 我要将我祝福的吻 呈献在你的手中 因为这次人生征途上 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 我爱你 这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言语 愿同柔和的阳光一起温暖你 要你相信我心中的爱是善良的 因为前世情缘我愿用今生来爱你 如果为爱可以加一个期限 我想对你真诚的说： “爱你一万年” 额，不 它将会是“万万年” …… 东南西北，天地上下，心之所向，皆是新年… 公元二零零二年，这是一个奔腾的年，烈马踏风而来，岁月如烈焰，天地间喜气洋洋，一片生机盎然… 在新中国的大地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大红灯笼高高挂，处处欢声笑语… 嗯，微风拂遍山河，暖意洒满人间，幸福蒸蒸日上，这份红火与吉祥，是国泰民安，是繁荣富强，更是百姓安居乐业，万家灯火长明… 在这个辞旧迎新之际，举杯同庆，祝愿新的一年龙马精神，万事胜意… 观众朋友们，海内外的同胞们，远在异国他乡的海外侨胞们： 无论你此刻身在故土，还是远隔重洋，无论你正夜里守岁，还是独在异乡，遥望故乡，这一刻，中国红，红遍大江南北… 今年的春晚《卖车》： 忽悠，接着忽悠…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 回去改一副担架，来年继续卖他… 谢谢啊！ 老婆子看见没，这家伙不但脑袋不好，精神还有问题… 最后一首经典老歌《难忘今宵》： 共祝愿祖国好，繁荣富强，国泰民安，喜乐长安，难忘今宵…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海内外的同胞们： 让我们一起挥别2001蛇年的圆满，喜迎2002马年的辉煌… 策马奔腾，马到成功，马年吉祥，马上有爱… —— 2001年过去了，2002年开启了新篇章… 嗯，这个故事的第一部，六十万字已经码完了，也就这样吧，褒贬也好，懂与不懂也罢，我已经尽力了… 毕竟从提笔构思到暂时的落笔收尾，不求人人理解，不问是否完美，只问初心无愧… 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曾在我的思绪变幻无常，他们活过，笑过，痛过，流泪过，挣扎过，坚守过… 有人带着赤诚而来，守着初心不肯褪色，有人在命运里颠沛，于欲望中迷失，有人情深似海，却终究爱而不得，有人背负着情义，在红尘里步步难行… 他们有各自的执念与遗憾，有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倔强，有身不由己的抉择，也有奋不顾身的勇敢… 每一次悲欢，每一场聚散，每一段宿命，都藏着因果轮回… 在这段满是遗憾与残缺的故事里，人人皆有执念，人人皆有错过，故事里的爱情与亲情多是破碎与遗憾… 唯独唐朝臣与李紫玉，守着一份不染尘埃的深情，成了世间最安稳的圆满… 他们的爱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痴缠纠葛的爱恨，只有寻常的日子里最平淡的爱恋… 嗯，他护她安心，她伴他左右，苦乐同享，冷暖相知，遇事彼此扶持，失意彼此安慰，平凡日子里，藏着最踏实的幸福… 写到这里，第一部到此落幕，有缺憾，有不舍，有未尽之言，但我已倾尽全力，往后的故事，那些未曾说完的话，未了结的缘，未走完的路，等待时光，等待续章… 最后还是要深深地感谢那些陌生的美友，他们的默默支持与鼓励，都化作了动力… 每当我思绪混乱，迷茫，困扰，是这份不言不语的陪伴，让我不曾放弃… 每当身心疲惫，心生退缩，是那份点赞，让我继续坚持，路慢慢走，也让有限的生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2002年，马年开春，大吉大利，顺风顺心，三餐安稳，万事胜意… 白天顺心，晚上吃鸡… 第137章 第二部身世 钟晓冬曾这样说过： “别人活着，是在体验，而我活着，是在服刑，那是一场无期的痛与苦…” 嗯，别人是来人间体验风景，看春花开，听夏蝉鸣，赏秋月圆，等冬雪落… 而他钟晓冬是来人间扛罪的，一身疲惫，满心伤痕，无人懂，无人疼，无人可依，无人可诉… 他钟晓冬生来便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走着走着，就又走进了无边的黑暗… 他钟晓冬活着，没有盼头，只有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折磨，只有无边无际的痛与苦… 嗯，这个人间，在钟晓冬这里，从不是乐园，而是一场漫长无期的煎熬，熬不完的罪，流不尽的泪，填不满的空，忘不掉的痛… 曾有算命瞎子这样说过： “此子心有玲珑，却蒙尘三世，生带孤星，命犯太岁，是天生的苦命人，此子的命里虽然有光，但都被旁人借了去，身上有暖，但都要用来填这世间的坑，因此这人间就是他的炼狱，这漫长岁月，便是他的无期…” 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就回到最初的那一段光辉岁月里，那时候的天很寒，人间很冷很冷很冷… 瞅瞅，瞧瞧，看看…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还是一片穷山恶水… 那座穷山恶水，土薄石多，地不成片，十年九旱，一遇大雨又冲得沟沟壑壑，老百姓守着几亩薄田，苦得没个盼头… 寒风暴雪中，全乡老少，还有各地前来支援的连队，他们扛着红旗，在一声声的呐喊声中凭着一双双冻得开裂，布满血泡的手，凭着一把把磨得发亮的铁锨，一把把扛在肩上的镢头，背着大锤和錾子，迎着风雪，迎着荒山，迎着天不亮就出发的晨光，一步一步，劈岭填沟，整山治水… 在穷山恶水之间，山路崎岖，巨石遍布的荒山秃岭，没有可以依靠的器械，那他们就一镢头一镢头，一锤一锤的凿，一车一车地推，一筐一筐地抬，白天在山上啃冷馒头，煎饼卷大葱，喝冰水，夜里披着一身霜雪回家，他们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可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又齐刷刷站在山梁上… 他们有决心有信心誓要把乱石岗改成良田，把穷山沟变成粮仓，把老天爷不给的活路，硬生生用一双手刨出一方新天地… “同志们，我们都是钢铁战士，拿起钢枪，保家卫国，放下钢枪，劈山治水，建设家园，厉家寨不脱贫致富，咱们就绝不认输，绝不后退，绝不收兵，红旗飘飘，战鼓声声，愚公移山，改造中国…” 红旗连连长洪天冬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与汗，声音沙哑却震得山梁都发颤… “与天斗，与地斗，其乐融融…” 这满山的战士齐声呼应，口号压过风雪，撞在乱石岗上，久久回荡…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得人睁不开眼，厉家寨的山梁上，冻土硬得像生铁，洪连长带着红旗连的战士们正赤着半条胳膊，抡着大铁锤往岩石上猛砸，额头上的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冻成了薄冰，混着尘土糊在脸上… “洪连长，洪连长哎，你快先别干活了，别干了…” 洪连长手上一顿，大铁锤杵在冻土上，回头望过去，风雪迷了双眼… 不远处，一个裹着破旧黑棉袄，头上包着蓝布头巾的老妇女，踩着积雪，跌跌撞撞地往上赶，老妇女棉鞋里灌进了雪水，跑得气喘吁吁，花白的头发被风雪吹得乱蓬蓬的，老妇女望着洪天冬带着几分急，几分喜又喊了起来： “洪连长，你媳妇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你赶紧回去看看，快去看看你那刚落地的儿…” 洪天冬满是风霜的脸上，那双一向硬得像岩石的眼睛，忽然就热了眼眶，媳妇生了，还是一个大胖小子… 风雪还在厉家寨的山梁上呼啸着… 他洪天冬这大半辈子，扛着钢枪打过敌对势力，枪林弹雨里闯过无数次鬼门关，又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跟武装到牙齿的洋鬼子硬碰硬，打的洋鬼子丢盔弃甲… 这些年，洪天冬大大小小几百仗打下来，枪林弹雨里滚过，冰天雪地里卧过，从国内战场到朝鲜前线，没有一场仗他躲过后退… 他洪天冬一身伤疤，横横竖竖，深的浅的，旧伤叠新伤，数都数不清… 从朝鲜战场下来，他洪天冬本已是战功赫赫，上级早拟提拔他任独立师三团团长，前程大好风光无限，可洪天冬又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把高官厚禄全都放下，二话不说，他亲自带领着三连战士离开部队大本营，扛着那面鲜血染红的红旗一路跋山涉水，前去支援穷山恶水的厉家寨乡… 从此，厉家寨的乡亲们，口口相传，真心实意，把这支从战场归来，扎根荒山，一心为民的三连，改叫了一个最响亮，最滚烫的名字：红旗连… 红旗连，这一声称呼，不是番号，不是命令，是厉家寨乡亲们打心底里认下的敬意与依靠… 洪天冬带着红旗连，枪能扛，镢头能抡，苦能吃，累能受，哪里的骨头最硬就往哪里冲，荒山被他们凿平，沟壑被他们填满，厉家寨乡的穷日子正被他们和乡亲们一点点改造着… 嗯，红旗在哪，人就在哪，人在哪，希望就在哪… 他洪天冬从硝烟战场到厉家寨的荒山沟，他手里的枪换成了镢头，身上的军装换成了粗布袄，可那股子铁血硬汉，不服输的劲儿，半分没减… 他洪天冬带领着红旗连，劈山填沟整山治水，什么苦都扛过，什么累都受过，可此刻听见“媳妇生了大胖小子”这句话时，这个铁打的硬汉，竟眼眶湿润了… “连长，恭喜啊！连长你回去看儿子吧，今天我们就把这块巨石吃掉…” 一个战士望着洪天冬，满是尘土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又憨厚又响亮…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跟着齐声应和起来： “连长回去看娃去吧，这活交给我们吧，保准拿下…” “不回去了，我要把这块硬骨头吃掉…” 他洪天冬捡起地上的大铁锤，洪天冬抡起大铁锤往巨石上猛砸，震得岩石上的积雪往下掉，洪天冬冻得通红的手一挥，指着眼前那块比人还高，硬得像铁的老顽石，声音粗糙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又说道： “这块大石头，今天我就一定把它啃下来，凿下来，搬下来，就算它是块钢铁，我也一锤一锤把它敲碎，等我把它吃掉了，再回去看儿子…” 风雪还在刮，可洪天冬站在山梁上，抡起大铁锤，他一身泥，一身汗，一身伤的硬汉，不管是打仗还是开荒，他洪天冬都是急先锋… 深夜，雪依然在下，寒风吹得山梁呜呜作响，那块硬到连炸药都要炸上好几遍的老顽石，终于被红旗连一口一口吃掉了… 一块块碎石散落在雪地里，原本挡路的巨石，被凿得干干净净，洪天冬和战士们早已筋疲力尽，一个个瘫坐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浑身是汗，是雪，是泥，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胳膊抬一下都费劲… 可即便累到连话都说不出，他们的脸上，还是一点点绽开了笑容，那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更是苦尽甘来，死磕到底后的笑… 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他们不眠不休，整整干了几十个小时，这几十小时里，他们没好好吃过一顿热饭，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饿了啃口冷馒头，渴了捧口雪，累了困了就靠在山石上眯一会眼，醒过来接着抡大锤，拼命的干… 洪天冬望着眼前这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望着被他们硬生生征服的巨山，洪天冬声音沙哑却又带着激动说道： “咱们红旗连，就没有啃不动的骨头，没有攻不下的山头，打仗咱们冲锋陷阵，开荒咱们也是一马当先，好男儿，硬汉子…” 洪天冬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雪还在下，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西北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呜呜作响… 屋外是刺骨的寒冷，屋里却飘着一点点淡淡的暖，洪天冬一身雪水，一身泥，棉鞋冻得硬邦邦，裤脚还滴着冰水，洪天冬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里，生怕惊醒了炕上的妻儿… 洪天冬不敢开灯，只借着窗外雪光，一点点挪到炕边，一眼就看见了熟睡的媳妇和身旁裹在小被子里的儿子，那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躺着，在甜甜的睡梦中… 战场上枪林弹雨，洪天冬没怕过，几十小时啃顽石，洪天冬没累垮过，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小小的生命，这个铁骨铮铮的老兵，心里软软的，眼泪流了下来… 洪天冬缓缓蹲下身，布满伤痕与血泡的大手，轻轻悬在婴儿上方，他洪天冬不敢碰，不敢动，只敢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孩，这是他洪天冬的儿子… 屋外风雪依旧鬼哭狼嚎着，天昏地暗，冷的透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刚开垦出的良田，都被这漫天风雪盖得严严实实，仿佛要把人间所有的暖意与希望一并冻僵… “天冬，你回来了？” 洪天冬的媳妇马云晓在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洪天冬点亮一根蜡烛，屋子里昏黄的蜡烛，火光很柔… 洪天冬就站在床边，一身泥土，眼底却红得厉害，洪天冬伸手轻轻拂开媳妇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洪天冬望着媳妇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他洪天冬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哽咽，洪天冬给媳妇倒了一杯热水，洪天冬轻声细语的说道： “媳妇，你辛苦了，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谢谢…” 这一声谢谢，谢的不只是骨肉亲情，更是谢媳妇在乱世里不离不弃，谢媳妇以柔弱之躯，扛起了革命家庭的重量… 他洪天冬满心满眼都是疼惜与感激… 马云晓侧躺在炕上，脸色依旧带着生产后的虚弱，马云晓望着眼前一身泥土，眼底还有泪光的丈夫洪天冬满眼柔情… 她马云晓缓缓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抚了抚身旁襁褓中熟睡的小婴儿，又轻轻握住洪天冬粗糙温热的手掌，柔声细语的说道： “天冬，给咱儿子起个名字吧！” 洪天冬俯身，目光轻轻落在襁褓里那团小小的，安静呼吸的小生命上… 他洪天冬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软软的胎发，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细细打磨，良久洪天冬才抬起头，望向身旁同样满眼温柔的媳妇马云晓轻柔的说道： “晓冬，怎么样，有你名字里的晓，有我名字里的冬，咱儿子就叫洪晓冬…” “晓冬，洪晓冬…” 马云晓轻声重复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把这三个字在心底默默念着… “晓冬，洪晓冬，小家伙你有名字了…” 嗯，这名字里，藏着洪天冬和马云晓两个人的革命岁月，藏着乱世里他们相依为命的情分，也藏着他们对孩子最朴素，最深切的期盼… 北方的寒冬，那是真的冷，风不是吹，是刮，是往骨头缝里钻，往衣领，袖口，裤脚里死命的灌… 天上的雪花飞舞，地冻得发硬，空气吸进鼻子里，都像一把小刀子，割得人鼻腔生疼生疼，呼出的气刚一出口，就化作一团白雾… 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子，像透明的尖刀，太阳再大，也晒不透这刺骨的寒意… 人走在外面，不过片刻，耳朵，脸颊，指尖就冻得发麻发僵，连眉毛和睫毛上，都能凝上一层细细的白霜… 嗯，这冷，是钻心的冷… 自从有了儿子，洪天冬整个人就像被重新点了一把火，从前那股战天斗地的硬气，如今更添了几分滚烫的劲头… 再冷的西北风，再难的关卡，再硬的石头，他洪天冬一想到家里等着他的媳妇，一想到襁褓里那个眉眼像极了他的儿子，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 从前洪天冬是为信仰冲锋陷阵，如今他洪天冬的心里又多了一份最软的牵挂，反倒让他洪天冬骨头更硬了，脚步也更稳了… 嗯，他洪天冬眼里的光更亮了，说话做事更有闯劲了，就算是再苦再累，只要一想起“晓冬”这两个字，他洪天冬所有疲惫与苦累都烟消云散… 嗯，曾经的穷山恶水，荒山秃岭，乱石遍地，风一吹就卷起漫天黄沙，雨一落便冲得沟壑纵横，种啥啥不长，收啥啥没有，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的被洪天冬的红旗连和厉家寨乡亲们一起改造成了良田万顷… 如今的穷山恶水，真真正正，变成了养活一方老百姓的聚宝盆，金粮仓… 嗯，日子刚刚好起来，田地里的青苗正往上蹿，家里的儿子也会对着洪天冬笑了，洪天冬以为，往后便是守着妻儿，守着这片刚改出来的良田，踏踏实实过日子，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谁也没料到，平静的日子才刚翻开头一页，一道紧急命令从天而来，上级单位火速传令，红旗连即刻动身返回部队，待命出征… 他洪天冬本就是战士，还是红旗连的连长，军令如山，重过性命，他洪天冬没有半分犹豫，一声沉喝，声震八方： “红旗连，集结…” 他洪天冬挺直如钢似铁的脊梁，抬手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眼神坚定如铁，军令在前，家国为重… 嗯，不管什么时候，有国，才有家，正所谓：国安，家才宁，家宁，民才能幸福快乐美满… 第138章 第二部为爱痴癫 “跨过了坎坷，翻过了贫瘠，盼来了和风，祈来了春雨，好时代都是好年好月好福气…” 悠扬的歌曲带来了春风送暖，也带来了好日子幸福又美满… 日子刚刚好起来，田地里的青苗正往上蹿，家里的儿子也会对着洪天冬笑了，洪天冬以为，往后便是守着妻儿，守着这片刚改出来的良田，在这厉家寨大山脚下，陪着妻儿踏踏实实过日子，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谁也没料到，平静的日子才刚翻开头一页，一道紧急命令从天而来，上级单位火速传令，红旗连即刻动身返回部队，待命出征… 他洪天冬本就是战士，还是红旗连的连长，军令如山，重过性命，他洪天冬没有半分犹豫，一声沉喝，声震八方： “红旗连，集结…” 他洪天冬挺直如钢似铁的脊梁，抬手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眼神坚定如铁，军令在前，家国为重… 嗯，不管什么时候，有国，才有家，正所谓：国安，家才宁，家宁，民才能幸福快乐又美满… 正所谓：国有令，士先动，国危难，兵先上，一声召唤，即刻出征，不问归途，不计生死… 这就是为什么要军人优先，这个话题不容争议，这不是特权，不是偏爱，而是一份用青春，用热血，用忠诚，用牺牲换来的敬重… 从上级下达命令，到全连整装待发，全连上下一气呵成，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兵贵神速，这就是红旗连，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钢铁连队… 刘政委曾这样说过： “这支连队，是从战火里滚出来的兵，是从硝烟里拼出来的连，作风硬，骨头硬，意志更硬，是咱们人民军队最宝贵的精气神…” 嗯，他洪天冬战功无数… 洪天冬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有回头望一眼那刚满百日的儿子，也没有多贪恋屋里那点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温暖… 满大街的父老乡亲们一听见消息，从四面八方赶来，乡亲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嗯，眼前这群年轻可爱的战士，平日里不叫苦，不喊累，扛着镢头，背着行囊，一头扎进荒山秃岭，一锤一锨开垦荒地，种下希望，把一片片荒田变成良田，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安稳粮… 他们用汗水浇灌土地，用青春守护家园，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激与心疼，望着这群最亲最可爱的人，乡亲们热泪滚滚，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敬重与不舍… 他们是最可爱的人，乡亲们手里捧着还带着体温的热乎乎的鸡蛋，臂弯里挎着装满白面馒头的竹篮子，有的提着刚熬好的热汤，有的揣着自家晒的干粮… 乡亲们一声声叮嘱的暖意，一句句问候的深情，把最实在，最滚烫的心意，一股脑儿塞到战士们手里，战士们向来严守纪律，从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他们是人民子弟兵，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心里装着百姓，行动护着百姓… 面对乡亲们递来的热鸡蛋，白面馒头和满满心意，战士们一次次婉言谢绝，却又被这份滚烫的真情深深打动，他们知道，这一口热食，一份牵挂，是百姓最朴素的信任与爱戴，不拿一针一线，是铁的纪律，守护一方平安，是不变的初心… 这就是鱼水情深，心贴着心，这就是毛主席的战士，为国，为家，为民，这就是像光一样的人民子弟兵… 洪天冬大手一挥，带领着红旗连整装出发，队伍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踏在这片他们亲手改造成良田的土地上… 红旗连的战士们腰杆挺直，气势如虹，目光如炬，就像当年雄赳赳，气昂昂那般精神抖擞，一往无前… 嗯，北风再烈，吹不散战士们的斗志，路途再远，挡不住战士们的脚步… 军人，出征，向前，向前，向前…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大山，跨过这片他们洒下热血与汗水的土地… 风里雨里，一步一脚印，一步一信仰，他们以青春奔赴使命，以赤诚之心守家国… 马云晓紧紧抱着襁褓里的洪晓冬，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动也不动，亲眼目送着丈夫洪天冬远去… 马云晓流泪了，却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多么希望山河安稳，盼她的丈夫早日平安归来… 西北风掠过枝头，像吹响的哨子，在送别着那群最亲最爱的人… 马云晓怀里的孩子睡得安稳，小家伙全然不知，他将永远失去最疼爱他的世上最英雄的爹… 战争总是残酷的… 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有人再也回不来，有人永远失去至亲… 瞅瞅，老山的硝烟，在连绵的群山间久久不散，炮火撕裂夜空，阵地在反复争夺中被鲜血浸透… 战士们顶着枪林弹雨，在泥泞与焦土中冲锋，每一寸土地都要用生命去换取，岩石被炸开，树木被烧焦，战壕里满是伤痕与疲惫，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守的不只是一座山，是祖国的边界，是身后千万百姓的安宁，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战友牺牲在身边，泪水还没擦干，便又端起枪继续战斗…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红旗连听我命令，上刺刀…” 洪天冬猛地站直身躯，吼声震天，硝烟呛进喉咙，洪天冬顾不上咳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扑来的敌人，脸上沾满尘土与硝烟，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洪天冬“唰”一声抽出自己的刺刀… “记住，我们身后就是祖国，就是家乡，退一步，父老乡亲就要受欺负，今天咱们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绝不能让敌人跨过这片阵地…” 洪天冬紧握钢枪又吼道： “弟兄们，跟我冲，杀！” 话音未落，洪天冬率先跃出战壕，刺刀直指敌阵，那一道寒光，是绝境里的血性… 他洪天冬刺倒冲在最前的敌人，枪托砸向侧面的反扑者，动作迅猛而干脆利落，鲜血溅在洪天冬的脸上，军装上，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阵地，只有身后的祖国与亲人… 突然，一串子弹狠狠击中了洪天冬的胸膛，洪天冬踉跄几步，却依旧死死握着枪，没有倒下，洪天冬强忍着剧痛，再次挺起胸膛，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刺刀依旧指向敌人… 洪天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家的方向，望向那棵老槐树，望向他还未长大的孩子，洪天冬口吐鲜血： “云晓，对不起，…晓冬，我的儿子，爹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洪天冬轰然倒地… “连长…” 几十个战士，悲怒交加，誓死冲锋… 风呜咽，山河动容，军旗猎猎，寸土不让… 这位英雄的连长，这位英雄的丈夫，这位英雄的父亲，永远留在了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老山的风在呜咽的哭泣… 红旗连，英雄连，用生命守住国土，用热血铸就军魂，他们的名字，永远刻在老山的丰碑上，永远活在祖国和人民的心中… 没有几天，前线死亡通知书就被送到了马云晓的手里，那薄薄的一张纸，重得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马云晓喘不过气，邮递员沉默的眼神，村干部沉重的语气，周围乡亲们泪流不止… 她马云晓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她等了无数日夜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襁褓里的洪晓冬还在安睡，小嘴巴轻轻动着，什么也不知道… “云晓，对不起…晓冬，我的儿子，爹回不去了…” 一个月之后，马云晓大胆的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独自前往前线，去寻找丈夫洪天冬的遗体，带他回家… “天冬，你为国家丢了命，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遥远的山里，生，我是你他的人，死，我也要带他回家…” 马云晓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在阵亡通知书的下面写了几行字，马云晓将阵亡通知书塞进了孩子的怀里… 马云晓背上那个小小的打了补丁的包袱，狠狠擦干脸上的泪，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马云晓走到大山一块平整又背风的青石旁，轻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里的洪晓冬放了下来… 孩子还小，睡得安稳，小脸蛋嫩生生的，呼吸均匀，完全不懂母亲此刻心如刀割… 马云晓蹲在石头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儿子柔软的胎发，指尖轻轻蹭过孩子温热的小脸，每一下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马云晓知道，此去前线，枪林弹雨，生死难料，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只会把孩子带进死亡… 马云晓要去找丈夫的遗体，要带英雄回家，可她不能拿孩子的命去赌… 马云晓虽然有万般不舍，万般心痛，但她还是咬碎了牙，做出了最残忍，也最无奈的决定… 马云晓用自己的外衣仔细盖好，又捡来树枝和干草，小心地围在四周，生怕风吹着冻着孩子，做完这一切，马云晓久久跪在孩子面前，眼眶通红，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带血： “晓冬，娘对不起你，娘要去接你爹回家，你乖乖的，等着娘，娘一定回来找你，一定…” 话没说完，马云晓已泪如雨下，她狠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马云晓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云晓的痛，痛入骨髓，可她偏偏连软弱的资格都没有，她没得选，一步也不能退… 这里从来不是她真正的家，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乡亲们再厚道，再帮衬，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她的根，她的念想，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是那个叫洪天冬的男人… 可现在，丈夫牺牲了，永远埋在了老山的炮火里，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刻的马云晓就像失了魂，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仿佛被抽走了，轻飘飘的，只剩一副躯壳… 马云晓没有魂飞魄散，却又似是魂飞魄散，马云晓的心中空空荡荡，那是丈夫走后，又忍痛抛下孩子，硬生生把心撕成两半… 马云晓看着前方，却目光呆滞，仿佛眼前只有炮火与硝烟，看不见路，她迈着脚步，却步伐踉跄，她的嘴在动，在喊着丈夫的名字，也在念着： “我要带你回家，我要带你回家，天冬，生，我们在一起，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马云晓拖着一具空壳，轻飘飘的越走越远… 世人慌慌张张，唯有她半痴半傻半疯癫，虽然那条天路幽险难攀，但她的心与魂早已随他渡忘川，过奈何，越千山… 风呜咽，血未凉，她以痴狂为情，以执念为爱，踏碎千险，闯过鬼门，纵是万丈深渊，千年孤寂，她亦疯魔相随，痴心不改… 苍茫大地，人间真情，他们共生同死，别人笑她太疯癫，她笑他人看不穿… 这人间烟火，再美，也不及相爱一眼… 这人间繁华，再盛，也不及相爱一念… 这人间岁月，再好，也不及相爱久伴… 为爱，半痴半傻半疯癫… 在这个人间，当一份爱，到了痴，到了念，就成了一种癌，它不是身体上的病灶，而是从心底生根，蔓延的毒… 起初只是一丝牵挂，一点念想，像微弱的癌细胞，悄悄潜伏，悄悄滋长，它随着时间流逝，随着体内的血液流通，这份爱越陷越深，越执越迷，最终变成了一种痛苦的纠缠… 这种可怕的纠缠，会让她走不出，也放不下，忘不掉，也逃不开，日日夜夜，逼得她魂不守舍… 当这种癌彻底扩散，整个人也就失了魂魄，泄了精气神，目光空了，心空了，力气也空了，活着，却像不在世上… 人间幽魂，行尸走肉，望着这尘世，再无光亮… 这就是：人还在，魂已散，心已死， 活着，却早已不在人间… 那不是病，是命，是爱得太深，爱的太痴，爱的太执念，最终把自己一点点熬空，耗尽，甚至疯癫…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随… 情到深处，是魂牵梦绕，是痛彻骨髓，是明知前路是黄泉，也要跟着去，是活着失了魂魄，死了也要相依… 人间… 梁山伯与祝英台那一场，爱到刻骨，痛到断肠，爱到生死，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相守，只能化蝶的爱情… 虽然梁山伯与祝英台爱的极深，极真，极痴，但终究是有缘无分，只能魂飞… 悲凉… 她和他是战火里的爱情，是枪林弹雨中牵过的手，是硝烟弥漫里许下的爱情誓言，曾以为生死与共，便能相守一生，曾约定打完这仗，就一家和和美美幸福长久… 可战争无情，命运残忍… 他踏入黄泉，人间的她魂也散了，只留一丝痴念，化作人间幽魂… 我的泪划过脸庞，不管是梁祝一梦也好，还是他们的爱情也罢，在这个人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爱而不得，而是生死相隔，再无归期… 马云晓的这种傻，这种念，这种痴，这种癫，谁也不会想到，十八年后，居然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的儿子身上，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原来爱与执念从不是一时痴癫，而是刻进骨血，代代相传的宿命… 母亲熬空了半生，失了魂魄，儿子又重蹈覆辙，重遇深情，再一次，为爱，半痴半傻半疯癫… 上一世，她为他踏碎黄泉，这一世，他为情重走旧路，原来有些念，有些痴，有些痛，都是天道与轮回… 在这个人间，有些爱，有些情，是命中注定，躲不开，也逃不掉… 这世间最残忍也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一时心动，而是命运逼着你爱上一个人，遇见就是劫难，深爱就是重伤，明明知道会痛到死，却还义无反顾… 第139章 第二部童年 在这个人间，有些爱，有些情，是命中注定，躲不开，也逃不掉… 这世间最残忍也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一时心动，而是命运逼着你爱上一个人，遇见就是劫难，深爱就是重伤… 而在大山上，一道宽厚沉稳的身影，正独自穿行在沟沟壑壑之间… 山路崎岖，乱石丛生，草木深深，他，嗯，正是大山下钟家村的钟祥泰，钟祥泰背着竹筐，手里拿着铁铲，脚步扎实，每一步都踏得稳重，像是早已和大山打成了默契… 钟祥泰刚挖下一根猪头阔子… 可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揪心的孩子的哭声，突然从青石旁飘了过来，刺破了大山的寂静… 钟祥泰顺着那细弱却揪人的哭声，深一脚浅一脚地爬过几道岩石，裤脚被荆棘勾破，他却顾不上这些，只一心想找到这大山里孤零零的孩子… 等钟祥泰终于翻过最后一道陡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那块平整的青石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正在哭泣… 小脸圆润，小眉头皱着，小嘴一瘪一瘪，哭声细细软软，听得人心头发紧，钟祥泰放轻脚步，慢慢蹲下身，拿出孩子怀里的通知书，那是一张烈士死亡通知书，纸面边缘已经微微发皱，显然被人反复摩过，墨迹有些晕开，却依旧清晰得刺眼，顶端印着鲜红的“烈士”二字，像一滴血… 正文之上，姓名与身份： 战士：洪天冬，男，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十八军独立师三团三连连长，山东临沂人… 通知书的中央，那一行是日期：一九八xxxxx 在通知书的下方，还有几行被泪水浸得微微发皱的字迹，笔画颤抖，却字字戳心： 好心人，请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的爹洪天冬已经永远留在了老山战场上，我是孩子的母亲马云晓，要去寻孩子爹的遗体，此去生死未卜，不能带着孩子一同受苦，孩子是无辜的，求您心善，收留孩子一条小命，给孩子一口饭吃，养大成人，若有来生，我和孩子爹，必当报答大恩… 钟祥泰仔细看了看孩子的眉眼，心头猛地一震… 这眉眼，这轮廓…完全就是那个红旗连连长的孩子… 大山苍茫，风呼呼地吹着，四周空无一人，那个孩子看着钟祥泰不再哭泣，反而浅浅的笑出了声… 钟祥泰脱下自己身上的旧褂子，轻轻盖在孩子身上，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进怀里… 孩子被这温暖宽厚的怀抱一裹，小脑袋往钟祥泰怀里蹭了蹭，钟祥泰抱着怀里温热的小生命，望着茫茫大山，眼神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孩子的身后，藏着一段让人心碎的故事… 趁着沉沉夜色，钟祥泰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轻手轻脚推开家门，刚一进门，他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对自家老婆子吩咐： “快，别声张，赶紧去把大哥二哥两家人都叫过来，就说有天大的事，务必立刻过来一趟…” 老婆子见钟祥泰这般紧张，又看着他怀里裹得严实的孩子，心里顿时一紧，不敢多问，连忙摸黑出门，匆匆往两位兄长家赶去… 没过多久，大门轻响，大哥钟山海，二哥钟祥馗两家人陆续赶来，一屋子人聚在灯下，神色各异，有的疑惑，有的不安，都等着钟祥泰开口… 钟祥泰站在炕边，目光温柔又沉重，落在炕上那个睡得安稳的孩子身上，钟祥泰轻轻掖了掖孩子身上的旧棉被，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大哥钟山海和二哥钟祥馗，钟祥泰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这孩子，是我在山上捡来的，你们先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钟祥泰微微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被小心折好，边角却已有些磨旧的纸片，郑重地递到大哥钟山海面前，钟山海心头一紧，伸手接了过来，钟山海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几人低头一看，这是一张阵亡通知书… 钟祥泰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声音微微发哑，又说道： “这是我从孩子贴身裹着的布里找到的…” 钟祥泰望着炕上那团小小的，熟睡的孩子，眼眶微微发红又说道： “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红旗连连长洪天冬，和他媳妇马云晓的孩子…” “洪连长，在老山战役里冲在前头，已经牺牲了，孩子他娘马云晓，得知消息后，疯了一样往战场上去，要去找她男人的遗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路就没了音讯…” 屋里瞬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大哥钟山海和二哥钟祥馗两家人脸色一沉，再看向炕上那孩子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与肃然… “我是在山上的草丛里捡到孩子的，身边就只裹着这张阵亡通知书，他爹娘一个为国捐躯，一个生死未卜，这孩子是个苦命的英雄后代啊…” 钟山海望着钟祥馗和毛花椒说道： “二弟弟妹，你们也都四十多了，这个孩子你们领带回家，把这孩子好好扶养长大，别的咱们啥都不寻思了…” 毛花椒望着炕上熟睡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以后孩子就叫钟晓冬，其他啥都不提，烂在肚子里…” 就这样，钟祥馗和毛花椒把孩子抱回了家… 从此这个孩子，名叫钟晓冬… 嗯，掐指算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正所谓：人间惊“洪”客，岁月“钟”情者… 九十年代，一个响亮的口号“富民奔小康”这个口号震天动地，小麦，花生，地瓜，玉米，黄豆，黄烟，桑蚕… 嗯，脚下这片祖祖辈辈耕耘过的沃土地里藏着最实在的道理，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你撒下什么种子，土地便还你什么果实，从不欺人，从不落空… 瞅瞅，春寒刚过，老农们便牵着牛，扛着犁，把一粒粒种子细心耕种在土地里… 瞧瞧，汗珠子摔八瓣，除草，施肥，浇水，防虫，一季的辛苦全都放进热爱的土地里，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你用心待它，它便捧出满仓的收成… 看看：秋风一吹，田地里一片金黄，花生鼓了荚，玉米撑了棒，地瓜在土里悄悄长壮，弯腰收割的老农们，脸上淌着汗，心里却亮堂，这方养人的土地，从来不会辜负肯下力气的人… 望望：成片的土坯草房翻盖模式开启，砖石瓦房成主流，院子变成了晒场，猪圈，菜园… 嗯，黑白电视出现了好看的动画片《大力水手》《狮子王》《灌篮高手》《三个火枪手》《三眼神童》《葫芦兄弟》《阿凡提》《黑猫警长》《聪明的一休》《米老鼠和唐老鸭》… 嗯，这凤凰牌自行车，可是家里的宝贝，车身锃亮，链条顺滑，脚下越蹬越轻快，越跑越顺溜，大路小路都不在话下，骑在上面，风一吹，浑身舒坦，心里敞亮… 嗯，都说这么漂亮的好车不用使劲，这凤凰车，蹬起来就是溜，那叫一个得劲… 记得，那时候，凤凰牌自行车就是家里最体面的豪华敞篷跑车，去赶集，走亲戚，串个门，全靠这豪华敞篷跑车，路再不平，骑着也稳当… 后座带上媳妇，前梁坐着娃，一路叮铃铃响，风从耳边刮过去，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得劲… 嗯，秋收季节，擦得锃亮的凤凰自行车，车后座捆上半袋麦子，车把上还挂着镰刀和水壶，一抬腿跨上去，脚底下轻轻一蹬，轮子就咕噜咕噜转起来，上坡稍一使劲，下坡溜得飞快… 农业，家电，教育，医疗，顶呱呱… 温饱到满仓、富民奔小康，如火如荼，灿烂又辉煌… 钟晓冬就这么在大山脚下一天天长大，从呀呀学语，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娃子，慢慢长成了满村撒欢的野小子，整日里四处乱跑，村前村后，沟边地头，到处都留着他的小脚印，钟晓冬浑身上下全是乡间泥土的气息和撒不完的野劲… 钟晓冬的爹钟祥馗，是个老实巴交，闷声干活的庄稼汉子，平日里话不多，只知道埋头出力，常年在村东头的砖窑厂烧窑，一身力气全扑在窑火与庄稼地里，脸被晒的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挣的每一分钱都踏实，干净… 钟晓冬的妈毛花椒，是村里少有的利落人，在村大队当一名干事，嘴皮子利索，邻里乡亲有个矛盾，村里有个通知，大多是毛花椒跑前跑后… 一个沉默老实肯干，一个精明能干，夫妻俩一起撑起了这个家，虽然钟晓冬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但他们却从小把钟晓冬护得稳稳当当… 钟晓冬打小就是爹妈的心尖子，爹钟祥馗就是累断腰也舍不得让儿子受半点委屈，妈毛花椒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夫妻俩把这孩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小到大疼得没边… 嗯，在成长的时光里，钟晓冬就像一匹没人拴得住的小野马，在属于自己的自由快乐小天地里，天天疯跑疯玩，没一刻消停… 在最美的时光里，钟晓冬喜欢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跳绳”“老虎吃小兵”“拍纸片”“老鹰捉小鸡”弹“玻璃珠”玩“跳房子”扔“沙包”… 在最美的年纪里，钟晓冬喜欢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捉“泥鳅”“崴子”“蚂蚱”“蜻蜓”跑到大山上搬“蝎子”“土鳖”… 在最快乐的童年里，钟晓冬喜欢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打游戏“魂斗罗”“忍者神龟”“贪吃蛇大作战”“星际争霸”“超级玛丽亚”“拳皇”“俄罗斯方块”… 每一款劲爆游戏都能让钟晓冬和小伙伴们热血沸腾，高呼尖叫… 在最美的年华里，钟晓冬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分享零食大礼包：一小袋“唐僧肉”一包“无花果”一根“火腿肠”一盒“大大卷”“猴王丹”… 太多的小美食总能让钟晓冬和小伙伴们开心快乐一整天… 在最不懂爱情的年纪里，钟晓冬却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听爱情的曲子：《大约在冬季》《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只在乎你》《心太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太多太多的曲子，在磁带驱动器的转动中缓缓的流淌… 在最美的时光里从来不懂得什么是忧愁，烦恼，痛苦… 每一次钟晓冬和小伙伴们一起捅马蜂窝，他们总是会被马蜂追的无处藏身，可他们却笑得那么开心，玩累了，钟晓冬和小伙伴们就跑到大树底下斗小蚂蚁，看到小蚂蚁辛辛苦苦的将食物搬运到洞口，钟晓冬再伸出小手将小蚂蚁的食物扔的远远的，看着小蚂蚁在原地打圈圈，钟晓冬总能拍手称快… 钟晓冬不是一个好孩子，也不是一个坏孩子，每一次和小伙伴们打架，钟晓冬总是会跑进爹妈的怀抱里撒娇，哭闹，告状… 到了上学的年纪，钟晓冬也背上了妈妈亲手缝的布书包，一蹦一跳进了村小学，从前只知道四处乱跑，下河摸虾的野小子，如今也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跟着老师念拼音，写生字… 可钟晓冬骨子里的调皮半点没少，一放学，又和伙伴们在四处追逐打闹，尘土飞扬，笑声震天… 虽说性子顽劣，整天疯跑打闹，坐不住，闲不下，可脑子却格外灵光，别人要反复背才能记住的课文，钟晓冬听上几遍就刻在了心里，老师刚讲完的算术题，钟晓冬抬眼一想就明白，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哪怕上课偶尔走神，下课总爱调皮，成绩却一直稳稳当当排在前头，是村里公认的聪明娃，玩归玩，闹归闹，真到学习上，钟晓冬一点不含糊，聪明劲儿一上来，连老师都常常夸他有出息… 钟祥馗和毛花椒看着儿子这么争气，心里头别提多欣慰了，钟祥馗老实巴交，在砖窑厂累死累活，一听说晓冬学习好，拿奖状，浑身的累都烟消云散，逢人就忍不住夸几句自家儿子… 毛花椒在大队当干事，见多识广，心气也高，儿子聪明懂事，更是毛花椒脸上最亮的光… 每到年底放假，钟晓冬总会攥着一张鲜红的“三好学生”奖状，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奖状一递到爹妈手里，一家人都跟着欢喜，钟祥馗小心翼翼把奖状抚平，贴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一张接一张，贴得整整齐齐… 从小学到高中锅屋的墙上，整整的一面墙都是奖状，这不仅是钟晓冬的出息，更是这个家最踏实，最体面的盼头…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钟晓冬懵懂无知，情窦初开的年纪，钟晓冬的心里悄悄住进了一个女孩… 从前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的脑子，渐渐开始走神，上课下课心里总惦记着那个身影，夜里躺在床上，也会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睡不着… 嗯，心思一旦不在学习上，成绩便肉眼可见地下滑，曾经稳稳拿在手里的好名次慢慢后退，作业开始敷衍，考试也不再得心应手… 那个聪明伶俐，年年拿三好学生的钟晓冬，就这样在青涩懵懂的喜欢里，一点点耽误了学业，最终无法承受同学们的嘲笑与压力，选择了辍学… 钟晓冬把那份懵懂又滚烫的爱，悄悄压在心底最深处，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能因为一段青涩莽撞的年少心事，耽误了那个女孩的前程，毁了她本该安稳明亮的未来… 这份藏在心底的爱，只有无声的泪，只有剜心的痛，只有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成全… 一份爱在心底，一份情在眉眼间，雨淋湿了他，他任凭雨水肆无忌惮的打湿衣衫，冲刷眉眼，也不肯躲开… 这满天的碎雨啊，不懂他的心，只一味的落，一味的无情… “一文，愿你学业有成，人生光芒万丈…” 第140章 第二部邋遢男 在人间游戏里，遇见你，是命，爱上你，就是劫难，放不下的永远是痴念太深的人… 嗯，这个人间，总有那么一些人在爱恨情仇里，走不出来，也放不过自己… 嗯，这就是活着的悲哀… 不过，人间的爱，有时确实很美很美，它是藏在细碎日子里的甜与温柔… 像一句轻声的关心，一个踏实的拥抱，一次不犹豫的选择，就能让人觉得人间值得，愿意为了这份温暖，这份柔情，变得更勇敢，更坚定，也更像自己… 可…嗯… 人间的爱，有时又是一个折磨人的陷阱，当那份爱而不得的爱，被情绪困住，被回忆绑架，明明想逃，却越陷越深，最后弄丢了原本骄傲而又明亮的自己… 这个人间，爱本该是一道灿烂的光，爱本该是滋养生命的源泉，而不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与痛苦，可就是有一些人，嗯，为那一份，失去了的爱，太念，太痴，又太癫… “喂，那个朝巴，过来，给大爷我擦擦皮鞋…” 公厕内，一个西装革履，浑身喷着刺鼻香水味的男人，趾高气扬地朝角落里喊着… 角落里，一个衣衫邋遢，长发遮住半张脸的邋遢男正在角落边刷着小便池里那厚厚的黄污垢… 邋遢男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湿湿漉漉的头发丝贴在额头上，邋遢男脊背微微弓着，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刷子，一下一下用力刷着便池里的污垢，动作沉闷又机械，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嘿，装听不见是吧？” 那西装男人不耐烦地抬脚，皮鞋尖在瓷砖上磕出清脆的响又说道： “我让你给我把皮鞋擦了，这二十块钱就是你的，这点钱，够你扫半天厕所了…” 西装男人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钱… 邋遢男望着西装男人手里的二十块钱，没有再犹豫，而是一拐一瘸的走到西装男人面前蹲下身子，用衣袖把西装男人皮鞋上溅的尿渍擦的干干净净的… 邋遢男站起身伸手拿钱，西装男人咧嘴一笑，将二十块钱扔到了地上，扬长而去… 邋遢男捡起地上的二十块钱，揣入兜里，邋遢男握着拖把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拖起地来… 邋遢男把男厕所的角角落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提着水桶，一拐一瘸的走进女厕所： “啊啊啊啊啊…流氓…” 一个女人尖叫着跑出了女厕所，女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邋遢男机械般的放水，涮拖把，拖地… 整整一下午，邋遢男没有休息一下，男厕所，女厕所来回跑，拖了一遍又一遍，地面拖得发亮，便池刷得干净，连洗手台的水渍都擦得一尘不染… 虽然现在邋遢男的腰早就酸了，腿也沉得像灌了铅，可邋遢男依旧只是默默地干，不抱怨，不偷懒，不抬头看人，更不说一句话… 刚才那二十块钱，安安静静躺在衣兜里，对别人来说微不足道，可对邋遢男而言，这可以是明天一天的口粮… 夕阳西下… 一个拎着旧帆布，沿街游荡的算命先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住，猛地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算命先生缓缓抬眼，目光穿过人群，定定望向公厕的方向，算命先生眉头微皱，脸上的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郑重，半晌，算命先生才喃喃自语起来： “卧龙隐世，潜龙在渊，此人身藏大才，偏偏被情，劫走了半分才智…” 话音落下，那算命先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脚下不受控制的一步步靠近那个独自坐在公厕旁发呆的邋遢男身边… 邋遢男垂着头，眼神空茫，明明周身全是一股烟酒味，却在算命先生眼里，藏着一丝锋芒，算命先生站在邋遢男面前，算命先生望着邋遢男眼底那片被情伤淹没过的空寂，轻轻的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有几分看破世事的悲凉… “你我有缘，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吗？老朽免费给你算一算你的命途” 算命先生望着眼前这个邋遢落魄的男人，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恳切与好奇，他活了大半辈子，相过无数人，却从未见过这般龙困浅滩，锋芒尽藏的面相，明明是能搅动风云的卧龙，如今却蜷缩在公厕旁，一身污垢，满眼空寂又无光… 算命先生实在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段情，能把一条本该腾云驾雾的卧龙，磨成如今这副邋遢落魄的模样… 那男人抬手，慢悠悠捋开遮住半张脸的凌乱头发，朝算命先生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点散漫，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麻木，明明看着平平无奇，可那张脸，算命先生只觉莫名地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隔了一层烟雾，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心头隐隐发沉… 那邋遢男，嗯，又垂下头，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 算命先生心有不甘，猛地一伸手，牢牢攥住了邋遢男的左手，算命先生的指尖刚一触到那邋遢男掌心的纹路，眼睛突然瞪的老圆，整个人像被雷电劈中般僵在原地… 算命先生死死盯着那纵横交错，而又带着一股孤绝的掌纹，越看越是心惊，呼吸都乱了节奏，那些纹路断而不连，带着一股天地难容，六亲尽散的煞气，与他方才看出的卧龙命格狠狠撞在一起… “这…” 算命先生失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声音都在发抖… “天煞孤星转世…” 算命先生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矛盾而又如此恐怖的命局，一边是潜龙在渊，身负经纬大才，一边是天煞孤星，一生情断缘绝… 算命先生望着眼前这个邋遢男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情伤了他，是他的命，从一开始，就容不下半分情… 这个人间，有人生来便被七情六欲裹着，锦衣玉食，顺风顺水，一生都在享受人间富贵与温柔，所爱皆可得，所求皆能成，连岁月都待宽厚… 可也有人，从一落地就被命运判了坎坷，命途多舛，风雨不休，明明拼尽全力想好好活着，却偏偏颠沛流离，求而不得，爱而不能… 更有甚者，一路走到头，只落得家破人亡，众叛亲离，连一点温暖都抓不住，只剩满身伤痕与无尽的孤独… 嗯，人间这趟路，有人是来享福的，有人，却是来承受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折磨的… “别人活着，是来人间走一遭，看人间最美风景，热热闹闹体验一场，而我活着，更像一场没有刑期，没有赦免，永无出头之日的无期徒刑…” 那些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被锁进自己的命里，困在孤独与痛苦里，看不到尽头，也逃不出去… 人的命运，怎么说呢？ 它似乎从来都不是一句公道，就能说清的东西… 算命先生不再多想，突然又抓起邋遢男的右手，指尖刚抚上掌心，算命先生整个人猛的又是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只见那邋遢男的右手掌纹，一条纹路笔直，如天际线横贯长空，直冲天庭，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气势… 一瞬间，算命先生只觉灵魂都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活了大半辈子，看遍人间命格，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掌纹… 眼前这个邋遢男，左手是天煞孤星，命途凄苦，一身无期徒刑，可右手，却藏着一道通天入地的能量，这股能量能破劫，能改运，能镇乾坤… 算命先生愣愣的望着那道天际纹路，半晌才回过神，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你，你居然能助我渡劫…” 嗯，这人间往往最苦的命，偏偏藏着最逆天的运，这股强大的运，可以掀翻宿命，扭转乾坤，可以把旁人眼中的绝路，硬生生踏出一条通天大道，可以让跌入尘埃的人，一飞冲天，叫天地都为之变色… 这股运，不生于荣华与富贵，不源于安稳与顺遂，它只在绝境里生根，在绝望的血泪里发芽，在孤独中长成，是尝遍人间最难的苦… 这股运，更是从炼狱里熬出来的，这最烈的运，唯有受过最深的劫，才接得住最逆天的命… 这股运，虽然救不了自己，但能渡他人走出绝境，只是这代价，要用孤独痛苦与血泪去承受… 算命先生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蓬头乱发，邋遢不成样子的男人… 算命先生叹了口气，目光在邋遢男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说道： “你跟我走，可以吗？我给你饭吃” 邋遢男僵住，好半天才缓缓抬起头，邋遢男张了张干裂的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邋遢男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算命先生没催，只是静静站着，大袖口被风掀得微微晃动，算命先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邋遢男不是天生落魄，眉宇间藏着一股被生活狠狠压垮的气骨，只是被情劫与苦难磨得快要断了… “你不要害怕，我没有任何恶意…” 算命先生放轻了声音，语气柔得像怕惊飞一只受伤的鸟，算命先生怕眼前这个邋遢男仍有戒心，又往前轻轻走了一小步，抬手拍了拍自己斜挎的旧布挂袋，袋里的卦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安稳的声响… “我不是坏人，我是算命的，你看，我这挂袋里装的全是卦签，常年在外游走，靠给人看相，卜卦糊口，不是坏人，我只是看你实在可怜，才多问一句，你跟着我，我管你一顿热饭，一碗热汤，先把这难熬的日子缓一缓，怎么样？” 算命先生顿了顿，望着邋遢男又说道： “你不用再这样风餐露宿，忍饥挨饿，不用再过这种有一顿没一顿，被人驱赶，被人白眼的日子了…” 邋遢男蓬乱的头发下，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第一次轻轻颤动了一下，邋遢男轻轻的点点头… 算命先生露出了笑容，望着邋遢男说道： “起来，我带你去我家，咱们好好拾到拾到…” 算命先生带着邋遢男穿过两条窄窄的旧巷，拐过一处堆满杂物的墙角，又越过一条街道，才又转进一条巷子里，这时才看见一间低矮的小屋出现在眼前，这便是算命先生的家… 算命先生打开锁，推门而入，望着站在门外的邋遢男简单说道： “进来吧，这就是我家…” 邋遢男迈过门槛，步入院内，不大的小院，种着小青菜，几株朝天辣椒，辣椒的旁边还有几颗茄子苗… 算命先生领着那邋遢男掀开布帘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着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嗯，屋子不大，也没什么值钱物件，四壁熏得微微发黑，正中间摆着一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桌，桌角缺了一块，旁边胡乱放着几把缺腿又被钉好的矮板凳，看着就坐了不少年头，靠里侧是一铺窄小的土炕，炕席早已泛黄破旧，上面没叠被子，只胡乱堆着几卷旧卦书，还有印着阴阳八卦与红字的布幡，布面褪色起毛，一看就是常年走街串巷用的家当… 屋子靠墙的位置砌着两个土灶台，一口锅空着，一口还温着热水，灶膛里残留着未燃尽的草木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这个小屋子烟火气虽淡，却比风餐露宿要强点… 算命先生盛了一碗热水递过去，邋遢男捧着温热的瓷碗，指节微微发抖，浑浊的目光落在碗沿上，半天不敢喝，仿佛这一点点暖意，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算命先生轻声开口，目光里没有一探究竟，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邋遢男就算落魄到这般地步，眉宇间那股沉沉的忧郁，也不是尘土和乱发能遮住的… 嗯，眼前这个邋遢男的神色，不是饿出来的弱，也不是瘦弱出来的虚，那是沉在骨血里，压在心上的东西，藏在眼底深处，连发呆的时候，都带着化不开的愁云… 邋遢男原本低着的头，垂得更低了，乱糟糟的头发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邋遢男喉咙滚了几滚，却什么也没说… 那些藏了太久的往事，太沉，太累，太痛，太苦，太悲…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心事，也一定装着很重很重的东西，不说也没关系，我不问，但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着，你也不用怕，你这双眼睛，藏得再深，我也看得明白，毕竟我是给人算命的，你不是天生就想这样活着的…” 算命先生端起桌上那只掉了瓷的碗，轻轻吹了吹冒着白气的热水，浅浅抿了一口，热气腾腾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模糊了几分高深莫测… 算命先生放下碗，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目光落在眼前衣衫不整，满面风尘的邋遢男身上说道： “认识一下吧，我叫黄大锤，在这街上给人看相卜命几十年了，也算半个知冷暖，懂人情的人，你要是愿意说，也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咱们从今往后，也算正式认识了…” 黄大锤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大鸡烟，黄大锤递给邋遢男一根大鸡烟简单问说道： “抽烟吗？” 邋遢男伸手拿过大鸡烟，黄大锤咧嘴一笑，掏出火柴给邋遢男点燃了大鸡烟，黄大锤也点燃一根大鸡烟，黄大锤眯着眼打量着邋遢男… 良久，黄大锤见邋遢男没吭声，依旧只是垂着头抽着烟，喉结微微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黄大锤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点江湖人的直接，开口问说道： “你…不是哑巴吧？” 第141章 第二部临沂 邋遢男抽着廉价的大鸡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邋遢男深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浓烟裹着呛人的烟草味，在他的头顶绕成一团化不开的雾… 烟雾越浓，邋遢男的眉眼就越模糊，仿佛那些压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心事，全都跟着烟丝一起燃烧，翻滚，沉甸甸地堵在胸口，散不去，也忘不掉… 黄大锤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点江湖人的直接，开口问说道 “你…不是哑巴吧？” 邋遢男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邋遢男依旧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半天没有半点声响，连个屁都不放… 黄大锤见状，也不催，只是慢悠悠又端起碗喝了口热水，暖了暖嗓子，目光却始终落在邋遢男的身上，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沉静… 空气就这么静了下来，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行人脚步声… 黄大锤拍了拍身上的卦衣灰，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打算弄口晚饭… 黄大锤一掀灶台边的菜筐，空空荡荡，连片蔫菜叶都没有，他又去米缸舀米，缸底只剩薄薄一把陈米，凑近一看，米粒里还混着几粒黑硬的老鼠屎，挑都没法挑… 黄大锤抬眼望向墙根，那里用细绳挂着半包皱巴巴的挂面，纸都磨破了边，黄大锤沉默片刻，才伸手取下那半包挂面… 也罢，下挂面吧！嗯，简单，省事，煮两碗热乎的挂面，面食压饱，不够灶台上还有地干面子煎饼… 几分钟后，灶台上便飘起了淡淡的面香，大锅里的面咕嘟咕嘟煮得滚烫，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雾蒙蒙地糊住了半面墙… 黄大锤手脚麻利，又从墙角摸出一颗大葱，几刀切碎，挖上一大勺豆瓣酱一拌，嗯，大葱配豆瓣酱，这是绝配，这简单的一碟小咸菜，看着却格外下饭… 黄大锤把两碗挂面往小破桌上一放，热气直往上窜… 黄大锤又拿起一沓地干面子煎饼放在桌子上说道： “地干面子煎饼管够，挂面就一碗，咱们趁热吃” 黄大锤往邋遢男面前推了推碗又说道： “跟俺吃饭不讲究，但吃进肚子里，心里舒坦，挂面趁热吃…” 黄大锤说着端起碗就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热面，刚出锅的挂面烫得黄大锤直龇牙咧嘴，舌头不停往外吐，呼呼地吹着气，模样又急又憨… 邋遢男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黄大锤这副狼狈又鲜活的样子，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竟轻轻往上挑了挑，眼底也化开一点浅淡的暖意，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 黄大锤一眼瞥见，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嗓门都亮了几分说道： “咦，哈哈哈，笑了，笑了” 黄大锤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邋遢男又说道： “咱们今儿先凑合，等明天，俺带你好好拾掇拾掇，换身干净衣裳，再去小曼那里给你理理发，然后俺再请你下馆子，咱不吃这清汤寡水的，去吃点好的，管够” 这一夜，小破屋里就一张炕，两人只能挤着躺，土炕本就不宽，再加上屋里又黑又静，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动作稍大一点，就怕一个不稳摔下炕去… 邋遢男身上带着久未洗漱的汗味，烟味，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陈旧气息，浓得散不开… 可黄大锤本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摸爬滚打的老汉，从来不是什么爱干净讲究人，对这些气味半点不嫌弃… 黄大锤往炕里挪了挪，给邋遢男腾出半块不那么硌人的地方，翻了个身就准备睡… 嗯，炕窄，胳膊腿难免挨着… 黑暗里，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 屋外夜风轻轻刮着，屋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脏是脏了点，挤是挤了点，可对两个没了生活热闹的人来说，互相依偎取暖，在这一张热炕上，已经是难得的安稳… 这一夜，夜空沉沉的，连月亮都藏了起来，不肯露面，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散在无边无际的夜幕里，孤零零地若隐若现的亮着，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茫茫夜空又凉又宽，四下里安安静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夜里风吹过墙头的轻响，不，仔细听，还有细碎的动静，是老鼠在暗处啃嚼食物的声音，虽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在这死寂一般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没多久，黄大锤的呼噜声便轰然响起，那叫一个开天辟地，五雷轰顶… 嗯，听听，先是低沉闷响，跟着越打越粗，一声叠一声，震得土炕都像在轻轻发颤，原本寂静的小破屋，瞬间被这呼噜声填得满满当当，刚才还清晰可闻的老鼠响动，直接被盖得无影无踪… 邋遢男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身旁这震天响的呼噜，反倒觉得这冷清的夜里，忽然多了点人间烟火的热闹，没那么孤寂了… 在这间四面漏风，破旧不堪的小屋，千米之外，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天地，那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灯与街灯交织成流动的光河，整条街灯火辉煌，绚丽多彩，像被打翻了彩虹颜料，这夜色下的五颜六色太耀眼，太迷人… 瞧瞧，酒吧，ktv，夜市，商场的喧嚣才刚刚拉开序幕，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欢声笑语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很远… 瞅瞅，这年轻，帅气，美丽的男女结伴而行，酒杯碰撞，霓虹灯闪烁，那是属于繁华都市的夜生活，热闹，鲜活，纸醉金迷… 啊！ 再抬眼望去，不远处依河而畔的琅琊古城，早已被万千灯火彻底点亮… 这层层叠叠的琅琊古城，在夜色里勾出金边，暖黄，绿红，明蓝的灯光一层层铺展开，从沂河边一直蔓延，像一座从童话里搬出来的仙楼玉阁，这就是闻名一方的“天空之城”… 嗯，微风轻轻拂过，灯光在河面晃出碎金般的涟漪，映得整座古城都温柔起来，游客的笑语，游船的鸣笛，街边的热闹，喧嚣又鲜活… 哇塞，瞧瞧，这无话可说的夜景： “绚丽多彩”“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璀璨夺目”“金碧辉煌”“五颜六色”“火树银花”… 啊，他妈的，看看，这帅的直掉渣渣的小伙子们： “英俊潇洒” “风度翩翩”“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英姿飒爽”“风流倜傥”… 哎呀妈呀，美女，仙女姐姐下凡了，快擦亮狗眼，快看快看，这美的不要不要的大闺女们：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花容月貌”“貌美如花”“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冰清玉洁”… 啊，这他妈的，真是“秀色可餐”呢！ 突然，一股热血有点膨胀，真他妈的怒火中烧，你再瞅瞅，那一对对情侣，手牵手，甜言蜜语，风花雪月，似乎天生的一对，不信，你给他们相相面： “郎才女貌”“俊男靓女”“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嗯，怎么，怎么，还有… “好白菜，被猪拱了…” 不是，那什么玩意… “老牛吃嫩草…” 还是… “萝莉配大叔…” 这是… “御姐爱喝牛栏山二锅头…” 哎呀妈呀，这什么世道… 嗯，真他妈的，能气死人，这种变态的繁华与景色，这气人的美貌与欲望，在这个神秘的夜色里，太他妈的不像话了… 而这一切的热闹繁华，璀璨夺目，都和千米之外那间破屋，那两个就着大葱豆瓣酱，捧着热挂面，嚼着地干面子煎饼的落魄身影，隔得那么近，又隔得那么远… 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夜色，不过是一条寻常的街道，一段不起眼的路程，却硬生生划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个人间就是这么奇怪，一边是霓虹漫天，人声鼎沸，连风里都裹着欢愉与繁华，一边是墙皮剥落，油灯昏黄，连温饱都成了眼前最实在的期盼… 那层看似轻薄的夜色，藏着无声的距离，藏着命运的落差，更藏着一整条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人生… 嗯，天上人间，与地狱式的人间，那是天差地别，一步之遥，就画成了天堂与炼狱… 嗯，瞅瞅： 天上人间，他们举杯邀明月，灯火交错，美酒流光，身边莺歌燕舞，美女相伴，谈笑间，挥金如土，潇潇洒洒，自在风流，在他们眼里，钱似乎就是一张随手可抛的废纸，千金散去也毫不在意，夜夜狂欢，不知人间疾苦… 再探探： 炼狱人间，他们举步艰难，衣衫破旧，食不果腹，连一碗热挂面都算得上难得的温暖，他们脚下的路，满是泥泞与坎坷，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为了一口饱饭，一夜安身，低头挣扎，受尽生活的磨难… 嗯，他们日子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数不尽的疲惫，心酸与无处诉说的苦与难，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苦苦撑着，熬着每一个春夏秋冬… 唉！ 同样是活在人间，有人活在云端，有人陷在泥里… 这一夜，邋遢男又没有闭上眼，他心底那团像大鸡烟一样浓得化不开的心事，沉重的让他辗转难眠… 邋遢男是从北京宣武医院偷偷溜出来的，没带钱，没有带任何证明，甚至没敢跟任何人说一声，就这么一头扎进茫茫人海里… 邋遢男一路风尘仆仆，风餐露宿，饿了就沿街乞讨，渴了就喝路边的凉水，累了就在桥洞，墙角，车站凑合一晚… 这风雨兼程的路上，邋遢男鞋底磨破了，衣裳刮烂了，身上的味道重得连自己都不愿细闻，可邋遢男硬是一步一步撑着，跨越这五六百公里，一脚踏进齐鲁大地…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根线在牵引，又像是命运早把路给邋遢男铺好，邋遢男晕头转向，竟一头扎进了这座灯火璀璨又充满文化气息的城市… 这里山高路陡，河风阵阵，常伴着淡淡书香的气息，夜色一沉，满城灯光层层叠叠，错落亮起，格外的绚丽多彩… 这里就是沂州，是琅琊，是藏着千年文脉与人间烟火的临沂… 嗯，回想当年，这里曾是齐鲁大地上的文明与文化的交织，琅琊文化蔓延千年，这里是王羲之的故居，一笔一画，皆藏风骨，满城都浸着浓得化不开的墨香… 这里群山环抱，沂河相拥，藏在层层叠叠的古建与幽深的老街巷… 这里还是齐鲁大地上一片滚烫的红色热土，是闻名全国的革命老区，沂蒙精神，沂蒙红嫂，化作了这片土地上最动人，最不朽的红色传奇… 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无数风云人物，机密要事，生死暗战，都曾在沂蒙大地上悄然上演… 岁月沉淀，往事尘封，只留下满城厚重深沉的气息，像一层化不开的薄雾，笼罩着这座临沂古城的过去与现在… 嗯，再谈临沂：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抬头便是霓虹漫天，灯火顺着缓坡层层叠叠铺开，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艳舞与酒香交织，人影晃动，夜夜歌舞升平，醉生梦死，那是属于临沂的奢靡与温柔… 可低头，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大地深处藏着落魄，小巷尽头埋着心酸，有人为一口饭折腰，有人为一口气拼命，有人在底层挣扎流血，有人无声无息化作白骨… 霓虹与艳舞，黑暗与白骨，这就是临沂… 突然想拉屎，不是，突然灵感爆棚，想来几首诗： （一） 听 心跳的声 向黑暗里蔓延 这看不见的死亡 悄无声息 却又触目惊心 食人的魔鬼 又在暗处张牙舞爪 浅浅的的黎明呀 你快快的来临吧 你破开一道光 我将为你燃尽 此生所有的热血 如果我的白骨 可以吓退那群恶鬼 那么我愿 以血肉为祭 以性命为灯 照亮这沉沉的黑暗 换人间一片清明安宁 （二） 当思想被关进黑黑的牢笼 我曾深深地向往寒冬的梅花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它傲立枝头 在我沉默的日子里 我猛然惊醒 黑夜的星辰早已在寒空守候 当一缕阳光破窗而入时 一丝温暖跨过这个门槛 我满心的欢喜黎明就在眼前 可讥笑的狂风 像魔鬼发出的声音 这无声的挣扎日夜颠倒 这个寒冬越来越冷了 满天雪花飘落的无声无息 潜藏在生命里的信念让我坚强 当思想被关进黑黑的牢笼 我曾深深地向往寒冬的梅花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它傲立枝头 在我沉默的日子里 我猛然惊醒 我把我的梦交给满天的星辰 那颗奄奄一息的生命 在这一刻已然明白 生与死都将是奔赴黎明… （三） 吆 一束光 把黑暗照的无处躲藏 满天的星辰 都在轻轻亮起 黎明已破晓了 红旗迎风飘扬 大地飞歌 这个人间喜庆了 人们换上了新装 万家灯火亮了起来 如今 这霓虹的绚丽 那是血染成的颜色 这满城的繁华深处 埋葬着铮铮白骨 瞧瞧 这灯红酒绿 歌舞升平 多少人沉醉其中 早已忘了来时的路 哦 那热血与白骨 是为这盛世太平 是为子孙后代 他们没见过今日的霓虹 没听过今日的忧伤 没尝过今日的山珍海味 更没享受过这繁华 这盛世太平 繁华似锦灯火万千 却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似乎也忘记了 那一段腥风血雨 临沂，齐鲁大地上一部写满热血与坚守的悲壮史诗，以群山为骨，撑起沂蒙不屈的脊梁，以沂河为血，流淌着千年不息的忠魂… 临沂，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不！ 如今的临沂，一半笔墨书香，一半繁华烟火… 街头巷尾处处飘着烟火，连风都带着几分墨香… 第142章 第二部帅小伙 阳光懒洋洋地爬在窗棱上，不偏不倚正好照在屁股上，暖烘烘的，把邋遢男从熟睡中轻轻晃醒，邋遢男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个鸡窝，衣服皱巴巴地堆在身上… 邋遢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松快多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踏实又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睡醒了” 黄大锤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走进屋里，黄大锤将衣裳放在炕上又说道： “换身干净的衣服，你那身衣服简直不能再穿了，又破又臭，我给扔了！” 邋遢男手脚麻利的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他之前那身早就破破烂烂，袖口磨出毛边，裤脚也裂着口子，往身上一凑，一股子闷了许久的汗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也亏得黄大锤不讲究，不嫌弃他，但凡换个稍微爱干净点的人，怕是早就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连靠近都不愿意… “先去把脸洗洗，头发也好好冲一冲” 黄大锤皱着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实在劲儿又说道： “你这一身臭汗味，头发都打结了，等收拾利索了，俺再带你去剃个头，咱可以对生活产生怀疑，但咱不能太邋遢了，那样活着像个朝巴…” 邋遢男下了炕，随手拿起黄大锤搁在炕头上的帆布鞋，脚伸进去不松不紧，正合适，邋遢男也不讲究，一拐一瘸的径直走到屋外，拧开水龙头就把脑袋凑过去，凉水哗哗地往头发上冲，水珠混着灰尘顺着脸颊往下淌… 黄大锤在屋里一眼瞥见，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下就把水龙头拧死了，黄大锤皱着眉数落着邋遢男： “你这是在霍霍水呢？这么冲两下就算洗头？能洗干净吗？再说，这水不能这样浪费，你下面放个桶，水还可以浇菜，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什么都得两用，咱活着不容易，决不能浪费…” 黄大锤说着走到墙根，把那个尿罐拎了过来，直接搁在水龙头底下，对着邋遢男说道： “别这么哗哗瞎冲，净霍霍水了，就用这个接着，不要浪费水…” 邋遢男就着尿罐里接的水，把乱糟糟的长发胡乱冲洗了一遍，又弯腰捧起水狠狠搓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黄大锤看邋遢男收拾得差不多，拽着邋遢男就出了家门… 这两人一个好腿，一个瘸腿，一前一后，穿过两条窄窄的巷子，墙根还堆着些杂物，风里飘着邻里做饭的烟火气，走了没一会儿，黄大锤带着邋遢男拐进一家小店，门头写着： 小曼理发店 黄大锤带着邋遢男一脚踏进小曼理发店，嗯，店面不大，一把理发椅破旧，地上到处都是白头发渣渣，镜子还碎了一半，小桌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曼姑娘，剃头” 黄大锤话音刚落，里间就慢悠悠走出一个肥婆，肥婆是真肥呢，也许是五花肉吃的太多，宽肩粗腰，圆滚滚的一截，看着活像个立在地上的水桶… 肥婆脸上堆着横肉，层层叠叠的双下巴往下坠着，鼻子又短又翘，活脱脱一副朝天鼻，最扎眼最可恶的是，鼻孔下方还长着一颗又黑又大的痦子，看着格外扎心，恶心，说这个肥婆长得像猪八戒，都算是在抬举她了… 邋遢男看了一眼肥婆，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差一点吐了，邋遢男转身就想走，被黄大锤一把薅住胳膊，死死拽了回来… 黄大锤盯着邋遢男，一脸认真地说道： “咋了？不好好拾捣拾捣？你现在这副模样，邋里邋遢的，俺以后怎么带你走南闯北，那些大老板看见了，会降低俺算命的价格…” 邋遢男张了张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憋了半天，才费劲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又干又涩： “丑！” “靠，你终于吐出一个字了，哎呀妈呀，俺这脑袋瓜子仁…” 黄大锤当场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旁边的肥婆，又转回头对着邋遢男一本正经地说： “丑？小曼哪里丑了？俺怎么看着挺漂亮，挺顺眼的，你这小子，眼光是真有点问题…” 一旁的肥婆叉着腰，眼睛斜斜瞟着那邋遢男，又抬眼看向黄大锤，尖着嗓子开口说道： “老大锤，你这是打哪个垃圾堆里扒拉出这么个玩意儿？头发跟鸡窝似的缠在一起，还说俺丑，俺看他才是真的丑八怪，活脱脱一个臭要饭的，整个一朝巴，还是一个瘸子，真是五雷轰顶，没把他劈死…” 黄大锤连忙摆着手打圆场，脸上堆着笑说道： “好了好了，小曼，你最漂亮，谁都比不上你，在俺眼里你就是最美的西施，美貌如花…” 邋遢男听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他妈的是情话，对一头肥猪说情话，真他妈的想吐… 黄大锤瞅了瞅邋遢男人，又笑嘻嘻地对着肥婆接着说道： “俺把他带过来，就是想让你给拾捣拾捣，剃剃头，刮刮脸，收拾干净点，你看他现在这副模样，邋里邋遢的，看着就像个朝巴，二愣子…” 肥婆一听，立马翻了个白眼，双手又往腰上一叉，嗓门也跟着提了起来说道： “哎！老大锤，你现在还欠着俺八块剃头钱没给呢，还有前天，你在俺这里睡觉，那钱也一直没结，拖到现在都没影了，给钱…” 黄大锤连忙赔笑，连声应着说道： “俺知道俺知道，这不早就让你先记在账上了嘛，说好月结的，前几回确实手头紧，没现钱给你，你放心，俺这兄弟身上有钱，少不了你的…” 说着，黄大锤伸手从破旧的衣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两张十块钱，故意在肥婆眼前晃了晃，显摆似的掂了掂… 那邋遢男目光直直落在黄大锤手里的钱上，先是猛地一愣，眼睛都直了，下一秒就急急忙忙伸出手要去抢… 黄大锤眼疾手快，赶紧把钱往自己衣兜里一揣，紧紧按住，扭头对着邋遢男瞪了一眼，说道： “你要什么钱，老实待着，回头俺给你买好吃的” 邋遢男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走，一副闹脾气的样子… 黄大锤见状，连忙又一把拽住邋遢男的胳膊，拉了回来，哭笑不得地说： “你这怎么说急就急了呢，好好好，给你给你，哎呀妈呀，不就钱嘛，等俺有钱了，全部都串起来，就挂在身上上，当衣服穿…” 黄大锤说着很不情愿地又掏出钱，抽了十块递到邋遢男手里，嘴里还念叨着： “这十块钱是给你剃头刮脸用的” 话音刚落，黄大锤又把手里剩下的十块钱，直接递给了一旁等着的肥婆，黄大锤望着肥婆笑嘻嘻的说道： “小曼，帮我这兄弟拾捣拾捣” 黄大锤说着就把头发乱得像鸡窝的邋遢男按在了理发椅上，那椅子吱呀一声，像是不堪重负，黄大锤又对着邋遢男说道： “你听话，乖乖剃个头，收拾干净了，俺带你去吃红烧肉，管够…” “红烧肉？带上俺，俺也嘴馋了” 肥婆一听，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眼睛都亮了… “行，算你一份” 黄大锤爽快应下，但话锋一转又打趣的说道： “那可得说好了，这顿红烧肉抵了，前晚上俺在你这里睡觉的钱，可就不能再要了” 肥婆当即朝黄大锤翻了个大白眼，啐了一口说道： “你个老大锤，算得比算盘还精，你怎么不说，你一晚上老折腾俺了” 肥婆说着扯过一块洗得发白，印着大红花的粗布围裙，麻利地围在邋遢男脖子上，系得紧紧的，随后转身从桌台上抄起剪刀，梳子，手动推子，几件家伙事儿在她肥厚的手里轮着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肥婆的手艺着实利落，手腕一转一剪，干脆得很，邋遢男那头乱得跟鸡窝似的长发，在剪刀与推子之间，一缕缕轻飘飘落在地上… 碎发往下掉，原本遮眉盖脸的长发被一点点清理干净，头顶渐渐露出青亮紧绷的头皮，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刺眼，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肥婆心里咯噔了一下，黄大锤也咽了一口唾液，后背冷汗直冒，那道疤犹如恶龙附在头皮，让人毛骨悚然… 肥婆良久又拿过刮胡刀，蘸了点皂角水，在邋遢男脸上来回刮着，胡渣渣片刻就刮得干干净净… 邋遢男脸上的污垢被顺带擦去，眉毛硬朗，鼻梁挺直，嘴唇线条分明，一张原本被脏乱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帅气脸庞，完完整整显露了出来，连一旁看着的黄大锤都愣了神… 肥婆也是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刮胡刀都顿慢了半拍，肥婆怎么也没料到，刚才那一头乱如杂草的长发遮眉盖眼，满脸又密又硬的胡渣渣爬满下巴，看着灰头土脸，憔悴不堪，肥婆打眼一瞧，还以为是个饱经风霜，五六十岁的老光棍… 可此刻头发剃干净，胡渣渣刮光，污垢一去，整张脸彻底露了出来… 嗯，眉眼周正，鼻梁高挺，下巴线条利落干净，皮肤虽不算白皙，却透着一股坚韧，原来竟是个年纪轻轻，模样周正的帅气小伙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哎呀妈呀，这这这这还是一个帅哥…” 肥婆手里的刮胡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实肥婆这是在没忍住，惊得叫出了声，肥婆圆胖的脸上满是意外，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人，嘴角都不自觉咧开了… 黄大锤也赶紧凑上前，粗糙的手掌撑在理发椅扶手上，眯着眼仔细打量，这小伙子的帅，真是太要命了，面容干净又硬朗，眉眼鼻梁长的恰到好处… 嗯，别说寻常女人见了要挪不开眼，就是他这样的糙老爷们儿盯着看，都觉得心头发热，竟隐隐有些想入非非，一时竟看呆了… 黄大锤盯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小伙子，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嗓门又粗又亮，满是不解的问说道： “兄弟，原来你长得这么俊朗，是个实打实的帅哥，怎么就偏偏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头发留得跟杂草似的，脸也不洗，胡子拉碴的，一拐一瘸的看着跟个流浪汉一样，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好好的一副相貌，就这么糟蹋，真是白瞎了…” 被黄大锤这么一拍，帅小伙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肥婆在一旁擦着刮胡刀，见状也跟着说道： “就是啊！小伙子，别看你一瘸一拐的，你这模样搁俺镇上，那都是姑娘们抢着要的角，咋把自己糟蹋成那样？真是白瞎你这么帅气的脸了…” 帅伙子指尖紧紧攥住了身下磨得发毛，满是污渍的破旧椅布，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嘴巴微微张合数次，嘴唇轻轻颤抖，最终还是没能挤出半点声音… 黄大锤瞧见眼前帅伙子这副艰难的模样，粗声粗气却带着几分真心地劝道： “兄弟，你别着急，慢慢缓一缓，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说，不着急，哪怕先说说，你叫啥名字？家在哪儿？” 帅小伙依旧低着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又干涩的气音，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我，我…” 良久，帅小伙努力的从喉咙里又挤出一句： “不记得了” 黄大锤和肥婆对视一眼，都愣了，肥婆把手里的布一丢，凑过来问说道： “不记得了？啥叫不记得了？你连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来啦？” 帅伙子缓缓抬起头，眼神空茫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连半点神采都没有… 突然，帅小伙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双手狠狠抱住脑袋，指节抠着头皮那道疤痕，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喉咙里挤出压抑又难受的闷哼，仿佛脑子里正被无数根针扎着… 黄大锤见状急忙上前，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帅小伙的肩头，粗声里带着难得的柔和说道： “别想了，啥也别想了，想不起来就不想，咱不遭这罪…” 黄大锤本是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观人面相，看人气色最是准的，刚才他一打眼就瞧出，这帅小伙眉宇间藏着贵气，骨相绝非寻常人家，可周身又裹着一层散不去的劫数… 嗯，从这帅小伙的面相就不难看出，天庭开阔，眉宇间藏着锐气，眼虽然混浊，但眼眸深处带着清光，这种面相的人绝非久居底层的贫贱之相… 嗯，黄大锤走南闯北，看相断人大半辈子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帅小伙骨相清奇，本是大富大贵，能成大事的命数，偏偏后脑反骨，神思涣散，明显是遭了大劫，失了记忆，才落得如今失魂落魄，形如游魂的模样… 黄大锤拍了拍帅小伙的胳膊，直接扯开说道： “你看，你这一拾捣，多精神多帅气，走，咱啥也别琢磨，先去吃红烧肉，热热乎乎填饱肚子，比啥都强…” “老大锤，你等我一会，我进去换身衣服” 肥婆说着，身子一转，圆滚滚的身子挪动起来，活像只摇摇摆摆的笨重企鹅，一步步往里屋挪去… 黄大锤望着肥婆肥胖又臃肿的背影，咧嘴笑骂了一句，扬声喊道： “穿漂亮点，咱今儿不去小馆子，去万象酒店吃红烧肉，管够” 肥婆猛地停住脚步，肥硕的身子一顿，扭过头看向黄大锤，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扯出难看的笑脸，粗声粗气地开口说道： “老大锤，你要是真舍得让俺在万象酒店吃够红烧肉，俺今晚就让你在俺这儿睡，随便你折腾…” 第143章 第二部美·丑·爱 西汉有一诗曰： 北方佳人，倾国又倾城… 瞧：北方佳人，那是从月光走出来的美丽，眉眼间干净，不染尘俗，回眸一笑，眼波柔情似水，白皙光滑细腻柔软的肌肤如羊脂美玉，在淡淡的月光下，温润有泽，犹如仙女姐姐降临人间… 再瞧：北方佳人，身姿曼妙，翩翩起舞，裙带随风轻扬，犹如踏在七彩祥云，每一步都如梦似幻，每一次回眸都是风华绝代，美的动人，美的人心春暖花开，更美的让人神智痴醉，无法自拔… 上帝能创造出绝世美人，那是因为，上帝太偏心了，把世间所有的温柔，灵气，星光，春色，灿烂…都小心翼翼的揉进了北方佳人的骨肉里，瞧那，一颦一笑，把极致的美，都酿成了人间惊鸿… 嗯，连风路过时都忍不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独一份的美，人间所有的风景，春花秋月，夏露冬雪，都不如北方佳人抬眼一笑，倾心，入魂… 人间，最美的花，本应被捧在掌心，被岁月温柔以待… 可人间偏偏又多了一些凉薄的词语： “红颜祸水”“红颜薄命”“艳色祸身”“玉殒香消”… 嗯，纵是上帝偏心独宠，可人间从来就不会惯着这份美貌，当美越纯粹，越干净，越极致，越容易招来无端的猜忌… 嗯，这个人间总有一些肮脏的人心，与藏在暗处心术不正的恶鬼，他们藏着无尽贪婪的偷窥，盯着那份不染尘埃的美，又怀着汹涌滚烫的嫉妒… 嗯，美到一定程度，本就自带颠覆人心的力量，足以让人一见倾心，为之深陷，甚至神志不清，有人甘愿放下底线，有人迷失本心，有人因得不到而心生歹念，最终让这份天赐的绝色的人间极美，沦为命运的枷锁与灾祸的源头… 嗯，在这个人间，除了这写不尽的“美”，还有一个字，和“美”恰恰相反，那就是“丑”… 关于“丑”怎么说呢？ 嗯，从字上来瞧“丑”的笔画简单，只有四画，又是难得的独体字，不过，从丑的面相上来分解，嗯，它模样狰狞，可怖，可厌… 这个丑，嗯，它和美不一样，因为美，世间皆美好，但丑？这个，嗯，突然有点词穷语尽了，这脑袋瓜子仁… 嗯，总之一句话： 世间万般丑，最丑就是没法看… 嗯，在这个人间，长得丑不是活着的本意，要怪只能怪上帝创造的时候，似乎是打了瞌睡，乱调了比例… 那什么： “歪瓜裂枣”“丑陋不堪”“面目全非”… 哎呀妈呀，我这脑袋瓜子仁生疼… 嗯，那什么： 貌若鬼，见之惊心，百般丑态，入目则生厌，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想吐… 有诗曰： 此女极丑，貌如夜叉，面目全非，看了就吐血… 嗯，人间的这种丑，被轻贱地称作“丑八怪”… 丑八怪，五官长的杂乱无章，瞧不见半分清秀，面色不单单是黯淡，还他妈的满脸麻子，面相粗糙枯萎，毫不见半分光泽，身形臃肿松垮，像水桶，又像泄了气的皮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全然无半分美感… 丑，当一个女人丑到极致，那真是天理难容，眉眼扭曲，面目可憎，肤色粗糙，让人见之便心生厌弃，避之不及… 因此，美，人人都喜欢，人人都爱，人人都欣赏… 可丑，似乎，有点，嗯，真他妈的，欣赏不来…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最核心的就是：人丑，心善，就是人间“最美”… 在这个人间，美有时也包藏祸心，比如还有一些词，叫做什么来，哦，对： “蛇蝎美人”“媚骨含毒”“美艳毒妇”… 嗯，这种美，真他妈的就有点，不招人待见了… 所以说，在这个人间，美与丑，只是一副皮囊，而真正的美是内心的美好与善良… 嗯，这个人间，只要有一颗爱心，再丑陋的人，也美的如花似玉… 这个人间，也并不是所有的美才会有人爱，丑，也照样能被好好呵护，因此这个人间还藏着一种别样的爱… 嗯，那份爱，虽然滚烫又纯粹的毫无美感，但是，足够真心，足够赤诚，足够抵过所有好看的皮囊与华丽的甜言蜜语… 瞅瞅，就算你丑的像一头老母猪，就算你长得歪瓜裂枣，不堪入目，让人看一眼就恶心的想吐，可在真心爱你的人眼里，你的丑也是倾国倾城的绝美西施，眉眼间的那一点柔，连风华绝代的杨贵妃都要差上几分颜色… 嗯，你丑态百出，也是他独有的偏爱，你鬼形怪状，他也念你入心，你的丑，不是罪，因此，凡间的他，不爱沉鱼，落雁，不爱闭月，羞花，更不爱仙女小姐姐，他只爱百拙千丑的你，一眼入心，再看，入魂… 嗯，虽然有点恶心，但他能用心的去呵护，他从不是看皮囊丑陋，只论心意真假，只要他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便是世间独一份的美… 这份美，虽然恶心至极，但是黄大锤却觉得小曼“秀色可餐”… 在旁人眼里，小曼的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甚至带着几分怪异，说这份美，恶心至极也不为过的… 可在黄大锤的心里，偏偏就认死了小曼，哪怕旁人百般不解，黄大锤望着小曼时，眼里只剩满心欢喜，只觉得眼前的小曼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又他妈的，动人心魄，值得拥有… 嗯，黄大锤对小曼的爱，有点逆天逆地逆祖宗了… 我有诗为证： 一头猪 被爱了 世人笑它丑陋 可爱它的人 知它笨拙里的暖 这份迟来的爱 也那么热烈又滚烫 认真的无话可说 岁月磨去了轻狂 却烧不尽爱着的心 原来 爱不管皮囊美丑 只认一个死理 心若在 便把满腔炽热的爱 毫不保留的注满 哦 皮囊再普通 有爱 也耀眼的动人 哪怕平凡如尘埃 被用心裹着 就有了光 虽然黄大锤年轻的时候不务正业，整日游荡在人间的大街小巷，凭着一脑子的聪明劲，四处开天辟地，把自学成才的玄学发挥了失常… 嗯，也正是因为黄大锤逆天而行，早早便耗走了原配婆姨，落得早年丧偶的悲惨下场… 嗯，黄大锤原本有三个闺女，可命运这个东西，真他妈的有点糟心… 黄大锤在疼失婆姨之后，也无力扶养三个闺女，便都送了好人家，如今黄大锤的三个闺女长大成人，对黄大锤不管不顾，又似乎是命犯太岁，要么远嫁他乡，要么常年在外漂泊，几乎与黄大锤早就割断了血脉亲情… 可即便如此，黄大锤依旧痴迷于玄学，整日埋头在相书，风水命理，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旁人看着都觉得黄大锤有些走火入魔，黄大锤曾经这样说过： “我天生就是一个算命先生，捉鬼虽然不是我强项，但我自认为偷得天机，辨得人心，这世间的吉凶祸福，命数流转，没有我算不透的，我来人间走一趟，就是要道尽天机，破阴阳，点迷津，也为自己证明，吾乃大罗金仙下凡，我无心堕落在凡尘，落魄不是我的代名词，我迟早要举行一场逆天改命的法事，我是可以做到重新飞升的，回归仙班，重掌三界生死…” 可大半辈子就这么一晃而过，黄大锤熬白了头，磨旧了衣，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黄大锤没算出大富大贵，没改了自身命数，没有飞升，更没有换来旁人的敬重与信服，只落得一身执念，半生空茫，守着阴阳八卦，在人间的风雨里四处游荡，又似一个可怜的孤魂野鬼…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潦倒落魄的算命先生，与一头寻常的猪，竟在尘世间结下了无人能懂的情感… 嗯，黄大锤算尽人间祸福，却算不透自己半生孤苦伶仃，小曼长毫无章法，五花八门，却从不懂人心凉薄与算计… 这个风雨人间： 一个流落街头，无人问津，靠着胡诌八扯为生… 一个身处尘埃，任人轻贱，靠着一把剪刀一把推子，维持着惨淡的人生… 嗯，黄大锤不管不顾，把所有偏执与深情全砸在了小曼的身上… 嗯，哪怕这一份爱，逆天，逆地，逆祖宗，哪怕这一份爱，不合世俗道德，哪怕街头巷尾人人指指点点，就算是地下老祖宗气得捶棺唾骂，黄大锤也依旧我行我素，半分不改… 旁人说黄大锤疯魔也好，骂他老不正经，是个混账也罢，黄大锤只当耳旁风，在他黄大锤这儿，从来就没有什么规矩能捆住自己，爱就爱了，认就认了，管它天地伦常，世人眼光，自己舒心就好… 总之一句话：“爱咋咋地，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任我行，能咋地…” 嗯，就这么一句话，道尽了黄大锤的浑，也道出了黄大锤晚年想追求幸福的真… 黄大锤的上半辈子，不为旁人活，不为规矩活，不为祖宗脸面活，只顺着自己的心活，彻彻底底活出了独属于他的那份滑稽又滚烫的精髓… 话说，每一次黄大锤都能和小曼来一场毫无章法的纠缠，没有半分精致体面，全是藏不住的滚烫，夜里，两人就这么缠缠绵绵，折腾到大半夜，粗糙，笨拙又热烈的真切… 虽然黄大锤已年过六十有余，一身老骨头早被岁月磨得松散，稍一动弹便浑身发酸，半点折腾都扛不住，可只要点上一支大鸡烟，深深吸上一口，那股子劲儿瞬间就回来了，眼神亮了，腰板也挺了，连喘气都顺畅许多，整个人立马活力满满，活脱脱像个二十几岁不知疲倦的壮小伙… 嗯，可什么也搁不住这般频繁折腾，如今的黄大锤，连平日里路走多了，都要扶着墙，喘上好几口气，身子早不如从前硬朗，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实打实的肾亏虚，精气神一点点被耗空，往日里的蛮力与劲头，都慢慢垮了下去… 嗯，岁月终究不饶人，黄大锤早没了当年走南闯北，天不怕地不怕的精气神，身子骨沉了，脚步也缓了，连说话都少了几分昔日的硬气，可即便这般垂垂老矣，一旦陷入一场温柔缠绵的风花雪月里，那藏在骨子里的热烈便会尽数涌出来，依旧能把小曼折腾得气虚喘喘，半点力气都没有… 嗯，总有那么一些闲的蛋疼的人私下里嚼着大舌头，话说得直白又粗糙： 嗯，不管模样丑与俊，关上灯，四下里漆黑一片，看不清眉眼，也辨不清好坏，凑合用罢了… 毕竟人憋得久了，身子和心都跟着发慌，理智也会一点点被熬空，那些藏在心底最原始的念头，便会像野草似的疯长，到最后，连善恶都懒得去分，只剩最本能的放纵与邪念… 在黄大锤心里，他是实打实爱着小曼的，这份爱有点粗糙，没什么甜言蜜语，全是实打实的呵护… 小曼长得丑陋无比，满脸横肉，朝天鼻孔下的那颗又黑又硬的大痦子，一看就恶心想吐，还有皮肤粗糙暗黄，旁人看了都要避开，可在黄大锤眼里，这就是他最惦记最想呵护的女人… 小曼今年才四十出头，早过了花季，虽然只是一个肥的满身五花肉的猪，但小曼的身子骨也还算结实… 可小曼打心底里看不上六十多岁的黄大锤，黄大锤满脸皱纹，一身老骨头，整天神神叨叨的不说，主要是说话还粗声粗气的，怎么看都不是她能瞧上的老男人… 嗯，每一回，黄大锤动了心思，凑上前想亲近，小曼半分温情都不给黄大锤，只冷冷的和黄大锤谈钱… 嗯，给钱，就勉强应付，不给，便摸都不让黄大锤摸一下，在小曼这里，从来没有情分，只有一笔笔明码标价的交易… 虽说小曼把一切都明码标价，一分钱一分应付，可黄大锤反倒觉得踏实，也心甘情愿的去接受… 在黄大锤的心里这笔账算得明白，比起去那些灯红酒绿的红尘场子，找年轻貌美的姑娘要花的大价钱，小曼这点要求，足足便宜了好几倍，对黄大锤这个没多少积蓄，又熬不住孤单的老男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划算，最能将就的法子了… 哪怕心里清楚这只是冷冰冰的交易，黄大锤也愿意掏这三十块钱，嗯，三十块钱一晚上，怎么算，都划算… 就算只是片刻的温暖，哪怕这份温暖里半分真情都没有，黄大锤也心甘情愿愿在小曼身上花钱… 其实，说句心里话，黄大锤和小曼这种别样的爱，本就带着几分现实的残酷与粗糙，算不上什么干净体面… 总的来说就是：我看不上你的年纪与模样，你肯为我舍得花钱，我便由着你肆意妄为，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裹着“金钱”的味道，可只有小曼自己清楚，心里早悄悄认了黄大锤，只是黄大锤年纪实在大了，陪不了自己余生的朝朝暮暮，小曼只能逼着黄大锤拿出真金白银，当作这段感情的代价… 毕竟小曼才四十岁，往后的路还长，从黄大锤那里要来的这些钱，是小曼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晚年唯一的依靠…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我不美 世人 说我是一头猪 生活的日子里 我不反驳 但要是说我丑 那也得 撒泡尿照照 风雨人间 落魄的生活 我一步一步来 我不渴望 谁能来爱我 也许 嗯 我说是缘分吧 大锤 年纪大了 却对我 很好 不瞒你们说 我从小就缺父爱 但我也缺 真心爱我的郎 因此 我的命里 大锤 是父也是郎 也许 这像个 不着调的笑话 可我 却别无选择 因为 我像一头猪 是上天 对我的不公 因此 我懂得了 钱 才是我唯一 也是我生活的依靠 人 是情感动物 我不例外 在我心里 早已有了大锤 可我 不能说出口 我只能 把我的那份爱 葬在心底 因此 钱与爱 我只认钱 这是 我的悲哀 对不起 大锤 我别无选择 人间烟火 我就只能这样 陪你 没有甜言蜜语 没有轰轰烈烈 没有光鲜体面 第144章 第二部沂蒙姑娘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谈起北方佳人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就不能不聊一聊藏在齐鲁大地怀抱里的沂蒙山与沂蒙姑娘了… 嗯，沂蒙姑娘没有南方女子的温婉柔媚，却自带山的风骨，水的清亮… 沂蒙姑娘不是娇养在深院里的大家闺秀，而是长在山野与绿水之间，更是立在风雨中的人间绝色… 不信，你瞧瞧： 沂蒙姑娘生长于青山环抱，绿水长流的沂蒙大地上，她们眉眼间带着一份独特的气质，又似绿水间的温润灵动… 沂蒙姑娘既有北方佳人的爽朗大气，又有齐鲁儿女的知书达礼，她们的骨子里，藏着青山，绿水… 嗯，齐鲁大地上的沂蒙姑娘比古时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更加的娇柔，玲珑，灵秀，风骨… 再瞧瞧：沂蒙姑娘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透着青山绿水的柔情似水，这种绝世之美，处处让世人心动神往… 嗯，那什么： “惊艳绝伦”“温婉柔美”“国色天香”“明眸皓齿”“仙姿玉貌”… 这些美妙而又绝伦的词语，可以写尽天下女子的容颜与姿态，却写不出沂蒙姑娘独有的风骨与灵气… 那股来自天地间，青山与绿水之间孕育出来的沂蒙姑娘，人间的任何一个词语，一句赞美，都显得那么单薄又苍白… 嗯，这个人间所有词语，诗句，就算是想破脑袋，我再也找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沂蒙姑娘的美貌与艳丽，灵秀与风骨… 嗯，大概是我真的词穷语尽了… 因为沂蒙姑娘的美，那是青山的骨，绿水的魂，是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绝美，本就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形容，能描摹出来的… 嗯，就算那些千古流传的绝色形容词： 花容月貌，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粉雕玉琢，国色天香… 还有那些写尽人间绝美的诗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嗯，这些绝美的词语与诗句，放在别的美人身上都是惊艳绝伦，足以倾国倾城，可落在沂蒙姑娘的身上，却总觉得少了几分魂，更少了几分鲜活… 在我眼中，沂蒙姑娘是风，是水，是云，是月，是光… 嗯，不信，那就瞧瞧： 这青山间的风，清香又带着坦荡，沂河的水，温润又清甜，天边的云，干净又纯真，夜空的月，温柔又洁白，灿烂的光，明亮又温暖… 这般绝世的美丽，让我词穷语尽，无词句可写了，这是我的悲哀，人间的绝美，我却无词句可形容了… 在这个人间，沂蒙姑娘的美，早已超越了所有华丽的词语，也胜过了那些流传千古的唯美诗句… 瞧瞧，沂蒙姑娘，那鲜活而又真切的美，那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不是几百万字就能用写出来的… 因此，我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都黯然失色，我无法，也写不出沂蒙姑娘的绝世之美… 虽然，在我心中，那股美超出了世间所有的美丽，可我越是想写，越是痛苦… 那揉进了青山的风骨，绿水的柔情，是那么的鲜活而又那么的滚烫，这人间独一无二的绝世之美，究竟该用怎样的词语与文字，才能写得真切，写得入心呢…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失落，我走不进，也写不出，只能闭上眼睛，在脑海深处，把那一份美轻轻珍藏在心间，就让那份绝美，伴着我的灵魂，游走于青山绿水之间，游走于清风与明月之间，游走于岁月与烟火之间… 啊！快，瞧瞧，那眉眼传情，那肌肤白如雪，那笑犹如春风拂过，温柔又明媚… 在这百花绽放的季节，我早已分不清，是繁花把我迷醉，还是沂蒙姑娘把我痴醉… 我想，我想，我想，我是想真把我心中的那份绝世之美，写给世人欣赏，可我，可我，那份绝世之美… 也许，我真该走进沂蒙的春色里，走进青山的风里，走进绿水的柔情里，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寻到真切的文字，把我心底那份无可替代的绝世之美，完完整整地写下来… 这人间的绝世之美，把我的思绪困住了… 突然，我又黯然伤神了… 我还在绞尽脑汁，我还在痛苦中寻找脑海里的字句，却始终想不出，还是写不出，沂蒙姑娘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美与光… 沂蒙姑娘的美，那是绝美，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的了，我只能想着，叹着，满心欢喜又满心遗憾，我真的，词穷语尽了，无能为力了… 唉！一股伤感，油然而生，我的内心有些悲，怕终其一生，我也写不出那人间的绝世之美… 抬眼望望天空，天蓝，云白，轻风拂面… 我忽然又懂得，沂蒙姑娘的美，本就同这天，这云，这风一样，是自然的馈赠，是天地的诗意，不用写，不用描，不用动脑去想，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就已足够动人心魄… 原来这个人间真就没有任何词语，能配得上沂蒙姑娘的天生丽质，天生的那一份绝美… 这是天生的，这是天生就深深刻进骨血里的模样，是青山与绿水，是日复一日孕育出来的绝美，不是任何一个词语能够轻易概括，轻易描写的… 沂蒙姑娘以山为骨，不娇柔，不造作… 沂蒙姑娘以水为魂，清澈，明亮，干净又纯真… 因此这浑然天成的美，早已超越了所有文字，世间万物的美在沂蒙姑娘面前都黯然失色，再无美感… 嗯，沂蒙姑娘的美，本就没有任何词语与诗句能真正描写出来的… 就算春的颜色再美再艳，百花再盛再娇，也不是春色与繁花可以相比的… 在这个人间，在齐鲁大地上，沂蒙的姑娘最美，沂蒙的山最靓… 沂蒙的姑娘的美，我已经词穷语尽了，再也不知该如何去写那份绝世之美了，话题一转，还是再谈一谈沂蒙的山吧… 嗯，沂蒙的山… 这样我想起了一首好听的歌《谁不说俺家乡好》：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 嗯，这悠扬悦耳，婉转动听的好歌，一开口便带着沂蒙山水的淳朴与温柔，歌词的旋律里藏着青山，绿水，白云，听着听着，心也跟着飘向那片连绵的青山与绿水之间，这好听的歌，唱出了实在… 瞅瞅，山与山紧相连，巍峨壮观，气势雄伟，山川秀丽，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大公《望蒙山》： 蒙山高最是双峰，上有云烟几万重。 我欲峰头一伫立，却从天外数芙蓉。 大元帅有《如梦令》： 临沂蒙阴新泰，路转峰回石怪，一片好风光，七十二崮堪爱，堪爱，堪爱，蒋贼进攻必败 … 又有《沂蒙小调》： 人人都说沂蒙山好，沂蒙山上好风光，青山绿水多好看… 总之一句话：红色革命看沂蒙，绿水青山也看沂蒙… 这里，一眼望去，尽是天地间的豪迈与沉稳… 嗯，说千言万语，有点，啰里吧嗦的，不如讲一个故事吧… 话说，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什么年代呢？应该是，上古时期，那个时候吧，天地还比较朦胧，四海八荒一片狼藉，虽然万物开始逐渐复苏，但是吧，秩序未立，阴阳也未分，风与云肆意游荡，神与怪隐于混沌之中，天地间一片苍茫与蛮荒… 总之一句话：那什么，嗯，怎么说呢，嗯，应该，站着说，不对，那就躺着说，就是那个什么，哦，嗯，废话可能有点多了，我想随心所欲，可能这样就成了一堆屁话了，那就写一句吧： 那个时候，天还没理顺，地也没规矩可圆 的蛮荒年头… 在这个蛮荒时期里，有一位上神… 瞧瞧，这位上神，自九天乘风踏浪而来，仔细搭眼一瞧，嗯，这上神，生的有点怪，你看，龙首蛇身，风雨，雷电，弹指一挥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那位上神手执，一柄以女娲石炼化铸就的神斧，斧头散发着日月之光，璀璨的光芒可以亮瞎眼睛，这位上神，似乎是力大无穷，一挥撼天动地，再挥定江河山川… 从此，天地之间，碎石成峦，土脉成峰，连绵的群山，层层叠叠，蜿蜒起伏，一眼望去，如苍龙横卧，云雾缭绕，自古就是仙神居所，潜心修炼的秘境。 从此这苍茫大地之上，有眉有眼，有棱有角，一草一木有了模样，还有那沟沟壑壑的，居然有东西在移动着… 嗯，搭眼一瞧，那什么，身躯庞大粗壮，四肢矫健有力，从头到尾线条流畅，哎呀妈呀，这，这，这是恐龙吗？ 霸王龙，哎呀哎呀妈呀，怎么就进入了侏罗纪了，哎呀妈呀，我这脑袋瓜子仁，这是穿越了，还是串场了… 从上古时期，侏罗纪，原始人类，嗯，夏，商，周，秦，汉，三国… 嗯，这天地之间，三皇五帝，王侯将相一统天下，岁月流转，王朝在不断的起起落落，这千古人间换了一朝又一代主君… 数千年来，风云变幻无常，唯有此山，静立天地之间，不改分毫颜色… 不信，你就瞅瞅： 春时山花烂漫，染尽人间绚丽光彩，把一整座山都点缀的花枝招展… 夏来松树油绿，枝叶茂盛，清风穿林而过，天地间一片清凉… 秋至层林渲染，映出万里一片红，燃尽长空，漫山红如火，犹如万丈霞光… 冬寒雪裹群峰，天苍苍，野茫茫，万里江山如白雪，苍茫又壮阔… 正如伟人豪壮的诗词：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 此山，名为华夏名山，与五岳齐名… 额，那个什么，嗯，那个虽然此山没有东岳泰山的独尊，也没有西岳华山的奇险，也没有南岳衡山的独秀，也没有北岳恒山的幽深，也没有中岳嵩山的底蕴，但此山攀附在齐鲁大地的胸膛之上，以一身苍茫，守着这片土地的烟火与沧桑… 数千年以来，此山也受万代香火，纳天地灵气，论名气，此山或许不及五岳名震天下，可要论烟火气息，此山却与齐鲁共生，与华夏同心，与灵魂相依… 嗯， 此山，不逐虚名，不攀尊荣，它只默默的攀附在齐鲁大地的胸膛上，以山为骨，以水为血，以文脉为魂，藏尽天地灵秀与人间风骨，自成一派山河… 嗯，此山，虽没有惊天动地，但却有泣鬼神之力，不信，你就瞧瞧： 自近代，东方红，太阳升，此山被红日普照，从此被誉为沂蒙山，沂蒙精神，沂蒙红嫂，一腔赤诚与风骨，传遍大江南北… 沂蒙山，好山，好水，好风光… 嗯，这沂蒙山的姑娘更是天生灵秀，眉眼间藏着山的清秀，带着水的温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山间清泉，高挺的鼻梁，面如桃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动人心弦，美得纯真又可爱… 瞧瞧，沂蒙的姑娘们行走在青山绿水之间，身姿婀娜多姿，步伐轻盈，似山间悠悠流云，又似溪边繁花烂漫… 沂蒙山的姑娘们一身浑然天成的美，冰清玉洁，清丽脱俗，灵秀动人… 嗯，美丽的神态之间又带着几分可爱，灵动，率真，自然，干净，那是绝美… 沂蒙山的姑娘们，生得灵秀动人，气质天成，人见人爱，人见人心中欢喜… 嗯，无论是谁，只要是见了沂蒙姑娘，都会留恋忘返，也将会日夜思念这份青山绿水孕育出来的天然的绝美… 嗯，对于人间的美，我只写沂蒙姑娘… 世间万般绝色，都不及这方青山绿水养出的风骨与温柔，天下所有的美丽，在沂蒙姑娘面前都黯然失色，毫无美感… —— 有点话唠了，还是转身，重回小说故事里： 小曼，这名字多好听，多有诗意，这个名字极美极美… 小曼，这个名字是我心底对美的一种表达… 小，不多作解释了，但，曼：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柔美，柔和，美好，曼妙，柔情似水，温婉动人… 小曼，这个名字，念在唇齿间都带着几分秀气，动情，动心，也总能让人下意识联想到眉眼如画，身姿诱人的俏佳人，是天上的仙女姐姐的俊模样… 可我脑海里构思的这个小曼，从不是人间烟火里的仙女，也不是风情万种的御姐，更不是娇俏讨喜的萝莉，她偏偏生得截然相反… 小曼，没有精致的眉眼，没有窈窕的身段，连半分惹人怜爱的模样都没有… 小曼生得粗糙，丑陋无比，放在人群里只会被忽略，被指点，被恶心，甚至被世俗的审美悄悄划到最丑最丑的那一边… 我要写的，从来不是皮囊有多好看，而是天生一个极丑又普通的女人… 这人世间，从不缺惊鸿绝色美人… 而我偏要在千篇一律的美人里，写一份不一样的丑… 这人间向来偏爱好看的人，美，人人欣赏，人人爱，但我也要告诉世人，再丑陋的人，也会有人偏爱… 丑陋，虽然有时让人自卑，但是我相信只要内心深处强大，总有一束光为她而来，再不堪的模样，也配被真爱包裹… 第145章 第二部算命先生与猪 小曼说： 我的前半生，一塌糊涂，我投错了胎，我本该貌美如花似玉，可我却成了一头猪，是天意，还是宿命，这与我无关了… 来到人间，才懂皮囊不过是一副虚壳，万般模样终究逃不过一死，那白骨一堆，一切烟消云散，啥也不是… 既然我落了凡尘，便守着这副丑模样，笑对风雨，也盼着能遇见一份，不问出身，不看皮囊，只看本心的缘分… 嗯，皮囊只是皮囊，真正被爱，从来不是因为长得多完美，而是因为你是你，再普通，再难看，再不被世人看好的你，也总有一个人，会把你当成独一份的珍宝来呵护着… 小曼生得如此丑陋，粗糙，放在人群里只会被忽略，被指点，被恶心，甚至被世俗的审美悄悄划到最丑最丑的那一边… 小曼长的像猪也就算了，可更气人的是，小曼还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姓氏… 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嗯，查遍百家姓里所有姓氏，没有找到小曼的姓氏，因为小曼的姓氏，不在百家姓里，因为她，小曼，是人间独一无二的丑… 从古至今： 人间最美杨贵妃，倾国倾城醉大唐。 人间最丑美小曼，丑态百出乱华章。 小曼姓美，罕见又独特，天底下最丑的女人，居然拥有最美的姓氏，这他妈的真有点天理难容了… 美，是什么？ 真正的“美”应该是自带仙气与故事感… 可我小说里的美小曼，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美感，也没有半分仙气，她活脱脱的就是一头猪… 瞧瞧，这肥头大耳，一张脸圆滚滚的，还带着几分臃肿，双重下巴全是肉，偏偏又是难看的猪腰子脸，线条歪扭，毫无美感，鼻梁塌塌的还往上翻，成了显眼的朝天鼻，鼻孔下面长着一颗又黑又硬的大痦子… 乍一看去，竟让人反胃，再看，真能吐了… 嗯，美小曼，还有一张总也闲不住的大馋嘴，满心满眼惦记的都是肥腻喷香的五花肉，入口即化的猪头肉，还有油光满面的红烧肉，几日不吃便坐立难安… 美小曼半点没有名字里该有的温婉雅致，柔情似水，也不见半分娇柔秀气，完全就是一副憨俗，粗笨，丑陋，全他妈的都占了个遍，活脱脱像一头被养得敦实慵懒，只知贪恋口腹之欲的老母猪… “老大锤，你要是真舍得带俺去万象酒店，让俺敞开肚皮吃够红烧肉，吃到撑得走不动道，俺今晚就全听你的安排…” 黄大锤一听心里美滋滋的，满是皱纹的老脸顿时乐开了花： “好好好，咱们一言为定，小曼，俺是打心底里稀罕你…” 黄大锤嗓门一亮，粗糙的声音里裹着实打实的欢喜，一双浑浊的眼睛就没从美小曼身上挪开过… 旁人或许觉得美小曼模样丑陋无比，可在动了真心的黄大锤眼里，眼前的美小曼便是世间最好的模样… 在黄大锤的眼里，美小曼哪里看着都是顺眼的，美小曼咧嘴一笑都带着春天是暖，连美小曼说话都透着说不出的动人，在黄大锤心里，美小曼早就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模样… 嗯，就算此时此刻那个倾国倾城的杨贵妃站在黄大锤面前，黄大锤也只会摆摆手，世间再惊艳的容貌，在黄大锤这里，也抵不过美小曼半分… 嗯，只要黄大锤真心一掏出来，眼里便再容不下其他美人，在黄大锤的心里，美小曼便是那独一无二，胜过所有风华绝代的存在… 一旁的帅小伙自始至终冷眼瞧着这一幕，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不适，他紧紧皱起眉头，嫌弃地别过脸去，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嗯，在帅小伙的眼里，美小曼身形臃肿，模样粗陋，光是站在这里就足够让他心生厌恶，此刻再瞥见黄大锤那副满脸堆笑，满心欢喜的谄媚模样，更是让他打心底里生出浓浓的鄙视，只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荒唐又不堪入目… 嗯，这个人间，总有一些奇葩，不信你瞧瞧： 在这个人间，当一个算命先生和一头猪眉来眼去，这算哪门子缘分？ 生活的风雨里，粗糙的言语里似乎也带着一点不酸不甜的情话，算不上多动听，却也藏着最直白的真心… “你本是天蓬元帅临凡，不过是阴差阳错投错了胎，乱了性别，我本是金罗上仙，一坛仙酒还没沾唇，便稀里糊涂堕入凡尘，做了个胡诌八扯的算命的先生，熬过千年雷劫，踏遍几世尘缘，没料到兜兜转转，竟在这人间烟火里，和你对上了眼，动了凡心…” 算命先生的这番说辞怎么感觉有点滑稽呢？ 不过，算命先生的自嘲，也说明了，算命先生的内心深处很强大，这种乐观向上的心态，是人生中难得的财富… 人世间，一个算命先生和一头猪形影不离，倒叫人哑然失笑，连带着忍不住的嘀咕： 这世道，连这般离谱的对视都能有，难不成真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又让我稀里糊涂信了一回爱情？ 说到爱情？嗯，俺就想再唠叨几句： 有人说：爱情是山盟海誓，是天荒地老，是轰轰烈烈，是掏心掏肺的奔赴… 也有人说：爱情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清淡的日子里，相看两不厌，是粗茶淡饭里的一点温柔与心安… 嗯，在这个人间，有人为爱疯魔，有人为情卑微，有人为心中的那一份爱恋，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身段，也有人被情和爱伤的遍体鳞伤，更有人被真心狠狠的辜负了，从此闭口不提半分真心，再也不愿沾染半分感情纠葛… 在人间这场爱情的游戏里，本就是你情我愿，也藏着命中注定的缘分，可世人兜兜转转，聚散离合，到头来总是在反复追问，爱情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谁又能真正说得清呢？ 毕竟，爱情是好，也是坏，是甜，也是苦… 爱情能让两个天差地别的人，跨越山和大海，也要走到一起，也能让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慢慢走散在茫茫人海中… 因此在我眼中，爱情，美丽而又悲凉… 关于爱情这个话题，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爱情可以是救赎，也可能是枷锁，有人甘愿深陷，也有人避之不及… 嗯，爱情这个东西，在一万个人心里，有一万种模样，一千段经历里，就有一千种缘由，爱情本就没有对与错，也分不出真正的输赢，到最后，不过是人人在爱恨情仇里，自导自演一场人间值得与不值得… 因此谁也没法站在局外，轻易评判一段感情的是非，爱情的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最清楚最懂得… 就像算命先生和一头猪，他们的心底藏着爱，藏着情，也藏着最真的真心… 虽然他们被世人指指点点，百般嘲笑，但是他们却明白，勇敢活出自己，忠于一颗心，才配得上这份情与爱… 什么我是金罗上仙，什么你是天蓬元帅，可剥去所有虚伪的名头，我不过是个流落凡尘的落魄算命先生，而你，也只是一头在人间烟火里讨生活的猪罢了… 人间多风雨，生活有苦涩，寻常日子又总透着无趣… 在这个人间的烟火气息里，偏偏就是那不起眼的算命先生和一头猪，没什么华丽的情话，也无半点般配可言，可他们却偏偏最懂人间的情与爱… 一头猪 被爱了 世人笑它丑陋 可爱它的人 知它笨拙里的暖 这份迟来的爱 也那么热烈又滚烫 认真的无话可说 岁月磨去了轻狂 却烧不尽爱着的心 原来 爱不管皮囊美丑 只认一个死理 心若在 便把满腔炽热的爱 毫不保留的注满 哦 皮囊再普通 有爱 也耀眼的动人 哪怕平凡如尘埃 被用心裹着 就有了光 繁华大街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人流与车流交织成一片喧嚣，脚步匆匆的路人，鸣笛穿梭的车辆，汇成了城市最热闹的模样… 繁华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潮汹涌中，有那么一老一少一肥三个身影格外的扎眼，惹人注目… 嗯，老者身形有点佝偻，少者挺拔俊朗，还有一个体态臃肿的女人，三人高矮胖瘦悬殊很大，混在人潮中，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 嗯，黄大锤个头不高，却走在美小曼与帅小伙正中间，一身洗得发旧的粗布褂子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肩上斜挎着个印着阴阳八卦的旧卦袋，晃悠悠地随着脚步摆动… 黄大锤故意把腰杆挺得笔直，半眯着眼，摆出一副看破红尘，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那副故作高深的姿态，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滑稽又自负的吊样… 黄大锤的右边，跟着肥头大耳的美小曼，美小曼挺着五花肉，一身彪子肉随着步子一颤一颤，嗓门又亮又粗，说起话来整条街都能听见，走起路来身子左右晃荡，活像只笨重的企鹅，一步一摇，模样滑稽又搞笑… 黄大锤的左边，跟着身形清瘦的帅小伙，帅小伙长得眉目周正，可光亮亮的头皮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冷不丁望去，只叫人心里发毛，躲躲的远远的，帅小伙活像一个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使者… 嗯，他们三个奇葩异形怪状的人凑在一处，一矮一胖一瘦，身形反差格外鲜明，像是从外星生物来到了繁华似锦的地球，他们三人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惹眼，路过的行人总忍不住侧目偷笑，目光里裹着好奇与异样，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那些细碎的话语混着街头的车鸣人声，轻飘飘地绕在他们三人之间挥之不去… 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那个帅小伙他们三人本就各有各的奇葩，性子也都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只管自顾自往前走… 黄大锤走到街边一个摆着各式小物件的摊贩前，随手拿起一顶普普通通的黑色鸭舌帽，麻利付了钱，转身就把帽子往帅小伙手里一塞，粗着嗓子开口说道： “赶紧戴上，你头皮上那道疤实在太吓人，往跟前一站就看着瘆得慌，别在路上再吓死有心脏病的人，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黄大锤盯着帅小伙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黄大锤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帅小伙的面孔… 此刻阳光正好斜斜洒下，落在帅小伙清俊的脸上，竟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连眉眼都显得柔和了许多，和刚才那副吓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黄大锤眉头猛地皱起，铜铃大的眼睛盯在帅小伙的脸上，那眼神像要把人看穿… 片刻后，黄大锤猛地掏出兜里磨得有些旧的智能手机，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几下，点开一个早已过了热度，却依旧挂在网上默默发酵的旧帖子，帖子里的照片不算清晰，可那眉眼轮廓，却让黄大锤的心猛地一跳… “钟晓冬？” 黄大锤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攥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随即转头，把屏幕递到身旁肥婆美小曼眼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惊疑： “小曼，你看他像不像照片上这个人？” 美小曼凑过头，眯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又抬眼仔细端详起帅小伙的脸… 美小曼的神色渐渐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愕，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了… 美小曼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又抬眼反复打量着身边的帅小伙，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惊疑： “有点像，这个人前段时间在网上可火了，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报道，有人说他好，有人说他恶，那照片这个人会是是他吗？” 美小曼索性又往前凑了凑，目光仔仔细细扫过帅小伙的眉眼鼻梁，嘴巴，整个轮廓，美小曼都没有放过，美小曼也是越看越是心惊，压低了声音对黄大锤说道： “老大锤，你还真别说，是真像，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哎呀妈呀，他不会就是网上那个钟晓冬吧！” “喂，你叫钟晓冬吗？” 美小曼仰起满是肥肉的脸，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的帅小伙，冷不丁开口问道！ 帅小伙下意识扫了一眼，样貌奇丑的美小曼，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差一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美小曼把帅小伙这副嫌弃模样尽收眼底，当即朝帅小伙狠狠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满是火气的说道： “喂，你什么意思，合着看见俺就这么想吐？你以为你长得帅就了不起了？你也不瞅瞅你头顶上那道疤，歪歪扭扭的，看着都吓人，真以为自己多体面？在俺眼里，你也不过就是个装模作样的丑八怪，哼，还看不中俺的模样，你眼睛有毛病，你脑子也有毛病，你全身都有毛病…” 黄大锤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曼的胳膊，打断了小曼的话，黄大锤沉稳也藏着一丝顾虑的说道： “别说了，你这嘴一开口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没了，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钟晓冬，咱们都别在这里瞎猜，更别在背地里乱议论，等他自己哪天想起来了，愿意说了，自然会开口，现在他这副模样，有点痴傻，记忆也缺失，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黄大锤摸着后脑勺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帅小伙，粗声粗气地又开了口说道： “你要是连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来，那俺先给你起个名，凑合着用，就跟着俺姓黄，叫黄小锤，先有个名号叫着，总比成天，哎，喂，的喊强吧…” “不是，老大锤，你这打的什么算盘，老奸巨猾，你这分明是占人家便宜…”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着大嘴巴子忍不住的嘟囔着又说道： “你叫黄大锤，就给人起名黄小锤…” 第146章 第二部黄小锤 尽管春天很美丽 可也有数不尽的泪水 人间一半明媚一半悲伤 当繁花落尽的那一刻 是否还会带着欣赏的目光 去看待满地狼狈的花瓣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细碎 也能像满天的繁星 酿成微光暖了岁月照亮自己 可风雨飘摇的路上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磕磕绊绊藏着烟火的心酸 我不应该为人生留下悲伤 行走总是会充满意外的惊喜 可偏偏又是未知的模样 我踏足人间滚滚红尘 也许在平凡的日子里升华 就是神仙般的逍遥与自在 嗯，我踏足人间滚滚红尘，走过半生风雨，才渐渐明白，所谓皮囊，不过是一副临时裹在身上的虚壳，到头来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等到皮肉散尽，只剩白骨一堆，生前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到最后，啥也不是了… 既然我已落了凡尘，便安安心心守着这副丑模样，不怨不叹，不悲不喜，任凭世间风雨来去… 因此，在这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里，慢慢走，静静活，看云卷云舒，观日出日落，不被浮华乱了心神，不被世俗扰了清净… —— “喂，你叫钟晓冬吗？” 帅小伙，愣愣的，一声不吭，似乎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整条街道的喧嚣与热闹，在帅小伙眼里，仿佛都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整个人像被隔在另一个安静又遥远的世界里… 黄大锤摸着后脑勺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帅小伙，粗声粗气地又开了口说道： “你要是连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来，那俺先给你起个名，凑合着用，就跟着俺姓黄，叫黄小锤，先有个名号叫着，总比成天，哎，喂，的喊强吧…” “不是，老大锤，你这打的什么算盘啊？俺瞅着都替你臊得慌，一肚子弯弯绕绕，老奸巨猾的，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步步都在算计，你这分明是明着暗着占人家便宜，半点便宜都不肯放过，也太不地道了，还自称金罗上仙，你就是一个屁”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是横肉的腮帮子鼓着，撇着大嘴巴子，一脸不乐意，美小曼越想越觉得别扭，美小曼叉着水桶腰，气鼓鼓地瞪着黄大锤，大嘴巴子一撇，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又说道： “你叫黄大锤，转头就给人家起名黄小锤，跟随手捡来似的，你缺德不缺德？也太不像话了，俺说啥都不同意，俺还琢磨着让他跟俺姓美呢，你看他长得多俊，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配个‘美’字多合适，就叫美…” “不是，美啥啊美，让他跟你姓，你这不是胡诌八扯，乱弹琴嘛，再说了，他跟着俺姓黄，天经地义，你凭啥子不同意？昨天可是俺在厕所里把他领回俺家的，吃住在俺家，他不跟着俺姓，难不成还跟着外人姓…” “老大锤，你说谁是外人，行，合着在你眼里俺就是外人是吧！好，俺不去了，你自己吃你的红烧肉去，俺回家哈俺的干面子糊嘟总行吧！” 美小曼越说越委屈，眼圈都有点泛红，话音刚落，转身就迈开那两条壮实的大象腿，气冲冲地要往回走… “哎呀妈呀，俺的姑奶奶，这暴脾气，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 黄大锤懊恼地自言自语，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子，心里直骂自己嘴笨，黄大锤心知刚才话说重了，把小曼给惹毛了，黄大锤连忙往前一步，伸手死死拽住美小曼的胳膊，陪着一脸笑急忙说道： “好好好，俺的姑奶奶，算俺错了，谁说不让你吃红烧肉了，俺说了，管够，管够管够，你想吃多少，俺就给你盛多少，成不成，俺的姑奶奶…” “嘿嘿！” 美小曼当即咧开大嘴巴子乐了，一脸得意的模样… 旁边站着的帅小伙瞅见这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又吐出来… 美小曼一眼瞥见他那副嫌弃样子，瞬间垮下来猪腰子脸，气鼓鼓地瞪着帅小伙，转头又冲黄大锤嘟囔道： “俺才不让他跟俺姓呢，你看看他，打心底里嫌弃俺，俺才不热脸贴冷屁股…” 突然，美小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歪着猪头大脑袋瞥了一眼身旁眉眼俊朗的帅小伙，跟着又咧开嘴坏笑起来，一副没个正形的模样，故意拖长调子补了一句： “既然你这么嫌弃俺，那今晚，俺偏要睡你，俺就偏偏要挨着你，搂着你…” 黄大锤一听这话，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立马耷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满是不乐意，黄大锤瞪着美小曼，语气又急又认真，带着一股子不容分说的霸道： “你可别再霍霍人家小伙子了，俺这个糟老头子，你都折腾不明白，还去招惹人家干啥？小曼，你给俺记好了，你这辈子，只能是俺黄大锤的女人…” 美小曼撇了撇大嘴巴子，瞪着黄大锤，满脸横肉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美小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黄大锤，没好气地说道： “谁是你一辈子的女人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俺这辈子啥时候认你了，你这是净想那些美事，做梦呢吧！” 黄大锤望着美小曼，突然咧嘴一笑，满脸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像被阳光晒软的老树皮，一道道褶子里都裹着藏不住的欢喜… “你就是俺心头肉，你不认俺，没关系” 黄大锤语气猛地沉了下来，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收了，只剩一身糙汉独有的认真，黄大锤看着美小曼，又一字一句道： “俺认你就够了，这辈子，你甭想跑掉，俺是谁？俺可是大罗金仙转世，认准的人，天塌下来都改不了，有你在俺身边，俺活的踏实稳重，往后余生，你就跟着俺吃红烧肉…” “吹牛吧你就” 美小曼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黄大锤的脑门，语气里满是不屑的说道： “俺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请俺吃的那几顿红烧肉，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罗金仙…” “俺就是金罗金仙” 黄大锤脖子一梗，硬邦邦地喊了一声，老脸还带着点不服输的犟劲儿… 美小曼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黄大锤，不过小曼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点软意，小曼脚下没停，自顾自往前走去，故意把黄大锤落在身后… 黄大锤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小曼，目光落在她小曼带着几分憨态，圆润又实在的五花肉身上，黄大锤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就那么傻乎乎地笑着… 嗯，黄大锤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哪怕美小曼性子糙，模样丑陋，哪怕旁人背地里笑话，就算她美小曼真是一头猪，他黄大锤也照样稀罕得不行… “小锤，咱们走” 黄大锤话音刚落，帅小伙依旧没应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挪动脚步，跟在了黄大锤身后… 帅小伙腿脚不太灵便，每走一步都带着些吃力，一拐一瘸地走着，身影看着格外单薄… 黄大锤瞧着帅小伙一声不吭就乖乖跟在身后，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起来，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嗯，这帅小伙闷声不响的样子，可不就是默认了“黄小锤”这个名字嘛！ 黄大锤边走边在心里偷着乐，越想越觉得得意，美滋滋地盘算着，往后这孩子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黄小锤了… 嗯，平白无故就捡着这么个眉清目秀，模样俊朗的大小伙子，安安静静又听话，还肯认自己这个长辈，跟平白多了个贴心儿子似的，怎么琢磨，这笔账都算得过来，怎么想都觉得划算得很… “哈哈哈…” 黄大锤越想越美，心里那点欢喜藏都藏不住，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笑声又粗又亮，在空气里荡出好远，连带着脚步都飘了起来… 美小曼没好气地扭过头，飞快瞟了一眼身后乐呵个不停的黄大锤… 黄大锤那副傻呵呵，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模样，实在让美小曼有点看不惯，美小曼撇了撇大嘴巴子，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毛病，脑子有毛病吧，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个啥玩意…” 万象大酒店！ 嗯，万象大酒店，就坐落在临沂市琅琊古城的核心地段，从天南地北，整个方位来看，万象大酒店的老板是懂格局的… 如果站在沂蒙山主峰之上，极目远眺，俯身翘望，整座临沂市的全貌便尽收眼底，楼宇连绵，道路纵横，烟火与山河一同铺展开来… 若是用出天干地支所铸的神器罗盘仪，指针轻轻一转，灵气脉络便清晰显现… 再看这万象大酒店坐落之处，格局竟是非同一般，背有琅琊古城的文脉靠山，前有城区烟火气息的凝聚，左右地势环抱有情，完全就是，藏风聚气，明堂开阔… 嗯，掐指一算便知，那块地段分明是一块风水极佳的宝地，有灵气… 万象大酒店，闹中取静又气势不凡，在整个临沂市里，万象大酒店都是数得上名号的高档酒店… 嗯，无论是你家： 是要办热热闹闹的宝宝宴，庆贺新生命降临… 是风光体面的升学宴，为学子金榜题名喝彩… 是重温青春的同学聚会宴，老友重逢旧情复燃… 是浪漫圆满的结婚宴，见证一生一世的相守… 或者是想要体面告别过去的离婚宴，分手宴，给过往与自我的一个温柔圆满交代与结束… 总之，一句话：红白喜事，来者不拒，你就是上帝… 万象大酒店全都能为你精心布置场景，贴心安排流程，从精致可口的宴席菜品，到细致入微的全程服务，一应俱全，让每一场值得纪念的相聚与仪式，都办得体面周到，温暖舒心，也让你感动到一生难忘… 因此，好客山东，看临沂，而临沂的周到体面，尽在万象大酒店… 嗯，从场地布置，宴席定制到全程接待，真正做到一条龙贴心服务，省心又体面，无论是商务接待，高端宴请，还是各类人生悲喜，这里都是临沂本地数一数二，拿得出手的标志性去处… 可当衣着奇形怪状的黄大锤，美小曼，还有一旁愣头愣脑傻里傻气，三撅拍不出屁的黄小锤… 嗯，他们三人刚一脚跨进万象大酒店那扇锃亮的玻璃自动旋转门，还没等看清大堂里的气派装潢，门口那位眼尖又腿脚麻利的保安，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就把他们三人齐齐拦在了门外… 保安立刻横眉立目，上下扫了三人一遍，满脸嫌恶与不耐烦，扯着嗓子呵斥道： “干什么的，穿成这样也敢往这儿闯，这里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事…” 黄大锤见状，立马贱兮兮地往前凑了凑，一边搓着手一边从破旧的衣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大鸡烟，麻利地抽出一根，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往保安手里递，语气陪着小心解释道： “大兄弟，你好你好，俺是个算命先生，特地来找你们娄总，哦，对，俺是你们娄总的朋友，好朋友，就是那种特别铁，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娄总的朋友？就你这样的？” 保安斜着眼，从头到脚把黄大锤狠狠扫了好几遍，那眼神里满是鄙视，摆明了这是狗眼看人低… 保安当即嗤笑一声，嘴角撇得老高，满脸不屑地又呵斥道： “我们娄总是什么身份，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吹牛也不先看看地方，能先打打草稿，赶紧走，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这儿挡道碍事…” 保安说着又瞟了一眼美小曼嘀咕了一句： “丑八怪，肥猪…” “去你妈的” 美小曼的暴脾气瞬间炸了，二话不说猛地抬起脚，那只四十码的大脚带着狠劲，狠狠踹在了保安的大腿上… 保安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个踉跄，疼得闷哼一声，当场就歪着身子向后退，保安顾不上揉腿，慌忙从腰间拽出对讲机，按紧通话键急声喊道： “队长队长，大门口有人闹事，快过来…” 黄大锤眼前一黑，心里直叫苦，这下事整大了… 还没等黄大锤回过神来，四五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已经风风火火从酒店里冲了出来，前台两名妆容精致的礼仪小姐姐也跟着快步走了过来，场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为首的保安队长沉着脸，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冷冷扫过黄大锤三人，语气带着十足的威严… 黄大锤急忙往前凑，又把那盒大鸡烟递了过去，满脸堆笑连声说道： “误会误会，全是误会，俺真是你们娄总的朋友，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问，我叫黄大锤，外号黄半仙…” “狗屎！” 保安队长压根不信，粗暴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脸色一沉，冷声呵斥道：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蛋，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保安队长根本不听黄大锤分说，手狠狠一挥，示意手下动手…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连推带搡，把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三人硬生生撵到了马路边，嫌他们衣衫破烂，站在大酒店门口碍眼，丢了酒店的体面… “哈哈哈…” 黄大锤望着那几个保安转身回去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倒咧嘴笑出了声来… 美小曼斜愣着眼瞥了黄大锤一下，没好气地骂说道： “你神经啊？笑个屁，还说认识人家大酒店老板，还说让俺吃够红烧肉，俺看你就是在装b…” 黄大锤递给旁边的黄小锤一支大鸡烟，自己点燃一根大鸡烟，黄大锤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摇头晃脑，轻声念了一句：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第147章 第二部金罗大仙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我是人间市井里，一个寻常的算命先生，布衣裹身，栖身于市井巷陌，长亭古道，守一方矮桌，摆一副卦签，看往来车马，品世间冷暖… 我上知天文，观星象，懂日月，辨风云，我下知地理，踏遍山川，趟过湖海，识江河走向，晓地势吉凶，算风土人情… 于我而言，这个人间不仅仅充满了浓厚的烟火气息，更是一本摊开的，写满悲欢的书… 在我眼中，每一个路人都是书里的字句，每一段离合都是书里的篇章，人间，爱恨痴缠，贫富起落，生死悲欢，尽数写在这书页之上… 我行走人间风雨路，不必翻书寻字，只需看一眼眉眼，听一句言语，便懂了这人世间的起落沉浮，宿命流转… 我是一个算命先生，可我的前世，是高居九天凌霄的金罗上仙，位列仙班至尊，掌三界生死权柄，定阴阳轮回秩序，判神，仙，人，妖，魔，鬼，怪，天地万物的命数，皆由我定乾坤… 在三界，天地生灵的寿数长短，轮回去向，皆在我一念之间，嗯，我手持生死判官笔，三界众生的命途轨迹，尽由我执掌裁定… 我曾站在九天凌霄宝殿里，见仙神陨落，妖魔归寂，看过沧海成桑田，历经万劫，我是凌驾于红尘之上，定夺生死的无上仙尊… 我曾上九天揽月，踏碎星河万里，手可摘星辰，与日月同辉，看云卷云舒，我也曾下五洋捉鳖，潜入幽深海幽冥，踏龙宫，镇四海妖魔鬼怪，我气吞山河… 嗯，那什么： 盘古，神农，二郎神，太上老君，天蓬，九天玄女，门神，月老，土地公婆，龙王，阎罗，天龙，仙猴，弥勒佛，净坛使者，十八罗汉… 嗯，还有那什么： 红孩儿，九尾狐，石矶，青面兽，牛魔王，金角大王，夜罗刹，无常鬼差，孤魂野鬼，蜘蛛精，申公豹，母夜叉，老鼠怪… 这数不清，道不明的仙，神也好，妖，魔，鬼，怪也罢… 我居高九天，与玉帝称兄道弟，就算是玉帝也得叫我一声：“金罗兄”… 因此满天神，仙，佛，三界同僚，见我皆要礼让三分，四海八荒的人，妖，魔，鬼，怪，闻我之名，无不俯首避让… 九天之上，我一仙独大，我便是： 金罗大仙！ 在整个天庭里，一皇之下，万仙之上… 三界神，仙，人，妖，魔，鬼，怪共敬的顶级大佬，我独享九天云辇，万仙恭迎朝拜，蟠桃会首席执行官… 我本是牛b的存在… 嗯，只是，只是，我，唉！ 一言难尽呐，我此时此刻有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起： 唉！我真不该一时贪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年的陈年玉酒，让我醉意上头，竟鬼使神差去琼花宫轻薄了那百花仙子… 是我心魔乱神，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那一眼惊鸿的绝色乱了心智，贪恋了仙子绝美的容颜，贪恋了仙子如冰雪的肌肤，才犯下这等天规难容，仙途尽毁的大错特错… 我跌落凡尘，封了仙骨，散了神明，法力皆毁，我这个金罗上仙居然化作这凡间不起眼的算命先生，昔日执掌三界生死的无上尊荣，都化作了今日摊前的一卦一算，看透了世人的宿命，却藏起了自己的前世传奇… 我端坐凡尘卦摊前，我算尽人间百态，却从不言自身过往，只守着这一方小天地，看红尘轮回… 最让我死生难受的是，想我昔日高居九天之上，与玉帝称兄道弟的金罗上仙，一朝跌落凡尘，竟落得这般模样，化名“黄大锤”在人间市井里摸爬滚打，一身仙骨尽藏，在烟火人间里，过着贫贱而又落魄的生活… —— 嗯，黄大锤突然从狗嘴里冒出了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诗词：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既然提到了这句高深莫测的诗词，那就得细细扒拉扒拉它的字字句句，层层深意… 从字面上就不难看出，诗词里藏着心境，这种高深莫测，嗯，那个什么？ 从当时脑海构思的一念，到跨越数千年的岁月，此时居然能产生一种共鸣的情怀，一字一词，一句一思量，把藏在文字里的热爱与向往，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了… 这是出自明代唐寅的《桃花庵歌》既然提笔写下了这句诗词，那就得重温旧梦： 嗯，这仿佛又回到年少初读时的心动，一字一句都藏着逍遥与自在，如今重温此诗，依旧会为唐寅醉卧花间的洒脱而动容与共情… 嗯，人活着，本就该追求心底那份自由自在，不被世俗的欲望牢牢牵绊，什么车贷，房贷，什么你来我往的拉拉扯扯，静下心来看，其实都毫无意义… 其实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本就该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过，只要不执着于追求完美，不去和旁人你攀我比，计较太多，心自然就会轻松很多，少了内耗与纠结，日子也就过得舒坦，自在… 佛曰：他好由他好，我自守我心… 在满是风雨的生活中，自我心态放平，不把自己往死里逼，一身轻松又逍遥，人间胜似活神仙… 嗯，说一千道一万，也许会有人觉得，我是在躺平，坐吃等死，不过，人是高明又复杂的动物，因此也就各有各的活法… 说一千道一万… 咱们还是先来欣赏领略一下，明·唐寅的《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引用） 这首《桃花庵歌》是我心中格外喜爱的田园生活写照，把一份随性自在写得淋漓尽致… 从年少读到如今，每次重温，都像是在喧嚣的世俗里寻到了一处心灵的归处，在平凡的日子里寻一份清淡，在安然的时光里慢慢的走好每一步… 从上学时初见，便被诗词里那份醉卧花间，自由自在深深的打动了，这份喜爱一直藏在心底，而后又接触到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更是让我在心底生出了浓浓的乐趣与向往，因此这份向往，从年少时的心动，到长大后的共情，从始至终都在我的心底轻轻的安放… 在这个天地人间，一个是桃花庵里把酒言欢，随性而活的逍遥自在，一个是桃花源里与世无争的安然静好，他们虽然相隔千年，身处不同世道，却都藏着最纯粹的田园生活的向往，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渴望，更是对一份不被打扰的内心宁静的执着追求… 时间飞速流转，岁月穿越千年，再看看当下的生活，到处是车水马龙，人潮涌动，世间的形形色色，步伐匆匆又忙忙，日复一日的起早贪黑，困在朝九晚五节奏里，连静下心喘口气，好好感受生活点滴的空间都变得格外难得… 这样紧绷又仓促的日子，渐渐成了大多数现代人的日常，也成了刻在当下生活里的常态… 如今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充满了无尽的压力，无休止的内卷，让太多年轻人扛不住身心的重负，有人早早被疲惫压垮，匆匆告别这人间炼狱，就此驾鹤西去，从此再无世间慌乱，再无奔波煎熬，只剩一片安宁… 这个人间，本就是一半人的炼狱，一半人的美好天堂… 有人在金窝银窝里安享温柔，有人在奔波中受尽煎熬，境遇天差地别… 可很多时候，偏偏又困在执念里，被欲望包裹，被攀比乱了心神，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猪狗不如… 不信你瞅瞅： 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喧嚣里身心疲惫，在奔波中藏着说不出的委屈，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倦意，风里雨里一路跌跌撞撞，人前强撑体面，人后尽是狼狈不堪，连喘口气都成了稀罕… 这个人间，人生短短不过百年，何苦为难了自己，再说就算你拼尽全力挣得家财万贯，你也终究难逃一死，白骨一堆，一场空… 最可气的是，赵*山说的一句笑谈： “人生最痛苦的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听着是句玩笑，细品却满是扎心的现实，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褒奖呢？ 对，你说，有钱，活着就会幸福，至少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不为生活所迫，不用为碎银几两弯腰低头… 可回头仔细想想，如果真的不为生活所迫，又何必让自己活得满身疲惫，一脸狼狈，最怕的就是两头都落空：钱没挣多少，家也没顾好，到头来只剩一身心酸和一场空忙，这是悲哀吗？ 在这个人间，看透不说透，还是那一句话：人，是精明的高级动物，各有各的活法… 也许，是我在为守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静赏花开花落的轮回，闲看云卷云舒的自在，慢观日出日落的惬意，在平淡安然里，守一方烟火，得一份清欢，找借口罢了… 我只是想说，如今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人人都被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赶，好像停下脚步就是一种罪过，大家忙着赚钱，忙着你攀我比，忙着向别人证明自己，这样疲惫奔波，到底是为了生活，还是只是身不由己… 还是想说一句，生在华夏，何其荣幸，长在红旗下，满面春风拂过… 当国家危难，山河有需，匹夫自当挺身而出，不惜性命，一往无前… 可国泰民安，山河无恙之时，人生也不必非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更不必在烟火日子里勾心斗角，处处算计… 在这个人间，能安守本分，踏实度日，不给国家添乱，不给社会添堵，守好家人，过好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这份安稳与知足，同样是最朴素，最真切的爱国… 人间的烟火里，从来不是为了生活忙忙碌碌，起早贪黑，而是一方简单的暖： 有一亩田园，春播秋收，看果蔬慢慢成熟，花草自在生长，有一间安稳的屋舍，遮风挡雨，温暖踏实… 嗯，闲时煮上一杯热茶，兴至深处，便吟诗一首，偶尔写一写心底的故事，让思绪在文字间畅游，远离喧哗，远离快节奏，寻一份自在安然，慢慢的生活，悠闲自得其乐… 风来听风，雨来赏雨，只做逍遥自在的人间过客… 嗯，在平淡清宁的岁月里，守着这份从容与心安，人间烟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这便是一生的追求… 如同唐寅的《桃花庵歌》里所写： 清醒的时候，就在花丛前静坐，喝醉了，就躺在花树下安眠，半醉半醒地度过一天又一天，看花开又花落，一年又一年… 我只愿一辈子在鲜花和美酒间老去死去，也不愿在达官贵人的车马前低头弯腰，追逐名利，车马奔波是富人的乐趣，饮酒赏花，自在清闲是我这清贫之人的缘分… 如果把富贵和贫贱放在一起比，他们在凡尘平地劳碌，我自在逍遥，比起那些追权逐利的人，他们终日奔波劳累，我却能安享清闲… 世人都笑我放浪疯癫，我却笑他们看不透名利的虚妄，你没看见当年五陵豪杰的坟墓吗？如今没有鲜花没有美酒，早已被人锄成了田地… 唐寅的桃花庵，是纵酒放歌，逍遥自在的洒脱，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是与世无争，那是绝美的世外桃源… 他们都是人间智者，在岁月安然的温柔里寻一处秘境，二者相隔数千年，却藏着同一份对纯粹与自由的渴望… 时光又走过千百年，来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匹夫依旧对那样的心境心生眷恋，只愿在这国泰民安的盛世里，守一方小天地，安稳，简单，从容与安宁中，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我向往那片世外桃花源，向往不问世事，只守本心的从容，向往在烟火寻常里，寻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宁与自在…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岁月沧桑两鬓白， 神情勃发似童颜。 镜里双炯有神光， 启齿乐儿赛天籁。 心如天地纳山河， 笑谈言语世间情。 举步生风飘云端， 逍遥散人醉人间。 咳咳… 这写着写着就跑题的老毛病又犯了，重回正题： 小曼撇着嘴，一脸不乐意地盯着黄大锤，没好气地嘟囔起来： “老大锤，你不会真是在瞎吹牛吧？俺惦记的那顿红烧肉，到底还能不能吃上啊？如果要是吃不上，你以后就别再找俺睡觉了…” “着啥急呢？俺能让你吃上红烧肉，管够” 黄大锤说着，伸手往衣兜里摸索半天，摸出那个屏幕都有些花了的旧手机，黄大锤大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拉好一阵，才终于拨通一个号码，凑到耳边贱贱的说道： “喂，喂，喂，是娄总吗？啊，娄总你好你好，我是黄半仙，昨天给你算命的先生，你今天不是说让我来你万象大酒店找你嘛，啊，我就在你万象大酒店楼下呢，保安拦着，不让俺进去，好好好，那我们在下面等着…” 黄大锤随手按断通话，随手把老旧的智能机往衣兜里一塞，抬眼看向身旁的小曼，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张扬的神气，扬眉吐气地开口说道： “等着吧，一会儿人家秘书就过来接咱们了” 小曼压根不信，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朝黄大锤直翻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的说道： “你就吹牛b吧！都快六十了，还满嘴跑火车，你以为你是谁啊，糟老头子一个” 第148章 第二部天蓬大元帅 人间烟火气息里，我是一头母猪，不，确切的说，我的前世是北极上仙，星河璀璨夺目的北极之首，紫微星君麾下首席大护法… 曾掌星河浩荡，驭万点寒芒，驾风自由自在，转眼便是九天云浪，指尖轻捻可定星辰方位，仙阶扬扬，威名远播，冷眼看过凡间起落，人，妖，魔，鬼，怪纷争与毁灭… 嗯，天地至尊，念我往昔忠心护星，功德无量，至尊便赐下一方神职，命我执掌天河水府，为天河水军大元帅，统御天河八万铁甲水军… 自此，我头戴金盔，身披帅袍，脚踏一双流星战靴，手持九齿钉耙，腰悬镇水金符，从此，以星河为帐，以云涛为营… 天河万里奔涌，皆在一念之间，水族万千灵怪，尽归麾下号令，仙班之中，亦有赫赫威名，三界之内，无人不尊我一声：天蓬大元帅！ 嗯，我从仙位踏入神阶，受天地至尊敕封，自此身列神阶正统，手握神职权柄，再非昔日逍遥自在的散仙上仙，而是身负天河安宁，三界秩序的正神… 嗯，我站在九天云海之上，俯瞰星河浩荡，听仙乐齐鸣，受万仙敬仰，这份从仙入神的蜕变与尊崇，让我满心骄傲，满腔自豪… 在仙与神之间，居然就是一念之差… 虽然，仙界辽阔，琼楼玉宇连绵万里，仙气缭绕漫过九霄… 但是，当我傲立于天河帅府之巅，帅袍如烈焰，神光加身，仙童执幡，玉女捧印，八万天兵分列两侧，足下七彩祥云，漫天霞光铺就通天大道… 嗯，这是何等威风凛凛，气吞霄龙 这是何等尊荣无上，威震九天… 想想昔日，我守护紫微星君，镇守北极星河，虽逍遥自在，但哪有如今的实权牛b克拉斯… 哈哈哈… 如今得天地认可，授以重权，方知真正的仙途大道，从来都藏在这份责任与荣光里。 仙界千年苦修行，熬过多少寂寞岁月，终于，哈哈哈… 啊！我终于熬出了头发，一朝受封神职，执掌天河水府，成了名正言顺的天蓬大元帅，这神位便是万古长存的铁饭碗，就像人间的公什么员似的，端得稳，坐得牢，往后万千岁月，再无漂泊，再无依之苦，尽享仙福神禄… 哈哈哈… 嗯，一朝神职，这可是实打实能吃一辈子的铁饭碗，不必再为修行资源奔波，不用忧心凡尘起落，更不惧岁月消磨，天劫临身，一想到这般稳稳当当的好好职位，我这心里啊，嗯，哈哈哈哈…都美的不要不要的… 快快快，你们再瞧瞧，睁大眼睛再瞅瞅： 我的威风凛凛，神气九天，足下踏着七彩祥云，周身万道霞光缠绕，手中紧握那柄镇天之宝：九齿钉耙… 嗯，看我厉害不厉害，九齿钉耙，一挥，煞气纵横九州，人，妖，魔，鬼，怪，兽俱灭，再一挥，风云倒卷，日，月，星，天，地为之色变… 哈哈哈… 神职加身，才知这等尊荣当真牛掰克拉斯，位列神阶正统，手握天河大权，享天地供奉，受万仙敬畏… 难怪人间都拼了命抢铁饭碗，原来这般端得牢，吃得香，腰杆挺得笔直，走到哪里都牛气哄哄，底气十足，这份畅快与体面，真是说不出的舒坦风光… 哈哈哈… 我满身金黄帅袍闪闪发光，我骄傲… 嗯，我承认，我原形毕露了，我天生就是好色之徒，但我有我的底线，美丽动人心魄的美娘子，我爱不释手，如果丑的面目全非，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无比，因此，我对美有一种独特而又浓厚的情结… 嗯，当年，广寒宫里嫦娥仙子，那叫一个美，差一点亮瞎我的眼睛，天庭众多仙子美的不要不要的，饱满，圆润，雪白里透着红润，有光泽，如王母娘娘胸前的金光闪闪的美玉无瑕疵… 天庭仙子多如桃花，可我偏偏就对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情有独钟，那份心意藏在心底，日日夜夜萦绕不散，任凭仙规森严，天河辽阔，也拦不住我这满腔的情愫，让我彻底沉沦，无法自拔… 嗯，我觉得曾身居北极之首，位列北极上仙，如今又被敕封天蓬大元帅，执掌天河万千水师，统御四海，手握天界水府权柄，一身神威镇星河，嗯，以我现在的职位与身段，我可以调戏，额，不对，我可以接近嫦娥仙子，聊聊天，嗯，顺便谈一谈情，这应该不违规吧！ 虽说天庭律例森严，明着规定神职仙官不得在天庭内部私谈情爱，乱了仙规，可规矩也没说，不能靠近，不能闲时说上几句话，不能彼此照面寒暄啊… 嗯，我身为天庭水府大元帅，我心里有数，分寸我懂，向来明白人间的“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我只是想和嫦娥仙子聊聊天，就这么简单，纯粹，毫无邪念，我天蓬大元帅断不会做出触犯天条，乱了天规的荒唐事… 嗯，我，我，我承认，我，我，好色，可偏偏过不了情关，躲不过美貌… 他妈的，真他妈的气煞我也，我这一身神光与清高，到头来，还是彻彻底底败给了自己心底那份藏不住的好色… 我乃天庭天河水府大元帅，统领八万水军，身居高位，威名赫赫… 我原以为凭着这份显赫的身份与帅气的颜值，嫦娥仙子总会给我几分薄面，断不会轻易去天地至尊那里告我举止轻薄… 我更一厢情愿地以为，我这长久的凝望与靠近，嫦娥仙子会对我多少也藏着几分心意与爱慕之情，可我终究是大错特错了… 可嫦娥仙子她始终眉眼清冷，心意决绝，半点情面也不给我留，原来所有的靠近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所有的幻想都是我一厢情愿… 嫦娥仙子，竟是这般无情，让我的心好冷好冷好冷… 我更天真地以为，天地至尊念我千年修行，镇守天河的功劳，多多少少会给我几分颜面，从轻发落… 可我忘了，在美貌与人情面前，至尊向来偏爱嫦娥仙子的美貌无瑕，对我的唐突半分也容不得… 至尊不仅当场剥去我的神职，夺了我统领八万水军的兵权，还震怒之下，当着文武百官将我狠狠打入人间炼狱，受轮回之苦… 我这昔日威风凛凛的天蓬大元帅，一朝跌落神坛，竟投胎做了一只凡俗的野猪… 再后来，我的故事，大家伙应该都知道了，我顶着一副憨蠢猪皮，陪着一位一心向佛，清高自持的秃头和尚，跟着一只浑身金毛炸立，长着一张雷公尖脸的泼猴，再搭上那个红发蓬松，面目凶悍，颈间还挂着一串骷髅头的流沙河水怪，一路跋山涉水，踏遍人，妖，魔，鬼，怪，兽，共赴西天，拜佛求经… 大家伙都瞧瞧： 那一路上，妖，魔，鬼，怪，兽横行霸道，都说：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唐僧肉…” 你们听听，这嚣张跋扈飞扬的架势，真是一副欠揍的屌样… 我那猴哥从来都不惯着那些蛮横无理取闹的妖魔鬼怪，猴哥提着它那根大生铁棍子，舞得风雨不透，一路降妖除魔护我们周全… 嗯，可别光说我猴哥厉害，我也半点不差，我的九齿钉耙同样神兵天降，一耙下去，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脑袋照样开花，粉身碎骨… 每一次瞅着妖魔鬼怪死无葬身之地时，我都会黯然神伤，感慨万千… 想我当年可是傲立云霄的天蓬大元帅，如今是护秃驴西行的猪悟能，秃驴给我起名猪悟能，猴子叫我呆子… 这一路上，我是一肚子的气，可我无能为力，因为秃驴是观音菩萨的红人，那只猴子比我厉害，我打不过，这是我的悲哀… 我在凡尘俗世里跌跌撞撞，走完这一场赎罪又修行的漫漫长路，终于帮着秃驴拿到了毕业证书… 在豪华有派头的毕业典礼大会上，秃驴成了功德无量佛，猴子成了战斗胜佛，水怪成了金身罗汉，我成了净坛使者，我觉得这个封号是在侮辱我，给我一个“吃货”名称… 我相信，只要眼睛不瞎的老铁们都能看见，这一路西行，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哪里是猴子一个动物的功劳，分明是我和猴子并肩作战，双棒齐出，横扫千山万水，踏平妖，魔，鬼，怪…… 为什么给猴子一个战斗胜佛，给我一个净坛使者，几个意思，哦，那什么信众给佛，菩萨上供的水果，斋饭，香火供品，佛和菩萨享用完了“灵气”之后，剩下的由我负责“净坛”吃干净，处理掉，不浪费，我他妈的是垃圾桶啊！ 我承认我是吃货，那是因为，我投错了胎，变成了一头猪，但我好歹陪着秃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总不能吃你们佛和菩萨剩下残羹剩饭吧，咋的，看我好欺负啊！真他妈的的臭不要脸，气煞我也… 净坛使者，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我在仙班里，有点抬不起头来，但我的气一直陪伴着我，我就是要踏进广寒宫，再问一问嫦娥仙子，当年，为什么要打小报告，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当初多看我一眼，如果不爱我，为什么朝我露出甜美的笑，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在我靠近的时候，不赶紧滚蛋… 我心中积着滔天怨气，这股气沉在心底，早已烧作了刻骨的仇恨，是你，是你，是你让天地至尊亲手将我打落凡尘，亲手把我变成这副猪模样… 从前我是威风凛凛的天蓬大元帅，风光无限，如今我面目丑陋，满身疮痍，行走在人间烟火里，受尽冷眼与嫌弃… 那下界的人间炼狱里，连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都看不上我，我想，是一个女人都爱俊朗体面，哪个肯真心接纳一头猪，再也没有女人愿意好好爱我，陪我走完一生一世，连一份寻常的温情，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一切的苦楚与屈辱，都是拜你所赐… 你，是你，我美貌如花似玉的嫦娥，你好美，但又似乎好丑，若不是你那般决绝无情，一纸状书告上天庭，我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我这终身的苦楚，你要为我负责到底… 我本以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踏遍千山万水，忍尽人间屈辱，修完这漫漫西行路，就可以恢复我那帅气迷人的颜值，可我如今回归仙位，我依旧是这副丑陋不堪的猪模样，再也变不回昔日俊朗的天蓬大元帅了… 你说，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满心痴念待你，你却毁我神位，毁我容颜，毁我一生情缘，让我永世只能以猪模样示天下，连一份真心相爱都求之不得，你说，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我怒火中烧，满腔恨意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我恨这副丑陋不堪的猪形皮囊，恨这永世难改的宿命，更恨你当初的无情与决绝… 我宁可燃尽这副躯壳，彻底灰飞烟灭，也要拉着你一同赴死，与你同归于尽… 就像人间炼狱里，那对痴缠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化作一双彩蝶，在天地间翩翩起舞… “猪悟能，你好大的猪胆子，嫦娥仙子也是你能侮辱的” 天际骤然炸响一声厉喝，震得云涛翻涌，仙宫震颤… 话音未落，一道紫金色天雷夹着炽热的烈焰，撕裂长空，直劈而下，煞气滔天，似要将我这不知悔改的痴魂怨骨，彻底碾成灰飞烟灭… 就这样，我再一次被狠狠踹落人间炼狱，这一场天罚比从前更狠，更绝，竟硬生生乱了我的性别，毁了我最后一丝尊严… 想我这一生，曾是逍遥自在的散仙，是镇守北极的上仙，是执掌天河八万水军，威风八面的天蓬大元帅… 一朝错念，先被贬成凡间一头蠢笨的公猪，苟活于世，陪着秃驴不辞千辛万苦，取得真经… 可又是一道天雷，轮回扭转，我竟成了人间猪圈里一头任人驱使，任人嘲笑的老母猪了… 昔日傲立九天的神将，如今满身泥污，困在方寸猪圈，连做一头公猪的资格都被剥夺… 什么仙骨，神位，尊严，情爱，统统被碾得粉碎，这世间最狠的报应，莫过于此了吧！ 在这暗无天日的人间炼狱里，我靠着残存在魂灵深处的最后一丝神念，强撑着挣脱了猪胎的束缚，可天罚未消，宿命难违，我终究只能幻化成一个奇丑无比，面目粗陋的凡间女子，再不敢提昔日半点荣光，只给自己取了一个与相貌截然相反的名字：美小曼！ 嗯，我就是要顶着这世间最丑陋不堪的容颜，配上一个最娇艳动人的名字… 美小曼，越是反差，我心底的扭曲与不甘，才越能找到一丝平衡，我要用最丑的皮囊，装着最傲的仙魂，用最美的名字，藏着最深的恨意… 我是悲哀又是悲凉的，我唯有这般自欺欺人，才能稍稍抚平这数千年的屈辱… —— 嗯，在这个暗无天日，满是苦楚的人间炼狱里，活着一个模样奇丑无比的女子，眉眼粗陋，身形笨拙，满身都是凡尘的狼狈与不堪，可她偏偏拥有一个极美，极温柔的名字： 美小曼！ “你就吹牛b吧！都六十多的人了，还满嘴跑火车，你以为你是谁啊，糟老头子一个…” 美小曼压根不信，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朝黄大锤直翻白眼… 黄大锤蹲下身，目光落在同样蹲在地上，垂着脑袋的黄小锤身上，黄大锤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点试探开口问说道： “小锤，你信我吗？” 黄小锤指尖夹着半截燃着的大鸡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悠悠飘出来… 黄小锤就那么耷拉着脑袋，目光死死盯在地面那几只忙忙碌碌的小蚂蚁身上，半天都没吭一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第149章 第二部万古魂魄 自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乾坤初定，天地就开始相生相成，日月同辉，轮转不息… 嗯，春夏秋冬，四时有序，阴阳平衡，刚柔相济，清风拂过大地，带来生机与希望，雨露滋润万物，滋养着每一个生灵… 瞧瞧，东南西北中，天地定方位，上下分玄黄，这亘古不变的天地法则之中，藏着一缕跨越万古的魂魄，它行过山川与湖海，飘过密林与荒原，那一缕缥缈的魂魄，无牵无挂，无拘无束，自在游走在四方时空，天与地，为它铺展无垠疆土，日与月，伴它走过漫漫岁月，风与云，随它肆意飘荡流转… 嗯，世间，一草一木，一花一叶，这万古岁月，埋下了一段神秘的缘起缘灭… 嗯，它时而化作救世菩萨，心怀慈悲，护佑苍生，渡世间苦难，时而又化身为狂暴恶魔，肆意妄为，涂炭生灵，搅得天地不安… 它既眷恋凡尘烟火的温暖，也深陷世事纷扰的纠葛，在善恶之间辗转，在神，仙，人，妖，魔，鬼，怪，兽三界徘徊，成了这天地间最矛盾，也最孤寂的一缕万古魂魄… 嗯，瞧瞧： 苍茫的八荒天地，一道金光照亮长空，那是上古时期，天地秀丽，万物有灵，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晴空万里之上，风轻云淡，云卷云舒，天地一片清明… 清甜的风漫过无垠莽原，草木与花间的灵气，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 嗯，瞧： 天地之间的灵气，漫溢四野，草木静立无言，山川巍峨矗立，守着岁月的厚重… 再瞧瞧： 江河自西缓缓奔流，大江东去，无声诉说着天地悠长，林间鸟兽低声私语，清甜的风拂过莽原，上古灵物自在栖息，在这方净土安然共生… 那日月交替，星辰有序轮转，天光与夜色热烈又温柔… 嗯，瞅瞅： 那道金光自苍穹垂落，似天地初开的祥瑞，笼罩着整片洪荒大地，这万古的天与地，澄澈安宁，秀美又干净… 天与大地紧紧相拥，云垂落吻过山巅，长风带着百红芬芳飘香四溢，万物都沉在这天地相拥的温柔里… 嗯，八荒天地，第一次出现了一些比较奇异怪状的生灵，起初妖魔鬼怪兽只当他们是陌生的两脚兽，可细细观之，才知他们从不属于妖，亦不归入魔，鬼，怪，兽之列… 嗯，他们既能攀崖登壁，伏身潜行，亦能昂首直立，阔步而行，动时如狂风卷地，奔袭间，又快如闪电，身姿矫健不输妖魔鬼怪兽，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生有灵慧，懂得凝神思考，能以石引火，以火御寒，还知抱团相守，团结协作，以微薄之力，在这万灵蛰伏的八荒天地之间，踏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生活力… 瞧瞧： 八荒天地，苍茫无垠，曾纵横四海，高傲苍穹的妖，魔，鬼，怪，兽，如今皆失了豪横，尽数沦为被强权的野蛮之奴，再无半分昔日的野性与自由…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万里晴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 那是，嗯… 那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铁甲勇士，甲胄映着天光泛出寒芒，马蹄重重踏碎大地，震得尘土飞扬，乱石颤抖，阵前战旗猎猎翻卷，长风裹着凛冽的杀气… 突然，一股凶神恶煞之气呼啸而来，天地瞬间被这浓烈到窒息的战意填满，妖，魔，鬼，怪，兽，在千军万马强大的气势之下，惊恐万状，四散逃避… 瞧瞧，那千军万马如怒潮狂涛般席卷而来，刀光剑影横空出世，铁蹄踏处地动山摇，喊杀之气直冲云霄，直搅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天地间尽是憾天动地…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转瞬已是烽火连天，战鼓催魂，杀声震野，天地间只剩一片血色苍茫… 在千军万马之中，在白骨累累的血色疆场之上，立着一道孤挺身影，他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峰如剑，眉宇间藏着吞吐天地的王者威严，不怒自威，只一眼，便叫天地变色，万军胆寒，人心生敬畏，不由自主俯首臣服，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身披鎏金软甲，宝光流转，周身龙虎气环绕，尽显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严，他手握日月神剑，锋芒逆天，只需一剑横空，便荡尽九州妖气，斩灭十方魔怪，驱尽阴曹鬼魅，镇服洪荒凶兽… 他傲立苍穹云海之间，一身是胆，一身是光，周身龙虎之气缭绕，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纵是九天之上的诸天神佛，仙界至尊，见此锋芒也只得退避三舍，不敢与之争锋… 天下之大，八荒之内，山川湖海，尽为他的疆土海域，八荒之外，蛮夷异族，妖，魔，鬼，怪，兽，皆为俯首臣服… 他是执掌天地的人间至尊，是众生仰望的无上主宰，是这天地间统御苍生的王… 王者临世，左有青龙盘云，吐纳天地灵气，右有白虎盘踞，啸震八方风云，龙行则风云变色，虎啸则山河震颤，一神一威相伴，这无上王气，纵横四海，天下为尊… 嗯，五千年不是空洞的数字，它是青铜器上斑驳的绿锈，是一支被时光定格的军队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破土而出，是战马嘶鸣长空万里的喊杀声，是竹简上的龙飞凤舞的墨迹，更是宫阙成土后依然站立在史书里的奇形怪状的龟文与长眠不朽的天地傲骨… 世间万物皆可生长，数千年来，魂是魄，魄亦是魂，阴阳调和，二者合一，是天地，是万物… 可，魂与魄，似乎一个向往天空与星辰，一个深扎尘世与沃土，虽然它们同根而生，但是它们却又有不同的追问： “我来自哪里？” “我前往何方？” 可，它们似乎又忘记了，魂无魄不存，魄无魂不灵，正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在这个混沌的天地之间，总有那么一缕魂魄不那么安分守己，即使被镇压在女娲娘娘的阴阳八卦炼魂器中，依旧能幻化出一张张恐怖的兽心人面… 虽然那缕魂魄在阴阳八卦炼魂器里早已千疮百孔，但依旧存着一丝温热与邪念… 嗯，那还是一具没有完全覆灭的魂魄，它历经万古年轮，它似乎渴望逃出幽冥地府，游荡世间仙境，享受万家香火… 当人世间再生出一个幽冥之主，彼岸之美与致命吸引力的人间“美男子”这个人世间靠近他的人的命运也将生死离别已成定局… 他并非阳间的明朗，而是带着轮回的阴影与彼岸花的煞星，因为他的魂魄是从忘川的黑暗中飘来，他的心是奈何桥下那一株彼岸花苞，他的唇却是红里透着明亮，或是因为饮过生魂，他的笑从未真正抵达眼底，仿佛只是面部模仿了人间的表情，内里依旧是寂静无声，又似是黑暗地狱… 他的存在是人间的一种危险，也许他吸引你并非为了给予你生命的热烈，而是让你窥见另一种永恒，那是无底黑暗下的冰冷，死寂，让你灵魂出窍… 他让死亡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梦幻乐园，他明知任何人的靠近都是黑暗深渊，可他却仍会为那冰冷的黑暗深渊露出惊叹与沉沦，让人世间，家破人亡，悲剧重重… 嗯，虽然他的魂魄不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但也是女娲娘娘补天遗石幻化出来的魂魄，只是因为看守的阎罗帝君打了一个盹，让混沌的魂魄飘出了阴阳八卦炼魂器… 那个混沌的魂魄在天地间游荡了数千年，也让混沌的魂魄，在无数的躯壳里兴风作浪… 嗯，瞧瞧： 上古蚩尤，夏朝君主，商朝商纣王，像周厉王，始皇帝，汉高祖，隋炀帝，武周圣神，宋高宗，元太祖，洪武大帝，雍正帝，如近代史东北王… 这个混沌的魂魄穿越数千年，在人世间强权在手，心狠手辣，功过极端，争议满身的铁腕狠人… 他们曾触怒苍穹神界，上天一道法旨，本该让这些搅动人间，杀伐过重的枭雄暴君，尽数魂飞魄散，永坠无间，不得再入轮回… 怎奈这些历经杀伐，存活万古的魂魄，早已不是寻常阴灵，早已在人间沉浮千载，化作了人世间一缕挥之不去的幽魂… 它挣脱了苍穹神界的法旨束缚，避开了轮回天道的清算，在时光缝隙中辗转漂泊，最终穿过民国动荡的时空隧道，顺着岁月长河，悄然滑入了崭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嗯，昔日搅动天地，触怒苍穹的枭雄暴君，如今褪去了帝王霸气与铁血杀伐，只以一缕幽魂姿态，隐于市井烟火，藏于人间百态，在全新的时代里，无声地续写着属于它的未尽宿命… 嗯，再瞧瞧： 这缕万古魂魄与帝王执念的幽魂，在崭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它穿过林立的新城，掠过层层绿油油的田地，在人海浮沉中无声穿梭，执念不散，始终在寻觅一具能承载它重临世间，再度苏醒的凡俗躯壳… 万古长存，千年修行，历经沧海桑田，看尽大河山川，它一路漂泊，终是停驻在山东境内，遥遥望向那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山”的五岳至尊：泰山… 正所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泰山自古以来便是帝王封禅祭祀的圣地，自始皇帝至清代，先后有六百八十九位帝王亲登泰山告天祭地… 天地之间，从古至今，唯有泰山香火绵绵不绝，一燃便是数千年，聚着人间最盛的帝王气息扑面而来… 那缕万古幽魂，在苍茫天地间漂泊许久，终于在泰山嗅到了足以助它凝形化神的最浓香火气… 它如饿虎扑食，顺着山势扶摇直上，掠过云端，正当它在南天门，玉皇顶之上，疯狂吮吸着那鼎盛千年，直冲云霄的香火气息时… 突然在泰山的东南方，一道紫金天光骤然破云乍现，金光浩荡，紫气缠绕，那缕本在香火里的幽魂瞬间一颤，竟从中嗅到了比泰山香火更纯粹，更能助它复生的磅礴生机… 它当即舍弃玉皇顶的香火气，化作一道无形疾风，如狂澜般卷过群山，飘飘荡荡掠过巍峨沂蒙山，又趟过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 最终，那缕万古不散的幽魂寻着天光指引，一路飘至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西岭，一头扎进了狮子山坳里那名无人问津的弃婴体内… 刹那间，日月之光垂落在苍茫的大山深处，原本奄奄一息，命若游丝的小生命，突然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山间缓缓响起… 人间本就如此，一半风雨飘摇，一半阳光明媚，岁月从不会只是一路坦途，也从不会只是阴霾不散，行走的世间的人生，本就是悲欢交错，起落无常，有执念难放，亦有爱恨两难，在烟火与沧桑里，慢慢走过一程又一程… 星河滚烫，山河辽阔，他本是藏于尘世间的卧龙，心藏凌云志，胸有九万里，本可扶摇直上，乘风破浪，纵横天地，做那自由的风，自在的云… 可他也深深知道，凌云之上终是寒，万里苍穹亦孤单，于是他敛尽锋芒，断了扶摇直上的念头，熄了纵横天地的豪情，他甘愿栖息于人间山水之间，爱一人，守一方烟火，怀一颗平常心，在风雨间行走… 可偏偏是那一份入骨的深情，那一场铭心的绝恋，那一个入了眉眼，刻进骨血的人，到头来，竟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狠狠的背叛了他… 嗯，他将所有的温柔与赤诚悉数给了她，他以为这是此生归宿，是灵魂相依… 想想，那昔日的甜言蜜语，曾经的海誓山盟，她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凉薄得没有半分留恋，将他满心欢喜，一腔深情，尽数碾碎在尘埃里… 曾经的锋芒与傲气，都化作了柔，曾经的清醒与自持，都败给了心动与牵挂… 从前他一心向远，欲与天齐，如今的他眉眼藏着痴癫，念一人，为一人欢喜，为一人忧愁，为一段爱痴傻疯魔，折断了飞翔蓝天的翅膀，褪去一身的锋芒与才智，不恋九天星河，从此在人间烟火气息里，做了一个为爱痴傻的凡尘俗子… 他心有千千结，丝丝缠缠尽悲欢，他的泪与血早已流尽，只剩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和一具行尸走肉，在红尘里辗转漂泊，再也找不到那一份情，那一份爱… 风雨的路上，只余下一个被情所伤，为爱所困，在人间孤影独行，步步落魄的过客， 如今，山河依旧辽阔，星河依旧滚烫，可他的心，早已随那场背叛，彻底冰封，从此，卧龙折翼，锋芒尽藏，心死成灰… 我可以写诗作证： 天地之王立世间，龙吟虎啸震九州。 风云变幻定乾坤，玉帝亲临共运筹。 天神地仙齐俯首，万灵朝拜他为王。 曾是卧龙傲九天，一啸惊天泣鬼神。 本可流芳万古青，笑傲山河九千岁。 一念情深又似海，困于情劫遭浮沉。 再无年华半分傲，只剩痴傻对孤魂。 嗯，记得在十八年前，他还只是个衣衫单薄，眉眼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身少年意气，尚未经世事打磨，也不知前路风雨…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歇脚的白发老瞎子听见脚步声便抬了抬闪着微光的盲眼… 嗯，少年不过是路过好奇，随口胡说了几句，压根就没把算命这回事放在心上，白发老瞎子却忽然攥住少年的手腕，神情瞬间变了… 方才白发老瞎子还散漫松弛的脸，骤然绷紧，嘴角微微抽搐，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上没了半分江湖术士的圆滑，只剩惊悸，沉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悲悯… 第150章 第二部洪·钟·黄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首出自元代马致远笔下的元曲小令《天净沙·秋思》几乎是每个孩童都能随口吟诵的词句，短短二十八字，用最朴素的文字，写尽了人人都能懂的乡愁与孤独，成为了流传千古的绝唱… 黄昏来临，乌鸦成群归巢，几声嘶哑的鸣叫掠过枝头，在寂静的天地间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不远处，一处小小的村落，静静的依偎在大山身旁… 村落里，炊烟顺着老屋顶的烟囱悠悠飘起，混着柴禾与饭菜的香气，在风里轻轻散开，狗汪声远远近近，偶尔伴着几声归家的鸡鸣… 在这天地暮色朦胧之间，给这寂静的黄昏添了几分烟火气，田地里的行人渐渐少了，劳作的人扛着农具，踏着余晖往村里走，脚步慢悠悠的，满是踏实的安稳… 溪水绕着村边淌，小桥依旧立在水上，映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暖得让赶路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望得出了神… 嗯，时光倒流，记得那应该是在十八年前，他还只是个衣衫单薄，眉眼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身少年意气，尚未经世事打磨，也不知前路风雨… 这个眉眼间带着星光璀璨的少年，名叫洪晓冬，他是共和国人民英雄洪天冬与马云晓的孩子，自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便带着父辈的荣光，像一颗初生的星辰，明亮又纯粹… 可这份荣光背后，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别离与悲壮，他的父亲，那位威震疆场，被称作共和国将星的英雄洪天冬，在惨烈的老山战役中，为了家国河山，为了身后万千百姓，壮烈牺牲，将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热爱的老山之上… 噩耗传来，天地同悲，而他的母亲马云晓，却将蚀骨的悲痛藏进心底，凭着一腔至死不渝的痴情，做下了一个决绝的决定，马云晓把尚在襁褓，眸中仍闪着星光的洪晓冬，托付给连绵巍峨的大山，留在了这片质朴安稳，藏着人间烟火的土地上，马云晓知道，大山会用宽厚的胸怀庇护孩子，山野的清风与暖阳，会陪着孩子慢慢长大… 马云晓望着襁褓里的儿子，她流干了眼泪，这位痴情的女子，毅然转身，踏上了去往老山的路，她不要烈士遗属的荣光，不要旁人的劝慰，只想孤身一人，奔赴丈夫牺牲的地方，她要去寻一寻那片浸染着英雄热血的土地，去摸一摸丈夫曾坚守的阵地，去陪着那位永远留在老山上的爱人，从此山高水远，生死相依，再不分离… 可就在马云晓踏出大山的那一刻，天穹骤然开裂，一道紫金天光自九霄垂落，一时间日月同辉，天地异象齐生… 而那尚在襁褓，安睡于山间的洪晓冬，眉心忽然亮起一点微光，谁也不曾看见，一缕万古魂魄，千年幽魂，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未竟的执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洪晓冬的灵魂深处，与洪晓冬初生的神魂紧紧相融… 大山脚下，有一村落，名叫钟家村，钟家村有一老汉钟祥泰，上山挖猪头阔子，发现了襁褓中的洪晓冬，钟祥泰趁着夜色把洪晓冬抱回了家，钟祥泰把洪晓冬送给了一直没有一儿半女的二哥钟祥馗，自此洪晓冬改名钟晓冬… 嗯，这个生来便带着星光的孩子，体内不仅流淌着共和国英雄的热血，更藏着一段跨越千年的宿命与执念，在钟祥馗与毛花椒的精心呵护下渐渐成长起来… 可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生来带着异象，身负英雄血脉的孩子，这一生竟如此坎坷，如同风中残烛，命途多舛，一生颠沛，尝尽人间冷暖，旁人都说这个孩子就是一颗煞星，烂命一条，撑不起半点顺遂…… 可谁又更不会想到，这个命苦的孩子，一生竟拥有三个姓氏：洪，钟，黄！ 嗯，若从《百家姓》的渊源来解，这三姓藏着他一生辗转，身份交错的宿命： 不信，咱们来分析解剖一下： 先说“洪”，嗯，毕竟“洪”是他与生俱来的本姓，因为他亲爹姓洪，还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共和国开国将星… 如果把“洪”字，拆开就是三点水与一个共字相结合，水，是奔流不息的血脉，是父辈赴汤蹈火的忠勇， 而“共”是什么，共同，共产，是刻进民族骨血里的信仰，最伟大最神圣的就是“共产党”共产党，为万民谋福祉，为家国守安宁，带领人民走过风雨，迎来山河锦绣，这份初心与担当，与日月同辉，因此，中国共产党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以说：“洪”这一字，水是英雄的热血，共是家国的信仰，共产主义，人民的出路与未来… 洪天冬的“洪”，从字里就带着： 为党赴死的忠，为国捐躯的勇，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赤胆忠心… 这一个“洪”字，就是英雄一生，以水为热血，以共为信仰，生护家国无恙，护百姓安居乐业，死亦魂归山河，忠骨永照千秋万代… 从字面分析，就不难看出“洪”自带一股磅礴正气与家国风骨，洪福齐天，“洪”与天齐名，与天同寿… 再来分析解剖：钟！ “钟”是他颠沛岁月里的安身之姓，是他养父的姓氏，在这里，我要多说一句： 生大于天，养大于地，厚土之恩，恩重如山，情深似海，这份恩，刻入骨髓，永生不忘… 正所谓：生身之恩如日月，养育之恩厚过苍天… 嗯，还是分析解剖一下“钟”： 钟是什么？嗯，“钟”是上古礼器，钟声一响，穿云裂石，传之千里，有坚守，有厚重，有回响… 在他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年月里，是这一“钟”姓给了他十几年的庇护与疼爱… 人间的“钟”，沉稳，护他风雨无忧，绵长，暖他孤苦岁月，憨厚，给他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钟”姓，给了他烟火人间的温暖与厚爱，让他在孤苦中，有了过一段幸福与安稳… 但这一个“钟”字，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情与羁绊，也是他坎坷一生中，最温柔的回响… 最后是“黄”“黄”本是上古大姓，源出轩辕黄帝，一脉相承天地正气… “黄”为上古大姓，源出轩辕，“黄”与“皇”同源，看似质朴无华，实则自带高贵根基，承载大地之德… 土能生万物，亦能挡千灾，藏得住隐忍，守得住坚韧，这个“黄”字，正是底层泥泞里挣扎，在命运碾压下不死的写照： 就好比黄大锤，前世高居九天北极之首，乃是金罗上仙，身带金光，执掌天道秩序，何等尊贵无上，一朝跌落凡尘，坠入人间炼狱，仙骨尽藏，神通半掩，历经万般磨难，最终只修得一个落魄算命先生的模样… 嗯，这个算命先生，衣衫破旧，行走市井，看似卑微如尘土，可那一身从仙途跌落到凡尘的傲骨，那在炼狱里磨出来的隐忍与坚韧，全藏在了这个“黄”字里… 这一“黄”姓，是最底层的挣扎，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在绝境里咬牙求生，藏着最卑微，也最顽强的人生… 因此，我们只是看到了，外表平凡如黄土，骨子里却有轩辕后裔的不屈不挠不折不扣的精神，任凭命运磨难，世道碾压，根在厚土，心有上古的风骨，就算是再落魄，再坎坷，再艰难，也断不了那一身的傲骨… 洪，钟，黄，一姓是英烈忠魂，一姓是人间温情，一姓是尘世坎坷… 三个姓氏，将是三段人生，三重宿命，写尽了他从星光降世到命运多舛，从英雄遗孤到俗世浮萍的一生… 这突然让我想起了，《三国》里一场三英战吕布时，张飞飞马脱口骂出的一句：“三姓家奴”用来讽刺反复无常，不忠不义，认贼作父… 世人皆以“三姓”讥讽他人，多是斥其反复无常，背信弃义，可我小说里的主人公这三姓，从头至尾，没有半分为己，全是身不由己的宿命… 第一姓，“洪”是刻在骨血里的本姓，是他未曾谋面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印记… 他的生父是铁骨铮铮的男儿，为国赴难，马革裹尸，将一腔热血洒在了山河之间，连妻儿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尚在襁褓的他，对父亲的模样一无所知，只承继了这一身忠骨的血脉，当年他只是一个婴儿，直到如今，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本姓氏… 第二姓，“钟”是痴情的母亲放不下为国捐躯的丈夫，一心追寻，万般无奈下，只能将嗷嗷待哺的他弃于大山，希望有好心人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天有怜悯，地有厚德，是钟家人心善，将孤苦无依的婴儿抱回家中抚养，他自此随了钟姓，在钟家的庇护下长大，这一姓，是乱世里的温暖，是苟全性命的依靠，是他懵懂岁月里唯一的安稳与踏实… 第三姓，“黄”后来一场情劫摧垮了他，痴傻失智，记忆尽失，如同无根的人在人世间四处漂泊不定，是算命先生黄大锤将他捡回身边，想护他周全，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过往的一切，连自己姓氏都不记得，因此黄大锤只是随口给他取了个临时的名字，让他随了黄姓，这一姓，无关传承，无关恩情，只是痴傻之人在世间的一点依托，一点烟火气，至少往后，旁人唤他时，不用再只是“哎”“喂”地含糊称呼，他总算有了一个能被人叫出口的名字… 世人讥讽吕布三姓家奴，却无人敢嘲笑他，因为他的第一姓，是忠魂遗脉，第二姓，是乱世善缘，第三姓，是情伤后的苟且相依… 这三姓，没有一次是他主动选择，没有一分是趋炎附势，从襁褓之中的被迫分离，到情断后的失魂落魄，他这一生，如风中残烛，水中飘萍，三易其姓，皆为身不由己，皆是命运弄人… （这又是后话了） 咱们还是把故事在往前拉一拉：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歇脚的白发老瞎子听见脚步声便抬了抬闪着微光的盲眼… 嗯，少年不过是路过好奇，随口胡说了几句，压根就没把算命这回事放在心上，白发老瞎子却忽然攥住少年的手腕，神情瞬间变了… 方才白发老瞎子还散漫松弛的脸，骤然绷紧，嘴角微微抽搐，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上没了半分江湖术士的圆滑，只剩惊悸，沉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悲悯… “此子非凡间人，他的命数不在凡俗格局之内，气运与风骨，皆异于常人，他日风云际会，必能扶摇直上，惊起万丈波澜，只是…” 白发老瞎子捻着三枚古铜钱，指尖微微一顿，话音陡然卡在喉间… 白发老瞎子本是走南闯北，寻常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命数，白发老瞎子抬眼便能说透七分，可此刻，指尖的铜钱竟似有千钧重，烫得他指节发颤… 白发老瞎子深陷的眼窝猛地一缩，像是窥见了九天之上不可直视的雷霆，又像是撞破了九幽深处藏着的劫数… 白发老瞎子猛地掐指急算，指骨翻飞如影，可越算，脸色越是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冷汗顺着布满皱纹的额头往下淌… 片刻后，白发老瞎子猛地收回手，连退三步，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惶恐，对着空气连作三揖，一字一顿，连喊三声：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喊罢，白发老瞎子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慌忙收拾起摊上牌匾卦书，佝偻着身子，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一句未说完的迷语，散在风里，无人能解… 嗯，这算命瞎子，倒真是懂得人情世故，也懂天道敬畏，真正要命的天机，从不多说一个字，只知道重要的事，一定要说三遍… 嗯，当年，那白发老瞎子浑浊的盲眼对着虚空，像是在窥望常人看不见的天道法则，白头老瞎子混迹江湖一生，看透人间冷暖，更摸透了天意的狠厉，有些话，半句都不能说，若白发老瞎子真敢把那后半段命数脱口而出，非但自身会立刻遭天谴，五感尽失，魂飞魄散，就连他那早已不在身边，只存于念想的家人，哪怕是隔了阴阳两世，也会被牵连，落得个不得安宁的下场… 天罚从不留情，也从不论无辜，一语泄天机，满门遭祸殃… 所以白发老瞎子才吓得浑身哆嗦，冷汗浸透衣衫，连句完整的结语都不敢留，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保命的话，既是说给旁人听，更是说给头顶的天听… 这算命瞎子看似疯癫，实则最懂人情世故，也最懂天道无情，真正要命的秘密，多一个字，便是一条黄泉路… 所以，那个少年，是神，是仙，也是人，是居九天之上的正神，有仙的宿命，又有落在凡尘的俗气，更有刻进血脉里的不屈风骨…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立在黑暗中的光，可这道光，似乎，似乎，嗯，那是一条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藏着千年未散的沧桑，声音低沉如古钟，在遥远的天际回响： “上古一缕残魂孤魄坠世，九天一颗煞星入尘，似龙非龙，藏着凌天傲骨，似鼠非鼠，困在凡尘卑微里，本是云巅之上客，偏堕红尘万丈渊，尝遍人间万般苦，受尽世事千般磨…” 嗯，他生在红尘烟火里，心游三界，他身落天地棋局中，半分由心，半分由天，半是天道轮回转世，半是人形鬼魄仙胎… 他情劫缠身，半痴半癫，疯魔里藏着执念，命途多舛，起落无常，一步一道伤疤，一步一场劫难… 嗯，此命，天定难违，此劫，注定难逃… 因此，因此，他生来便带着一身矛盾的命格：半神半仙，半人半鬼… 第151章 第二部他不属三界 天地之王立世间，龙吟虎啸震九州。 风云变幻定乾坤，玉帝亲临共运筹。 天神地仙齐俯首，万灵朝拜他为王。 龙傲九天惊日月，一啸惊天泣鬼神。 本可流芳万古青，笑傲山河九千岁。 一念情深又似海，困于情劫遭浮沉。 再无年华半分傲，只剩痴傻对孤魂。 嗯，他本是在九天之上，偏落凡尘，受尽人间磨难，生在红尘，心在三界之外，身困棋局，命在造化之中，半分由心，半分由天… 正所谓：天道有轮回，逃不开，躲不掉，算不尽，也改不完… 关于天道，嗯，应该，仔细，认真，嗯，我觉得有必要，完完整整的讲一讲，谈一谈，嗯，那个什么，话说天道，自然，因果… 嗯，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白发算命老瞎子说过：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重要的事，白发老瞎子说了三遍… 因为白发老瞎子懂得，天罚从不留情，也从不论无辜，一语泄天机，满门遭祸殃，白发老瞎子都不敢把那后半段命数说出，我这个编故事的草民，就更不敢妄言了… 嗯，天罚是什么？五感尽失，祸事连绵，反噬，步步劫难，魂飞魄散，就连身边的家人，也会被牵连，落得个不得安宁的下场… 因此，我不敢妄言，真正要命的秘密，多一个字，便是一条黄泉路… 所以留点悬念，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便是最好的活法… 不过，还是要多一句嘴： “种下什么因，就得什么果，欠过的情，伤过的人，造过的恶，终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悉数奉还…” 嗯，其他就不能多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回头望望： 行走江湖，半生已过，看花开花落，观日出日落，历经世事浮沉，看人情冷暖，聚散离合，可依然参不透，读不懂，这世间最难解的命题“人为何物”… 中华上下五千年，岁月长河奔涌不息，从上古卷轴，炎黄部落的第一把篝火初燃，到商周的青铜礼器… 嗯，从春秋战国的侠客仗剑，狭路相逢勇者胜，到秦汉一统的山河壮阔，宫殿巍峨… 嗯，从魏晋风骨的竹林听雨，到唐宋盛世的诗酒风流，烟火繁华，再到宋元的市井喧嚣，边关烽火… 瞧瞧，这明清的巷陌深深，世事多变，昨日金銮殿，锦衣玉食，明日流落风尘，繁华落尽皆是空… 这天地之间，千秋岁月流转，王朝兴衰与轮回，无数英雄豪杰，古往今来如这皮影戏，顷刻存亡兴灭… 就算你是上古之神，千古之雄，绝代风华，也撼不动天道轮回，也改不了命数，万般荣耀皆归尘土，因此，千言万语却始终道不尽人性的复杂与难解… 这千年以来，又有多少奇人异士修得半人半仙半成神，情劫缠身，半痴半癫半成鬼，红尘万丈，半舍半求半执念，行走的风雨人生，又开始了，半悟半空半归真… 嗯，在这人间，有天道浩荡，有人道沧桑，亦有鬼道幽冥，三界有序，各守其规，自有定数不可违… 正所谓：天地玄黄，日月轮转，苍天在上，俯瞰苍生万物，执掌轮回… 草民躬身，俯首叩拜，恭恭敬敬，敬天，敬这天地法则，畏道，畏这轮回因果… 苍天在上，厚土载德，草民身如微尘，生于天地之间，长于红尘之中，守分寸，知进退，懂取舍，得一方安稳，得一世心安… 总之一句话：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有因必有果，善恶有报，福祸相依… 在这个人世间，天道如棋，看似无常，实则暗藏玄机，顺时而为，方是对“命”最好的诠释… 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亦真亦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天机不可泄露… 嗯，小说里的主人公，本该可以活出精彩与风骨，可因为情劫，最终被天道反噬，落得“痴癫”的结局… 在这个天地之间，他的魂魄本是上古一缕残魂孤魄，带着千年帝王的浩然幽魂，卧于人间风云之中，可称神，可化仙，可入世为人，亦可堕地成鬼… 嗯，就是这样的人，本该执掌乾坤，定天地秩序，断人间是非，本该不受情劫所困，不为俗念所扰，跳出轮回，俯瞰苍生… 这样的人，本该一身风骨镇山河，一念之间定兴衰，不困于爱恨，不陷于痴癫… 可他… 嗯，他改不了命数，他生来就是命途多舛，起落无常，一步一伤，一步一劫，几番生死，此命，天定，此劫，难逃… 嗯，回头望望： 自盘古大帝执斧开天辟地，清浊两分，乾坤初定的那一刻，便有一缕不死不灭的魂魄，悄然诞生，不死不灭，藏于天地之间，静待万世辗转轮回… 他曾是屹立于天地的上古一王，手握山河，执掌苍生，一身傲骨镇四海八荒… 嗯，曾凭盖世气魄与九天之上的玉帝并肩齐名，三界之内无人不仰，天地之间共尊其名… 他历经千年轮转，踏过百重劫难，身有神之威严，又藏仙之飘逸… 可就是这般近乎超凡的存在，却偏偏坠入人间炼狱，在凡尘俗世里颠沛辗转，将生老病死，爱恨痴癫一一尝遍，酸甜苦辣咸皆入骨髓，受尽世间万般滋味… 他，是神，是仙，是人，也是鬼，他从远古蛮荒到文明渐兴，从星辰变幻到岁月流转，天地间的法则始终未变，而他，不，确切的说，是那一缕残魂孤魄… 嗯，不死不灭，看过沧海成桑田，见过王朝兴衰，人间的悲欢离合，仙界的风云变幻，都在他眼底缓缓流淌着… 嗯，他又不属三界，不归五行，只以一缕魂魄，守着天地，看着这世间岁岁年年，往来循环… —— 万象大酒店！ 黄大锤带着美小曼和黄小锤，被几个保安连推带搡，把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三人硬生生撵到了马路边，嫌他们衣衫破烂，站在大酒店门口碍眼，丢了酒店的体面… “哈哈…” 黄大锤望着那几个保安转身回去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倒咧嘴笑出了声来… 美小曼斜愣着眼瞥了黄大锤一下，没好气地骂说道： “你神经啊？笑个屁，还说认识人家大酒店老板，还说让俺吃够红烧肉，俺看你就是在装b…” 黄大锤递给旁边的黄小锤一支大鸡烟，自己点燃一根大鸡烟，黄大锤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摇头晃脑，轻声念了一句：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黄大锤说着伸手往衣兜里摸索半天，摸出那个屏幕都有些花了的旧手机，黄大锤大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拉好一阵，才终于拨通一个号码，凑到耳边贱兮兮的说道： “喂，喂，喂，是娄总吗？啊，娄总你好你好，我是黄半仙，昨天给你算命的先生，你今天不是说让我来你万象大酒店找你嘛，啊，我就在你万象大酒店楼下呢，保安拦着，不让俺进去，好好好，那我们在下面等着…” 黄大锤随手按断通话，随手把老旧的智能机往衣兜里一塞，抬眼看向身旁的小曼，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张扬的神气，扬眉吐气地开口说道： “等着吧，一会儿人家秘书就过来接咱们了” 小曼压根不信，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朝黄大锤直翻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的说道： “你就吹牛b吧！都六十多的人了，还满嘴跑火车，你以为你是谁啊，糟老头子一个…” “小锤，你信我吗？” 黄小锤指尖夹着半截燃着的大鸡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悠悠飘出来… 黄小锤就那么耷拉着脑袋，目光死死盯在地面那几只忙忙碌碌的小蚂蚁身上，半天都没吭一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黄大锤攥着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手机，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望着眼前的美小曼，语气里带着几分执着又藏着温柔说道： “小曼，你哪里都好，性子直爽，人也实在，在俺心里哪儿都挑不出错，就一点不好，总不爱相信俺，俺说你是天蓬元帅临凡，你偏偏就不肯信…” “老大锤，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天蓬元帅，你绕来绕去，不就是变着法子说俺是猪吗？你瞅瞅你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一肚子坏水，就知道拿俺寻开心…” 美小曼狠狠瞪了黄大锤一眼，腮帮子微微鼓着，又气又笑，抬手就往黄大锤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美小曼揉了揉满是肥肉的肚子，鼻尖微微动了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黄大锤，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柔又说道： “大锤，俺真馋红烧肉了，就想吃那炖得酥酥烂烂，肥而不腻的，一口下去满是酱香，想想俺都直流口水…” “放心，今天说什么，俺都让你吃上最肥最腻的红烧肉，让你满嘴流油…” 黄大锤话还没有说完，万象大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一个身着白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年轻女孩身姿挺拔，妆容清爽得体，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应该就是找咱们的” 黄大锤眼睛一亮，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连忙朝着那年轻女孩用力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 “美女，这边，这边” 美女闻声，迈开小碎步快步走到黄大锤他们跟前… 黄大锤望着眼前的美女轻声说道： “美女，你好，你是娄总的秘书不？俺是娄总的朋友，黄大锤，你也可以叫俺黄半仙，算命的先生…” 黄大锤话音刚落，便抬手从腰间那只磨得发亮的旧卦袋里，慢悠悠摸出一张名片，递到了美女面前… 对面的美女却并未伸手去接，只轻轻抬了抬眼，唇角微微一弯，浅浅一笑，开口说道： “你好，黄先生！” 黄大锤打量着眼前年轻漂亮的女孩，腰杆不自觉挺直了… 年轻女孩轻轻一笑，语气客气又利落的说道： “是娄总让我来接你们的，请跟我来” 说完，年轻女孩转身在前引路，黄大锤立刻迈步跟上，黄小锤和小曼也连忙快步凑在黄大锤身后，他们三人跟着年轻女孩走进了万象大酒店气派的旋转门… 万象大酒店内部装修极其奢华，一眼望去满是富丽堂皇的气派… 瞅瞅，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上那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洒落下来，连墙面的雕花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还有大堂穹顶绘着繁复大气的纹样，两侧大金柱雕工讲究，随处可见的名贵绿植与精致摆件点缀其间，处处都透着高端奢华的调调，嗯，他妈的，尽显排场与档次… 黄大锤打量着四周，先是随口嘀咕了句： “嗯，看着像四星级酒店吧” 可话刚说完，黄大锤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整座大堂，认真琢磨起来： “额，不对” 万象大酒店从整体的装修档次，空间格局，再到每一处细节的用料和布置，都透着十足的贵气，黄大锤在心里暗暗分析着，越看越肯定，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绝对是正儿八经的五星级大酒店，这个娄总不简单呢？” 刚才拦过他们的那个保安远远瞧见，顿时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上前多嘴，谁都知道，这年轻女孩虽是娄总的秘书，确切说更是娄总跟前的红人小蜜，小蜜职位不带“总”可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保安直接卷铺盖滚蛋… 保安心里发慌，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忙着整理岗亭，连大气都不敢喘，黄大锤看在眼里，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直接涌了上来… 嗯，黄大锤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那保安面前，刻意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慢悠悠从对方跟前走了过去…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一拐一瘸地跟着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顿，整个人猛地停在了原地，黄小锤的目光直直地钉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再也挪不开，那里立着一尊通体鎏金的麒麟摆件，金碧辉煌，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气势威严又庄重… 黄大锤顺着黄小锤的视线望过去，也立刻注意到了这尊气派非凡的麒麟，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黄大锤望了一眼黄小锤，突然有点好奇的问道： “小锤，怎么了？” 黄小锤没有说话… 黄大锤看了看四周，麒麟的摆放位置，有点，嗯，不对劲，电梯口人流杂，气场乱，气场不稳，还是单只摆放，无成对，镇店化煞力弱，反而易招鬼祟之类的东西… “嗯，不对劲” 黄大锤压低声音，眼神冷下来又喃喃自语起来： “这麒麟摆的位置有点邪门了” 黄大锤上前两步，从卦袋里摸出一个罗盘仪，黄大锤盯着麒麟方位，头正对着电梯口，又偏朝大堂深处，既不朝外吸收吉祥吉，也无法镇煞，反倒像把外煞往楼里引，再看麒麟那底座似乎被碰碎了一点痕迹… 嗯，再者，还是孤零零一尊，连个伴儿都没有，周身气场乱得像团麻… “单只也就罢了，偏偏还搁在凶位上，这分明是自招煞气，引祸上门啊！” 黄大锤声音更沉起来又说道： “敢把这东西这么摆的人，要么是一窍不通的外行瞎糊弄，要么就是揣着坏心思故意害人，但凡住在附近，从这儿经过的人，沾了这股煞气，轻的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做生意的破财漏财，过日子的招小人是非…” 第152章 第二部天道轮回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 一代伟人，东方的红太阳，全人类的导师，新中国的缔造者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以雄视千古，气吞山河之势，豪迈的写道：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嗯，祖国的山河如此壮丽秀美，引得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只可惜秦始皇，汉武帝，在文采才情上稍显不足，唐太宗，宋太祖，在文治风流上也略逊几分，即便号称“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也只懂得拉弓射雕，崇尚武力… 从上古蛮荒，天地初开，夏商青铜光芒，礼乐文明，到诸侯争霸，百家争鸣，秦汉一统，三国鼎立，魏晋南北朝，再到隋唐盛世，五代十国，南北宋时期，大元风起云涌，明清兴衰，近代民国共和风雨飘摇，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春风满面，万里长虹，天下太平… 嗯，华夏璀璨星河，历经千年风雨洗礼，如今，红旗飘飘，山河锦绣，国泰，民安，繁华，富强，民主，文明，华夏盛世再现天地之间… 此时，神州大地万象更新，万里河山皆沐春光，处处生机勃发，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 忽然心生万千感慨：生于华夏，长于盛世，何其有幸，何其荣光，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中国人… 华夏上下五千年，天道有轮回，天地分阴阳，日月轮转，世间浮沉… 嗯，在这个人间，日夜交替，相生相克，藏着天地法则，转不尽善恶因果，辨不清幽冥祸福，照不完山河岁月，也渡不完爱恨悲欢… 千年已过，风雪依旧，山河如故，昔日英雄逐鹿，而今换了人间… 如今，春风送暖，已是公元二零二六年，丙午马年，吉祥又如意… 瞧瞧：山河安稳，岁月静好，时光也似被温柔以待，缓缓淌过人间… 此时，春暖花开，风轻云淡，草木都在悄悄生长，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柔的气息与芬芳… 我们总喜欢在这柔情似水的时光里，念起那一份得不到的情与爱… 这份念想，从不是觉得理所当然，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而是在这茫茫人海，万千过客之中，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遇见了你… 那是跨越山海，穿过流年，命里注定要相逢的一道缘… 这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与今世的得失与悲欢本无任何关系，能在这滚滚红尘里相识，相知，便已是窥破天机，逆了寻常造化… 因此，此生不问来路归途，不计人间聚散，只守这一场心照不宣的遇见… 在这漫漫人生路上，风雨飘摇的行走中，你我他，他你我，亦或是我他你，兜兜转转，不过是红尘里的匆匆过客，都只是人间一缕轻烟，聚散无常，淡得风一吹就散了，不留半分痕迹… 来这世间一趟，相遇是缘，擦肩是客，纵有万般牵念，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流转，烟消云散… 想来，这大概就是人间常说的：有缘相遇，无缘相守… 纵有满心欢喜，也抵不过世事无常，纵有万般情深，也拗不过宿命的安排… 相逢一场已是恩赐，相伴一程便算圆满，人生的上上签就是不必强求朝夕与共，只把这份遇见，藏进岁月里，当作此生最温柔的遗憾… 我说：这样的结局，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他的错… 你我他，他你我，我他你，兜兜转转，爱恨纠缠到最后，谁都不曾亏欠，谁都不曾辜负，因为红尘滚滚，天道自有定数，纵是情深似海，也抵不过命里注定的聚散与离合，终究只能顺着天意安排，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归途… 再见，亦是永不见，此别无期，便是隔着来生… 天道有轮回，世事有因果… 或许，应该，也真心希望： 你与我，能在轮回辗转里，再续这一场未尽的缘，不再被天道定数所隔，不再被红尘风雨所散，能安安稳稳，相伴一程，不负相逢，不负初心… 嗯，此话，此时，已经只是心底一句轻轻的安慰，是灵魂深处，独自撑着的一点暖… 若再说一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终究也只是一句太过苍白的客套… 情已断，缘已尽，连心底的那一点执念，也都化作一场空，谈什么来生，盼什么再见… 说到底，不过是我一人，不肯放下的痴心妄想罢了… —— 万象大酒店！ “敢把这东西这么摆的人，要么是一窍不通的外行瞎糊弄，要么就是揣着坏心思故意害人，但凡住在附近，从这儿经过的人，沾了这股煞气，轻的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做生意的破财漏财，过日子的招小人是非，重的更是小伤小灾接连不断，家宅难安，日子过得鸡犬不宁…” 年轻女孩听着黄大锤一本正经的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差一点就笑出声来，女孩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风水说法，只当是对方胡言乱语，不着调调… 嗯，从整个大厅来看，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尊麒麟，连个伴儿都没有，周身气场乱得像团麻… “单只，还放凶位上，这哪是镇店，分明是引煞嘛，这不是胡来了…” “黄先生，这尊麒麟摆在我们酒店都一年多了，最近我们酒店的生意一直都很红火，客源几乎爆满” 年轻女孩微微一笑，眉眼温柔又好看，接着轻声又说道： “黄先生，你们还是跟我来吧，娄总还在楼上等着你呢！” 黄大锤却像没听见年轻女孩的话，黄大锤压根没理会，反而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身旁的黄小锤，黄小锤居然懂高深莫测的玄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黄大锤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几分意外，不过，黄大锤很快就又释然了… 嗯，一个被天劫碾过，被命劫缠缚的人，又是天煞孤星转世，这样的人不管是在相术，风水术，还是在阴阳八卦，奇门遁甲，命理推演… 嗯，在玄学上就是天生自带全开天赋，一点就通，无师自通的顶级玄门料子… 黄大锤这样想着，满心只道黄小锤是天定的玄门奇才，却浑然不知，黄小锤身上的玄学根骨，本就藏着天道，更有一代玄学大师，也就是黄小锤初出茅庐不久跪拜的义父魏道天… 嗯，虽然他和义父魏道天相识短短数月，但从相术观气，风水寻龙，到八卦推演，奇门排局，魏道天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一字一句教他辨龙脉吉凶，断阴阳气场，道命理，窥天机… 那些旁人穷极一生都难悟透的玄门真意，于黄小锤而言，既是刻在魂魄里的天生感应，亦是义父手把手传下的安身本事，只是这份过往，他从未对人提及，连身旁的黄大锤，也半点不曾知晓… 嗯，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吃玄学这碗饭的料子，天生便是行走阴阳，通神御鬼，看透生死的命格，他就是洞悉天机的玄学大师，更是半神半仙半人半鬼… 黄大锤望着眼前的黄小锤，心里又一次乐开了花，黄大锤只觉得，自己这哪里是捡到了宝贝，分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牵引，这是天地诞生的超级大宝贝… 嗯，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他们能相遇，这于万千尘缘里相认的命数，不是刻意寻来，更不是强求所得，而是早被天道写进命格，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撞进彼此的生命里… 嗯，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黄小锤，正是能助他扛过天罚，渡尽劫数的关键之人，而他自己也能以一身玄门修为，帮黄小锤挣脱宿命的枷锁，跳出苦海沉沦，重新活过来… 人间这条路，不好走，天道转世，又轮回千年，都是这般你渡我，我渡你，相互扶持，彼此互为生机，互为因果… 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海中的相遇相伴那么简单了，而是命格交织，相辅相成的宿命羁绊，就算你是上古残魂，千年帝魄，人间卧龙，神也好，仙也好，人也好，鬼也罢，终究逃不过一个缘，躲不过一个劫，抵不过一个天道轮回… 不信，就瞧瞧：黄大锤，美小曼，黄小锤，他们三人，看似凡尘里的寻常的身影，实则各藏着惊天大秘密… 嗯，前几章已经有写过他们的前世了，今天我再简单的唠叨几句： 黄大锤，真身乃是金罗大仙，曾执掌天地灵脉，一身仙力浑厚无比，却因凡尘事未了，被天意封了仙骨，化作了粗糙而又落魄的算命先生，一身精通皆是仙家底蕴所化… 美小曼，原身是天蓬大元帅，昔日执掌天河八万水军，威风凛凛，因为好色，调戏嫦娥仙子，被贬下凡尘，陪着唐三藏跟着猴子与水怪历经千辛万苦，修得正果，可又因没有幻化为神模样，又去质问嫦娥仙子，再一次惹怒了至尊，再一次被贬下人间炼狱，乱了性别，变成了一头母猪，因存的那一点点神力最终幻化成了奇丑无比的肥婆，取名人间，最美最美的名字：美小曼… 黄小锤，嗯，他本姓洪，共和国开国将星的纯血脉，可命运捉弄，被平凡无奇的钟家姓氏扶养长大，一身锋芒不露… 嗯，他本是上古一缕残魂孤魄，自天地初开便存于世间，阅尽沧海桑田，王朝兴衰，没有惊天法力，却懂天地大道，人间宿命，是三人中最通透也最孤寂的存在… 仙尊，战神，古魂，三魂聚于一世，共赴一场凡尘劫数，这是天意不可违，也是故事注定的情节走向… 谈起这个故事，第一部，似乎有点桃园三结义的风骨，三兄弟：杨超越，徐郎，钟晓冬，他们三兄弟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凝结成一句滚烫的话语：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他的前半生始终都是在至亲至爱之间徘徊打转，从未寻得片刻安生… 自从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他，养父母葬身龙王河，魂归西天之后，他满目皆是剪不断的亲缘牵绊，满心都是化不开的酸楚苦楚… 那些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亲人，本该是世间最亲近的依靠，却成了他痛苦的根源，让他在爱恨，期盼与失望里反复的痛苦与沉沦，他尝遍了血浓于水的撕扯，咽下了不被理解的委屈，熬过了无人依靠的长夜，他的每一步都踩着心酸与痛苦，每一刻都裹着煎熬与折磨… 这里面是至亲至爱带来的伤痛，是割舍不断的血缘枷锁，是掏心掏肺却换来的冷漠与伤害，更有数不尽的泪水浸湿的年华，道不完的伤痛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前半生的时光，尽数被这至亲至爱的纠缠，血与泪的冲刷，痛与苦的轮番折磨填满，半生颠沛，半生心酸，全困在了这扯不断理还乱的亲缘关系里，那是至亲至爱的泥潭，让他无法自拔… 如今的他褪去风华正茂，整日浑浑噩噩，半痴半傻，过往记忆尽数消散，如同断了线的纸风筝，跌跌撞撞，稀里糊涂的又一头撞进这尘世间的炼狱之中… 嗯，是天意的安排，也是宿命无声的牵引，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他回到了山东省临沂市，因为这片藏着千年文脉，载着圣贤风骨的厚土，本就是他命盘里刻定的归处，是他逃不开，也躲不掉的宿命所在地… 这座浸着千年文脉的临沂，是孔子登临，圣贤驻足的圣地，文脉绵延，儒风浩荡秋千… 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礼义风骨，一街一巷都带着千年的底蕴，正所谓：天下盛世，看中国，中国文化，观临沂，临沂的文脉底蕴雄厚，冠绝古今… 嗯，临沂，这座沉淀了千年文明与礼仪的古城，静静坐落于齐鲁大地之上，东连日照，以沧海一声笑，西邻济宁，孔孟儒风盛行，南邻江苏，灵秀之气扑面而来，北邻淄博，尽是山河厚重… 嗯，从春秋战国之时，便已是古籍万千《孙子兵法》《出师表》《道德经》《论语》《兰亭集序》… 嗯， 这里也是圣贤云集之地，有一代至圣先师孔子，天机妙算诸葛孔明，后来三顾茅庐，定计三分天下的传奇… 从古至今，临沂注定是一方藏文脉，风云，宿命的厚土，因此这片土地既养得出温文尔雅的文脉风骨，也容得下颠沛辗转的万古魂魄与各路神仙… 如今，三魂归来此处，这从不是偶然，也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千年文脉的召唤，亦是万古宿命的牵引… 仙尊，战神，古魂，终究在这人间炼狱里同路而行，他们各怀前尘，各藏悲欢，各负一身无人能懂的沧桑与苦难… 金罗大仙跌落凡尘成了黄大锤，褪去了万丈仙光，只剩一身粗布衣衫，一副憨直模样，混迹在凡尘烟火之中，任俗世尘土落满肩头，他的仙骨藏于风尘之中，他的慈悲埋在沉默深处… 嗯，如今，他的悲欢，是看遍天道的轮回，人间的风雨，生死与离别… 天蓬大元帅历经万千磨难，曾在天庭威风凛凛，也遭过戏耍，几番轮回辗转，终究还是乱了性别，幻化成了凡尘里的一头肥猪… 嗯，如今，她的悲欢，是再也换不回前世的赫赫威名，猪模样却成了她千古的痛与苦，值得庆幸的是，滚滚红尘之中，有大锤不离不弃… 上古魂魄寄身于开国将星的纯血脉里，可谁知命运弄人，洪晓冬，变成了钟晓冬，钟晓冬又成了黄小锤，如今，懵懂外表下藏尽万古沧桑… 嗯，他的悲欢，是明明看透一切，却不能说，不能改，不能干预，却只能静静承受那份绝世的孤寂与凄凉… 第153章 第二部千年·今朝 自上古时代，天地初开，洪荒漫卷，日月星辰在苍穹，地蕴奇珍，五谷生香，金银珠宝遍地结果… 瞧瞧： 人参小娃娃，扎着红绳小辫，圆脸蛋粉扑扑的，蹦蹦跳跳真可爱… 灵芝仙童，足下踩着一缕缕流云，周身绕着淡淡的仙气，温温柔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世间一草一木… 九转仙魂草，泛着淡淡的金色，九片叶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藏着一缕天地魂气… 忘忧草，不与百花争艳，却自带温柔仙气，能解千愁，忘百忧… 化龙草，叶片如剑，淡淡龙气，风一吹便似有龙吟九州… 通天草，连通天界，可传仙音，通神意… 冰心玉草，紫焰灵草，涅盘草，辟邪草，狗尾巴草，往生草，三叶草，益母草，夏枯草，灯心草，薰衣草，含羞草，何首乌，彼岸仙花，月魄花，焚天花，浮生花，逐月花，桃花，喇叭花，牡丹花，太阳花，藏红花，迎春花，油菜花，玉兰花，紫金花，山茶花… 还有天山雪莲，带着一身孤高圣洁，是这方仙境里的冰魄仙子… 此时，三界未分，仙神无别，多少灵秀造化隐于山水之间，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一山一水皆藏玄机… 九州大地上，临沂这片土地，便已在齐鲁之央，沂河之畔静静伫立，藏着远古灵秀，载着岁月的文脉… 嗯，是天意的安排，也是宿命无声的牵引，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他回到了山东省临沂市，因为这片藏着千年文脉，载着圣贤风骨的厚土，本就是他命盘里刻定的归处，是他逃不开，也躲不掉的宿命所在地… 临沂，这座沉淀了千年文明与礼仪的古城，静静坐落于齐鲁大地上千年，东连日照，以沧海一声笑，西邻济宁，孔孟儒风盛行，南邻江苏，灵秀之气扑面而来，北邻淄博，尽是山河厚重… 从古至今，临沂注定是一方藏文脉，风云，宿命的厚土，千年以来，沂河滚滚，奔涌不息，历经岁月沧桑，沂蒙山巍峨不语，静立天地之间，风云过往，看尽乱世浮沉，写尽千古传奇… 因此，这片土地既能养得出温文尔雅的文脉风骨与文明礼仪，也容得下颠沛辗转的万古魂魄与各路神仙… 嗯，历经上千年的岁月洗礼，无论是漂泊半生，心怀天下的圣者，还是隐于山水，不问尘世的仙踪，还是一缕辗转万古魂魄，皆能在此寻得安身之所，寻到刻进骨血里的宿命… 如今，千年已过，盛世又太平，山河锦绣，人间烟火气息浓厚，历经万古洪荒的沧桑，天界浩荡轮回， 三魂归来此处，重归这片临沂厚土，这从不是偶然，也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千年文脉跨越时空的深情召唤，亦是万古宿命的牵引… 仙尊，战神，古魂，终究在这爱恨情仇恩怨交织的人间炼狱里同路而行，他们自不同岁月而来，有着天界的清寂，有着沙场的冷厉与远古的苍茫… 嗯，他们各怀前尘旧事，各藏心底悲欢，各负一身无人能懂的沧桑与苦难，在这片土地上相逢，共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之约… 那些纠缠不清的前世恩怨，剪不断的今生羁绊，环环相扣的万古因果，尽数系在这一场漫漫凡尘行走里… 在这个凡间深处，又有多少爱恨交织，宿命轮转，恩仇难了，缘劫难断，兜兜转转，终究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 因此，这个人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走马观花，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走，一字一句慢慢写，在岁月的时光里，在风雨飘摇的平凡里，那些凡尘深处的人情冷暖与前世因果，才能缓缓浮现，一点点显露真容… —— 嗯，瞧瞧： 人间美女无数，如百花齐放争艳，又如百家争鸣各展风华，从不千篇一律，各有各的灵动与独特的姿容… 她们是尘世间最鲜活最动人的一抹风景，初见一眼便已入心，再眸回一望，情意与惊艳直入魂魄，再难相忘… 这美妙的身姿，那么窈窕又优雅，妆容又是那么清秀文静，这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走在前方引路，语气是那么温和又柔情似水… 如果，嗯，如果真的能和眼前这位年轻美貌如花似玉的女秘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随性旅行，那一定要牵着她的玉手，带她看遍世间所有美好… 嗯，去看山川湖海的壮阔，去赏日出日落的温柔，去踏遍烟火人间的街巷，让沿途的所有风景，都成为最美最美的温柔回忆… 我想，嗯，那个什么… 若是情意缠绵入骨，那一定是魂牵梦绕的爱，是朝夕相伴的依恋，是一颦一笑都刻进心底，一言一语都揉进温柔，是睁眼闭眼全是对方，是岁月漫长也只想与一人相守的深情… 我想，嗯，那什么… 若是能白头到老，我一定好好的珍藏这一份天赐的良缘，不负相遇，我也一定可以带着她，一起穿越云海，踏进九天仙宫，让这份情，在人间相守，亦在仙界永恒… 我想，嗯，我可以… “几位，请跟我来吧！这边有电梯…” 轻美貌如花似玉的女秘书突然打断了我的美梦，原来，我的美梦终会醒，一场欢喜，一场忧，红尘滚滚，我只是人间一过客… 美梦无法成真，还是重回正题： 黄大锤，美小曼，黄小锤，他们三人紧随其后，跟在美女秘书屁股后面，一同踏进电梯内，电梯缓缓升向五楼… 嗯，头一回踏进电梯的美小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瞧瞧：金属轿厢缓缓合上，脚下稳稳当当，身子却莫名跟着轻轻一沉，美小曼从没见过这样不用迈步，就能直上高楼的东西，四周光亮又安静，只有数字在一点点往上跳，美小曼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门，又望望天花板，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新奇，竟好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大锤极轻地勾了勾美小曼的指尖，美小曼没有躲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任由黄大锤牵着，黄大锤抬眼望了望眼前的美小曼，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疼爱与温柔… 嗯，身侧再明艳精致的美女秘书，哪怕妆容得体，笑意得体，在黄大锤的眼里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虚影，世间万般好，万般美，黄大锤偏偏只认准了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肥的像猪的美小曼，这般一心一意，这一眼认定的情分，该是何等难得的缘分… 不，这是上天赐予的宿命相逢… 不，这是他们前世未了的深情… 不，他们本都是仙界顶端的存在，并肩立过九天云海，只因乱了天规，才会落入凡尘烟火里，历经千辛万苦，他们是心灵相通，亦或者是心心相惜… 只有黄小锤那双眼睛直勾勾望着眼前的美女秘书，连周遭的声响都仿佛淡了去，美小曼冷冷的瞥了黄小锤一眼，重色轻友的家伙，真是让人讨厌… 电梯门轻轻的开了，女秘书率先迈步，走到一扇实木办公室门前，轻轻抬手推开房门，门发出一声轻响，美女秘书侧身让出位置，面带浅笑说道： “几位请进” 黄大锤刚一脚踏进办公室，目光便落在了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身上，那人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身笔挺的西服套装裹着臃肿的身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油腻与威严… 黄大锤当即收敛了神色，急忙堆起满脸憨厚的笑，脚步也快了几分，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搓着手连声招呼： “娄总，你好，你好！” 被黄大锤唤作“娄总”的胖男人慢悠悠抬眼扫向黄大锤，目光刚掠过黄大锤，便突然盯在了刚踏进办公室的美小曼脸上，那一眼像是撞见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娄总那张肥脸瞬间皱成一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一点当场呕吐出来… 娄总猛地偏过头，捂着嘴，语气里满是嫌恶与暴躁，厉声呵斥道： “那人是谁？赶紧让她滚出去，看着就恶心，反胃，赶紧让她滚蛋…” 美小曼当即柳眉倒竖，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几分… 美小曼刚要张口破口大骂，黄大锤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到美小曼身边，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美小曼的大嘴巴子，半拉半拽地把美小曼直接推出了办公室… “不是，大锤，你堵俺嘴干啥，就他那熊样还敢嫌俺丑？俺非得骂得他找不着东南西北…” 黄大锤赶紧压低声音，对美小曼哄说道： “俺的姑奶奶，你可消停点，你这一嗓子吼出去，咱这事全都黄了，连红烧肉都没了，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俺进去说两句就完，完事管够让你吃红烧肉，行不？” 美小曼狠狠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总算松了一口气，简单说道： “那行，看在红烧肉的份上，俺不跟那熊人一般见识” 美小曼说着又望向身后的黄小锤说道： “小锤，咱们就在外面等着…” “好，你们俩就在这里等俺，不许乱走，都乖乖的，一会咱们就能吃上红烧肉…” 黄大锤叮嘱完，这才转身重新踏进办公室… 黄大锤脸上又堆起那副贱兮兮的讨好笑容，弓着身子小步蹭到娄总面前… 娄总没多废话，随手摸出一支穿云箭递了过去，黄大锤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连忙在衣服上蹭了蹭那双又脏又粗糙的手，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支穿云箭，捧在手里跟得了宝贝似的… 娄总抬眼瞥了瞥黄大锤，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吩咐，简单开口说道： “黄先生你就先看看我这办公室的布置” “好的好的” 黄大锤连忙点头应下，脸上依旧堆着恭顺的笑，黄大锤先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穿云箭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生怕磕碰半分，随后便抬手往卦袋里探去，指尖摸索片刻，摸出了一方古旧的罗盘，稳稳托在了掌心… 嗯，片刻过后… 黄大锤捧着罗盘在办公室里左右打量，细细端详，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看出了几分门道… 黄大锤缓缓抬眼，看向娄总，语气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慎重开口说道： “娄总，您背后挂着的那幅山水画，看着，嗯，似乎，有点古怪…” 黄大锤脸上的嬉笑早收了起来，眉头微锁，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山水画，神情格外凝重… 娄总见状，心里顿时一紧，立刻转过身望向身后墙上的山水画，满脸好奇又带着几分不安，开口问说道： “怎么，黄先生，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黄大锤揉了揉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视线依旧牢牢钉在那幅山水画上… 半晌，黄大锤才沉下声对娄总说道： “娄总，您稍等片刻，我叫个人进来” 话音刚落，黄大锤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走廊里，美小曼坐在地上眯着眼，似乎，睡着了？ 黄小锤正无聊的蹲在墙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抠着手指盖子，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黄大锤上前一把拉起黄小锤，低声说道： “小锤，跟俺进来，有样东西你帮着看看…” 一旁的美小曼听见声音，突然睁开了眼睛，见状也抬脚要跟，却被黄大锤伸手拦住，黄大锤语气简单又干脆的说道： “你还在这儿等着，先睡会，没叫你，别进来…” “哼哼哼…” 美小曼撇着嘴冷哼哼起来… 嗯，美小曼懒得再搭理黄大锤，那颗大脑袋往墙上一靠，眼皮一耷拉，又眯起眼打盹去了… 黄大锤没管她，径直拉着黄小锤走进办公室，一直把黄小锤领到那幅山水画正下方，黄大锤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锤，你仔细看看，这幅画到底有啥子不对劲的地方…” 黄大锤说着，老眼却死死的盯着黄小锤的神色… 黄小锤慢吞吞抬起眼，目光落在画上，先是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隐秘气息，可只一瞬，那点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懵懂木然的模样… “你们倒是说话啊！我这画，到底有什么名堂？” 娄总见两人只盯着画沉默不语，娄总心里越是发毛，语气也急了起来… 黄大锤朝娄总微微点了下头，神色凝重，开门见山地问说道： “娄总，你这幅画，是从哪儿得来的？” 娄总皱了皱眉，回望向黄大锤，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一个朋友送的，怎么了，真有问题？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黄大锤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墙上的山水画，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娄总，你这幅山水画里，藏着一个绝世美人…” 黄大锤这话刚落，原本满心焦躁的娄总先是一愣，随即肥硕的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只当黄大锤是在故弄玄虚… 而黄大锤敢这般直言，绝非胡乱揣测，方才黄大锤一直都在留意着黄小锤的神色… 嗯，从黄小锤眼中转瞬即逝的光亮里，黄大锤早已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这幅看似寻常的山水画里，果真封印着一位绝世美人… 嗯，那肥头大耳的娄总撑着扶手缓缓起身，拖着一身笨重肥胖的身子，慢悠悠挪到那幅山水画跟前… 娄总眯着眼凑近细看，画面里就只有几笔淡墨勾勒的山，一弯浅浅的水，角落立着棵还算眼熟的迎客松，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再没别的花样… 第154章 第二部小红娘 画中美人，一颦一笑皆入诗，静立纸上，宛若真人，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阿娜多姿，罗衣飘飘，一顾倾城，再顾如见杨贵妃，风韵犹存，仪态万千，恍若盛唐风华在世… 有诗仙李白的诗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 “娄总，你这幅山水画里，藏着一个绝世美人…” 嗯，那肥头大耳的娄总撑着扶手缓缓起身，拖着一身笨重肥胖的身子，慢悠悠挪到那幅山水画跟前… 娄总眯着眼凑近细看，画面里就只有几笔淡墨勾勒的山，一弯浅浅的水，角落立着棵还算眼熟的迎客松，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再没别的花样… 娄总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就这普普通通的山水，哪半点儿能跟绝世美人扯上关系？ 嗯，这不是明摆着闲扯淡嘛… 娄总粗着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几分认真的对黄大锤说道： “黄先生，昨天你给我算命，我听着句句都靠谱，才特意请你今天到我酒店里，帮我好好看看风水，我虽说不懂那些高深门道，可做生意这么多年，向来最讲究这个，商场沉浮，哪一样离得开风水运势” 娄总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可你倒好，张口就说这山水画里藏着绝世美人，我看了半天，就几座山，一汪水，一棵迎客松，你这不是明摆着跟俺说笑话，糊弄人呢吗？” “娄总，你先别着急，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不过娄总，你放心，俺会让你看见的” 黄大锤语气沉稳，半点不见慌乱… 黄大锤话音刚落，目光便在整个办公室里缓缓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方位，随即黄大锤大步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上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所有光线都被隔绝在外，整间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黄大锤伸手往卦袋里一探，摸出一方古朴的四方铜镜，镜面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朴… 黄大锤没有半分迟疑，猛地用牙齿咬破自己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稳稳落在冰冷的镜面上… 不过短短几秒钟，那滴血竟顺着纹路缓缓渗开，铜镜骤然爆发出璀璨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办公室… 黄大锤将铜镜折射出的光，精准地照向墙上那幅山水画上… 果然，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幅原本静止的山水画，竟在铜镜光芒的笼罩下，缓缓“活”了过来… 嗯，瞧瞧：画面上的远山不再是死寂的墨色，而是如活物般层层叠叠地向远方蔓延，生出无尽的幽深… 那原本平淡的水流，此刻却化作了庐山瀑布一般的壮阔景象，足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观，万千星光随着磅礴的气势倾泻而下… 嗯，宛如天河大开，奔涌人间… 就在那水雾朦胧之间，一道窈窕身影立于瀑布中央… 嗯，那是一位绝美的红衣美人，烈火般的红裙在水流中飞舞，眉眼间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又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艳… 绝世美人静静伫立在水雾之中，宛如画中精灵，正缓缓抬眼望向这个世界… 娄总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画中那道绝美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断断续续地惊喊道： “这，这，这是，杨，杨，杨贵妃” 杨贵妃？ 云裳花容，风姿绰约，恰似李白诗中的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仙姿… 眉眼如画，仪态万方，一眼便让人惊觉，这便是那盛世里独一无二的绝色美人，杨贵妃… 娄总望着瀑布中央里的绝世美人，惊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撼… “杨贵妃，杨贵妃，是杨贵妃，太美了，太美了…” 娄总看得心神激荡，竟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跪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震撼… 杨贵妃，被誉为“羞花”民间传闻，杨贵妃的美令花朵含羞低头，也是最美词语“闭月羞花”里的“羞花” … 世间所有凡人，只需一眼便会彻底沦陷，丢了心神，乱了方寸，从此，天下女人黯然失色… 正如那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因此，杨贵妃的美，世间所有女人半分不及… 可下一秒，黄大锤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一丝冷厉： “那画中的绝世美人，不是杨贵妃，那是一只千年狐妖，只是借着杨贵妃的模样，幻化成形罢了” 黄大锤话音落下，目光径直看向一旁的黄小锤… 黄小锤却浑然未觉，一双眼睛死死钉在画中美人身上，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又像是被那狐妖幻影勾去了心神… 突然，一道刺目红光从画中暴射而出，直直射向娄总… 娄总浑身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双眼翻白，身子一软便直挺挺昏死在地… 而就在此刻，画中红衣美人周身红光缭绕，似有云霞自衣裳间漫出，玉足轻点虚空，竟真的轻飘飘自画卷里踏了出来… 红衣美人悬在半空，红衣翩翩起舞，如燃烧的火流云，红衣美人朝着黄大锤微微一礼，红衣美人轻启烈焰红唇，声音柔软却带着几分狐媚： “上仙，安好” 红衣美人说着美眸落在黄大锤身侧的黄小锤身上，久久凝望，似是认出了什么，又似在细细端详… 黄大锤眉头微挑简单问说道 “你认识俺？” 红衣美人淡淡一笑，并没有作答，黄大锤目光扫过眼前红衣美人又沉声说道： “从你的气息，我能感受到，你是一只狐妖，瞧你身形仪态，步步生莲，绝非寻常小妖可比，分明不像是只修炼了一千年的道行…” “上仙的法眼，果然分毫不差，几千年已过，上仙，还是这般一眼便能看透我的根骨…” 红衣美人望着黄大锤，眼波柔婉流转，又轻启红唇，柔柔续道： “上仙，那日，在九幽府邸，你是见过我的，你寻得我的主人，我还曾亲自斟了神魂草酿的灵液，敬过上仙一杯…” 黄大锤乍听此言，浑身猛地一颤，周身仙元都随之一滞… 这事… 嗯，确有此事… 嗯，记得，回头望望，时空穿梭，那已是三千年前了，他修为已至巅峰，一心想要化仙成神，踏破天道，为寻那一线破境机缘，才孤身闯过幽冥裂隙，寻到了隐于混沌边缘的九幽府邸… 那九幽府邸之主，并非寻常阴邪鬼魅，乃是上古便坐镇九幽，执掌天地的隐世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不沾仙，神籍，不入魔册，却能穿梭阴阳两界，窥得天道本源，抬手可引九幽煞气，覆手能定万灵生灭… 通天教主周身始终笼着一层淡到近乎无形的混沌光晕，旁人看不清真容，只觉那气息古老，苍茫，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自开天辟地起便已存在… 当年金罗上仙为化仙成神踏足九幽，也唯有这般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与他论道，赠他神魂草，更敢与他定下那场逆天的约定… 金罗上仙本是九天之上少有的清奇人物，不贪金银，不恋美色，心性素来刚正坦荡… 嗯，只可惜，他独独栽在“仙酒”二字上，酒瘾一上来，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金罗上仙一沾酒香便忘形，一醉便口无遮拦，胡说八道，连逆天的秘密，天道的禁忌都敢随口吐露，半分遮掩也无… 天地至尊心中跟明镜似的，那九幽通天教主道行通天，他未必能轻易压制，可治住这嘴不严实的金罗上仙，却是轻而易举… 于是，金罗上仙手中那坛珍藏许久的仙酒，嘴唇还未及沾得半分酒香，便已被天道惩罚，一身仙骨轰然坠跌，自九霄云端直直落往凡尘… 从此，九天再无金罗上仙，他一身通天仙力被尽数封印，坠入了凡尘炼狱，开启了长达数千年的颠沛轮回… 人间从不是安乐净土，于他而言，更是满是苦楚的炼狱，没了仙骨仙法，他沦为芸芸众生里的凡人，要受生老病死之苦，尝悲欢离合之痛，历贫病孤苦之难… 每一世，他都带着模糊的前世残影，在红尘里挣扎浮沉，或是寒门布衣，劳碌一生终不得温饱，或是沙场将士，马革裹尸埋骨荒野，或是寻常百姓，遭逢乱世流离失所，受尽颠沛磨难… 黄泉路上，忘川河畔，他一遍又一遍饮下孟婆汤，却总压不住心底残存的执念，看着彼岸花开了又谢，奈何桥上来了又去，轮回往复，无休无止… 这数千年光阴流转，朝代更换，沧海桑田，他在凡尘炼狱里辗转百世，尝尽世间万般苦楚，仙身的荣光早已被岁月磨尽，只余下无尽的轮回宿命，在人间烟火里，不得超脱，无法修炼，再难归九天揽月… “你是通天教主身旁的那只九尾妖狐小红娘” 黄大锤猛地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红衣美人闻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柔媚的笑意，周身缭绕的红光轻轻一颤，九条蓬松的九尾在身后若隐若现，尾尖泛着淡淡的金辉… 红衣美人，声音依旧柔婉，却藏着几分跨越千年的回响： “上仙终于记起了，我就是教主身旁的小红娘” 黄大锤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此刻正是夏秋交织的时节，风暖日和，气温明明还在二十度以上，周身半点寒意也无，可黄大锤却像被一道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气骤然刺中一般，脊背一僵，浑身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黄大锤早已暗自留意，眼前这九尾妖狐小红娘虽是媚眼如丝，眼波含雾，一双眸子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身旁黄小锤身上，目光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柔软与熟悉… 黄大锤望着小红娘，放轻了语调，轻声问道： “你认识他？” 小红娘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那层流转的媚意稍稍收敛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柔的忧郁… 小红娘悬在空中，红衣在空中飘荡起来，声音轻得像一缕轻风： “认识” 小红娘垂眸轻叹了一声，再抬眼时，眸中盛着跨越千年的执念与惆怅，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他是我守了数千年的人，亦是上仙你，倾尽轮回都在护着的人…” 黄大锤心头猛地一震，看向黄小锤的眼神瞬间变了，指尖微微攥紧，等着小红娘能继续说下去… 小红娘轻轻的飘到黄小锤身前，纤手轻轻抬起，却又怕惊扰了他一般，缓缓收回，轻启红唇悠悠道来： “三千年前，上仙你在九幽与我家主人定约，以自身仙途为注，换他一缕残魂入轮回，免遭天道清算，我奉教主之命，守着他的魂魄，看他一世世投胎，一等，便是这悠悠数千年” 话音落罢，小红娘又转头看向黄大锤，眸中多了几分敬重： “而上仙你，便是因此触怒天地至尊，才被废去仙力，坠入凡尘，历经百世轮回之苦，成了如今的模样” “什么？” 一声惊喝脱口而出，黄大锤身形踉跄，接连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红娘的这番话，宛若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黄大锤的神魂之上，震得黄大锤气血紊乱，脑海中尘封千年的记忆翻涌不休… 黄大锤一直以为，自己是贪杯醉酒，口无遮拦，道破了逆天秘密，才触怒天地至尊，引来天罚，被废去仙骨，坠入凡尘历经百世轮回… 可此刻细细回想，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滔天疑云… 醉酒，胡言乱语？ 他虽嗜爱仙酒，时常饮至酩酊大醉，可素来心性与仙魂稳固，哪怕酒意上头，也从未有过失言泄密之时，更不可能将那般关乎天道秩序的逆天秘密，随口吐露出去… 嗯，过往千年，他都被困在“醉酒闯祸”的执念里，从未细想过这其中的蹊跷，如今被小红娘一语点破，才猛然惊觉，自己当年的天罚，根本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 “他是通天教主轮回转世” 黄大锤猛地盯住黄小锤，声音都绷得发紧… 小红娘轻轻摇头，红衣随动作漾开一圈柔红涟漪，小红娘悠悠道来： “他不是，他本是上古的王，只是他的体内，藏着一缕教主的残魂，这股气息…” 小红娘顿了顿，目光柔缓地落在黄小锤身上，带着几分历经千年笃定与怅惘： “这股气息极淡极隐，若非我自小伴在教主身旁，对他神魂气息熟到刻入骨髓，便是上仙你，也未必能一眼看透…” “那你为什么刚才说认识？” 黄大锤眉头紧锁，心底疑云翻涌，周身气息也沉了几分，看向小红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嗯，前一刻还说守了黄小锤数千年，转眼又说黄小锤只是身带教主残魂，并非教主本人，前后言语落差，由不得黄大锤不多想… 小红娘见状，轻叹一声，眼底的柔媚尽数散去，只剩沉沉的温软与怅惘… 小红娘望着懵懂不知所以的黄小锤，缓缓开口： “我守的，从来不是教主的残魂，而是他本身” 小红娘抬眸看向黄大锤，声音轻缓缓的又道： “上古之时，他便是统御一方的万古君王，与我家教主本是至交，当年天道清算，教主自知难逃，便将一缕残魂寄于君王神魂之中，护他魂飞魄散之际，能留一线生机转世轮回，我奉教主之命，不止是守护这缕残魂，更是要守着这位上古的王…” 第155章 第二部算计 上古卷轴： 自天地初开，混沌初分，苍穹为天，厚土为地，日月未悬，星辰未列，世间尚无山川河海，亦无草木生灵，唯有苍茫之气流转不息，清浊交融，昼夜不分… 就在这万古寂寥天地之间，悄然诞生出了一缕魂魄，它不借阴阳造化，不凭生灵精血，乃是天之所孕，地之所生… 这缕魂魄渺渺如烟，微微如光，无形态可辨，无音迹可寻，却藏着天地间最本真的模样… 这一缕魂魄浮于太虚，游于冥茫，伴着最初的风，伴着初生的云，静静观照着天地从荒芜走向丰盛，从混沌走向秩序… 它是天地初生的第一缕灵息，是万物灵长的源头之始，亦是刻在时光长河里，最古老，最纯粹的天命之魂… 嗯，无论至高无上的神界，缥缈危亭的仙界，亦或是幽暗恐怖妖魔界，在它这里无高下，无大小，无强弱之分… 诸天万界的秩序，的界限，仙妖的纷争，善恶的分界，在这缕万古魂魄面前，都不过是一团混沌未开的浆糊… 在这上古的神秘空间之中，没有尊卑，没有正邪，没有疆域，没有轮回，一切皆为一气，万法归于混沌，一切都是天地初开的模样… “他是通天教主轮回转世吗？” 这句问话刚落，黄大锤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原本粗糙沉稳的神色瞬间绷紧… 黄大锤猛地抬眼盯住黄小锤，目光如淬了寒铁般锐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似乎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震撼，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忌惮… 小红娘轻轻摇头，红衣随动作漾开一圈柔红涟漪，小红娘眉眼轻垂，语气慢悠悠地，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不是” 小红娘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 “他本是上古时期统御一方的王，只是他的体内藏入了一缕通天教主的残魂，那股气息…” 小红娘顿了顿，红衣轻轻一荡，目光似望向了遥远洪荒，又轻轻的将目光柔和地落在黄小锤身上，带着几分历经千年笃定与怅惘： “太沉，太旧，也太凶煞，那是自洪荒乱世里沉淀下来的煞气，是仙魔大战残留的杀伐余念，沾之即伤，触之即乱，寻常仙神靠近，便会被那股气息搅得神魂动荡，心神不宁，若是凡夫俗子近身，便会被冲散魂魄，撕裂生机，落得重伤消亡的下场…” 小红娘轻声叹道，红衣微微起伏，似也忌惮着那股气息： “天地之间，再无第二人有这般沉重的命格与气运，也唯有他这具曾承载过上古王道龙气的身躯，以万古王权为锁，以先天魂源为镇，才能将教主的那一缕残魂压得住，镇得稳” 小红娘忽然抬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又极轻极缓地道来： “这一人一魂相伴相生，历经风雨磨难，辗转已是数万年，如今那一缕教主残魂的气息早已极淡到微不可查，淡得如同风中残烟，若非我自小伴在教主身旁，对教主的神魂气息熟到刻入骨髓，分毫不错，便是上仙你修为通天，也未必能一眼看透这层隐秘…” “那你方才为何开口便说认识他？” 黄大锤眉头紧锁，心底疑云翻涌，周身气息也沉了几分，看向小红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嗯，前一刻还说守了黄小锤数千年，转眼又说黄小锤只是身带教主残魂，并非教主本人，前后言语落差，由不得黄大锤不多想… 小红娘见状，轻叹一声，眼底的柔媚尽数散去，只剩沉沉的温软与怅惘，小红娘望着眼前懵懂不知所以的黄小锤，目光柔软却又带着千年的厚重，缓缓开口： “我守的，从来不是教主本人，也不止单单是那一缕残魂的威名与过往，我守的，是当年洪荒崩裂时，他对天地许下的一句承诺，更是这具上古王躯，能在数万年磨难里，不被凶煞吞噬，不被宿命碾碎的最后一点微光” 小红娘抬眸看向黄大锤，红衣衬得眸眼愈发红亮发烫，小红娘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沧桑，缓缓续道： “上古之时，他便是统御一方的万古君王，与我家教主本是至交，当年天道清算，教主自知难逃，便将一缕残魂寄于君王神魂之中，护他魂飞魄散之际，能留一线生机转世轮回，我奉教主之命，不止是守护这缕残魂，更是要守着这位上古的王，从他魂归轮回的第一世起，我便跟着他，看他一世世历劫，一世世长大，千年万年，从未离开…” 小红娘话音落下，玉手轻拂红衣，卷起淡淡红光，黄大锤愣愣地看着黄小锤，心底翻起惊涛骇浪，万古前的旧事，居然开始一点点浮出在半空中… 小红娘又淡淡的轻语： “我看着他从叱咤风云的君王，变成凡尘里懵懂的孩童，看着他尝遍生老病死，受尽轮回苦楚，这般相伴数千年，我怎能，不认识他呢？世人说他是天煞孤星转世，其实这是天罚，只要他存活，就会是无休无止的磨难，无休无止的孤苦，更是无休无止的伤害，永世不得解脱…” 万古洪荒的苍茫浩瀚，混沌初开的天地壮阔，星辰未列的初生轨迹，千年岁月更换的山河盛景，人间烟火，竟在这一刻骤然时光倒流，如画卷铺展，尽数重现于天地之间… 不信，就瞧瞧： 天地之间悄然泛起朦胧的混沌霞光，似烟似雾，又似万古初开的第一缕灵气，漫过山川，飘过云海… 不远处，万古神山的巍峨轮廓在缥缈云雾中若隐若现，峰顶接天，仙气缭绕，九天仙境的灵泉瀑布群自云端倾泻而下，万流奔涌，珠玉四溅… 还有那碎了的漫天星芒，落下又生灵光，一草一木，一云一雾，都带着洪荒独有的苍茫与圣洁，万古灵气自九天万地汹涌汇聚，犹如声势浩大的星海潮涌，奔雷滚滚，浩荡万里… 上古灵木自苍茫大地拔地而起，枝干直插九霄，枝叶遮天蔽日… 那历经万古仍不谢的奇花异草遍生四野八荒，馥郁芬芳，充沛的灵气漫过山川河谷，沟壑平原，化作缕缕温润仙雾，缠缠绕绕，缭绕四面八方… 曾经只在古籍与电影中才能窥见的奇幻溢彩，此刻真真切切铺展在眼前，霞光流转，异彩纷呈，天地间尽是不曾见过的瑰宝… 再瞅瞅： 无数洪荒异兽踏云而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火凤，麒麟，青鸾，雪狮，白鹿，仙鹤，大鹏，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万古灵兽自苍茫洪荒岁月中缓缓苏醒，眸底藏着天地初开的混沌与沧桑，踏着细碎灵光，在漫山灵花与仙草之间悠然漫步… 快看： 灵芝已悄然破土，奇花烂漫，异草仙气飘飘，千年灵露自草尖缓缓滴落，它们不沾凡尘杀伐，不闻世间喧嚣，只在这一方上古灵境中闲庭信步，与日月同息，与天地共生… 那些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与洪荒典籍中的奇景，尽数挣脱了时光的枷锁，冲破岁月的尘封，如一幅无边画卷，在眼前缓缓铺展… 沧海桑田，王朝兴衰，斗转星移，春夏秋冬，从混沌初开的蛮荒壮阔，到神，仙，人，妖，魔，鬼，怪，兽，万灵共生的万年画卷，一幕，一景，跨越万古流年，踏遍千年风霜，再到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突然，一道混沌的魂魄盛满整个画卷，当通天教主那道模糊却依旧威压万古的幻影自虚空缓缓浮现，周身玄气翻涌，煞气浓厚… 黄大锤突然炸了心神… 黄大锤双目赤红，周身仙气紊乱，再也顾不上半分上仙仪态，猛地暴跳如雷，厉声嘶吼： “好一个通天教主，好一场惊天算计，可恶至极…” 嗯，黄大锤本是堂堂九天金罗上仙，身居凌霄，掌星河秩序，素来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般欺瞒与摆布… 原以为自己只是贪酒失言，触怒天规，才落得凡尘轮回，百世颠沛的下场… 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他哪里是醉后胡言，分明是被通天教主步步设局，层层圈套，硬生生推入了这场可怕而又恐怖的天罚… 那数千年辗转轮回之苦，百世浮沉凡尘之痛，万般磨难，千般煎熬，到头来竟全是一场精心编织，步步为营的算计，环环相扣，因果相连，仿佛从始至终，都只为护住那一缕微弱缥缈，即将消散的残魂孤魄… 黄大锤胸中怒火冲天，恨不能立刻与眼前这道幻影撕破脸面，讨回这数千年冤屈，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黄大锤只觉丹田一阵剧痛，神魂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喉头一甜…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径直喷了出来… 方才强行激荡起的残存仙力瞬间消散，黄大锤身形一晃，踉跄着险些栽倒，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哆嗦… “金罗兄，息怒！” 通天教主的幻影微微抬手，气息沉稳，不带半分煞气，周身的绿光也柔和了许多… 通天教主望着呕血踉跄的黄大锤，声音里带着跨越千年的沉重： “这数千年以来，吾早已不是当年统御万仙的教主，不过是一缕残魂幻影，苟存至今，吾今日现身，从无半分恶意…” “去你妈的，你把俺害了千年，有何脸，把话说的如此轻巧…” 黄大锤抹掉嘴角血渍，双目赤红，他指着通天教主的幻影，声嘶力竭地嘶吼，每一个字都裹着千年轮回的怨与不甘： “我堂堂九天金罗上仙，被你一步步拖进局里，废去仙骨，坠入凡尘，一世世尝尽生离死别，孤苦潦倒，没有恶意，就想把这千年苦楚一笔勾销？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小红娘玉手凌空一挥，方才还威压万古的通天教主幻影，漫山遍野的灵花仙草，蛰伏其间的万古灵兽，所有浮现在眼前的上古幻境，都如同碎裂的琉璃，瞬间崩散成点点流光，转眼消失在虚空之中，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嗯，不过瞬间，周遭的玄幻异象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寻常无比的办公室… 惨白的顶灯洒下暖光，办公桌椅整齐摆放，桌上堆着零散的文件，水杯，墙角的绿植垂着叶片与方才苍凉的洪荒幻境，形成了反差… 嗯，刚才的惊天大秘密，神兽异象，怒目争执，仿佛都成了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只剩黄大锤依旧赤红的眼眶，嘴角未干的淡淡血痕，预示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上仙，你我都存活了上千年，早已不是今朝这凡尘里的寻常俗子，世事无常，恩怨纠缠，到最后能各自安好，已是此生难得的上上签了” 小红娘垂眸轻叹，目光温柔地落在一旁呆立懵懂的黄小锤身上，指尖轻轻拂过衣角，似是拂去了千年的尘埃… 小红娘再抬眼看向怒意未平，身形仍在颤抖的黄大锤，声音轻缓的又道来： “千年以来，我未曾踏过那幅山水画半步，只安安静静待在画中，守着他这缕历经万古颠沛的残魂，不敢有半分松懈，如今上仙能在他身侧，护他周全，我这漫长岁月里的使命，也算真正完成了…” 小红娘话音刚落，周身忽然泛起细碎的红光，她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寸寸消散在空气里，不像烟，不像雾，倒像是满天星星，一颗一颗，缓缓碎裂，坠落… 小红娘衣角先化作点点星光，发丝散作流光，连她温柔的眉眼，也慢慢融成一片闪烁的星河，每碎开一点，就有一粒微光轻轻飘向黄小锤，落在黄小锤的眉心，又悄然隐去… 小红娘没有悲伤，也无留恋，只是望着黄大锤，最后轻轻一笑… 小红娘，化作漫天星辰碎屑，在办公室的微光里一闪，彻底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缕极淡极柔的暖意… 嗯，这足以证明，小红娘曾真真切切，守了这万古岁月… 黄小锤原本空洞迷茫的双眼，在那点点星光落进眉心的一瞬间，瞳孔深处，缓缓亮起一缕极细，却异常清亮的微光，像沉睡万古的星辰终于睁开了眼… 那缕微光慢慢扩散，驱散了眼底的懵懂与呆滞，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生机… 黄大锤僵在原地，方才满腔的暴怒与怨恨，尽数被小红娘消散的星光浇灭，只剩满心的复杂与酸楚… 黄大锤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黄小锤，目光沉沉，万千思绪翻涌在胸腔，堵得他发闷… 黄大锤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痴傻呆滞无神，失去记忆的人的身躯里，藏着那位叱咤万古的上古君王，是他曾敬仰的故人，更是被天罚折磨了千年，历经百世轮回的可怜人… 黄小锤方才还是一片混沌迷茫的眼眸，此刻透着一缕细碎微光，那是小红娘耗尽千年修为，为黄小锤唤回的一丝神魂灵智，是沉寂万古的生机，终于破土而出…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眼底那点微弱却清亮的光，看着黄小锤脸上还未褪尽的懵懂，想起小红娘消散前的轻叹，想起千年的恩怨纠葛，轮回苦楚… 黄大锤原本凌厉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翻涌着心疼，释然，还有几分迟来的愧疚… 黄大锤就这般静静望着，望着这缕挣脱了万古孤寂的魂魄，喉头滚动，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只任由那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慢慢蔓延开来… “咦，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躺在地上？” 一道迷糊又带着几分憨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娄总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一脸的茫然，一脸的懵b样… 第156章 第二部人族 我是一只来自九幽，可爱乖巧又温柔有爱的九尾灵狐，哦，也许，你还不知道九幽是何处… 别急，我愿亲自斟了神魂草酿的灵液，敬过你一杯，然后，再听我悠悠道来… 嗯，是这样的，那是洪荒深处，阴阳交界之地，灵气与浊气共生，幽冥与天光交错，是连上古神府仙邸中神，仙，都很少踏足的秘境… 自盘古神帝开天，洪荒初定，我便在这片苍茫天地间修行，那时的天地远不似如今这般规整，山川未名，星河低垂，世间满是最纯粹浑厚的先天灵气，吸一口便胜却后世千年苦修… 我自幼蜷在九幽深处的灵脉之上，九条狐尾在浓厚的灵气中轻轻舒展，尾尖泛着淡淡的月光… 孤寂凄凉的夜里，我听着川山的风鸣，望着三界初生的霞光，从一缕懵懂的狐妖，慢慢凝出灵识，修出妖丹，在岁月长河里，静静看着洪荒万族崛起，诸神争霸，也守着九幽独有的寂静与神秘… 具体是哪一段岁月，我早已记不清了… 毕竟洪荒的时光太过漫长，九幽的幽冥雾气漫过千年万年，许多旧事都化作了灵脉间的尘埃，唯有那一段记忆，如同刻在九尾灵骨上的伤痕，任凭岁月冲刷，依旧清晰得触目惊心… 那时的天地，本是六界各安其所，神界高居九天，执掌天道秩序，仙界逍遥洞天，修得长生自在，妖界栖于灵山幽林，万灵潜心修行，魔界蛰伏混沌深渊，煞气自生自灭，鬼界镇守轮回，引渡亡魂往生，可偏偏，就在那天地交界的缝隙间，凭空出现了一群两脚兽… 它们生得柔弱不堪，无妖类的强横肉身，无的先天本源，无仙者的清灵根骨，只凭着两条后腿直立行走，模样脆弱，却藏着连上古凶兽都不及的狠辣与执念，最可怖的是，它们的寿元短得可怜，可它们却在短短百年光阴里，就能肆无忌惮的逆天而行，寻天地功法，炼奇珍丹药，借心魔炼体… 在这个天地，四海八荒之中，他们比神，仙，妖，魔，鬼，怪，任何一种生灵都要强大… 它们不像我等妖族，需吞纳日月精华，蛰伏千年方能化形，它们不像仙神，需遵循天道法则，累世功德方能进阶… 而它们心中无敬畏，眼中无规矩，为了求长生，夺力量，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数代光阴，这批两脚兽中便接连有渡劫成仙，飞身踏入仙界，可它们并未就此安分，反而仗着速成的修为，在仙界烧杀抢掠，夺仙府，抢仙髓，连镇守九天的仙将都被他们斩于剑下… 更可怕的事，它们的修为到达巅峰后，竟敢举兵攻向神界，捣毁神府，弑神屠魔… 它们的欲望如同无底深渊，吞噬了六界的安宁，彻底打破了天地间的平衡… 神界的琼楼玉宇，在他们的兵刃下崩塌，先天神府陨落，天道法则紊乱，仙界的洞天福地，沦为战火废墟，仙者四散奔逃，长生之境再无宁日… 我妖界更是首当其冲，灵脉被它们斩断，妖丹被它们炼化，无数精怪妖兽惨死在它们的法器符咒之下，九幽之外的妖域，遍地都是同族的尸骨，魔界被它们的煞气吸引，魔众趁机出世，与两脚兽相互厮杀，混沌之气蔓延六界，寸寸土地皆成炼狱，鬼界的轮回台被打碎，亡魂无法往生，孤魂野鬼游荡于各界，阴阳颠倒，生死无序… 那百年，是六界最黑暗的百年… 神，仙，妖，魔，鬼，怪，所有生灵都在劫难逃，战火与哀嚎充斥着天地每一个角落，九幽的幽冥水都被外界的鲜血染成了赤色… 我蜷在九幽最深的灵脉之中，九条狐尾紧紧裹住身躯，听着外界传来的阵阵悲鸣，看着曾经祥和的天地变得满目疮痍，我第一次知晓，这看似弱小的两脚兽，竟是这世间最可怕的灾祸… 它们以短短百年的修行，搅得六界生灵涂炭，让万古安宁的天地，彻底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与浩劫… 那段岁月，成了六界所有生灵，刻入灵魂的噩梦… 当两脚兽的铁蹄与凶煞踏碎九幽结界时，我九条狐尾已染遍同族鲜血，只以为自己终将和万千妖灵一般，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得… 可就在那煞气要将我彻底吞噬的刹那，一道苍茫而威严的魂影自九幽深渊中缓缓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自有一股横扫洪荒，压塌万古的气度… 那缕魂魄轻轻一拂，便将我护在一片清净之地，带我遁入了九幽最深处的古老府邸… 他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吾名，通天教主” 从此，我便随教主居于九幽府邸，不问外界纷争，只守着这片最后的净土，不断的自我修炼… 也许你们听到这里，会心生疑虑？ 毕竟，那些疯狂的两脚兽，连高高在上的神府都敢捣毁，仙门洞天尽数化为焦土，我妖族家园被踏成废墟，魔界深渊被屠杀殆尽，六界几乎被两脚兽掀翻，为何偏偏独独放过了这座九幽府邸？ 并非他们不敢，亦非他们不知，而是他们进不来，也碰不得… 通天教主本就是天地诞生，曾布下天地时空阵，横穿上古与未来岁月，即便只剩一缕残魂遁入九幽，教主手中仍握着九幽本源，掌着阴阳分界的权柄… 那时两脚兽虽狂，虽能弑神屠魔，可它们的力量源于功法，丹药，心魔与执念，终究是后天强行催炼而成，看似强横，却无根无基，更触不到真正的混沌大道… 九幽府邸，藏于九幽之底，混沌之隙，不在三界五行之内，不属六界疆域之中… 通天教主以残魂布下混沌结界，隔绝了一切因果，气运与杀伐… 两脚兽的法器探不进来，符咒打不进来，杀意渗不进来，连它们赖以逆天的“执念”一靠近这片地界便会被九幽浊气与教主道法碾碎… 他们在府邸外咆哮，厮杀，施法，却如同对着虚空挥剑，连府邸的门都望不见… 不是他们不愿毁，而是它们根本毁不了… 而我，也正是借着这一缕魂魄的庇护，才在那场席卷六界的浩劫中，活成了妖族为数不多的遗孤… 浩劫过后，天地衰落，六界凋零… 两脚兽的杀伐渐渐平息，那位站在万千同族之上的统领，终于收敛了满身血气，亲自踏入九幽边缘，有意与教主互通言和… 教主并未拒绝，因为教主早已透过时空法阵，窥见了万古未来的轨迹… 这天地历经诸神陨落，仙妖涂炭，魔界倾覆，能真正撑起来世光明的，竟不是神通广大天神，也不是长生不老仙妖，更不是黑暗邪恶的魔鬼怪，偏偏是这群寿元短暂，却永不停歇的两脚兽… 它们没有万古的修为，但它们却懂发明，没有天生神通，但它们却会创造，它们能以生铁铸器，以文字载道，以秩序立国，以智慧改天换地，一代又一代倒下，一代又一代兴起，生生不息，星火不绝… 教主轻叹： “此族虽凶，却藏着天地新生的气数，它们寿元不过百年，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偏偏有着最顽强的生机，万年生长不息，死了又生，连绵不绝，比神，仙，妖，魔，鬼，怪，更可怕，它们的心太狠，太黑，太恶，和它们只能交好，不宜为敌…” 通天教主突然长啸，狂笑之声震彻九幽，穿云裂石，惊天地，泣鬼神： “哈哈哈哈…” 笑声如惊雷般滚过万里深渊，九幽浊气翻涌不息，连时空法阵都为之震颤… 原本沉寂的九幽府邸，在这股狂笑的霸气之下，仿佛重新苏醒了… 笑声渐落，教主目如炬，望向混沌深处，一字一顿，字字入心： “孤，终于找到了轮回之法了” 在这个天地之间，唯有它们一代死去，自有下一代接续火种，一代人埋骨黄土，下一代便在废墟上立起新的家园… 它们不像，寿与天齐，却能以血脉相传，以智慧相承，它们不似仙妖，独善其身，却能聚族而居，以众力撼天动地… 纵有天灾战乱，纵有覆灭之危，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它们便能从尘埃里再起，从荒芜中重生，死了一批，又生一批，灭了一族，再兴一脉… 这种神奇，犹如野草焚而复生，如江河奔涌不息，凭着这股生生不息的气数，终究要在天地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因此，教主早已看清，未来的天地之间，它们终将取代神，仙，妖，魔，鬼，怪，代替六界，成为真正的天地主宰… 于是，九幽深处，混沌结界之前，通天教主与两脚兽的统领，默然对视，最终达成了共识… 从此两不相犯，各守其道，共护这劫后余生的天地… 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那些被妖族称作“两脚怪”的生灵，它们有自己的名字，叫作人… 而带领它们统御一方的统领，被万众俯首，尊称为“王”… 自教主与那人族之王定下盟约，九幽彻底隐入混沌缝隙，不再插手外界纷争，而那场席卷六界的浩劫，也终究落下了最后一道帷幕… 曾经林立的神府仙邸，早已在战火中化为乌有，漫天仙神陨落殆尽，再也没有云端之上的长生仙众俯瞰凡尘，魔界被屠杀一空，深渊煞气渐渐消散，再无魔众祸乱天地… 而我妖族同胞死伤无数，残存的精怪妖兽要么遁入无人敢踏的蛮荒绝境，要么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还有冥界重归轮回秩序，孤魂野鬼尽数被引渡往生，阴阳两道重新归位，再无错乱之象… 这个天地之间，仙魔沉寂，妖鬼匿迹，诸神退位，万灵归寂… 自那之后，天地之间，再无六界争锋的喧嚣，再无大战的硝烟，偌大的六界，苍茫的天地之间，终究只剩下人族，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主角，独掌这世间的气运与生机… 它们在废墟之上建起城池，以土为墙，伐木为屋，炊烟袅袅，遍布山川大地，它们立文字，定规矩，人族之王统领四方，人族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它们又靠着独有的聪慧，不断发明创造，冶铁造器，耕织渔猎，把荒芜的土地种出满仓粮食，把蛮荒的山林辟成通行的道路… 可它们依旧寿元短暂，生老病死，轮回往复，没有妖的长生，没有仙的神通，可它们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子承父业，后辈踏着先辈的足迹，一步步把人族的根基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昔日搅乱六界的锋芒，化作了守护族群的力量，它们守着自己的家园，繁衍生息，绵延不绝，成了这劫后天地里，最鲜活，也是最旺盛的气息… 我依旧守在九幽府邸，伴在教主身侧，偶尔透过九幽的灵脉，望向外界那人族兴盛的天地，才终于懂了教主所言… 这天地气数早已注定，人族虽为凡躯，却藏着生生不息的大道，自此往后，这天地间的岁月，都将是属于它们的时代，再无他族可与之抗衡… 曾几何时，我也曾满心傲意，以为凭我妖族天生灵慧，肉身强横，凭九幽万灵同心，终有一日能踏碎云霄，统治天地… 我见过上古妖族纵横洪荒的盛景，见过百妖齐鸣，共舞的壮阔，便天真地以为，这天地本该是我等妖族的天下。 可历经六界浩劫，看遍陨落，仙妖涂炭，再望着如今天地烟火连绵，人族生生不息的模样，我才终于清醒… 原来那些轻狂的念想，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白日做梦，一场自不量力的痴心妄想… 天地气数从不由强弱定夺，更不由野心主宰，我妖族纵有千年修为，九尾神通，终究抵不过人族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的坚强… 人族寿短如萤火，却能聚成星河，身弱如草，却能立地成山… 如今再回望从前，只剩一声轻叹，那些想要称霸天地的执念，终究在岁月与天道面前，碎成了泡影… 小红娘周身忽然泛起细碎的红光，她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寸寸消散在空气里，不像烟，不像雾，倒像是满天星星，一颗一颗，缓缓碎裂，坠落… 小红娘衣角先化作点点星光，发丝散作流光，连她温柔的眉眼，也慢慢融成一片闪烁的星河，每碎开一点，就有一粒微光轻轻飘向黄小锤，落在黄小锤的眉心，又悄然隐去… 小红娘没有悲伤，也无留恋，只是望着黄大锤，最后轻轻一笑… 小红娘，化作漫天星辰碎屑，在办公室的微光里一闪，彻底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缕极淡极柔的暖意… 黄小锤原本空洞迷茫的双眼，在那点点星光落进眉心的一瞬间，瞳孔深处，缓缓亮起一缕极细，却异常清亮的微光，像沉睡万古的星辰终于睁开了眼… 那缕微光慢慢扩散，驱散了眼底的懵懂与呆滞，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生机… 嗯，黄小锤方才还是混沌一片，毫无神采的眼眸，此刻竟慢慢的透着一缕细碎的微弱的光… 嗯，那不是寻常的灵光，而是小红娘耗尽数千年修为，以自身道基与情丝之力，硬生生从轮回边缘，从万古沉寂里，为黄小锤唤回的一丝神魂灵智… 像是沉眠了万古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挣开厚重的泥土，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此时，那一点微光虽淡，却藏着生生不息的暖意，宣告着一缕即将消散的阴霾，重新有了希望… 嗯，多少前尘旧梦，一场风雨，一场劫难，此刻都化作眼底那点微光，轻轻颤动… 第157章 第二部再见了 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天地沧桑，我独守一方小天地。 看人起人落，赏云卷云舒。 哦，我的欢喜里藏着忧伤。 别过来，别靠近， 我不是深山里的怪，不是阴曹里的鬼， 亦不是乱世里的魔。 我是藏在府邸，隐在九幽，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灵动又温柔的九尾小灵狐。 嘿嘿！ 我是自上古洪荒岁月里，栖身于九幽府邸深处的九尾小灵狐… 我生来性子温顺，乖巧又软萌，从无半分妖邪之气，纵是九幽属于幽暗之地，但我的血气里也不曾沾染半分煞恶之气… 在这数千年的岁月里，我只一心潜修，吐纳天地灵气，在幽幽秘境里慢慢沉淀自己… 我，嗯，似乎，可能，不是，是，我欺骗不了自己，也许，应该，不，我承认，我，我，我爱上了人族的烟火气息… 所以，我想说，我这千年的潜修，修的是心，守的是善，一身灵气清澈明亮如夜空中的星辰，如明月柔软的洒在人间，又如清风拂过人间的角角落落… 在一千多年前，我便早已厌弃了妖的身份，满心只想做个人间的寻常凡人，可我比谁都清楚，妖修人身，逆天改命，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难事，天劫难渡，天道难违，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于是我放下千年修为，褪去一身妖骨，心甘情愿隐去灵气，附身在“画圣”的山水画里，随着一纸笔墨流转，我藏进青山绿水间，隐于云烟与草木之中，不再踏九幽秘境，不再守千年孤寂，只借着画中天地，静静历经人间烟火，岁月冷暖，看遍世间朝暮，在山水里沉淀心性，在烟火中打磨凡心，只盼有朝一日，能真正褪去妖身，得一世凡人安稳… 嘿嘿！ 我说的是真心话，但也不完全对… 那云卷云舒的清闲，人起人落的淡然，从来都只是我藏在心底的小小向往… 我本就没有资格贪恋这般安稳自在， 只因我身负无人知晓的使命，守着那一缕残魂孤魄，伴它走过漫漫岁月，候它历经轮回转世… 今夜，我要和我的小伙伴们，认真说一声再见了，心里藏着太多太多的不舍… 我知道，你们人间，纵有千般不愿，万般难离，但终究别无选择，只能就此转身，离去… 因为，我要守护的人，如今痴傻疯癫，呆滞无神，再无半分往日模样，我要倾尽千年修为，散尽一身明朗，为他唤回神智，护他魂魄归安… 再见了，这是我的宿命，是刻在灵骨里的归途… 再见了，我的小伙伴们， 今夜又清明，也是我最后的归期… 我的小伙伴们，不要悲伤，不要流泪，我的离开从不是消逝，而是成全，能为他倾尽所有，我满心欢喜，毫无遗憾… 你们人间不就有一句话：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红娘周身忽然泛起细碎的红光，她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寸寸消散在空气里，不像烟，不像雾，倒像是满天星星，一颗一颗，缓缓碎裂，坠落… 小红娘衣角先化作点点星光，发丝散作流光，连她温柔的眉眼，也慢慢融成一片闪烁的星河，每碎开一点，就有一粒微光轻轻飘向黄小锤，落在黄小锤的眉心，又悄然隐去… 小红娘没有悲伤，也无留恋，只是望着黄大锤，最后轻轻一笑… 小红娘，化作漫天星辰碎屑，在办公室的微光里一闪，彻底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缕极淡极柔的暖意… 黄小锤原本空洞迷茫的双眼，在那点点星光落进眉心的一瞬间，瞳孔深处，缓缓亮起一缕极细，却异常清亮的微光，像沉睡万古的星辰终于睁开了眼… 那缕微光慢慢扩散，驱散了眼底的懵懂与呆滞，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生机… 嗯，黄小锤方才还是混沌一片，毫无神采的眼眸，此刻竟慢慢的透着一缕细碎的微弱的光… 嗯，那不是寻常的灵光，而是小红娘耗尽数千年修为，以自身道基与情丝之力，硬生生从轮回边缘，从万古沉寂里，为黄小锤唤回的一丝神魂灵智… 唉！ 一声轻叹，漫过万古长夜… 一场孽缘，缠尽轮回岁月，那缕不死不灭的残魂孤魄，于混沌中沉浮，于死寂中苏醒，只身穿越无尽时空隧道… 嗯，那一缕残魂孤魄，看遍桑海沧田，王朝兴废，踏遍四海八荒，人间聚散似烟又似梦…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星移斗转，从洪荒初开到文明繁华似锦，从金戈铁马到灯火辉煌，独独将这世间的酸，甜，苦，辣，咸，一一尝遍，刻入魂灵，永世难消… 瞅瞅： 那位自上古便君临天下的王，与那缕不死不灭的残魂孤魄，一同坠入了无尽的轮回之渊，辗转数万年浮沉人间… 它们在尘世间漂泊辗转，一次次依附于一具具形同行尸走肉的凡俗躯壳，被迫忘却前尘，割裂过往，在陌生的皮囊里重复着悲欢离合，在庸碌的尘世中蹉跎岁月… 再望望： 昔日的无上王权与孤魂执念，都在轮回的磨盘里被碾得支离破碎，只剩无尽的身不由己，这般宿命，即可悲又可叹… “咦，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躺在地上？” 一道迷糊又带着几分憨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娄总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一脸茫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一脸的茫然… 黄大锤方才沉浸在千年恩怨与小红娘消散的情绪里，此刻被这一声惊醒，黄大锤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未尽的复杂心绪，急忙快步走过去，伸手稳稳扶起了娄总… 黄大锤带着几分迟疑与试探，轻声开口说道： “娄总，刚才的事…” “啥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娄总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没跟上他的话，愣愣地望着黄大锤，反倒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我刚才怎么好好的就在地上了？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站着着就晕过去了？” “啊，对，娄总，你最近要注意身体” 黄大锤顺着话头圆了过去，眼神沉稳地看向娄总，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看事的轻松… 黄大锤顿了顿，又急忙补上一句，说得一本正经： “我也帮你仔细看过了，你这办公室整体布局还算合理，没什么大问题” 话音稍落，黄大锤微微压低声音，神情显得格外认真，望着娄总又说道： “娄总，你夜里总做噩梦，睡不安稳，根源不在这儿，而是跟你酒店大厅电梯旁摆的那尊麒麟有关…” 娄总眉头一皱，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问说道： “麒麟？那玩意儿是去年请人特意挑的，说是镇宅招财，还能挡煞，跟我夜里做噩梦能有啥关系？” 黄大锤沉了沉神色说道： “那麒麟没什么问题，只是摆放的位置太凶，又正对着电梯口，人来人往阳气乱冲，时间一长就聚了阴气，你是酒店主事之人，气数跟酒店连在一起，夜里自然睡不安稳，多梦惊醒…” 娄总半信半疑，摸了摸后脑勺说道： “那，那咋办？挪走？” 黄大锤摇了摇头： “不用挪，只是要改一改，你让人在麒麟脚下垫一块红布，再在旁边摆两盆向阳的绿植，把那股煞气一挡，过不了几天，你夜里自然就安稳了…” “好，我信你” 娄总沉沉吐出一句，脸上那几分疑虑终是散了去，娄总说着转过身，缓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弯腰拉开抽屉，指尖在里面摸索了片刻，随即抽出五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捏在手里… “加上昨天的卦钱…” 娄总抬眼看向黄大锤，语气平静，像是在了结一桩理所应当的账… 黄大锤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又认真的神色，往前稍稍凑了半步说道： “娄总，昨天，不是说好了，不要钱，管俺吃红烧肉吗？你看？” 黄大锤望着娄总，话到嘴边又轻轻收住，只是目光诚恳，带着几分执拗的坚持，没有再多说下去… “哈哈哈…” 娄总朗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荡开，先前那点严肃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娄总上前一步，抬手亲热地拍了拍黄大锤的肩膀，语气轻松又随和的说道： “好，我昨天也说了，红烧肉管够，行，你先下去，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红烧肉管够…” 娄总的语气向来带着暖意，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黄大锤一听这话，当即喜上眉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眼都是欢喜… “娄总真是大好人，那俺就先下去等着了” 黄大锤连声应着，恭恭敬敬朝娄总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拉住旁边还一脸懵圈，没反应过来的黄小锤，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嗯，走廊里的美小曼还睡得昏天暗地，圆滚滚的身子蜷在那儿，活像头憨态可掬的大肥猪，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一阵接着一阵，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黄大锤无奈地摇了摇头，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黄大锤望着眼前这副模样的美小曼，他恍惚间又想起了当年西天取经路上，那只天塌下来都要先睡够，死性不改的猪八戒了… 黄大锤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美小曼的肩头，压低声音唤道： “小曼，别睡了，成了，咱们去吃红烧肉…” 美小曼睡得正憨香，整个人都陷在迷糊里，可耳朵偏偏对“红烧肉”三个字格外灵敏… 黄大锤话音刚落，美小曼猛地一下直起身，动作又急又猛，大脑袋“咚”地结结实实撞在黄大锤身上… 那力道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冲劲，黄大锤压根没防备，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掀得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我这老腰…” 黄大锤疼得龇牙咧嘴，扶着地面慢慢撑起身，美小曼见状慌了神，连忙弯着圆滚滚的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扶黄大锤，语气里满是焦急与自责： “大锤，俺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没伤着吧？是俺不好” 听着美小曼这真心实意的关切，黄大锤心里那点疼意瞬间散了，整颗心都软乎乎的… 黄大锤反手紧紧抓住美小曼的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说道： “没事，小曼，你关心俺了” 黄大锤轻轻抚摸着美小曼的手，指尖带着暖意，眼底全是温柔… 美小曼被黄大锤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当即瞪了黄大锤一眼，飞快抽回自己的手，撇过头去，语气干脆又直白的说道： “俺想吃红烧肉…” “管够” 黄大锤大手一挥，咧嘴笑得满脸畅快，满是朴实的欢喜… 黄大锤扭头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默不作声的黄小锤，又朗声说道： “小锤，等会儿你也敞开肚皮吃，别客气，这次咱们遇上了大方的好老板，走，吃红烧肉去，不磨叽” 黄大锤兴冲冲带着美小曼和黄小锤刚走到电梯门口，抬手就往电梯门上敲了敲，可电梯门半点动静都没有，依旧紧闭着… 黄大锤愣了一下，以为是敲得太轻，又抬手用力敲了几下，电梯门还是纹丝不动… 他们三个谁也没见过这新式玩意儿，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按按钮，怎么使用电梯，只知道对着门板干着急… 就在几人对着紧闭的电梯门犯愁时，方才在前头领路的那位年轻漂亮，如花似玉的女秘书，带着温婉的微笑轻轻的走了过来… 女秘书纤手轻轻一抬，精准按下电梯旁的按钮，伴随着一声轻响，电梯门便缓缓向两侧打开… 黄大锤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这玩意儿，还得按一下才开门呐，俺说怎么敲都敲不开…” “几位，请跟我来吧，我直接带你们过去” 女秘书的声音轻柔又甜美，听得人心里格外舒服… 黄小锤站在一旁，忍不住又悄悄多看了几眼那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 “不是，黄小锤，你愣头愣脑的，怎么还老盯着人美女看，你礼貌吗？” 美小曼当即就不乐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别扭与酸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美小曼这是吃醋了… 嗯，自打美小曼给黄小锤理发那会儿起，黄小锤就从来没好好正眼瞧过美小曼一回，满心满眼都是躲着美小曼… 美小曼心里比谁都清楚，全是因为自己身形圆胖，模样普通，长得丑，像头肥猪，所以黄小锤才这般嫌弃她，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电梯门“叮”一声很快就开了… 女秘书在前边引路，带着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走进一间包房… 这间包房不算奢华，布置得普通又简单： 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的碗筷都用保鲜膜封着，一看就是消过毒的，桌边整齐放着八把椅子，墙上干干净净，只挂着一幅绣得工整的红杉树十字绣… “你们先稍等一会儿，服务员马上就把红烧肉端进来” 女秘书柔声交代完，正准备转身出去，黄大锤忽然叫住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美女，能不能再给俺们拿两瓶牛栏山二锅头？吃红烧肉，没二锅头怎么行？” “这个…” 女秘书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嗯，女秘书只是按娄总的吩咐，带黄大锤来吃顿红烧肉，压根没接到安排酒水的通知… 虽说牛栏山二锅头不算贵，可再便宜也是公司开销，一笔归一笔，她一个做秘书的，实在不好擅自做主… 第158章 第二部美人与老白干 “国色天香”“貌美如花”“天生丽质”“美丽动人”“冰清玉洁”“美若天仙”“仙姿玉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你的眼睛是一池秋水，我是那不肯上岸的鱼…” “你一笑，人间所有的花都开好了…” “你站在那里，就是一幅不用调色的画…” 从古至今，美人如满天繁星，像春水初生，又似明月入怀… 瞧瞧：清风入袖，远山含黛… 那一颦一笑，可惊鸿人间，一步一姿能醉倒山河… 因此，不管是抚琴吟诗作赋的古人，还是行于烟火尘世的现代人，对美人依旧是如痴如醉… 古人以诗词歌赋咏其风华绝代，将绝色之美写进丹青画卷，叹一句倾国又倾城… 因此，古人的一字一句皆是心意，一笔一画藏尽柔情，把世间美人的万般风姿，都留在了千年的笔墨里… 现代人以目光与心意追慕其姿，把惊艳藏于流年，念一回人间值得… 因此，现代人不必再吟诗作赋，也无需浓墨重彩，只要金银珠宝足够，便可让美人温柔相待，轻唱一首“征服”… 时光流转千年，审美观也是在千奇百态，可那份对美好与惊艳的向往，对纯粹与灵动的倾心，从未褪色半分，依旧让人心生涟漪，一往而深，如痴如醉… 我说： “世间万般景色，都不及你侧脸轮廓，你走过的地方，连风都变得好闻…” 嗯，人间的美人，是养眼的，是耐看的，是经得起岁月上下打量的，美人不似花，开得热烈，却也谢得仓促，短暂得只够惊艳一季春光，美人也不似朝露，晶莹却易碎，转瞬便消散在日光里… 美人的美，是沉淀下来的风骨，是藏在眉眼间的温柔，更是刻在举止里的从容… 美人不随季节凋零，不被时光轻易冲淡，一眼是心动，久处仍怦然… 就如眼前这位女秘书，妆容精致，身姿窈窕，眉眼间皆是恰到好处的风情，往那里一站便是旁人眼中的亮眼佳人，寻常人见了难免多望几眼，心生赞叹… 可这般赏心悦目，落在黄大锤眼里，却也只是平平无奇，再明艳动人，也无法让黄大锤的心湖升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只因在黄大锤心里，旁人眼中生得普通甚至略显憨拙的肥猪美小曼，才是独属于黄大锤的人间绝色，黄大锤从不在意世俗的审美标准，只认定了眼前这个长的随猪的美小曼… 因此，美小曼便成了黄大锤在这个世间最珍贵，最让他心动的存在，旁人再美，也抵不过美小曼在黄大锤心底的半分分量… 可一直呆呆傻傻，沉默寡言的黄小锤，平日里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对周遭人事更是漠不关心…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位身姿窈窕，眉眼动人的女秘书，心底竟莫名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没有缘由，也无关偏爱，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本能，对美好事物的天然向往，是刻在人性深处的本能反应… 这也足以说明，黄小锤的内心深处，终究还是被轻轻触动了，那一点微弱却真切的波澜，像是冰封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预示着沉寂已久的心魂正在慢慢苏醒… 嗯，看来那段时间常规的药物治疗，只能保住他的命不被黑白无常牵走，而今眼前这般赏心悦目，自带芬芳的美色，竟也成了一剂别样的灵魂治疗… 嗯，这种美，不声不响，却直抵人心，一点点唤醒黄小锤对美好，对鲜活，对人间烟火的感知，与对美女的兴致勃勃… 而这一切，都在悄悄助力着黄小锤彻底清醒，让黄小锤一步步走出混沌与麻木，真正重回这热气腾腾的人间… 原来，这人间万千良药，虽说是苦口利于病，能医得身体伤痛，神志混沌，却终究是外在的医治… 可真正能穿透层层心防，触及灵魂深处的，还是那动人心魄的美人… 美人是无声的春风，能化开冰封的心湖，美人是温柔的微光，能照亮混沌的心神，美人更是月光，能温柔伤痕累累的残魂孤魄… 嗯，这个人间，肉身的病症靠药物医治，而灵魂的麻木，心底的沉寂，唯有这鲜活美好的容颜与风情，才能轻轻唤醒，让沉眠的心重新有了感觉，让迷失的人重新生出对人间的向往与眷恋… 此时此刻，这眼前的女秘书，是一剂仙药，女秘书的声音轻柔又甜美，听得人心里格外舒服… 黄小锤站在一旁，忍不住又悄悄多看了几眼那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 “不是，黄小锤，你愣头愣脑的，怎么还老盯着人美女看，你礼貌吗？” 美小曼当即就不乐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别扭与酸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美小曼这是吃醋了… 嗯，自打美小曼给黄小锤理发那会儿起，黄小锤就从来没好好正眼瞧过美小曼一回，满心满眼都是躲着美小曼… 美小曼心里比谁都清楚，全是因为自己身形圆胖，模样普通，长得丑，像头肥猪，所以黄小锤才这般嫌弃她，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电梯门“叮”一声很快就开了… 女秘书在前边引路，带着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走进一间包房… 这间包房不算奢华，布置得普通又简单： 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的碗筷都用保鲜膜封着，一看就是消过毒的，桌边整齐放着八把椅子，墙上干干净净，只挂着一幅绣得工整的红杉树十字绣… “你们先稍等一会儿，服务员马上就把红烧肉端进来” 女秘书柔声交代完，正准备转身出去，黄大锤忽然叫住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美女，能不能再给俺们拿两瓶牛栏山二锅头？吃红烧肉，没二锅头怎么行？” “这个…” 女秘书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嗯，女秘书只是按娄总的吩咐，带黄大锤来吃顿红烧肉，压根没接到安排酒水的通知… 虽说牛栏山二锅头不算贵，可再便宜也是公司开销，一笔归一笔，她一个做秘书的，实在不好擅自做主… 黄大锤见女秘书面露犹豫，连忙又补了一句，拍着胸脯说道： “美女，你放心，俺跟你们娄总是最好的朋友，你先拿两瓶二锅头，一会儿俺亲自给娄总打电话说一声…” 女秘书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客气却分毫不让的说道： “黄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真做不了主，您还是先给我们娄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不好意思…” 一句话说得客气得体，滴水不漏，既没驳对方面子，也没松半点权限… “喝啥酒，俺们就吃肉…” 美小曼忽然大大咧咧补了一句，压根不管旁边的尴尬，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圆脸上满是对红烧肉的急切… 美小曼抬眼望向女秘书，又催了一句： “你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去催催，让服务员快点上肉，俺都饿了…” 女秘书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又望着黄大锤，似乎是在等黄大锤打电话… 黄大锤见状也不再跟女秘书多废话了，只是简单说道： “你赶紧让服务员上肉吧！” “你们稍等” 女秘书转身离开了… 黄大锤伸手往自己随身挎着的，洗得发白的布卦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部外壳磨得旧旧的手机… 黄大锤笨拙地按下拨号键，将手机凑到耳边，等电话接通后，立马换上一副贱兮兮的样子，对着话筒说道： “喂，喂，娄总，是俺，黄大锤，啊，是这么个事儿，你能不能跟服务员说一声，再给俺整两瓶二锅头，俺吃红烧肉就好这口，想喝点小酒，你放心，以后你但凡用得着俺，不管是看，还是帮忙，尽管开口说话，俺随叫随到，绝不含糊，好好好，那就太谢谢娄总了，哎，好好好，娄总你就放一百个心，以后俺肯定保你发大财，走好运，洪福齐天，万事顺遂啊，哎，哎，哎，好好好，哎，哎，好，好的，谢谢娄总…” 黄大锤攥着手机的指节都微微发紧，对着电话那是连连点头，脑袋一下跟着一下，像是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这份恭顺… 黄大锤脸上堆着满满当当的笑意，眼角的纹路都挤得深深的，平日里那股粗糙爽直的劲儿半点不见，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 黄大锤的语气里裹着十足的客气与顺着，每一句都带着附和，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电话那头不快，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顺着对方心意的殷勤，全然没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 “好的，娄总，你的事，就俺黄大锤的事，俺能给你办的妥妥滴，好好好，再见，再见…” 黄大锤挂了电话后，还得意地把手机揣回卦袋，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娄总给足了自己面子，这两瓶二锅头算是稳了… 没多大会功夫，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硕大的白瓷盆走了进来，盆里盛满了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润，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那香喷喷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直流口水，连空气里都裹着甜腻又醇厚的肉香… 服务员刚走到圆桌旁，还没来得及弯腰把瓷盆放在桌上，美小曼就已经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盯着红烧肉，身子一下子凑了过来，手速快得惊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了一块肥嫩的红烧肉，立马塞进了自己的大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嗯，香，哎呀，真好吃，太香了，这肉炖得也太烂乎了，哎呀妈呀，咬到舌头了” 话音还没落下，美小曼又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朝着盆里的红烧肉抓去，全然不顾身边还有黄大锤，黄小锤和服务员，半点矜持都没有，一副馋极了的模样，眼里就只有这盆香喷喷的红烧肉… 一旁的服务员看着美小曼这贪吃又率真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强忍着笑意把红烧肉盆放在桌上，转身准备退出包间… 就在这时，包间门再次被推开，另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稳稳放着两瓶衡水老白干… “哎呀，这娄总也太敞亮了，说给酒就给酒，俺要的是二锅头，娄总直接给俺整来衡水老白干，这人绝对能处…” 黄大锤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着就把一瓶衡水老白干夹在掌心… “咔嚓”一声用牙齿干脆利落地起开瓶盖… 黄大锤仰头独自灌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一股热辣顺着喉咙直烧到肚里，顿时满脸舒爽，又大声感叹道： “哎呀妈呀，这才叫酒，这好酒喝进肚子里就是不一样，比二锅头还醇厚，喝着真带劲…” 嗯，平日里，黄大锤就算馋酒馋得慌，也顶多就去小商店里买瓶牛栏山二锅头解解馋，毕竟这二锅头价钱亲民，实在又很实惠，对他这样跑江湖，看风水的平头老百姓来说，就是最常喝的日常口粮酒… 可今天不一样了，娄总显然是动了真心，直接让服务员送来了两瓶正经的衡水老白干… 嗯，瞅瞅：这老白干瓶身端正，酒香清冽，光是往桌上一放，档次便瞬间提了上来，全然不同于往日的寻常酒水，透着一股郑重又豪爽的气场… 黄大锤见着桌上实打实的衡水老白干，脸上早就乐开了花，手脚麻利地给黄小锤面前的杯子满满倒上一杯… 嗯，老白干酒液清亮，还带着淡淡的醇香，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唯有这老白干是经典的名酒，更是正宗白酒里的扛把子… 古往今来，老白干凭着独一份的地下发酵，慢慢酝酿，再经岁月的打磨与洗礼，把时光的醇厚一点点封进酒里，最终酿出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却又饮后不上头的独特风味… 嗯，老白干用料更是实打实的讲究，纯高粱配纯小麦，这是人间绝配了，高粱米与小麦米，那可是，粒粒精选，颗颗饱满，没有半点含糊，然后再取当地深层地下水酿造，水质清澈甘甜，一口下去，尽是北方烈酒的实在与底气… 说起老白干，就得从千年岁月往上追赶… 话说，在那九天仙界，竟也对人间这坛老白干推崇备至，将其誉为“仙宫玉酒”… 传闻此酒入喉，滋味非同凡响，不信，就瞧瞧： 一杯下肚，心神舒畅，便能歌… 二杯入肠，气血活络，便能舞… 三杯入仙魂，自是能歌善舞，潇洒自在… 待到四杯微醉，嗯，便觉身轻如云，飘飘忽忽欲乘风而去，这般快活，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人间一坛“老白干”香飘九天成“仙酒”… 嗯，说来也是一桩美谈：凡俗酿出的醇厚烈酒，在仙界成了玉液琼浆，人间烟火酿成的滋味，醉了仙家，也成了天界的珍藏美酒，瞧瞧，尘世间的纯粮食酒，竟成了九霄之上的极乐畅饮… 哈哈哈… 因此，凡间的老白干： 一杯忘忧烦，神清气爽，便能如风… 两杯喜事逢，眉开眼笑，便能好事成双… 三杯入人魂，自是能酣畅淋漓，耳红面赤脖子粗… 待到四杯过后，嘴能如大炮，吹牛不打草稿，就能让人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第159章 第二部我的爱妃 瞅瞅： 老白干酒液清亮，还带着淡淡的醇香，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唯有这老白干是经典的名酒，更是正宗白酒里的扛把子… 这老白干瓶身端正，酒香清冽，光是往桌上一放，档次便瞬间提了上来，全然不同于往日的寻常酒水，透着一股郑重又豪爽的气场… 话说，在那九天仙界，竟也对人间这坛老白干推崇备至，将其誉为“仙宫玉酒”… 传闻此酒入喉，滋味非同凡响，不信，就瞧瞧： 一杯下肚，心神舒畅，便能歌… 二杯入肠，气血活络，便能舞… 三杯入仙魂，自是能歌善舞，潇洒自在… 待到四杯微醉，嗯，便觉身轻如云，飘飘忽忽欲乘风而去，这般快活，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人间一坛“老白干”香飘九天成“仙酒”… 嗯，说来也是一桩美谈： 凡俗酿出的醇厚烈酒，在仙界成了玉液琼浆，人间烟火酿成的滋味，醉了仙家，也成了天界的珍藏美酒，瞧瞧，尘世间的纯粮食酒，竟成了九霄之上的极乐畅饮… 哈哈哈… 因此，凡间的老白干： 一杯忘忧烦，神清气爽，便能如风… 两杯喜事逢，眉开眼笑，便能好事成双… 三杯入人魂，自是能酣畅淋漓，耳红面赤脖子粗… 待到四杯嘴如大炮，吹牛不打草稿，能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嗯，老白干，天上“仙酒”人间“佳酿”… 黄大锤高兴的为黄小锤倒满老白干，自己也满上了一大碗，黄大锤端起酒碗高高举到半空，对着黄小锤声音洪亮地说道： “小锤，从今往后，你就跟着俺混，虽说咱不能顿顿山珍海味，天天吃香喝辣，但俺能给你拍胸脯保证，每个月最少让你吃上五顿红烧肉，今非昔比了，以后咱爷俩的日子，差不了的” 黄大锤越说越得意，想到往后的日子，黄大锤忍不住仰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实在，满是对日子的底气和对黄小锤的真心实意… 嗯，在这烟火人间，总有一场相遇是藏在时光里的命中注定… 那不是简单的萍水相逢的擦肩，也不是仓促潦草的遇见，而是跨越山海，历经辗转后，恰好的相逢… 这样的相遇从不是带着棱角的相互碰撞，更不是彼此消耗的相互伤害，而是灵魂与灵魂的惺惺相惜，是心意与心意的温柔契合… 你懂他未说出口的心事，他惜你一路走过的风霜，你为我撑伞挡风雨，我伴你同行赴远方… 他们带着各自的残缺与温柔靠近，彼此照亮，彼此救赎，把孤单变成陪伴，把迷茫化作方向… 这世间最好的缘分，从不是强求与牵绊，而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后，心往一处走，人往一处靠，在岁月里，他们能互相温暖，互相支撑，最终活成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成全… 从上古时期，他们便结下了难解难分的牵绊，那不是一时的心动，也不是短暂的相逢，而是刻进骨血，融进轮回的宿命… 嗯，从最古老的年代漂泊到如今的时代，从荒古洪荒到人间繁华，从天地初开到岁月更迭，他们走过混沌与苍茫，踏过硝烟与盛世，在时光长河里一次次错过，又一次次重逢… 山河易改，朝代更迭，世间万物都在流转变迁，唯有那份深入灵魂的牵绊从未消散… 他们跨越了千年风霜，熬过了生死别离，成了挣脱不开的宿命，成了无论隔多久，走多远，终究会再次遇见的注定… 嗯，这是刻入苍穹的天意，半点不可违逆，也是他们从缘起至缘落，贯穿万古，首尾呼应的宿命枷锁… 在这个人间，什么是口福，我想说： 红烧肉，炖得红亮软糯，满屋飘香四溢，老白干，清冽醇香，热气混着酒香，把包间烘得暖融融的，香喷喷的… 嗯，一口红烧肉，一口烈酒，肥而不腻，辣而不冲，烟火人间的踏实与畅快，全都落在这一方小小的餐桌间… 这一顿红烧肉，他们三人都敞开了肚皮尽情吃… 美小曼吃得香甜，嘴角沾着油光，满嘴流油也顾不上擦，只觉得满是满足… 黄大锤与黄小锤，虽不是亲生爷俩，却比骨肉亲人还要亲切… 他们两瓶老白干下肚，就着喷香的红烧肉，酒爽饭饱，饱嗝声响成一片… “黄老弟，俺跟你掏心窝子说，就这方圆十里八乡，俺黄半仙说了，那就算数，你且瞅瞅俺这随身的卦袋，里头宝贝齐全，一样不少，掐指占卜，观相走象，寻龙点穴，看阴宅阳宅，但凡你想算的，想问的，想寻的，俺这一双手，一副卦，一个罗盘，全能给你断个明明白白” 黄大锤醉意醺醺地揽着黄小锤的肩膀，脸红耳赤脖子粗，一双老鼠眼半眯瞪着，黄大锤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认认真真地开口说道： “老弟，你跟着俺姓黄，可别觉着自己吃亏，也别觉得俺占了你啥便宜，在这人间走一遭，缘分本就说不清道不明，俺有三个闺女，个个生得像花一样好看，水灵又懂事，等往后日子安稳了，俺就把俺最疼的小闺女许配给你，你是俺黄大锤的好兄弟，也是俺黄大锤的好女婿，咱们从此就是实打实的一家人，俺在说句实在话，你能帮俺扛过命中的劫数，俺能帮你圆了此生的善缘，彼此扶持，互为依靠，这多好，是吧！” 黄小锤同样醉意上头，却没像黄大锤那般张牙舞爪，唾沫星子四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自从小红娘化作星辰，彻底融进黄小锤的灵魂深处后，黄小锤那双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总算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只是黄小锤的神魂沉寂了上万年，本就是残魂孤魄，想要彻底苏醒，归位完整，还需要漫长的时光去打磨… 也正因如此，黄小锤只是埋头喝酒，大口吃着红烧肉，对黄大锤的醉话不多言语，只是偶尔轻轻点点头，算是含糊地回应了几句… 美小曼狠狠瞪了一眼酩酊大醉的黄大锤，抬手擦了擦大嘴巴子上沾着的油光，没好气地望着黄大锤开口说道： “老大锤，你这小算盘打得可真精明，满屋子都快听见响了，合着你是盘算着让黄小锤给你养老送终呢？” “养老送终咋了？” 黄大锤脖子一梗，醉醺醺地拍着桌子，理直气壮地又嚷起来说道： “小锤是俺的兄弟，是俺未来的女婿，更是俺半个儿，这亲上加亲的，小锤给俺养老送终，那是天经地义” 说着，黄大锤满脸憨笑地看向身旁的黄小锤，把白瓷盆里最后一块油亮软糯的红烧肉夹过去，递到黄小锤面前又说道： “小锤，你瞅瞅，俺对你咋样？够意思不？往后啊，俺还会对你更好，就像俺打心底里疼爱小曼一样，把你好好放在心尖上宠着…” “谁要你放心里疼爱了？你可别在这儿臭美了” 美小曼当即打断黄大锤，脸颊微微泛红，又羞又恼地戳了戳黄大锤的胳膊又说道： “喝了几碗马尿就飘得找不着北了，俺可从没答应过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嘿嘿” 黄大锤龇牙咧嘴地傻笑着，一双醉眼眯成缝，直勾勾盯着美小曼，满嘴酒气的说道： “你瞅瞅你，脸都红透了，还害羞啥？你又不是十七八的小闺女，咱俩都睡过这么多回了，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俺不疼你，还能疼谁去？你就是俺的小心肝，俺的小宝贝，往后俺天天哄着你，让你快乐满满” 这话还没落地，一旁的黄小锤猛地身子一抽，再也扛不住了… 黄小锤喝酒喝到晕都没吐，偏偏被黄大锤这又恶心又肉麻的话给膈得胃里翻江倒海，当场趴在桌子上，一阵剧烈呕吐起来… 美小曼瞥了黄小锤一眼，这个黄小锤真让人讨厌，美小曼没有讥讽黄小锤，而是看着醉意醺醺的黄大锤，美小曼的心底里美滋滋的… 虽说美小曼没有看上黄大锤，可这黄大锤对自己向来是死心塌地，一门心思地疼爱，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早把美小曼的心揉得软软的，说不出的舒坦… 黄大锤今年已然六十有二，旁人瞧着多半要笑一句老牛吃嫩草，可搁在黄大锤身上，倒不如说是老牛骑猪，黄大锤一身蛮力不减当年，愣是老当益壮，半点不服老… 夜色越来越深了，夜空的星星，疏疏落落地挂在天边，像是被谁随手撒下的碎钻，清冷又安静… 晚风轻轻掠过周身，带着夜里的清润与凉意，吹散了些许的酒气与燥热… 这个人间，夜色再黑再冷，只要有人在乎，有人疼爱，心头便会拥有一缕缕暖意，足以抵挡黑夜的凉意与孤独… 可也有一些地方，灯红酒绿，霓虹刺眼，喧嚣鼎沸，看似繁华热闹，人来人往，酒杯交错间尽是虚浮的欢笑，却藏着无人能懂的孤单… 越是热闹的夜色，越容易照见人心的荒凉，越是璀璨的灯火，越容易映出无人疼爱的冷清… 嗯，这个夜，一面是有人相伴的温暖与心安，一面是无人问津的寒凉与孤单… 当一些人在寒凉与孤单之间徘徊时，黑与夜就给这些躯壳滋生了邪恶，让心底的怨与阴暗肆意疯长，把原本温热的灵魂，一点点拖进无边的深渊… 用一些非法手段达成自己的私欲，在黑暗里丢掉底线，任由贪念与恶意牵着，一步步走向自我的满足… 这个夜很美，很柔，有爱，因此我不想写邪祟，不想写浊暗，只想写美，写柔，写人间最踏实的暖… 嗯，夜色很美，很柔，感受一下： 晚风轻轻拂过水面，揉碎了满河星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柔的气息，没有喧嚣，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安安稳稳的静好…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黄大锤踉踉跄跄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身子也微微晃悠，可嗓门却亮堂堂的，扯着嗓子大声唱着《纤夫的爱》… 黄大锤歌声虽然不算婉转，甚至带着几分粗糙，跑调，但是却在这温柔的夜色里，撞出了最滚烫的烟火气… 嗯，有那么一份爱，没有风花雪月的矫情，没有勾心斗角的周旋，就这般直白坦荡，你在船头安安稳稳，我在岸上奋力前行，一根纤绳，牵起的是两个人的相守，是日子里最朴素的盼头… 这般朴实，直白又炽热的民间爱情，不掺半点虚浮，不藏一丝算计，你知我辛苦，我懂你温柔，简简单单，相依相伴，反倒成了这世间最让人羡慕的模样… 美小曼眉眼弯弯地笑着，嘴角扬着藏不住的欢喜，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软软的暖意… 美小曼那胖胖的身子裹在夜色里，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憨拙，反倒透着一股子软乎乎的憨态，看着格外讨喜可爱… “小曼，我要向着这满天夜空发誓” 黄大锤攥紧了拳头，脚步虽踉跄，眼神却亮得发烫，一字一句，喊得格外认真： “我要大声告诉你，我黄半仙，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爱着你的，你不算旁人眼里的好看，你不漂亮，不美丽，可在我黄大锤心里，你就是独一份的金枝玉叶，是我的杨贵妃，是我捧在心尖上的爱妃” 黄大锤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却又沉得格外真切又说道： “爱妃，我的爱妃，往后有我在，我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半分委屈，不让你遭半点儿难处，这不是我的醉话，不是我的胡言乱语，小曼，我的爱妃，这是我黄大锤，对着天地夜色，说的真心话，我不会说华丽的语言，但我的心是真，爱是暖的，在我有生之年，我黄大锤死心塌地去爱你…” 美小曼听着黄大锤这一番滚烫又笨拙的告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美小曼曾经也有过满心的憧憬，总盼着能遇上一个眉目俊朗的美男子，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疼惜，可她身形胖胖的，模样也不算出众，在旁人眼里甚至显得笨拙，就像没人在意的肥猪一般，走在哪里都透着几分自卑… 嗯，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里，美小曼小心翼翼地盼过，等过，可换来的全是冷眼与嫌弃… 唉！别说是正常男子了，就连身上带着残疾，有着各样缺陷的男人，都不愿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她配不上半点温柔与偏爱… 美小曼早已习惯了被冷落，被嫌弃，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待她，更不会有人把她当成宝贝… 自从遇到了黄大锤，一切都不一样了，黄大锤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不嫌弃美小曼像猪一般的模样，不笑话她的身形，反倒把美小曼当成心头最珍贵的人… 正如黄大锤调侃道： “你本是天蓬大元帅，只是因为屡次犯错，才会被贬下凡间，投胎转世做了一头猪” 在黄大锤口中美小曼是独一无二的杨贵妃，是要护一辈子的爱妃… 嗯，黄大锤不会说漂亮话，却把最真心的话都讲给美小曼听，黄大锤虽然年纪大了，也满脸褶子，可黄大锤却把全部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美小曼… 今夜，星星点点，夜色很轻，很美，很柔，很暖，也很有爱，风缓缓拂过，带着满心的温柔与暖意… 方才，黄大锤那几句掏心掏肺的话，像一束暖光，直直照进美小曼心底最荒凉的角落，让美小曼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晶莹的泪水在眸子里打转，终于忍不住轻轻滚落… “爱妃，我的爱妃，你是我心底最美最柔的花” 黄大锤轻轻的握住了美小曼的手，美小曼温柔的望着黄大锤… 他们的爱，在悄悄的开花… 第160章 第二部黄半仙 沂河桥边，河堤树荫下，常有一些算命先生摆着小布摊，马扎一放，红布一铺，再摆上几枚铜钱，一本旧卦书，就算是开张了… 嗯，黄大锤也常在这里给人看风水，算八字，看相卜卦，在这一片也算小有名气… 熟客都知道，逢集，周末黄大锤准在，平时就偶尔过来转转，生意时好时坏，倒也自在… 嗯，前些天，有一对夫妻，不知从哪儿辗转打听来的，都说沂河桥边有位姓黄的算命先生，断事准，看风水灵，十里八乡都尊称他一声“黄半仙”… 这对夫妻正是走投无路，求子心切，这才特意从日照汾水那边开车寻了过来… 嗯，夫妻俩结婚十几年，接连生育了四个闺女，日子虽过得热闹，可心里总揣着一块疙瘩，在老家那片，传宗接代的老理儿重，两口子一门心思盼着能添个儿子，好续上家里的香火… 这两年，夫妻俩为了这事没少遭罪，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无数趟，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药一把一把地吃，旁人说的偏方秘药也寻了不计其数，土方子，求神拜佛全试过了… 好不容易怀上，满心欢喜去查，偏偏又是闺女，咬着牙流了，养好了身子再怀，可兜兜转转，依旧是闺女，再流，再怀，再查，还是闺女… 这他妈的就有点… 嗯，这夫妻俩一来二去，身子伤了，心气也快磨没了，两边老人整日挂着脸色，话里话外都是不满，邻里街坊闲言碎语不断，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这辈子生不出带把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人，压得夫妻俩连头都抬不起来… 眼看着夫妻俩年纪越来越大，四个闺女乖巧懂事，日子也富裕，可没有儿子这桩事，始终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日日夜夜横在心里… 嗯，夫妻俩满心的期盼，到最后就只剩一个念头：能赶在年纪大之前，一定要生个儿子，扬眉吐气… 前些日子，夫妻俩偶然听远房亲戚提起，临沂沂河桥边有位外号“黄半仙”的黄先生，看风水，断家事，格外灵验，尤其帮人化解求子的难事，十有八九都能成，夫妻俩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嗯，夫妻俩一刻也不敢耽搁，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开着车一路打听，辗转百余里地，顾不上路途颠簸，身心疲惫，满心满眼都是求子的念想，就盼着能找到黄半仙，求黄半仙指点迷津，帮他们夫妻俩圆了添丁的心愿… “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确实是大富大贵之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财神宫丰隆，一生衣食无忧，权势傍身，是天生的富贵命格…” 黄大锤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捻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男人… 那男人生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一身得体装干净的西装，仪表堂堂，周身气度沉稳，一看便非寻常人家… 黄大锤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男人身侧立着的艳丽女子，那女子眉眼娇娆，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贵气… 黄大锤收回目光，语气渐沉，缓缓续说道： “可若细推你的生辰八字与命理格局，命格之中子嗣缘薄，竟是命中无儿的征兆…” 话音落下，黄大锤顿了顿，不等眼前二人开口，又抬手示意对方伸出手掌，指尖在掌纹纹路间细细游走片刻，黄大锤神色愈发凝重： “你的手相我也仔细看过了，掌纹走势清浅却分明，子嗣线浅淡断续，与你这生辰八字的命理恰好一一印证，半点不差” 黄大锤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沉得像浸了寒水，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话语… “嗯，如果再往深了说，我观你家祖上阴宅风水，便知根源所在，你家祖坟，并非坐落在山环水抱，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反倒孤零零安在一座荒岭之上，四周无山可靠，无水相绕，地脉偏冷，气场孤寒，阴宅不旺，自然难荫后人子嗣…” 黄大锤稍一停顿，抬眼扫过眼前二人神色，语气又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最主要的，还有你家那处老宅子，这宅子看似是你常住，你当家，可从命理与宅运上看，并非真正归你所有，根基不属你身，依我看，多半是建在你旁系亲属的地脉之上，或是占了至亲的宅基地，产权，根脉从来都不算完全落在你名下…” “是的，先生，您说的一点不差” 男人闻言神色一黯，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与唏嘘，连忙应声答道： “我结婚时那处婚房，当初就是建在我亲叔叔的宅基地上，当年我叔走得早，没留下什么后人，我爹念着手足情分，也想着家里实在没别的地方可盖房，便在那片地上把房子建了起来，那会儿我年纪还小，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只记得新家盖起来时，我大病了一场，差一点…”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微微放空，似是想起了遥远的旧事： “这一晃眼，三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当初也是在老家那栋房里成的亲，安的家” 说到这里，男人微微顿住，眉头微皱，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与不解，望向黄大锤追问道： “先生，您说，这老宅占着叔辈的地脉，跟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当真有关系吗？” 黄大锤缓缓点了点头，面色愈发凝重正经，语气里带着几分玄门命理的笃定，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当然有关系，你细想就明白了，你那座老房子的地脉根脉，原本的产权名分，从头到尾都是你叔辈的，你这一辈住着，他自然不会有半句怨言，毕竟他从小看着你长大，对你有亲情，有疼惜，心里是念着你的好，护着你的” 黄大锤顿了顿，抬眼看向男子，继续沉声说道： “所以你现在住着，占着，他念着旧情，自然不会与你计较，可一旦你有了子嗣，事情就不一样了，你住着他的宅基地，若是再有了儿子，往后这房子，这片地，顺理成章就成了你儿子的家产，再一代代传下去，那他名下的宅基地，就彻底断了归他的名分，再也回不到他这支根脉上了…” 男人听罢黄大锤这番话，瞬间恍然大悟，眉头猛地舒展开，嘴里喃喃念叨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个缘由啊，难怪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 他抬手拍了下额头，脸上满是豁然开朗，又夹杂着几分无奈，这么多年的心病，似乎终于找到了根由… 毕竟这些年，他和媳妇为了能有个儿子，不知遭了多少罪，花了多少冤枉钱… 大医院跑了一家又一家，检查做了无数次，中药西药一把把地吃，各种说法都听过，各路法子都试过… 乡下的偏方，城里的调理，旁人说的灵验法子，他们全都一一照做，心里总抱着一丝盼头，觉得下一次总能如愿… 可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心思熬了一年又一年，媳妇的身子也跟着折腾得够呛，却始终没能怀上儿子… 那份盼了又盼，失望了又失望的滋味，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一旁妆容艳丽的女子，此刻早已没了初见时的贵气与淡定，脸上满是焦灼与急切，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一双眼紧紧盯着黄大锤，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慌乱，不等男人再开口，便抢先急急开口说道： “先生，那您可得给我们指条明路啊！我们这没儿子，不光我们自己心里着急，我娘家那边更是天天不愿意，三天两头地催，话里话外全是埋怨，邻里亲戚也总在背后嚼舌根，说我生不出儿子，在娘家我都抬不起头，这么多年我们为了这事愁得睡不着觉，求您帮帮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破了这个局啊？” 男人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又是苦涩又是无奈，赶紧跟着附和道： “先生说得太对了，这些年我和媳妇真是没少折腾，大医院跑遍了，各种检查都做遍了，偏方土方也不知求了多少，钱跟流水似的往外花，可就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也怀不上儿子啊！” “嗯，你们的心情，我是理解的” 黄大锤轻轻颔首，语气沉缓了几分，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体谅又说道： “盼子心切，被家里催得焦头烂额的滋味，我见得多了，花了钱，遭了罪，四处求医问药却总不见成效，一边是自己心里的疙瘩，一边是娘家婆家两头的念叨压力，换谁都会熬得难受…” “先生，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还求先生明示指点，只要能成事，卦钱方面我们绝不含糊，可以多给” 男人此刻已是满心急切，话音刚落，便连忙伸手拉开随身的皮包，指尖利落地点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数出整整一千元，恭恭敬敬地叠整齐，轻轻放在黄大锤面前那张略显陈旧的小方桌上… 黄大锤眼角余光一扫，目光瞬间亮了几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自盘算着：今天算是撞上大金主了，这单生意稳了… 黄大锤的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端着高深莫测的模样，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事嘛，说难办，也并非完全没法子，说好办，也不能随口乱断，想要从根上化解，光靠纸上推算远远不够，我必须亲自走一趟，实地去你们老家看看那处老宅子的风水格局，再去你叔的坟地勘察一番地脉气场，才能对症下药，给出真正管用的法子…” 女子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忙起身拉住男人，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期盼，对黄大锤说道： “先生，那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大老远赶来，本就是为了这事求您指点的，车子就停在那边，我们这就带您回趟老家…” 黄大锤点点头… 黄大锤下意识往四周飞快张望了一圈，心里猛地一咯噔：卧槽，黄小锤跑哪去了？ 那个平日里寸步不离，愣头愣脑又傻里傻气的家伙，这会儿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黄大锤当即站起身，眉头一拧，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脚下已经下意识往前挪了几步，生怕那家伙一个不留神又闯出什么祸来，坏了眼前这桩送上门的大生意… 男人见黄大锤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全然没了刚才那副高深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纳闷，连忙上前一步，满脸疑惑地开口问说道： “先生，您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找人，我儿子，那小子，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黄大锤说着，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又街面上扫了好几遍，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恼火的说道： “这愣头青，方才还在旁边玩，这眨眼间就没了踪影，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前方有人落水了，不得了了，有人落水了啊…” 一声惊慌的呼喊划破了街边的平静，黄大锤耳朵一竖，心瞬间又狠狠咯噔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蹦了出来：不会是黄小锤吧？ 黄大锤顾不上再跟眼前夫妻俩多说半句，脸色骤变，撒开脚丫子就往沂河岸边疯跑，脚步又急又乱，嘴里还忍不住低声骂着： “这傻小子，可千万别出事啊！” 等黄大锤气喘吁吁冲到河边时，只见沂河水面依旧安安静静，波光淡淡，风一吹只泛起细碎的涟漪，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路过的路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指着岸边石阶，心有余悸地说： “我看见是一个傻子自己跳进去的，看着傻里傻气的，喊都喊不住…”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伸手比划着刚才的位置： “我也看见了，一跃就扎下去了，扑腾都没两下，这转眼就没影了…” “你们谁有手机赶紧打电话，救援啊，快啊…”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望着湍急的河水，忧心忡忡地摇头说道： “这水那么急，河道又深又暗，错综复杂，就算救援队第一时间赶来，恐怕也无计可施啊…” 旁边一个大爷跟着叹气，伸头往河面上望了又望，满脸后怕地摇着头说道： “现在连个泡都不冒了，这不是嗝屁了吗？沂河这么宽这么深，水流又急，水又冰的刺骨，别寻思了，人没了，还不知冲哪里去了…” 黄大锤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绷紧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岸边团团转，声音都带着发颤的慌急，连忙抓住旁边的人追问道： “大爷，你们好好想想，看见的是不是一个穿黑棉袄，戴着皮帽子的人？” “是！穿着黑棉袄，白棉裤，头上还戴着顶带五角星的皮帽子，看着年纪不大，就是神情愣愣的，有点傻里傻气的模样，喊他也不吱声，就一猛子扎进去了…” 这话一入耳，黄大锤浑身一僵，手脚瞬间冰凉，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这不分明就是黄小锤吗？ 那个傻里傻气，愣头愣脑的黄小锤… 黄大锤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岸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黄大锤哭丧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蹲在岸边抱头痛哭，声音嘶哑又绝望： “哎呀妈呀，黄小锤啊黄小锤，你个傻子，你个愣头青啊！你好好的跳河干啥啊？活着不好吗？俺都跟你说了，以后俺养着你，你就是不愿当俺儿子，也不至于跳河吧，傻子，潮巴啊！” 第161章 第二部沂河水 天地之间，山川纵横，江河奔流，亿万条水域滋养着华夏大地，万物生灵… 而在文脉绵长，风骨浩然的齐鲁大地的怀抱里，在充满了灵秀与礼节的琅琊古城深处，便静静的流淌着这样一条河，它自沂蒙山奔涌而来，润物无声，以甘甜的河水滋养着一方水土，以宽厚的胸怀哺育着一方百姓… 嗯，它与临沂城共生共荣，是临沂人心底最深的眷恋与牵挂，更是当之无愧的临沂母亲河… 嗯，瞅瞅：自天地初开，混沌初分，它便已在临沂这片土地上缓缓流淌，饮过日月精华，沐过星辰光辉，它听遍了上古长风浩荡，载过洪荒岁月里的云卷云舒… 千年岁月流转，洗不尽它的澄澈，它滋养过齐鲁的沃土，哺育过两岸的生灵，生生不息，奔涌不止… 山河易貌，尘缘更迭，王朝兴替如走马灯，人间悲欢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这一方河水，始终清冽不息… 嗯，这一方河水，上接九天云气，下通地脉灵泉，不曾断流，不曾改色，纳百川，藏古今，润苍生，悠悠岁月，万里长歌… 嗯，这一方河水，自天上来，在天地间流淌成一部无声的史诗，万古长存，在时光长河里，静静守着这片大地的魂与根… 嗯，这人间，又看似寻常的一方河水，实则是天地造化留在人间的一方灵泉，一朝一夕，一春一夏，一秋一冬，不曾言语，它就这样默默淌着，渡着两岸生灵，也等着该被它点醒的人… 这条河，藏尽天地玄机，聚日月灵气，… 这条河，便是临沂生长万灵的母亲——沂河… 这条河，朝迎红日，暮送晚霞，吞云吐雾，纳天地之灵气，沂河不与江海争雄，不与江河比阔，只守着一方水土，静静流淌… 嗯，这条河，寻常岁月里，只静静的流淌着，滋养一方生灵，润田育禾，护佑苍生… 可一旦机缘至，风云起，它便褪去凡俗模样，化作洗心荡骨的仙泉神河，能澄明残魂孤魄… 因此，这条河水，静可生育万物，让两岸禾茂人安，烟火绵延，动可通彻天地，引万物灵气，藏乾坤运转，阴阳相生… 嗯，一脉沂河水，半是人间烟火，半是上古仙踪… 如果不信，咱们就接着往下写： “哎呀妈呀，黄小锤啊黄小锤，你个傻子，你个愣头青啊！你好好的跳河干啥啊？活着不好吗？俺都跟你说了，以后俺养着你，你就是不愿当俺儿子，也不至于跳河吧，你个傻子，潮巴啊！” 黄大锤一屁股瘫坐在河堤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浑身发抖，那张常年摆着半仙架子的脸此刻皱成一团，满是绝望和心疼… “人露出头了，快看，那人还活着呢！” 不知谁突然一声惊呼，岸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妈呀，可不是嘛！还在扑腾呢！瞧那浪头打得老高，看着还挺精神…” “哎，不对，你们看那人怀里” 旁边一个老汉眯起眼，手指往河心指，又说道： “好像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 “是条大鱼吗？这么大个儿？” 立刻有人接话，眼睛瞪得溜圆，又说道： “哎呀妈呀，难道这是沂河的鲤鱼精不成？能有这么沉，还能让他抱着游？” “牛逼啊！” 人群里爆起一阵惊叹… “这水流这么急，浪头跟小山似的，他还能游泳，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游泳界的扛把子…” 更有人往岸边挪了挪，伸手抄起插在土里的竹竿往河水中一探说道： “好家伙，这水势看着都吓人，那人是怎么敢跳下去？又咋还能抱着大鱼往岸边游？” 一时间，惊呼声，议论声混着河风卷过来，连岸边的芦苇都被震得沙沙响，只盯着河心那个奋力划水的身影，等着那人再靠近些，看个真切… 黄大锤慌忙扶住岸边的围栏，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冰凉的石栏，指节都绷得泛白… 黄大锤的目光却半点不敢挪开，顺着众人指的方向，死死往河心望过去，浑浊的浪头翻涌不息，那道身影在激流里时隐时现，每一次沉浮都揪着黄大锤的心… 黄大锤定睛一看，胸口猛地一震，呼吸都顿了半拍，果然是黄小锤… 此时，黄大锤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惊又急又后怕，所有情绪瞬间堵在胸口，连话都喊不出来，只死死盯着河中的黄小锤… 嗯，只见黄小锤在湍急的河水里半浮半沉，小小的身子被浪头拍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险些被卷进漩涡… 黄小锤拼尽全力一只手胡乱划着水，拼命往岸边游，另一只胳膊却死死环着一条硕大的鱼，指节扣得紧紧的，哪怕呛了水，喘不上气，也死活不肯松开半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像被河水拉得又细又长，每一秒都揪着岸边所有人的心… 黄大锤站在围栏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上那道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瞧瞧，沂河的水，那浪头一次次盖过黄小锤，岸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一片紧张的沉默… 足足过了七分钟，黄小锤才终于拖着一身冰冷河水，一拐一瘸，踉踉跄跄，精疲力尽地游上了沂河岸边… 岸上围观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呼啦啦一窝蜂涌了下来，层层叠叠地围在黄小锤身边… 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黄小锤怀里那条硕大的鱼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乖乖，这得有五六十斤吧！瞧这身子板，比半大娃娃都壮实…” “活了一辈子，还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鱼，莫不是沂河深处的鱼成精了…” 有人当即动了心思，扯着嗓子喊： “这条大鱼卖吗？我出一千块钱…”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加价： “一千块钱也好意思喊，我出两千…” “我出三千…” “我三千五…” “四千…” “五千…” 好家伙，你瞅瞅，你瞧瞧，你听听，这报价声一浪高过一浪，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所有人都围着这条罕见的大鱼议论纷纷，全然没顾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黄大锤哪里还顾得上围栏和体面，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也顾不上揉那摔疼的屁股，连滚带爬地扒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黄大锤硬生生从攒动的人头里挤出一条路，粗糙的手掌拨开那些伸过来的胳膊，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几步就冲到了黄小锤身边… 此刻，黄大锤的眼里再也没有旁人，只有那个浑身湿透，怀里还死死护着大鱼的黄小锤，黄大锤一把将黄小锤拽到了自己身前… 黄大锤一肚子火气堵在胸口，又急又怕，攥紧的拳头都绷出了青筋，正要张口骂出声… 可目光一落在黄小锤身上，黄小锤浑身衣裳湿透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却实实在在又平平安安的站在自己眼前，那股憋了半天的凶气，瞬间就软了下去… 只见黄小锤傻呵呵地抹了把脸上冰冷的河水，水珠顺着黄小锤的脸颊不停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污，糊得半张脸都花了，看着狼狈又透着几分憨气… 黄小锤冲着黄大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冰水冻得发紫的牙，眼睛却亮得像沂河上的星光，亮堂堂地开口说道： “昨天，你请我吃红烧肉了，今天我请你吃红烧鱼，我特意往河心游，抓了一个最大最肥的…” 说着，黄小锤还把怀里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往黄大锤眼前一递，鱼尾巴猛地一甩，水花四溅，冰凉的河水溅了黄大锤满脸满身… 黄大锤猛地一愣，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沂河刺骨的冰水牢牢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黄大锤的耳边还回荡着黄小锤那句清亮又真切的话，可黄大锤的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周围所有嘈杂，所有议论，所有河水的声响都淡了下去，天地间仿佛只剩黄大锤和黄小锤… 黄大锤心里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只有不敢置信的呼喊在疯狂回响： 黄小锤…黄小锤… 黄大锤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都在发颤，黄小锤居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从前那含糊不清的咿呀，不是断断续续，没人听得懂的嘟囔… 此刻，是清清楚楚，字正腔圆的话，一句一句，说得那么明白，那么流利，像一道惊雷，带着沂河的水，直直劈在黄大锤心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黄大锤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黄小锤，又低头瞥了眼那被抱在怀里，还在微微挣动的大鱼，脑子里嗡嗡乱响，乱糟糟的思绪搅成一团，翻来覆去，心里只剩一个荒唐又无比真切的念头： 这小子一头扎进湍急的沂河里，呛了那么多水，脑袋真进了水，反倒把脑子给冲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扎在黄大锤的心里… 黄大锤不由得又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探探黄小锤的额头，想确认是不是烧糊涂了，可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凉的皮肤，看着黄小锤那双清澈的眼睛，黄大锤心里那点怀疑又瞬间烟消云散…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呛水冲好的荒唐事，该是黄小锤体内沉眠已久的残魂孤魄，被沂河这万古灵水一泡，终于震开了尘封的宿命，万古魂魄，就此苏醒了… 是啊，除了这个，黄大锤还能怎么解释呢？ 毕竟，往日里，这黄小锤说话吞吞吐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今天这一折腾，不仅平安回来了，还能说出这么流利，这么有条理的话，思路清晰… 嗯，这沂河的水，当真藏着天地灵性，千百年来滋养一方水土，今日竟似有灵识一般，借着湍急浪涛一遍遍冲刷，硬生生把黄小锤体内沉眠的残魂孤魄给冲醒… 黄大锤一把揽过黄小锤湿漉漉的肩膀，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后背，先前的惊怕早已化作满心暖意，哑着嗓子朗声说道： “走，回家，咱们找小曼去，小曼炖的红烧鱼那可是一绝，今天咱爷俩就吃这顿鲜美的…” 黄大锤喜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把拉过还紧紧抱着大鱼的黄小锤，转身就往岸上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喊价： “我出一万块钱，卖了吧！” 黄小锤脚步没停，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又坚定，朝那人简单说道： “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话音落下，黄大锤和黄小锤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刚才还在一旁攥着衣角，眼巴巴等着的夫妻俩见状，连忙快步赶了过来，拦在黄大锤身前，望着黄大锤一脸难掩的急切，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是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焦虑… 黄大锤心里明镜似的，哪能不明白他们夫妻俩的心思，分明是还惦记着之前托他看风水，定宅基的事… 可眼下，黄小锤刚从鬼门关闯回来，浑身湿透，惊魂未定，转眼又开口说了流利的话，再说黄小锤下沂河捉鱼，是给他吃的，这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比看风水要紧？ 黄大锤哪还有半分心思接活，只想着赶紧带黄小锤去美小曼那里，暖暖身子，压压惊，把这好事告诉美小曼… 黄大锤看向那对夫妻，语气里满是歉意，却又压不住藏不住的喜色，开口说道： “今天实在不行了，家里出了点急事，要是明天八点，你们有空，还来这儿接我，到时候我再跟你们回老家看风水…” 那对夫妻连忙点头，连声应着： “好的好的好的，您先忙您的，急事要紧，那我们明天一准儿到” 夫妻俩都是知趣又通情达理的人，刚才他们也目睹了一切，看黄大锤这会满心都是孩子，也不多做纠缠，客气了几句便转身先行离开了… 黄大锤匆匆收了卦摊，卦旗卷成一团往肩上一搭，铜钱在布兜里叮当作响，几步就追上了前面一拐一瘸的黄小锤… 黄小锤浑身湿漉漉的，粗布褂子滴着水，头皮上那道疤痕像一条恶龙，甚是吓人，黄小锤怀里却紧紧抱着一条足有半人长的大鲤鱼，鱼鳞在日头下闪着银亮的光，鱼尾巴还时不时轻轻一摆，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上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都放在那尾肥硕的大鱼上，啧啧惊叹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鱼得有十几斤重吧！” “瞧这精气神，怕是沂河深处的大鱼精哩！” “这家伙厉害啊，胆子倒真不小，水这么急都敢下河捉鱼，牛逼” 黄大锤快步走到黄小锤跟前，伸手抹了把黄小锤脸上的水珠，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后怕，嗓音都有些发颤的说道： “小锤，刚才，你可把俺吓死了，俺还以为，以为你要栽进河里出不来了” 黄小锤仰起脸，抹了把脸上的河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怀里的大鱼又轻轻挣了一下，黄小锤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又满足的说道： “我没事，沂河淹不死俺，不过这沂河的水甜，连带着河里的鱼，都比别处的鲜” 黄小锤又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怀里的大鱼还在轻轻扑腾，溅得黄小锤衣襟上都是水痕，黄小锤眼神清亮，说话条理分明，再没了往日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你这是因祸得福啊，你的痴傻好了？那你现在，记得你叫什么了吗？” 黄大锤突然问道，目光紧紧锁在黄小锤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162章 第二部再谈沂河水 至圣有曰： “浴乎沂，风乎舞，咏而归…” 《沂水春波》： “和风软泛桃花浪，暖气轻浮丽日天…” 《沂州赋》： “滔滔沂河，纵穿沂蒙大地…” 有诗人曰： “沂水千帆集，河流两岸宽。汤汤东逝水，闻已障狂澜。” 嗯，自古以来，沂河就是文人墨客，画家哲人的灵感源泉，文脉贯穿古今，留下无数诗画名篇与哲思… 瞧瞧：先秦哲思，诗词咏唱，丹青墨画，文脉与血脉… 望望：至圣，兵圣，商圣，匠圣，亚圣，史圣，医圣，算圣，智圣， 孝圣，书圣，草圣，画圣，乐圣，诗圣，文圣，词圣，药圣，武圣，棋圣，花圣，茶圣，酒圣，曲圣，剑圣，佛圣，道圣，吃圣… 再瞅瞅：鼠仙，牛仙，虎仙，兔仙，龙仙，蛇仙，马仙，羊仙，猴仙，鸡仙狗仙，猪仙… 嗯，千古之圣，万世之仙，皆饮过沂河的水，写过沂河的诗，画过沂河的波… 千百年来，圣贤的足迹踏遍长堤，文脉随流水绵延不绝… 万世之中，诸仙闻风而至，争先恐后来到沂河水边… 嗯，你们再看看：有的为一捧清冽圣水荡心尘，有的借两岸灵气参悟大道，有的临波伫立，静听这千年文脉与天地共鸣… 这一河碧水，养了琅琊风骨，育了千古圣贤，修了万世仙家，也把华夏文脉，静静流淌成不朽的诗与画… 万世，千古，今朝… 咱们再洗耳恭听： “一条大河波浪宽，我家就在岸上住，晨看薄雾碧水绕，暮送斜阳落河面，花香漫过堤边柳，鸟语绕着门前树，岁岁年年有河伴，一草一木皆至亲至爱…” “八百里沂河，奔腾向海，风起云涌，滚滚浪涛，从古至今，荡尽尘缘，洗尽肮脏，还天地澄澈，还乾坤朗朗…” 嗯，突然心情极好，那就再谈一谈沂河： 自古至今，沂河，不止是临沂万灵的母亲河，不止是滋养一方水土，哺育世代苍生的生命之脉，更是横贯古今，藏纳造化的仙泉神河… 沂河承天地之灵气，在人间烟火里守着岁月安宁，在云水波澜间藏着上古神迹，既是黎民百姓赖以生存的根脉，也是灵息交汇，可渡心魂孤魄的天地灵河… 谈起沂河，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可话说得多了，絮絮叨叨久了，反倒失了沂河水本身的清灵与厚重，也会让人觉得腻烦… 不如就此收住繁琐的词汇，少几分感慨，多几分留白… 毕竟，沂河水，水韵万古，文脉千年… 不是我这个草民可以随意揣测书写的，因此… 嗯，那什么，想来想去，既然决意要再写一写这条万古沂河，那就不堆华丽语句，不空谈千古风骨，安安静静，来讲一个小故事吧！ 嗯，抬头望望，天清气朗，春暖花又开… 额，不对！ 昨夜分明落了一场雨，今日天色便显得有些阴沉，不见暖阳探出云层… 即便如此，春日的暖意依旧悄悄漫了上来，处处鸟语花香，却是半点不假… 俯身轻嗅，只觉花香四溢，丝丝缕缕绕鼻尖，清清淡淡，沁心养神，让人顿觉心神舒畅… 嗯，昨夜的噩梦，那些纷乱的惊惶与不安，也随着淡淡的花香慢慢散了，只余下满心的安宁与温柔… 说起昨夜的噩梦，唉！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嗯，可能是，最近，有点，思绪乱飞，连梦里都不得安稳，才会被那些乱糟糟的画面缠上… 话说起昨夜那场噩梦，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嗯，一切都是从一只模糊的纤纤血手开始的，无声无息，竟直直探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只那么轻轻一触，我的灵魂便像是被猛地抽离了躯壳，瞬间出窍，悬浮在一片冰冷的黑暗里… 紧接着，一个身形窈窕，面容却似骷髅头的美人缓缓浮现，她吐着长长的舌头，张牙舞爪，在我眼前疯狂扭动，初看像是在癫狂地扭着大秧歌，可再一细看，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朝着我扑来，要将我狠狠的拥抱… 不，那拥抱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刺骨的寒意与贪婪的凶光，那骷髅美人，是要一口将我生生吞噬… 那一刻，恐惧彻底攥住了我，我承认，我真的吓尿了，浑身冰凉，动弹不得，只剩无边的绝望与惊惶… “妈妈呀，救我一命…” 唉，不对不对，瞧我这脑子，写着写着就写跑偏了… 我哪里是要絮叨夜里那场吓人的噩梦，我真正想讲的，是咱们脚下这条沂河的故事… 嗯，此时春暖花开，花香四溢，清风裹着温柔漫过天地… 这世间有你，有我，也有他，众生相依，万物有灵性… 瞧瞧，这岁岁流转，生生不息，你我他，亦是一场无声的长生… 嗯，你我他，在这天地之间，本就是长生不老的… 你别觉得，我说的这话好笑，更别以为，我还陷在昨夜的噩梦里，被那女鬼吓得胡言乱语… 此刻，天清气爽，风柔云淡，所有妖魔鬼怪早都退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清明安稳… 此时，我虽算不上一身干净，可思路却格外清晰… 今天就不惦记着吃鸡了，日子平平淡淡，也没挣到小钱，回家喝碗地干面子糊嘟，也挺好，嗯，最主要是，煎饼卷大葱，太有味道了… 嗯，那味道能冲煞气，去邪祟… 额，这似乎又他妈的跑偏了… 重回正题： 此时此刻，春暖花开，天地一片祥和，他不死，我不老，你依旧年轻貌美大长腿…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你我他，本就是长生不老… 再不信，你闻闻： 这风还是千年前的那阵风… 瞧瞧： 这云还是万古间的那片云… 望望： 上古的天覆着今朝的地… 再瞅瞅： 今朝的水映着上古的光… 话说在上古时期，天地未分，仙凡相近之时，沂河便已是三界共知的灵源宝地… 仙，神，妖，魔，鬼，怪，皆慕此水清灵造化，不远万里而来，取一瓢沂河之水，以自身修为炼化，幻化出专属的琼浆美酒… 仙家取之，酿作云液仙露，饮之可清心神，增仙法… 神家取之，炼为天浆玉液，饮之可固仙骨，壮神威… 妖类取之，调和灵气，化出灵乳妖酿，可化煞气，凝妖丹… 魔族取之，以煞气淬炼，酿成幽泉魔酒，能壮魔元，添凶威… 鬼灵取之，滤去阴寒，化出忘川佳酿，可安孤魂，定怨魄… 精怪取之，融草木山川之气，酿成山野灵汁，能开灵智，延寿元… 因此，一河之水，入不同道，成不同酒，却皆是沂河本源之灵气… 也正因如此，沂河才在洪荒岁月里，成了连神，仙，妖，魔，鬼，怪，都争相朝拜的上古灵河… 嗯，这沂河的水，自洪荒流来，携日月清辉，载天地灵气，看似寻常碧波荡漾，内里藏尽上古玄机… —— 这临沂的沂河，有万千般温柔与传奇，终究是道不完，写不尽，就算笔墨再浓，也难绘尽沂河的灵韵，言语再多，也载不动沂河的岁月… 嗯，话到此处，今日便暂且如此，留几分神韵在心底，待来日风轻水缓时，再与这一河碧波，续说未尽的故事… 让我们的思路再回到小说里： 黄大锤望了一眼身旁的黄小锤说道： “你这哪里是遭难，分明是因祸得福啊，先前那浑浑噩噩的痴傻，竟这般一下子就好了？那你现在，脑子可清明了？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黄大锤的目光紧紧锁在黄小锤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黄小锤闻言忽然低下头，指尖轻轻蹭了蹭怀里大鱼滑腻的鱼鳞，像是在回想什么，又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片刻后，黄小锤抬起头，望着黄大锤露出一抹释然又干净的笑，声音沉稳了不少，再没了从前的懵懂混沌： “你应该知道我叫什么？前段期间，有关我的报道，铺天盖地，褒奖不一” 黄小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 “是非功过，随风而逝，我的爹妈都不在了，以前的名字，也惹了太多风波，以前的我，死了，以前的名字也化成了灰烬，现在这个名字就挺好，黄小锤，不就很好听吗？” 风卷着沂河的水汽吹过来，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与水草的清润，凉丝丝地贴在脸上，轻轻拂动着两人湿漉漉的衣角… 黄大锤就那么愣愣的望着眼前的黄小锤… 嗯，被沂河水彻彻底底浸泡过一遍的黄小锤，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通透，连站着的模样都挺直了许多… 嗯，沂河水自万古洪荒奔涌而来，穿云破雾，连着九天星河… 这沂河水载过天地初开的灵气，沐过日月星辰的清辉，看似人间一方寻常流水，实则藏着上古灵气，连着九天仙气，纵是岁月更迭，沧海桑田，这沂河水依旧清冽甘甜，荡漾凡尘，渡人迷津… 嗯，这一方沂河水漫过，竟能洗尽蒙尘，驱散痴愚，让迷途的魂灵重归清明，也难怪黄大锤在心底暗叹，这哪里是凡间之水，分明是自九天落下，淌过万古时光的灵泉… 如今这沂河的水不只是洗去了黄小锤一身的尘泥，更冲开了黄小锤心头蒙着的迷雾，整个人，真真切切是灵秀起来… 今日淌过黄小锤，便也改写了一段凡尘宿命… 此时的阳光穿过薄薄的云絮，暖暖地落在黄小锤的身上，把黄小锤湿透的衣料晒得微微发烫，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光里碎成点点亮星… 黄小锤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太阳，光芒洒在黄小锤的脸上，映得他那双清明的眼睛亮闪闪的… 许久不曾这般自在舒心的黄小锤，望着那轮暖阳，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干净又释然，久违了的笑容… 黄大锤眼眶微微发热，嘴角慢慢往上扬，也跟着笑了，黄大锤怎么也不会想到，沂河的水竟能让痴傻的黄小锤彻底清醒，而且还恢复了记忆，更没想到黄小锤会如此的豁达开朗，心甘情愿认下“黄小锤”这个名字… 黄大锤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掌心带着粗糙的温度说道： “好，以后你就叫黄小锤，今后的路上，俺黄大锤陪着你，一起走…”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轻声吐出两个字： “谢谢” 黄大锤鼻子一酸，连忙别过脸抹了抹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是满是踏实的笑意，伸手接过黄小锤怀里大半鱼身的重量，稳稳扛在肩上说道： “走，回家，吃红烧鱼…” 黄大锤和黄小锤一前一后，走进了美小曼开的那家“小曼理发店”… 美小曼能修成一头肥猪的模样，是有缘由的，别的本事不算顶尖，单论嗜睡这一桩，当真是天下无人能敌，往那儿一歪就能睡，沾着椅子就能梦，天塌下来都吵不醒她的酣甜… 嗯，对一个没心没肺，心宽似海的人来说，能睡便是福，能胖便是乐，世间烦忧，全在一场场酣眠里烟消云散… 嗯，这样的人，你说她不是仙，都没人信，仙家自古都讲究清心寡欲，自在逍遥… 你们瞧瞧，美小曼把这份洒脱活成了最本真的模样，不争不抢，不忧不愁，吃了便睡，睡起便笑，世间万般纷扰，全不入她的心神… 黄大锤和黄小锤合力把那条硕大无比的鱼轻轻放进院子里的水池，水花轻轻一溅，便占了小半个池子… 黄小锤伸手拧开水龙头，清亮的水哗哗流淌，不断冲刷着大鱼泛着银光的鳞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嗯，这条大鱼实在太过惹眼，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围过来看热闹… 毕竟，谁都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精神的鱼，人群里一阵阵惊叹… 有人凑上前细细打量，还有人连忙掏出手机，对着大鱼不停拍照，顺手就发到了网上，想让更多人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黄大锤转身进了屋，好不容易才把睡得昏昏沉沉的美小曼叫醒… 美小曼揉着眼睛走出来，一脸懵逼，浑身都透着没睡醒的慵懒，身子骨也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沉重… 嗯，说起来也是昨夜闹的，黄大锤酒劲一上来，性子太猛，折腾得她到这会儿还没彻底回过神… 嗯，黄大锤今年六十有二，身子骨却依旧硬朗，干起活来比年轻小伙还利落，再加上几大碗老白干，浑身的力气都被激了出来，一股子蛮劲混着酒劲儿，美小曼看着都觉得气势十足… 嗯， 昨夜，黄大锤兴致上来，劲头格外足，美小曼在一旁软声劝着，哄着，黄大锤反倒越发起劲儿，闹得屋里屋外都是动静，半点不肯收敛… 嗯，从最初瞧不上眼，只当是个粗莽的老男人，到慢慢相处下来动了心，再经过昨夜这般真切的相伴相守，美小曼算是彻底认准了黄大锤，完完全全爱上了这个实在又可靠的老男人… 嗯，黄大锤这把年纪，浑身都是沉淀下来的老男人味儿… 突然，发现年纪越大，越不花哨，越不油滑，越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老男人总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沉稳，还有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担当，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 第163章 第二部良民 什么是幸福？ 这个话题很老套，也会有万千种回答： 有人说有钱就幸福，有人说有权就幸福，有人说被爱就幸福，也有人说自由才是幸福… 嗯，其实幸福从没有统一的答案，它藏在每个人的心里，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日常里… 嗯，懂得知足的人最幸福，珍惜当下的人最幸福，心里有光，眼中有暖的人，最容易遇见幸福… 我觉得： 当有一份爱，就安安稳稳的摆在你眼前时，它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必有惊天动地烂漫烟花，只需一句轻轻的问候，一缕浅浅的微笑，一个踏踏实实的依靠，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里，在日复一日平凡的日子里，不用追逐远方的风景，不用期盼未知的惊喜，这份踏实的陪伴，就是最真切，最动人的幸福… —— 黄大锤就静静站在床边，目光温柔的落在熟睡的美小曼身上… 美小曼睡得很沉，还带着细碎的呼噜声，黄大锤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俯下身，带着满心的疼惜与温柔，轻轻吻了吻美小曼的额头… 嗯，在世人的眼里，美小曼生得极丑，那就是一头肥猪，可在黄大锤心里，美小曼就是世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最美… 黄大锤看惯了美小曼的模样，也懂美小曼心底的善良与柔软，这份偏爱，从来与皮囊无关… 黄大锤压低声音，轻轻唤着美小曼的名字，语气里满是不舍，实在不忍心吵醒睡得香甜的美小曼… 可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已经偏西，都下午三点了，若是再任由美小曼这样睡下去，今晚怕是又要彻底黑白颠倒，熬到天亮都睡不着了… “小曼，醒醒，醒醒，今晚上吃红烧鱼…” 美小曼还陷在沉沉的酣睡里，迷迷糊糊间，耳朵却精准捕捉到了“红烧鱼”三个字… 下一秒，美小曼像是被瞬间唤醒的小馋猫，猛地睁开了双眼，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嗯，能让美小曼这么快从睡梦里醒过来的，从来不是温柔的呼唤，也不是窗外的阳光，唯独香喷喷的美食，才有这样神奇的魔力… “红烧鱼，在哪里？咱们去那个大饭店里吃” 美小曼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眼前的黄大锤，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黄大锤看着美小曼这副馋急了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只慢悠悠地说道： “你先下床，自己到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美小曼揉着眼睛走出里屋，一脸懵逼，浑身都透着没睡醒的慵懒，身子骨也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沉重… 嗯，说起来也是昨夜闹的，黄大锤酒劲一上来，性子太猛，折腾得她到这会儿还没彻底回过神… 嗯，黄大锤今年六十有二，身子骨却依旧硬朗，干起活来比年轻小伙还利落，再加上几大碗老白干，浑身的力气都被激了出来，一股子蛮劲混着酒劲儿，美小曼看着都觉得气势十足… 嗯， 昨夜，黄大锤兴致上来，劲头格外足，美小曼在一旁软声劝着，哄着，黄大锤反倒越发起劲儿，闹得屋里屋外都是动静，半点不肯收敛… 嗯，从最初瞧不上眼，只当是个粗莽的老男人，到慢慢相处下来动了心，再经过昨夜这般真切的相伴相守，美小曼算是彻底认准了黄大锤，完完全全爱上了这个实在又可靠的老男人… 嗯，黄大锤这把年纪，浑身都是沉淀下来的老男人味儿… 突然，发现年纪越大，越不花哨，越不油滑，越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老男人总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沉稳，还有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担当，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 美小曼像只圆滚滚的大企鹅，一步一挪地慢慢蹭到院子里… 一瞧眼前乌泱泱围了这么多人，美小曼当场就炸了毛，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头顶，扯着嗓子直嚷嚷： “干啥呢干啥呢！都挤俺家院里干啥？俺天生就不喜欢热闹，该干啥干啥去，都给俺滚，别让俺发飙…” 嗯，美小曼在这一带生活了小半辈子，向来性子直，脾气躁，说话从不绕弯，也不爱跟人虚与委蛇，向来是独来独往，不招左邻右舍的喜爱，也实在是有原因的… 黄大锤望着众人渐渐散去的背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若说这人间风雨难测，世事不太平，人心叵测，他黄大锤从来都不怕… 不是说黄大锤恃有一身蛮力，也不是黄大锤仗着几分江湖气，只因在黄大锤身边，一直藏着一位真正的战神… 嗯，那人不必披甲上阵，不必高声呼喝，只静静立在他身侧，便如天柱镇地，如神剑藏鞘… 嗯，纵是天塌地陷，四海翻涌，只要那道身影还在，黄大锤便知： 这世间所有风浪，都近不了她身前一步… 嗯，这位战神，前世原是天庭执掌千军万马的大元帅，威风凛凛，威震三界，只是如今落了凡尘，换了一副模样，可依旧是他黄大锤最稳的靠山… 人间的世俗烟火，从不懂美小曼的好，也看不透美小曼骨血里藏着的万丈霸气… 美小曼是这人间炼狱里熬出来的一抹独特魅力，粗糙又鲜活，霸道又纯粹… 这股子俗人难懂的魅力，除了黄大锤，世间再没一个人能看透… 嗯，就连此刻站在一旁的黄小锤，也全然不觉… 此时，黄小锤宁愿眼巴巴盯着水池里那条硕大的奇鱼，也不愿多瞧一眼在他眼里丑得如猪一般的美小曼… 美小曼盯着水池里那条几乎占满整个池子的大鱼，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得合不拢嘴，半天憋出一句： “乖乖嘞，这么大的个头，这哪是鱼啊，分明是成了精的大鲤鱼精！” 美小曼转头瞅瞅一旁的黄小锤，又抬眼认真瞧了瞧黄大锤，咧着大嘴巴子，兴冲冲地又说道： “你们这是在哪儿逮着的这么个稀罕物？下次可一定叫上俺，俺也跟着去逮一条回来！” “哈哈哈！” 黄大锤被美小曼这咋咋呼呼的样子逗得朗声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这是在沂河，小锤逮着的，咱们今晚啥也别弄，就炖上一大锅红烧鱼…” 黄大锤话音未落，院门外闯进几个身着深蓝色执法制服的人，他们的臂章亮着“综合执法”字样… 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扫过水池里的大鱼，立刻上前一步，啪地亮出证件说道： “我们是临沂市综合执法大队沂河支队的，这鱼是在沂河逮的吧？沂河是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全年禁捕，非法捕捞涉嫌违法！” 黄大锤凑近证件仔细一瞧，只见深蓝色证件上清晰印着： 综合执法队，支队长庞泉沟，编号8654xxx。 庞泉沟收回证件，目光一转，径直落在了一旁的黄小锤身上，脸色没有半分缓和，沉声说道： “看年纪就知道，是你下河逮的鱼吧！这属于非法捕捞，这条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你也得跟我们回队里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俺们是凭本事逮到的，又没偷没抢，你们这群人不去管管真正的坏人，天天盯着平头百姓，咋得，就平头百姓好欺负啊，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啊！” 美小曼当即瞪圆了眼睛，挡在黄小锤身前，冲着庞泉沟怒气冲冲地又呲牙咧嘴的说道： “不就一条鱼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小题大做，沂河那么宽那么大，俺们老百姓随手摸条鱼，怎么就成违法了？我看你们就是披着一身制服，故意找事，专挑我们平头百姓拿捏，你们就是一群只会欺负老实人的鬼魅邪祟…” 黄大锤见执法队员脸色越变越阴沉，生怕美小曼再闹出事，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中间… 黄大锤慌忙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大鸡烟，手忙脚乱的抽出几根递过去，脸上堆着又赔罪又讨好的笑，嘴里连声打着圆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家这位说话直来直去，没读过啥书，说话不过脑子，冲得很，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沂河里逮鱼是违法的事儿，我们是真不懂法，今儿要不是各位执法人员上门讲法，我们真是瞎胡闹了…” 黄大锤说着，又把目光专门转向庞泉沟，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几分窘迫的贱兮兮模样，压低声音求情： “庞领导，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一回，我们就是平头小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您也瞅见了，家里实在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想着逮条鱼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真没别的坏心思，要是真违法了，我们知错就改，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守法公民啊，遵守法律，做临沂市好公民，俺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庞泉沟看着黄大锤这一通低声下气的求情，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开口说道： “你这态度还算端正，我也认得你，不就是沂河桥头那个摆摊算命的先生嘛，附近不少人都说你算得挺灵，也是小有名气的先生，我尊敬你这样的先生” 庞泉沟顿了顿，目光扫过水池里的大鱼，又看向黄大锤，语气又突然严肃却多了几分情理： “但今天这事，一码归一码，我们也是奉公执法，按规矩办事，沂河里私自捕鱼本就是违法行为，更要紧的是，沂河水面看着平静，底下水势湍急，河道又错综复杂，人贸然下去，万一脚一滑，被暗流卷走，出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庞泉沟望着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又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这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该交的罚款，你们也得按规定缴纳，公事公办，依法行事，这个情面，我不能给，也给不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看看吧，俺这条命就在这儿，你们有本事就拿去吧！” 美小曼突然把嗓门拔得老高，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硬是挡在黄小锤身前不肯退让… 黄小锤下意识望了美小曼一眼，这个平日里在他眼里丑得像肥猪，让他打心底里嫌弃的胖女人，此刻竟这般拼了命护着他，心里莫名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竟还有几分感动… 黄小锤咬了咬牙，伸手扒开挡在身前的美小曼，往前踏出两步，抬眼直视着庞泉沟，沉声说道： “庞队长，这鱼确实是我下河逮的，我认，可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说要依法没收，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鱼收回去，是真按规定处理，还是拿去给你们上级领导们尝鲜，还是说你们就是借着执法的由头，抢我们老百姓的东西？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黄小锤这话一出口，半点情面都没留，眼神里满是不服的质疑，死死盯着庞泉沟，就等着庞泉沟一个说法… 庞泉沟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厉声呵斥道： “小子，你说话注意分寸，污蔑执法人员，信不信我连你这罪责一起追究？我们依法没收，全都有正规流程，统一按规定处置，岂是你能随口乱嚼舌根的…” “嚼舌根？俺看他说的一点没错，你们就是一群披着制服的狼” 美小曼立马又往前凑了两步，叉着腰，圆滚滚的身子往门口一横，彻底堵死了执法队员的去路，嗓门喊得比刚才还要大： “你们一来就抢鱼，就罚款，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今天这鱼，你们休想带走，钱更是一分没有…” 黄大锤见状，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死死拉着美小曼的胳膊，一边不停对着庞泉沟鞠躬道歉： “庞领导，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脑子都有问题，说话不过脑子，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认罚，我们认罚…” 黄大锤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是正经执法，真闹大了，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 美小曼气鼓鼓地瞪着黄大锤，圆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扯着嗓子吼道： “黄大锤，你个窝囊废，他们不过披了一身制服，就把你吓破胆了？你个怂包软蛋，俺真是白喜欢你了，俺不喜欢你了…” 黄大锤被美小曼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无奈，搓着手急得直跺脚… 黄大锤一把拉住美小曼，压低声音苦着脸劝说道： “俺的姑奶奶，咱别闹了行不行？咱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人家说咱违法了，咱认栽就是，真闹起来，咱斗得过吗？到时候小事闹的更大，咱们就更吃不消了…” “怂包软蛋，黄大锤，俺看错你了…” 庞泉沟朝身边的队员使了一个眼色，几个队员见状，纷纷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准备依法处置，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一边是态度强硬不肯退让的美小曼，一边是满心不服的黄小锤，还有左右为难，不停赔罪的黄大锤，一场争执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庞泉沟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场面，脸色冷得像冰，沉声对着队员下令： “别耽误时间，依法把鱼暂扣，带回队里做登记处理…” 几名执法队员立刻应声上前，就要伸手去水池里捞那条硕大的鲤鱼… “谁敢动！” 美小曼疯了一般冲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水池边，圆胖的身子死死抵住池沿，一脸横眉冷对，半点不让： “俺看谁敢碰这条鱼，要动就连俺一起抬走，这是俺家的东西，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 队员们一时不敢硬来，只能转头看向庞泉沟… 庞泉沟往前走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大姐，我们是依法执法，你这是阻碍执行公务，情节严重是要承担责任的，我们暂扣这条鱼，不是私吞，后续会出具正规暂扣单据，处罚也会按法规来，不是胡乱罚款，沂河禁渔是为了保护水产资源…” 第164章 第二部法与爱 天地之大，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肆意妄为，更非一己私欲所能左右… 世间万物皆有法度，人心行事当有边界… 人生在世，纵有万般念头，也要懂孝，法，德，礼，这是做人的根与本… 世界繁华，车水马龙流转不息，霓虹灯火映着往来身影，名利与诱惑在人性中徘徊，扰了初心，乱了方寸… 人间气息里，岁月冷暖见人心，纵有一身本领，也应心存敬畏，行有所止，唯有顺应天理，合乎道义，恪守规矩，方能在天地间立得正，行得稳，不负此生，不负人心… 因此，在人间活着，孝是立身之本，德是为人之魂，法是行事之尺… 嗯，以孝敬亲，不忘根本，以德待人，温暖人心，以法立身，守住底线，方能海阔天空，心安一生，一世好命… 因此，守法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法律至上，法大于天，法就是社会秩序… “法”规范着我们的言行，守护着每个人的权利与安全… 嗯，只有人人敬畏法律，遵守法律，社会才能安定有序，国家才能长治久安，人民才能在法治的阳光下安心生活，安心发展，和谐共生… 此时，春暖花又开，晴空万里，风轻云淡，岁月温柔，把美好时光留在身边，有你，有我，也有他… 三餐相伴，是烟火里的安稳与分寸，四季同行，是岁月里的真诚与体谅，心怀善意，不欺人，不害理，守好本分，不越规矩，不犯律法，不违良心，这便是最朴素，最踏实的人间之法… 守法，好公民，崇德向善，心无杂念，自然就能一身坦荡，身轻如燕，活的自在从容，心安神定，无忧，无祸，方得人间清欢安稳… —— “我们是临沂市综合执法大队沂河支队的，这鱼是在沂河逮的吧？沂河是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全年禁捕，非法捕捞涉嫌违法！” 黄大锤凑近证件仔细一瞧，只见深蓝色证件上清晰印着： 综合执法队，支队长庞泉沟，编号8654xxx… 庞泉沟收回证件，目光一转，径直落在了一旁的黄小锤身上，脸色没有半分缓和，沉声说道： “看年纪就知道，是你下河逮的鱼吧！这属于非法捕捞，这条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你也得跟我们回队里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俺们是凭本事逮到的，又没偷没抢，你们这群人不去管管真正的坏人，天天盯着平头百姓，咋得，就平头百姓好欺负啊，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啊！” 美小曼当即瞪圆了眼睛，挡在黄小锤身前，冲着庞泉沟怒气冲冲地又呲牙咧嘴的说道： “不就一条鱼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小题大做，沂河那么宽那么大，俺们老百姓随手摸条鱼，怎么就成违法了？我看你们就是披着一身制服，故意找事，专挑我们平头百姓拿捏，你们就是一群只会欺负老实人的鬼魅邪祟…” “我们也是奉公执法，按规矩办事，沂河里私自捕鱼本就是违法行为，更要紧的是，沂河水面看着平静，底下水势湍急，河道又错综复杂，人贸然下去，万一脚一滑，被暗流卷走，出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庞泉沟望着黄大锤，美小曼还有黄小锤又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这鱼，我们必须依法没收，该交的罚款，你们也得按规定缴纳，公事公办，依法行事，别耽误时间，依法把鱼暂扣，带回队里做登记处理…” 几名执法队员立刻应声上前，就要伸手去水池里捞那条硕大的鲤鱼… “谁敢动！” 美小曼疯了一般冲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水池边，圆胖的身子死死抵住池沿，一脸横眉冷对，半点不让： “俺看谁敢碰这条鱼，要动就连俺一起抬走，这是俺家的东西，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 队员们一时不敢硬来，只能转头看向庞泉沟… 庞泉沟往前走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大姐，我们是依法执法，你这是阻碍执行公务，情节严重是要承担责任的，我们暂扣这条鱼，不是私吞，后续会出具正规暂扣单据，处罚也会按法规来，不是胡乱罚款，沂河禁渔是为了保护水产资源，更是为了百姓的安全，不是针对你们一家，请你们不要抗法，不然我们就要采取措施…” 黄大锤见执法队员脸色越变越阴沉，生怕美小曼再闹出事，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中间… 黄大锤慌忙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大鸡烟，手忙脚乱的抽出几根递过去，脸上堆着又赔罪又讨好的笑，嘴里连声打着圆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家这位说话直来直去，没读过啥书，说话不过脑子，冲得很，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沂河里逮鱼是违法的事儿，我们是真不懂法，今儿要不是各位执法人员上门讲法，我们真是瞎胡闹了…” 黄大锤说着，又把目光专门转向庞泉沟，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几分窘迫的贱兮兮模样，压低声音求情： “庞领导，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一回，我们就是平头小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您也瞅见了，家里实在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想着逮条鱼改善改善生活，真没别的坏心思，要是真违法了，我们知错就改，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守法公民啊，遵守法律，做临沂市好公民…” 黄大锤赶紧死死拽住美小曼的胳膊，把美小曼往自己身边拉，满脸苦相地哀求： “俺的姑奶奶，别犟了，咱真惹不起，没看见人家动真格的了吗？没权没势，咱硬碰硬只会吃大亏的，鱼没了就没了，真把事情闹大，把人带走了，不是更揪心吗？” “我就不！” 美小曼挣扎着，眼泪都快气出来，瞪着黄大锤又哭又骂道： “老大锤你就是窝囊废，就会欺负俺，看着别人欺负自家人，一声都不敢吭…” 黄小锤站在一旁，看着挡在前面的美小曼，心里那股恶心感淡了不少，反倒涌上一股酸涩… 黄小锤上前一步拉住美小曼淡定的说道： “别闹了，让他们拿走吧…” 黄小锤转头看向庞泉沟，梗着脖子，语气依旧不服气，却少了几分顶撞： “鱼你们拿走，罚款我们认，但我就是想知道，以后沂河是不是半条鱼都不能碰？” 庞泉沟见状，脸色稍缓，沉声回道： “沂河是禁渔区，全年禁止非法捕捞，不是不让你吃鱼，想吃可以去市场买，私自下河捕捞，既违法又危险，这次给你们一个教训，也是为了你们好！” 说罢，庞泉沟对着队员点头示意，几名队员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水池里的大鱼抬起来… 大鱼挣扎着拍打出水花，溅了众人一身，美小曼别过头，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再上前阻拦，毕竟这是黄小锤逮住的，现在黄小锤也发话了，她也不好再无理取闹了… 庞泉沟拿出单据，快速填写好递给黄大锤说道： “一周内，带着身份证去综合执法大队处理罚款，逾期不处理，后果自负…” 说完，庞泉沟带着几名队员，抬着大鱼，转身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美小曼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骂黄大锤窝囊… 黄大锤拿着那张单据，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黄小锤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水池，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觉得，那个他嫌弃至极的美小曼，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条鱼嘛，多大点事儿，都别愁眉苦脸的，以后，我再请你们吃更好的，山珍海味…” 黄小锤轻松的说着… 黄大锤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被拿走大鱼的空水池，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美小曼，慢慢调整好心里的憋屈与无奈，脸上满是历经世事的沧桑… 黄大锤缓步走到美小曼身边，语气低沉又苦涩地劝说道： “小曼，我知道你心里气，也知道你是护着小锤，不是我不帮你，不是我窝囊，可咱得认清现实啊” 黄大锤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卫生纸，给美小曼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说道： “人家是正经执法，咱就是无权无势的平头小老百姓，胳膊从来都拧不过大腿，这事咱只能认，从古至今，这人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咱没权没势，就只能守着规矩过日子，硬碰硬，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咱们自己啊” 说罢，黄大锤攥紧了手里那张罚款单，指节都微微泛白，满心都是对现实的无力，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嗯，有的时候，人在屋檐下，就不得不低头… 低头，不是怕，不是怂，而是看清了世道，明白了分寸，知道有些硬碰硬，除了给自己添灾，半点用处都没有… 因此，低头，是给生活让一步，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安稳的路… 在充满了风雨的生活里，有时咽下一口气，不是认输，是为了往后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院子里的憋屈劲儿渐渐散了些… 黄大锤看着还略带委屈的美小曼，忽然话锋一转，眼神瞟向一旁的黄小锤，开口问说道： “对了，小曼，你没发觉，小锤，哪里跟往常不一样了吗？” 美小曼闻言猛地一愣，擦了擦眼角还没干的泪痕，下意识抬眼，仔仔细细打量起站在眼前的黄小锤… 美小曼眉头微皱，心里满是疑惑，琢磨着黄大锤这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意思，上上下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黄小锤微微勾起唇角，朝着美小曼温和地笑了笑… 这一笑，褪去了嫌弃，带着几分清朗，竟让美小曼瞬间看痴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黄小锤，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回过神… 美小曼呆愣了一下，美小曼才下意识地咧开自己的大嘴巴子，脱口而出两个字： “好帅” 黄大锤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看着美小曼这副花痴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朝美小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去… 美小曼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黄大锤略显落寞的背影，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立马反应过来，忍不住捂着肚子，咯咯地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打趣，冲着屋里的方向大喊道： “老大锤，你这是吃醋了是不是，瞧你那小气样，土都埋半截的人了，还跟小辈争风吃醋，哈哈哈…” 话音落下，满是打趣的笑意飘在空气里… 黄小锤站在一旁，没出声，只是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眼底也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无声地笑了笑… 黄大锤二话不说，端起粗瓷大碗倒满了滚烫茶水，仰头就往嘴里送，咕咚咕咚几大口，茶水顺着喉咙直灌进肚子里，喝完还重重抹了把嘴… 黄大锤把大碗往桌上一放，震得碗沿都叮当作响，随即气乎乎的朝外面说道： “笑啥笑？俺就是不痛快，哼，哼，哼…” 黄大锤气乎乎的哼了几声，带着几分不服气又带着点孩子气，迈开大步走到门槛旁，粗糙的手掌往门框上一搭… 黄大锤抬眼望着院子里的美小曼，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黄大锤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小曼，你今后就是俺黄大锤的媳妇，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一万年都改不了，你眼里心里，就不能去欣赏别的男人，半分都不行，就算是黄小锤也不成，他年纪轻，性子浮躁，根本不适合你，这世间兜兜转转，唯有俺，才是真心待你，能护你一世安稳的挚爱…” 美小曼听着黄大锤这番又霸道又认真的话，心里顿时软乎乎的，甜丝丝的，满是暖意… 美小曼眉眼弯弯，眸底漾着柔情似水，美小曼白了黄大锤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与笑意说道： “俺就是稀罕小锤，可人家也不稀罕俺啊，你说你这糟老头子，都一大把年纪了，吃的哪门子醋意，你说你搞不搞笑，哈哈哈…” 美小曼望着黄大锤那副又较真又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又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就是不行，从今以后，你就只能说俺帅，说俺俊” 黄大锤梗着脖子，一脸霸道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意，说着还故意挺起腰板，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帅气的姿势，朝美小曼扬了扬下巴又说道： “别看俺现在是老了，可俺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帅哥一枚，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俊小子，再说了，黄小锤要是老了，指不定还没俺耐看，没俺好看呢！” “好好好，你是帅哥，你最帅，老帅哥，老小子，老男人最有魅力了” 美小曼被黄大锤这副模样逗得眉眼弯弯，顺着黄大锤的意柔声应着… 这几句轻飘飘又满是宠溺的话，瞬间把黄大锤哄得眉眼开花，黄大锤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连额头上的皱纹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黄小锤在一旁静静看着，听着，此时此刻，黄小锤却没有再觉得恶心，他们的打情骂俏，只能让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看向黄大锤缓缓开口说道： “老黄，你这醋吃得实在有点没必要了，孤现在已经清心寡欲，孤这一生，都不会再去寻半分情与爱，更不会有别的念想，老黄，你是真的多虑了…” 黄大锤“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股子较真劲儿顿时散了大半，却还是嘴硬地嘟囔着：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俺媳妇就得眼里只有俺” 黄大锤说着，朝美小曼笑着… 嗯，这个人间，有一种爱… 第165章 第二部烟火里的爱 在这个世间： 有一份爱，没有金钱的味道，没有世俗的算计，没有虚情的敷衍，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利益的交换，没有虚伪的面具，没有… 嗯，只有真心换真心，只有糙汉藏温柔，只有平凡相守，只有一眼认定，干净又纯粹，一生的爱，只许一人… 有一份爱，不看容貌高低，不问出身贵贱，只凭一颗真心，一份赤诚，一份不离不弃的坚守，即使是粗布衣裳，粗茶淡饭，即使是平凡日子，也能过得像糖一样甜… 嗯，哪怕日子清苦，哪怕风雨洗礼，只要身边有你，粗茶淡饭也甜，平平淡淡也暖… 嗯，面对爱情，俺不会说华丽的语言，不会表达丰富的情感，更不懂唯美的浪漫，可俺会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俺会护着你不受半点委屈，俺会守着你安安稳稳，这就是俺黄大锤最实在的心意： “小曼，俺养你啊！是真的，半点虚言都没有，虽然俺不过是个流落市井，衣衫沾着尘灰的落魄算命先生，没什么金银家产，也无高门贵府可依，一身旧布衫，半卷残卦书，三枚天平通宝，便是俺全部家当，可俺凭着俺这一身的相术，观人面相，辨人运势，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能在这市井里挣得几毛钱，换些粗茶淡饭，足够了…” “小曼，俺知道，俺给不了你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俺只敢捧着一颗真心向你保证：凭着俺这门糊口的手艺，俺定能护你三餐温饱，四季无忧，清晨的热粥，响午的大馒头，傍晚的小青菜，俺总能稳稳当当端到你面前，风雨来时，俺便守在你身旁，用俺这双辨尽世间福祸的糙手，为你挡去几分寒凉，护你一世安稳…” “这一辈子，俺算尽世人的离合悲欢，知祸福，如今却只想把俺所有的温柔与踏实，都留给你，哪怕俺依旧落魄，哪怕前路平平，只要你肯信俺，俺便拼尽全身力气，用这相术换来的细碎烟火，认认真真养你一辈子，可否，俺是真的，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俺黄大锤只为你争分夺秒的活着…” “小曼，假如生活真的欺骗了你，你别难过，也别暗自伤心，世间再好的风景，在俺黄大锤眼里，都比不上你半分，你就是那道最亮眼，最独一份的光景，世人要是嘲讽你，看轻你，那不是你的错，是世人的眼光浅，心不诚，看不懂你的好，在俺这儿，你永远都是最珍贵的，谁都比不上…” “小曼，别为世人的闲言碎语难过，也别因世俗的偏见去怀疑自己，世人看不懂你的纯粹，读不懂你的温柔，更配不上你掏心掏肺的真心实意，俺黄大锤没什么大本事，可这一辈子，就认准你一个，心也只给你一人，这是上天赐予俺的缘分，也是命中注定的，俺要说一声俺爱你，这种爱，超越了极限…” “小曼，你本就自带光芒，从来不用借着世人的光活着，在俺黄大锤这儿，你永远都该被偏爱，被珍视，被好好疼惜，俺没什么大道理，俺只愿把心里所有的情和爱都掏给你，拼尽全力，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稳舒心，有俺在，天塌下来，俺替你顶着…” “小曼，俺黄大锤没读过啥书，嘴笨得很，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也不懂啥风花雪月的情话，可俺心里透亮得很，打第一眼看见你，俺就认定了，你就是俺等了数千年的妃，是俺拼了命也要护在怀里的女人，小曼，你是俺的爱妃，是俺这辈子唯一放在心尖上宠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俺都只认你一个…” “小曼，从今往后你就是俺黄大锤的媳妇，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一万年都改不了，俺的眼里心里装的全是你，俺以前是有过一段婚姻，可那不是俺真心想要的日子，更不是俺心里认定的女人，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俺才懂啥是真正的念想，真正的疼惜…” “小曼，你是俺黄大锤的媳妇，从今以后，你眼里心里，就不能再去欣赏别的男人，因为俺会吃醋，小曼，你要相信，这世间兜兜转转，唯有俺黄大锤，才是真心待你，能护你一世安稳的挚爱…” 黄大锤梗着脖子，一脸霸道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意，说着还故意挺起腰板，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帅气的姿势，朝美小曼扬了扬下巴又说道： “小曼，别看俺如今老了，想当年年轻那会儿，俺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那时候的俺，称得上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多少姑娘都偷偷瞅着俺，要是能早几十年遇见你，俺一定把你紧紧捧在手心里疼，拼了命护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美小曼听着黄大锤这番又霸道又实在的真心话，心里顿时软乎乎的，甜丝丝的，满是暖意… 美小曼被黄大锤这副模样逗得眉眼弯，美小曼抿着嘴笑，顺着黄大锤的意柔声应着： “好好好，你是帅哥，你最帅，老帅哥，老小子，还是最有魅力的老男人…” 嗯，美小曼这几句轻飘飘又满是宠溺的话，瞬间把黄大锤哄得眉眼开花… 黄大锤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连额头上的皱纹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黄大锤望着美小曼，眼眶慢慢湿润了，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爱意，终于顺着眉眼轻轻淌了出来… 嗯，这是喜悦的泪，美小曼，终于肯接受他了，黄大锤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憋出一句最实在的话： “小曼，俺这辈子，铁定对你好” 嗯，回头想想： 曾经，曾经，美小曼也这般认认真真望着黄大锤，眼底满是温柔与倔强… 有多少个深夜辗转难眠，美小曼的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太多太多，有不安，有珍惜，也有想和黄大锤并肩站着的执念，可美小曼总觉得，黄大锤不是她的白马王子，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一晃就老了，快奔四了，美小曼的期盼变成了泡影，哪有什么白马王子会疼爱她，是她自己痴心妄想了，可美小曼依旧倔强的对黄大锤这样说过： “俺不需要你养俺，俺有自己的手艺，俺会剃头，虽说挣不了几个钱，日子也过得惨淡乏味无趣，但起码的一日三餐，穿衣温饱，俺自己还是能扛起来的，你养俺，算怎么回事…” “大锤，俺不是不懂你对俺的好，你那份真心，俺都记在心里，可俺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俺知道自己模样普通，甚至别人都嫌弃俺丑，背地里都说俺是肥猪，可俺不在乎，俺只想活得实在，不贪慕虚浮光鲜，也不做那浮华娇柔的样子…” “大锤，你别把这份真心实意，都搁在俺身上，俺受不起，也不敢要，俺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就当俺心硬，当俺不懂好歹吧，你走你的路，算你的卦，辨你的命，俺守俺的小店，剃俺的头发，过俺的日子，咱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就别再互相耽误了…” “大锤，俺知道你肯把血汗钱都花在俺身上，对俺掏心掏肺，可俺偏偏给不了你同等的真心实意，也不敢耽误你，你就把俺当成路边一个寻常过客吧，别再为俺费心费力了，你算你的命，俺理俺的发，各自安稳，就好…” “大锤，谢谢你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为俺奔波操劳，你所有的好，俺都看在眼里，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俺的心…” “大锤，俺不要什么星辰大海，也不要那些海誓山盟，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空话，更不稀罕你情俺浓的虚头浪漫，浪漫顶不了饭吃，俺就想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安安稳稳就足够了…” 嗯，在这个人间，有一种烟火里的爱，不看皮囊，不论长相，不计较身材高矮胖瘦，哪怕她再平凡普通，哪怕他垂垂老矣，容颜不再，只要心里装着真心的喜爱与牵挂，不惧岁月，能在烟火寻常里相守相依，在粗茶淡饭中温暖相伴，简简单单，却又长长久久… 嗯，这个人间，有一种烟火里的爱，值得赞美，值得去用全身心的感情去书写它的美好，因为，这种爱，无关颜值高低，家境贫富，身份尊卑，只以真心为底色，以懂得为桥梁，以陪伴为归宿… 这种爱，已经超越了金钱的腐臭，已经褪去了浮于表面的浪漫，跨过了世俗眼光里的种种标准… 这种爱，是在风雨来临时紧紧相牵的手，是低谷困境里彼此撑住的肩，是柴米油盐中不厌其烦的叮嘱，是白发苍苍时依旧温柔的凝望… 这种爱，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有日复一日的坚守，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却有细水长流的安稳… 这种爱，早已不是一时的激情与欢喜，而是刻进骨血里的依赖，融入生命里的习惯，是历经千帆后依然认定“是你就好”的约定… 这种爱，是任凭时光流转，世事变迁，都不愿松开彼此的深情与厚爱，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是千言万语的温柔… 这种爱，从来就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华丽的修饰，只是自然而然地把对方放进往后余生的每一个寻常日子里… 嗯，在这个人间，有一种烟火里的爱： “我离不开你，你也需要我…” 只需这一句，胜似所有海誓山盟，抵过万千甜言蜜语… 嗯，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却道尽了彼此最深的牵绊与心安… 这一生，有你，足矣… 不用奢求富贵荣华，不必追寻远方繁华，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你，一伸手就能触到温暖，便觉得人间圆满… 这一世，有你，便是三生有幸… 是风雨同行的坚守，是朝夕相伴的踏实，是粗茶淡饭也甘愿的融入，是往后岁岁年年，只想与你共守晨昏，同度余生的深爱… 嗯，这种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是今生不离不弃的约定，是下一辈子，还要在一起的期盼… “生你是我的人，死你亦是我的魂…” 这不是霸道的占有，而是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的执念… 嗯，在这个人间烟火气息里，我和你，你和我，活着，朝夕相伴，生死相依，离世，魂魄相守，不离不弃… 这一生，从青丝到白头，从人间到黄泉，你只属于我，我只属于你，生生世世… 嗯，黄大锤和美小曼终于修成了正果，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瞅瞅：一路磕磕绊绊，风雨相伴，从相识相知到彼此牵挂，从满心欢喜到简单相守，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却有真心实意的相守，没有浮华耀眼的排场，却有踏踏实实的安稳… 嗯，人间烟火气息浓厚，往后余生，柴米油盐有了伴，喜怒哀乐有了归处，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安稳又温暖… 这圆满，是苦尽甘来的欢喜，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更是真心祝福的好结局… 嗯，黄大锤和美小曼，他们从相逢的第一眼，就注定了彼此的缘… 他憨厚实在，一腔真心全给了她… 她温柔善良，此时满心牵挂只系他… 他们走过风雨，跨过坎坷，不计较外表，不贪恋浮华，只守着一份简简单单的真情… 如今他们终成眷属，这世间最好的圆满，不过就是黄大锤的身边，永远站着美小曼，美小曼的身边，永远有黄大锤守着… 黄大锤的糙汉心肠，只对美小曼藏着万般温柔，美小曼的柔软心事，也只对黄大锤毫无保留… 嗯，人间烟火万千，红尘纷扰无数，有你在侧，便是岁岁安然… 嗯，这一场相守，不问来路苦，只赴余生甜，山高水远，永不相负… 我突然想作诗： （一） 我开心的不得了 我的心在你面前敞开了 清澈的眼眸 也隐藏不住太多喜悦 我的生命因你更有意义了 我的情与爱是热烈的 我要将我祝福的吻 印在你的手心里 这次人生征途中 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 （二） 我该用什么样的语言 来表达我心中无穷无尽的爱 这个季节烂漫而又轻柔 我爱这美丽的时光 花儿的绽放美丽了多彩的梦 亲爱的恋人 你是否能感应到 梦里全是爱意 那是我心灵交织的火热爱恋 完满甜柔的飘进你的梦乡 我不是想要打扰你的美梦 我怕漆黑的夜会让你孤独 我会把我的爱填满整个夜 我要用绵绵不绝的爱来陪伴你 日日夜夜永不分离 （三） 我需要你 我只需要你 让我的心 不停的重述着 我的情 如同燃烧的火焰 为你点亮明天 这日夜游走的思念 融入我流淌的血液里 向我心底深处蔓延 我需要你 我只需要你 我的心 不停的重述着 我的爱 犹如滔滔江水 为你绵绵不绝期 在蓝天白云下 我对你的心 没有一丁点儿欺骗 我要你成为我心上的人 直到老了的白发皱纹 （四） 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我内心深处的，没有一丝谎言 我愿我的爱是那轻柔的云，飘扬温和的围绕着你 在灿烂的阳光里，在轻风飘香的季节里 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你，就算明天有泪有痛 我也会带上我满满的爱，把你紧紧的拥抱入怀 我要让你相信世间有爱，我的心始终为你敞开 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语言 这是来自我灵魂深处的，没有一丁点儿的欺骗 我的心合着日夜流淌的血液，在午夜的梦里和你说悄悄话 不管生活有多艰难，风雨有多大 在这个鸟语花香的季节里，我的爱将为你绽放最美 我要将我祝福的吻，呈献在你的手中 因为这次人生征途上，我的每一步都要与你并肩前行 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说出来的言语 我愿同柔和的阳光一起温暖你 我要让你相信我心中的爱是善良的 因为前世情缘我愿用今生来爱你 如果为爱可以加一个期限 我想对你真诚的说：“爱你一万年” 不，我应该说： “是万万年…” 第166章 第二部卑鄙小人 “我的家在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钟家村，我叫钟晓冬，在大山的脚下长大，我的爹妈都不在人世了” 黄小锤说着，声音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喉咙… 黄小锤端着那杯温热的茶，手指却微微发颤，杯沿被摩挲得发亮…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低下头，望着那杯渐渐冷却的茶汤，浑浊的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苦涩与黯然… “在我的心底，除了家人，还住了一个女孩，她叫一文” 黄小锤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砸在地上 “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一文带出大山” 话音落下，黄小锤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得像被山火熏过… 突然，一滴滚烫的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粗糙的泥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干燥的泥土贪婪地吞了进去… “那年，我想带她离开大山脚下，去那繁华的盛世，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黄小锤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千钧重的悔恨： “可我错了，我以为山外的世界遍地是黄金，以为只要我拼了命，就能护着一文一辈子不受苦，我以为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却忘了，她本是山里养出来的花，我硬要把她移栽到陌生的土壤里，根都给伤了” 黄小锤猛地仰头，将杯里的茶汤连同沉底的茶叶一股脑全咽进了肚里，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扎进心底… 嗯，在这个人间，有种痛，不是皮肉之苦，是痛入骨髓，痛彻心扉，连呼吸都带着刺… 黄小锤攥紧空杯，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不是人，是我害了爹妈，是我害了一文，我不是人，我也不配做人” 嗯，黄小锤原本早已经不想活了，只想跟着一切痛苦一同沉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想轮回… 可黄小锤咬着牙，一字一顿，带着近乎自虐的决绝： “可我，我想赎罪，如果我死不了，那就让我痛苦地活着，用一辈子的煎熬，去还我欠下的债…” 美小曼静静听着黄小锤的诉说，本就泛红的眼眶再也绷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 一旁的黄大锤轻轻叹了口气，苍老的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沉重… 嗯，黄小锤这一生的遭遇，哪里是寻常的坎坷，分明是早已写定的宿命… 嗯，天命，注定，轮回，转世，投胎，听着头头是道，仿佛万事皆有定数… 其实啊… 嗯，这都是那混账的作者，偏要把这么多纠缠与磨难，一股脑堆在他们身上… 好好一个清朗俊秀，本该活得阳光明媚的孩子，偏偏被作者硬生生写成这般苦难缠身，生死压顶的模样… 满心的苦楚，一身的劫数，半点温柔都不肯给，只把无尽的煎熬和罪孽往他身上堆，硬生生把干净的少年磨得满身伤痕，满心绝望… 真是天理难容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黄大锤猛地攥紧双拳，朝着虚空厉声反问起来… 黄大锤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字字都带着颤抖，像是在质问这无情的天道，又像是在质问幕后那只无形的手… 可下一秒，黄大锤周身的凶气骤然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宇间悄然舒展开来… 唉！黄大锤轻叹一口气… 黄大锤被无尽的悲凉与释然笼罩着，黄大锤毕竟是算命先生，他很快就看透了所有的缘由，看透了这一切宿命的根源… 嗯，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倒不如说，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账作者构思太过毒辣，太阴险狡诈… 是那个混账作者，偏要把人心揉碎了再摆上台面，把本该圆满的缘分生生掐断，把角色的命运攥在手里肆意摆弄，半点情面也不留… 瞅瞅，看似是天道无常，世事难料，实则全是那个傻比作者构思出来，刻意安排的悲剧，故意让人揪心，让人意难平… 嗯，那个混账又傻比的作者，从头到尾就是个心思阴狠，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 没错，黄小锤的一生就是在悲痛中活着，只因为他，是洪晓冬，是钟晓冬，也是黄小锤，他更是这整部小说，这整个故事里独一无二的主角… 主角若不历经苦难，不被痛苦死死缠身，不被生死反复碾压，那这个故事，这个小说，就会变得平淡乏味，毫无看点，根本无人在意… 因此，是作者无情无义，是那个混账的作者，存心要玩弄故事里的主角色，要让主角色历经数不尽的生生死死，让主角色坠入不死不灭的永恒煎熬，让主角色困在这人间炼狱里，反反复复受尽情缘离散，身心俱裂的苦楚，永远不得解脱… 嗯，论起这般混账无情，毫无道义的作者，心肠冷硬如铁石，笔下尽是阴狠算计，半点不念角色悲欢，实在是卑鄙至极的小人… 嗯，任凭高深莫测，能窥天机，断祸福的算命先生黄大锤，掐遍阴阳八卦，算尽乾坤变数，也只能徒叹奈何，对此束手无策… 虽然黄大锤是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观命格，断吉凶，改命运，早已是家常便饭，可唯独黄小锤的命数，黄大锤从第一眼便看得透彻，也改不了… 黄小锤天生带着一身难解的凶煞，寻常人但凡靠近，轻则满身伤痕，诸事不顺，重则家破人亡，不得安宁… 只因黄小锤的体内，还寄宿着一缕无依的残魂孤魄，正是世人口中所说的煞星转世… 黄小锤降落在人间，便注定灾劫缠身，颠沛流离，身边之人也会被牵连，不得安稳… 黄大锤之所以执意要将黄小锤带在身边，悉心照顾，并非全是恻隐之心，更是身不由己的天命… 嗯，正如小红娘轻声叹道： “我守了他数千年，等了他一轮又一轮的轮回，盼了他一年又一年的岁月，如今他落得这般痴傻呆愣，浑浑噩噩，我唯一的执念与使命，便是拼尽一切唤醒他的神智，护他重归清明，如今上仙已在他身旁相伴相守，我这缕执念也总算有了归处，自此烟消云散，再无牵挂了…” 这是天命，黄大锤半分违抗不得，也丝毫不敢违抗… 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修行，天劫眼看便要降临，而黄小锤此时的出现，正是应了劫数机缘，黄小锤既能助他扛过天劫之险，也能为他日后得道飞升，铺下关键的一步棋… 还有就是，黄大锤心里又比谁都清楚，黄小锤留在人间，本就是天命注定，煞星转世，半点由不得人，天命难违… 可这世间红尘滚滚，人心脆弱，若是任由黄小锤独自在人间风雨里漂泊，以他身上压制不住的冲天煞气，但凡与凡人走得近了，必然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被煞气所缠，落得重伤缠身，甚至家破人亡的下场… 也正因如此，黄大锤要为世间凡人守住生死底线，嗯，只要黄小锤呆在黄大锤身边，哪怕黄小锤体内煞气不受控制地外溢，他黄大锤也能第一时间出手镇压，及时化解那缕催命的残魂，不让凶煞伤及无辜… 嗯，数千年前，他还是金罗大仙的时候，便遭那通天教主暗中算计，一身修为险些毁于一旦，仙途蒙尘，跌落凡尘，这是他数千年修行生涯里，最不堪回首，也最刻骨铭心的奇耻大辱… 而今世，洪荒尘封的旧事早已被岁月掩埋，谁也不曾料到，数千年前那个威震三界，通天彻地的通天教主，竟有一缕残存的魂息，在天地间漂泊辗转，最终阴差阳错，机缘难测地附在了黄小锤的身上，落入了黄大锤的掌心之中… 嗯，这份积了千年的旧怨，掺着如今新生的恨火，两股煞气死死缠在一处，翻涌难平… 黄大锤又怎会眼睁睁看着通天教主这缕残魂挣脱束缚，重归自由，任由残魂重掀风云，祸乱苍生，再让三界坠入动荡，为害这世间万千生灵… 哪怕就是要拼尽一身修为，散尽毕生道行，哪怕从此道基尽毁，黄大锤也定要将通天教主这缕残魂彻底镇压，永世禁锢… 嗯，一来洗清千年旧耻，了却心头大恨，二来更要斩断残魂重临世间，兴风作浪的所有念想，绝了它荼毒生灵，搅乱乾坤的半分可能… 嗯，在这滚滚红尘人间，黄大锤与美小曼，本就异于世间寻常凡夫俗子，他们并非生于凡土，长于俗世的普通人，他们皆是自千年之上的九天仙界而来，带着仙门根骨与前世印记… 而黄小锤体内那缕沉眠已久，跨越万古岁月的残魂孤魄，与他们二人之间，本就藏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更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先天渊源，冥冥之中早已被宿命紧紧牵扯着… 嗯，也正因为这份刻在神魂里的先天渊源，他们的命格远比世间凡人来得坚硬强悍，自有仙根道骨护持，即便与身负万古残魂孤魄的黄小锤一路相伴同行，就算是要历经重重磨难，劫数接连不断，可最起码不会像寻常凡人那般，轻易被残魂溢出的凶煞气冲垮人魂，落得个家破人亡，魂飞魄散的凄惨结局… 嗯，最为关键，最为重要的一层缘由，便是要趁早阻止黄小锤，再与这世间的凡人产生过深的牵绊纠葛与情意缠绵… 嗯，黄小锤身携带着的万古孤魄与千年的通天残魂，命途本就动荡凶险，若与凡人用情过深，纠缠过紧，到头来只会无端连累无辜之人，徒增无尽孽缘与悲剧，让这个人间充满了血泪与怨恨… 嗯，在这个世间，凡人本就命薄如纸，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肉身凡胎，人魂脆弱，又哪里扛得住煞星缠身带来的滔天因果？半点凶煞气缠上，便足以家破人亡，气运尽毁，根本承受不起这份与万古千年残魂相伴的宿命重压… 世间凡人本就命如蝼蚁，想要踏足仙途，逆天改命，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途… 可若是偏偏沾上了黄小锤这般身负万古孤魄，千年残魂，自带凶煞劫难的命数，那便连修行都算不上了，而是实打实踏入无间地狱之旅，步步皆是灾劫，一生困于苦难… 嗯，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前脚刚避过煞气反噬，后脚又会撞上宿命追杀，到最后修为散尽，情缘皆断，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半分意义都寻不到… 嗯，黄小锤将满心压抑的苦楚与尘封的过往一五一十，尽数倾吐而出，那些憋在心底许久的沉重与酸涩，终于有了出口… 黄小锤紧锁了许久的眉眼渐渐舒展，眉宇间的阴霾淡去不少，神色也随之开朗了几分，像是卸下了一身难以言说的重担… 那些心事压在黄小锤的心底太久太久了，早已沉甸甸地堆积着，似乎要将黄小锤的心神扭曲变形，连呼吸都带着滞重，此刻终于一股脑倾诉而出，所有委屈，煎熬与不甘都随话语散去，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让黄小锤整个人都松快轻盈了许多… 美小曼就静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着黄小锤诉说那些坎坷遭遇，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哭得如同昨夜那场连绵不绝的雨，稀里哗啦落个不停，衣襟都被打湿，每一滴滑落的泪水里，都裹着对黄小锤的心疼与深深动容… 黄大锤看着眼前这心酸一幕，沉沉地轻轻叹了口气，黄大锤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力道沉稳又带着几分暖意，开口说道： “小锤，你说得对，从前的你，那些颠沛流离，满身伤痕的不堪过往，都已经随着旧岁烟消云散，再不必放在心上，从今往后，你便是挣脱宿命，重新活过的人，俺和小曼，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陪你走过往后的每一段路…” 黄大锤说着，又从旧烟盒里抽出两支大鸡烟，递了一支给黄小锤，黄大锤俯身帮黄小锤点着，火苗轻轻晃了晃，自己也燃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再望着黄小锤，语气沉了沉，继续说道： “小锤，咱们之间，从不是萍水相逢的寻常缘分，而是刻在神魂里的天命难违，不然茫茫红尘，万千世人，偏偏是你，是俺，是小曼，跨越万古宿命在此相逢，从相识到相知，从相惜到相爱，这份牵绊，本就是天定的注定，逃不掉也躲不开…” 黄大锤说着，侧头轻轻瞥了一眼还在默默擦着眼泪的美小曼，眼底掠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转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黄小锤身上，一字一句郑重开口又说道： “小锤，你要牢牢记着，我们三个本就不是这凡尘里的普通俗人，俺，小曼，你，皆是来自万古洪荒，千年九天云霄之上的仙，神，王，如今不过是暂借世间凡人的躯壳，在这人间炼狱里一世又一世轮回转世，历劫修行罢了，俺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俺的前世是九天之上的金罗大仙，小曼的前世也是九天之上的天蓬大元帅，你的前世则是万古洪荒里的王…” “又来…”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黄大锤一眼，美小曼才不会信黄大锤这些没边没际，天花乱坠的胡言乱语呢！ 这世间本就实实在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皆是岁月痕迹，哪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仙呀，神的，鬼魅之说，全都是黄大锤想多了，胡咧咧，说白了就是黄大锤自己心里臆想出来的虚妄罢了… 黄大锤只是淡淡笑了笑，美小曼向来不肯信这些关乎仙神轮回的话，向来只认眼前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黄大锤早就习惯了，也从不多做辩解… 嗯，不管美小曼信与不信，早已没那么重要了，有些宿命从一开始就刻进了骨血，不管她认不认，懂不懂，他们三人之间的牵绊，从来都不会因一句信与不信就轻易消散的… 第167章 第二部万古的王 抬头，瞧瞧： 上古时期，盘古神帝， 持开天斧劈开混沌，定天地，化万物… 嗯，乾坤初定，天地就开始相生相成，日月同辉，轮转不息… 嗯，春夏秋冬，四时有序，阴阳平衡，刚柔相济，清风拂过大地，带来生机与希望，雨露滋润万物，滋养着每一个生灵… 嗯，晴空万里之上，风轻云淡，天地一片清明…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长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铁甲勇士，马蹄踏碎大地，战旗猎猎，长风呼啸… 瞧瞧，那千军万马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刀光剑影，杀气冲天，震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转瞬已是烽火连天，战鼓催魂… 在千军万马之中，一位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眼间藏着王者的威严，一眼望去，便叫人心惊，臣服，不敢直视… 他身披金战甲，流光溢彩，他手握日月神剑，一剑在手，便斩尽天下妖魔鬼怪… 他立在苍穹之中，一身是胆，一身是光，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 八荒之内，皆为疆土，八荒之外，皆为臣服… 我写诗为证： 天地之王立世间，龙吟虎啸震九州。 风云变幻定乾坤，玉帝亲临共运筹。 天神地仙齐俯首，万灵朝拜他为王。 龙傲九天惊日月，一啸惊天泣鬼神。 “王，王，王，王…” 声浪如雷，穿云裂石… 千军万马列阵苍茫，金甲映日，战旗蔽空，铁骑踏碎山河，戈矛直指苍穹九天… 亿万生灵同声齐呼，响彻万古洪荒，只为尊那一人，天地共主，万界之王… —— “小锤，你要牢牢记着，我们三个本就不是这凡尘里的普通俗人，俺，小曼，你，皆是来自万古洪荒，千年九天云霄之上的仙，神，王，如今不过是暂借世间凡人的躯壳，在这人间炼狱里一世又一世轮回转世，历劫修行罢了，俺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俺的前世是九天之上的金罗大仙，小曼的前世也是九天之上的天蓬大元帅，你的前世则是万古洪荒里的王…” “又来…” 美小曼当即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黄大锤一眼，美小曼才不会信黄大锤这些没边没际，天花乱坠的胡言乱语呢！ 这世间本就实实在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皆是岁月痕迹，哪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仙呀，神的，鬼魅之说，全都是黄大锤想多了，胡咧咧，说白了就是黄大锤自己心里臆想出来的虚妄罢了… 黄大锤只是淡淡笑了笑，美小曼向来不肯信这些关乎仙神轮回的话，向来只认眼前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黄大锤早就习惯了，也从不多做辩解… 嗯，不管美小曼信与不信，早已没那么重要了，有些宿命从一开始就刻进了骨血，不管她认不认，懂不懂，他们三人之间的牵绊，从来都不会因一句信与不信就轻易消散的… 嗯，历经万古轮回，跨越万千尘劫，如今他们三个能安稳相伴，守在彼此身边，这便是最好的缘，也是最该珍惜的当下… “小锤，你如今神智已然清明，前尘过往的记忆也尽数归位了，万年之前，你本是叱咤蛮荒，横扫八荒的无上王者，气吞山河，不可一世，纵然今世隐于凡尘，你也仍是蛰伏俗世，静待风云的人间卧龙”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俺这方寸破庙，寒酸简陋，又哪里留得住你这般身负万古宿命的王，你且说说，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话虽这般问出了口，黄大锤心底却早已翻涌着忐忑不安，其实黄大锤本就不愿问出这句话，只是情到深处不得不问… 嗯，黄大锤打从心底里最怕的便是黄小锤恢复了昔日荣光，有了别的念想，一朝振翅，就此转身离去，再也不回这方寸破庙… 嗯，黄大锤更清楚，若是黄小锤真的选择转身离去，那他命中注定的天劫，便再无半分化解的可能… 因为现在不是黄小锤需要他，而是黄大锤离不开黄小锤的庇护，如今小锤已然成为了黄大锤的依仗与念想，一旦分离，漫天雷劫降下之时，便只剩黄大锤扛下万古因果，魂飞魄散… 黄大锤死死盯着黄小锤的嘴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都是惶恐，就怕黄小锤那两片唇瓣一启，便吐出“离开”二字… 嗯，如今现实就摆在眼前，黄大锤早已垂垂老去，美小曼也只是凡尘里的平凡人，再无半分仙神根基… 黄大锤最怕黄小锤，撇下他们两个凡俗之人，独自踏云远去，再不回头…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周身那股属于万古洪荒的威压悄然敛去，只余下一身温和的烟火气息… 黄小锤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身旁的黄大锤和美小曼身上，黄小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孤如今才真正懂得，叱咤蛮荒的王座也好，威震九天的威名也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平凡之路，才是孤此生真正该走的路，往后孤不愿再做那高高在上的洪荒之主，只想隐于这世间烟火，守着你们，安安稳稳，只做一个有血有肉，带着人间温度的黄小锤” 说罢，黄小锤抬手拿起一支大鸡烟，缓缓点燃，深吸了一口，烟气在指尖淡淡散开… 黄小锤转头又望向黄大锤和美小曼，眼神褪去了昔日洪荒王者的凌厉，只剩温和与认真，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只是在孤彻底放下过往，安心隐世之前，还有一桩心事未了，孤得去一趟广州，那里还藏着孤一段未曾了结的情缘，孤的大哥和二哥也一直在广州等着孤，有些话要说清，有些情要见完，我孤想去见见他们，再去一趟海边，孤要给过去一个真正的了结”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黄小锤轻声喃喃念出这句旧语，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沉甸甸的温热… 嗯，那是一段肝胆相照的情义，满心感念与温柔… 黄大锤悬在半空许久的心，这才彻彻底底落回了实处，脸上紧绷到发僵的神色也一点点松缓开来，连肩头都轻了几分… 黄大锤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黄小锤面前，语气笃定又裹着滚烫的暖意，开口说道： “明天，咱们先去一趟日照汾水，把那对夫妻的事全都安顿妥当，等事情了结，俺和小曼就跟着你一起去趟广州，不管是见兄弟还是了情缘，咱们仨一路同行，谁也不落下…”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轻轻点了点头，黄小锤终究没好意思开口拒绝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嗯，毕竟这几个月来，他痴傻呆愣，浑浑噩噩，连自己都照料不好，全是黄大锤一路守在身边悉心照看，吃喝拉撒睡无一不操心，整日待在黄大锤家中，不曾有过片刻离弃，即便他懵懂无知，麻烦不断，黄大锤也从未有过半分抛弃，更无一句怨言，这般掏心掏肺的恩情，他又如何好意思开口拒绝… 嗯，这二十四年，他踏过风雨坎坷，历经数不尽的磨难与沧桑，尝遍世间冷暖，可心底始终牢牢记着黄大锤这份不离不弃的恩情，他本就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更不会辜负这份掏心掏肺的照料与守候… 嗯，方才，黄小锤便将他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桩桩件件，毫无保留地细细说了一遍… 从幼时大山脚下到年少痛失双亲，迎来心爱之人的短暂陪伴，从漫漫人生路上，有幸遇见大哥杨超越，二哥徐郎，得一份兄弟相依的温暖，到后来钟一文的消失，那份刻在心底的悔恨与愧疚，再到此前很长一段时日里痴傻懵懂，颠沛流离的苦楚岁月… 那些藏在心底无人诉说的辛酸，辗转半生的磨难，此刻尽数摊开在黄大锤和美小曼面前，不再有半分隐瞒… 嗯，可唯有两件事，被黄小锤悄悄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半个字都未曾向外人提及… 黄小锤没有说起，自己在漫长漂泊，孤苦无依的途中，意外认下了一位待他至亲至厚的义父魏道天… 嗯，那段时光虽短暂，却给了他少有的安稳与温情，让他在寒夜里也能感受到一丝暖意，这般珍贵的念想，他只是默默藏在了心尖，不曾说与任何人听… 还有一件事，黄小锤也始终未开口言说，他从未吐露，自己早已深通阴阳八卦之术，能窥天地玄机，辨阴阳命理，一身本事通天彻地，寻常仙神也难及分毫… 黄小锤并非不信任眼前真心待他的黄大锤与美小曼，只是半生颠沛，历经万古劫数，心底终究藏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谨慎… 嗯，在这个人间，有些通天本事，太过惊世骇俗，他不愿轻易展露，只愿守着这份平凡烟火，安稳度日… 毕竟那些本事牵扯阴阳两界，是寻常人不可触碰的天地玄机，既离奇又惹眼… 黄小锤此时已经厌倦了纷争波澜，不愿再因这身惊世能耐，招来无妄之灾，也更不愿用以前“钟晓冬”这个名字，去搅乱眼前安稳的日子，他只想安安静静做个烟火人间里的普通人，陪着眼前之人，安稳走完这一程… 嗯，此时此刻的黄小锤，早已看透了这世间浮华的本质，就算凭着一身通天本事再度一飞冲天，重回那万众瞩目的华丽高台，到头来也不过是背负上另一重身份的煎熬，依旧逃不开宿命纠缠的苦痛，终究不得自在… 正因如此，他早已在心底下定决心，要亲手抛开过往所有身份与宿命，重新定义自己的往后余生，只守着烟火人间，过安稳平凡的日子… 那便是只想做个最平凡的普通人，守着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寻常日子，寻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安稳度此余生… 嗯，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晨起静候日出东方，傍晚目送夕阳西下，倚望天边云卷云舒，不求轰轰烈烈，不恋万丈荣光，就这样安安稳稳，平淡自在地过一生，对他而言，便已是心满意足… “老黄，你手里有钱吗？” 黄小锤忽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身旁的黄大锤，轻声开口问道！ 黄大锤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黄小锤会突然问起钱的事，却也没多问半句，更没半分犹豫，黄大锤伸手往贴身衣兜里仔细摸索了一阵，很快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展开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块钱… “这是今天在沂河边给那对夫妻看了看命理，人家诚心谢我的酬劳” 黄大锤话音刚落，便把这一千块钱尽数塞到了黄小锤手里，自始至终没有多问一句要钱做什么，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信任与坦荡… 一旁向来爱钱如命，半分亏都不肯吃的美小曼，一双眼睛直直盯在黄小锤手里那一千块钱上，嘴唇轻轻动了几动，心里又是舍不得又是纠结，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美小曼终究还是狠狠心咽了回去，只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孤要出去一趟，晚上你们自己吃吧，孤就不回来了” 黄小锤丢下这句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威严，话音刚落，黄小锤便转身，一瘸一瘸地朝外走去，脚步干脆，只留给黄大锤和美小曼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是，老大锤，他这是干嘛去啊？还平白拿走一千块钱，你就这么由着他？老大锤你到底咋想的啊…” 美小曼盯着黄小锤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急又纳闷，脚步一挪就凑到了黄大锤身边，一连串的话忍不住噼里啪啦问了出来… 黄大锤没急着答话，缓缓蹲下身稳住身子，伸手摸出兜里那半截没抽完的大鸡烟，凑到嘴边点燃，深吸一口，缭绕的烟雾在眼前缓缓散开，黄大锤这才抬眼看向美小曼，语气沉稳又笃定地开口说道： “他现在已经恢复神智，脑子比咱们所有人都灵光通透，往后，咱们都得听他的，准错不了，从今天起，咱们就得完完全全信他…” 嗯，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黄小锤的真正本事，大得堪比天地，那段日子以来，电视新闻，各类媒体，街头报纸，早已铺天盖地全是关于钟晓冬的报道… 嗯，光明会会长，南方大学高材生，单单这两个耀眼光环，就足以说明钟晓冬本就是人中龙凤，绝非池中之物… 老话常说：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眼前的黄小锤，既是钟晓冬，也是洪晓冬，几个名字背后，藏着截然不同的身份，身世与过往… 嗯，方才黄小锤跟黄大锤和美小曼掏心窝子说了不少心里话，把半生的坎坷，心酸，遗憾尽数道出，却唯独对自己的惊天身世，半字都未曾提及，始终守得密不透风… 可如今这世道，网络信息传得飞快，黄小锤的显赫身世，早已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只不过黄大锤和美小曼都心照不宣，从未当面戳破罢了…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前段时间还痴傻懵懂，颠沛流离，被黄大锤一路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守在身边的年轻人，竟是执掌光明会，深不可测的会长钟晓冬… 嗯，更无人敢信，他那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身世背后，藏着如此惊天的渊源，他的亲生父亲，正是在共和国历史上赫赫有名，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开国功勋：洪天冬将军… 第168章 第二部卧龙沉寂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前段时间还痴傻懵懂，颠沛流离，被黄大锤一路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守在身边的年轻人，竟是执掌光明会，深不可测的会长“钟晓冬”… 嗯，昔日里，他眼神混沌，言语含糊，像个没了根的浮萍，在尘世间跌跌撞撞，连行路都时常踉跄，只能一路乞讨，躲在桥洞，厕所里遮风避雨… 嗯，更没人留意过他偶尔失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没人深究过他痴傻模样下藏着的沉稳，更无人敢将这落魄的年轻人，与那曾权倾四方，运筹帷幄的光明会会长联系在一起… 嗯，更无人敢信，他那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身世背后，藏着如此惊天的渊源，他的亲生父亲，正是在共和国历史上赫赫有名，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开国功勋洪天冬将军… 那是从硝烟与炮火中走出的铁血忠魂，是守山河，护家国的盖世英雄，洪天冬将军一身戎装，以血肉之躯撑起一方安宁，威名震彻四方，被万千百姓敬仰铭记… 嗯，洪天冬将军以赤胆忠心护家国周全，凭无双胆识与过人谋略，在风雨岁月里撑起一方天地，用毕生心血铸就不朽功勋… 虽然时光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是洪天冬将军一身荣光照四方，受万民敬仰爱戴，他的名字被世代传颂，事迹被镌刻在岁月长卷之中… 嗯，世人见之，无不心生敬畏，俯首敬仰，洪天冬将军是时代的脊梁，是家国的荣光，更是万千人心中无可替代的传奇… 可谁又能料到，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之子，竟会隐去尊贵身份，以痴傻懵懂的模样流落凡尘，任岁月磋磨，颠沛流离… 嗯，那段无人知晓的蛰伏与伪装，不仅藏着光明会会长的深不可测，更裹着一段与开国功勋血脉相连，足以撼动人心的惊天大秘密… 嗯，这般根正苗红，满门忠烈的将门身世，本该是锦衣玉食，荣光加身，生来便站在云端，受世人尊崇仰望… 可如今的黄小锤，却一身烟火尘霜，混迹于市井烟火里，模样落魄又平凡，丢在人群中便再难寻见… 嗯，如今没有将军之子的贵气派，没有光明会会长的威严气场，他嚼着街边的粗茶淡饭，踏着尘土飞扬的小路奔波，衣衫朴素，眉眼温和，与寻常市井青年别无二致… 谁也不会将这个满身烟火气的普通人，与开国功勋的血脉，执掌一方势力的掌权者联系在一起… 嗯，荣华与尊贵被他深深藏起，荣光与身世被他刻意尘封，只留一身平凡烟火，在尘世里藏起一段无人知晓的传奇过往… 嗯，一边是刻着功勋与荣耀的将门世家，一边是隐于尘世，默默无闻的寻常身影，两者之间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天差地别… 嗯，前半生是家国大义，赫赫威名，后半生是市井烟火，落魄平凡，是街头巷尾无人在意的过客… 当尊贵与卑微，显赫与渺小，锋芒与隐忍，在他一人身上剧烈碰撞，撕裂出令人心惊的反差，无人知晓他为何甘愿放下云端荣光，俯身于尘埃之中，更无人明白，这看似割裂的两种人生，究竟藏着怎样沉重的使命与难言的苦衷… 而这巨大的反差背后，藏着的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沉重过往，是深埋心底的难言之隐与万般苦衷，是一段被岁月尘封，不愿轻易揭开的心酸过往… “洪晓冬”“钟晓冬”这两个名字，一个是开国将军之子的名字，一个是光明会会长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太沉重 一个是承载着满门忠烈的家国荣光，是洪家将门血脉的延续，每一笔都刻着山河安宁与先辈热血，重得能压弯岁月… 一个是背负着执掌势力的权谋宿命，是光明会上下仰望的尊主，每一字都藏着暗流汹涌与生死棋局，沉得能坠碎人心… 说一千道一万，他的体内主要是流淌着亲生父亲洪天冬将军滚烫的热血，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家国情怀与为民之心从未熄灭… 当初他在教管所学习期间，一手创建光明会，本是怀着赤子之心，想以自身力量护佑一方百姓，造福世间苍生，让乱世少些流离，让人间多些安稳… 可偏偏“情”一字，最是难解，也最是致命，一段刻骨铭心的深情，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昔日心怀天下的赤子，渐渐被爱恨牵绊，被执念缠身，一步步偏离初心，在情义与使命的拉扯中，最终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此前半生的“钟晓冬”已经死去… 嗯，那个执掌光明会，背负权谋与宿命的身影，终究在岁月的沉浮里彻底覆灭，只留下一身风尘的黄小锤… 嗯，就算他现在顶着“黄小锤”这个普通的名字，只要他愿意，只需轻轻开口，以洪天冬将军之子的真实身份，径直找到相关政府部门，如实诉说这些年的颠沛与隐情，只要报出亲生父亲那声震山河的名字洪天冬，凭着这份沉甸甸的开国功勋家世，凭着根正苗红的红色血脉，作为真正的红二代，政府部门定然会为他妥善安置，给他一个安稳顺遂，不必再混迹市井，不必在尘埃里低头求生…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承先辈大树的荫凉，过一段平凡却踏实的日子… 他更可以再寻光明会… 嗯，早在几年前，光明会就已在全国各地区开花结果，从繁华都市到偏远城镇，处处都有光明会的脉络与人手，无数人仰仗会长的号令行事… 只要他重新回到光明会一声令下，昔日的权势便会尽数回归，麾下之人定会蜂拥而至，尊他为主，助他重振声威… 他可以轻易拥有常人难以支撑地位与力量，不必再如现在这般清贫度日，隐于市井… 可他偏偏都没有选… 一边是安稳顺遂的将门后半生，一边是呼风唤雨的会长荣光，两条路都铺满坦途，他却偏偏选了最不起眼，最平凡的那一条… 其实他自始至终，对这两段显赫身世只字未提，半分都不曾向外人表露… 哪怕网络上早已沸沸扬扬，关于“洪晓冬+钟晓冬”各种猜测与传闻铺天盖地，他也全当看不见，仿佛那些惊天身世，万丈荣光，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宁愿守着当下这份烟火寻常的平凡，也不愿借半分那从未谋面，只存在于史书与传闻中的父辈荣光，更不愿重拾起光明会的权柄… 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权倾一方，显赫尊荣”“锦衣玉食，金玉满堂”… 他的爱没了，他的心也就此死了… 从前他拼尽全力，努力上进，撑着他走过颠沛流离与步步惊心的，从来不是什么将门荣光，也不是什么光明会的权柄，自始至终，都只是他心爱的女孩钟一文… 他所有的隐忍与伪装，所有的挣扎与坚持，全是为了心爱的女孩，他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安稳，就能给心爱的女孩一个安稳的未来，他曾把心爱的女孩当作黑暗里唯一的光，当作尘世中所有的盼头… 可到头来，他心心念念，捧在手心的女孩，却欺骗了他，背叛了他… 那份他视若性命的深情，终究成了一场空… 钟一文没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魂飞魄散，再无踪迹… 在这个人间，心死之人，何来贪念？ 从此世间再无让他奔赴的光，再无让他执念的人… 心爱之人不在了，荣华也好，权势也罢，于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嗯，在爱情这一方面，他自始至终只认钟一文，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女孩——钟一文… 哪怕钟一文早已不在人世，魂飞魄散，再无半点踪迹，他的心也跟着一同死去了… 他的爱从来独一份，不曾有半分欺骗，也不曾给过任何一个人… 钟一文活着时，他活着是为了她，钟一文走了，他也死了… 世人眼中的他还在呼吸，还在行走，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会开心的笑，会满心的欢喜与期盼，会为一人倾尽所有的钟晓冬，早已随着钟一文一同消散在世间… 如今活着的是另一具没有心的躯壳，是以“黄小锤”这个名字活着的行尸走肉… 嗯，在认祖归宗这一件事上，世间从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洪家将门，没有开国功勋的血脉，没有与生俱来的荣光… 他的爹是老百姓钟祥馗，他的娘叫毛花椒… 这两个普普通通，甚至带着烟火粗糙的名字，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是他颠沛流离时最暖的念想，是他在这个人间里扎下的根… 嗯，在别人眼中的将门身世，红二代身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认死理，也守死理，生他养他，给过他温暖与烟火的，是钟祥馗与毛花椒，这便是他全部的亲情，全部的来路，全部的家… 嗯，在他心里，再多权势，再响名头，都换不走他心里这三个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名字：“钟祥馗”“毛花椒”“钟一文”这才是他的至亲至爱至情…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于什么洪天冬，马云晓，洪晓冬，那些被写进史册，刻在石碑上的名字，纵然显赫一世，流芳百年，也与他毫无干系，半分牵连都没有… 在他的生命里，他从来只是钟晓冬，是爹妈疼惜的儿子… 如今也只是黄小锤，是在市井里浮沉，盯着名字过活的平凡人… 嗯，什么血脉渊源，什么将门后裔，什么前尘代号，都入不了他的心，更算不上他的人生… 他只认自己亲手活出来的身份，只守自己真正拥有过的温暖… 嗯，在他黄小锤的心里，自己就只是钟家的娃，是钟祥馗和毛花椒一口饭，一把汗拉扯大的孩子… 所谓那些金光闪闪的姓氏，旁人挤破头都想拥有的头衔与身世，在他过往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也从来都不算数… 他的童年里只有寒门小院的烟火，爹妈粗糙的手掌，粗茶淡饭里的安稳… 那些所谓的血脉与荣光，再如何耀眼，也不曾陪他吃过苦，熬过难，不曾在他颠沛时护着他，不曾在他痴傻懵懂时守着他… 于他而言，真正刻进骨血的，只有钟家的养育之恩，只有爹妈给的名字与来路，其余一切，都不过是与他无关的浮光幻影，半点也进不了他的心… 黄小锤一瘸一拐地走在临沂城的大街上，脚步有些沉，每往前挪一步，旧伤便扯着筋骨疼，他下意识微微侧着身子，用半边力气撑着，一点点减轻那钻心的酸胀，疼痛… 黄小锤抬头望了望天空，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轻轻叹了句： “嗯，看来又要下雨了” 嗯，每到阴天下雨，那股子腿疼就准时缠上他，不是轻轻浅浅的酸，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往四肢里扎，疼得他浑身发僵，连呼吸都要放轻… 当阴云一压，潮气一上来，他腿上的旧伤便跟着翻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上反复刺着，从大腿一直窜到脚踝，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安稳… 平日里能咬牙扛过去的疼，一到这种天气就变本加厉，直叫人痛不欲生，死去活来… 此时的临沂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又嘈杂… 小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叮铃声，行人的说笑声搅在一起，闷在湿沉沉的空气里… 黄小锤就混在这人流中，步子走得极不稳，每一步都挪得缓慢又吃力，慢得和周围匆匆的节奏格格不入… 嗯，一身洗得发旧的粗布衣裳，在来往行人里显得土气又不起眼，再加上他一瘸一拐的模样，微微侧着身子强忍疼痛的样子，更是淹没在人潮里，没人多看一眼，也没人在意他脚下的疼，心里的沉… 他就像一粒落在闹市的尘埃，平凡，落魄，安安静静地，不惹眼，不张扬，可偏偏，黄小锤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平静与满足… 嗯，没有荣光，没有权势，没有万众瞩目，就这样隐在人潮里，一瘸一拐，慢慢走着，听着市井喧嚣，感受着人间烟火，这烟火气里的安稳，这无人打扰的平凡，正是他此刻最想要的生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日的喧嚣慢慢褪去，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霓虹在暮色里闪烁，整座临沂城渐渐坠入灯火璀璨的夜色中… 黄小锤就这么慢慢走着，一瘸一拐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忽长忽短，没有目的地，也不慌不忙… 虽然疼痛依旧缠着腿，可他心里反倒格外踏实，就这样沿着街边缓缓挪着每一步… 最终，黄小锤一拐一瘸地走进了街边那家亮着暖光的鲁沂大光明眼镜店… “你好，是要配眼镜吗？” 店里光线明亮，一个模样清秀，笑容亲切的女服务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语气温和又周到，带着几分职业的贴心… 黄小锤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柜台里陈列得整整齐齐的各式眼镜，金属框，塑胶框，细边，宽边，款式各异，一片片镜片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清冷又柔和的光，映得黄小锤眼底微微发亮… 黄小锤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沉默了许久，黄小锤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此，女服务员依旧微笑着，手脚麻利地准备好验光单据，熟练地开口说道： “那我先给你验光吧，看看度数，再给你推荐合适的镜片，选个戴着舒服的款式…” “不用验光，我眼不近视，只是想买一个平光眼镜” 黄小锤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女服务员，黄小锤的语气像窗外渐深的夜色，没有多余的神色… 第169章 第二部新生·重生 “你好，是要配眼镜吗？” 店里光线明亮，一个模样清秀，笑容亲切的女服务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语气温和又周到，带着几分职业的贴心… 黄小锤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柜台里陈列得整整齐齐的各式眼镜，金属框，塑胶框，细边，宽边，款式各异，一片片镜片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清冷又柔和的光，映得黄小锤眼底微微发亮… 黄小锤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沉默了许久，黄小锤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此，女服务员依旧微笑着，手脚麻利地准备好验光单据，熟练地开口说道： “那我先给你验光吧，看看度数，再给你推荐合适的镜片，选个戴着舒服的款式…” “不用验光，我眼不近视，只是想买一个平光眼镜” 黄小锤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女服务员，黄小锤的语气像窗外渐深的夜色，没有多余的神色… 女服务员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只是要买平光镜，女服务员原本还在心里琢磨着对方是不是要配度数高的近视镜或者时尚潮流镜，指尖都下意识地往镜架区挪了挪，这一下突如其来的需求让女服务员稍稍顿住了动作… 愣了一瞬后，女服务员很快回过神，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又专业的礼貌笑容，眉眼弯了弯，语气轻柔又清晰，抬手往左侧靠墙的开放式展柜方向指了指，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对方听清： “哦，好的，我们的平光眼镜都在那边区域，款式还挺多的，您可以过去慢慢看看” 黄小锤一瘸一拐地挪到平光眼镜专区，右腿每迈一步都带着几分疼痛，裤脚轻轻蹭过地面，带起一点细微的声响… 这里的款式虽不如近视镜那般繁多，却也沿着墙面的展架层层铺开，整整齐齐摆着七八十种样式： 细框，粗框，半框，无框，黑，棕，银，红，蓝，透色，还有几副带着浅淡花纹的装饰镜架，灯光落在镜片上泛着柔和的光… 女服务员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一旁，脚步放得很轻，脸上挂着温和又耐心的微笑，目光留意着黄小锤的动作，见黄小锤停在展架前打量，便上前半步，轻声开口问说道： “你看中了哪一款，我可以给你拿出来，你试试” 黄小锤抬手指向架子中间一副，语气干脆的说道： “就那一款，金丝镜框那个” 黄小锤抬手指了指柜台里一副款式简约却透着质感的金丝镜架… 女服务员应声上前，指尖轻捏镜腿，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取出那副精致的金丝框平光镜，金属细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女服务员轻轻递到黄小锤手中，动作轻柔又稳妥… 黄小锤接过眼镜，指尖触到微凉的镜框边缘，缓缓架在鼻梁上，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才转身走到墙边的镜子前，静静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与煞气满天的眉眼，被这副细框金丝镜一衬，瞬间收敛了不少锋芒，多了几分斯文与沉稳，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内敛… 黄小锤微微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他心里很是满意，这款金丝平光眼镜，确实合他心意… “你眼光真好，这款眼镜一戴上，你的气质一下子就上来了，人也更加帅气了” 女服务员笑着真心夸赞，语气甜而不腻，分寸恰到好处，听得人心里格外舒坦… 嗯，不得不说，在做服务这一块，这位女服务员实在称得上十分合格… 瞧瞧：眉眼弯弯如同盛着柔光，俊俏的脸蛋笑起来时，像枝头初绽的花儿般明媚动人，说话语气始终柔和悦耳，从迎来到陪同挑选，自始至终都谦谦有礼，热情周到，没有半分敷衍与怠慢，一举一动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妥帖与教养… 看着眼前这般妥帖周到，眉眼温柔的女服务员，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心底也多了几分好感，原本身上那股不易近人的冷硬气场，都悄悄柔和了些许… 黄小锤又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抬手轻轻扶了扶镜架，细细感受了一下佩戴的感觉，嗯，两边耳朵，鼻梁，都很舒服，随即转头望向女服务员，语气干脆利落的简单问说道： “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女服务员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耐心地介绍道： “这款是金丝镜框，镜腿这里都是软橡胶的，戴着舒服还不容易断，平时配度数的人也特别多选这款，我们店里现在正好搞活动，这款可以打七折” 说完，女服务员拿起柜台上的计算器，指尖飞快地按了几下，短短几秒就算出了折后价格，抬头看向黄小锤，声音清晰又礼貌的说道： “打完折之后是一百八十三块。” 黄小锤没再多说话，也没有半点犹豫，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两张百元钞，指尖一递，直接交到了女服务员的手里… “请跟我来那边，我给你开单据。” 女服务员柔声说着，转身在前边引路，特意放慢了脚步，好迁就身后一瘸一拐的黄小锤… 女服务员带着黄小锤转过一道玻璃隔断，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更加宽敞明亮的大厅，一排排展柜，墨镜，光学镜，定制镜架，真是琳琅满目，种类比外间还要多出好几倍… 女服务员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将黄小锤递来的两张百元钞轻轻放在验钞机过了一遍，又对一旁的收银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收银员点点头，接过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打印机很快吱呀作响，吐出一张单据… 黄小锤靠在一旁，目光无意间扫过收银台后方的墙面，整个人忽然一顿，愣愣地发起呆来… 雪白的墙面上，用烫金小字写着几行醒目的标语： 希望　新生　重生 追求光明，积极向上，用精神指引，灵魂救赎和内在的觉醒去重新做人 嗯，一行行看下来，黄小锤的心猛地一沉，这字里行间的理念，分明是他前几年，在光明会提出的宗旨… 难道… 这家开在临沂城里的鲁沂大光明眼镜店，难道是光明会旗下的一个产业吗？ 黄小锤正暗自想着光明会与这家眼镜店的关联，心神还没完全收回来… 女服务员已经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走了过来，杯身温热，水汽轻轻飘着，透着几分暖意… 黄小锤见状连忙回过神，伸手稳稳接过茶杯，开口说道： “谢谢，你们这家眼镜店服务真是周到” 女服务员温婉一笑，语气依旧谦和有礼的说道： “进店都是客人，我们自然要真诚服务，希望您能满意…” “满意” 黄小锤简单应了一声，指尖捧着温热的水杯，心里却依旧盘旋着刚才墙上那几行字带来的疑惑… “你是钟晓冬会长吧！” 方才一直在收银台忙碌的女服务员，忽然抬起头望向黄小锤，语气平静的问道… 黄小锤猛地一愣，浑身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缓缓转头看向对方，只见收银台另一侧的电脑屏幕上，正清晰亮着一张照片，嗯，那张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真的是钟晓冬会长，见到真人了…” 女服务员惊得合不拢嘴，刚才全程陪同的时候，她就总觉得黄小锤眉眼间格外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压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这会直到收银员把系统里的照片调出来一对比，照片里的人和眼前这个青年人几乎一模一样，女服务员才彻底反应过来… 黄小锤见状只是淡淡笑了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故意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 “孤也觉得很像照片上那个人，那个人叫什么，哦，你们说是钟晓冬会长是吧？他是干什么的？你们都叫他会长，他很厉害吗？我看那家伙，长的不像好人，孤不是那人，孤可是一心向善，普度众生的” 黄小锤语气淡然，脸上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半点没有被认出的慌乱，反倒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黄小锤说着便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杯底在柜台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轻响，随即黄小锤撑着身子站起身，继续慢悠悠开口说道： “这个人间，人色匆匆，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还有人说孤生的像郭静，像欧阳锋，还有人说，孤生的像乔峰，段誉，哦，其实我更觉得自己像那照片里的人，你们说那是个什么会长，哦，对，钟晓冬会长，他会穿几十块钱的衣服吗？你们再看看孤这双老北京布鞋，十块钱买的，穿了好几个月了，是真耐穿，嗯，下次，还要再买一双，这辈子两双老北京布鞋，应该够穿了，孤也建议你们俩买双，真的，经济实惠，轻快又耐穿，这老北京布鞋，质量杠杠的，不欺民，却亲民，你们说的钟晓冬会长，是老北京吗？如果不是，那就真是瞎包了，明天，孤去见见你们的钟晓冬会长，孤去认认，会不会是孤的孪生兄弟…” 黄小锤一边说，一边微微抬了抬脚，露出脚下那双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老北京布鞋，神情坦荡得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话音落下，黄小锤不再多留，也不等两人反应，一瘸一拐地径直转身，一步步走出了鲁沂大光明眼镜店… 嗯，只留下收银员和女服务员僵在店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错愕，彻底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黄小锤靠在街边的老槐树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真他妈的…” 嗯，全是怪自己太大意了，不过是想随便买副眼镜，挑来挑去走进了那家看着眼熟的鲁沂大光明，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竟还是撞进了光明会的势力范围里… 猛地，黄小锤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子，力道大得让黄小锤龇了龇牙… “鲁沂大光明眼镜店” 黄小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店名，目光死死钉在那亮堂堂的“光明”二字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寒意… 是了，从头到尾都是破绽，偏偏自己被琐事扰了心神，半点没往那处多想… 如今回过味来，只觉得后背发凉，若是自己编瞎话，胡言乱语，指不定要发生多大的事来… 毕竟他铁了心要和过去彻底了断，半分都不想再沾… “钟晓冬”这个名字，早已被他狠狠埋进了过往的尘埃里，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钟晓冬，只有黄小锤… 那个身份，那段宿命，都该随着旧名一同烟消云散，和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临沂城，黑色的天幕将白日的喧嚣尽数吞没，街边霓虹灯闪烁，红的，蓝的，暖黄的光交错着映在黄小锤脸上，明明灭灭晃得人眼晕，却怎么也掩不住黄小锤眼底那点刻意压下去，却依旧藏不住的锋芒… 黄小锤抬手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黄小锤没直接往住回走，而是顺着街边缓缓转了个方向，右腿隐隐作痛，步子便一瘸一拐，走得很慢很慢… 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掠过，混着远处车流的声响，黄小锤就这么沉默地踩着光影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像是在把那些翻涌的心事，一点点碾进脚下的路面里… 嗯，良久，黄小锤的目光从往来的行人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招牌上的灯箱有些老旧，却依旧清晰地亮着：道具假发·彩妆饰品… 黄小锤眉眼一沉，随即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门内不算宽敞，货架层层叠叠，一眼望去全是各式假发： 长直的，卷卷的，黑色的，浅棕的，灰色的，蓝色的，甚至还有几顶夸张的舞台发色，乱糟糟却又整齐地挂在架子上… 另旁边一格格摆着假睫毛，亮片，眼线膏，舞台妆油彩，还有各种亮晶晶的小饰品，带着一股淡淡的发胶与化妆品混合的气味… 视线扫到最角落的一格，黄小锤的脚步顿了顿，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假胡子：有浓密的，那是几乎盖住半张脸的络腮胡，有短短一截，看着精干又冷硬的短胡茬，还有两撇细细弯弯，透着几分斯文狡黠的八字胡… 嗯，每一款都打理得干净利落，像是随时等着人戴上，换一张全新的面孔… 店老板是个面色平淡的中年妇女，见黄小锤站在假胡子旁边，店老板走过去，语气随意的简单问说道： “看中了哪一款胡子？” “那一款” 黄小锤伸手指向那堆款式里最不起眼的一款浅黑色短胡茬，颜色自然，长度适中，不扎眼也不刻意，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惹人注意… 老板应了一声，伸手从货架上取下那盒假胡子递过来，随口说道： “这个戴着最像真的，粘一下就行，二十块钱” 黄小锤伸手接过，指尖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材质，手感细腻，几乎和真的胡须相差无几… 黄小锤走到墙边挂着的小镜子前，对着镜面简单比了比，又小心地贴在唇上，贴上的瞬间，黄小锤微微一愣，配上刚戴上的金丝平光镜，原本带着几分锐气的眉眼瞬间被冲淡，整个人凭空多了几分沧桑与沉稳… 黄小锤随手又拿起一顶纯黑鸭舌帽，低头往头上一扣，指尖轻轻拨了拨帽檐，微微压下几分，脸上本就自然的短胡茬，再架上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少了几分锋芒，多了数分内敛沉稳，往那一站，便是一副低调又不显山露水的模样… 第170章 第二部易容术 “小伙子，看中了哪一款胡子？” 店老板抬手拨弄着木架上各式假胡子，声音带着几分市井的味道… “那一款，短胡茬” 黄小锤目光落在其中一绺上，声音平静无波… 黄小锤伸手接过，指尖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材质，手感细腻温润，几乎和真的胡须相差无几… 黄小锤望着手中这截不起眼的短胡茬，心底清楚，这薄薄一缕绒毛，即将成为他斩断过往，改换面容的新生… 黄小锤走到墙边挂着的小镜子前，对着镜面简单比了比，又小心地贴在唇上，贴上的瞬间，黄小锤微微一愣，戴上刚配好的金丝平光镜，原本带着几分锐气的眉眼瞬间被冲淡，整个人凭空多了几分沧桑与沉稳… 黄小锤随手又拿起一顶纯黑鸭舌帽，低头往头上一扣，指尖轻轻拨了拨帽檐，微微压下几分，脸上本就自然的短胡茬，再架上那副金丝平光眼镜，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内敛与沉稳，往那一站，便是一副低调又不显山露水的模样… 黄小锤站在小店的镜前，指尖轻轻拂过帽檐，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终是化作了镜中的一片平静… 金丝眼镜滤去锋芒，短胡茬添了沧桑，鸭舌帽遮住过往，这一身不起眼的装扮，裹住的是从前的往事，更是藏起了“钟晓冬”的宿命… 临沂城的夜色，像被沂河的水浸过一般，温柔得不像话… 华灯初上，沿河的霓虹在水面铺成一片碎金，晚风卷着淡淡的市井烟火气，轻轻拂过街巷… 远处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连车流声都被夜色揉得软软的，整座临沂城都浸在一片柔情蜜意里… 可这般温柔美好的夜色，落在黄小锤眼中，却早已不是从前的光景，黄小锤站在光影交错的街角，周身的气息悄然沉淀… 曾经的锋芒，仿佛都被这夜色悄悄敛去，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沉静与通透… 于黄小锤而言，眼前依旧是临沂的夜，可他自己，已脱胎换骨了… 嗯，放弃旧名，斩断前尘，那些纠缠半生的恩怨纠葛，蚀骨噬心的煞气，身不由己的宿命牵绊，还有数不尽的挣扎与苦痛，都被他狠狠抛在身后，牢牢锁进再也不愿提起的过往里…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被宿命牢牢捆绑，在红尘中颠沛流离的人，从此刻起，只有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黄小锤… 嗯，这不是逃避，而是与过往彻底和解的新生… 嗯，这不是隐世，而是挣脱了宿命后的重生… 此时，晚风轻轻拂过黄小锤的眉眼，吹散了最后一丝旧日的阴霾，黄小锤微微抬眸，望向无边夜色… 黄小锤嘴角轻轻抿起，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走路的节奏都刻意放缓了几分，反倒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稳重，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而坚定… 如今金丝眼镜遮住眼底情绪，淡淡的胡茬掩去几分青涩，压低的帽檐遮住眉眼，再换上一身崭新的休闲套装与一双轻便运动鞋，整个人的气质早已焕然一新，褪去了往日的狼狈与煞气，多了几分藏于烟火中的沉静与安然… 更关键的是，黄小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精致的龙纹手杖，杖身以整块老红木雕琢而成，温润又有光泽，内敛而又充实，从上至下雕着一条盘绕的苍龙，鳞片雕刻细腻，龙须飘逸，龙目似藏着淡淡神光，不怒自威… 嗯，杖头是微微昂起的龙头，棱角利落，气势磅礴，既藏着几分霸气，又透着历经世事的沉浮… 这支龙头手杖握在手中，非但不显累赘，反倒与黄小锤此刻内敛稳重的气质相融，添了几分高贵优雅的气场… 嗯，龙头手杖与黄小锤此刻的模样相融，压着眉骨的黑鸭舌帽，遮着眸色的金丝眼镜，添了成熟感的假胡茬，一身斯文低调的装扮，都被这支龙纹红木手杖轻轻一衬，斯文之下藏着锋芒，沉静之中带着威严，明明是温和的外表，却让人不敢轻易小觑，整个人愈发显得深不可测了… 嗯，此刻走在临沂的街头，行人往来，灯火错落，就算是从前熟识黄小锤的人，此刻迎面撞上，目光扫过也只会匆匆掠过，未必能认出眼前这个曾痴傻呆愣落魄的黄小锤… 嗯，黄小锤这一身装扮，这哪里还是往日里粗糙朴实，带着一身烟火气，连走路都一瘸一拐，满是狼狈的黄小锤… 如今的黄小锤，手持龙头手杖斯文沉静，气场沉敛，一身崭新休闲套装利落干净，身形挺拔端正，黑鸭舌帽微微压着眉眼，藏住了大半情绪，鼻梁上的金丝平光镜又添了几分温文雅气，脸上刻意修饰的淡淡假胡茬，带着着几分沧桑… 再看手中那支红木龙纹手杖，被黄小锤稳稳拄在掌心，步伐沉稳有度，不疾不徐，杖身苍龙的威严气场，与黄小锤周身斯文沉静的气质悄然交织，刚柔相济，浑然一体… 这一身装扮与气度，分明是位斯文内敛，带着几分岁月沧桑的文人墨客，又似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世家公子，更像身居上位，却刻意藏起锋芒的低调上京子弟… 嗯，经过易容的黄小锤，无论是眉眼，身形，气息尽数改换，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那个狼狈与落魄的旧影子… 往临沂城沂河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站，黄小锤便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 黄小锤步伐不快不慢，手中的龙纹手杖轻点地面，节奏从容得恰到好处，周围行人各自匆匆，目光扫过，只当是哪位气质不凡的公子，或是低调办事的商界人士，任谁也不会将他与之前那个衣衫朴素，步伐踉跄，甚至带着几分狼狈的黄小锤联系在一起… 此时此刻，那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连眉眼间的气质都彻底换了模样… 嗯，黄小锤的易容术，已然天衣无缝，黄小锤微微抬手，轻轻的压了压帽檐，继续缓步在沂河岸边… 黄小锤脚步从容… 夜色渐浓，沂河岸边，霓虹流光溢彩，也将临沂城的街头映得如梦似幻… 沿街的商铺亮着暖黄的灯，路边小摊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车流如织，灯光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霓虹与街灯交织成漫天流光，黄小锤缓步走在人群里，身影被这斑斓光影轻轻裹住，迎面不时有眼熟的面孔擦肩而过，彼此不过匆匆一瞥，便各自汇入人潮，只当是寻常陌路之人，谁也没有多留意他半分… 嗯，这份被彻底忽略的平静，正是黄小锤此刻最想要的效果，藏于茫茫人海，隐于市井烟火，安然无声… 沂河的晚风带着水汽拂过，也吹动了黄小锤衣角，他微微侧头，望向远处河面上闪烁的灯火，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归于平静… 虽然前路未卜，但黄小锤告诉自己，再也不要被宿命包裹，他不是“钟晓冬”他没有爱，他只是黄小锤，是重获新生与重生的黄小锤… 街头人潮往来，路人皆是行色匆匆，与他擦肩而过时，不过是淡淡一瞥便移开了目光，没人愿意多留意一眼，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淡胡茬，气质斯文又带着几分沧桑沉稳的陌生青年人… 嗯，这一身装扮彻底让他改头换面，连周身的气场都判若两人，曾经的残影旧梦被他牢牢的藏在了易容之下，任凭谁也无法将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黄小锤就像一滴融入沂河的水，悄无声息，路人行色匆匆，灯火流转不息，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要往哪里去，更无人知晓这副斯文沉稳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跌宕的过往与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从戴上金丝眼镜，贴上淡胡茬，拄起那支龙纹红木手杖的这一刻起，过去的一切便都被封存… 嗯，从前那个叫“钟晓冬”的人，已经死了，他曾珍视的至亲，牵挂的至爱，滚烫的至情，都在岁月里碎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温都不曾留下… “钟晓冬”这个名字承载的所有悲欢与牵绊，一同埋进了过往，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钟晓冬”… 嗯，取而代之的，是“黄小锤”一个与过去彻底割裂，悄然新生的名字，藏起所有伤痕，隐入人海… 从今往后，行走在世间的，只是一个无人相识，无牵无挂的陌生人，前尘旧事尽数斩断，爱恨纠葛皆成云烟，从此只为自己而活，做一个挣脱过往枷锁的全新身影… 此刻走在沂河岸边的，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人间过客，没有可追溯的过往，没有放不下的牵绊，连原本的名字都暂时隐去，只留一身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黄小锤沿着沂河岸边的步道缓缓独行，脚步轻缓却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晚风与河水交织的气息里… 晚风裹着河水特有的微凉湿气，轻柔拂过他的脸颊，抚平了心底些许沉沉的的褶皱… 两岸霓虹与路旁的路灯，光影交错，一同倒映在宽阔的河面上，微风掠过水面，将整片璀璨揉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鳞，波光粼粼，随波轻轻起伏，明明灭灭，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安静又温柔… 黄小锤望着这片流动的光影，只觉此刻的沂河，盛下了他所有想藏起的过往，也给了他片刻安稳的安宁… 在这个柔情似水的夜色里，黄小锤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没有既定的方向，过往的执念与归途早已被他亲手斩断，此刻他只是凭着心底那点模糊而平静的直觉，顺着蜿蜒的河岸，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黄小锤手中握着那根红木龙纹手杖，杖尖轻轻点着石板步道，每一次落下，都发出规律而低沉的笃笃声… 这声音混在河边徐徐的晚风里，混在岸边零星的人声笑语里，也混在远处隐约的车水马龙声中，微弱，平淡，又寻常至极，在这热闹的沂河岸边，毫不起眼… 就像他这个人，藏在人群里，隐在夜色下，不引人注目，也不愿被人认出… 岸边偶尔有结伴晚练的老人，牵手散步的情侣从身旁缓缓经过，见他一身斯文装扮，神色沉静又带着几分疏离，都只当是远道而来，独自散心的外地人，客气地侧身让过，脚步不停，谁也不曾多打量一眼，更不曾猜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路人，身上藏着怎样截然不同的过往与身份… 黄小锤，又或者说，此刻藏在易容之下的这个青年人，微微抬眼，望向远处临沂城连绵成片的灯火，楼宇霓虹闪烁，街巷里暖光交织，整座城市都裹在热闹的烟火气里… 可两岸的光亮再热闹，再璀璨，漫天灯火铺得如同星河坠地，也终究没有一盏，是真正为他而亮，没有一处，是为他等候的归处，他不过是这繁华里的过客，看遍人间灯火与冷暖，尝遍人间酸甜苦辣咸，始终孤身一人，无家可依，无灯可盼… 黄小锤缓缓收回望向河面的目光，神智在晚风里一点点沉淀，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过往，此刻如潮水般浮现：旧日的身份，逝去的牵绊，曾在意的人与事，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如昨日重现… 嗯，他终于看清了世事冷暖，也辨明了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心，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会执着，会依赖的人… 此时的他，谁也不想依靠，什么温情都不敢再信，什么牵绊都不愿再沾染，半分纠葛都不想再惹，什么过往身份，什么旧事前缘，他统统不想再认，他只愿做这世间一个无名过客，再无牵挂… 嗯，从前的宿命，恩怨，身不由己，全都被他抛在身后，此时的他只想以“黄小锤”这个最普通的名字，以一副全然新生的模样，在人间，安安静静地走一走，看一看，把心底那些纠缠不清的纷乱思绪，顺着晚风与河水，一点点慢慢理清… 夜色渐深，岸边，街头的人流渐渐稀疏，喧闹的人声慢慢淡去，车马声也渐渐隐入夜色，整座临沂城都缓缓沉进了一片温柔的安静之中… 黄小锤独自立在沂河边，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岸边演奏的乐曲，黄小锤背对万家灯火，面朝悠悠河水，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吹起鸭舌帽的边角，也一点点吹淡了眉梢间积攒已久的沉… 天地之间，只剩沂河水轻淌的声响，与黄小锤绵长而无声的呼吸，相伴在这寂静的夜里… 黄小锤静静望着河面，河水悠悠缓缓地流淌，载着两岸摇曳的灯火光影，碎金般的波光随波起伏，无声地向东而去，仿佛连岁月与心事，都被一同带向远方… “注意你好久了，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岸边，以前我在这沂河岸边来来去去，从没见过你这张面孔，你应该是从外地来我们临沂的吧？是过来旅游，还是…”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轻快柔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轻轻飘进黄小锤的耳朵里，打破了河边这片只属于他一人的寂静… 黄小锤微微一愣，握着龙纹手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黄小锤定了定神，缓缓转过身去… 不远处的河风里，一个身形清秀的女孩静静立在岸边，女孩眉眼干净清澈，笑容浅浅的，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自然与好奇，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身上，明亮又坦荡，丝毫没有闪躲… 黄小锤眸光微沉，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冷了几分，下意识抬手将鸭舌帽檐又压得更低，遮住了大半神情，黄小锤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对着女孩的问话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淡… 黄小锤一身精心易容，本就只想做个透明过客，更别提被人这样主动上前搭话… 第171章 第二部淋小雨 广袤厚重的齐鲁大地上，坐落着一座具有古代风华与现代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临沂… 这座近三千年的琅琊古城，到如今的中国物流之都，北方的商贸中心，物流通达各省市自治区，飞全球各国，实现了买卖全球，货通天下的商贸盛景… 临沂的腾飞，是新时代的需要，是全国各大城市，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领头羊… 临沂，沉淀了三千多年悠久的文脉，因此临沂的文明，在全国各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赞誉： “好客山东，临沂先行” 这是对临沂最好的认可，也是临沂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名片… 嗯，临沂文明底蕴，礼仪风范，城市风采，赤诚担当，包容气度，淳朴品格，善良友爱，文化气息，奋进活力，家国情怀… 嗯，放眼全国各地区，临沂扎根齐鲁厚土，又以开放包容去拥抱全国… —— 夜晚的临沂，灯火辉煌，流光溢彩，整座城市一片欣欣向荣，处处涌动着生机与活力… 嗯，世界盛世，看中国，中国繁华，看临沂，临沂的夜色如画，景色如诗，美得让人心醉神迷… 沂河岸边，霓虹流光溢彩，也将临沂城的街头映得如梦似幻… 沿街的商铺亮着暖黄的灯，路边小摊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车流如织，灯光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两岸霓虹与路旁的路灯，光影交错，一同倒映在宽阔的河面上，微风掠过水面，将整片璀璨揉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鳞，波光粼粼，随波轻轻起伏，明明灭灭，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注意你好久了，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岸边，以前我在这沂河岸边来来去去，从没见过你这张面孔，你应该是从外地来我们临沂的吧？是过来旅游，还是…” 一个身形清秀的女孩静静立在岸边，女孩眉眼干净清澈，笑容浅浅的，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身上，明亮又坦荡，丝毫没有闪躲… 黄小锤眸光微沉，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冷了几分，下意识抬手将鸭舌帽檐又压得更低，遮住了大半神情，黄小锤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对着女孩的问话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淡… 黄小锤此刻一身精心易容，本就是为了隐去踪迹，把满身伤痕与沉重过往压在心底，本就只想做个透明过客，不想和任何人产生半点交集，更别提被人这样主动上前搭话… 女孩却没被黄小锤周身的冷淡劝退，反倒眉眼弯弯，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走近两步，女孩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张空旷的石凳，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真诚的说道： “我在这边坐了好一会了，看你一直一个人在河边徘徊，发呆，模样看着心事重重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其实呀，只要万事想开点，别跟自己较劲，慢慢也就风轻云淡了…” 晚风拂过，带起女孩的长发飘飘，女孩眉眼间的清澈，和黄小锤此刻满心的沉，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黄小锤握着拐杖的指节微微泛白，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与女孩拉开了些许距离…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得像沂河的秋水，没什么温度，只淡淡的对女孩简单的说道： “没事，谢谢” 黄小锤的语气客气又疏离，明摆着不想和眼前这个长发女孩攀谈… 女孩却像是没听出黄小锤的意思，反而又走近了些，路灯的光落在女孩脸上，女孩轻声的说道： “我叫林晓雨，双木林，黎明破晓的晓，下雨的雨，就在这附近住，天天晚上来沂河边散步，看你一直在这里发呆，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呢？” 说着，林晓雨干脆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带着点自来熟的亲切又说道： “不介意坐会儿吧？咱俩聊聊天，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事干” 晚风卷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吹乱了林晓雨耳边的碎发，也吹得黄小锤心头微微一紧… 黄小锤看着林晓雨毫无防备的笑脸，忽然有些移不开眼，这干净纯粹的模样，像极了他曾经想要守护，却没能护住的某段最美时光… 嗯，他心底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影子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记忆里的那个女孩，也是这般眉眼干净，笑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纯粹，也是一头长发，被风轻轻扬起，发丝漫过肩头，飘得温柔又芬芳… 嗯，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温柔，连晚风拂过发丝的样子，都和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分毫不差… 一瞬间，黄小锤竟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又一次跌进了回不去的旧梦里… 黄小锤握着龙纹手杖的手微微一松，心底那道筑了许久的坚硬防线，在这刹那的相似里，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林晓雨微微歪着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坦然的好奇，目光轻轻落在黄小锤的脸上，语气轻快又直白的说道：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看你的样子，应当比我年长些吧，我今年二十五了，我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日子也算安稳，不知你今年贵庚，又在何处谋生呢？是来临沂游玩的吗？如果是游玩，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员” 林晓雨语气轻快又自然，丝毫没察觉到黄小锤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晚风轻轻扬起林晓雨的长发，拂过清秀的眉眼，岸灯的暖光落在林晓雨脸上…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眼里满是不加防备的好奇，林晓雨轻轻抿了抿嘴，目光在黄小锤一身得体的装扮和那支透着沉稳气场的龙纹拐杖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又缓缓开口说道： “你这身打扮，处处透着不凡，眉眼间的气度更是寻常人没有的，一看便知你绝非是普通之辈，既然不是芸芸众生里的俗人，那在这世间的规矩里，想来便该被称作是怪人了？” 林晓雨眉眼间满是率真，只有藏不住的直白，没有半分试探与恶意… “怪人？” 黄小锤轻轻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望着林晓雨缓缓开口说道： “孤，确实是一个怪人，倒是你，这般自来熟的模样，莫非常常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搭话？” “这倒是没有” 林晓雨摇了摇头，长发随动作轻晃，又说道： “就是看见你，有点与众不同，再者，以前没有在沂河岸边见过你，相必你是第一次来，又看见你一个人对着沂河水发呆，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想不开呢！怕你做傻事…” 黄小锤垂眸看了眼脚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再抬眼，望着林晓雨淡淡的说道： “这沂河水淹不死孤…” “哈哈哈…” 林晓雨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又认真的神色，轻轻说道： “你这吹牛，也不打草稿，你看看你这一身打扮，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公子哥，就算是真正的游泳冠军，水性再好，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在沂河里下水游泳啊” 黄小锤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沂河水，很甜，孤，喝过…” “孤？你为什么老是用孤自称呀？” 林晓雨微微皱起眉，带着点小较真的模样，抬手轻轻捋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目光清亮地望着黄小锤，又继续说道： “孤应该是古代君王，诸侯王对自己的自称，是孤家，孤王的意思，你一直说孤，是在装那种很霸气，有身份，或者是想像王那样，我总感觉，你不太把普通人放眼里的腔调？你可真能装” 林晓雨说话时带着直白… 黄小锤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落在风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与疏离… 黄小锤抬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掠过河面闪烁的灯火，又落回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林晓雨身上… “装？” 黄小锤缓缓重复了一下，语气轻得像晚风说道： “有些称呼说得多了，就不是装了” 黄小锤望着沂河流水又说道： “孤，本就是孤身一人，和是不是君王，没什么关系” 黄小锤说着，忽然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夜空，此刻的夜空一片漆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一颗星星都不愿露面… 黄小锤侧过头，淡淡望了一眼身旁的林晓雨，语气简单又干脆的说道： “要来雨了，走了” 话音刚落，黄小锤便缓缓转过身，手中那根雕刻着龙纹的手杖轻轻一点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黄小锤本就腿脚不便，一拐一瘸地往前走着，拐杖每落下一次，就在寂静的沂河岸边敲出一记低沉又孤单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别人的心上… 林晓雨站在原地，望着黄小锤的背影，心里越发纳闷，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奇怪，真是一个怪人，好好的夜空，哪里要来雨了？” 林晓雨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指尖一划，点开了浏览器天气，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今日夜间，阴，微风，无雨… 可就在林晓雨低头看手机的这片刻工夫，再抬眼时，黄小锤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慢慢没入了远处交织的夜色与城市灯火之间，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林晓雨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快步朝着黄小锤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晚风轻轻拂过河岸，林晓雨小跑着追上几步，扬声喊道： “喂，你这怪人，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们也算认识了，能不能留个电话呀？” 黄小锤停下脚步，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身边林晓雨身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疏离说道： “你这女孩子，很有趣，这大半夜的，追上一个陌生男人，还要电话号码，你就不怕，孤是坏人” 林晓雨微微一愣，随即仰起脸，望着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真诚，轻声说道： “你是坏人吗？我看着不像，看你这一身气质，温重又安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想追上你，问问你，我这个人有点喜欢刨根问底” 黄小锤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夜色里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黄小锤没有立刻回答林晓雨的问话，只是拄着龙纹拐杖，静静站在路灯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片刻后，黄小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沧桑： “人心隔肚皮，光看外表，可看不穿好坏” 林晓雨却轻轻摇了摇头，晚风拂起她几缕碎发，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侧脸，认真地说道：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你刚才说沂河水甜，说天要下雨，都不像普通人会说的话，可我就是觉得，你不像坏人，你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黄小锤沉默了几秒，抬头又看了一眼漆黑压抑的夜空，那片依旧没有半颗星的天际，隐隐有雷，仿佛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雨… “谢谢” 黄小锤没有报上姓名，也没有留下电话，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雨，马上就来了，你早点回去吧，姑娘，再晚一些，你可就要叫淋小雨了” 说完，黄小锤又慢慢转过身，继续一拐一瘸地往前走，龙纹拐杖敲在地面的声响，在夜里渐渐远去… 夜风还在沂河面上轻轻吹着，林晓雨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别弄得微微发愣…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离去的方向，眉眼间满是未散的惊讶与好奇，心里像是被轻轻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说不清的疑惑… 这个张口就自称“孤”的男人，到底是谁？是故意装出来的腔调，还是某种深沉的自嘲？又或者说，那个青年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晓雨的心头打转，可越想，越觉得摸不着半点头绪… 嗯，还真是一个怪人… 嗯，明明看着气质沉稳，眉眼间从容气度，可偏偏张口就是些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的话，每一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嗯，明明腿脚不便，拄着龙纹手杖步伐蹒跚，身形看着带着几分弱，可周身却始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寂… 嗯，明明前一秒还在说沂河淹不死人，沂河水带着清甜，可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断言天要下雨，半点缘由都没有，行事作风古怪至极… “哈哈哈” 林晓雨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个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孤”来自称，这根本不是现代人会有的称呼，太过怪异… “哈哈哈” 林晓雨又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雨滴忽然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她的手背上… 林晓雨下意识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紧接着，又一滴雨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夜的微凉… 一滴，一滴，又一滴… 雨丝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越落越密… 林晓雨心头猛地一震，连忙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慌乱地点开浏览器天气页面，用力往下一拉，狠狠刷新了一遍… 可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今日夜间，阴，微风，无雨… 今夜，无雨… 可眼前分明有雨丝飘落，打湿了她的头发，淋湿了她的衣领… 第172章 第二部断指之仇 一场风雨 落进夜里 这场风雨 似乎很急 像匆匆赴约 又像万千往事 风卷着雨丝乱撞 却撞不碎夜里的寒 —— 淅淅沥沥的雨，密密麻麻，落进沉沉的夜色里，一滴，一滴，又一滴… 黄小锤虽然没被雨水淋到，却也只能一拐一瘸的躲到街边一家关门超市的门檐下暂时避雨… 晚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斜斜飘来，凉意顺着衣角悄悄钻进来… 夜色被这淅淅沥沥的秋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影，街上的行人廖廖无几，都裹紧了衣裳形色匆匆又忙忙… 黄小锤靠在冰凉的门框上，望着漫天飘洒的雨，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默念着：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雨一下，连夜晚都添了几分清冷的寒凉…” 这样阴湿寒凉的天气，是他最难熬的时刻，旧伤遇着冷雨，那是蚀骨的疼痛… 嗯，黄小锤大腿上的旧创隐隐作痛，手上那截断指的残端更是钻心刺骨，每一阵隐痛袭来，都像有细针在骨缝里反复扎刺，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发颤，浑身被疼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熬着这场撕心裂肺的折磨… 唉！这短短的二十四年人生里，他却已被伤痛刻满全身，那些深入骨髓的旧伤，断指的隐痛，致命的亲情，爱情，挥之不去的痛苦恐惧与疲惫不堪，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锁，足以让他这辈子，都在阴雨天里，独自扛着无人能懂的疼痛与折磨… 嗯，如果人生的苦与痛，有九九八十一难，那么现在的他，早已硬生生熬过了八十场劫难… 这二十四年，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与泪，连呼吸都藏着熬不尽的苦楚… 嗯，剩下那一难，仿佛正隔着这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在沉沉夜色里静静等候着他，不远，也不近，一切都自有天意… 忽然，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黄小锤的眼帘，黄小锤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女人… 嗯，这个女人，黄小锤认得… 哪怕隔着八九年的光阴，岁月磨去了许多棱角，也改了些许模样，可那眉眼间的神韵，他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 恍惚间，旧事翻涌而上，那年，他还不叫黄小锤，还叫钟晓冬… 此时，那个女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女人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身形笨重，脚步慢慢吞吞，有些蹒跚，也一步步走到了超市的门檐下避雨… 女人抬手慢慢收起雨伞，伞尖垂落的水珠顺着伞骨一滴滴往下滑，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女人轻轻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动作缓慢又小心，生怕惊动了腹中的孩子… 黄小锤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望着… 女人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又小心翼翼地扶着隆起的肚子，慢慢调整着站姿，额前的碎发早被冷雨打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安稳… 一瞬间，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像被这夜雨勾开了尘封的闸门，所有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 嗯，那是他刚踏入莒南县城的时候，一身狼狈，满身风尘，满心只想抛掉过去的不堪，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从头开始好好打拼… 他在陌生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走，鬼使神差走进了那家不起眼的爱美洗头房… 而眼前这个如今身怀六甲，温柔沉静的女人，就是当年第一个接待他的女人… 那时的他还带着一身未脱的青涩，浑身上下都是从乡下带来的腼腆，连开口说话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嗯，是眼前这个女人，眉眼温和，笑着招呼他坐下，轻声细语地化解了他满身的慌张与不安… 那时的他年少懵懂，孤身一人在莒南县城里漂泊无依，举目无亲，后来被老逢一路追杀，走投无路时，也是蓝姐悄悄将他护下，给了他一处暂时安身的角落，几句简单的安慰，一点在冰冷日子里难得的温暖… 没错，眼前这个挺着孕肚，在雨下显得温柔又安稳的女人，正是蓝姐… 他从不知道蓝姐真正的名字，这么多年，只一直唤她蓝姐，可偏偏，蓝姐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却比许多故人都要深… 因为在那段青涩又迷茫，连前路都看不清的时光里，他没能把最纯粹，最真诚的心意，交给他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反倒在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被这位萍水相逢的红尘女子，温柔以待过… 那一点点暖意与体温，不算惊天动地，却在他最黑暗的日子里，轻轻托过他一把… 这些年兜兜转转，他从没想过，蓝姐竟也在临沂？ 这么多年过去，蓝姐已在这座城里落了脚，安了家，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日子？ 此刻站在眼前的蓝姐，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妩媚张扬，也少了几分在爱美洗头房里沾染的风尘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孕母独有的温软与平和，眼神里多了踏实，连举手投足都带着安稳的烟火气… 蓝姐的手掌始终轻轻护着圆滚滚的肚子，生怕半点动静惊扰了腹中安稳的小生命… 黄小锤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胸腔里微微发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当年的片段： 昏暗暧昧的红色灯光，狭小却收拾得干净的小房间，陌生的环境里，却莫名透出一丝让人安心的气息… 嗯，那年他刚从老家出来，懵懂又青涩，兜里没几个钱，连在街边买瓶矿泉水，都要犹豫好半天… 那段日子虽然很短，却像沂河岸边的晚风，轻轻拂去他初入社会的慌张与不安，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照顾的踏实，也在漂泊无依里，收获过一段毫无保留的简单快乐… 黄小锤静静望着蓝姐低头轻轻抚摸肚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原来时光真的会磨掉人一身的棱角与锋芒，却也会在岁月里，悄悄沉淀出这般安稳又动人的温柔… 嗯，这一晃已是八九年… 旧事不必再提，也不必惊扰彼此，只当是一场难得的重逢… 在这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中，在陌生的超市门檐下，两个走过截然不同人生路的人，就这样安静地不期而遇… 只是，他认得蓝姐，蓝姐却绝不会再认得他了，因为他现在改头换面，易了容，如今站在蓝姐面前的，是黄小锤，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狼狈的钟晓冬… 此时，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唇上贴着精心修饰的假胡茬，头上扣着一顶纯黑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藏起了所有过往的神情… 回想当年的他，步子又急又冲，肩膀总是紧紧绷着，像一头浑身是刺，随时准备冲撞的刺猬，可如今，他只能一拐一瘸地站着，旧伤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连站姿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此刻，雨丝顺着门檐滴滴答答往下落，水珠砸在地面，在他脚边溅开，他此刻是所有人眼中，即沉默又陌生的模样… 黄小锤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蓝姐… 嗯，此刻的蓝姐挺着大肚子，眉眼温顺，周身都是安稳又柔和的气息，也和当年判若两人… 黄小锤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却又暗暗庆幸自己这张易容后的脸，能让蓝姐完全认不出他… 这样就不用直面当年那段青涩又尴尬的过往，不用解释，不用寒暄，也不用戳破那些不愿再提的从前… 可另一边，黄小锤心底又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遗憾，若不是这张伪装的脸，若他还是当年的钟晓冬，蓝姐或许还会记得，那个第一次走进爱美洗头房，紧张得满脸通红，连话都不敢多说的乡下少年… 黄小锤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脚步，默默给蓝姐让出更宽敞干爽的地方，动作轻缓得怕惊扰到蓝姐… 蓝姐却像是完全没留意到身旁这个陌生青年人的举动，依旧低头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指尖温柔又小心，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整个人都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安稳温柔里… 这时，一辆黑色大众宝来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超市门口，轮胎碾过积水，几乎没什么声响，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两道冷白的光，映得雨丝都格外清晰… 车门轻轻推开，一个身形利落的青年人快步走下来，裤脚沾了点雨星也不在意，几步就跨到蓝姐面前，站得稳当又恭敬… “蓝姐，龙哥来不了，他那边有事走不开，特意让我过来接您去医院” 青年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透着十足的恭敬，显然是把蓝姐的事看得极重… 蓝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却裹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轻声说道： “星云，麻烦你了…” “蓝姐，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徐星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稳稳托住蓝姐的胳膊，另一只手护在蓝姐身侧，目光紧紧盯着蓝姐脚下的湿滑地面，连声叮嘱道： “来，我扶您，蓝姐你慢点，当心脚下…” 黄小锤站在一旁，把他们这几句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心里猛地一沉，周身的暖意瞬间被寒意取代… 龙哥？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冷雨的刺刀，猝不及防扎进黄小锤的心里，瞬间撕开了黄小锤断指的疼痛… 黄小锤望着眼前这个叫星云的青年人，黄小锤认识他叫徐星云，对方只是淡淡扫了黄小锤一眼… 下一秒，徐星云便收回目光，半护着身怀六甲的蓝姐，小心翼翼地将蓝姐扶进轿车副驾，又细心地替蓝姐扣好安全带… 车门“咔嗒”一声轻响，彻底合上… 黑色宝来轿车很快汇入连绵雨幕，车轮碾过路边水洼，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深处…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冰凉的雨飘飘洒洒，打湿了超市门檐的边角，也打湿了黄小锤的衣服… 刚刚短暂停留过的身影早已远去，门口又重新变得孤寂，只剩下黄小锤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立在门檐下… 黄小锤被鸭舌帽压低的脑袋始终没抬起来，周身散发着冷意… 龙哥… 徐星云… 还有如今身怀六甲，眉眼尽是温柔安稳的蓝姐… 这三个名字，三个人，在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里，硬生生撞碎了黄小锤封存多年的伤痛… 这么些年过去了，风里来雨里去，万万没想到，在临沂城，在这样一个阴冷秋夜的雨里，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逢… 晚风夹着雨丝吹在黄小锤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黄小锤却浑然不觉，只是僵立在原地，浑身的旧伤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和事牵动着，断指的骨头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 黄小锤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那截小手指上，它僵硬，冰凉，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半分真实的触感，只是一只麻木的假指… 嗯，这根小手指，不是他生长出来的原装手指，是当年被那个叫“龙哥”的人，一刀狠狠削掉之后，勉强装上的替代品… 黄小锤的指尖轻轻触到那截假指纹路时，一道无形的伤疤骤然在皮肉下炸开，不是表层的伤口，是刻进骨血里的记忆，清晰得仿佛昨日刚受过那蚀骨钻心的伤痛… 他清晰记得那天的血，猩红得刺眼，记得那天的疼，是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的灼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骨头里扎，疼得他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发颤，冷汗浸透了衣衫… 嗯，他更记得对方“龙哥”叼着一支烟，语气漫不经心得像是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牲畜： “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不听话，我断你两指” 现在，那根断他小指的仇人“龙哥”这个名字出现了… 黄小锤的眼神冷得可怕，像沂河深处的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化不开的寒… 黄小锤再次死死盯着自己右手的小指，嗯，每一寸都在无声地提醒他当年那场撕心裂肺的伤痛… 往事毫无征兆地汹涌而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黄小锤刻意伪装的平静… 嗯，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是扎根在灵魂深处的伤痕，冰冷的刀锋，喷涌的鲜血，钻心蚀骨的剧痛，毁灭的话… 当年他只是没能按时参加龙哥安排的差事，触犯了对方的规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龙哥”一把锋利的短刀，寒光一闪，没有半分犹豫，手起刀落，他的小指便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滚烫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流，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耳边是“龙哥”冰冷又藐视的警告声，那声音如同诅咒，这么多年来，日夜缠绕着他，在每个深夜的梦里反复回响，让他从噩梦中惊醒时，指尖还残留着疼痛… 可万万没想到，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再次将“龙哥”这个名字砸进他的世界，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那些被压抑的恨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此刻的黄小锤，眼神冷得吓人，眸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恨意与煞气，往日里的平静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慑人的煞气… 嗯，此时此刻黄小锤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气，雨水打在他的衣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无法穿透他身上的冷意，更无法熄灭他心底的火焰… 嗯，断指之仇，不共戴天！ 第173章 第二部开心锤锤 断指之仇，不共戴天！ 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样一个冷清的雨夜，再次牵扯出这个让他恨入骨髓的“龙哥”… 嗯，龙哥还在，而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连反抗都不敢的懵懂少年… 嗯，这笔血海深仇，他终究要讨回来，一分一毫，都要加倍奉还… 这是他当年断指时，发下的毒誓！ 嗯，既然遇到了，是时候，该算算，这笔压了他八年的旧账了… 此时，夜色压得更低，让整个临沂城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雨丝敲在超市的门檐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让整条街都显得格外冷清，只有黄小锤周身的煞气，在这冷雨里，格外刺眼… “你总不能今夜一直都站在这超市门檐下吧！” 一句清脆悦耳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像雨滴落在窗台上，一下子撞进黄小锤紧绷的思绪里… 黄小锤猛地从方才翻涌的恨意中回过神来，缓缓抬眼一瞧： 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撑伞的女孩，这个女孩正是刚才在沂河岸边和他随口搭过话的姑娘：林晓雨… 林晓雨手里握着一把印有小熊图案的伞，眉眼干净明亮，站在微凉的雨夜里，像一束忽然照进来的光… 黄小锤瞬间愣住了… 方才满脑子都是“龙哥”断指，旧恨，周身还凝着散不去的冷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打断，竟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又开口说道： “别傻站着了，看这雨，今夜是没打算停了，你要是不介意，先去我家避避雨，毕竟你老是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夜里风大，再淋了雨，该生病了” 林晓雨的声音温柔清亮，在这阴冷的雨夜里，格外让人安心… 黄小锤闻言，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细密的雨丝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密，寒意也越来越重… 也就在这一刻，黄小锤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方才被滔天恨意彻底包裹，满心满眼都是“龙哥”的断指之仇，身体里的痛感被强烈的情绪死死压制，压根没察觉半点不适，可现在，仇恨带来的怒火慢慢消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黄小锤的右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麻木，紧接着便是酸胀，肿痛，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右腿直往上窜，钻心似的疼，简直要了命… 黄小锤拄了龙纹手杖下意识地微微挪动脚步，右腿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大腿的伤疤传来阵阵的疼痛，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嗯，方才站在门檐下许久，冰冷的地面早已透过鞋底冻透了脚，右腿早就僵得失去知觉，刚才只是被恨意燃烧着，才强撑着站在原地，如今痛感席卷全身，让黄小锤脸色都微微发白，指尖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林晓雨看黄小锤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晃，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黄小锤的胳膊，林晓雨的手温温的，在这冷雨夜里格外温暖… 黄小锤朝林晓雨勉强轻轻一笑，声音有些发哑： “我没事，谢谢” “你都这样了，就别再逞强了” 林晓雨皱了下眉… 林晓雨稳稳扶着黄小锤，又简单问了一句： “你这腿，还能走吗？” “能走，没事” 黄小锤咬了咬牙，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狼狈与不堪… 黄小锤说着，一手拄着手杖，一手微微撑着腿，努力想向前挪步，可腿一用力，酸胀和刺痛就猛地涌上来，步子迈得又僵又慢… “我家离这里不远，我扶着你走” 林晓雨见状，不再多问，只是把黄小锤扶得更稳了些，半边伞悄悄往他那边倾… “慢慢走就好，不急” 雨丝密密麻麻，夜色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网，越收越紧… 林晓雨稳稳扶着黄小锤的左臂，将黄小锤的重量大半揽在自己这边，脚步却依旧轻快，丝毫没有被压得踉跄… 黄小锤能感觉到林晓雨掌心的温度，顺着衣袖一点点渗进来，一路暖到指尖… 黄小锤任由自己被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向夜色深处，手杖戳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步都牵扯着腿上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黄小锤微微侧头，瞥见林晓雨的侧脸，路灯的光从林晓雨轮廓上滑过，显得干净又明亮… 林晓雨的肩膀很小，却努力撑着一把不算大的伞，大半个伞面都悄悄倾向黄小锤这边，自己的肩膀却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 “你伞往自己那边挪挪，都淋湿了” 黄小锤低声说道！ 林晓雨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说道： “没事，我抗冻，你腿不舒服，别说话费力气” 两旁的店铺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两栋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被雨水冲刷的很狼狈，拐过一个弯，一盏昏黄的灯泡亮在一楼窗前，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被雨洗得油亮… “到了” 林晓雨轻轻推开门，先侧身让黄小锤进去，又顺手把伞收好，抵在门边…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雨夜的潮湿与冷意… “你先坐一会儿” 林晓雨把黄小锤引到客厅的沙发边又说道：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找瓶药酒给你揉揉，你这腿，站太久又淋了雨，肯定肿了” 黄小锤缓缓坐下，顺手摸了摸短胡茬，手杖靠在腿边，黄小锤抬头打量这间屋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洁利落，墙上挂着几张海边的照片，还有一个手工编织的小挂饰，角落里摆着一个书架，书不多，却整整齐齐… 黄小锤忽然觉得，这场夜雨，或许不是单纯的意外… 嗯，今夜的重逢，或许并不只是一场尴尬… “来，我给你冲了一杯红糖水” 林晓雨端着一只白瓷杯，杯口还飘着淡淡的热气，轻轻递到黄小锤面前… 林晓雨眉眼间带着几分细心的关切，望着黄小锤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和衣角，又轻声开口说道： “我看你衣服也湿了，我这里有几件我哥的衣服，你穿上应该刚好” 话音刚落，林晓雨便转身走进一旁的房间，没一会儿就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走了出来，递到黄小锤手里，语气更柔了些说道： “你去那房间里换一下吧，湿衣服贴在身上，很容易着凉，也特别不舒服” 黄小锤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干爽，心里微微一暖，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客气的说道： “不用了，等一会儿雨停了，我就走了，真的谢谢你…” 林晓雨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细雨哗哗啦啦，雨滴滴滴答答的落在窗沿上，雨幕把远处的景物都糊成一片模糊… 林晓雨收回目光，认真望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坚持说道： “这雨还这么大，谁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先换上吧，别硬撑着，看你冻的嘴唇都发紫了” 黄小锤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局促，轻声推辞： “这是你哥的衣服，不太好吧，万一你哥看见了，不愿意，我还是…” “我哥不在这边” 林晓雨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又坦然的继续说道： “他跟我嫂子早就出国了，签了五年的合同，这才走第二年呢，家里这些衣服放着也是放着” 说着，林晓雨便伸手轻轻拉起黄小锤的胳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黄小锤心里虽还有些过意不去，却也实在拗不过林晓雨，只好无奈的点点头，拿着衣服转身走进了房间… 等换好衣服走出来，干爽柔软的布料裹着身体，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湿冷，整个人都轻松舒服了不少… 只是黄小锤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心里又悄悄泛起一丝诧异，这身衣服，竟然还格外合身… 黄小锤拖着还有些不便的腿，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到沙发旁，轻轻坐下，抬手理了理身上干爽的衣摆，开口说道： “你哥和孤的身材胖瘦都差不多吗？这身衣服居然这么合身，想来你哥一定是个又高又帅的大帅哥” 林晓雨听了，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眼尾带着几分俏皮说道： “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夸你自己呢？” “有吗？” 黄小锤微微一愣，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黄小锤的目光落在眼前温柔笑着的林晓雨身上，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说道： “孤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孤叫黄锤” “黄锤？” 林晓雨轻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细细品了品，再看向眼前有些拘谨却又透着真诚的黄小锤，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说道： “那我以后就不叫你黄锤了，干脆叫你开心锤锤吧！” “开心锤锤？” 黄小锤完全没料到林晓雨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可爱又接地气的昵称，一时有些愣神，随即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咱们今夜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呢！” 林晓雨迎着黄小锤的目光，眼神干净又真诚，轻声说道： “我这个人本来就喜欢交朋友，遇上了就是缘分” 黄小锤认真打量着眼前的林晓雨，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能看得出来，你的性格特别开朗，又阳光，还很直率，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谢谢” 林晓雨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丝，轻声说道： “今晚这雨，看样子是停不下来了，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别客气” 林晓雨顿了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说道： “我先去洗漱休息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就不陪你多说啦！开心锤锤，” “好，谢谢你” 黄小锤简单应下，声音放的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与感激… 洗手间里先是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伴着轻轻的水流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声音便慢慢淡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宁静，想是林晓雨已经洗漱完毕，回房休息了… 黄小锤慢慢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先是下意识地伸了伸酸痛的腰，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舒展开来，发出几声轻微的酸胀声响… 嗯，被雨水浸透又换上干衣的疲惫感猛地涌了上来，白天行走的劳累，雨夜淋雨的寒意，全都在这一方温暖柔软的沙发上慢慢消散… 黄小锤微微侧过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家居的干净气息，想起方才林晓雨毫无芥蒂的照顾，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暖意… 窗外的雨依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屋内却暖得安稳… 黄小锤睁着眼，静静望着客厅里那盏昏黄柔和的灯光，光影轻轻落在他黄小锤疲惫的脸上… 黄小锤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林晓雨笑着喊他“开心锤锤”的模样… 嗯，那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轻轻回荡，黄小锤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察觉，眉眼间的紧绷与防备，一点点软了下来… 这些年，一路颠沛流离，藏着过往，带着心事，四处奔波的心，在这个陌生却又格外温暖的屋子里，第一次彻底卸下防备，安安稳稳地放松下来… 夜色 轻哼 温柔的歌 细雨 洗尽了 尘世烦忧 这夜 这雨 轻轻盈盈 不与繁华争声色 不求远方山海阔 这雨这心皆自得 这夜，这雨，这心 温柔，轻盈，灵动 似乎干净的如此纯粹 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吗？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过往，那些深夜反复回想的画面，真的能说放就放吗？ 真的可以不再眷恋吗？ 那些曾拼尽全力珍惜的人，执着的事，真的能彻底释怀，不再牵肠挂肚吗？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带着满身伤痕与过往，真的能抛开一切，踏向一段全新的路吗？ 嗯，只要心不再执着，不再揪着过去不放，不再纠缠那些已成定局的遗憾，不再强求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情与缘… 那些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执念，那些日夜纠缠的不甘与伤痛，终会在这场淅淅沥沥的夜雨中，慢慢轻了，淡了，散了，被风雨一点点冲洗干净… 嗯，放下从不是彻底忘记，不是抹去所有回忆，而是与自己和解，与过往坦然告别… 从此一身清净，心无挂碍，再无波澜，只守着当下的安稳，慢慢走向属于自己的新生… 窗外 有雨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雨丝 缠着凉意 敲碎了夜色 也柔软了万千 旧怨杂着新绪 融雨夜 满腔辗转难入眠 一半风雨半生颠沛 一半岁月半生漂泊 这夜，这雨，这心，这温暖，干净，整洁的客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174章 第二部大同盛世 夜色 轻哼 温柔的歌 细雨 洗尽了 尘世烦忧 这夜 这雨 轻轻盈盈 不与繁华争声色 不求远方山海阔 这雨这心皆自得 这夜，这雨，这心 温柔，轻盈，灵动 似乎干净的如此纯粹 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吗？ 真的可以不再眷恋吗？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嗯，只要心不再执念，不再纠缠过往，不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情与缘… 那些沉甸甸的执念，过往，还有那一碰就碎的情，终会在这场夜雨里，轻了，淡了，散了… 嗯，在这个人间，放下从不是忘记，而是与自己和解，与过往告别，与情缘一笑而过，从此一身清净，再无波澜… 黄小锤突然眼皮沉重，沉沉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一道惊雷炸响天际，震得山川动摇，万物屏息，仿佛要将整片苍穹生生撕裂… 电光划破长空，轰鸣滚过四海八荒… 雷声未落，金戈铁马已自远方奔涌而来，天边先是泛起一抹暗红，如血染的云霞，紧接着，无数战旗自地平线尽头浮现，猎猎作响，红的，黑的，金的旗帜在风中舒展，如一片片流动的海潮… 马蹄声起初如闷雷，渐渐变得密集，急促，如万马奔腾踏碎大地，尘土自远方腾起，化作一道道黄龙，遮天蔽日… 铁甲勇士身披重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风中连成一片，勇士腰悬弯刀，背挎长弓，手中长枪直指苍穹，勇士目光如炬，透着无畏的杀气… 背上的战旗随风猎猎，旗杆上的铜铃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与马蹄声，铠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雄厚的战歌，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千军万马，气吞山河，铁马踏碎大地，战旗猎猎卷烽烟，一啸震九天…” 长风呼啸而来，卷着战旗的边角，拂过勇士的脸庞，也吹起勇士额前的发丝，仿佛连长风都在为这支天兵神将助威，带着勇士的气势，传遍四方… 烽火自四面八方燃起，一处处烽火台接连点燃，火光冲天，染红半边天际，浓烟如黑龙般盘旋上升… 战鼓被重重擂起，起初是几声沉闷的鼓点，随后越来越急，如暴雨倾盆，让勇士心跳加速，每一声都敲在勇士的心底，催着勇士热血沸腾… 鼓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逃窜，圆月弯刀，破空长矛，在狼烟中寒着死亡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死亡怒吼… 杀气冲天而起，与烽火，浓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浪，直冲云霄，震得天地变色，风云惊退… 在天地之间，在千军万马之上，一位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眉眼间藏着王者的威严，一眼望去，便叫人心惊，臣服，不敢直视… 他身披金战甲，流光溢彩，战甲以万年赤金锻造，表面雕刻着繁杂的龙纹，龙昂首，龙身蜿蜒，龙爪锋利如钩，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腾空而起… 他手握日月神剑，剑身正面刻着一轮红日，红日光芒万丈，透着炽热的力量，反面刻着一轮弯月，弯月清辉流转，带着清冷的气息，日月交相，故名“日月神剑”… 当他拔剑出鞘时，一道耀眼的光芒自剑身迸发，日月生辉，剑气纵横，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足以斩杀天地间所有的邪祟… 他立在苍穹之中，立于战马之上，身形挺拔，如青松立于山巅，俯瞰着千军万马，俯瞰着这片被烽火与惊雷笼罩的天地… 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傲世天下的王者气息，那是历经无数征战沉淀下来的霸气，是掌控乾坤的霸气，是无人能及的霸气… 他一身是胆，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刀光剑影，他毫无惧色，眼神坚定，目光锐利，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一身是光，金战甲的光芒，日月神剑的光芒，烽火的光芒，电光的光芒，汇聚在他的身上，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未知，也照亮了世间的黑暗… 他一身是无人能挡的王者霸气，那霸气如烈火，如骄阳，如雷霆，席卷天地，让天地为之变色，让万物为之臣服，让千军万马为之效命，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就是世间万物的王者，只要他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便会勇往直前，踏碎山河，弑杀邪祟，誓要开创一个“大同盛世”… 天地之间，一股王者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日月星辰，共赴《大道之行也》：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是谓大同…” “孤征战天下，一身伤痕累累，孤现在已经清心寡欲了，孤这万年也在红尘滚滚里透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去寻半分情与爱，更不会有别的念想，从前种种，皆成过往，往后余生，只守一心清净与淡然，再不问天下之事，亦不会在红尘里爱恨情结，孤太累了…” 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飘起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像是从万古岁月深处传来： “我的王，你历经万古，辗转千年，你的王妃遍地开花，你的孤魄，我的残魂，一同附过无数躯壳，踏过万千红尘，如今你却说要放下情与爱，不觉得太过可笑了吗？” “幽，孤与你本是天与地，万年前，相缠相融，历经万古，横穿千年，在无数轮回躯壳里辗转浮沉，孤成王，你便兴风作妖，孤守道，你便搅乱乾坤，一朝一代的风起云涌，千秋万代的霸业，王朝陨落，日月星辰黯然失色，后世子孙毁我宫殿，多少王侯将相的白骨露于野，终究都风轻云淡，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了…” 黑暗中一道浑厚的声音，犹如万古最强音又隐隐传来： “如今已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人民为中心，以人民为天下，不再是神仙妖魔鬼怪争霸，不再是王权逐鹿的旧王朝，孤期盼了生生世世的大同王朝，终究来临，从今往后，你休想再借孤之魄，在中华大地上肆意妄为，搅乱这人间清平盛世…” “哈哈哈…我的王，你怎么了，懦弱了，怕了，胆怯了，还是…我的王，你难道不想再当天下的王了吗？王权霸业，是你一手创立的，你舍得后世之辈与你齐名天下…” 黑暗中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穿透魂魄的嘲讽，在寂静的客厅里悠悠回荡… 浓浓的黑暗深处滚出一声低哑的笑，带着蚀骨的疲惫： “王权霸业？孤一手打下的江山，怎会舍得，可孤守得住天下万里疆土，却守不住身边人一个个离去，这王座太冷，孤坐够了，如今只想放下屠刀，与过往和解，不再被这虚名束缚，幽，万年前，孤就和你约定过，待到天下大同，后世子孙安居乐业，再无外敌敢踏足华夏国土半步，孤便会散尽一身王气，就此归寂，伴日月星辰俯视人间” 那道来自黑暗万古的霸气王权又娓娓道来： “新中国，红星照耀，又有苍龙护佑，山河稳固，后世子孙满堂，这正是孤盼了万代的人间烟火气息…” “我的王，如今四海升平，正是盛世之景，百姓安居乐业，人心安定，国库充盈，国力强盛无比，天时地利皆在你手，只要你愿重执权柄，幽愿倾尽一切助王重回王权霸业之巅，再掌天地乾坤，受万民朝拜，万古敬仰…” “放肆” 黑暗深处，骤然炸出一声低喝，声如古钟沉鸣，裹着万古风霜与血染山河的威严，硬生生压碎了周围所有蛊惑与躁动… 那缕跃跃欲试的残魂瞬间僵在半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气息，再不敢有半分妄动… “如今这盛世太平，是千万后世子孙以血肉拼出来，以坚守守出来的天下，你看那街巷烟火，土地丰饶，人人安居乐业，眉眼间皆是安稳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乱世的流离与凄苦，这人间早已不是你我逐鹿中原，争权夺霸的猎场，再掀风云，便是辜负这万里山河，更是愧对这天下苍生，幽，如果，你再敢动歪心思，孤便要将你的这一缕残魂彻底吞噬…” “我的王，幽，明白了，我的王，也许你说的对，现在这样的盛世太平，国泰民安，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连幽的九尾灵狐小红娘都愿意散去数千年修为，换他一世神志明朗，幽，跟着王游荡了数千年，都难得一见这样的繁华盛世太平，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华夏苍生安稳，山河无恙，幽又怎能再心生邪恶之念，霍乱这人间静好，我的王，幽愿与王，从此敛去锋芒，守这华夏安宁，再不踏碎红尘半分…” “嗯，孤万年前，便已为这大同盛世，四海太平，持日月神剑镇八荒，斩尽妖魔鬼怪，踏碎你的九幽寒雾，荡尽天下邪魔歪道，幽，你随孤轮回转世投胎也有数千年了，每一朝每一代，孤做王，任你肆意妄为，但今朝，已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实现了大同盛世与太平光景，这是孤期盼了万年的心愿，在此了了，孤也该歇歇了…” “我的王，您守了苍生万载，斩尽妖魔鬼怪，镇平八荒，从洪荒乱世等到盛世大同，从九天守到人间安康，这万年风霜，您扛得太苦了，如今山河无恙，百姓安乐，大同之世终成现实，您的心愿已了，幽只求往后岁月，无征战，无牵挂，无执念，只做寻常人间一介过客，安享这太平清欢，岁岁无忧…” “说的好，幽，你陪了孤万年，从妖魔鬼怪横行的上古，到诸侯割据的乱世，再到如今的大同盛世，孤的心愿已了，这世间也再无妖魔鬼怪可斩，再无八荒可镇，孤的使命，终了，万年心愿，今朝得圆满，万载征战，终有归期了，往后，孤不再是王，只是一个盼了万年终得所愿的凡尘俗子…” 从万古洪荒的混沌之乱，到如今天地归一的大同盛世，从上古执掌乾坤的王，到今朝烟火人间里的凡尘俗子，岁月碾过千秋万代，山河换了几番模样… 曾是烽烟四起，乱舞的蛮荒岁月，生灵在战火中颠沛，天地间只剩杀伐与争夺，而今朝风调雨顺，万家灯火，街巷相连，市井安宁，再无颠沛流离之苦… 嗯，曾经叱咤风云，权倾天下的王，早已化作史书中的一抹过往，而如今平凡度日的后世子孙，守着三餐四季，安稳度日，这是人间最珍贵的烟火… 嗯，曾是身披金战甲，手握日月神剑镇八荒的王，一呼则山川呼应，一怒则万妖俯首，于混沌初开时立道，于妖魔横行时执剑，踏碎九幽寒雾，斩尽乱世邪祟，以一身孤傲撑住天地秩序，只为给天下苍生换一份安稳，给后世子孙留一个可期的大同时代… 嗯，岁月轮转，沧海桑田，昔日金戈战甲化作布衣长衫，凛冽杀伐成了温和的眉眼，曾经执掌乾坤的手，如今只愿抚过人间烟火… 从荒古旷野到万家灯火，从烽火连天到国泰民安，那盼了万万年的天下为公，四海升平，终在今朝落地成真… 万古的王，心愿已了，执念一朝放下，满身杀伐尽数散去，只余一身清宁与释然… 而追随了王，数千年的幽，曾是搅动阴阳，横行九幽的存在，见君王心愿得偿，再无王权霸业之心，也只能是放下了所有桀骜与邪性，心甘情愿弃恶从善… 嗯，昔日的煞气化作温顺，万年的期盼，终在这太平盛世里，归于正道与心安… 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万民同心为基，以天下为公为念，一步步铺就了圣贤先祖向往的大同社会… 《大道之行也》引用：“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 嗯，万年千年，从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旧岁月，到国泰民安，山河锦绣的今朝，从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战乱，到衣食富足，安居乐业的太平… 共和国一心为民，百姓各安其业，老有所养了，壮有所为了，幼有所教了，孤寡老人残疾者皆有所依了，人人平等，户户安乐吉祥如意，处处皆是安宁祥和，一片欣欣向荣，勃勃生机，万事顺遂… 嗯，千百万年以来，山河更迭，治乱拨正，无数王朝兴替，无数理想浮沉，而真正的大同盛世，终是落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片生生不息的华夏大地上… 瞧瞧：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不再是古籍里的一句理想，而是千家万户实实在在的灯火通明… 老有所养，不再为衣食忧，壮有所用，各展其才不负平生，幼有所长，在朗朗书声里向阳生长，孤寡废疾者，皆有托养，再无流离之苦… 人间无战乱，四野无妖魔鬼怪，处处是烟火安宁，人人享太平清欢… 红旗迎风飘扬，生于华夏，何其幸运，山河锦绣，大江滚滚，万物生长… 红星闪闪，光芒万丈，照亮万里山河，暖透亿万人心… “这大同，这盛世，这太平，孤守了万古，盼了万古，终是亲眼见了这日月清明，天下太平，人间盛世，哈哈哈哈…孤，心愿已了，心愿已了…” 睡梦中的黄小锤，嘴角轻轻上扬，那抹笑，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明朗… 黄小锤梦见了红星闪耀，梦见了大道通行，梦见了天下为公，四海升平… 就像是他以一身孤勇，踏遍洪荒，斩尽妖魔鬼怪，换来的大同盛世太平… 嗯，这一场梦，从硝烟，从纷争，到人间烟火，万家灯火，岁岁安宁… 黄小锤的这一抹沉睡中的笑，藏着万古的执念，是终得圆满的坦荡，也藏着一个王者终于可以安心歇息的温柔… 孤，心愿已了，孤，心愿已了… 黄小锤猛的睁开了双眼，从沙发上坐起身，夜很静，很沉，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 夜色 轻哼 温柔的歌 细雨 洗尽了 尘世烦忧 这夜 这雨 轻轻盈盈 不与繁华争声色 不求远方山海阔 这雨这心皆自得 这夜，这雨，这心 温柔，轻盈，灵动 似乎干净的如此纯粹 第175章 第二部有缘再见 万古洪荒，混沌初开，天地间无秩序，万灵无主，唯有苍茫与孤寂笼罩四海八荒… 他是执掌天地的王，是统御万灵的主，携星河浩荡之威，自无垠天际，璀璨星河之中踏光而来… 自九天之上，骤然响彻一道震彻宇宙的最强音，那声音带着悲悯苍生的执念悠悠道来： “孤，要扫尽乱世阴霾，重定天地秩序，护佑万灵苍生安宁，孤，要带领天地勇士，亲手开创一个四海归一，天下为公的大同盛世…” 自万古洪荒，千年星河，人间总有一曲带着沧桑与悲悯的古调，在山河间悠悠传唱，那便是《大道之行也》引用：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 万古，千年，在天地之间，在雷鸣与闪电之间，在狂风与暴雨之间，在君与王之间，在道与德之间，在礼与法之间，在暴与仁之间，在善与恶之间，在王权与苍生之间，在生与死之间… 万古，千年，夏商周王朝，大一统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民国，历朝历代，王侯将相，逐鹿天下，何为大同… 纵览千载烽烟，江山易主… 他们争的，是荣华富贵，是锦衣玉食，是三宫六院… 他们争的，是天下，是万里疆域，是四海臣服的无上权威… 他们争的，是皇位，是那九五之尊的龙座，是决定天下苍生命运的最高权柄，更是一家一姓的千秋霸业… 可这千百年来，纵有王朝更迭，霸业兴衰，那位自万古洪荒踏光而来的天地之王，所念的大同盛世，终究似镜中月，水中花，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千百年以来世事沉浮，山河破碎，风雨飘摇，苍生在苦难中辗转苟活于世… 这苍生为念，天下为公，心有大同，在哪里？黑暗肮脏，皇位争夺，霸权遮天，哪一件，是古老的歌谣“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万古，千年，夏商周王朝，大一统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民国，有繁华，盛世，太平，江山，美人，又是满目疮痍，生灵涂炭，暗无天日… 无数仁人志士觉醒，于黑暗里探光明，以血肉之躯投身救亡，为家国奔走寻求希望与真理，为天下苍生踏出一条光明大道…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在天地之间，在雷鸣与闪电之间，在狂风与暴雨之间，在黎明与黑暗之间，在生与死之间，在苍生与大道之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了起来… 恰如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写道：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万民同心为基，以天下为公为念，一步步铺就了圣贤先祖向往的大同社会… 万年千年，从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旧岁月，到国泰民安，山河锦绣的今朝，从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战乱，到衣食富足，安居乐业的太平… 共和国一心为民，百姓各安其业，老有所养了，壮有所为了，幼有所教了，孤寡老人残疾者皆有所依了，人人平等，户户安乐吉祥如意，处处皆是安宁祥和，一片欣欣向荣，勃勃生机，万事顺遂… 嗯，千百万年以来，山河更迭，治乱拨正，无数王朝兴替，无数理想浮沉，而真正的大同盛世，终是落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片生生不息的华夏大地上… 澄澈的蓝天无垠的辽阔，朵朵白云悠然飘荡，和煦的清风携着草木的清香，炽热的骄阳洒下万丈光芒，巍峨的山川藏着岁月的厚重，奔腾的江河滋养着一方水土…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蓝天下迎风飘扬，金色的红星闪闪发亮，历经风雨与苦难的中国人民，终于昂首站了起来，挺直了不屈的脊梁，真正当家做主了…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不再是古籍里的一句理想，而是千家万户实实在在的灯火通明… 嗯，老有所养，不再为衣食忧，壮有所用，各展其才不负平生，幼有所长，在朗朗书声里向阳生长，孤寡废疾者，皆有托养，再无流离之苦… —— 睡梦中的黄小锤，嘴角轻轻上扬，那抹笑，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明朗… 黄小锤梦见了红星闪耀，梦见了大道通行，梦见了天下为公，四海升平… 就像是他以一身孤勇，踏遍洪荒，斩尽邪魔，换来的大同盛世，梦里没有硝烟，没有纷争，只有人间烟火，万家灯火，岁岁安宁… 黄小锤的这一抹沉睡中的笑，藏着万古的执念，是终得圆满的坦荡，也藏着一个王者终于可以安心歇息的温柔…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 大同，太平，盛世… 孤，心愿已了，孤，心愿已了… 黄小锤猛地睁开了双眼，从沙发上坐起身，夜很静，很沉，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 黄小锤抬手轻轻压了压嘴唇上的短胡茬，眉眼微微沉了下去，脑海里碎片翻涌： 嗯，那一场梦里有金戈铁马，惊雷裂穹，斩妖镇邪，大同盛世，还有那声唤了千万年的“我的王”… 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搅成一团，一时间让黄小锤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胀痛得厉害… 黄小锤索性闭了闭眼，不再深想那些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梦境… 黄小锤伸手拿起身旁那根刻着古老龙纹的手杖，杖身微凉，带着深夜独有的清寒… 黄小锤轻轻一撑，缓缓起身，右腿依旧微微发沉，带着旧伤的疼痛，一步一拐，慢慢挪到窗边… 夜空只有几颗淡得几乎无光的星辰，隐在薄云之后，安静得有点不太像话… 黄小锤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黄小锤又缓缓转过身，目光在这间柔和安静的客厅里四处扫视，暖光，轻影，整洁的陈设，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与刚才那梦境里的烽火连天，金戈铁马，剑气横空的世界，判若两重天… 沉默片刻，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慢慢走到林晓雨的书桌前，书桌上放着一本冰心女士的《繁星》… 嗯，这本《繁星》他在学校时读过： “我的心，孤舟似的，穿过起伏不定的时间的海…” “沉默中，那一缕微光，是你我从心底深处产生的，那是爱的电流…” 黄小锤指尖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干净的纸上，一笔一画，轻轻写下： “你我萍水相逢，却愿意出手相助，孤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但孤最想说的一句：谢谢你，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有缘再见，万分感激，谢谢你淋小雨！” 黄小锤写完字条，轻轻将笔搁在桌上，目光在纸上顿了顿，才缓缓折好放在茶几最显眼的地方… 黄小锤转身走到阳台，善良的林晓雨把黄小锤淋湿的衣服晾干了，黄小锤动作轻缓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戴上金丝平光眼镜… 嗯，确认一切妥当，黄小锤握紧手中的龙纹手杖，刻意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缓慢而小心，生怕惊扰了这凌晨的宁静，也惊扰了屋中安睡的林晓雨… 门被黄小锤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黄小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薄的晨雾，轻轻落在高楼大厦上，给人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微凉的宁静，车流不算密集，偶尔有车子轻缓驶过… 街上多是行色匆匆的人，要么忙着在街边小摊买份热乎早餐，要么紧赶慢赶地朝着上班的方向走去… 嗯，人间烟火气，在第一缕晨光里慢慢散开，不与繁华争声色，不求远方山海阔，此时此刻，阳光落在身上，心安稳，时间温柔… 嗯， 心安之处，即是归处，平淡的时光，暖意浓浓，黄小锤笑了笑，他的心，此时此刻，不再是昨夜被仇恨吞噬的冰冷… 嗯，行走的日子里，不顺心的事十之八九，不如意的事常伴左右，那些蚀骨的仇恨，难解的心结，埋在心底… 因为此时，烟火人间里有光，有暖，有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黄小锤压了压黑色鸭舌帽，脸上架着金丝平光眼镜，鼻子下面，一层淡淡的，干净利落的胡茬，黄小锤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黄小锤走到街边的早餐铺，径直要了六块葱花油饼，四个茶叶蛋，又额外要了三杯滚烫的现磨豆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满是烟火暖意… 黄小锤抬手拦了一辆三轮车，报了地址，一路往“小曼理发店”赶去… 三轮车在路上突突作响，配上黄小锤这身打扮，还真有点炸眼… 几十分钟，三轮车到了“小曼理发店”门口，黄小锤付了五块钱，三轮车又突突的离开了… 黄小锤轻轻推门进去，里屋，黄大锤和美小曼还紧紧抱在一起，窝在一处睡得正沉，呼噜声震天响，半点没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黄小锤将油饼，鸡蛋，豆浆放在桌子上，又走到那块碎了一半的镜子跟前，瞧着自己的模样… 嗯，帅，这种帅，有点逆天了… 瞅瞅： 一身利落装扮的他，剑眉分明，鼻梁挺直，金丝平光眼镜衬得眉眼温润，却又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 黑色鸭舌帽压着利落的短发，脸上淡淡的胡茬添了几分成熟硬朗，身姿挺拔，周身既有凡人的烟火气，又透着一股深藏不露的霸气，往那一站，便自带让人移不开眼的俊朗…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丰神俊朗”“飒爽英姿”“沉稳俊逸”“器宇不凡”… 嗯，这些词语，此刻用在易了容的黄小锤身上，似乎都有点不适合了… 嗯，此刻易容后的黄小锤，面如冠玉，早已不是寻常俊朗英俊能形容的了… 黄小锤眉骨微沉，眼神藏在镜片后深不见底，明明是寻常装扮，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冷俊与霸气，却直逼人的神魂，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黄小锤抬手瞥了一眼昨夜新买的电子手表，表盘不算精致，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名牌，却也实打实花了一百三十块钱… 现在时间已经走到七点五十分钟了… 黄小锤四下打量了一圈，走到洗脸的铁盆前，拿起那只掉了漆的铁盆，又抄起一把剪刀，对着铁盆狠狠敲了起来… “哐当—哐当—” 刺耳的响声瞬间炸满屋子… “谁啊！哪个王八蛋，欠揍啊！真他妈的以为，俺黄大锤是窝囊废啊…” 里屋立刻传来黄大锤暴跳如雷的吼声，黄大锤衣衫不整，睡眼惺忪，骂骂咧咧地就从里屋冲了出来… 黄大锤抬眼一瞧，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帅气逼人，周身透着沉稳气场的青年人，青年人手持龙头拐杖，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这十里八乡的寻常人… 嗯，不认识，没见过… 黄大锤心里这么一琢磨，刚才那股子冲天怒火顿时就消了大半，黄大锤心里明白，没摸清对方的来路和用意，就这般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实在太冒失不妥… 万一眼前这个青年人背景不一般，自己这暴脾气一上来，保不准又要惹祸上身，从前他可没少因为这冲动的性子，吃过实打实的亏… “请问，你是？哦，你有什么事情吗？” 黄大锤望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青年人，瞬间收起了凶气，轻声轻气地问道！ 这时美小曼也揉着眼睛，拖着慵懒沉重的身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美小曼睡眼朦胧地抬眼一瞧，目光落在青年人身上，眼睛猛地就亮了，当场忍不住小声惊呼： “乖乖，这哪来的大帅哥啊，哎呀妈呀，怎么能帅成这样，白马王子…” “咱能不花痴吗？有那么帅吗？我看就一般般…” 黄大锤嘴上硬着，说着又偷偷瞥了一眼青年人，心里却忍不住暗骂： 这王八蛋确实太他妈的帅了，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哪一样都挑不出毛病… “白马王子，请问你是来俺店里剃头的吗？俺手艺可好了…” 美小曼话刚说到一半，目光突然死死盯在桌上的葱花油饼，喉咙里重重咽了一口唾液，美小曼再也顾不上矜持，抓起葱花油饼就往嘴里塞… 黄大锤一看这架势，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黄大锤望着坐在沙发上的黄小锤简单问说道： “你还没告诉俺，你是谁？这大清早的，闯进俺家，到底要干啥？” 黄大锤突然警惕起来，伸手一把拉过美小曼，皱着眉低声道： “你个吃货，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能随便吃吗？万一里面下了药，人心隔肚皮，这世道太险恶了…” “放心吃，我心向善，愿普度众生”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看来自己这番易容当真极为成功，竟能把黄大锤和美小曼瞒得严严实实… 黄小锤望向满脸警惕的黄大锤，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缓缓开口说道： “黄先生，你不是八点，还约了一对夫妻，去日照汾水看风水吗？现在可是八点十二分钟了，这守时守信，黄先生做的不咋地啊” 这话一出，黄大锤当场愣在原地，脸上的戒备瞬间僵住，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176章 第二部卧龙先生 “黄先生，您不是八点整，还约了一对夫妻，要去日照汾水那边看风水吗？这会儿都已经八点十二分了吧，这守时守信四个字，你今天做得可实在不怎么地道啊” 这话一出，黄大锤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浑身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黄大锤脸上原本紧绷着的戒备与警惕，瞬间僵在脸上，半分动弹不得… 黄大锤脑子里飞速地翻涌，回想，过往的人在眼前走马灯似的一一掠过… 熟人，主顾，旧识，仇家，一个个面孔清晰分明，却唯独没有眼前这个青年人的半分模样… 这人是谁？眼前这个青年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行程了如指掌？ 黄大锤心猛地一沉，又猛地想起黄小锤昨夜一夜未归，到现在还没半点消息，黄大锤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难道，黄小锤在外面出了事？还是又在外头惹了什么天大的祸？眼前这个青年人，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找事的？ 黄大锤那双老鼠眼微微眯起，满心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眉头拧得更紧，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一旁的美小曼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张葱花油饼，嘴角和指尖都沾着油光，满嘴都是鲜香的油汁，正吃得津津有味… 美小曼也突然感觉不对劲，猛地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气氛不对的两人，连咀嚼都忘了… 黄小锤瞧着两人一脸茫然又满心疑惑的模样，也懒得再逗弄下去，径直开口，语气听着平平淡淡，可话一出口却石破天惊： “老黄，别想了，孤是黄小锤” 这话落下，整个屋子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黄大锤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满脸写着彻头彻尾的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老大，能硬生生塞下一个鸡蛋，僵在原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美小曼的反应比黄大锤还要直接，刚咬了一口塞进嘴里的葱花油饼，还裹在舌尖，压根没来得及嚼碎，听闻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美小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动作戛然而止，喉咙里堵着满口食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直接噎得喘不上气… 美小曼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身体微微前倾，控制不住地拼命咳嗽，咳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眼眶都憋出了泪水… 可即便这般难受，美小曼也没移开目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陌生青年人，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死死盯着青年人的脸，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人，和熟悉的黄小锤联系到一起… 黄大锤和美小曼连呼吸都忘了，双眼死死盯在眼前这个青年人身上，像要把青年人从头顶到脚尖，从眉眼到身形一寸寸刻进脑子里… 这青年身形挺拔如松，肩背笔直，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沉稳气场，眉眼清俊利落，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一身休闲套装，气质，干净又尊贵… 再看青年人那气度，不疾不徐，眼神里藏着沉敛的光，举手投足间全是从容… 眼前这青年人和记忆里的黄小锤，简直是云泥之别，半点相似的影子都找不着，活脱脱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黄小锤瞧着两人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浅淡，却藏着几分了然，黄小锤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我的易容术，还可以吧？” “易容术？” 美小曼先从震惊里回过神，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带着颤，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指尖微微发颤… 美小曼眨了眨眼，又狠狠揉了揉，仿佛怕自己看错了似的，目光再次盯在黄小锤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黄大锤也缓过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两个字，黄大锤盯着黄小锤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探究，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疑惑，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出话来… 美小曼半信半疑，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仰起头凑近黄小锤身上，仔细用鼻子闻了闻，可美小曼什么熟悉的味道都没闻到，黄小锤早就在身上悄悄喷了兰花香水，清清淡淡的香气裹住了周身，把黄小锤原本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半点都没露出来… 美小曼还沉浸在黄小锤逆天易容的震撼里，目光直勾勾落在眼前帅得直掉渣渣的青年人身上，心里满是羡慕，当即眼睛一亮，往前又凑了凑，一脸急切又期待地开口说道： “易容术，这么牛逼吗？小锤，你快看看俺，能不能也给俺易容，俺也不奢求多惊艳，就想要杨贵妃那样的容貌，雍容华贵的就行…” 美小曼说得一脸认真，眼底闪着满满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变成杨贵妃的模样… 黄小锤看着美小曼这副眼巴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戏耍，语气轻松又简单地回了一句： “嗯，等你瘦下来，我能把你变成如花似玉” 黄大锤也跟着来了兴致，连忙凑上前，一双老鼠眼亮闪闪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的急忙说道： “小锤，现在看你神志清醒，俺和小曼都打定主意听你的，以后俺们俩就跟你混了，你瞅瞅，要不要也给俺整整容？俺要求不高，就整成当下最流行的歌神华仔那模样，中不？” “老大锤，你啥意思？就你这老了吧唧的模样，还想整成俺心里的白马王子华仔？你这是在侮辱华仔知道不，信不信俺现在就跟你拼命” 美小曼一听顿时急了眼，叉着腰瞪着黄大锤，嗓门都拔高了几分，美小曼说着就摆出架势，抬手就要使出她那招牌绝杀“泰山压顶”朝着黄大锤扑了过去… 黄大锤吓得脸都白了，脚下一滑，连滚带爬地慌忙躲开，嘴里连连告饶… 黄小锤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你追我赶，吵吵闹闹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一对活宝，还真是天生一对，没毛病… 黄小锤望着打打闹闹的黄大锤和美小曼，语气干脆地开口说道： “别再贫嘴滑舌了，你们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对，咱们可不能让金主等太久了，不然咱们就被动了” 黄大锤连忙收住架势，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两人很快转回里屋换了身干净衣服，黄大锤出来还是那副老模样，那只磨得发亮的卦袋依旧斜挎在肩上，透着几分老派的稳重… 不多时，美小曼，黄大锤，黄小锤三人并肩走出了“小曼理发店”… 他们三人手里拿着还带着余温的鸡蛋，嘴里喝着热乎的豆浆，悠哉悠哉的模样，真像是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 美小曼穿着一身宽大花哨的衣裳，身材肥胖让她走起路来活像只笨拙的企鹅，身子一步一摇摆，却又带着股大大咧咧的泼辣劲儿… 美小曼嘴里塞着茶叶蛋，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吃得津津有味，半点不在意旁人眼光，形象全抛在了脑后… 黄大锤一身洗得发旧的粗布长衫，头顶一顶褪色的黑布瓜皮帽，帽檐压得略低，露出几缕花白的杂乱头发，脸上刻着深浅交错的皱纹，脚上一双沾着尘土的黑面布鞋… 黄小锤一身利落的深色休闲套装，身姿挺拔，手中拄着一支龙纹手杖，杖身雕刻苍龙，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遮住些许眉眼，架着一副平光眼镜，添了几分斯文，嘴唇上留着淡淡的短胡茬，成熟，稳重，内敛，帅气于一身… 三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来到了沂河岸边，风拂过河面，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那对夫妻早已在岸边等得焦头烂额，来回踱步，神色间满是焦急… 夫妻俩见黄大锤一行人走近，那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连忙从皮包里摸出一盒红双囍香烟，麻利地抽出一支，双手递向黄大锤，跟着又转身，恭敬地给身旁气质沉稳的黄小锤也递了一支… “黄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这两位是？” 黄大锤接过烟，夹在耳后，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这位是卧龙先生” 黄大锤说着又指了指美小曼说道： “她叫美小曼，他们都跟着我走南闯北有些年头了，有他们在，能助我一臂之力，对了，还没问你贵姓？” 那男人连忙赔笑，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局促说道： “我免贵姓孝，单名一个子” 黄小锤闻言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孝子，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孝，百善孝为先，这个孝姓，古往今来，立得住，行得正，也最是压得住人心，只不过孝子这个名字，有千钧重…” 话说到这儿，黄小锤便轻轻收了声，没有再往下说… 孝子心里顿时一紧，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满脸急切地追问道： “我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黄小锤望着孝子，嘴角轻轻一挑，淡淡一笑说道： “没什么，你这名字，利祖宗，利父母，不利自己…” 贵妇在一旁听着，淡淡开口说道： “咱们都上车，在车上聊吧！” 贵妇连忙热情地上前拉开了车门，一脸恭敬地等着几人落座… 黄大锤却没急着动，抬眼望向孝子，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急，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去给你们看风水，费用要两千块钱，你们这边是什么意思？” 孝子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摆手说道： “钱都不是问题，我们不差钱，只要你能帮我们圆了这件人生大事，我另外再加钱” 黄大锤见孝子答应得这么痛快，黄大锤微微顿了顿，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黄小锤，像是在等黄小锤一个眼神，一句示意… “还等什么，咱们赶紧上车吧！” 美小曼早就按捺不住，一脸迫不及待地催着，美小曼这是想坐轿车了… 黄小锤和黄大锤见美小曼上了车，二人也跟着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一坐进来就透着股气派，空间格外宽敞，真皮座椅软乎乎的，坐着舒服，躺着更自在，空调吹着温风，悠扬的歌曲在车内飘荡，最关键的是，屏幕上还有美女跳舞，确实够牛… 这种豪华气派的黑色商务车，在临沂街头，很多，可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却是头一回坐… 美小曼和黄大锤一落座就忍不住上下打量，眼睛滴溜溜转着摸这摸那，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满是新奇与惊讶… 黄小锤则靠在宽敞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嗯，昨夜在林晓雨家沙发上凑合了半宿，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一个，什么万古王，千年幽，全是些胡诌八扯的零碎画面，搅得他神经有些衰弱… 此刻车子行驶平稳，车内又安静，正好能趁机补会儿觉… 嗯，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临沂沂河岸边，一路向东，车子穿过河东城区，楼房渐渐稀疏，随即驶入莒南地界，沿途掠过连片的田野与村落… 车窗外风光不断变换，先后经过相抵，坊前，坪上，一个个地名在窗外掠过，黑色商务车才行至日照界，碑廓，再往前不远，便踏入岚山境内，离日照汾水也越来越近…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黑色商务车一路稳稳向前，终于安全抵达了目的地：麻由村西岭山脚下… 黑色商务车刚一停稳，众人便推开车门，脚下是带着泥土清香的乡野土地，抬眼望去，不远处那座静默伫立的西岭山，在阳光下披着深浅不一的绿色… 山脚下立着几方错落的坟墓，青灰的墓碑被岁月磨得温润，碑面刻着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沉重，冷风吹过，碑石在风中微微泛着冷光，将这片地界衬得愈发孤寂… 周围静得能听见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鸣掠过，又迅速消散在山野的寂静里… 几座坟墓，有的被山楂，桃，杏等果树团团环绕，枝条轻拂着坟头，有的则傍着松柏而立，松影沉沉，更添了几分肃穆清幽… “黄先生，我家老祖宗的坟地在这岭上，我这就带你们上去，只是这位先生的腿脚…” 孝子看向黄小锤，话到嘴边又轻轻收住，眼神里带着几分顾虑… 黄大锤也跟着望向黄小锤，黄小锤抬眼打量起眼前的西岭山，山势坡度不小，路面尽是硬石板… 嗯，昨夜刚下过一场细雨，虽不算滂沱，却也让石面沾了潮气，看着就有些滑，山路弯弯曲曲绕着山坡往上，两旁杂草长得茂盛，走起来肯定也很费劲…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淡淡开口说道： “老黄，孤就不上去了，孤和小曼就在山下歇歇，吹吹风，呼吸点新鲜空气，等你下来就成” 黄大锤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又被黄小锤叫住，黄小锤伸手把黄大锤拉到一边，黄小锤压低声音，眼神沉了几分，望着山上隐在果树间的坟墓方向，缓缓说道： “老黄，在来的路上，我心里就一直琢磨着 ，咱们大老远从临沂赶过来，一路绕了这么多村镇，我总觉得这事儿根本不是天意那么简单，更像是早就算计好，故意把咱们引到这儿来的” 黄小锤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又说道： “这一路上表面上那么顺当，后面藏着麻烦，你也看见了，这西岭山的山势，气场，再配上他家这阴宅布局，他家老祖宗的坟，风水绝对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或凶地…” 第177章 第二部天地困龙局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临沂沂河岸边，一路向东，车子穿过河东城区，楼房渐渐稀疏，随即驶入莒南地界，沿途掠过连片的田野与村落… 车窗外风光不断变换，先后经过相抵，坊前，坪上，一个个地名在窗外掠过，黑色商务车才行至日照界，碑廓，再往前不远，便踏入岚山境内，离日照汾水也越来越近…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黑色商务车一路稳稳向前，终于安全抵达了目的地：麻由村西岭山脚下… 山脚下立着几方错落的坟墓，青灰的墓碑被岁月磨得温润，碑面刻着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沉重… 山风吹过，碑石在风中微微泛着冷光，将这片地界衬得愈发孤寂… “黄先生，我家老祖宗的坟地在这岭上…” 黄小锤眼神沉了几分，望着山上隐在果树间的坟墓方向，低声说道： “老黄，在来的路上，我心里就一直琢磨着 ，咱们大老远从临沂赶过来，这西岭山的山势，气场，再配上他家这阴宅布局，他家的坟，风水绝对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或凶地…” “小锤，做我们这行，看相不问前程，看地不问因果，钱到手，事办稳就行，别的别多想” 黄大锤压低声音，老江湖的谨慎全写在脸上又说道： “真要是邪性事，咱就见招拆招，实在不行转身就走，犯不着逆天行事，你是不是有点多心了…” 黄小锤目光沉沉地环顾四周，荒岭间阴风阵阵，虽有日光洒落，但草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猛地攥住心口，让人有些透不过来气，黄小锤眉头紧紧锁成一团，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咱们这次碰的风水事，底下铁定藏着不少邪门蹊跷的门道，只是有些东西，笔者不敢明着写，因为太离谱了过不了审核，碰了封建迷信的红线，整篇内容都要违规发不出去，所以后面的剧情，笔者也只能收敛着，很多内情只能点到为止，不敢往深了写…” “笔者？啥意思？” 黄大锤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瞪着那一双老鼠眼看向黄小锤，显然没听懂黄小锤这文绉绉的词儿，这是话里藏着玄机吗… 黄小锤轻轻嗤笑一声，神色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自嘲的意味，随口说道： “就是把咱们这些事儿写成故事的那个人呗，胆子小得很，规矩还一大堆，这也不敢写，那也不能碰，我这大半辈子走来，被笔者拿捏着剧情，改来改去，删删减减，早被折腾得伤痕累累了，我真想从笔者的故事里找根铁丝把自己勒死，或者穿越时空，把笔者暴揍一顿，让笔者不得好死…” “小锤，你的故事，我在报纸上都看过了，确实你这一路走来，千辛万苦，太不容易了，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揪着伤感了，从今往后，俺黄大锤助你一臂” 黄大锤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与体谅，顿了顿又简单说道： “那边那个孝子还在等着我，我先过去了” 黄小锤默默点了点头… 孝子连忙上前躬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雨后湿滑的青石板路，一步一小心地往西岭山上缓缓走去… 抬眼望去，整座西岭山郁郁葱葱，漫山遍野全是果树：山楂树，桃树，樱桃树，栗子树，梨树，杏树挨挨挤挤，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意铺遍山野，秋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倒添了几分生机… 嗯，瞧瞧：那些果树错错落落地扎根在起伏的山坡上，棵棵枝繁叶茂，浓绿的枝叶层层叠叠，山风轻轻拂过，林间便飘来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果子的甜气，满眼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更喜人的是，枝头已经挂满了秋天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黄大锤看得心痒，顺手摘了两个饱满水杏，擦都没来得及仔细擦，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清爽，直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黄大锤跟着孝子在山间走了好一阵，终于在一处修整得还算齐整的坟墓前停了下来… 坟前立着一块青灰色大理石台面，石碑正中刻着“孝二公”三个大字，旁边还密密麻麻刻着孝子贤女的姓名，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浅淡… 孝子望着黄大锤，声音低沉又恭敬，简单说道： “黄先生，这就是我爹的坟，旁边是我的爷爷，太爷爷他们” 黄大锤没多言语，背着双手围着坟墓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四周土坡与杂草，忽然顿在坟墓一侧，眉头微皱，对孝子说道： “孝先生，你去那边看看，土坡底下应该有一个洞穴” 孝子闻言心里一紧，急步上前，俯身伸手扒开茂密的野草与浮土，定睛一看，果然在坟边土壁上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看着不大，起初像个老鼠洞，再仔细瞧，洞口更宽更圆，分明是个兔子洞… “难怪，前几日，我总是梦见房子漏雨，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 孝子望着黄大锤，眉头依旧紧锁，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与期盼，又追问道： “黄先生，那该怎么办？直接填上吗？” 黄大锤缓缓蹲下身，粗糙的布满老茧与裂痕的手掌轻轻按在布满青苔的石壁上，抓起一把那些被反复刨挖的松软泥土… 黄大锤先是用力摇了摇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叹笑，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说道： “自古以来都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可你仔细瞧瞧这洞穴的痕迹，坑口细碎，土粒松散，分明是野兔子打出来的窝，就算咱们今天把它填得结结实实，过不了几日，这些小东西照样还会从别处扒开，重新打洞，这般填了又被扒，扒了又再填，来回折腾，根本不是长久的法子啊” 孝子望着黄大锤焦急的问说道： “那如何是好，总不能不修缮吧” 黄大锤直起身，粗糙的手指在石壁上敲了敲，目光沉了沉，一字一顿的说道： “堵不如疏，填不如赶” 黄大锤顿了顿，扫了眼坑洞四周，继续说道： “兔子天生怕惊扰，怕异味，也认死窝，你先找些晒干的艾草，辣椒秆混着生石灰填进去，再用硬土块砸实，既堵了洞，又留了冲鼻子的气味，让兔子不敢再扒，再在这坟墓四周撒上碎玻璃渣和红荆棘条，兔子的爪子嫩，碰一次就不敢再来，嗯，最要紧的是把坟上的杂草乱枝全清干净，别给兔子藏身处，这般断了兔子的路，熏了它的窝，用不了几日，它自然会挪去别处，这房子漏雨的病根，才算真正断了” 孝子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心里高兴得像是拨开乌云见了青天，连忙对着黄大锤连连拱手，语气满是感激的说道： “多谢黄先生指点迷津，大恩不言谢，多谢先生” 黄大锤只是摆了摆粗糙的手掌，神色依旧沉定，没有半分自得，声音厚重沉稳： “先别急着谢，我再给你仔细看看这房子的风水” 说着，黄大锤伸手往腰间一探，从那磨得发白，边角磨损的老旧卦袋里，缓缓摸出一面古旧的铜制罗盘，盘面铜色暗沉，却刻着密密麻麻，清晰规整的天干地支与阴阳八卦，指针在盘心轻轻颤动，透着几分古老玄机… 黄大锤先抬眼望了望空中偏斜的日头，辨了辨时辰与方位，这才双手稳稳捧着罗盘，脚步沉缓，一步一停地绕着坟墓缓缓走了一圈… 黄大锤的目光如炬，在四周起伏的山势，疏密的草木与深浅不一的土色间细细打量，时而低头凝视盘面，时而抬眼望向周围地势，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 待走完一圈，黄大锤骤然收步，稳稳站定在坟前，指尖轻轻点着罗盘边缘，眉头却渐渐拧起，神色愈发凝重，似是从卦象与地势里，看出了什么非同寻常的关键玄机… 孝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黄大锤眉头越皱越紧，方才放下的心瞬间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 孝子连忙快步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颤声问道： “黄先生，可，可有什么不妥的问题吗？” 黄大锤却没立刻答话，神色愈发凝重，脚下沉稳地往后倒退三步，稳稳踩中土地的方位，再次双手平托罗盘，缓缓绕着坟墓又走了一圈… 黄大锤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慎，目光死死钉在盘面之上，随着身形缓缓转动，罗盘指针微微颤晃不定，接连显出几缕异样卦象，与寻常坟地格局截然不同… 片刻后，黄大锤收住脚步，抬眼看向一旁早已紧张得攥紧拳头，大气不敢喘的孝子，黄大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 “孝先生，你去那边折七根新鲜的桃树枝过来，要带叶子，粗细相近的” 孝子不敢耽搁，快步奔进旁边桃树林里，不多时便捧着七根桃枝匆匆赶回… 黄大锤依旧捧着罗盘，脚步轻缓地绕着坟墓慢慢挪动，将孝子递来的七根桃树枝，依着罗盘所示方位，一根接一根深深插进土中，分立在坟墓四周不同角落… 插完最后一枝，黄大锤后退数步，眯起双眼，对着桃枝与坟墓的格局细细打量，又猛地抬眼望向天际，将地上的桃枝方位与空中北斗七星的走向一一对照… 片刻沉寂后，黄大锤眉头微微一皱，喉间低低沉吟一声，语气沉了下来简单说道： “北斗七星偏差…” 黄大锤目光死死锁着地上的桃枝与手中罗盘，语气里裹着几分化不开的凝重，缓缓开口问说道： “这是天地困龙局，当初孝先生选这块地建阴宅时，就不曾找先生看过风水吗？” “看过的，我特意托人请了市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来看过，他当时说这地方安稳妥当，我才放心下葬的” 孝子脸上瞬间爬满疑惑与惶惶不安，双手不自觉攥紧，紧紧望着黄大锤，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的问说道： “黄先生，我明明已经请大师看过了，怎么还会成了困龙之局？这…这不可能吧！” “这不是寻常的困龙局，而是天地困龙局” 黄大锤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望向坡上那座紧挨着的旧坟，眉头微挑，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又说道： “上面那一座坟，应当是你叔父的坟吧？” 孝子顺着黄大锤的目光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的说道： “是…是的，我叔先走一步，坟埋得比我家老人早好些年” 黄大锤缓步走到那座旧坟前，转过身朝着东南方向极目望去，整个麻由村的屋舍，田地，河道尽收眼底，连村头的老槐树和蜿蜒的小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山风掠过林梢，黄大锤却只是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眉头锁得更紧… “这一路上看着顺顺当当，实则暗里藏着大麻烦，西岭山这一脉山势走向。地气流转，再配上这阴宅的布局，他家这坟，风水实在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也不是寻常的凶地” 黄大锤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黄小锤方才说的话，心头更是多了几分沉… 孝子在一旁瞧着黄大锤久久不语，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纳闷，焦躁得来回踱了两步，终是忍不住开口问说道： “黄先生，有话你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我花心思请你过来，本就是为了破局化解，求个安稳的” 黄大锤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满心期盼的孝子… 嗯，黄大锤纵然道行深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心里也清楚，这世间有些风水是死局，阴阳定数，早已是天定的格局，绝非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强行扭转，强行破解的… 世间事本就如此，算命卜卦，风水宝地，阴阳命理，说到底，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嗯，如果真到了劫数与格局缠死的地步，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轻易许诺半句… 在这人间走一遭，人心总要存着几分敬畏，敬天地规律，敬因果轮回，敬生命尊严，也敬那些人力不可违的定数… 相反，人一旦丢了敬畏，便容易失了底线，纵有再多本事，终会栽在自己的狂妄与自大里，失了本心，更丢了性命… 黄大锤指尖轻轻一扣，将那面古旧铜罗盘稳稳收回老旧卦袋之中，随即抬眼看向神色惶然，手足无措的孝子，语气沉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开口说道： “困龙要破，先拆枷锁，再通龙脉，这事有点逆天而行…” 黄大锤说到此处，忽然顿住话音，目光落在坟前几枝被风吹得微微歪斜的桃枝上，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沉，后半句话终究压在心底，没有再说出口… 孝子将这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紧，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满是恳切，几乎是脱口而出： “黄先生，只要您能破局化解，钱不是问题，多少我都愿意出，一万，怎么样？” 孝子攥紧双拳，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焦急与低声恳求… 黄大锤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坡上那两座挨得极近，气场相冲的坟墓，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 一万块钱？ 黄大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阴宅风水，我已大致看明白了，咱们先下山回去，我得准备一些东西，具体怎么化解破局，我再好好斟酌思量一下” 孝子一听这话，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不少… 第178章 第二部笔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不贪念，人死不了，鸟也亡不了，弘扬正气，不被物欲所牵绊，自然神清气爽，活的逍遥又自在… —— “这一路上看着顺顺当当，实则暗里藏着大麻烦，西岭山这一脉山势走向，地气流转异常，再配上这阴宅的布局，他家这坟，风水实在怪异得很，绝不是普通的吉地也不是寻常的凶地” 黄大锤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黄小锤方才说的话，心头更是多了几分沉… 黄大锤纵然道行深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心里也清楚，这世间有些风水是死局，阴阳定数，早已是天定的格局，绝非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强行扭转，强行破解的… 嗯，如果真到了劫数与格局缠死的地步，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轻易许诺半句… 在这人间走一遭，人心总要存着几分敬畏，敬天地规律，敬因果轮回，敬生命尊严，也敬那些人力不可违的定数… 世间事本就如此，算命卜卦，风水宝地，阴阳命理，说到底，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万块钱？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黄大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阴宅风水，我已大致看明白了，咱们先下山回去，我得准备一些东西，具体怎么化解破局，我再好好斟酌思量一下” 孝子闻言有机会化解破局，脸上的阴云又散了，孝子也知道这等风水死局非同小可，绝非一时半刻就能定下对策，便不再多言催促，只是默默领着黄大锤，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路，一步步走下这片阴气沉沉的山岭… 黄大锤走到黑色商务车旁，微微俯身，透过车窗朝里望了一眼，只见美小曼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睡得很沉很沉… 嗯，对美小曼来说，她这一生本就简单的很，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睡，不用操心风水格局，不用理会天命命格，也不用纠结什么对错得失… 嗯，更不用像旁人那样为执念奔波，为得失忧心，她只需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活着，这就是美小曼最纯粹活着的意义… 黄大锤转头看向身旁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忐忑的孝子，声音平稳地说道： “孝先生，你先上车稍等片刻，我去和卧龙先生说几句话” 孝子连忙点头，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静静等候… 黄大锤随即迈开步子，快步走向不远处，只见黄小锤正独自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安安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山岭，周身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待走到近前，黄大锤抬手伸进腰间那个磨得老旧的卦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两个饱满圆润，带着淡淡果香的大水杏，伸手递给身旁的黄小锤… 黄小锤缓缓抬起头，伸手接过水杏，指尖轻轻擦了擦表皮，低头咬下一口，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 嗯，酸酸甜甜，滋味格外清爽，是山野里独有的新鲜味道… 黄大锤也自顾自摸出一个水杏，慢慢吃着，望着黄小锤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开口问道： “小锤，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他家坟墓的风水布局，藏着蹊跷？” 黄小锤慢慢嚼着口中的杏肉，缓缓咽下，轻轻点了点头，黄小锤抬眼望向西岭山说道： “老黄，你看这座岭山，东西南北都有偏差，地气不稳，造成天地困龙局，是必然的，不过这困龙之局，其实并不算难解，寻常风水手法便能破局疏脉…” 黄小锤说着瞥了一眼黄大锤又淡淡的说道： “可天命难违，这孝子本就是天生无子的命格，此生本就无子缘分，如今他却非要逆天破解困龙局，想强行改运，强求子孙，这般做法，不仅有违人伦常理，更不合天地间的道德与命理定数” 黄小锤抬眼看向身旁的黄大锤，眼神格外郑重，语气也越发认真，一字一句地接着又说道： “咱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是那些小说里胡诌八扯，上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神仙异人，咱们没有逆天改命的通天本事，更担不起强行改命带来的那么大的因果报应” 黄大锤闻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指尖捻着手里吃剩的杏核，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问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背后有笔者吗？笔者脑海构思，思绪万千翻涌，便能改写世间万物，能让咱们上天遁地，更能随意改写一切命格定数，这破龙局，对于咱们背后的笔者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 “嗯，笔者确实有这个能力” 黄小锤神色平静地应声，目光淡然地扫过山间的草木，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通透的清醒，继续说道： “可笔者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愣头青，他心里藏着怕的东西，清清楚楚知道什么能写，什么绝对不能碰，比如黄赌毒那些肮脏的恶事，笔者半分都不敢写进故事里，还有今天这阴宅风水的天命局，这是天地困龙局，天地之命，真要是强行破解，按照老法子，免不了要扎纸人纸马，开坛做法，念咒请神，搞这些封建迷信的门道，是违法犯罪行为，我们的新中国，风清气朗，朗朗乾坤，日月星辰俯瞰华夏大地，我们也一直都在倡导文明新风，严厉破除封建迷信活动，这种天命局的风水是违法乱纪，触碰平台和社会底线的事，咱们的笔者大人是半分都不敢沾的，也决不能肆意妄为的” 黄小锤吃了一口水杏又娓娓道来： “咱们在有生之年，要弘扬中华正气，倡导文明绿色道义，拒绝那些危害家国人民的黄赌毒，破除封建迷信活动，是每一个中国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更是立身行事，守护家国的基本准则，如今我们身处法治文明的新时代，我们当守公德，远离歪风邪气，摒弃愚昧陋习，提倡红白事简办，利国利民，我们虽是风水先生，懂天地阴阳，掌生死命局，能调动阴兵鬼差，可这些事毕竟是有违道德与伦理的…” 黄小锤的这番长篇大论，字字入心，条理分明，听得黄大锤一愣一愣的… 黄大锤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与惊讶，黄大锤张了张嘴，喉间滚了滚，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黄小锤竟能把这天地规矩，现实红线与道德底线看得如此通透透彻，这份清醒与格局，实在是太超前了些… 不过黄大锤愣了片刻，很快便释然了，黄大锤心里明镜似的，黄小锤，根本不是寻常凡胎，毕竟黄小锤的前世，本是执掌一方的万古之王，王，本就该心怀天下，一身正气，王，更该凛然大义，一身傲骨…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格局与眼界，岂是寻常凡人能比的？如今纵然轮回转世，那份看透世事，坚守底线的本心，也早已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黄小锤望着一脸错愕的黄大锤，依旧神色冷静，语气平稳的又继续分析道： “笔者可以随意揉搓我们的命运，写我们走南闯北，看风水破迷局，写我们处理民间寻常怪事，可那些真正违天逆理，触碰法律与道德底线，违背现实规则的事，笔者没胆子写，也根本不敢写，所以这破解天地困龙局，强行改命求子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是活生生的现实规则，不是笔者可以肆意妄为，胡乱书写的” 黄大锤愣愣地看着眼前如此通透无比的黄小锤，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还是心有不甘的开口说道： “那孝先生愿意出一万块钱，这可是咱们风水行里的天价了，一万块啊，你想想都，一万块钱，咱们可以…” “老黄，你心动了” 黄小锤立刻沉声打断黄大锤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的责备，语气也冷了几分，紧接着又沉声说道： “老黄，你这是鬼迷心窍了，钱再多也是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犯不着为了这一万块钱，去碰那逆天违理，沾惹阴界的因果” 黄小锤转头望了一眼已经坐在商务车里等候的孝子，又转回头对着黄大锤，语气越发沉重： “再说，那人明明已经有四个闺女了，他自己也说过，前后怀过好几次，却接连流掉了好几个胚胎，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这本身已经是大不道了，他本就是命中无子的命，偏偏非要执迷不悟，一门心思求儿子，这般重男轻女，强行改命，到头来只会害了他那四个无辜的闺女，这事，太缺德，老黄，咱们绝不能沾” 黄大锤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动容与心动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重的沉默… 黄大锤垂着眼，指尖攥得紧紧的，心里翻江倒海，却再也说不出一句为钱财动心的话… 黄大锤被黄小锤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狠狠戳中心事，脸上残存的动容与一丝隐秘的贪念一点点褪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黄大锤沉默着长叹一口气，山风拂过黄大锤花白的鬓角，良久，黄大锤才沉声说道： “嗯，小锤，你说的在理，句句都在理，做人这辈子，最不能丢的就是良心，绝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这钱就算堆成山，也是昧心钱，拿不得，更花不得，良心要是丢了，这辈子做什么都是黑的” 说罢，黄大锤转头望向山岭，黄大锤浑浊的眼眸里，彻底褪去了方才对重金的贪恋，只剩下通透的清醒，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沉稳端正… “逆天改命本就损阴德，更何况那孝子是为了一己私欲，抱着重男轻女的私心不顾天理伦常，甚至要牺牲四个闺女的福分，去强求一段本就不属于他的子缘，这事咱们要是真做了，往后一辈子都良心难安，夜里都睡不安稳，还得折损自身积攒的所有道行” 黄小锤看着黄大锤彻底清醒过来，紧绷的脸缓缓松了些许，眼神柔和了几分，又淡淡开口说道： “老黄，咱们吃风水这碗饭，看的是人间气运，守的是自身本心，不是帮人逆天作恶，违背伦常的，钱财再好，再多，也买不来心安理得，更抵不过天道轮回的因果报应，就像笔者，他明明可以写一段玄之又玄，博人眼球的阴阳法事，写我们轻松破局，可笔者终究没写，因为笔者想写的是贴近现实生活的小说，不是肆意妄为的虚妄故事，笔者比谁都清楚，逆天而行，损德害理，终究会不得善终…” 黄大锤听着重重点头，心里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动摇彻底消散，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黄大锤抬手，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轻松无比的说道： “俺彻底明白了，这事绝不能做，半点都不能碰，俺这就去回绝了孝先生，好好劝他断了这偏执的念想，趁早醒悟，好好善待家中四个闺女，那才是为人父母的正理，正道，福报” 说完，黄大锤率先迈步，黄小锤跟在身后，他们一前一后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上了黑色商务车… 嗯，后座上，美小曼蜷缩着身子，睡得昏天黑地，发出均匀又沉稳的呼噜声，无忧无虑的模样，倒像只慵懒的小猪，全然不理会车外的世事纷扰… 黄大锤望着驾驶室里满心期盼的孝子，没有丝毫绕弯子，语气沉重且决绝，一字一句开口简单说道： “孝先生，对不住，这天地困龙局，我破不了” 孝子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愣，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问说道： “黄先生，你刚才在坟前说，能破局化解的？是不是你嫌钱少了，我可以加钱” 孝子说着急忙拉开手边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两大沓用白纸捆好，崭新崭亮的百元大钞，紧紧攥着递向黄大锤，声音急切的又说道： “黄先生，两万块，只要您肯出手，圆了我求子的心愿，我再加一万…” 话音未落，他孝子又匆匆从皮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三沓钱摆在一处，格外惹眼，孝子眼神恳切，语气满是哀求的又说道： “三万块，这下总可以了吧，黄先生，我是诚心实意想求您帮忙，您就通融一下…” 黄大锤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黄小锤，黄小锤面无表情… 孝子全都看在了眼里，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又急切地接着说道： “黄先生尽管放心，那位卧龙先生那边，我也一定会照规矩把酬劳给足的，绝不会少了半分…” “不是钱的事” 黄大锤眼神坚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那三沓百元大钞上，黄大锤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又说道： “你家这本就是命中无子的定数，强行破局改命，本就是逆天而行，既伤阴德，更会连累你四个无辜的闺女，折了她们的福气，害了她们的一生” 黄大锤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孝子，一字一句，说得沉重又恳切： “孝先生，做人不能伤天害理，更不能抱着重男轻女的执念害人害己，逆天求子，本就不合天道，更违背良心，你听我一句劝，好好把四个闺女抚养成人，用心善待她们，闺女也是血脉传承，这比什么都强，这局，我不能破，也破不得，再多的钱，我也绝不会接” 孝子听完，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再开口劝说，可看着黄大锤一脸坚决，毫无余地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孝子垂下手，手里的钞票瞬间变得沉重，满心的期待与执念化作浓浓的失落，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179章 第二部求子失败 在这苍茫茫的天地之间，在这如炼狱般浮浮沉沉的人间，总有些缘分与宿命，本就是天意早已注定的安排，从不是靠一味执念，苦苦强求，就能得来的… 哪怕你有通天遁地的本事，费尽心机将其攥在手里，到头来，那份看似得偿所愿的拥有，或许本就是一场纠缠不休的孽缘，也或许是专程前来讨债的劫数，缠得你身心俱疲，到最后你才恍然醒悟，这般强行求来的，从不是幸福，而是你逃不开，躲不掉，也早已写进骨血里的宿命… 因此，强求来的圆满，从不是真正的圆满，不过是一场迟来的劫数，是另一重牢牢套在身上的枷锁，终会化作生命里甩不开的负累，挣不脱的牵绊，让你在自以为的拥有中，一步步困入自己织就的牢笼里… 老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嗯，在生活中，顺其自然，凡事不强求，不钻牛角尖，日子就会舒心，人活着也就格外轻松… 嗯，就像小说里的美小曼那样，日子过得简单又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饱喝足后，又能安安稳稳地躺下歇息，不用操心俗事，不用纠结烦恼，整日无忧无虑，满心都是安稳与轻松… 也许，在旁人眼里，这样不争不抢，随心度日的样子，就是所谓的躺平… 可那又如何呢？随你们怎么议论，怎么评判吧，我不反驳，也不狡辩，人生在世，本就该怎么开心怎么活，何必为了旁人的眼光，委屈了自己… 我们都知道，也都懂得，这个人间，本就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难处，有人为了生计奔波劳累，可还是负债累累，夜夜难眠，有人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却也有时会被烦忧缠绕了心神，有人一身清贫度日，分文没有，却也能守着简单的快乐，过得自在心安… 如今的社会，快节奏，贫富差距悬殊，有钱的唤一声“爷爷”没钱就得是“孙子”因此如今的我们，活在这世间，成了名副其实的“孙子”嗯，“孙子”的苦，“爷爷”从来不懂，那是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车贷，房贷，手里攥着柴米油盐的琐碎，上要赡养年迈的父母，下要照料年幼的儿女，日复一日，半点都不敢松懈，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责任和开销，忙忙碌碌，奔波不停，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为生活，为家人操劳，却很少真正为自己活过，慢慢就觉得，来到这人间，仿佛就是来吃苦受累的，像拉犁的牛马，日复一日地负重前行，不敢停，也不能停… 有一首歌曲唱的好《我来人间一趟》：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谁知世人模样只为碎银几两，一路上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 如果，听着听着就流出了眼泪，说明，你心里有委屈啊！ 这人间，你想要活的清醒，就要懂得，人间从来都是，一半天堂，一半炼狱，日子从来都不是只有柔情似水，甜蜜宝贝… 嗯，生活更多的是酸甜苦辣咸样样都要尝遍，欢喜与心酸相伴，美好与痛苦为伍，顺遂与坎坷交织着… 因此，我们要学会知足常乐，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自得其乐，不攀不比，不怨不恼，认真活好每一天，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便已是最好的活法，何必再去强求，让自己狼狈不堪… 以前心里经常念叨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可三十多年的风雨飘摇，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半生起起落落，浮浮沉沉，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也被现实冲淡了斗志，曾经满腔的热血，早已在岁月里慢慢冷却，再也无从谈起…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 嗯，如今的日子，就这般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过着，往后的光景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在这日复一日的寻常烟火里，在生与死面前，已然明白： 不求大富大贵，不盼惊天动地，只愿善待身边每一个在意的人，守着一份安稳与平和，踏踏实实，平平安安地走完余生，于我而言，这已是命中最好的上上签了…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谁知世人模样只为碎银几两，一路上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 嗯，突然的感慨，无非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还是继续写小说吧： “再说，那人明明已经有四个闺女了，他自己也说过，前后怀过好几次，却接连流掉了好几个胚胎，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这本身已经是大不道了，他本就是命中无子的命，偏偏非要执迷不悟，一门心思求儿子，这般重男轻女，强行改命，到头来只会牵累他那四个无辜的闺女，这事，太缺德，老黄，咱们绝不能助纣为孽，”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又说道： “一段孽缘，逆天改命本就损阴德，更何况那孝子是命中无子，却偏要求子，这是抱着重男轻女的私心不顾天理伦常，甚至要牺牲四个闺女的福分，去强求一段本就不属于他的子缘，这事咱们要是真做了，往后一辈子都良心难安，夜里都睡不安稳，还得折损自身积攒的所有道行…” “小锤，俺看他们是大富大贵之人，你看他们夫妻出手阔绰，穿的戴的都是体面东西，说话办事也大方，一看就家底厚实，根本不像是缺少钱财的人，就算再养个儿子，供吃供穿，拉扯长大，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轻松得很，压根不算什么负担” 黄大锤到底还是抱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嗯，这世上，哪有人真的不喜欢钱？更何况，那孝子从一万块钱加到了三万块钱… 三万块啊！那可不是几张零碎票子，是实打实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搁在眼前能晃得人眼睛发花，攥在手里简直就能心花怒放，潇潇洒洒活一年… 嗯，在黄大锤这落魄的日子里，三万块钱够他们花一年了，不，一年，根本就花不完… 嗯，这三万块钱，都能够盖三间新房子了，说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黄大锤心里明镜似的，刚才哪怕嘴上再推脱，心跳也早跟着那三万块钱乱了节拍，因为，没有人不喜欢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在这世道里，金钱开路，多少看似难办的事都能迎刃而解，多少跨不过去的坎，也能被轻飘飘地抹平… 在这个炼狱般的人间，人心再硬，规矩再严，在实打实的金钱面前，也难免会松动几分，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理，也正是靠着这句话，黄大锤才一次次压下心里的顾虑，对那笔沉甸甸的三万块钱动了真念头… 黄小锤抬眼望向黄大锤，眉头微皱，这个黄大锤对金钱太迷恋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黄小锤对黄大锤说道： “老黄，再和你说个事，那对夫妻，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有一难，再多钱财也买不来健康，如果他们强求一子，将来的命运劫数难逃厄运，那对夫妻的四个闺女也会受到牵连伤害…” 黄小锤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够两人听见，仿佛稍一大声，就会惊扰了冥冥之中的定数，黄小锤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缓有力，像是在道出一段藏在风水命理里的天机，也藏着几分对天道轮回的敬畏… “你说那对夫妻五十来岁有健康问题？不可能吧？” 黄大锤猛地抬起头，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诧异与不信… 黄大锤昨日给那对夫妻看过面相，在黄大锤眼里，那对夫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分明是大富大贵，一生平安顺遂的好面相，家境殷实，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怎么会平白无故在五十多岁撞上要命的坎儿？ 这黄小锤说法和他自己瞧出来的面相差得太远，由不得黄大锤不心生怀疑… 嗯，从现在来看，那对夫妻面色红润，气度沉稳，一身富贵气，怎么看都是平安长寿的面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遭遇大灾大病的人… 可，可黄小锤此刻却说，那对夫妻五十多岁会有一难，不仅要花光所有钱财，还是花再多钱都挡不住的健康劫难，甚至还会连累四个闺女跟着遭灾… 这么大的劫数，黄大锤居然半点都没相出来？黄大锤心里猛地一沉，自己明明反复看过对方面相，只瞧出大富大贵，衣食无忧，却偏偏漏了这藏在命数深处的生死关口，如今被黄小锤一语点破，黄大锤只觉得后背都微微发紧… 嗯，这说法，和黄大锤看出来的面相截然相反，由不得黄大锤不震惊，心里瞬间就被搅得乱了起来… 黄小锤没有在意黄大锤的神色，只是淡淡的说道： “老黄，孤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相师本就是逆天而行，给你再多的钱，也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再说逆天求子，这种昧良心的钱，咱不能挣，也挣不得，再说，你的天劫将至，如果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你这是要活到头了，孤也无能为力…” “俺彻底明白了，这事绝不能做，半点都不能碰，俺好好劝他断了这偏执的念想，趁早醒悟，好好善待家中四个闺女，那才是为人父母的正理，正道，福报” 日照市，安东卫… 汾水本就是依海而生的地界，当地人向来靠海吃海，海鲜货多得很… 孝子心里虽有失落，却也感念黄大锤他们能专程来这一趟，执意要尽尽地主之谊，便领着黄大锤，美小曼和黄小锤三人，寻了当地最气派的一家海景海鲜大酒店… 刚一落座，视野便豁然开阔，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无垠海面，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拍向岸边，咸湿的海风似有若无地飘进窗内… 桌上摆满了刚打捞上来的鲜活海味，清蒸的海鱼，麻辣的虾蟹，饱满的扇贝与花蛤，样样透着海的清鲜… 四人围坐一桌，边尝着地道海鲜，边望着窗外潮起潮落，蓝天碧海连成一片，远处还隐约可见归港的小渔船，这般景致与美食交织在一起，当真别有一番雅致… 没一会，一道身姿得体的贵妇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孝夫人，黄大锤几人早前也见过面，孝夫人亲自拿起酒瓶，给黄大锤，黄小锤和美小曼依次斟满今世缘白酒，酒液清亮，香气漫开… 孝夫人放下酒瓶，眼眶微微泛红，望着几人语气带着哀求的说道： “黄先生，卧龙先生，刚才我老公都跟我说了，还请你们就再帮帮忙吧，我们家真的不能没有儿子，我娘家几个弟弟妹妹，家家都有儿子，就我，我实在抬不起头啊…” “夫人，你的心情我理解” 黄大锤轻轻按住酒杯，语气沉缓却坚定的说道： “谁都想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这份心思，换谁都一样，你们已经有四个闺女了，后来又怀过几次，查出还是闺女，就都流掉了，这已经是伤了性命的阴债，造了天大的错” 黄大锤语气沉重，看着眼前的眼眶湿润了的孝夫人，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命中无子，非要求子，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如今再想靠破风水，改命数硬求一个儿子，就算圆了你们，将来也还会把你们现有的四个闺女也拖进了灾祸里，到时候你们家宅不宁，因果报应找上门，后悔都来不及的” 孝夫人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酒液险些洒出，孝夫人强撑着情绪，眼泪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在娘家抬不起头，在婆家也被人指指点点，我只想有个儿子，能挺直腰杆做人…” “挺直腰杆，不靠儿子，靠的是良心，靠的是你们的幸福安康，现在你们已经圆满了，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与说辞，就算是你们的父母也给不了你们今后的安稳” 黄小锤望着孝子和孝夫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的又说道： “你们现在本就有四个闺女了，一家六口，这种福气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了，为了面子你们后续流了又怀，怀了又流，这已经不再是求子了，你们这是在造孽，风水能调气场，能顺气运，但改不了你们造下的阴债，更挡不住天道轮回，你们命中无子，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黄大锤望了一眼黄小锤，看向那对夫妻二人接着说道： “夫人，孝先生，这忙我真的帮不了，破困龙局是小，逆天杀生是大，你们再执迷不悟，别说没有儿子，怕是连现有的安稳和四个闺女，你们都会守不住的，你们现在这富裕安稳的日子，是你们四个闺女给足的，请你们爱护好你们的四个闺女，她们不仅是你们夫妻的金银珠宝，更是你们延年益寿的金枝玉叶，你们现在逆天所求的儿子，会是将来讨债的恶…” “老黄，来，咱们敬孝先生孝夫人一杯酒” 黄小锤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黄小锤及时止住了黄大锤口中的“恶鬼”黄小锤端着酒杯望着孝子孝夫人又说道： “孝先生，孝夫人，你们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完全不必因为这件事而觉得遗憾，放下心中执念，你们有四个闺女，这就是大富大贵，这更是天大的圆满，依我看，孝先生孝夫人，福气满满当当，往后的日子，定会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谢谢，谢谢，卧龙先生的吉言” 孝子和孝夫人也端起酒杯，黄大锤和美小曼也起身端起酒杯，几人轻碰酒杯，一饮而尽，黄大锤仰头喝下杯中酒说道： “孝先生，孝夫人，酒我们领了心意，饭也吃得十分舒坦，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尽了，咱们之间的缘分，也就此别过吧！” 第180章 第二部敬·融·福 世间诸多家庭，皆怀揣着添子纳福，血脉相承的心愿，有人奔走庙堂，有人踏遍各大医院，有人遍寻良方名医… 嗯，漫漫求子路，有等待的焦灼，有期盼的忐忑，更有不曾磨灭的执念，只是世事向来不由人，相聚是缘，缘本就是命中注定，无缘也不是罪，人生有缘无缘，皆是上上签… “孝先生，孝夫人，酒我们领了心意，饭也吃得十分舒坦，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尽了，咱们之间的缘分，也就此别过吧！” 说罢，黄大锤对着孝子孝夫人，缓缓弯下腰身微微躬身，动作郑重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孝子急忙上前一步，扶住黄大锤说道： “黄先生使不得，使不得” 黄大锤直起身时，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无奈，喉结滚动了片刻，终是又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孝先生，孝夫人，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没能帮上你们” 话音落下，黄大锤又连忙补上一句，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但我也真心实意地谢谢你们，愿意这般相信我，愿意把心底最深的期盼托付给我” 黄大锤望着眼前这对求子心切，满眼失落的夫妻，黄大锤轻叹一声，语气里尽是对命理定数的无奈与劝诫，一字一句又缓缓说道： “孝先生，孝夫人，说一千道一万，到头来还是那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嗯，这一句话，既是劝夫妻俩放下执念，也是黄大锤看透风水劫数后，最无力的忠告，字字都压着对天道命数的敬畏… 黄大锤，黄小锤，美小曼三人离开了海鲜大酒店… 孝子和孝夫人望着窗外茫茫大海，一时无言，他们一心想要个儿子，寻遍大江南北，什么法子都试过，什么话都听过，唯有这一次，他们夫妻俩听到了真切又真诚的话语… 黄大锤他们三人走出海鲜大酒店，海风裹着淡淡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黄小锤抬手给身旁的黄大锤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 “老黄，可以啊你，不但道行深厚，这人品，这道德，更是没话说” 黄大锤轻轻一笑，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说道： “你就别吹捧我了，要不是你思想觉悟高，把话点得透亮，俺说不定看着那么多钱，真就一时糊涂了，不说了，人间清醒，最长寿…” “哈哈哈…” 黄大锤和黄小锤相视一眼，都畅快地笑出了声… “钱，多少钱啊，他们给钱了吗？” 美小曼望着黄大锤一脸懵逼状态… 美小曼手里还紧紧抓着席间没吃完的一只大螃蟹，蟹壳红亮饱满，被美小曼攥在手里晃来晃去… 美小曼一边听着两人说笑，一边踮了踮脚，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也跟着悄悄弯了起来… 黄大锤和黄小锤谁都没有回答美小曼的问话… “走，既然来了，咱们去海边走走，看看大海去” 黄大锤挥了挥手，三人便沿着岸边步道，一路走进了多岛海景区… 多岛海，细软沙滩，海水澄澈，海面开阔，远处小岛错落浮在水上，海风轻轻吹着，把刚才饭桌上的沉重全都吹散了… 美小曼走在最边上，时不时低头踢踢沙滩上的小石子，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螃蟹，一脸轻松，这个没心没肺的肥猪，只要有吃有喝，就能活的逍遥又自在… 海风轻轻拂过美小曼圆嘟嘟的脸颊，带着咸咸的湿气，美小曼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浪涛一波接一波漫上沙滩，又轻轻退去，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美小曼嘴角不自觉地扬着，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海边的惬意里… 黄小锤手持龙纹手杖，步子虽然一拐一瘸的，却依旧稳当，没有半分疲惫不堪的模样，黄小锤立在沙滩上，望着远处翻涌不息的浪花，涛声阵阵，拍打着心底的浮沉，沉默片刻，黄小锤轻声叹道： “这人啊，跟大海一样，有潮起就有潮落，有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也有身陷困境的日子，起起伏伏，本就是寻常，熬过低谷，总会等来下一次的春暖花开” 黄大锤从兜里摸出一支红双喜，递到黄小锤面前，这烟是孝子感念特意送给黄大锤的，黄小锤抬手接过，凑到嘴边点着，轻轻抽了一口，淡白的烟雾顺着海风飘向海面，很快散进浪涛里… 黄大锤也给自己点上一支，夹在指间，望着苍茫的海面，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湿气的空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沉声道： “是啊，世道再乱，人心再变，守住本心，比啥都强…” “景区不让抽烟！” 一声清亮的呵斥突然从身后炸响，黄大锤和黄小锤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掐灭了手里的烟，火星在沙滩上瞬间熄灭… “好的，好的，对不起了，我们知道了” 黄大锤连忙陪着笑，对着快步赶过来的老人连声道歉，老人臂上套着醒目的红袖章，上面印着两个白底黑字：禁烟员… “不再抽烟了，再抽就罚钱了” 禁烟员说完转身走了… 黄大锤他们三人听着海浪声，说说笑笑，把刚才那桩逆天改命的烦心事，全都丢在了身后… 嗯，此时的多岛海，沙滩干净，人不算特别挤，岸边的风帆雕塑在夕阳下映着… 不远处的海水拍打在礁石上，潮声一波接着一波，像是在诉说着岁月悠长… 嗯，傍晚时分，看潮起潮落，听渔舟晚歌，心如深沉的大海，藏着万千思绪，却又在浪涛里归于平静… 我突然想说： “红霞照海上，清风已寒凉，划船破海浪，无论我多依恋你，也终要随潮向远方…” 孝子给黄大锤打了电话，尽管事情没能圆满完成，但还是给黄大锤他们三人安排了住处… 孝子从皮包里拿出五千块钱递给黄大锤说道： “黄先生，这五千块钱，请你收下，谢谢你们的开导，我和我夫人也想通了，既然命里注定无子，我们也不再强求了” 孝子说着朝黄大锤躬身致谢： “十分谢谢你们” 黄大锤急忙说道： “孝先生，这钱，我们不能收，毕竟，我们没有为你和夫人帮上什么忙…” “不，黄先生，卧龙先生，你们的真诚和正直，比帮我们破局更值钱” 孝子连忙按住黄大锤推拒的手，眼神里满是诚恳又说道： “之前是我们执念太深，一心只想着要儿子，也在你们之前，我们也找到好几位先生，他们拿走了我们很多钱，最终也没有帮助我们圆了心事，如今，若不是你们点醒我们，我们还在糊涂里钻牛角尖，这份恩情，比多少钱都珍贵” 孝子说着把钱轻轻往黄大锤手里塞，语气恳切的又说道： “这钱不是酬劳，就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你们一路奔波过来，费心又费力，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收下吧，也让我们心里好受些…” 孝子拿着钱，语气诚恳又恳切，再三往黄大锤手里递… 黄大锤没急着接，只是侧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黄小锤，显然是在等黄小锤拿主意，黄小锤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黄大锤这才伸手接过那五千元钱，小心地叠整齐，放进随身的卦袋里收好…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一步一缓地走到那孝子身旁，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缓缓开口说道： “孝先生，你的心意我们真心领了，也多谢你们夫妻这般体谅，我们此番前来，本是尽分内之事，这份情记在心里便够了，今日，孤再送孝先生三个字：敬，融，福” 孝子闻言，心中一颤，连忙抬眼望着黄小锤，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期盼，开口问说道： “还请卧龙先生明示这三字深意” 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缓缓解释道： “敬，是敬天理，敬生命，不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命数，融，是放下执念，和家人相融，好好疼爱四个闺女，一家人和气团圆，能做到这两点，福分自然也就到了，儿女双全未必是福，心安和睦才是真正的福气…” 孝子郑重点点头，朝着黄小锤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的说道： “感谢卧龙先生，为我指点迷津” 黄小锤目光温和，望着孝子继续说道： “我看得出来，在你父母亲面前，你一向是个大孝子，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份孝心，天地都记着，命中无子，本就不是什么遗憾，反而是另一种福报，闺女是来送福的，是贴心的小棉袄，儿子虽说能延续香火，可有时候，也可能是来讨债的，你若真执意逆天改命，就算勉强得了一个儿子，到头来，对你四个闺女是亏欠，对你们夫妻，也会埋下沉甸甸的孽债，孝先生，你对你家中老人的那份孝心感天动地，你的命中有福，而不是子债” 黄大锤望着孝子接着说道： “孝先生，卧龙先生，说的极是，我们是风水先生，也是天地良心，就算我们给你改天逆命，我们损伤的是修为，可你们损伤的是今后的福报，权衡利弊，我们不能违背良心，也不能破坏你们今后的幸福…” “谢谢，谢谢黄先生，谢谢卧龙先生” 孝子再一次对着黄小锤和黄大锤深深躬身行礼，以表感谢… 孝子望着黄大锤与黄小锤，语气恳切地说道： “今晚你们好好歇息，明早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黄小锤轻轻摆了摆手，温和回绝： “不必再麻烦孝先生了，明早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成，方便得很” 孝子闻言笑着点头说道： “那也行，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说罢，孝子对着二人微微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缓步离开了… 黄大锤见孝子离开后，望着黄小锤说道： “小锤，孝先生孝先生他们有一劫难，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黄大锤见那孝子离开，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黄小锤，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不忍说道： “小锤，孝先生他们夫妻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厚道人，你既然看出来他们往后会有一场劫难，你怎么半点风声都没透给人家？” 黄小锤抬眼扫了黄大锤一眼，声音淡淡的说道： “老黄，你吃相师这碗饭也大半辈子了，天道有常，吉凶有数，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半句都碰不得，这话还要孤教你？” 黄大锤闻言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实在的恳切，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瞧着孝先生和他媳妇人真的不差，心地厚道，待人也实在，咱们这次过来，虽说没能真帮他们解开求子的局，可人家半点怨言都没有，临走还实打实给了咱们五千块辛苦钱，这份心意摆在这儿，咱们就算不能全说破，旁敲侧击提醒一句，让他们多留心些健康，总也不算违了天道吧？老话不是说：给人一份善，留己三分安” “老话说得不错，给人一份善，留己三分安，可老祖宗也传下另一句铁律：天机不可泄露，不然天打五雷轰” 黄小锤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冷淡，多了一丝对世事的轻叹… 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窗边，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帘角，黄小锤随手拨开，而后径直躺到了那张松软宽大的床上，身子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黄小锤又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相师行里独有的凝重说道： “有些劫难是命数定好的坎，不是随口一句提醒就能改的，说多了，不仅救不了人，反倒要折了自己的道行，违了天道规矩，虽然孤不是相师，但孤也遵循天道” 黄小锤打了个哈哈，斜望着黄大锤，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耍说道： “老黄，你去找小曼去吧，孤不需要你陪着睡” “谁爱陪着你睡，俺得去搂着俺媳妇” 黄大锤撇了撇嘴，话音刚落便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关门声轻轻一响，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黄小锤独自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周身被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可安静下来的片刻，黄小锤的脑海里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林晓雨的模样，眉眼清秀，看着倒是一副纯真样子… 黄小锤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心善才能光明正大，上天赐予这般美丽的容颜，不是让拿来玩心机，耍手段的…” 黄小锤这一句话，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那天夜里，明明是林晓雨一片好心，伸手帮了黄小锤一把，待人热忱又实在，任谁看都是一番善意… 可黄小锤偏偏在独处时，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无厘头又带着刺的话，更是让人越想越觉得费解… 旁人若是听见，定然要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夜风雨交加，是林晓雨不顾雨势，好心把落魄的黄小锤接回自家避雨，怕他淋了雨受寒，还特意烧了热水，亲手端上一杯温热驱寒的红糖水，又细心地把黄小锤湿透的衣裳拿去晾干，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善意与照料… 黄小锤明明受了人家这般周全的好意，不说心存感激，铭记于心也就罢了，反倒在独处时露出冷笑，说出这般带着评判的话，让人越琢磨，越觉得黄小锤这人，心思藏得太深，根本猜不透… 第181章 第二部坪山·厉家寨 清晨的海，裹着微凉的风，海浪一下下轻拍着岸边，清清爽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让人心里格外舒坦… 黄小锤，黄大锤，还有美小曼，三人挤在海边巷口的早餐铺里… 铺子里飘着面香和热气，最地道的地干面子咸糊嘟香气扑鼻，黄大锤端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连喝了三大碗，额头都冒了汗… 嗯，地干面子咸糊嘟能驱寒暖身，喝上三大碗，走起路来都能底气十足，天南地北，满汉全席，也顶不起一大碗地干面子咸糊嘟… 嗯，好喝，带劲… 美小曼肥头大耳，水桶腰，那个虎劲一上来，胃口真是大开，吃喝一点都不含糊，二十根金黄酥脆的大油条，一笼热气腾腾的蒸包，再配上两碗鲜香的地干面子咸糊嘟，风卷残云就下了肚，看得旁边食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说美小曼是猪，都在抬举她了… 嗯，黄小锤生得一米七八，不胖不瘦，身形看着周正，却总透着几分弱不禁风的单薄，像是风稍大些就能吹得晃悠… 黄小锤面前摆着一碗地干面子咸糊嘟，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暖香裹着粗粮的醇厚，扑在脸上温温的… 黄小锤小口小口地喝着，稠乎乎的糊嘟暖了胃，也缓了身上那点清瘦的凉意… 盘子里放着四块白菜豆腐卷，面皮白，白菜清甜，豆腐鲜润，没有半分油腻，全是家常的清淡滋味，简单却实在… 他们三人围在那张矮矮的小木桌旁，热热闹闹地说着话，饭菜的热气混着欢声笑语，一顿家常饭吃得尽兴又舒坦，等到放下碗筷时，一个个都摸着圆鼓鼓的肚子… 他们原本利落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说话的声调也放得轻柔，语气里满是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惬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安稳，这种踏实是粗茶淡饭里裹着的烟火气息，是他们相伴的安稳与舒心，此时此刻，不慌不忙，平平淡淡，却比山珍海味更让人觉得心安神定… 黄大锤抬手爽快地结了早餐钱，随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起身时脚步都带着几分松快… 三人一前一后站起身，并肩往街边慢悠悠走着，透着闲散自在… 嗯，清晨的海风还带着湿凉，只是吃饱的暖意还裹在身上，他们没走多远，在多岛海的岸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依次坐了进去… 出租车室内正放着当下最流行的金曲：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给我离开的勇气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着你…” 这首伤感的曲子是阿杜今年11月份发布的《他一定很爱你》，这首曲子以：撞见爱人出轨后，心碎，不甘，却又只能自我安慰，被迫放手的心情，那种悲痛欲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黄小锤抬眼望向驾驶座里的司机师傅，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又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轻轻开口说道： “师傅，去坪山厉家寨” 出租车司机师傅点头应声，出租车平稳起步，渐渐驶离了海边的多岛海，咸腥的海风被车窗挡在外面，道路两旁的海景慢慢往后退去，出租车顺着公路，缓缓向着西边的方向行驶而去… “师傅，刚才那首歌能再放一遍吗？这首歌曲好好听” 美小曼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刚被歌声打动的柔软与认真… “可以啊，这是阿杜刚发的歌，最近火得很，感染力强，金曲榜都排第一了” 司机师傅笑着应了一声，随手拧动旋钮，把频道又调回了刚才的频率… 下一秒，阿杜那标志性的嗓音便在小小的车室里缓缓漾开，沙哑，厚重，像被砂纸细细磨过，又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与落寞，一句又一句的歌词，沉沉地裹着情绪，在安静行驶的车内轻轻回荡，漫过每一个角落…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着你…” 出租车一路驶过岚山，大朱槽，碑廓一带，公路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木材加工厂，厂房挨着厂房，堆得高高的原木垛一眼望不到头… 即便坐在出租车里，也能隐约听见工厂里大锯切割木材的刺耳轰鸣，嗡嗡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空气中淡淡的松木香… 公路上一辆辆重型大半挂车往来不断，车斗里满满当当全是粗壮的原木，沉甸甸压得车身微微下沉… 铁杉木，辐射松，白松，落叶松，云杉，冷杉，花旗松… 各式各样的木材被一车车源源不断地拉进各个加工厂，卸货区里吊车轰鸣，整个片区都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忙碌劲儿… 嗯，岚山这一片，本就靠着大海讨生活，如今又守着成片的木材产业，真正是靠海吃海，靠木吃木，富甲一方… 从岚山到碑廓这一带，木材生意做得红火兴旺，加工厂一家连着一家，车流不息，木料如山… 天南地北，靠着这门实实在在的营生，当地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殷实宽裕，家家户户都透着安稳富足的气象… 出租车刚驶出日照地界，便驶入了临沂地界，眼前这片清泉林，同样是木材加工厂的聚集地，道路两侧厂房林立，一眼望不到边… 清泉林这一带大大小小的木材厂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家，机器轰鸣，木料堆积，大车拉着原木一辆接着一辆，和日照那边一样，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嗯，这真正是：大剧一响，黄金万两… 不管是厂里加工好的规整成品木料，还是堆在一旁待处理的劈柴，就连最不起眼的树皮，锯末，在懂行的人眼里，全都是能换成现钱的宝贝，样样都能变出白花花的银子来… 厂里的工人个个拿着不低的工钱，脸上都挂着实打实的笑，干活的劲头也足得很，手脚麻利，半点不偷懒… 老板则悠闲地坐在一旁喝茶，与人谈笑风生，那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的全是实打实的油水和生意门道… 整个厂子一派红火景象，有钱大家一起赚，齐心合力共同发财，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满场都是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热闹喜气… 嗯，出租车缓缓驶过绣针河，河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波光，一过河岸，便正式进了坪山镇… 坪山镇，是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一座刻着岁月印记，承载着深厚文脉的老城镇… 坪山镇坐拥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是临沂市东大门，更是整个莒南县上一颗新生的璀璨明珠… 坪山镇历经千百年时光沉淀，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与丰厚的文化积蕴，自古更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 坪山镇留存着诸多历史印记与传奇故事，如天外来客“铁牛陨石”被称为世界之美，天上的星，地上的铁牛，让坪山镇这片土地充满了神奇色彩… 嗯，在唐宋元时期，坪山镇留下无数圣贤名士的足迹，明有抗倭大英雄，清才有安居乐业，民国风云变幻莫测，坪山小镇在革命岁月里，风吹雨打，红色火种书写传奇故事… 万古今朝，岁月更迭，沧海桑田，坪山镇在新中国的怀抱里蓬勃生机，发展前景美如画… 瞧瞧：一眼望去，满眼都是舒心的好景致，山水相依，田园秀美，处处透着乡野的灵气，远处的大山巍峨壮观，连绵的峰峦俊秀挺拔，一旁的小龙山也自有气势，山形沉稳，藏着几分灵秀，绣针河绕着山脚缓缓流淌，河水清清，潺潺水声听得人心头安稳… 再瞧瞧：龙山水库水面平阔清亮，碧波悠悠，水里鱼虾丰饶，就连老鳖王八也在水里自在呼吸新鲜空气不时的探出脑袋，望望碧蓝的天空… 嗯，这里，那里，到处都透着一派生机盎然的秘密… 还有远近闻名的“中国樱桃之乡”坪山镇厉家寨，有着一千多年的樱桃种植历史… 嗯，坪山地界的樱桃个大味美，品质上乘素有：“厉家寨樱桃”闻名世界各国… 再瞅瞅：万亩樱桃园花开时节芳香四溢，硕果丰收时漫山红艳，撑起了百姓的致富路… 我想作诗一首： 齐鲁大地，文脉临沂 莒南厚土，坪山藏仙 万古今朝，天外来客 神石降世，安落坪界 圣贤墨客，满腹诗书 大美坪山，莒南之貌 坪山古镇，人杰地灵 风华永续，盛于今时 万古千年，贤才惊叹 今朝有吾，亦是风景 出租车在坪山东路右拐弯，一路向北又开了几十分钟，道路两旁的景致慢慢从密集的厂房换成了连绵的田地与远山轮廓… 一路平稳顺畅，出租车最终平安停在了此行的终点，厉家寨，毛主席像壁前… 厉家寨，全国闻名，沂蒙红色重要革命阵地，诉说着先辈们艰苦奋斗，改造山河的不朽传奇… 嗯，记得，厉家寨，最初只是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境内一座依山而建的普通村落，世代百姓傍山而居，耕织为生，随着时代的大发展浪潮，这座深藏大山脚下的村落，凭借独有的奋斗精神与历史底蕴，逐步实现了从自然村落演变成乡的跨越… 这是新时代最伟大的一次转折，村变乡，这是什么？ 嗯，这是山鸡变凤凰，一朝人间，万世流芳… 可惜的是去年，伴随全县乡镇调整，厉家寨乡被撤销，又归于坪山镇，从村到乡，再到融入坪山镇的发展，这又是什么？ 嗯，这是新时代的选择，这也让大美坪山，先看厉家寨… 坪山镇，万古千年，厉家寨却闻名中外，拍案惊奇，细品端详，韵味十足… 哦，原来，厉家寨里面还藏着一个坪山镇，嗯，寨中有镇，犹如凤凰蛋里卧 土鸡蛋，这土鸡蛋不得了… 我突然又想作诗一首： 天地秀丽，红色热土 改天逆命，山河换颜 日月折服，世代传承 千年坪山，今厉家寨 风土人情，山水田园 红色战斗，血染大山 人民团结，誓死不屈 先辈脊梁，吾辈自强 今厉家寨，全国排名 不争第一，亦是第二 革命老区，先锋模范 今朝风光，普天之下 大美坪山，在厉家寨 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三人付了车钱，依次走下出租车… 厉家寨，山风清润，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大山连绵，村落错落，一派安稳气象… 美小曼四下张望，眼里满是欢喜，轻声对黄小锤说： “小锤，这就是你的家乡吗？真美啊，你看，那边还有毛主席的像壁” 话音刚落，美小曼便快步朝着那座巍峨的像壁走去，脚步虽带着几分笨拙，却格外郑重… 黄大锤急忙整了整衣服，也立刻跟了上去… 美小曼和黄大锤二人站在像壁前，静静抬头仰望着毛主席的画像，神情庄重肃穆，往日的随性全然收起，只剩下满心崇敬… 黄小锤也拄着龙纹手杖也一拐一瘸的走到毛主席画像前，黄小锤放下龙纹手杖，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毛主席画像，他的心里热血沸腾… 他们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对着毛主席画像深深鞠躬，向伟人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东方红，太阳升…” 悠扬的旋律仿佛在山间回荡… 厉家寨，是沂蒙山下的革命老区，更是艰苦奋斗，改天换地的时代标杆… 当年这里是荒山野岭，土地稀薄零散，是乡亲们和红旗连凭着一双手，一把锨，劈岭造田，整山治水，把荒野变成良田，让穷山变成金山银山… 当年，毛主席日理万机，在读到厉家寨人民苦干实干，连年丰收的报告，欣然亲笔批示：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一行沉甸甸的笔墨，是毛主席对老区人民最崇高的赞誉，也让厉家寨的愚公精神，传遍了整个中国大江南北… 三人静静瞻仰完毛主席画像，神色依旧肃穆庄重，久久未曾言语，他们的心在跳跃，他们的热血在沸腾，那份对伟人的崇敬，对家国的赤诚，在心底翻涌不息… 抬眼望去，万里河山壮阔无垠，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是华夏千年文明的根脉，是先辈用热血守护的锦绣家国，厚重而荣光… 这一刻，他们三人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自己也能为这人间再继续发热发光… 黄小锤沉默片刻，领着黄大锤和美小曼，沿着山径走进一片静悄悄的松林，松影交错，草木清寂，这里埋葬着黄小锤的爹妈… 风轻轻掠过松梢，四下安静得能听见心跳，黄大锤扫视了一遍墓地，这一片坟地不小，黄小锤望着身旁的黄大锤，声音沉定的说道： “老黄，你的替孤去办一件事，孤就不进村了，村里闲言碎语多，听着闹心，你去一趟钟家村，找一个叫钟祥泰的老人，他是孤的三叔，你让他来这里一趟” 黄大锤闻言重重一点头，没再多问半句，当即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村口的方向快步离去… 美小曼轻轻走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旁，慢慢坐了下来，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望着前方，心里很清楚，黄小锤此刻不是在闲逛，而是在悄悄祭拜他逝去的爹娘… 在这个人间，爹妈就是世间所有的爱与归处，一旦爹妈不在了，人在这茫茫人间，就真成了断了线的风筝，没了牵挂，没了根，风往哪吹，便只能往哪飘，再难找到真正的安稳… 第182章 第二部再念爹妈 在这茫茫人间，爹妈二字，本就是世间所有温柔的爱与心安的归处… 爹妈在，家就在，心就有落脚的地方，风雨来了有遮挡，委屈来了有依靠，再难的日子也有盼头… 可一旦爹妈不在了，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便轰然塌了一角… 这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天地间孤零零地飘，没了牵挂，没了根，风往哪吹，便只能往哪去，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嗯，纵是走遍千山万水，也再难找到那份真正的安稳与踏实，因为那是家，家里有爹妈… 正如《万爱千恩》里唱道： “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却没在你们身边尽孝，是不是这辈子不放手，下辈子我们还能遇到，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听话，不再让你们操劳…” —— 风卷着荒草的碎屑，打着旋在寂静的坟地间低低掠过，枯叶与尘土擦过冰冷的墓碑，发出细碎又沙哑的声响… 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这秋风来回游荡，裹着深秋特有的萧瑟与寒凉，漫过一座座无声的坟墓，也漫过黄小锤心头那沉甸甸的悲伤… 此时，连空气里都透着刺骨的冷与说不尽的苍凉，这一座座坟墓，静静卧在荒草与松林之间，多少故事，多少秘密，藏着数不尽的悲欢离合，也埋着一段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瞧瞧：这冰冷的墓碑，隔开了阴阳两界，也隔断了所有相见，坟前草木枯荣，岁月无声，故人却再也不会归来… 当站在坟前，才懂有些再见，就是永远，生死两隔，咫尺天涯，再唤一声，无人应答… 这阴阳两隔，犹如十万八千里，这阴阳两隔，在生与死之间划下了最深的界限… 嗯，前一步是人间烟火，笑语盈盈，后一步便是黄土孤坟，永寂无声，只留后人年年烧纸跪拜… 黄小锤一手紧紧拄着那根雕着龙纹的手杖，杖尖深深扎进松软的泥土里，支撑着黄小锤大半的身体重量，另一只手费力地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黄小锤脚步一瘸一拐，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那座孤零零的坟前，荒草在脚下垂死挣扎，黄小锤就那样沉默地望着，望着一抔黄土下再也不会回应他的爹妈，黄小锤眼底翻涌着说不尽的悲伤与茫然，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痛苦…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抬起沉重的手，先是摘下头上那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指尖微微发颤，随后，黄小锤伸手一点点撕下嘴唇上贴着的假胡茬，也撕下了平日里故作老成的模样，紧接着，黄小锤又摘下那副金丝平光眼镜，露出眼底藏了许久的红与弱… 黄小锤卸下伪装，那些用来行走世间的沉稳，冷硬与遮掩，在爹妈坟前全都没了意义，此刻的他，不再是旁人眼中的黄小锤，他只是一个没了爹妈，满心委屈与思念的孩子… 这个浪迹天涯，风雨兼程的孩子，终于带着满身伤痕与疲惫回了家，他踏过千山万水，扛过世事艰难，此刻只想扑进最亲的爹妈怀里，卸下所有坚强… 他心里藏着千言万语，有委屈想诉说，有苦累想倾诉，还想像小时候那样，躲进爹妈的怀抱里撒娇卖萌，赖着不肯起来… 可他的爹妈，却再也不能伸手抱他，再也不能笑着应他一声了… 他扑通一声重重的双膝跪地，膝盖磕在微凉的泥土上，他却浑然不觉得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放在身侧，慢慢解开袋口的绳结，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长眠的爹妈，他将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整齐摆开： 几包品相上好的香烟，整整齐齐码在坟前，又打开一瓶烧酒，缓缓倾洒在泥土里，酒香瞬间在冷风中散开，接着是切好的熟肉，油光温润，是他的爹生前最爱的口味，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糖果，糕点，坚果，满满当当铺了一片，全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款式，每一样都藏着细碎的惦念… 最后，他的动作愈发轻柔，指尖微微颤抖着，从塑料袋底层轻轻拿出一叠叠放整齐的百亿通宝… 他低着头，将这些百亿通宝一张张理顺，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所有祭品的最前方… 他的眼眶早已被翻涌的泪水浸湿的通红，眼尾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堵在喉咙口的哽咽： “爹，妈，儿子来看你们了，是…是儿子不好，儿子想你们了，爹，妈…” 话音未落，滚烫的眼泪便再一次滚落，砸在坟前的青石缝里，祭品旁…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蹭脸颊，他拿起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百亿通宝，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苗，火苗吻上百亿通宝的边角，很快便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 他垂着头，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青烟丝丝缕缕，顺着山风往上飘… 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对着长眠的爹妈承诺，喃喃自语： “爹，妈…儿子，很好，你们放心…” 火苗越烧越旺，燃尽了百亿通宝，纸灰被烧得卷曲，化作无数细碎的蝶，随着山风被卷着飘向天际，有的打着旋儿落在坟前，有的越飘越远，渐渐消失… 他就那样跪着，望着漫天飞舞的纸灰，嘴唇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抽噎，消散在这寂静的松林间… 他跪在坟前，重重的磕着响头，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与牵挂，都揉进这无声的诉说里… “爹，妈，儿子很好，真的，儿子活的很好，你们就放心吧，儿子…” 他哭泣着又喃喃自语： “就是，就是想你们想得慌，夜里睡不着，总想起妈烙的玉米饼，想起爹…” 无数滴眼泪重重的砸在地上，他再一次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把脸，苦笑一声又说道： “爹，妈，你们别担心，儿子身体还行，虽然腿瘸了，但是儿子能养活自己，日子过的还可以，就是逢年过节，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儿子心里空落落的，就是想你们，想起很多很多小时候的事…” 风穿过松林，沙沙作响，像是爹妈的回应… 他点燃十几根香烟，放在坟墓前，任由那袅袅青烟，载着他的思念与祝福，飘向那遥不可及的云端… 林间的风轻轻吹着，纸钱的灰烬早已散尽… 过了半个多时辰，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钟祥泰一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额头上渗满了汗珠，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角，钟祥泰气喘吁吁地停在坟前，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黄小锤…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钟祥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轻轻喊了一声： “三叔” 这一声呼唤，瞬间戳中了钟祥泰心底最软的地方，钟祥泰积攒的思念与担忧再也绷不住，眼里的泪水哗地一下滚落，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钟祥泰快步上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钟祥泰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捶着黄小锤的后背，力道又重又急，哽咽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晓冬，你这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三叔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三叔天天盼，夜夜等，在报纸上，在电视里，看见你的报道，三叔的心疼啊！” 钟祥泰抱着黄小锤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黄小锤就会再次消失，钟祥泰哽咽的话语里，全是牵挂与心酸… “三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黄小锤死死攥着三叔的衣袖，声音哽咽破碎，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那三个字… 黄小锤的每一声“对不起”都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苦楚，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湿了身前的衣襟… 这些年颠沛流离的委屈，未能尽孝的悔恨，隐瞒身份的煎熬，痴傻呆愣的狼狈，全都揉进了这沉甸甸的“对不起”里… 钟祥泰看着黄小锤这般模样，心疼地连连摇头，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纵横的泪水，转身走到一旁，背对着黄小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松林间一片沉寂，只有山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裹着钟祥泰和黄小锤压抑的喘息… 良久，钟祥泰才缓缓转过身，他抬手从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手帕，手帕边角都已磨得发白，看得出来被珍藏了许多年… 钟祥泰迈步走到黄小锤面前，将手帕轻轻递到黄小锤手里，眼底满是复杂的温情与释然，声音沙哑却又无比郑重的说道： “晓冬，傻孩子，别说对不起，这么多年你在外受苦，三叔都懂，前段时间，报纸，电视，手机里全是关于你的报道，三叔，什么都知道，想必你心里，也早已经知道了你自己的身世，三叔不瞒你了，这块手帕，是当年放在你怀里的，这是你亲娘留给你的信物” 黄小锤指尖微颤，缓缓接过那块被钟祥泰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手帕，黄小锤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攥着手帕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离坟墓不远的地方，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下一秒，黄小锤点燃了手帕，火苗窜起，吞噬着老旧的布料，黑烟袅袅升起，卷着布料焦糊的味道，在林间散开… 黄小锤看着火焰越烧越旺，直到手帕燃到指尖，才猛地将燃烧的殆尽的手帕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随即黄小锤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黄小锤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钟祥泰，抬手颤抖着指向旁边那座合葬坟，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三叔，我不认什么亲生爹娘，埋在这里的，就是生我养我，疼我护我的爹妈，我的爹叫钟祥馗，我的妈妈叫毛花椒，他们才是我的亲爹亲妈，他们永远都在这里，生生世世都是钟家的儿子” 话音落下，黄小锤身子微微晃了晃，满心的委屈，执念与坚守，全都融进这些话语里… 林间只剩下压抑的哽咽与山风的轻响… 山风依旧轻拂着林间，黄小锤平复了些许情绪，拄着手杖，脚步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到钟祥泰面前，看着三叔布满皱纹的脸和鬓边的白发，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声音沉沉地再次开口说道： “三叔，这么多年，因为我的事，牵累着你们跟着担惊受怕，受了这么多苦与委屈，是我对不住你们” 说罢，黄小锤转头看向一旁的黄大锤，语气干脆又急促，简单说道： “老黄，钱呢！” 黄大锤见状，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明白黄小锤的用意，赶忙伸手在卦袋里快速翻找，很快摸出四沓整整齐齐的现金，快步上前，递给了黄小锤… 黄小锤接过钱，不由分说就把这四千块钱紧紧塞进钟祥泰粗糙的手掌心里，攥着三叔的手不肯松开说道： “三叔，这钱你务必拿着，补贴家用，买点吃的穿的” 钟祥泰握着手里温热的钞票，眼眶瞬间又红了，钟祥泰连忙摆手，执意把钱往黄小锤的衣兜里塞，语气带着生气又满是疼爱的说道： “俺不要钱，你这孩子，快收回去，你一个人在外头，腿脚还不方便，干啥都要花钱，处处都需要用钱，我一个老头子，在家里守着几亩地，有口饭吃就足够了，压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自己留着用吧” 钟祥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钱叠整齐，尽数塞进黄小锤的上衣口袋… 钟祥泰随即转过身，背对着黄小锤，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刺骨的决绝，一字一句喊了出来：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了，钟家没你这个孩子，你姓洪，你叫洪晓冬” 这话听着冰冷刺骨，可只有钟祥泰自己知道，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钟祥泰不敢回头，不敢看黄小锤的眼睛，怕一回头，所有的狠心都会瞬间崩塌… 话音落下，钟祥泰佝偻着早已不再挺拔的脊背，肩膀微微颤抖，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肆意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钟祥泰一步步挪着沉重的步子，朝着松林间小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迟缓，钟祥泰满心的不舍与心疼全都藏在颤抖的背影里，自始至终，钟祥泰再也没有回头一次，只留下一道悲凉的身影… 松林间的风刮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碎叶，也卷走了钟祥泰压抑的哽咽，只剩下寂静，和黄小锤僵在原地的身影… 黄小锤望着钟祥泰离去的背影，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钟祥泰孤单的背影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错落的松林间，黄小锤的泪水哗哗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黄小锤拄着手杖的手微微发颤，腿脚的不便让黄小锤只能僵在原地… 黄小锤满心的愧疚，思念与心酸翻涌而上，喉咙哽咽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林子里轻轻回荡… 黄大锤看在眼里，却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想作诗一首： 生来就在，爹妈怀抱 满院温情，在心里头 有爱陪伴，欢声笑语 过往在眼，满泪伤痕 心在疼痛，爱意难平 你我一家，香火不断 此生血脉，万根筋骨 亲情似天，千恩似海 今朝来世，认爹妈亲 爹妈在世，皆是珠宝 爹妈远走，皆是枯草 爹妈回来，孩念你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爹妈爹妈，儿念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家了 爹妈爹妈，儿回家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第183章 第二部煞星·灾星 生来就在，爹妈怀抱 满院温情，在心里头 有爱陪伴，欢声笑语 过往在眼，满泪伤痕 心在疼痛，爱意难平 你我一家，香火不断 此生血脉，万根筋骨 亲情似天，千恩似海 今朝来世，认爹妈亲 爹妈在世，皆是珠宝 爹妈远走，皆是枯草 爹妈回来，孩念你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爹妈爹妈，儿念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你了 爹妈爹妈，儿想家了 爹妈爹妈，儿回家了 爹妈爹妈，何时归来 “孩子，想必你心里，也早已经知道了你自己的身世，三叔不瞒你了，这块手帕，是当年放在你怀里的，这是你亲娘留给你的信物” 黄小锤指尖微颤，缓缓接过那块被钟祥泰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手帕，黄小锤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攥着手帕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离坟墓不远的地方，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下一秒，黄小锤点燃了手帕，火苗窜起，吞噬着老旧的布料，黑烟袅袅升起，卷着布料焦糊的味道，在林间散开… 黄小锤看着火焰越烧越旺，直到手帕燃到指尖，才猛地将燃烧的殆尽的手帕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随即黄小锤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黄小锤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钟祥泰，抬手颤抖着指向旁边那座合葬坟，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三叔，我不认什么亲生爹娘，埋在这里的，就是生我养我，疼我护我的爹妈，我的爹叫钟祥馗，我的妈妈叫毛花椒，他们才是我的亲爹亲妈，他们永远都在这里，我生生世世都是钟家的儿子…”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了，钟家没你这个孩子，你姓洪，你叫洪晓冬” 这话听着冰冷刺骨，可只有钟祥泰自己知道，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钟祥泰不敢回头，不敢看黄小锤的眼睛，怕一回头，所有的狠心都会瞬间崩塌… 话音落下，钟祥泰佝偻着早已不再挺拔的脊背，肩膀微微颤抖，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肆意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钟祥泰一步步挪着沉重的步子，朝着松林间小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迟缓，钟祥泰满心的不舍与心疼全都藏在颤抖的背影里，自始至终，钟祥泰再也没有回头一次，只留下一道悲凉的身影… 萧瑟的秋风卷着地上的碎叶，刮过村外那条荒凉破败的大沟，沟里的荒草被风刮的飘摇不定… 钟祥泰站在沟边，再也撑不住周身最后一丝力气，只觉双腿猛地一软，浑身的气力像是被瞬间抽干，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泥土里… 钟祥泰双肩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憋在心底无处安放的情绪… 钟祥泰捂着脸，指缝间止不住地涌出哽咽，紧接着，便是再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空旷的大沟里一遍遍回荡… “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哭声悲凉至极，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苦楚，愧疚与心疼全都哭出来，钟祥泰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混着尘土沾满满是皱纹的老脸，衣襟早已被泪水打湿… 嗯，钟晓冬这孩子，本是钟祥泰当年扛着工具上大山挖猪头阔子的时候，无意间在深山乱草里发现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是钟祥泰亲手把这婴儿从大山深处小心翼翼抱出来，一路护在怀里，揣着满心的复杂心思走下山，又亲自交到二哥二嫂身边，千叮咛万嘱咐，托付二哥二嫂好生抚养… 本想着给这苦命的孩子一条活路，也给钟家添一份念想，谁能料到，这一抱，竟牵出了往后这么多扯不断的恩怨与宿命… 钟晓冬从呀呀学语时含糊不清的一声“三叔”到蹒跚学步时摇摇晃晃扑进他的怀里的模样，从懵懂孩童睁着清澈的眼睛问东问西，天天上家里蹭饭，到渐渐长大学会懂事，懂得体谅人，这一步步成长的细碎光景，钟祥泰全都看在眼里，一字一句，一颦一笑，都深深记在了心上… 平日里，钟祥泰总爱守着这孩子，看孩子笑得眉眼弯弯，看孩子闹得满头大汗，看孩子在院子里跑跳，在灯下读书，看孩子一年年拿着奖状跑到他面前炫耀，十几年，钟祥泰眼里的孩子慢慢长成挺拔清朗的模样… 这十几年的朝夕相伴，晨昏相对，那些一起吃饭，一起走过寻常日子的时光，早已让钟祥泰把这个并非亲生的孩子，当成了自己血脉相连，骨血至亲的孩子，疼惜牵挂，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半点也掺不得假… 可如今，偏偏就是钟晓冬这一桩事，硬生生搅得整个钟家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往日里还算和睦安稳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终日不得安宁，村里村外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句，一遍遍，狠狠扎在钟祥泰的心上，扎得人喘不过气，连出门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最让钟祥泰悔恨交加，痛不欲生的，是他的亲大哥，也就是钟晓冬的大爷钟山海… 自打钟晓冬的事件闹开之后，钟山海便整日郁郁寡欢，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一刻，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一张老脸日渐憔悴，满心满眼全是化不开的愁绪与无处诉说的憋屈… 钟山海活了七十岁，依旧想不明白，也咽不下这口气，整日被这钟晓冬事件压得喘不过气，终究是没能解开心结，没能扛过这场劫难，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 现如今，钟家上下的子子孙孙，个个都把钟晓冬恨得牙根直痒痒，那股子恨意像是扎进骨子里的毒，怎么都散不去… 嗯，就连门里的其他几个长辈也是眉眼间满是怒不可遏… 不光是钟家人，整个村子里的人也都被彻底激怒，村里村外谩骂声此起彼伏，搅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 村口的老槐树下，田间地头，各家的院落门口，但凡有人聚在一起，谈论的全是钟晓冬的不是… 妇人们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数落着，言语刻薄又尖利，男人们皱着眉，粗声粗气地说着坏话，就连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老人，也都摇着头，一声声叹着气，嘴里不停念叨着指责的话… 嗯，那段时间整个钟家村因为钟晓冬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说什么的都有，字字句句都朝着钟晓冬砸去，仿佛钟晓冬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成了全村人唾弃的对象… 钟祥泰的老婆子因为顶不住满村嚼舌根子，跟着儿女去城里生活了，只是钟祥泰舍不得这片土地，说就是死，也不离开钟家村，这是生他养他根，钟祥泰的儿女拗不过，只能让钟祥泰先待在村里… 可钟祥泰一想到大哥，二哥二嫂他们的离世，一想到钟家如今的境地，钟祥泰就哭得更是肝肠寸断，身子蜷缩在大沟里，哭声嘶哑破碎，满是无处诉说的绝望与锥心之痛… “煞星，灾星，真正的恶魔转世，这样的人，不能进村，永远不能进村，凡是和钟晓冬沾亲带故的都滚出钟家村…” 那一段时间，嘶吼般的声音裹着滔天怒火，在钟家院外炸响，密密麻麻的村民围堵在钟家门前，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厌恶，愤怒与决绝，唾沫星子飞溅，指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一遍遍拍打着摇摇欲坠的钟家… 村民们将所有的怨气，所有的祸事，全都归咎在了钟家，归咎在钟晓冬身上，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利刃，狠狠扎在钟家人心上… 这是全村人的逼迫，是铺天盖地，无处可躲的舆论压力，钟家在村里彻底沦为恶臭，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往日的邻里情分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排挤与仇视… 唉！钟祥泰满心都是疲惫与悲凉，钟祥泰再也扛不住这排山倒海的压力，为了耳根一丝清净，也为了避开这无休止的纷争，钟祥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钟家村，在村外的一座岭山上搭一处简陋住处安身，彻底与村里的喧嚣，村民的怒火隔离开，独自承受着这份被逼无奈… 此时，我依旧想作诗一首： 一颗煞星入凡尘 好心钟家护性命 可惜煞气漫天地 祸事一桩接一桩 先是爹妈归龙王 心爱女孩葬大海 女孩双亲先后事 从此钟家无宁日 家破人亡天地悲 古墓诡秘万古王 七条性命塑新生 生生死死千轮回 再现人间痛苦悲 大爷亡魂真憋屈 三叔在世落魄鬼 笑看风云五千年 人间苍海又桑田 煞星转世千万年 一朝一世皆覆灭 王侯将相露白骨 凄凄惨惨化作泥 千年王八万年鳖 今朝又来祸人间 清风明月在星空 愿得新生不闹腾 安安静静活一回 生生世世皆顺风 荒寂的松林间，草木萧瑟，冷风卷着细碎的枯叶，拂过一座座静默的坟墓… 黄小锤直直跪在爹妈的坟墓前，额头重重磕向冰冷坚硬的泥土，一连又磕了三个响头，力道大得几乎要磕出血，额头沾了尘土，也丝毫不在意… 许久，黄小锤才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满心的悲伤堵在胸口，眼眶通红，泪水早已爬满脸颊… 黄小锤抬手扯起身上的衣角，胡乱擦了一把脸，将满脸的泪水，尘土一并抹去，只留下眼底化不开的哀伤… 嗯，平复了片刻翻涌的情绪，黄小锤转身走到一旁，戴上鸭舌帽，黏上假的短胡茬，又将金丝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原本那青涩悲伤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 黄小锤弯腰拿起靠在松树边的龙纹手杖，右手紧紧握住龙头，一拐一瘸地缓步走到等候在不远处的黄大锤和美小曼身边… 黄小锤从衣兜里，掏出整整齐齐的四千块钱，递到黄大锤面前，黄大锤看着黄小锤，没多说什么，伸手接过钱，随手放进了随身的卦袋之中… 黄大锤望着眼前强撑着平静的黄小锤，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宿命般的无奈，黄大锤开口说道： “别太伤心了，这是你的宿命，逃不开，也躲不掉，你这二十四年来，从懵懂孩童走到如今，一步一步都被命数牢牢拴着，半点由不得自己，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有的是无辜牵连，有的是挡了你的路，有的是被你身上的煞气冲撞，桩桩件件，都成了你这辈子卸不下的债，抹不去的疤，旁人只道你命硬克人，却不知你每一次眼睁睁看着鲜活的人没了气息，心里早被剜得千疮百孔，可就算痛到极致，也只能认下这满身罪孽，因为这就是你生来就要背负的命” 黄大锤说着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又继续说道： “俺和小曼，打今起就是你这辈子最牢靠的倚仗，是你在这世上唯一能掏心托付的人，咱们的渊源，早能追溯到千年万古之前，那是刻在骨血里，缠在魂魄上的牵绊，是任谁都拆不开，扯不断的缘分，千丝万缕缠在一起，越理越乱，这辈子都注定绑在一处，所以从今往后，你万万记牢，别再和不相干的旁人走得太近，更不能对他们动半分真心，生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你天生背负着这般宿命，本就和人间寻常人不是一路人，靠得越近，情分越深，到头来只会害了别人，也苦了你自己，俺说的话，你心里头该是明明白白的，千万不能犯糊涂，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黄小锤没有说话，只是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不疾不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命运俯首称臣… 黄小锤眼底的哀伤，慢慢的淡化了… 这个人间，有一种悲哀，就是明明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反复碾压，却无力反抗的悲凉… 黄小锤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眶里的泪，此时终究被他死死扼住，一滴也没能再落下来… 黄小锤就那样站着，脊背挺得笔直，所有的苦楚，委屈，绝望与不甘，都被他硬生生咽进了心底… 那些话到了嘴边，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黄小锤把所有的情绪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留下一副平静到近乎麻木的模样，任由那无边的痛苦在胸腔里翻涌，沉淀… 随后，二人不再多言，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他们三人肩并肩踏出了这片浸满哀思的山林… 黄大锤攥着美小曼的手走在前面，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每一步都踩在先前留下的脚印上，像是在重走一段扎心的过往… 小路崎岖，黄小锤只盯着脚下的路，眼底的哀伤被山风揉碎了，黄大锤和美小曼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另一只手悄悄扶了扶黄小锤的胳膊，谁都没说话，却用动作传递了一份支撑… 一路无话，只有山风轻响… 嗯，他们穿过层层叠叠的松柏，厉家寨的轮廓终于在眼前缓缓铺开… 他们三人缓步走到毛主席画像前，画像端正挂在墙中央，两边还映着那句厉家寨人刻在心上的批示：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黄小锤缓缓摘下头上那顶黑色鸭舌帽，指尖轻轻攥着帽檐，把眼底还没散尽的哀伤一点点压下去，满身的疲惫与苦楚也尽数收敛，只留下一身肃静，双手稳稳地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黄大锤立在一旁，神情庄重肃穆，眉宇间透着一股沂蒙山里人独有的赤诚与刚正，没有半分浮躁，只有发自心底的敬重，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美小曼站在另一侧，平日里肥胖的身子此刻绷得端正，不再有半分慵懒，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满都是虔诚与敬重，静静肃立着… 三人不约而同挺直腰板，脊背绷得笔直，像山岩般端正肃立… 三人一同缓缓躬身，深深鞠躬，再一次向毛主席画像致敬… 第184章 第二部非典来袭 “高楼万丈平地起，盘龙卧虎高山顶，中国的太阳红又红，咱们的领袖毛主席，光芒万丈，四海升平…” 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三人缓缓走到毛主席画像前，画像端正悬在墙中央，眉眼温和，目光清亮，像照着这片沂蒙山野的光… 画像两侧，是厉家寨人刻在心上，融进骨血的毛主席亲笔批示，墨色沉厚，笔力千钧，在墙面上静静生辉：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黄小锤攥紧手里的龙纹手杖，指节微微发白，望着那行字，想起祖辈劈山造田，肩挑背扛的年月… 黄大锤垂着眼，心里翻涌着这片土地从穷山恶水到良田千亩的故事，全国各地区学习的榜样…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一行字，是领袖的赞许，是厉家寨的魂，更是刻在每一个山里人骨血里的倔劲与希望…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那段岁月是光荣的，是劈山造田，战天斗地的勇气，是沂蒙儿女靠一双手，一把镢头，一把掀，一副肩和小推车改写的穷山恶水，也是刻在中国记忆里的精神…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一行字，藏着岁月的风骨，藏着开山的血汗，藏着一代代人不肯低头的勇气，在如今的新生活里，像燃烧的火种，暖着人心，也照亮前方…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的一行字，藏着敢与天斗，敢向地争的倔强，藏着平凡人不甘落后，咬牙向前的坚韧，更是凭着这股子不服输的精气神，把荒坡变良田，让穷山恶水换新颜，把原本揭不开锅的日子，过得滚烫滚烫… 厉家寨，全国闻名，这座大山下的村落，从穷山恶水一跃成为全国农业战线上一面金闪闪的旗帜，像《东方红》一样响彻大江南北… 如今的厉家寨，早已不是当年只靠镢头，铁掀，肩扛，手拉，与天斗与地争的年代… 瞧瞧：青山依旧，梯田层叠，崭新的楼房，宽阔的道路，连片的产业园…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短短的几行字，在新时代里又长出了新的模样，依旧是中国大地上一面金灿灿的旗帜… 风雨人间，岁月留痕… 这片土地上，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生老更替，岁岁年年，可无论时光如何流转，生与死都在默默守护着这片让我们深深热爱，魂牵梦萦的土地… 四下安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只有墙上那幅端正的画像，与两边那刻于心魂的批示，静静伫立在时光里，守着过往的峥嵘岁月… “号子响起，红歌唱起，带着一身的热血与勇气，誓死要让这穷山恶水换新颜，让穷山恶水长出希望，结出硕果…” “同志们，甩开膀子，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咱们红旗连，天不怕，地不怕，哪里硬，咱们就啃那里，哪里难，咱们就冲那里…” “咱们红旗连，就没有啃不动的骨头，没有攻不下的山头，打仗咱们冲锋陷阵，开荒咱们也是一马当先，好男儿，硬汉子…” “同志们，我们都是钢铁战士，拿起钢枪，保家卫国，放下钢枪，劈山治水，建设家园，厉家寨不脱贫致富，咱们就绝不认输，绝不后退，绝不收兵，红旗飘飘，战鼓声声，愚公移山，改造中国…” “连长，恭喜啊！连长你回去看儿子吧，这活交给我们吧，保准拿下…” “不回去了，我洪天冬，今天就是要把这块大石头，啃下来，凿下来，搬下来，就算它是块钢铁，我也一锤一锤把它敲碎，等我把它吃掉了，再回去看我儿子…” “在毛主席的领导下，新中国改造，看厉家寨，平凡的人民，凭着愚公移山的信念与精神，就能改天换地，创造奇迹…” 一句句铿锵有力呐喊声，穿过岁月风雨，依旧在天地之间久久飘荡，混着山间的风，田中的土，藏进每一道梯田，每一寸土地里，成了厉家寨永不消散的精神回响… 黄小锤缓缓摘下头上那顶黑色鸭舌帽，指尖轻轻攥着帽檐，把眼底还没散尽的哀伤一点点压下去，满身的疲惫与苦楚也尽数收敛，只留下一身肃静，双手稳稳地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黄大锤立在一旁，神情庄重肃穆，眉宇间透着一股沂蒙山里人独有的赤诚与刚正，没有半分浮躁，只有发自心底的敬重，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美小曼站在另一侧，平日里肥胖的身子此刻绷得端正，不再有半分慵懒，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满都是虔诚与敬重，静静肃立着… 三人不约而同挺直腰板，脊背绷得笔直，像山岩般端正肃立… 三人一同缓缓躬身，深深鞠躬，再一次向毛主席画像致敬… 随后，三人不再多言，他们三人坐上了一辆三轮车，他们要去坪山镇，因为只有坪山镇才有直达临沂的客车… 三轮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马达“突突突…”地响个不停，车轮碾过碎石与土路，带着三人一路奔向坪山镇的客运站… 十几个分钟，三轮车抵达了坪山镇客车停靠站点，此时，客车车厢里并不算拥挤，空位还剩不少，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汽油味与乘客的低语声… 黄小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子微微侧着，将头轻轻倚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半个小时左右，客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商店，屋舍飞快地向后退去，可黄小锤眼神有点空洞，无心留意半点沿途的景色… 客车满车乘客一路向西，车轮平稳地碾过乡间公路，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过脸颊时，让人格外清爽… “坪上供销社”这五个大字，在日光下明晃晃的格外耀眼，红漆刷就的招牌带着几分旧年月的厚重，缓缓从车窗边掠过… 客车不紧不慢缓缓驶过坪上镇，沿街商铺，屋舍错落有致，再往前，便是进入坊前镇，刚一入镇，道路两旁便密密麻麻排满了屋舍与大大小小的商店，一眼望不到头… 五金店的铁皮招牌在风里轻轻晃荡，门口堆着铁丝，水管与各色工具… 饭馆飘出淡淡的饭菜香，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歇脚的路人… 修车店门口摆着轮胎，扳手与机油桶，地面上留着几道深色油渍… 客车不紧不慢，又驶入相邸镇的地界，沿途的风景与树木静静掠过，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安稳与绵长… 客车在莒南县客运站暂停了几十分钟后，再一次缓缓行驶起来，车窗外的街景渐渐舒展，楼房与商铺掠过，带着县城独有的热闹与烟火气息… 随后客车又接连驶过岭泉镇，筵宾镇，板泉镇，一路田地交错，村落相依，客车顺着公路向前，河道与林木相伴而行，不知不觉间，已渐渐驶入临沂市河东区的地界… 嗯，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路程，乡间客车在各个站点走走停停，不断有人上车下车，嘈杂的说话声，行李的磕碰声混在一起，让车厢里始终不得安稳… 坑洼的路面晃得车身不停震颤，座椅也跟着微微发抖，连空气都透着几分乏味与疲惫… 终于，终于，终于… 嗯，在漫长的摇晃与等待后，客车缓缓驶进临沂市客运总站，车轮慢慢放缓，车身轻轻一沉，稳稳地停了下来… 临沂客运总站，这几个大字栩栩生辉，既透着几分迎接八方来客的热忱，又藏着四季发财，生意兴隆的吉祥盼头…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提着行李箱的旅客，挥手招呼的司机，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各地的发车信息，红色的字幕清晰醒目… 乘客们依次走下客车，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刚一落地，美小曼便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头，一路颠簸下来浑身酸痛得厉害，长时间蜷缩在窄小的座位上，四肢都像是僵住了一般，连抬手揉肩都觉得发沉… 美小曼揉了揉发酸的肥腰，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耐，小声嘟囔着： “下次咱们说啥也不坐这种客车了，实在太累人了，咱们又不是缺那点钱，直接包车多舒坦，安安稳稳的，何必省这点小钱，一路上走走停停，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净遭罪了…” 听完美小曼的抱怨，黄大锤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意，扭头看向身旁还在揉肩捶腰的美小曼，黄大锤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曼，你可是上车就往座位上一歪，整整睡了一路，呼噜都快打起来了，就连哈喇子都流了俺一身，俺这衣服都湿了一大片，你还好意思说腰酸背痛？” 美小曼一听，瞬间不乐意了，脸颊微微泛红，当即眼珠子一瞪，柳眉一竖，摆出一副要生气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 “咋的，俺坐着睡觉能不腰酸背痛吗？浑身都僵住了，难受死了” 美小曼这一瞪眼，气势十足，黄大锤见状，立马笑着往后缩了缩身子，连忙躲到了一边，不敢再继续打趣，生怕真惹恼了美小曼，来个泰山压顶… 一旁的黄小锤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扫此前的低沉，黄小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拄着龙纹手杖，缓缓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正好在临沂市客运总站，别在这耗着了，赶紧去售票窗口看看，买去广州的车票，这次咱们不买坐票，直接买卧铺票，躺着睡觉，舒服，也不用再遭这份罪” 黄大锤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快步穿过人流，朝着客运总站的售票窗口走去… 没一会儿工夫，黄大锤两手空空，神色凝重地走了回来，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去往广州的车票暂时不卖了，窗口说广东那边出了情况，闹一种什么呼吸综合症，听着像是肺炎，线路暂时停了，行程也得取消…” “没听说啊！” 黄小锤一头雾水，脸上满是诧异… “肺炎，非典是什么，是来病了” 美小曼忽然无厘头的嘟囔了一句… 黄小锤拄着了龙纹手杖，拖着不太灵便的腿，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到售票窗口前，仔细向工作人员打听具体情况… 嗯，一番询问下来，黄小锤才弄明白，广东那边，已经发现了“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疫情刚冒头，各地区都开始了严格把控，前往广东的长途客运也跟着临时收紧了… 售票员抬眼望了望黄小锤，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郑重，简单叮嘱道： “从现在开始，请你戴好口罩” “好的，谢谢！” 黄小锤连忙点头应下，转身慢慢离开了售票窗口…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一拐一瘸地走回黄大锤和美小曼身旁，沉声说道： “暂时去不了了，广东那边爆发了非典型肺炎，客运都停了，咱们先去买些口罩和日用品，我还打算买部手机，你们俩要不要也换新手机？” “换，俺换” 美小曼脑子转得不算快，可一听换新手机，立马抢先喊了出来，生怕慢了一步似的… 黄小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头看向身边的黄大锤压低声音说道： “老黄，把你兜里那四千块钱拿出来，先去买三部智能手机，剩下的钱，一分不留，全部拿去买日用品和吃的，我刚才在售票窗口，从那售票员的语气和神情里就能看出来，这次广东那边的非典绝对不简单，事态比咱们想的要凶险，必须得提前做好防范”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严肃的模样，知道这事关重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重重点头，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卦袋，把钱牢牢攥在手里… 他们三人不再多言，立刻动身，在客运总站附近找了一家手机店，推门走了进去，店里款式齐全的手机摆在柜台里，三人挑了三部性能不错的新款智能手机，付完钱后，美小曼攥着属于自己的新手机，指尖反复摸着光滑的机身，脸上笑盈盈的，嘴巴一直合不拢，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来回翻看摆弄，爱不释手… 黄小锤拿到新手机，快速拆开包装，装好手机卡，指尖熟练地解锁屏幕，打开手机流量，手机浏览器，立刻搜索关于“非典型肺炎”的相关报道，随着一条条新闻，一则则消息弹出来，各地的疫情通报，防控提醒，病例相关情况清晰显现，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样，“非典”的事态已经在快速发展，远比外界流传的要严重得多，各地都已经开始启动防控措施，长途客运开始停运，防疫提醒接连发布… 确认情况后，他们三人戴上口罩，立刻转身赶往附近的大型超市，一进超市，就被里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惊到，货架前挤满了采购的人，大家都在疯狂挑选口罩，消毒液，米面粮油，方便面，饮用水等物资，推车，购物篮里都装得满满当当，耳边全是议论非典的声音，看得出来，整个城市的人都已经开始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纷纷着手囤货防范… 三人也迅速行动起来，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仔细挑选着各类日用品和食物，口罩，卫生纸，洗漱用品，干粮，蔬菜，肉类…放进车里，最后结账，整整花了一千多块… 他们看着满满几大袋物资，黄小锤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心里清楚，提前备好这些，才能应对接下来未知的风险… 三人拎着沉甸甸的日用品和食物，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回了小曼理发店… 第185章 第二部猎物 黄小锤，黄大锤，美小曼他们在确认“非典”之后，三人毫不犹豫的立刻戴上了口罩… 他们转身赶往附近的大型超市，一进超市，就被里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惊到，货架前挤满了采购的人… 嗯，大家都在疯狂挑选口罩，消毒液，米面，粮油，方便面，饮用水等物资，推车，购物篮里都装得满满当当，耳边全是议论非典的声音，看得出来，整个城市的人都已经开始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纷纷着手囤货防范… 他们三人对望一眼，也迅速行动起来，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仔细挑选着各类日用品和食物，口罩，卫生纸，洗漱用品，干粮，蔬菜，肉类…放进车里，最后结账，整整花了一千多块… 他们看着满满几大袋物资，黄小锤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心里清楚，提前备好这些，才能应对接下来未知的风险… 三人拎着沉甸甸的日用品和食物，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回了小曼理发店… 刚一进门，黄大锤的目光就落在了桌角那张醒目的罚单上，心里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拿起单子看了一眼，瞬间一拍大腿，急声说道： “坏了，钱全都花光了，这五百块的罚款可怎么交啊，逾期了可是要加倍罚的！” 黄小锤转头看向美小曼… 美小曼一见黄小锤看过来，立马往后缩了一步，双手往身后一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干脆利落地说道： “别看俺，俺没钱” 黄小锤看着美小曼连连摆手躲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黄小锤看着美小曼缓缓开口说道： “算孤借你的，等孤日后有钱了，双倍还你，绝不食言” 美小曼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压根不吃这一套，脑袋依旧摇得飞快，可眼神却直直黏在黄小锤身上，渐渐变得迷离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小锤，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娇声说道： “俺不信你，你就算长得再帅也不行，除非…” 美小曼的话里藏着话，眼神里的花痴心思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都落在黄小锤的身上，全然忘了身边还有黄大锤… 一旁的黄大锤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家媳妇这是又犯了花痴病，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黄大锤当即急得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美小曼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声劝道： “媳妇，可不能这样，现在小锤是咱们的老大，咱们得敬重他，不能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这是错误的思想，是肮脏的思想，快别瞎想了，想多了，思想就龌龊了” 黄大锤说着扭头望着黄小锤简单说道： “小锤，这钱我来想办法” 黄小锤满意的点点头… 黄小锤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红双喜香烟，看着黄大锤和美小曼嘀嘀咕咕，黄小锤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趣，突然开口说道： “老黄，你和小曼的事，是不是该领证了” “领证？” 黄大锤锤一愣，下意识看向美小曼，只见美小曼也同样僵在原地，一双大杏眼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显然两人都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黄大锤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良久，黄大锤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说道： “俺一把年纪了，领不领都一样，一旦领证，就把小曼拴住了，对她不好，毕竟，小曼比俺还年轻二十多岁，俺不能…” 黄大锤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几分历经岁月的通透又说道：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小曼能陪着俺，俺就知足了，领那本证，倒不如往后多给她煮几碗热汤，多陪她下几次馆子” 美小曼闻言，眼眶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攥住了黄大锤的手腕，美小曼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说了句： “老黄，只要你对俺好就行” 黄小锤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又满是温暖… 黄小锤知道，美小曼和黄大锤是把这份难得情与爱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比那本红本本，重了千倍万倍… 黄小锤望着眼前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缓缓吐出一句： “其实你们啊，早就是地造一对了…”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缓缓站起身，右手紧紧攥着那根雕刻着古朴龙纹的龙头手杖，一拐一瘸，走到那半块镜子前… 黄小锤对着镜子微微侧了侧身，抬手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对自身仪表的满意… 随即黄小锤转过身，目光落在黄大锤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口吻说道： “老黄，你那房子孤住了，你就陪着小曼在这里住吧，你们一路坐车折腾得够呛，也累了，早点休息” 黄小锤顿了顿，轻轻抬手，语气淡得像窗外的晚风： “孤走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顺手拿起一包崭新的口罩，回头又叮嘱了一句： “最近出门一定记得戴口罩，别往人多扎堆的地方凑，尽量先窝在家里，看看新闻，多了解了解非典的情况，做好防范，有事的话，就给孤打电话” 说完，黄小锤握紧手中的龙纹手杖，一步一瘸的走出了小曼理发店的门，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边的暮色里…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美小曼是真的累了，一路从乡下辗转坐车到这里，三四个小时的颠簸让她浑身发酸，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此刻美小曼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满心满眼只想着往床上一躺，睡它个天昏地暗，把这一路的疲惫全都睡过去… 黄小锤一路拄着龙纹手杖，脚步平稳，一拐一瘸地走到沂河岸边的居民楼片区… 这片老楼群就贴在河岸边上，楼与楼之间紧紧挨着，巷子横七竖八绕来绕去，像被人随手揉乱又随手丢在地上的线团，错综复杂地缠在一起，岔路一条接着一条，拐角连着拐角，没有规整的走向，也没有醒目的标识，稍不留意转错一个弯，就彻底迷了方向，连回头的路都辨不明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沂河岸边上的风裹着潮气往巷子里钻，老式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昏黄的光不算明亮，又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嗯，这错综复杂的迷宫巷子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时不时就有打扮得亮眼的女人，倚在斑驳的墙根或是昏暗的楼道口，指尖夹着烟或是漫不经心地拢着头发… 这些靓丽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一瘸一拐，慢慢走过的黄小锤身上，眉眼弯弯地上下打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试探与挑逗，眉来眼去的，让本就幽深的巷子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更有主动些的女人，上前几步，香气裹着低语凑到身前，轻声搭话试探，可黄小锤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拄着龙纹手杖依旧一拐一瘸，脚步半点没缓，只顾着径直往前走，对周遭的挑逗与搭话全然无视，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搭理，只把那些眉眼与挑逗，统统甩在了身后的巷子里… 这些女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黄小锤跟明镜似的，半点都瞒不过他，早年他走南闯北，风里雨里讨生活，三教九流，和各色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 嗯，像市井里的门道，人心的算计，早看得通透，眼前这些眉眼试探，轻言搭话，在旁人眼里或许暧昧难辨，可黄小锤只消一眼，就把背后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半点不往心里去… 如今的黄小锤，早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对世事一知半解的毛头少年了… 嗯，男女之间那点风月心思，眉眼往来的把戏，黄小锤不是不懂，也不是看不透，只是此刻心里沉甸甸的，装着别的事，对眼前这些虚浮的招惹，半分兴趣都提不起来… 嗯，若只说黄小锤提不起兴趣，倒像是小瞧了黄小锤，并非黄小锤心无波澜，也不是半点不动心思，只是黄小锤此刻正不动声色地在女人群里搜寻着自己真正的目标，他的猎物… 方才那些主动搭话的女人，眉眼身段都不差，单论模样个个亮眼，只是她们都不是黄小锤要找的人，不合黄小锤的心思，也入不了黄小锤眼下的局… “帅哥，以前在这边怎么没见过你？看着眼生得很，能去姐姐家坐会儿吗？就随便聊聊，我也好好好认识认识你…” 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一个妆容艳丽，红唇叼着香烟的漂亮女人忽然斜步上前，径直拦在了黄小锤面前… 漂亮女人眼神却带着几分打量，看似热情，实则是在试探黄小锤的来路与底细… 漂亮女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动作刻意放得柔媚，烟气在两人之间轻轻散开，一双眼睛直白又放肆地勾着黄小锤，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与试探，堵得人退无可退… 黄小锤原本一直垂着眼，只顾拄着龙纹手杖一瘸一拐往前挪步，对周遭的招惹全当耳旁风，直到这句直白的邀约飘进耳朵，黄小锤才终于缓缓抬眼，手杖尖在坑洼的地面上轻轻一点，顿住了脚步… 黄小锤那双藏在平光眼镜里的眼睛慢悠悠扫过女人妆容精致的面容，黄小锤脸上没半分笑意，也不见半点慌乱，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以” 这两个字从黄小锤牙缝里一字一顿吐出来，巷子里的风都似顿了顿… 那漂亮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的烟灰轻轻抖落，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 漂亮女人原本不过是按着这片巷子里的规矩，随口撩拨试探一句… 毕竟这一条巷子走下来，眼前这男人冷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先前几个姐妹轮番上前，又是眉眼勾人又是轻声搭话，冷漠的男人连正眼都没瞧过一下，脚步都没半分停顿，可此刻，竟被她这么一句寻常招呼，轻轻松松就拦下了？ 漂亮女人脸上的笑瞬间深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却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试探，漂亮女人掐灭手里的烟，温热的手指直接勾住了黄小锤的手腕，拉着黄小锤就要往旁边的巷子深处走，声音又软又撩： “走嘛，帅哥，你头一回到这儿来，人生地不熟的，姐姐陪你聊聊天，也能给你指指路…” 女人把烟扔在墙根，语气依旧热情，只是眼底那点试探更浓了，嘴上说着家常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黄小锤，想从黄小锤身上多看出些底细… 黄小锤却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脚步纹丝未动，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黄小锤垂眸，目光淡淡落在那只忽然搭在自己手腕电子表上的手，那女人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整齐，带着几分刻意修饰过的精致… 黄小锤脸上那点刚冒头的痞气瞬间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淡得近乎冷漠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说道： “去你家，可以” 黄小锤顿了顿，目光缓缓从女人脸上移开，望向巷子深处那片昏黄摇曳的灯光… 黄小锤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淡淡说道： “但是，我怕龙哥突然给我打电话，蓝姐快生了，我这几天一直守着消息，得随时待命，不敢耽误太久” 这话一出，漂亮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那点刻意扬起的弧度一点点淡去… 漂亮女人眼底原本明晃晃的挑逗与轻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几分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漂亮女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黄小锤，显然不是寻常过客… 漂亮女人当然知道龙哥和蓝姐，在这条巷子里混饭吃的人，哪个没听过那两尊人物的名号，龙哥是这片地界出了名的狠角色，手段硬，脾气烈，没人敢轻易招惹，蓝姐更是被龙哥宠到了骨子里，是旁人碰都碰不得的人… 黄小锤静静看着漂亮女人瞬间收敛起来的神色，从先前的肆意挑逗，变成此刻的谨慎忌惮，心里跟明镜似的，早把漂亮女人的心思算得一清二楚…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漂亮女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缓缓开口说道： “蓝姐临盆，龙哥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俺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坏了龙哥的规矩，龙哥那个人，心狠手辣，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你要是真有急事，那就算了” 漂亮女人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默默松开了搭在黄小锤手腕上的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职业化的笑意，只是语气里少了先前的热情挑逗，多了几分敷衍与随意： “那下次，你要是有空了，再来找姐姐聊聊天，姐姐家里随时都欢迎你过来做客” 漂亮女人收起了眼底的试探，语气淡了不少，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客气，一句话说得圆滑又得体，既给了彼此台阶，也彻底断了眼下的纠缠… 黄小锤微微点头，一直紧绷着的眉眼稍稍舒展，周身那股冷硬的气息也淡了不少，语气骤然轻松下来说道： “行，最近俺心里压着太多太多的糟心事，心里总是堵得慌，一直想找个合得来的人说说话，把心里憋的不痛快都倒出来，痛快痛快…” 第186章 第二部夜巷寻踪 孤天生就不是那种喜欢刻意逢迎的人，只是生性偏爱自在，于人间烟火之间，静看众人眉眼含笑，笑语嫣然，在这温柔的烟火气息里，守一份随性安然…… —— 黄小锤 临沂的夜色很美，也格外撩人… 霓虹漫过街巷，晚风裹着满城温柔，再冷的夜，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心事，只想在柔和的夜色里，寻一丝心安… 沂河岸边有一片老居民楼，楼群紧贴着河岸，楼与楼挨得紧密，巷子七拐八绕，像一团揉乱的线团，错综复杂… 嗯，这岔路连着岔路，拐角叠着拐角，没有规整的走向，也没有醒目的标识，稍不留神转错弯，便容易迷了方向… 这片老巷藏着城市最真实的烟火气，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光影，将夜色揉得朦胧… 巷子里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有坐在门口闲聊的住户，细碎的人声，脚步声交织，藏着老城区独有的安稳与热闹… 昏黄的灯光下，黄小锤正和一位模样爽朗的女人低声交谈，两人眉眼舒展，聊得颇为投机… “你要是真有急事，那便先去忙” 女人松开手，笑意坦荡，望着帅气的黄小锤又轻声细语道： “下次有机会再叙” 黄小锤微微点头，语气随性的说道： “最近心里压着不少事，正想找个人聊聊天解解闷，姐性子爽快，跟你说话倒也舒心…” “瞧你这话说的，还挺会哄人” 女人笑着打趣，手肘轻轻碰了碰黄小锤的胳膊，目光扫过黄小锤手中的龙纹手杖又说道： “看你拄着拐杖，身子可得多顾着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黄小锤眉眼一扬，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说道： “别看我身形清瘦，身子骨硬朗得很，做事也向来有分寸，从不会含糊” 说罢，黄小锤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凑近女人耳畔低声悄语道： “姐，我跟你说个事，我早前跟蓝姐打过交道，她那人看着冷傲，实则很有主见，要不是龙哥性子刚烈，做事容不得半分含糊，很多事本能更顺当些” 黄小锤那温热的气息吹过女人的耳畔，带着市井里的熟络与直白… “真的？蓝姐在这一片向来独来独往，没想到还有这般过往” 女人眼中泛起好奇，凑近了些又说道： “龙哥在外头向来有面子，谁都要给几分薄面，我还一直以为是龙哥处处护着蓝姐” “外人看的都是表面” 黄小锤扯了抹玩味的笑又说道： “蓝姐心思通透，很有自己的手段，龙哥看着强势，在她面前反倒多了几分迁就，说到底，谁拿捏着局面，还真不好说” “原来是这样” 女人了然的点头说道： “我早想靠近蓝姐，听说她开了家金融公司，我不少姐妹都想进去谋份安稳工作，总比在街巷里打零工强” “蓝姐有金融公司？” 黄小锤目光微沉，心底暗自一惊，这倒是他未曾料到的消息… “你竟不知道？我有相熟的姐妹就在里面做事，绝不会错” 女人有些意外，望着黄小锤说道： “只是那公司门槛高，只收知根知底的人，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你既然和蓝姐相熟，若是能帮衬一把，姐必定记着你弟弟的情分” 黄小锤轻笑摇头说道： “蓝姐行事谨慎，这些事从未跟我提过，想来也是信不过我” 黄小锤左右扫了眼昏暗的巷子，压低声音叮嘱道： “今晚咱们说的这些，姐你得烂在肚子里，别往外声张” 说着，黄小锤摸出一包红双喜，弹出一支递过去又说道： “姐，抽得惯这个吗？” 女人抬手接过，指尖转了转烟身，笑得洒脱说道： “在外奔波，什么都能将就” “听口音，姐不是本地人？” 黄小锤随口问道… “东北来的” 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说道： “早前嫁来临沂，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便离了，老家也没了牵挂，就一个人在这儿讨生活” 黄小锤轻叹一声说道： “一个女人在外打拼，着实不容易，姐，往后若是想找人说说话，我黄冈随叫随到…”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话音未落，黄小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神色一紧，快步走到背光的墙角接起电话，简短应答后，眉头微皱地挂了电话… 黄小锤飞快扫视四周，夜色沉沉，路灯昏黄，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黄小锤转身回到女人面前，神色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姐，龙哥刚打电话来，说蓝姐身子不适，让我赶紧过去，这巷子我实在绕不明白，你给指个路吧！” 女人倒也爽快，抬手一指说道： “出这条巷子右拐，过了英大便利店，数第五条巷子，第三栋楼，201就是” “多谢姐，我先告辞” 黄小锤点头道谢，握紧龙纹手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黄小锤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女人的声音： “等一下，姐挺喜欢你这性子的，留个联系方式吧，日后也好来往” 黄小锤应声回头，干脆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你叫黄冈是吧，我叫陈唁灵” 女人记下号码，听见黄小锤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笑着挥了挥手… 黄小锤懒得再多言，摆了摆手便继续前行… 嗯，于黄小锤而言，名字从来无关紧要，黄小锤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问出蓝姐的住处，如今目的达成，再多寒暄都是多余…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杖尖轻点青石板，一步步融进巷子深处的夜色里，身影渐渐被昏黄灯光吞没… 黄小锤刚走到英大便利店门口，黄小锤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猛地一紧，是那晚帮过他的林晓雨… 黄小锤下意识往阴影里缩，想悄悄躲开，却还是被刚走出便利店的林晓雨撞了个正着… 林晓雨手里拎着方便面和口罩，望着转身欲走的黄小锤，轻声喊住： “黄锤” 这一声又轻又急，刺破了夜色… 黄小锤的脚步骤然顿住，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朝林晓雨摆了摆手，挤出一抹温和的笑… 林晓雨快步走到黄小锤面前，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又看向黄小锤的脸上，似要看透黄小锤…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掩饰过去，语气轻松的说道：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没想到竟偶遇了你”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林晓雨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又纯粹… 黄小锤的目光落在林晓雨手里的方便面上，眉头微皱简单说道： “你就吃这个？” “夜宵嘛，偶尔将就一顿，没什么的” 林晓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夜宵也不行的，方便面一点营养都没有，你也不胖，不需要减肥的” 黄小锤语气认真的又说道： “正好我也没吃饭，我请你，也算报答你那晚的帮忙，不然我那晚怕是要变成落汤鸡，要狼狈不堪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林晓雨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小锤领着林晓雨走进街边一家暖灯亮起的饺子馆，店内飘着面香与醋香，安静又温馨… 黄小锤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既能看清窗外的路况，也能远远望见那条指向蓝姐住处的巷子入口… 黄小锤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半点未显露心底的盘算… “把你手机号给我” 林晓雨抬眸看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小认真… 黄小锤麻利的顺口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林晓雨立刻拨通，下一秒，黄小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熟悉的铃声在安静的店里缓缓响起：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林晓雨听见铃声响起，才终于满意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黄小锤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我还要加你qq” 黄小锤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好意思拒绝，只好慢吞吞地把自己的qq号也一并报给了林晓雨… 林晓雨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按动，没一会儿就输入完毕，林晓雨忽然盯着界面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细节，随即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直直看向黄小锤问说道： “为什么要用‘徘徊’当网名啊，听着怪怪的，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林晓雨见黄小锤只是笑而不语，不肯多说半句，便微微歪着头，眼里带着几分较真的软意，又轻轻追问道： “是不是跟十字路口有关，总在原地徘徊，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黄小锤闻言，浅浅一笑，目光却慢慢飘向窗外，落在远处那条幽深曲折，隐在夜色里的巷口… 黄小锤沉默了片刻，像是望着那片昏黄灯光，又像是望着更远的过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说不尽的疲惫说道： “人这一辈子，好多时候都站在十字路口，往左走是躲不开的江湖是非，往右走是求不得的安稳日子，往前看是一片模糊看不清的前路，往后退是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到最后，也就只能在原地徘徊” 说完，黄小锤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回眼前眉眼干净，一身清朗的林晓雨身上，嘴角轻轻扯出一抹浅淡又略带怅然的笑说道： “不像你，一身干净，清清爽爽，没有这些糟心的牵绊” 黄小锤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林晓雨的qq网名静静躺在列表里：红尘明月 “红尘明月，这个名字挺配你的” 黄小锤抬眼望向林晓雨，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又慢慢的说道： “红尘，是人间烟火，明月，是干净有亮光，合起来就是在这乱糟糟的人间烟火里，还能保有一颗像明月一样清澈的心，像光一样明亮” 林晓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像是忽然找到了某种默契，林晓雨顺着黄小锤的话，笑着接了下去，语气轻快的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咱俩是挺有缘分的，你叫徘徊，在人间烟火里迷茫，纠结，不知道往哪走，我叫红尘明月，就在这烟火里照着你，拉着你，带你走出徘徊的十字路口，哈哈” 林晓雨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干净又轻快，像晚风拂过河面，把这间小小的饺子馆都染得暖了几分…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间隙，服务员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酸菜水饺走了过来… 嗯，白胖饱满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盘里，腾腾热气往上冒着，混着酸菜的鲜与面皮的香，一下子漫开在小小的桌前，暖了灯光，也暖了这一方夜色里的小天地… 黄小锤拿起醋壶，微微倾身，轻轻给林晓雨的碗里倒了些香醋，酸香立刻混着饺子的热气飘了开来… 黄小锤抬眼望向林晓雨，眼底的散漫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认真简单说道： “茫茫人海，遇见你，孤很荣幸” 林晓雨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看着黄小锤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很荣幸，不过你能不能别用‘孤’自称啊，听着怪怪的，特别别扭，还有点瘆得慌，像古代的君王似的…” “孤就是万古的君王，孤是穿越时空来的，你会信吗？” 黄小锤嘴角微扬，牵出一抹清浅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像是随口一句戏言，又藏着几分无人能懂的心事… 黄小锤语气轻淡地接着开口，带着一点妥协的温柔简单说道： “好，那孤以后在你面前就不用了” “哈哈哈，你真幽默” 林晓雨被黄小锤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出声，只当是黄小锤随口编的玩笑话，眉眼间的暖意更浓了… 良久，林晓雨望着对面的黄小锤，轻声问说道： “黄锤，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瞧你这一身的气质，倒不像是寻常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你家住在哪里？若是方便，我也想登门做客…这么问，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冒昧了？” 林晓雨就这般静静望着黄小锤，眼波柔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 黄小锤慢悠悠夹起一只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口咬下，鲜美的汤汁在齿间缓缓散开… 黄小锤放下筷子，抬眼望向林晓雨，语气平淡又轻飘，只简单开口说道： “孤是一个游魂，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也可以说，就是个无业游民” 林晓雨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目光轻轻凝在黄小锤脸上，带着几分不信，轻声说道： “看你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样子，怎么会是无业游民，我才不信呢，好吧，既然你不愿多说，我也不多追问了” 林晓雨慢慢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目光轻轻落在眼前的黄小锤身上，语气软而认真地说道：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有很多经历，有故事的人，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你身上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像藏着很多心事，我觉得，生活总得往前看，乌云再厚，也挡不住太阳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请大家尽量减少外出，不扎堆聚集，不去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日常勤开窗通风，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全面做好个人防护…” 新闻演播员的声音透过老旧电视机的扬声器传来… 第187章 第二部非典 2002年的年关眼看就要走到末尾… 这街头巷尾还飘着迎接新年的烟火气，人们忙着置办年货，盘算着年末的团圆，满心都是对新一年的盼头… 可谁也没料到，一场名为“非典型肺炎”的阴霾，竟毫无征兆地袭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大江南北，打破了所有寻常的热闹与安稳… 关于“非典”… 墙角那台旧电视机忽然切进新闻时段，画面里跳出严肃的新闻直播间，主播语速沉稳又带着凝重，正逐条播报着“非典型肺炎”的最新疫情… 屏幕上闪过医院里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护身影，体温监测点的长队，街头行人戴着的白色口罩，一行行白色游走字幕在下方滚动，反复提醒着防控事项与新增病例数据… 林晓雨望着黄小锤，眉头轻轻皱着，语气里满是不安与担忧的说道： “你关注新闻了吗，一定要做好防范，我们现在上班下班都要测量体温，全程得戴着口罩，连说话都隔着老远，这疫情真是太可怕了…” 黄小锤夹着饺子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黄小锤慢慢抬眼看向林晓雨，语气里带着几分安心的说道： “放心，咱临沂干净得很，管控得严，到现在一例都没有，慌不着” 林晓雨松了口气，把碗边的醋碟推了推说道： “那就好，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嗯，防着总没错，现在已经开始管控了” 林晓雨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桌沿，心里那点不安总算稍稍落了些… 黄小锤夹起饺子慢慢送进嘴里，嚼了几口，才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淡得像一层热气，却又沉得让人心里发紧说道： “孤飘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风浪，也懂了很多事，这种时候，什么钱啊，前程啊，都不算数，平安与健康，比什么都金贵的很” “是啊” 林晓雨点点头轻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非典，搅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往日里街头巷尾的喧闹，集市里的人声鼎沸，街坊邻里的谈笑风生，全都淡了下去，生活里那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一夜之间就少了大半，连空气都变得冷清又压抑…” “赶紧吃吧，现在是非常时期，街上人少也不安全，吃完就各回各家，好好窝在家里别乱跑了” 黄小锤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汤，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 黄小锤轻轻咂了下嘴，心里暗道，还是老话讲得对，原汤化原食，这会儿能安安稳稳吃口热的，就已经是难得的踏实了… 新闻演播员的声音透过老旧电视机的扬声器传来，沉稳又带着不容轻忽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诫着每一位观众： “请大家尽量减少外出，不扎堆聚集，不去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日常勤开窗通风，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全面做好个人防护，守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 嗯，面对突如其来的“非典型肺炎”临沂市第一时间响应，迅速以严密的组织，有序的部署，严明的纪律，全面铺开疫情防控与防范工作… 大街小巷里，装载着消毒设备的车辆日夜穿梭，刺鼻却安心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一遍遍冲刷着街道与角落… 各社区，街道，学校，超市，医院，车站等所有公共场所，都早早设立起体温检测与登记岗位，值守人员认真细致地排查每一个往来人员… 全市上下几乎同步迈入了全民口罩时代，人人自觉佩戴防护，城市各处都在开展无死角的彻底消毒消杀，不放过任何一处隐患… 每一天，大街小巷都能看见宣传车缓缓行驶，循环播放着防控提醒，声音清晰又坚定： “不扎堆聚集，不随意闲逛，减少不必要外出，共同守护家园平安…” 交警，民警，医护人员，还有社区工作者，志愿者等各行各业的人们，全都冲在防控一线，不分昼夜忙前忙后… 街头路口，交警坚守岗位，疏导车流，排查往来人员，社区街巷里，民警巡逻宣传，安抚群众情绪，筑牢安全防线，医院内外，医护人员身着防护服，接诊排查，日夜值守，用专业守护生命… 各处显眼位置贴满了防控标语，大喇叭，宣传车循环播报注意事项，所有人都在为守住这座城市的平安，默默拼尽全力，迎接2003年新春佳节… 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然在全国各地区全面打响… 中国，既是有着深厚根基的农业大国，也是飞速发展的经济与科技大国，更是一个在危难面前始终担当，全面负责的大国… 嗯，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全国上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从城市到乡村，从机关到社区，无数人拧成一股绳，以空前的团结，携手共抗疫情… 全民自觉响应号召，遵守防控要求，主动配合排查与防护，而无数医护工作者，公安民警，基层干部与志愿者，更是义无反顾地冲锋在前，日夜奔走在抗疫最前线… 他们舍弃小家，坚守岗位，以血肉之躯化作钢铁屏障，为亿万民众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健康防线… 英雄，任何一个时代，英雄都无需喧嚣张扬，往往无声处更显担当，默默坚守便胜过千言万语… 中国一路腾飞，民族复兴… 每逢风雨来袭，危难当头，英雄永远选择义无反顾地冲锋在前，他们把黑暗挡在身前，把安宁与光亮，尽数留给身后的亿万百姓… 千百年来，中华大地上，这样的故事处处都在上演着，他们是国家的脊梁，是民族的希望，更是亿万百姓的英雄…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嗯，那些在阴影里，在风雪中，在寒冷里，在黑夜里，默默扛下一切的人，同样是英雄… 他们不必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不必被万人称颂铭记姓名… 他们只凭着一腔赤诚与担当，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坚守，在最艰难的时刻逆行，用平凡的身躯，撑起了万家灯火，护好了山河无恙… 中华大地，角角落落，处处都有无名英雄，他们只是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坚守，倾尽全力… 因为“非典型肺炎”的来袭，整座临沂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必要上班和采购生活物资，大家都自觉做到非必要不外出… 往日热闹的大街小巷冷清了不少，车少人稀，连街边熟悉的吆喝声，喧闹声都淡了许多，城市里的烟火气也跟着轻了几分… 不过没关系… 这短暂的安静是为了更长久的平安与安康，这份克制与坚守，藏着整座城市的担当，也藏着所有人对新春佳节的期盼… 2002年马年即将结束，2003年羊年即将来临，三羊开泰，万福安康… 回顾2002年： 这一年，退耕还林全面启动，万民参与，空前高涨… 这一年，神舟三号，飞天成功，亿万颗心齐沸腾，祖国繁荣昌盛，万岁万万岁… 这一年，三个代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经济，科技，民生，各方各面，都在有序发展，前景广阔，中国，正在向着世界迈步前进… 这一年，全国人民在春风里喜气洋洋，满怀希望奔赴新岁，在夏日里挥汗如雨，为生活与家国奋力打拼… 这一年，全国人民在秋天里五谷丰登，共享丰收的踏实与喜悦，在冬季里守望相助，用彼此的温暖抵御严寒，抗疫必胜，都静静期盼着来年的平安，安康，风调雨顺，万事大吉大利发大财… 2002年，这一年，他从曾经的疯癫呆傻里一点点挣脱出来，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明，那些遗失在岁月里的过往与记忆，也慢慢拼凑，缓缓复苏… 2002年，这一年，命运终于对他展露了几分温柔，在他最茫然无措的日子里，身边又出现了贵人，拉了他一把，给了他前行的微光… 2002年，这一年，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也没有深陷绝境的煎熬，只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走过了三百多个日夜… 2002年，这一年，他放下了过往的困顿与不堪，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告别从前的自己，满心期许着好好生活，重新开始… 2002年，这一年，他的身边有风趣通透的算命先生黄大锤，有憨厚纯粹的美小曼，日子虽平淡却也安稳，而在这份安稳之外，命运又悄悄送来一份暖意，让他在沂河岸边遇见了漂亮的女孩林晓雨，平淡的生活也多了几分温柔的期盼… 2002年，即将走完的时候，突然一个名字，钻进了他的耳膜里，“龙哥”这两个字猝不及防，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周身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煞气笼罩，那些压在心底的旧恨与不甘翻涌上来，他暗暗攥紧了拳，这一次，他要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八个字，完完全全地做出来… 嗯，若是仇敌依旧活在世上，那便沉住气等上十年又何妨，真正的报仇从不是一时冲动的快意，而是隐忍蛰伏，静待时机，等到自身足够强大，等到所有条件都恰到好处，再出手清算旧怨，这才是真正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嗯，理解了这句话，你才能，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强大… 嗯，因为“非典”来势汹汹，街巷管控，人心惶惶，黄小锤原本盘算好的踩点与布局，也只能暂时搁下… 可黄小锤并未焦躁，只是眯眼掐指细细一算，嗯，离整整十年之期，还差着几个月的光景… 嗯，时机未到，火候不足，便撑不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真正分量… 黄小锤本就是个极讲究章法，守得住分寸的人，差一分时辰，黄小锤都绝不会轻举妄动… 当年“龙哥”心狠手辣，硬生生断了他一根手指，那股钻心的疼与屈辱… 今朝，黄小锤只想要“龙哥”两根手指，看似只多了一根，可十年手指的疼痛，这笔血肉利息，又何止是两根手指能抵清的… 黄小锤实在是太仁慈了… 黄小锤特意请林晓雨吃这顿热乎的水饺，说到底，全是出于那晚林晓雨留守的一份感激… 那天夜里，淅淅沥沥的雨，没完没了，若不是林晓雨搭把手，黄小锤自己怕是要熬得更难，这份情，黄小锤记在心里，也想着当面还了… 都说人海茫茫，相遇即是缘，可浮浮沉沉这么多年，黄小锤早不信世间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善意与亲近… 在这烟火混杂的人间，很多突然的靠近，莫名的热络，背后说不定都藏着几分算计与陷阱… 林晓雨生得清秀靓丽，眉眼干净，性格也明朗，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舒服… 可老话也说得实在：人心隔肚皮… 嗯，面上再温和坦荡，谁也摸不透对方心底真正的念头… “非典”… 嗯，再谈“非典”这是一个让人闻之色变，不寒而栗的名字，它如同一只无形的，狰狞的恶魔，悄无声息的牢牢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论走上街头，乘坐公交汽车，还是走进商场超市，沿街的小商店，放眼望去，每个人都紧紧戴着厚厚的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嗯，有的人都戴着三四个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警惕与疏离的眼睛，往日街头的欢声笑语，人与人之间的亲密交谈，全都消失不见… 当你想牛逼克拉斯的不戴口罩出门，不仅会被旁人投来异样，鄙夷的目光，被视作不顾自己，更不顾他人安全的异类，甚至还会被相关人员拦下，强行要求居家隔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供销社，大小商店，长途汽车站，校园校舍，各个村口，几乎所有有人往来的公共场所，每天都会反复喷洒84消毒液，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呛得人喉咙发紧的消毒水味道… 而在各地区，村口，镇口，城乡公路卡口，大街小巷的关键路口，全都临时搭建起体温检测点，值守的工作人员不分昼夜地坚守，实行逢人必查体温，逢车必检登记，每一个过往的人，每一辆通行的车，都要经过严格排查，丝毫不敢松懈，只为守住一道道安全防线… 更让人揪心的是，只要身边有人出现一点点发烧，咳嗽的症状，周围的人都会瞬间陷入极度的紧张与恐慌，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小感冒，小咳嗽，都被无限放大，生怕这是非典来临的征兆，一点点身体不适，都能让人心惊胆战，寝食难安，满心都是对未知病毒的恐惧… 嗯，也正因如此，市面上的防疫物资彻底陷入供不应求的状态： 像白醋，板蓝根，各类预防中药，一次性口罩，84消毒水，体温计…这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东西，全都长期断货，商店，药店的货架上永远贴着“已售完”的告示，人们想尽办法有钱也难以买到，只能在焦虑中互相打听，苦苦等待物资补货… 尽管“非典”如同恶魔般肆虐，给整个社会蒙上了沉重的阴影，但也正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中，全民讲卫生，勤洗手，不扎堆聚集，多开窗通风，不随地吐痰，保持社交距离，渐渐从防疫要求，变成了刻在每个人心里的自觉习惯，融入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 第188章 第二部除夕夜 烈马辞旧岁，金羊送福来，三羊开泰，五福临门，愿岁岁平安常伴，年年喜乐无忧，万事皆顺意，前程尽辉煌… 新的一年，纵然前路有风雨相伴，岁月有起伏波折，只愿家人岁岁平安，身体康健无忧，三餐温暖，四季安稳，心有归处，福伴朝夕… 2003年除夕夜的春晚还在继续着… “观众朋友们，2003年金羊送福，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无论你身在何方，正与谁相伴，都愿这份新年的暖意，能拂去过往的疲惫，为你带来一整年的平安，健康与顺遂” “在这个特殊的新春夜晚，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时刻，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无数人暂时放下小家，奔赴抗疫一线，全国人民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用坚守与担当筑起坚固的防疫防线，我们坚信，在强大祖国的怀抱中，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春暖花开的日子终将如期而至…” “是的，刚才那一首《春暖花开奔你而来》热情饱满，暖意融融，唱出了大家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也让我们心里多了几分踏实与希望，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闹的欢声笑语，最轻松的欢声笑语，驱散心底的不安与阴霾，放松心情，开怀一笑，好的，话不多说，接下来咱们接着欣赏经典小品”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本人虽说村长落选，但思想工作还是要搞，在家开个心理诊所，专门治疗人的大脑，欢迎大家前来就诊，有钱给点，没钱拉倒，临江村大明白心理诊所，主治医生赵大宝，电话：洞拐洞拐洞洞拐，网址：大不溜大不溜大不溜坑你点大不了…” 嗯，那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满是接地气的幽默与欢喜，这段爆笑的小品，总能让人暂时忘记疫情的恐慌… 2003年的新春佳节，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时刻，却因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让无数家庭被迫分隔两地，没能围坐在一起，吃上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此时此刻的除夕夜，街巷少了往日的喧嚣，团圆的暖意被疫情悄悄打乱了模样… 在“非典”面前，有人义无反顾坚守在抗疫一线，日夜守护着大家的平安，有人自觉居家防护，减少外出不添麻烦，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对抗着这场特殊的战疫… 不过，这也不妨碍心与心的紧紧连接，一通跨越千山万水的电话，一句隔着屏幕的问候，一段简短的新春祝福，就能把思念与牵挂送到亲人身边… 嗯，在这个人间，距离隔不断温情，疫情挡不住期盼，即便无法面对面相拥，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彼此的心却始终紧紧相依，共同盼着春暖花开，盼着一切安好… “非典”无情，人有情，在这个人间的烟火气息里，在这个除夕之夜，在没有星星的夜晚，却有你，有我，有大家… 除夕的夜，大街小巷少了往日的喧嚣热闹，显得冷冷清清，可整座城市的灯火依旧灿烂明亮… 嗯，不过，在沂河岸边，顺着老楼区往深处走，藏着一片低矮的平房，算不上严格意义的贫民区，却是这片老楼旁仅存的一片平房院落… 此刻夜色沉沉，整片平房区漆黑一团，没有半点灯火，只有风掠过破旧屋檐的轻响，和远处城区的光亮，一点都不搭边… 在这片平房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间破旧屋子孤零零立着，土炕只得暖暖和和，灯光昏黄微弱，照着屋里简单又陈旧的陈设，透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这里本是黄大锤多年来安身立命的唯一去处，一屋一炕，撑着黄大锤漂泊的日子，直到黄小锤出现，黄大锤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和美小曼的感情也渐渐开花，黄大锤索性就搬去了美小曼的家里落脚… 一来二去，这间破旧老屋便成了黄小锤独自落脚的地方，黄小锤动手一点点重新收拾： 扫地，擦灰，补墙，把屋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净整洁，原先满地杂物，老鼠乱窜的模样彻底没了踪影… 窗户破漏的地方，黄小锤仔仔细细糊上了厚实的塑料纸，风钻不进来，寒气也被挡在屋外，屋里总算多了点暖意… 屋子依旧简陋，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总算有了几分家的样子… 角落里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还开着，屏幕泛着淡淡的雪花点，正断断续续演播着春晚直播，声音不算清晰，却成了这冷清小屋里唯一的热闹… 此时黄小锤半歪在炕头，身子松松垮垮倚着叠好的旧被褥，炕台上面摆着台笨重的老式台式电脑… 这机子是黄小锤上个月花三百块钱，从华东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外壳磨得发旧，机箱还偶尔发出嗡嗡的声响，可只要扯上网线，倒也能勉强运作… 此刻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光线在黄小锤的脸上投出淡淡的明暗，qq对话框还停在和林晓雨那页，上一句的文字静静躺在聊天栏里，黄小锤还没来得及回，鼠标在输入框里一下一下无声地闪烁，像在等着黄小锤开口… 嗯，黄小锤真的是太忙了，一颗心分成了两半用，一边对着电脑屏幕，和林晓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字打得断断续续，常常是对方回了好几句，黄小锤才慢吞吞敲出几个字应付过去… 另一边，电脑后台正稳稳挂着游戏《仙剑奇侠传》这款老游戏，黄小锤其实早在八九年前就已经摸得滚瓜烂熟，只是后来日子一天天往前赶，一晃就撂下好多年，没再去碰… 如今赶上疫情，天天窝在这破旧的屋子里，出不去，也没别的事可干，黄小锤总得找点乐子撑着乏味无趣苦涩又憋屈的日子… 重玩《仙剑奇侠传》，一来能安安稳稳打发时间，二来也能借着熟悉的剧情和音乐，稍微躲一躲现实里的焦躁与疫情带来的不安…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突然黄小锤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亮… 黄小锤伸手拿起手机一瞧是“黄大锤”打来的电话，黄小锤按下接听键： “喂，老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黄大锤慌慌张张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急促与沙哑，连呼吸都透着慌乱： “小锤，小曼还是烧得厉害啊，烫得吓人，板蓝根都连着灌五包了，半点不顶用啊，烧一点都退不下去，这可咋整啊！”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声音也跟着绷紧起来： “老黄，你戴好口罩了没？” “戴着呢，一直都戴着呢！” 黄大锤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又说道： “可小曼这烧就是不退啊，怎么办，要不我打一二零吧，这个时候，人命关天啊，如果瞒着不报，咱们都得完蛋…” 窗外的风呜呜刮着，像是要把这不安的夜，吹得更沉几分… “这光喝板蓝根不行，得配退烧药，老黄，别急，千万别慌” 黄小锤攥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 “我上个星期在药店抢了一盒退烧药，家里还有一些消炎药，老黄你现在啥也别想，赶紧锁好家门，一步都别多走，直接过来拿药，路上全程戴好口罩，千万别摘下来，连呼吸都要憋着点” “好，好，我马上去” 黄大锤那边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音，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黄小锤握着手机的手却微微发紧… 现在是什么时期？满城都被疫情的阴影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揪紧所有人的神经… 只要一听到“发热”“咳嗽”“打喷嚏”“流鼻涕”“身体无力”… 这些敏感的词语，就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每个人心头… 黄小锤和黄大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是普通的发烧，稍有差池，后果谁都担不起… 黄小锤猛地下了炕，脚刚沾地就被炕沿绊了一下，踉跄着站稳，顾不上揉膝盖，一拐一瘸的走到靠在屋角桌子上那堆乱糟糟的塑料袋… 桌子上那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是之前囤物资时留下的，黄小锤蹲下身，手指飞快地翻找着，指尖划过塑料袋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从最底下的袋子里找到了退烧药和消炎药，黄小锤站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到炕边拿起老旧的手电筒，黄小锤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仙剑奇侠传》的画面还在静静流转，嗯，自动打怪还需要三分钟才能结束… 就在黄小锤转身时，电脑屏幕突然“滴滴”两声，qq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扭头望去，只见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 “师父，你是重出江湖了吗？好多年不见你登录qq了，新年快乐” 黄小锤愣了愣，凑近屏幕定睛一看，发消息的网名是“独舞”… 这个名字一撞进黄小锤的眼里，黄小锤心里猛地一热… 那是黄小锤最早泡在《仙剑奇侠传》里认识的小徒弟，当年天天跟着他一起闯迷宫，打boss，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亲热… 后来黄小锤渐渐淡了游戏，qq也不再上线，一晃就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人心惶惶的夜晚，在这间破旧冷清的小屋子里，竟然还能被当年的游戏徒弟认出来，惦记着… 窗外的风还在刮，疫情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问候，却像一点微弱的光，忽然暖了黄小锤乱糟糟的心头… 黄小锤连忙敲着键盘，匆匆回了一句： “真没想到是你，这么多年过的好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消息刚发出去，黄小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黄小锤知道是黄大锤到了… 黄小锤不敢多耽搁，匆匆戴上口罩，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 夜色沉沉，巷子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黄小锤轻轻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把药稳稳地朝外扔了出去… 黄大锤快步上前，弯腰捡起退烧药和消炎药，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救命的东西，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止不住的发颤： “小锤，我真担心，小曼要是真染上非典，那可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黄小锤原本就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眉头紧紧锁成一团… 黄小锤隔着门缝望着夜色里黄大锤佝偻的身影，自己心里同样翻江倒海，却只能强装镇定，低声安慰道： “老黄，先别往坏处想，赶紧回去给小曼吃药，观察着情况，一个小时，测一次体温，今晚你要多留意，有任何情况都要给我打电话” “好，俺走了” 黄大锤攥紧手里的药，连句多余的寒暄都顾不上，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往脖子里钻，黄小锤缩了缩脖子，拖着不太灵便的腿，一拐一瘸地快步回到了屋子里，反手把门闩扣紧… 屋里没什么热气，黄小锤一头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想借着一点厚重的被子挡住冷清… 破旧的二手电脑屏幕还亮着，qq消息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是“独舞”发来的消息： “嗯，谢谢，我过得很好，去年，我结婚了” 黄小锤指尖敲出一行字： “恭喜你，你的先生一定很爱你” 黄小锤简单回完“独舞”的消息，黄小锤又点开林晓雨的对话框，长长的一段文字，顺着屏幕慢慢铺展开来： “我呢，从小家里就穷，父母拼死拼活供我上学，还要拉扯年幼的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从来都不容易，也正因为家里难，我才格外刻苦读书，寒暑假别人歇着，我就往厂里钻，打零工赚自己的生活费，能少给家里添一点负担，就少添一点，后来总算熬出头，考上了日照大学，那时候我总想着，将来就在那座漂亮的沿海城市留下来，找份安稳工作，或是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可就在大二那年，我认识了一个男朋友，和大多数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安安稳稳地恋爱，顺顺利利地毕业，毕业之后，他说想回老家自己创业，我二话没说就支持他，收拾行李跟着男朋友回了临沂，当时我们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那时候他收入不稳定，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工资也少得可怜，两个人省吃俭用，勉强能撑住日子，好在我踏实肯干，在公司待了几年，慢慢升职加薪，生活眼看着一点点好起来，可偏偏那个时候我怀孕了，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我咬牙选了家庭，辞了工作专心顾家，原以为日子会越过越顺，他的事业慢慢走上正轨，蒸蒸日上，可谁能想到，他却背叛了感情，背叛了这个家，我选择了离婚，孩子给了他，这些年，我咬着牙重新站起来，拼命工作，一点点往上拼，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公司主管的位置，黄锤，这就是我的故事，我都告诉你了，我把这些心里事，压了好多年，终于遇到了可以让我说出来的人了” 嗯，黄小锤还没来得及把林晓雨这段长长的心事逐字看完，对话框顶端又猛地跳出一条新消息： “黄锤，对不起啊，我喝醉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了，我想吐，我先去洗手间了…” 第189章 第二部兜兜转转 qq，是当下全网热度居高不下，覆盖全年龄段的国民级聊天软件… 只要你会上网，就能轻松打开它的世界，只要你会打字，就能敲出属于自己的心声，只要你愿意交流，就能在海量的用户里，遇见同频共振，聊得来的人… 嗯，无论是日常闲聊，分享日常，还是结识新朋友，维系老关系，qq都用简单直接的方式，把天南地北的人连在一起，让每一份表达都能找到回应，每一份兴趣都能找到同伴… 回想当年，毫不夸张地说，我的qq列表里，曾躺着三千八百多位女性qq网友… 那时候的我，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分白天黑夜，抱着手机，甚至在网吧里通宵，疯狂地点击，搜索，发送申请，等待通过，添加好友，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加加加加加…”的动作，不分昼夜，不知疲倦，仿佛好友数量越多，就越能填满，我内心的空虚… 嗯，前前后后算下来，我的好友列表里，竟足足躺了三千八百七十八名女性网友… 总听人说，古代帝王坐拥后宫三千佳丽，享尽人间温柔… 我虽是一介无权无势，漂泊无依的落魄草莽，没什么江山权势，心里却也盼着能有几分这般热闹的心灵慰籍与灵魂的伴侣… 哈哈哈… 想想，帝王不过后宫三千佳丽，我偏要比帝王多上几分，哪怕只是这虚拟世界里冰冷的数字，也想在这虚妄的热闹里，寻一丝虚妄的满足… 可到头来，也只剩一声沉沉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对话框间，悄无声息地散开… 嗯，在千言万语之中，总是有遗憾的，在这看似庞大的三千八百七十八位女网友里，能真正能和我聊到一块，无话不说，心意相通的人，却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这大概就是我那段时光里，最真切的悲哀吧…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我看似拥有着数不清的社交关系，可真正的灵魂交流却少得可怜… 在这个人间，兜兜转转，疯狂积攒的只是冰冷的数字，而非温暖的陪伴，从始至终，我的这场盛大又盲目地聊天，终究还是以失败收场… 是啊，我清清楚楚记得，从2005年开始接触qq，一晃到如今，竟也二十个年头了… 最疯魔，最热烈的日子，莫过于2005到2012年那几年，正是qq最鼎盛的时代，满屏都是非主流的头像与签名，精心搭配的qq秀，半夜偷菜的空间农场，牧场，对话框里永远闪着不停的消息提示… 那时总以为，好友列表越长，就越不孤单，加的人越多，心就越热闹… 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再点开qq，曾经密密麻麻的qq好友早已消失，再瞧：列表里安安静静躺着的，只剩下二十三位至亲至爱… 回头再看当年那些不顾一切，疯狂加好友的举动，只觉得可悲，可叹，又可笑… 可笑自己曾用冰冷的数字填补空虚，可叹一腔热情终究散作云烟，可悲兜兜转转半生，才懂真正珍贵的，从来都不是数量，而是身边这寥寥数人… 嗯，平日里少有联系与嘘寒问暖，对话框也常常安安静静，可彼此心里都清楚，只要对方开口说一句“需要”… 嗯，无论相隔多远，过了多久，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倾尽所能去帮忙，因为，他们才是人间真正的至亲至爱至情… —— 除夕之夜，没有鞭炮齐鸣的喧闹，没有烟火绽放的绚丽光彩，满城都是安安静静，只剩淡淡的灯火与平和的夜色… 黄小锤又点开林晓雨的对话框，长长的一段文字，顺着屏幕慢慢铺展开来： “我呢，从小家里就穷，父母拼死拼活供我上学，还要拉扯年幼的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从来都不容易，也正因为家里难，我才格外刻苦读书，寒暑假别人歇着，我就往厂里钻，打零工赚自己的生活费，能少给家里添一点负担，就少添一点，后来总算熬出头，考上了日照大学，那时候我总想着，将来就在那座漂亮的沿海城市留下来，找份安稳工作，或是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可就在大二那年，我认识了一个男朋友，和大多数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安安稳稳地恋爱，顺顺利利地毕业，毕业之后，他说想回老家自己创业，我二话没说就支持他，收拾行李跟着他回了临沂，当时我们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那时候他收入不稳定，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工资也少得可怜，两个人省吃俭用，勉强能撑住日子，好在我踏实肯干，在公司待了几年，慢慢升职加薪，生活眼看着一点点好起来，可偏偏那个时候我怀孕了，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我咬牙选了家庭，辞了工作专心顾家，原以为日子会越过越顺，他的事业慢慢走上正轨，蒸蒸日上，可谁能想到，他却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背叛了这个家，我选择了离婚，孩子给了他，这些年，我咬着牙重新站起来，拼命工作，一点点往上拼，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公司主管的位置，黄锤，这就是我的故事，我都告诉你了，这些心里事，我压了好多年，终于遇到了可以让我说出来的人了” 嗯，黄小锤还没来得及把林晓雨那段长长的心事逐字看完，对话框顶端又猛地跳出一条新消息： “黄锤，对不起啊，我喝醉了，我是不是不该和你说这些，可能是我胡说八道了，我想吐，我先去洗手间了” 一行字带着几分慌乱和酒气，看得黄小锤心里轻轻一揪，刚才那一大段掏心掏肺的话，原来都是林晓雨借着醉意才敢说出口的委屈… 屏幕那头的林晓雨，大概是撑不住了，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来不及多说，就匆匆起身离开… 黄小锤望着那句戛然而止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这边qq还停留在林晓雨醉意匆匆的留言，另一边的对话框又轻轻跳了起来，是“独舞”的消息： “师父，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能告诉我吗？毕竟咱们也是多年的老友了，师父，其实我的真名叫李紫玉，我现在定居深圳这边” 黄小锤盯着屏幕，指尖一下子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炕边… 嗯，黄小锤不是惊讶于“徒弟”多年后的坦诚，而是被“李紫玉”这三个字，生生钉在了原地… 这名字太熟悉，熟悉得像藏在旧时光深处的一根弦，轻轻一碰，就扯出一连串模糊又尖锐的回忆… “独舞…是李紫玉？” 黄小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就是这个名字，忽然毫无预兆地撞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让黄小锤下意识想起了另一个女孩的身影：蕾露露… “李紫玉”“蕾露露”这两个名字在黄小锤的脑海里交叠闪过，那些早被日子磨得模糊的时光，旧友身影，没头没尾的遗憾，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李紫玉说她结婚了，想来她的先生，便是唐朝臣了… 毕竟当年在南方大学，李紫玉和唐朝臣本就有过一段恋情，彼此相知相伴，是旁人都看在眼里的缘分… 而唐朝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为人沉稳可靠，做事周全缜密，既有分寸，又守底线，待人真诚，遇事也能扛得住，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放心把唐朝臣留在身边，让唐朝臣执掌光明会的管家之职，打理内外大小事务… 唉！ 黄小锤猛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胸腔里像是堵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发慌… 前段时间，黄小锤从网络上一点点拼凑出了当年光明会的种种过往，桩桩件件都扎在心上… 想当初，他因痛失挚爱，心力交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险些就此殒命… 偏偏在他最脆弱不堪的时候，真实身份被人当众扒出，一时间满城风雨，流言四起，风波席卷四方… 本就风雨飘摇的光明会，更是遭遇了内外勾结的算计与打压，四面楚歌，举步维艰… 危难之际，唐朝臣迫于时局，万般无奈之下，终究还是把他一手创立，倾注无数心血的“惠民一元健康险”正式上交，归于国家… 如今再回想，黄小锤心里清楚，唐朝臣这一步，走得极对，也极难，那是保全大局，护住更多人的唯一选择，没有半分私念，只有无奈与担当… 后来他终于从鬼门关苏醒过来，却变得痴傻疯癫，整日呆愣无神，过往的一切记忆都彻底消散… 他趁着没人留意，从北京玄武医院悄悄溜了出去，一路浑浑噩噩，跌跌撞撞，辗转来到了临沂，这座沉淀着千年琅琊文脉的古城… 嗯，是黄大锤好心将他收留，从此他便隐姓埋名，藏起了所有过往，他只想守着一份平淡安稳的日子，再也不愿被从前的纷争裹挟，再也不想为那些惊涛骇浪奔赴，因为在他心里，那个曾经掀起满城风雨的“钟晓冬”早就已经死了… 屋外的夜依旧安静冷清，电视里的歌声还在悠悠回荡，可黄小锤的心里，早已翻起了一片巨浪…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共祝愿祖国好，共祝愿祖国好…” 春晚已经接近尾声了，《难忘今宵》轻轻回荡在空荡荡的屋里，旋律熟悉又温暖… 嗯，这个除夕夜，没有往年鞭炮齐鸣的热闹，也没有夜空里烟花绽放的绚丽… 整条巷子，整座城市都安静得有些过分… 风在漆黑的夜色里独自哀嚎着，偶尔传来远处几声模糊的狗叫，才让人觉得这不是一座空寂的城… 良久，黄小锤才从那突如其来的诧异里缓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自己在《仙剑奇侠传》里带着刷地图，打boss的小徒弟，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竟然是李紫玉，真就这么巧吗？ 黄小锤心头乱糟糟的，往事和现实搅成一团，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了，黄小锤望着对话框愣了半天，最后只愣愣的打出一行字： “我叫黄锤，今夜除夕，不能陪你一起守岁了，咱们有时间再聊吧，多陪陪身边的人”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立刻就跳了回来： “好的，师父，新年快乐，有时间再聊吧！” 那一句乖巧的应答，像极了当年游戏里跟在他身后的模样，让这个冷清又不安的除夕夜，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另一边，林晓雨的对话框还静静停在那句醉意匆匆的告别上，没了动静… 黄小锤望着屏幕，心里轻轻揪了一下，慢慢敲过去一句： “你好点了吗？不能喝酒，干嘛还要喝酒，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黄小锤的字里行间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关心… 没等多久，林晓雨的头像亮了起来，回复了消息： “我喝了一杯蜂蜜水，现在好多了，对不起啊，我不该对你说我的故事，都是糟心的事” 林晓雨的字里行间满是不好意思… 黄小锤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认真回复： “不要说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信任我，愿意把你心里话讲给我听” 在这个冷清又慌张的除夕夜，林晓雨和黄小锤隔着屏幕传递着彼此的温暖，这份难得的信任，似乎比什么都珍贵… 林晓雨只简单回了句： “我也谢谢你，我先去洗漱了” “好的” 黄小锤轻轻敲出两个字，发送出去，对话框就此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轻响和电视里隐约的春晚尾声… 黄小锤随手点开后台挂着的《仙剑奇侠传》画面一闪，熟悉的场景铺开… 黄小锤看着自己操控的角色“风雷”等级早已练得接近封顶，装备，技能样样齐全，放在当年，不知道能让他兴奋好几天… 可此刻盯着屏幕，黄小锤的心里却空空的… 想想曾经一玩就能熬通宵的游戏，如今看了没一会儿，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嗯，那些当年让他着迷的剧情，打怪的快感，和队友一起闯荡的热闹，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全都淡得像水…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一点，干脆退出了游戏，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游戏，早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黄小锤伸手拿起放在枕头上那皱巴巴的烟盒，又点燃一支大前门… 嗯，最近手头实在紧巴，连红塔山都有些抽不起，只能将就着两块五毛钱一包的大前门，过过嘴瘾… 这些日子，黄小锤天天窝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几乎不出门，人一闲下来，心里空落落的，烟瘾便跟着疯长，一根接一根，停不下来… 还有手边的酒，虽说黄小锤一日三餐都少不了牛栏山二锅头，顿顿都伴着酒气过，可黄小锤心里还算有数，始终控着量，不曾真的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可这烟，黄小锤是真的有些控不住了，一口接着一口猛抽，烟头明灭不定，浓浓的烟雾在昏暗狭小的屋子里绕来绕去，久久散不去，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烟味… 一天一包，明明分量早已不少，可黄小锤却总觉得不够，心里空得发慌，仿佛只有这浓烈刺鼻的烟味紧紧裹着自己，才能稍稍压下这满屋子的冷清，还有这“非典”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压抑… 黄小锤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qq，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林晓雨终究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黄小锤起身，站在炕边，对着炕沿下那只旧尿罐草草解决了生理需求，水声哗哗，在空荡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嗯，完事之后，黄小锤一哆嗦，一头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大乌龟… 第190章 第二部伟大胜利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宵难忘，难忘今宵，在这万家团圆，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新春的钟声即将敲响” “回望过去一年，我们携手走过风雨，收获温暖与感动，展望新的一年，我们满怀憧憬，向着美好与希望出发” “是的，愿春风拂遍神州大地，愿幸福常驻千家万户，愿国泰民安，岁岁安康” “感谢您陪伴我们度过这温馨的夜晚，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让我们相约明年，再会”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共祝愿祖国好，共祝愿祖国好” 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屏幕闪着细碎的雪花点，伴着滋滋的电流声，今年的春晚就这样走到了尾声… 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响起熟悉的旋律，还是那首《难忘今宵》，一年又一年，岁岁年年都是这首曲子，真的太让人难忘了… 黄小锤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qq，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林晓雨终究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黄小锤起身，站在炕边，对着炕沿下那只旧尿罐草草解决了生理需求，水声哗哗，在空荡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嗯，完事之后，黄小锤一哆嗦，一头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大乌龟… 如今的黄小锤，早已不用再刻意易容了，也不必费心去伪装自己了… 那些藏在面具后的日子，那些不得不低头隐忍的时光，都被岁月慢慢磨平，是蜗居，是日复一日的沉寂，悄悄改变了黄小锤的模样，也磨去了黄小锤一身的锋芒与慌张… 当初被美小曼剃成秃子的黄小锤，如今头顶总算冒出了头发，乱糟糟地覆在额头，软塌塌地搭着，没个规整的样子，唇上和下巴也钻出一层淡淡的胡茬，青黑一片，混着凌乱的头发，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不修边幅的潦草与邋遢… 嗯，这模样和从前那副高贵气质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时的黄小锤少了往日的利落，多了些沉在日子里的颓丧… 嗯，想来也是，整日蜗居在这小屋里不出门，没心思收拾打理，人待得久了，难免就这般邋遢随性了… 这“非典”真是闹腾人啊…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屋里的烟还没散，黄小锤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黄小锤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黄大锤”三个字，心里顿时一紧，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黄大锤那带着如释重负的声音，就直直钻进了黄小锤的耳朵里： “小锤，小曼的烧退了，现在也清醒点了，能睁着眼说话了…”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悬了半宿的心总算稍稍落地，语气却依旧绷得很紧的说道： “嗯，那就好，今晚上千万不能放松警惕，隔一会儿就给小曼量一次体温，半点都不能马虎大意，现在这时候太特殊了，外面风声紧得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旦被外人知道，你和小曼全都得被拉走隔离” 黄小锤顿了顿，一字一句叮嘱得格外用力：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一步都别出门，缺吃缺喝缺用的，你们给我钱，我想办法给你们送过去，记住，就两个字：窝着，窝着，窝着，重要的事，我只说三遍” “好，俺知道” 黄小锤挂了电话，黄小锤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个特殊又艰难的时期，黄小锤没有专业的本领冲在最前线，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法像英雄一样扛起重任… 可黄小锤心里清楚，哪怕平凡普通，至少能守好自己，管好家人，安安稳稳待在方寸之间，不添乱，不添险，安安静静地守护好身边的小天地，就是对这个社会最实在的担当与作为… 嗯，“蜗居”的日子虽然憋屈又难熬，狭小的空间困住了脚步，也少了往日的热闹自在，可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这样的日子反倒成了最安稳，也最难得的选择… 三个多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临沂的街道依旧少了往日的喧嚣，生活多了几分沉静，但这并非停滞不前，而是以最坚定的守护，为千家万户的健康与安全保驾护航… 2003年的春风，似乎总带着几分不解风情… 本该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正是人们游山玩水，踏青赏花，尽享美好春光的好日子，可千千万万爱国爱家的人民，却毅然选择了闭门不出，用安静的坚守，守护着彼此的平安… 嗯，在“非典”肆虐的特殊时期，人们自觉居家，减少外出，认真做好防护，讲究卫生，医护人员义无反顾冲锋在前，各行各业坚守岗位，默默奉献，各地全力支援，同心抗疫，人人服从大局，主动配合各项管控措施… 全国上下真正做到了： 听从指挥，居家防护，医护逆行出征，各界坚守岗位，亿万同胞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用团结与坚守共筑抗疫防线… 嗯，正是祖国的强大支撑，给了我们最坚实的底气，正是人民的自觉坚守，筑起了最牢固的防线，正是各行各业凝心聚力，并肩奋进，才让“非典”终散，山河无恙，万家安康… 众志成城，万众一心… 在那场席卷全国的“非典”战役中，临沂城以坚定的坚守与付出，赢得了零感染的伟大胜利… 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是无数英雄挺身而出，冲锋在前，是全城市民自觉自律，同心相守，用责任与担当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疫长城… 2003年的七月，天清气朗，微风和煦，阳光洒满全城的角角落落，光芒暖心… 临沂城终于迎来全面解封，大街小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车声，笑语，市井喧嚣重新交织，人间的欢喜与温暖，又一次回到了寻常日子里… 嗯，这长达八九个月的“蜗居”生活，让每个人都多了几分沉淀与清醒，大家更加懂得健康的珍贵，也越发明白一个道理： 家财万贯，不如平安健康，荣华富贵，抵不过身心安稳，健康，才是人生最无价的珍宝… 老话说得好： “钱财如粪土，生带不来，死带不去” 历经“非典”才懂得，平安健康，才是一生最大的财富… 临沂，一座美丽的城市，一座全国文明的城市，一座让全世界刮目相看的城市… 临沂，并非一线繁华都市，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力量，临沂，没有顶尖的繁华盛景，却有着众志成城的担当，淳朴善良的民风，和在“非典”面前绝不退缩的城市风骨… 千年文脉，万古长存… 什么北上广，什么一线繁华，都不及临沂这片热土的温暖与厚重… 嗯，临沂正以脚踏实地，奋勇争先的精气神，在时代发展的道路上，走出了独属于沂蒙大地的辉煌篇章… 嗯，全国繁华都市看北上广，但全国风骨看沂蒙大地… 临沂虽然不是一线都市，但却是全国的骄傲… 临沂的烟火气息浓厚，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温暖，真切… 黄大锤又开启了他的老本行，在沂河岸边寻了处地界忙活起来… 沂河桥边，河堤的树荫下，总聚着不少算命先生，各自支起小小的布摊，一只马扎一放，一块红布一铺，再摆上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一本翻卷了边的旧卦书，就算正式开张营生… 而黄小锤，那头原本乱糟糟的头发，在美小曼的精心修剪下，彻底换了模样… 美小曼特意给黄小锤设计了一款利落的飞机头，两侧剪得干净短促，中间的发丝微微向上抓起，整个人看着精神又显高挑… 黄小锤本就有一米七八的个子，再打理出利落的飞机头，视觉上足足挺拔出一米八的气场… 嗯，清爽有型的发型衬得黄小锤身姿舒展，再配上那张阳光帅气，满是朝气的脸庞，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这模样，和“蜗居”在狭小屋里，满身邋遢，毫无顾忌的站在炕边撒尿的那个黄小锤，早已是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嗯，等黄小锤再戴上一副细框金丝平光眼镜，瞬间褪去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斯文气息，那俊朗的模样，看得人眼前一亮… 美小曼的花痴病一下子又犯了，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黄小锤身上，围着黄小锤来回打转，脚步不自觉地往黄小锤身边凑，脸颊微微发烫，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 黄小锤心里虽有些无奈，却半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黄小锤起身对着镜子，仔细修整了自己的真胡须，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整个人显得清爽挺拔，朝气蓬勃，这才是真正青年人该有的模样… 黄小锤一手轻拄着那根雕刻着龙纹的手杖，脚步沉稳，缓步走出了小曼理发店… 黄小锤抬眼望了望头顶当空的烈日，明晃晃的阳光炽烈刺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幸亏黄小锤戴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挡去了大半强光，不然这毒辣的日光，真能刺瞎黄小锤的眼睛… 此刻的黄小锤，一身轻松… 嗯，前几日，黄小锤还满心盘算着要去找“龙哥”报当年那一根手指被断的血海深仇… 可世事偏偏如此凑巧，正值疫情管控的特殊时期，人人都在为防疫出力，为生计奔波，可那个嚣张跋扈飞扬的不知姓氏的“龙哥”却动起了歪心思，趁着物资紧张大肆倒卖口罩和紧缺药品，一门心思要发国难财… 这种趁火打劫，不顾百姓死活的行径，终究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嗯，最终，这个利欲熏心，丧尽天良的混蛋，被依法判处了整整十年有期徒刑… 黄小锤确认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心底猛地涌上一阵畅快淋漓，积压许久的恶气终于散了大半… 虽说当年那断指之仇还没能亲手了结，可如今仇人又被关进了高墙之内，失去了自由，也再没法在外横行作恶… 嗯，这断指之恨，黄小锤自然记在心底，可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地闯进监狱寻仇，黄小锤从不是莽撞冲动的人，不是没脑子的傻子，更不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潮巴，这种赔上自己一生的蠢事，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做… 也罢，暂且先放“龙哥”一马，这笔刻骨铭心的断指血仇，也只能压在心底，再等一个十年… 黄小锤望着远处的街景，阳光落在黄小锤的脸上，却照不进黄小锤眼底的寒意，黄小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在心底一字一句，沉声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十年，是二十年，依旧不晚”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走到街边的老旧报亭旁，掏钱买了两瓶冰镇可口可乐，冰凉的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黄小锤攥着两瓶可乐，打算径直去往沂河岸边，找在那儿摆摊的黄大锤…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黄小锤慢悠悠地伸手摸出vivo手机，屏幕上正跳动着“林晓雨”三个字… 黄小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接听键，黄小锤声音下意识放得轻柔，缓缓开口问说道： “喂，晓雨，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林晓雨有些发紧的声音： “黄锤，你在忙什么？你现在空不空？” 林晓雨的话音明显不自然，平日里那股干脆利落的劲，语气里半点都没了，林晓雨的语气里似乎藏着犹豫，听得黄小锤心头猛地一紧… 黄小锤当即皱起眉，语气瞬间急切了几分，连忙追问道： “晓雨，有啥事你尽管说，我有时间，我不是和你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就在，到底怎么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迟疑后，林晓雨的声音才传过来： “黄锤，我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我找别人帮忙” 黄小锤听得一愣，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心疼急切的问说道： “有啥事情你直说，我闲着没事，跟我还吞吞吐吐干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林晓雨略带急促又带着几分谨慎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是这样的，黄锤，你也知道我是做金融的，最近我们公司一直在盯着香港蓝海国际的黄金走势，我自己之前也开了个相关账户，一直跟着公司的节奏在看盘，刚才公司开高层会，我拿到了内部消息，说蓝海国际的黄金正在涨，公司所有资金已经全部进场做空了，我现在在上班，在公司工位上，不方便明目张胆登录个人账户看行情，我想让你帮我盯着点，你别多想，我不是问你借钱，也不是给你推销什么理财产品，就是单纯不方便在公司操作，想让你帮我登一下我的账号，帮忙看着点盘面，看看蓝海国际黄金的实时走势，可以吗？” 黄小锤听着林晓雨这一长串话，整个人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那些关于金融，黄金，做空，内部消息的字眼，在黄小锤耳边断断续续地打转，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复杂又异样的滋味，有意外，有疑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他妈的，怎么越听越像是网上那些骗人的金融诈骗套路啊… 林晓雨突然打这一通电话，究竟是真的求帮忙？还是另有别的心思？ 黄小锤一时间有点摸不透，心里乱糟糟的，满是说不出的疑虑… 不等黄小锤细想，电话那头再一次传来林晓雨的声音： 第191章 第二部墨色人心 黑夜 像一幅墨色的画卷 漫过山河 漫过人间 漫过曾经绚丽的梦 哦 这黑色的夜 有温柔的诱惑 有甜美的气息 也藏着迷人的陷阱 嗯 这早已不再是 月亮与星星的纯净世界 繁华的梦 碎在了风里 瞧瞧 那些肮脏的人心 伪装得光鲜体面 却在无人看见的暗处 用卑劣的手段 百般算计着 早已丢掉了底线 想想 她是那么的可笑 又那么滑稽悲哀 纵然世事虚伪造作 我不信 她能带走我的本心 望望 这墨色人心 藏尽温柔的心计 人心藏鬼 套路万千 这肮脏的圈套 令人作呕 当自守一份善 心中充满了光亮 那鬼魅邪祟 皆不能得逞 任尔小鬼伎俩 我自坦荡向阳 驱除浊暗 再迎新光灿烂 我看到这个人间就像漆黑的夜晚… 它表面看着有诱惑，有美好，其实到处都是陷阱，曾经单纯干净的时光没了，很多梦想也被现实打碎了… 这个人间总有那么一些人看着体面，背地里却为了算计与诈骗耍手段，没底线，特别虚伪又可笑… 但就算这个人间再乱，人心再坏，我也不会跟着变坏，不会被她们左右，只要守住自己的善良，心里一直有光亮，那些坏心思，小人伎俩就害不到我… 我只管坦坦荡荡向着阳光走，把黑暗和污浊都赶走，最后一定能迎来光明与美好的生活… —— 黄小锤 “是这样的，黄锤，你也知道我是做金融的，最近我们公司一直在盯着香港蓝海国际的黄金走势，我自己之前也开了个相关账户，一直跟着公司的节奏在看盘，刚才公司开高层会，我拿到了内部消息，说蓝海国际的黄金正在涨，公司所有资金已经全部进场做空了，我现在在上班，在公司工位上，不方便明目张胆登录个人账户看行情，我想让你帮我盯着点，你别多想，我不是问你借钱，也不是给你推销什么理财产品，就是单纯不方便在公司操作，想让你帮我登一下我的账号，帮忙看着点盘面，看看蓝海国际黄金的实时走势，可以吗？” 黄小锤听着林晓雨这一长串话，整个人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那些关于金融，黄金，做空，内部消息的字眼，在黄小锤耳边断断续续地打转，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复杂又异样的滋味，有意外，有疑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他妈的，怎么越听越像是网上那些骗人的金融诈骗套路啊… 林晓雨突然打这一通电话，究竟是真的求帮忙？还是另有别的心思？ 黄小锤一时间有点摸不透，心里乱糟糟的，满是说不出的疑虑… 不等黄小锤细想，电话那头再一次传来林晓雨急切的声音： “我现在在上班不方便多说，我们挂了电话，用qq聊，我把账号和密码都发给你，你帮我登录上去盯着行情，一旦有什么波动立刻告诉我，我再教你怎么调整，也好让你跟着我学一学金融内部操作，对你是有好处的” 电话那头的林晓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传递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黄小锤指尖夹着手机，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吧” 黄小锤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分期待，也没有多少迟疑，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话音刚落，黄小锤便随手按掉了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黄小锤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黄小锤拧开冰镇可口可乐，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几分闷热，黄小锤拄着那根雕刻着龙纹的手杖，缓缓走到街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底下，寻了块相对干净的石阶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布满岁月斑驳的树干上，风掠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凉意，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片刻之后，黄小锤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是啊，从去年沂河岸边的偶然相识，到如今朝夕相伴，他和林晓雨之间的关系，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没有轰轰烈烈的纠缠，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像细水长流一般，静静淌在彼此的日子里，说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再恰当不过，懂彼此的沉默，也信彼此的真心… 可就在刚才，林晓雨那通电话挂断的瞬间，黄小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沉得像是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河底… 不到一分钟，黄小锤的qq就传来两声清脆的“滴滴”提示音，黄小锤抬手点开聊天窗口，林晓雨已经发来一条陌生链接，后面紧跟着一行字： “你先下载一个eek浏览器打开，然后把这个链接打开，我再给你账号和密码”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那条毫无规律的网址和冰冷的文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道该敲出些什么话来回应… 沉默了许久，黄小锤才慢悠悠敲出一句含糊的话： “为什么要下载eek浏览器呢，我没有eek浏览器” 没一会儿，林晓雨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eek浏览器是我们公司内部专用的，这个浏览器是不对外公开的，你先下载安装一下，然后打开浏览器登录这个链接，我把我的账号和密码，发给你，你放心绝对安全，我在里面已经投了十万了” 黄小锤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早已透亮，黄小锤随手胡乱回了一句： “要不要我给你注资二十万，我有钱” 下一秒，对话框立刻跳出一条信息，居然是秒回： “黄锤，我不要你的钱，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这件事，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吧” 从林晓雨发来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带着几分催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黄小锤心里清楚得很，黄小锤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种容易上当的潮巴… 嗯，这种老套的骗局，漏洞百出，实在没什么意思，但黄小锤并没有直接戳穿林晓雨，因为黄小锤对林晓雨始终抱有一丝好感与真诚，黄小锤不想把那层关系撕破，黄小锤只是故作认真地回了一句： “我当然愿意帮你，毕竟你以前也帮过我，我这个人向来知恩图报，要不，你再跟我详细说说，我刚才在电话里听得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晓雨像是怕黄小锤不明白，一字一句认真地发来了消息： “你就先去应用商店下载那个eek浏览器，安装好之后，链接这网址后，截张图发给我，然后再登录我给你的账号和密码，后面我再一步步教你实际怎么操作，我看你天天都无所事事的，我是真心想帮你进步，让你有点正事做，这样我们以后也能更好地相处，你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我真的不喜欢整天游手好闲，没有目标的生活伴侣…”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这一连串话术，沉默了很久，心里那点对往日“知己”的念想，一点点冷了下去… 林晓雨这是在给黄小锤挖坑，这怎么聊，这还怎么处，这简直就是扯蛋了… 黄小锤只是简单回了四个字： “你上头了” 对方又是秒回： “什么上头了，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黄小锤最终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你喝酒了？” 几乎是瞬间，林晓雨又秒回了： “什么喝酒了？我现在在上班，怎么可能喝酒” 黄小锤心里莫名一阵失落，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我喝酒了，现在脑子不清醒，等我醒酒了再帮你弄，我现在头疼的厉害” 对面很快又跳过来一条消息，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催促： “你真不靠谱，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平时看你脑子挺灵光的，怎么现在这么糊涂，等你酒醒了，记得赶紧把eek浏览器下载好，给我发截图过来…” 黄小锤望着林晓雨发来的消息，抬手喝了一大口冰镇可口可乐，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阵发凉的寒意… 从一开始黄小锤就隐隐觉得，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也没有那么多凭空而来的巧遇，更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知冷知热，掏心掏肺… 原来林晓雨和他这么久的聊天，那么多次的见面，那些看似真诚的陪伴与亲近，全都是铺垫，全都在这里等着黄小锤一步一步跳进去…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来路不明的浏览器，陌生的链接意味着什么，如今早已是互联网时代，信息繁杂，骗局更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现在多少人都是先刻意制造邂逅，然后再表现出亲近感，一点点骗取信任，等你彻底放下防备之后，再狠狠捅上一刀，到头来落得人财两空，结局触目惊心… 可黄小锤怎么也不愿相信，做出这一切的会是林晓雨… 那个在他面前一直显得干净，明朗，有主见，阳光的女孩，不，该说是女人，林晓雨亲口说过自己早已结过婚，生过孩子，因为丈夫婚内出轨才选择离异… 那时的林晓雨，说起过往时眼底的委屈与无奈，还让黄小锤真心实意地同情过，如今想来，那些楚楚可怜的故事，那些看似真诚的倾诉，说不定从头到尾都是林晓雨精心编织的谎言… 这样有心机的女人，用一段段编造的经历博取同情，靠一次次温柔的靠近积累信任，最后只为布下一场骗局，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但林晓雨千算万算，终究是走了眼… 黄小锤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寻常人，更不是那种几句温柔，几分亲近就能轻易相信感情的人… 黄小锤的心，黄小锤的爱，黄小锤所有的真诚与软肋，早就在过往的经历里彻底封存，再也不会轻易对谁敞开… 别看黄小锤平日里打扮得人模人样，一身利落休闲装衬得仪表堂堂，言行举止得体大方，往那一站就透着几分出众的气质，看着像家境不错，出手阔绰的样子，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黄小锤如今浑身上下掏不出一百块钱，平日里的开销，打理自己的花销，全都是靠在沂河边摆摊的黄大锤在背后默默支撑… 林晓雨步步靠近，精心布局，本以为钓上了一头家底丰厚的金龟，满心等着从黄小锤身上捞到好处，可林晓雨算尽了人心，算准了套路，却唯独算错了黄小锤的真实处境…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些“鬼”打扮得光鲜亮丽，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笑意，说话轻声细语，待人看似亲和体贴，让人不自觉地放下防备… 可这份温柔从不是真心，不过是精心编织的圈套，她们用甜言蜜语铺垫，用假意亲近试探，一步步把人套进自己的算计里… 在她们眼中，旁人的信任与真心都不值一提，只把你当成可以利用的傻子，肆意拿捏，随意欺瞒，等到榨干了价值，便转身离去，只留你在原地看清所有虚伪与凉薄，然后悔恨交加，如梦初醒… 嗯，这些“鬼”一个个冒充离异美女，又把自己包装成各部门主管，企业高层，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成功佳丽，再配上精心修过的美照往网上一秀，又是独立女性又是事业有成，装得人五人六，背地里全是假人设，假身份，一眼望去全是套路，真让人觉得膈应，越看越恶心… 还有那些精心剪辑的健身视频，摆拍得别致精巧的甜点，杯沿缀着爱心拉花的咖啡，还有一张张修得精致，身材惹眼的照片，还有看似说走就走的旅行打卡，悠闲自得的下午茶，氛围感十足的独处日常… 嗯，她们披着光鲜的外衣，藏着算计的心思，用虚假的美好迷惑他人，她们游走在人心的缝隙里，用精致的皮囊做面具，用温柔的话语当诱饵，看似鲜活明媚，实则全是肮脏的陷阱… 嗯，她们以五花八门的情感手段来靠近你，跟你谈笑风生，语气亲切又自然，一点点拉近关系，卸下你的防备，然后，便开始利用你的心软与信任，顺着你的情绪和心意，一步步引导你下载不明软件，点开陌生链接，看似无害的举动，背后全是算计与图谋… 她们所求的，从来不是真心相交，只是利用与索取，等到你没了利用价值，便立刻转身消失，不留半点情面，只留给你一地冰冷的虚伪，和满心的错愕与心寒… 她们是一群可恶的“鬼”她们的手段层出不穷，步步为营，从假意亲近到精心诱导，每一步都藏着温柔的算计… 那些刻意包装的美貌与温柔，全是骗人的幌子，看着只觉得虚伪又恶心… 因此，千万别轻信陌生女人的主动搭讪，她们口中的温柔与美好，从来都不会带来什么别样的缘分与温柔，只会是她们精心设下的陷阱… 当你擦亮眼睛，保持警惕，头脑清醒，那些隔着屏幕的温柔语句，那些看似真诚的嘘寒问暖，就不会轻易扰乱你的心… 嗯，别让一时的冲动与心动，换来钱财尽失的悔恨，别把虚假的温柔，当成难得的缘分，远离陌生的刻意靠近，不点来路不明的链接，才是保护自己最踏实的方式… 在这烟火人间，夜色从来都分冷暖，人心本就藏着善恶，网络那头的嘘寒问暖，未必是真心相待，屏幕里的浪漫缘分，也可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因此别贪恋虚浮的温柔，别轻信陌生的深情，守住自己的真心，更要看紧手中的钱财，凡是涉及转账汇款，投资理财，隐私信息的，都要多一分警惕，少一分冲动… 在这个人间，不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才能避开那些暗藏的陷阱，护好自己，安稳度日… 第192章 第二部断缘 在这烟火人间，许多看似温柔的相遇，从不是命运无心的馈赠，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环环相扣的圈套… 她们总裹着光鲜亮丽的外衣，眉眼间恰到好处的温和，言语里藏着滴水不漏的关怀，心里却盘绕着细密的算计与私欲，她们用刻意营造的美好层层包裹，用甜软的话语编织幻境，一步步瓦解你的警惕… 她们更像游荡在人心缝隙里的鬼，以精致皮囊作假面，以温柔谈吐为诱饵，站在光里时鲜活明媚，惹人靠近，可剥开那层假象，底下全是冰冷的算计与肮脏的陷阱… 嗯，她们的手段层出不穷，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先是带着毫无破绽的善意假意亲近，陪你聊心事，解烦忧，让你渐渐放下戒备，交付信任，再顺着你的软肋精心诱导，或投其所好，或假意共情，每一句关心，每一次靠近都藏着未说出口的目的… 她们从试探到拉拢，从亲近到操控，每一步都经过盘算，每一份温柔都标着代价，直到你深陷其中，才惊觉早已落入那张精心织就的网…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沉得厉害，像被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死死压在胸口，沉甸甸坠得黄小锤发慌，连每一次呼吸都裹着化不开的苦涩，闷在胸腔里散不去… 黄小锤死死攥着手里那瓶冰凉的可乐，瓶身的寒气透过掌心渗进骨头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黄小锤的脑海里根本由不得他控制，过往的画面一股脑翻涌上来，乱糟糟却又格外清晰： 那些和林晓雨相处的细碎时光，街头的闲谈，随口的玩笑，看似真诚的关心，一幕一幕，全都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曾几何时，林晓雨总爱眉眼弯弯地笑着，眼角漾着浅浅的甜，声音清清脆脆像风吹过风铃，干净又悦耳，走到哪儿，就把轻快的欢声笑语带到哪儿，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暖了几分… 他们曾并肩在沂河岸边慢慢走，傍晚的风裹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两人在夜色里聊的开心快乐，也曾挤在街边不起眼的小店里，吃着热乎的饺子，简单的烟火气里满是安稳… 那些日子里，他们分享着生活里的琐碎日常，没有半点算计，没有一句谎言，更没有暗藏的陷阱，全是实打实的温柔与真切，成了黄小锤满是尘封心事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光亮与温暖… 黄小锤以为，那是他漂泊半生里难得的“知己”情谊，是颠沛日子中少有的温暖相伴，黄小锤掏心掏肺地信着，以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真心与信任，足够扛过岁月风雨，经得起时间的细细推敲，就这么安安稳稳… 可黄小锤怎么也没料到，那段曾让他觉得人间值得的美好时光，竟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 那些所有眉眼间的温柔亲近，所有深夜里的知心话语，所有看似纯粹的陪伴与懂得，在林晓雨让黄小锤点开那个陌生又可疑的链接的那一刻，轰然崩塌，彻底碎成了抓不住的泡影… 原来从始至终，所有刻意的靠近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所有嘘寒问暖的关怀都带着精心盘算的图谋，那些被黄小锤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视作黑暗里微光的温暖瞬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环环相扣，精心策划的骗局，连一句真心的话都是编织的，连一个真诚的眼神都带着伪装… 这份巨大的落差，瞬间淹没了黄小锤，此时黄小锤满心满肺都是说不出的悲凉与刺骨的失望，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剩一片冰冷的茫然… 黄小锤失魂落魄地朝着沂河岸边挪去，脚步一拐一瘸，轻飘飘的没半点力气，整个人像是被生生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河岸的风迎面吹来，也吹不散黄小锤心头的憋闷与寒凉… 不远处的树荫下，黄大锤正悠哉地守着他的卦摊，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乱转，活脱脱像只精明的老鼠，目光总往岸边路过的年轻姑娘身上瞟，一副没正形的老模样，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黄大锤老远就瞅见了垂头丧气的黄小锤，也不多问，随手往旁边一扔，丢过来一把矮马扎… 黄小锤接住坐下，沉默着把手里另一瓶冰镇可口可乐扔给黄大锤… 黄大锤一把接住“咔嗒”一下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直冲心底… 黄大锤爽得长长出了一口气，咧着嘴说了一句： “嗯，真他妈的，透心凉，心飞扬” 黄大锤说着，斜着眼打量黄小锤蔫头耷脑的样子，撇撇嘴嘀咕道： “你又咋的了，焉了吧唧的，失恋了？不对，你压根不能动感情，你要是真走心了，到头来准是害人害己，听俺一句劝，及时止损，你好，她好，大家都好，你看这天清气朗的，让自我放飞，不要被任何情感抓住尾巴…” 黄小锤听着这番直白又扎心的大实话，忍不住咧嘴苦笑了一下说道： “老黄你这张嘴，真是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半点弯都不绕” 黄小锤仰头灌了一口可口可乐，冰凉的气泡在嘴里炸开，黄小锤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开口时还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说道： “孤没事，孤封心锁爱了，老黄，要不你给孤算一卦” 黄大锤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 “你自己就是天命相师，一身本事藏得深，你的命，根本不用算，比磐石还坚硬，扛得住事，也熬得住苦，可感情这方面，注定一塌糊涂，就像你刚才说的，你那颗心早就封死了，谁也走不进，事业这方面…” 黄大锤话说到一半，那双老鼠眼忽然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语气也认真了起来说道： “小锤，你老是这样整天游手好闲，晃来晃去，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来日方长，俺总有老死的一天，小曼自己都过得紧巴，没法指望，你现在一分钱不挣，全靠俺撑着，将来俺不在了，你怎么生活” 黄大锤喝了一口可口可乐又继续说道： “眼下广州那边疫情还没彻底稳住，你想去那边见你的大哥二哥，了结心愿，也得来年再说，不如这样，俺托人给你找个正经工作，先踏实干着，总比你天天无所事事，心里空落落的要心安吧” 黄小锤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镜片掠过一丝树荫的光影，黄小锤神色平淡，语气淡然地简单问说道： “你看孤能干啥？” 黄大锤放下手里的可乐瓶，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望着黄小锤说道： “那什么，俺跟你说个事，俺早些年在马路上，救过一个摔晕在路边的老头，当时路人都不敢上前，是俺把人送进了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后来才知道，那老头是退休的老干部，身子硬朗后，一直记着俺这份恩情，现在他儿子，正好在住建局当局长，手里握着不少门路，当年欠的这份人情，人家一直记着，没还呢！要不咱们去问问，你去住建局工作…” “去住建局当差？” 黄小锤微微挑眉，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黄大锤用力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劝说道： “嗯，小锤，俺看的明白，现在这年头，各行各业里数住建局前景最稳，咱们临沂城，以后肯定要跟着新时代大步发展，旧城改造，新区建设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以你的脑子和本事，进去好好干，总能得一方天地…” “那不就是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活吗？” 黄小锤望着远处的沂河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茫然… “对” 黄大锤沉沉应了一声，指尖从裤兜里摸出一盒大鸡烟，递给黄小锤一支又缓缓说道： “这不就你早心心念念的生活吗？找一处安稳的工作，把那些飘在半空中的杂念全都摒弃，踏踏实实地守着一方烟火人间” 黄小锤轻靠在马扎上，语气散漫的说道： “孤觉得，做个相师，风水师也挺好，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黄大锤闻言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说道： “俺年轻的时候，和你想的一模一样，俺算了一辈子命，看了一辈子风水，这里面的道道你比谁都清楚，相师，风水师本就是逆天而行，窥探天机，指点阴阳，终究发不了正经大财，俺就是最实在的例子…” 黄小锤嗤笑一声，随口接道： “相师这一行不都说，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能吃三年” 黄大锤摆了摆手，满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少听外面瞎传，真能吃上三年的，要么是碰着天大的土豪客，要么就是坑蒙拐骗，俺们凭本事吃饭，安稳日子都难，哪有那么多天上掉的好事，咱的凭良心，逆天而行终究不得轮回” 黄大锤指尖夹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口鼻里漫出来，模糊了黄大锤眼角的纹路… 黄大锤望着眼前的黄小锤，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恳切与劝诫又缓缓说道： “小锤，你现在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一身阳光的年纪，该踏踏实实地找份正经工作，朝九晚五按部就班，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要是真执念于做相师，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你熬到俺这个岁数，再去碰也不晚…” 黄大锤心里，早把黄小锤当成了儿子一般疼惜牵挂，只是一个满心盼着孩子安稳顺遂的普通父亲，一字一句都带着耐心与温柔，细细地教导着眼前的黄小锤… 其实黄大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论起看相断事，风水阴阳的真本事，黄小锤在他之上了… 可黄大锤总觉得黄小锤终究还是太年轻，年纪轻轻就踏足相师，风水先生这一行，终究是太险了些，毕竟这是要窥探天机，渡阴阳之事… 黄小锤沉默片刻，眼底那点锋芒慢慢敛去，只余下一片平静，淡淡开口说道： “好，孤既然选择归隐闹市，也总不能一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那咱们就托关系，孤去上班” “好，好” 黄大锤连声应着，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瞬间绽开了真切的笑容，连眼角的纹路都透着舒心，望着黄小锤说道： “下午，俺就带你去一趟那位老干部家走走，给你寻个稳妥差事…” 黄大锤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两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慢慢走近，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其中一个面相温和的妇人打量了黄大锤几眼，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说道： “老师傅，你这算命，多少钱一卦？” 黄大锤闻言抬了抬眼，把手里的烟摁在脚边碾灭，粗声粗气的说道： “测字卜卦五十，看相一百” 另一个妇人闻言，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小声嘀咕道： “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俺们俩都想算算” 黄大锤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道： “一分价钱一分货，不准不要钱，你们要是嫌贵去那边吧，那边应该比俺便宜些” 那妇人被黄大锤这么一说，咬了咬唇，还是把心一横说道： “贵就贵吧，俺信你” 妇人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旁人，才压低声音： “俺想先测个字，问问家里男人的事” 黄大锤往旁边挪了挪，给黄小锤让了个位置，示意他靠近些， 黄大锤递给妇人笔和纸，简单说道： “写吧” 妇人犹豫半天，一笔一划写了个“安”字… 黄大锤盯着“安”字看了几秒，抬眼淡淡开口说道： “宝盖头是家，底下女字当头，你男人不在家，人在南边，多半是在外地打工，心里惦记家里，但最近走不开，也不太顺” 妇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说道： “对，对，就是在南边打工，说好上个月回来，又说工地上结不了账，拖着回不来，俺天天揪心” 黄大锤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个“安”字简单说道： “字里带稳，人虽困在外，却无灾无险，再熬些日子，账结了自然就回了” 妇人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双手合十连声道谢，又拉着身旁的姐妹往前凑了凑说道： “大师，你再给俺妹子看看吧，她今年都二十八了，姻缘一直没着落，家里人急得睡不着觉” 黄大锤指尖轻点桌面简单说道： “看相还是算卦？” “看相” 那女人终于开口，有些紧张地往前凑了凑… 黄大锤目光在女人的脸上轻轻一落，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心善，性子软，之前错过一段姻缘，正缘就在今年下半年，离你家不远，踏实本分人”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掏钱出来… “滴滴” 一声轻脆的提示音突然传来… 黄小锤慢悠悠从衣兜里掏出vivo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来一条qq消息，是林晓雨发来的消息，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一行字清晰地映在眼里： “黄锤，你下载了吗？” 一句轻飘飘的追问，像最后一根针，戳破了黄小锤心里仅剩的一点念想，黄小锤是彻彻底底地对林晓雨失望了… 第193章 第二部我的爹妈 “滴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传来… 黄小锤慢悠悠从衣兜里掏出vivo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来一条qq消息，是林晓雨发来的消息，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一行字清晰地映在眼里： “黄锤，你下载了吗？” 一句轻飘飘的追问，像最后一根针，戳破了黄小锤心里仅剩的一点念想，黄小锤是彻彻底底地对林晓雨失望了… 黄小锤的心里早已沉到了谷底，失落与寒凉堵得胸口发闷，可黄小锤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回了一句： “没有，要不你下了班，我们见个面，我请你吃饭，你帮我下载，我不会下载” 消息发出去，不过短短一分钟，林晓雨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刻薄： “你不愿帮我就直说呗，耍我呢，别让我讨厌你，不用你请我吃饭”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脸上没了半点表情，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黄小锤平静地敲下一行字： “如果你讨厌了，如果你不需要我了，那我就退出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同一秒，林晓雨的回复就秒速跳了出来，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你退吧，我找别人帮忙，你真是一点都不靠谱，我看错你了” “再见，再也不见” 黄小锤指尖敲下这几个字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黄小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资料，把林晓雨的qq从列表里彻底拉黑，删除，像是要把这段从头到尾都是骗局的时光，一并从自己的世界里连根清除… 沂河的风还在吹，卷着岸边的尘土扑在脸上，有点痒，却比不上心里那片空落落的… 嗯，从轻松的相遇，到相互尊重的信任，再到最后这般潦草的收场，不过短短半年时光… 黄小锤低头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那些日夜相伴的聊天，那些真诚的话，那些他视若珍宝的温柔，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为了利益铺好的戏…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失魂落魄，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 嗯，有些遇见，注定是劫难，有些人，一旦看清，就真的不必再念… 这人间的凉薄，黄小锤算是又彻彻底底，尝了一次… 黄大锤利落地收好了卦摊，那块崭新的帆布摊在一旁，上面“铁嘴断祸福”五个大字笔力刚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硬朗… 嗯，这五个字，不是找街上写招牌的先生题的，而是黄小锤握着毛笔，一笔一画亲手写上去的… 当时黄小锤还笑着说： “咱们靠这手艺吃饭，字就得写得硬气些，也好让人一看就觉得靠谱”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简单问说道： “老黄，咱们中午吃点啥？” 黄大锤闻言抬头，黝黑的脸上扯出一个朴实的笑，一边把布幡往肩上搭，一边粗声说道： “早晨俺下了一锅面条子，没吃完，中午回家热一热接着吃” 黄小锤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嫌弃的说道： “你这日子过的，天天清水煮面条，干巴巴的，咽得下去吗？” 黄大锤斜着瞥了黄小锤一眼，一脸“有的吃就不错”的模样，慢悠悠的说道： “不是还有一盘腊菜条吗？俺回家再切颗大葱，拌上豆瓣酱，就着面条，香着呢” 黄小锤干脆利落地说道： “别那么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刚才不是挣了一百五十块钱吗？咱不吃剩面条子，去街口买只烤鸭，再称块猪头肉，咱俩弄点小酒哈哈…” 黄大锤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下意识一把捂住衣兜，抬眼瞅着眼前人高马大的黄小锤，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说道： “你这小子，就惦记着俺这一百五十块钱” 黄大锤顿了顿，终究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说道： “行吧，烤鸭猪头肉俺都依你，但咱可说好了，今中午这顿酒俺管，你以后踏踏实实上个班” 黄小锤和黄大锤走进了沂河边就近的市场，刚一进门，熟食摊的香气就直往鼻子里钻… 黄小锤像是要把刚才的憋屈全撒在吃上，直奔最热闹的熟食档口，烤鸭，猪头肉，猪耳朵，爽口凉菜，一样样点得干脆利落，老板切菜的手都没停过… 要不是黄大锤在一旁连连摆手，硬拦着，黄小锤还打算再拎上几样卤味，添上几瓶冰啤，恨不得把整个熟食摊搬回去… “俺身上一共就一百八十块，下午还要去老干部家走动，总得拎点东西上门，钱全造光了，咱总不能空着手去求人办事吧？” 黄大锤苦着脸，一个劲地摆手拦着，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黄小锤瞧黄大锤一脸苦逼样的模样，也只好作罢，不再多点东西… 两人拎着装好的烤鸭，猪头肉，猪耳朵和几样凉菜，一共五大包，一路回了小曼理发店… 店里，美小曼正给一位老头剃头，剪刀推子在美小曼手里翻飞，手法麻利得没话说，干净又利落… 美小曼一眼瞅见黄大锤和黄小锤拎着满手好吃的进来，咽了一口唾液，手上动作更快了，三下五除二，没一会儿就给老头剃好了光头，收拾干净送走了人… 黄小锤和黄大锤早就在里屋的小桌旁开喝了，塑料饭盒摆了一桌，卤味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美小曼匆匆擦了擦手，几步凑过来，瞅准饭盒里最肥的一个鸭腿，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美小曼随手端起桌上的小酒杯，仰脖哈了一口烈酒，辣得轻轻嘶了一声，却又觉得浑身舒坦… 有酒有肉，烦心事暂时都抛到了脑后，自从疫情到现在，他们三人难得这样安安稳稳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喝酒吃饭… 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你一杯，我一杯，她一杯，没多大工夫，就被三人喝得见了底… 黄大锤本就酒量差劲，几杯烈酒下肚，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没说几句话就栽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美小曼也醉得厉害，眼神迷糊，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靠在桌边连站都站不稳，压根扶不起来… 只有黄小锤还清醒着，黄小锤独自坐在一旁，默默抽着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 屋里弥漫着未散的酒气与烟味，牛栏山的辛辣还残留在喉咙里，黄大锤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从床上传来，美小曼瘫在椅子上，眉头微皱，醉得毫无知觉… 黄小锤将手里的烟头，摁在桌边的烟灰缸里，指尖依旧带着烟味… 黄小锤无聊的划着手机屏幕，心里乱糟糟的，方才林晓雨带来的不快还没完全散去，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黄小锤在应用商店里搜索，下载了番茄小说网，等待安装的几秒，眼神里满是茫然又带着一丝期许… 安装完成的提示弹出，黄小锤立刻点开app，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接收验证码，登录，一气呵成… 黄小锤摸索着页面，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终于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写作入口，看着“创建新书”四个字样，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新书书名的输入框空白一片，黄小锤盯着屏幕，脑海里闪过自己颠沛流离的过往，想起那些从未拥有过的温情，那些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牵挂，指尖微微颤抖着，在键盘上一字一顿，缓缓敲下了四个大字：《我的爹妈》 黄小锤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书名，黄小锤久久没有动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遗憾，有难以言说的苦楚，也有终于找到一个地方，能安放自己所有心事的释然，这短短四个字，藏着黄小锤半生的执念，也藏着黄小锤从未对人说起过的，最真切的念想…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我的爹妈》这四个字，黄小锤眼眶莫名有些发烫，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指尖划过屏幕，简单填好书籍分类，按下确认创建的那一刻，黄小锤的心里像是破开了一道小口，所有压抑着的情绪都开始往外涌… 黄小锤没有急着去码字，只是愣愣的地看着那个新建的书籍封面，脑海里翻涌着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些都是黄小锤藏在心底，关于亲情的爱，从来没敢对任何人提起，如今却想借着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一点点写出来… 身旁，美小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身子往椅背上滑了滑，睡得更沉了… 床上的黄大锤鼾声依旧… 黄小锤指尖轻轻落在手机键盘上，一字一顿，慢慢敲出小说的简介，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刻意的煽情，全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最朴素的心里话： “我这半生，跌跌撞撞走到如今，回头望去，最对不住的就是我爹妈，我总想着等将来，等以后，等自己混出模样再好好孝敬他们，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终究没能让我的爹妈享过一天清福，没能让我的爹妈过上安稳舒心的好日子，他们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把所有的辛苦都自己扛，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而我却连最基本的陪伴和孝顺都没做到… 多少话堵在胸口，多少感激与愧疚藏在心底，到头来连一句当面的真心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如今满心都是迟来的愧疚，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念想，那些没说出口的爱与悔，那些没能尽到的孝，到最后都只能化作滚烫的眼泪，硬生生往肚子里咽，压在心底最疼的地方，一辈子都散不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沉了下来，我的心底总是会翻涌起无尽的思念，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我的爹妈，想起娘风风火火的模样，想起爹在砖窑里沉默的背影，想起家里那些平淡又温暖的细碎时光… 夜越是安静，思念就越是浓烈，深深地，深深地，扎在我的心底…”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这段文字看了很久，喉咙发紧，鼻子发酸，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屋里依旧是酒气混着烟火气，黄大锤的鼾声，美小曼含糊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可黄小锤此刻心里，沉甸甸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黄小锤的脸上，照得他黄小锤眼底一片清亮，没有了之前被欺骗的落寞，也没有了喝酒后的浮躁，只剩下满心的虔诚与温柔… 黄小锤要把心底那些无处安放的心事，从未说出口的思念，全都化作了文字，一点点落在了这本属于他自己的小说里… 黄小锤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又点燃了一支大前门，他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只顾着低头敲打手机屏幕，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刻的黄小锤，只是个满心藏着心事，只想静静倾诉的孩子，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念头，也不懂什么复杂的文笔章法，只是捧着心里最柔软的念想，一笔一画写着这本属于自己的《我的爹妈》找寻着心底仅存的温暖与寄托… 黄小锤想了想，这样写道： “我的家，在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钟家村，就安安稳稳坐落在大山脚下，这大山是沂蒙山的余脉，连绵起伏，像一道宽厚的绿色屏障，把村子轻轻揽在怀里，守着岁岁年年的安稳… 每到春天，山里的风一暖，整个村子就浸在春光里，漫山遍野的樱桃花，杏花，迎春花，樱桃花，挨挨挤挤地开，粉白，嫩黄，浅红，一层层铺上山坡，像给大山披了件花衣裳… 在山脚下，田地头，屋前屋后，花草热热闹闹地绽放，风一吹，花香混着泥土的清甜，飘得满村都是… 树林里，枝头上，屋顶上，电线杆子上，到处是鸟儿的身影，麻雀，山雀，布谷鸟在枝叶间跳着，唱着，叽叽喳喳的叫声，和着春风，成了春日里最动听的调子… 河水清清绕着村边流，岸边的柳条垂下嫩绿的枝条，随风轻摆… 春日的钟家村，天朗气清，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每一眼都是温柔的景致，每一口呼吸都满是清新的气息，安静又美好… 每到傍晚，钟家村的上空就飘起袅袅炊烟，一缕缕灰白的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缓缓升起，绕着山脚，缠着树梢，轻轻融进暮色里… 风一吹，带着柴火，饭菜与泥土的淡淡香气，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漫过田地，也漫进我家小小的院落… 在钟家村，日子过得慢，也过得暖，幸福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藏在这寻常的烟火里，灶上温着热饭，屋里亮着灯光，家人围坐，闲话家常，心安之处便是家，简简单单的日子里，幸福总在我家… 从我记事起，爹就总守在村东边那座砖窑顶烧窑，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淡淡的鱼肚白，鸡还没叫透，爹就已经出了家门，他的身影很快融进窑顶袅袅升起的烟尘里，和清晨的雾气搅在一起，成了窑顶上一道模糊却又熟悉的影子… 爹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衣裳，领口和袖口被岁月磨得发毛，身上永远沾着一层细细的煤灰，混着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汗印，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指缝里常年有洗不净的黑泥，那是砖灰，煤渣和泥土一点点渗进去的痕迹，怎么搓都搓不掉… 爹向来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闷头干活，白天黑夜都在窑顶上添煤炭，观火候…” 第194章 第二部万爱千恩 “一跪爹娘生儿难，把我带到人世间，二跪爹娘养儿难，千辛万苦都受遍…十跪爹娘得病患，谁请医来药谁煎…” 《十跪爹娘》也报不了爹妈的万爱千恩… 嗯，“谁言寸草心，报的三春晖” 在这个人间，爹妈，是这世间最先拥抱你，也最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的人… 在这个人间，爹妈，从来都是不问缘由的去偏爱你，不计回报守护你的人… 黄小锤要把心底那些无处安放的心事，那些压在胸口，无人可说的情绪，那些藏在岁月里，从未说出口的思念与牵挂，化作一行行温热的文字，一点点写进这本只属于他自己的小说里… 黄小锤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指尖夹起一根烟，又缓缓点燃了一支大前门，星火在指尖明灭，淡淡的烟气缓缓升起，在黄小锤的头顶轻轻缭绕，散开… 黄小锤正沉在脑海里翻涌的万千思绪中，试图从杂乱的回忆与心事里，慢慢理出一根清晰的线… 烟雾一圈圈绕着黄小锤，黄小锤轻轻闭上双眼，任由思绪沉浮，仿佛外界的一切全都与他无关… 此时的黄小锤，只是个满心藏着心事，只想静静倾诉的孩子，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念头，也不懂什么复杂的文笔章法，只是捧着心里最柔软的念想，一笔一画写着这本属于自己的《我的爹妈》找寻着心底仅存的温暖与寄托… 黄小锤想了想这样写道： “我的家，在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钟家村，就安安稳稳坐落在大山脚下，这大山是沂蒙山的余脉，连绵起伏，像一道宽厚的绿色屏障，把村子轻轻揽在怀里，守着岁岁年年的安稳… 每到春天，山里的风一暖，整个村子就浸在春光里，漫山遍野的樱桃花，杏花，迎春花，樱桃花，挨挨挤挤地开，粉白，嫩黄，浅红，一层层铺上山坡，像给大山披了件花衣裳… 在山脚下，田地头，屋前屋后，花草热热闹闹地绽放，风一吹，花香混着泥土的清甜，飘得满村都是… 树林里，枝头上，屋顶上，电线杆子上，到处是鸟儿的身影，麻雀，山雀，布谷鸟在枝叶间跳着，唱着，叽叽喳喳的叫声，和着春风，成了春日里最动听的调子… 河水清清绕着村边流，岸边的柳条垂下嫩绿的枝条，随风轻摆… 春日的钟家村，天朗气清，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每一眼都是温柔的景致，每一口呼吸都满是清新的气息，安静又美好… 每到傍晚，钟家村的上空就飘起袅袅炊烟，一缕缕灰白的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缓缓升起，绕着山脚，缠着树梢，轻轻融进暮色里… 风一吹，带着柴火，饭菜与泥土的淡淡香气，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漫过田地，也漫进我家小小的院落… 在钟家村，日子过得慢，也过得暖，幸福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藏在这寻常的烟火里，灶上温着热饭，屋里亮着灯光，家人围坐，闲话家常，心安之处便是家，简简单单的日子里，幸福总在我家… 从我记事起，爹就总守在村东边那座砖窑顶烧窑，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淡淡的鱼肚白，鸡还没叫透，爹就已经出了家门，他的身影很快融进窑顶袅袅升起的烟尘里，和清晨的雾气搅在一起，成了窑顶上一道模糊却又熟悉的影子… 爹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衣裳，领口和袖口被岁月磨得发毛，身上永远沾着一层细细的煤灰，混着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汗印，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指缝里常年有洗不净的黑泥，那是砖灰，煤渣和泥土一点点渗进去的痕迹，怎么搓都搓不掉… 爹向来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闷头干活，白天黑夜都在窑顶上添煤炭，观火候，动作缓慢却稳当，不急不躁，一年四季，寒来暑往，刮风下雨，爹几乎天天围着那座滚烫的窑炉顶上转… 夏天窑顶热浪滚滚，汗水顺着爹的额头，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裳，冬天冷风刺骨，窑顶的热气成了唯一的暖，爹依旧守在一旁，默默盯着火候，不多说一句，却把一身力气和岁月，全都安安静静地交给了这座砖窑，一年六七百多块钱，全都安安稳稳的交给了家里的日常开销… 爹又是最地道的庄稼汉子，踏实，肯干，从不说苦，把力气和心思都扑在窑上，地里，爹用一身辛劳撑起家里的日子，勤劳朴实四个字，在爹身上从来都不是空话… 我的妈妈是村大队里的一名干事，官不大，管的事却格外杂，村里谁家有矛盾，谁家要办手续，哪家有困难需要帮忙，大大小小的事我妈都要上心过问，跑前跑后，一刻也闲不住… 我妈天生一副急性子，走路带风，做事从来不带半点拖拉，锅碗瓢盆在她手里叮当作响，不过片刻功夫，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木桌，家里的大小琐事，我妈总能安排得井井有条，遇事从不优柔寡断，干脆利落地就把问题解决，说话也是快言快语，干脆利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利落… 可我的爹，偏偏是个截然相反的慢性子，天塌下来的急事，到了我爹跟前，也能先沉下心来捋顺思路，我爹说话总是慢悠悠的，语气平和又沉稳，做事不慌不忙，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稳重，哪怕再忙乱的场面，有我爹在就多了几分安稳，从不会毛手毛脚，永远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他们一个性子急，做事风风火火，走路带风，说话干脆，遇事总想着往前冲，一个性子缓，待人从容淡定，遇事不慌不忙，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安稳，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没有互相冲撞，就像是你补我的急躁，我稳你的慌张，把平平淡淡的日子，过成了安稳又踏实的模样… 在我成长的岁月里，我从来都算不上大人口中那种格外乖巧，让人省心的好孩子，不会刻意讨好，也做不到事事完美，却也从来不是那种惹是生非，让大人头疼的坏孩子，不闯祸，不叛逆，守着最基本的分寸，我没有太多亮眼的优点，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做出过值得被大肆夸奖的事，同样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错事，一路安安稳稳，普普通通… 就这么平凡的，在爹妈温暖的怀抱里长大，在清晨的粥香，傍晚的饭菜香里感受烟火，在一句句叮嘱，一次次陪伴中，慢慢长大… 爹，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夏日炎炎的夜晚，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晚风带着白天残留的热气，轻轻拂过院中的老槐树… 我搬着小板凳坐在爹身边，仰着小小的脑袋，望向夜空，星星一颗挨着一颗，亮闪闪地挂在天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心里满是好奇… 爹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头顶，一下一下温柔地摸着，声音低沉又温和，缓缓开口说道： 有神仙，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是神仙，你瞧瞧，有牛郎星，织女星，他们是一对夫妻，隔着银河遥遥相望，他们身边那两颗小星星，是他们的两个可爱的孩子… 那边是北斗七星，你看，弯弯曲曲像一把大勺子，夜里要是有人迷了路，北斗神仙就会给迷路的人指引方向，走出困境… 还有数不清的，叫不上名字的神仙，他们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铺满了整个夜空，在俯视着我们人间，老话不是常说：人在做，天在看，其实就是天上的神仙在看着… 爹一边慢悠悠说着，一边伸手指给我看，指尖在漆黑的天幕上轻轻点着，每指到一处，我就跟着望过去，仿佛那些星星真的都有了名字，有了故事… 我听得入了迷，小手轻轻拽了拽爹的衣角，轻声道： 爹，你给我讲故事，就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咳毫无征兆地攥住了黄小锤的胸口，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黄小锤的双肺，力道狠得让黄小锤瞬间直不起腰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险些当场吐出来… 黄小锤慌忙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单手死死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稍稍缓过一丝力气… 黄小锤颤抖着伸手，端起桌上那只粗瓷茶杯，仰头大口大口灌下半杯温热的茶水，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滑下，一点点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恶心与不适感… 黄小锤又静静坐了片刻，等胸腔里的憋闷彻底散去，呼吸也渐渐平稳后，黄小锤才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却还是认真点开编辑界面，将自己刚刚写下的段落，稳稳发布了出去… 黄小锤把手机随意往衣兜里一塞，手掌紧紧撑着桌沿，一点点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拄着身旁的龙纹手杖，就这么一拐一瘸地慢慢挪向院子… 黄小锤径直走到院角的水龙头旁，抬手随手一拧，冰凉的自来水瞬间哗哗淌出，水流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细碎的水花，伴着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也顾不上什么讲究，弯下有些发沉的腰，双手一合直接捧起冰凉的自来水，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凉意瞬间裹住脸颊，顺着下巴往下淌，瞬间冲散了几分浑身的疲惫… 嗯，清凉瞬间浸透皮肤，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硬生生驱散了黄小锤胸口的憋闷，也压下了脑袋里昏沉沉的晕… 黄小锤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了许多… 黄小锤慢慢转过身，腿脚依旧有些发软，一拐一瘸地挪向院子角落那间简陋的茅房… 茅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昏暗又简陋，黄小锤匆匆解决完，浑身轻轻哆嗦了一下，随即系好裤带，又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拐一瘸地走回了屋里… 黄小锤浑身无力，整个人重重瘫倒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与力气，连抬一抬手，动一动手指的劲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黄小锤微微侧过身，在略显陈旧的沙发上艰难调整着姿势，寻到一处稍微能缓过劲的角度，便再也不愿挪动一下… 黄小锤沉重的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没有几秒钟，黄小锤缓缓合上双眼，任由铺天盖地的倦意从身体里漫上来… 苍穹之上忽有异动，那道身影自混沌星河之外破空而来，正是天外来客… 古语有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瞧瞧：此般降临，早已无半分善意，只携着毁天灭地，焚尽苍穹的滔天罪恶… 它无视星河秩序，径直绕过寂静孤冷的月球，周身煞气翻涌，又以雷霆之势擦过炽烈骄阳，竟连太阳的万丈光芒都被它的烈焰压得黯淡几分… 转瞬之间，它冲破九天云层，烈焰裹挟着长风熊熊燃烧，天火焚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燃得扭曲爆裂… 下一刻，这灭世的陨石携着滚滚天火重重砸落四海八荒，大地轰然崩裂，深海倒卷成浪，烈焰瞬间席卷天地，山川崩塌，江海沸腾，草木成灰，生灵哀嚎遍野… 不过瞬息，四海八荒便被燃作一片炼狱，万物生灵尽数涂炭，天地间再无半分生机，只余灭世的烈焰与无尽的死寂… 那座曾矗立于天地之间，极尽恢弘的上古宫殿，在灭世烈焰与崩裂的大地中轰然倾颓，金碧辉煌被天火熔作滚烫的铁水，雕龙玉柱寸寸断裂崩碎，朱红宫墙轰然倒塌，飞檐翘角尽数焚毁… 殿内的奇珍异宝，万年陈设被烈焰吞噬，缭绕的仙气与威严的气息荡然无存，只余下漫天飞灰与断壁残垣… 曾经的金碧辉煌，钟鸣鼎食尽数湮灭，整座宫殿被彻底夷为平地，连一丝往日的轮廓都未曾留下，彻底淹没在这场浩劫之中… “王，如果有来生，妃一定伴着王，看大同盛世繁华，再也不离半步……” 妃那纤弱的娇躯在灭世狂潮中微微颤抖，却依旧仰着满是尘灰与泪痕的容颜，望着眼前那尊屹立于天地崩塌间的身影，声音轻颤却字字决绝… 那位执掌乾坤的王，在天地倾覆，万物俱焚的刹那，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以躯体为屏障，将他的爱妃紧紧护在怀中，用血肉之躯挡下所有呼啸而至的毁灭之力… 王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刻骨的温柔，在轰鸣的天地间清晰响起： “孤的爱妃，孤曾许诺过，要护爱妃千秋万代，就算这苍穹崩裂，四海燃尽，天地彻底毁灭，孤也绝不会让孤的爱妃受半分伤害，因为，你是孤唯一的爱妃，是孤愿以命相护的人，孤要世世代代都做君王，爱妃永远都要陪伴在孤的身侧，半步不准离开…” 话音未落，苍穹碎裂成无数狰狞的缺口，长风呼啸着席卷天地，大地轰然崩裂，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烈焰再一次滔天席卷而来，寸寸草木化为灰烬，江河沸腾蒸发，世间万物皆被火海吞噬，满目尽是炼狱景象… 那万古之王始终将爱妃紧紧护在怀中，不曾有半分惧怕，烈火舔着他们华丽的长袍，灼烧着肌肤，可王怀中的温度依旧温暖，眼底的深情从未消散… 妃依偎在王的怀里，没有恐惧，只有满心的安稳，能与天地的王，共赴此劫，便是圆满… 烈焰不断吞噬着一切，王与妃的身躯在熊熊烈火中渐渐消融，没有哀嚎，只有彼此相守的温柔，最终王与妃的肉身焚尽，魂魄相依，化作漫天繁星点点，缓缓升上浩瀚苍穹… 哀鸿遍野，山河破碎，世间已沦为无边炼狱，王与妃却化作万古的神，浩瀚的星，他们立于九天之上，成了岁月永不熄灭的光… 第195章 第二部魂牵梦绕 我们在沉睡之中，意识会跌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因此便会生出无数细碎又朦胧的东西，我们俗称“梦”… 嗯，在我们脑海深处浮现的那些梦，或是荒诞的，或是温柔的，或是苍凉的，亦或是恐怖的，它们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而在万千幻象里，总让我们走不进，摸不着，也看不透… 在黄小锤的梦里，总有一份执念会悄然放大，缠缠绕绕，在黄小锤的灵魂深处，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丝丝缕缕牵绊着，越是想要理清，越是纠缠得更紧… 不信，咱们就瞧瞧： 苍穹之上忽有异动，那道身影自混沌星河之外破空而来，正是天外来客… 古语有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瞧瞧：此般降临，早已无半分善意，只携着毁天灭地，焚尽苍穹的滔天罪恶… 它无视星河秩序，径直绕过寂静孤冷的月球，周身煞气翻涌，又以雷霆之势擦过炽烈骄阳，竟连太阳的万丈光芒都被它的烈焰压得黯淡几分… 转瞬之间，它冲破九天云层，烈焰裹挟着长风熊熊燃烧，天火焚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燃得扭曲爆裂… 下一刻，这灭世的陨石携着滚滚天火重重砸落四海八荒，大地轰然崩裂，深海倒卷成浪，烈焰瞬间席卷天地，山川崩塌，江海沸腾，草木成灰，生灵哀嚎遍野… 不过瞬息，四海八荒便被燃作一片炼狱，万物生灵尽数涂炭，天地间再无半分生机，只余灭世的烈焰与无尽的死寂… 那座曾矗立于天地之间，极尽恢弘的上古宫殿，在灭世烈焰与崩裂的大地中轰然倾颓，金碧辉煌被天火熔作滚烫的铁水，雕龙玉柱寸寸断裂崩碎，朱红宫墙轰然倒塌，飞檐翘角尽数焚毁… 殿内的奇珍异宝，万年陈设被烈焰吞噬，缭绕的仙气与威严的气息荡然无存，只余下漫天飞灰与断壁残垣… 曾经的金碧辉煌，钟鸣鼎食尽数湮灭，整座宫殿被彻底夷为平地，连一丝往日的轮廓都未曾留下，彻底淹没在这场浩劫之中… “王，如果有来生，妃一定伴着王，看大同盛世繁华，再也不离半步…” 妃那纤弱的娇躯在灭世狂潮中微微颤抖，却依旧仰着满是尘灰与泪痕的容颜，望着眼前那尊屹立于天地崩塌间的身影，声音轻颤却字字决绝… 那位执掌乾坤的王，在天地倾覆，万物俱焚的刹那，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以躯体为屏障，将他的爱妃紧紧护在怀中，用血肉之躯挡下所有呼啸而至的毁灭之力… 王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刻骨的温柔，在轰鸣的天地间清晰响起： “孤的爱妃，孤曾许诺过，要护爱妃千秋万代，就算这苍穹崩裂，四海燃尽，天地彻底毁灭，孤也绝不会让孤的爱妃受半分伤害，因为，你是孤唯一的爱妃，是孤愿以命相护的人，孤要世世代代都做君王，爱妃永远都要陪伴在孤的身侧，半步不准离开…” 话音未落，苍穹碎裂成无数狰狞的缺口，长风呼啸着席卷天地，大地轰然崩裂，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烈焰再一次滔天席卷而来，寸寸草木化为灰烬，江河沸腾蒸发，世间万物皆被火海吞噬，满目尽是炼狱景象… 那万古之王始终将爱妃紧紧护在怀中，不曾有半分惧怕，烈火舔着他们华丽的长袍，灼烧着肌肤，可王怀中的温度依旧温暖，眼底的深情从未消散… 妃依偎在王的怀里，没有恐惧，只有满心的安稳，能与天地的王，共赴此劫，便是圆满… 烈焰不断吞噬着一切，王与妃的身躯在熊熊烈火中渐渐消融，没有哀嚎，只有彼此相守的温柔，最终王与妃的肉身焚尽，魂魄相依，化作漫天繁星点点，缓缓升上浩瀚苍穹… 哀鸿遍野，山河破碎，世间已沦为无边炼狱，王与妃却化作万古的神，浩瀚的星，他们立于九天之上，成了岁月永不熄灭的光… 大地悲歌…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风卷着残沙 漫过断壁残垣 枯木在旷野里悲泣 山河失色 万物生灵皆消散 天地间 发出沉沉的悲鸣 瞧瞧 每一寸泥土 每一道裂痕 都藏着血与泪 那是大地的悲歌 苍凉又悲壮 穿过万古长风 撞碎在四海八荒 王 我的王 妃 我的爱妃 金碧辉煌的宫殿 奇珍异宝的金光 弹指一挥间 万丈繁华皆成尘土 尽数化作了大地的养分 不 不 不是的 王化作了繁星 妃亦散作了星辰 浩瀚宇宙 他们是万古神 亦是天际的星辰 星星点点 闪闪烁烁 人间 天上 都是他们的乐园 不信，咱们就再瞧瞧： 夏商周的钟鼎礼乐之下，秦汉的万里疆土之上，三国的烽火狼烟之间，晋代的风雅山河之中，南北朝的更迭岁月里，隋唐的盛世繁华之巅，五代十国的乱世烟尘之内，宋元明清的兴衰更迭途中，皆藏着王与妃的身影… 王与妃曾是宫墙之内相守相依的眷侣，曾是乱世之中彼此托付的知己，曾是盛世之下共守山河的君臣，他们是苍穹之上万古闪耀的星辰，于星河间遥遥相望，亦是人间历朝历代的王与妃，在岁月长卷里，写下一段又一段情深不渝的传奇… 民国乱世，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列强环伺，军阀割据，内忧外患交织，九州大地满目疮痍… 中华人民共和国，红旗飘飘，红星闪闪照亮万里山河，神州大地日新月异，百业兴旺，国泰民安，处处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瞧瞧：九州同欢，四海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家国昌盛安宁， 中华人民共和国，大同盛世徐徐铺展，江山如画，繁华似锦，气象万千… 那万古的王与妃千年轮回转世投胎… 数千年来，王依旧是执掌人间，坐拥万里江山，权倾天下，威仪震慑… 妃依旧是常伴君王身侧，眉眼温柔，风华绝代… 宫墙之内，常年莺歌燕舞，悦耳之声不绝，琉璃瓦映着日光，殿宇巍峨壮观，繁花终年不败… 可，可，可… 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新世纪里，王与妃终于安稳了，因为他们理想的大同盛世太平真正的实现了… 那数千年烽火连绵不绝，硝烟遮天蔽日，漫过山河与岁月… 那数千年征战不休，生灵涂炭，遍地亡魂丧胆，终究再也不见了… 大同盛世太平繁华似锦…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天地之间，那万古的王，那万古的妃，甘愿化作一介草民，安稳度日… 不信，咱就再瞅瞅： 那王，那妃，万年轮回，千年转世，今朝他们似乎还能一眼就认识…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 她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朵，他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他偷偷在本子上写下他与她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他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文，我爱你，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 “文，我对你的爱天长地久，相爱一生，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更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爱要加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一文我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你说，还记得那一次咱俩相互回眸一笑吗？那似乎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就是那一道光，上天赐予我们了最美的缘分…” “一文，你是我最亲密的恋人，从我们相遇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万古千年，海枯石烂，天长地久，甜甜蜜蜜的言语让我们彼此决定再在一起，今后的日子里，不管生活多么艰难，日子过得多么苦涩，我们都要一起顶风冒雨相互扶持着前行，不管是疾病还是痛苦，我们都要用心去呵护彼此的心灵，当初我们许下的所有的美好誓言在生活中会得以验证彼此的真心，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在风风雨雨中，我依然会坚定不移的对你说：我爱你…” “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让我的心不停的重述着，我的情如同燃烧的火焰，为你点亮明天，这日夜游走的思念融入我流淌的血液里，向我心底深处蔓延…” “一文，我爱你” “晓冬，我也爱你”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你别再想我了，就当…就当我从没来过你的世界吧…我挂了…” 还没等他回应，便彻底消散在虚空里… “不不不…一文，一文，一文” 黄小锤猛地从沉沉的睡梦中挣扎着惊醒，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撞碎胸膛… 冷汗顺着额角，脖颈密密麻麻地冒出来，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在黄小锤的皮肤上… 即便窗外是灼人的炎炎夏日，热浪滚滚，黄小锤却控制不住地狠狠打了一个冷颤，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黄小锤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慌乱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屋子，声音嘶哑又颤抖，带着失魂落魄的绝望： “一文…你到底在哪里？” 隔壁的黄大锤被黄小锤那声失控的惊呼猛地惊醒，披了件衣裳快步走了过来，站到沙发前看着满头冷汗，脸色发白的黄小锤，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与关切，简单开口问说道： “做恶梦了？” 黄小锤却像是没听见这句问话一般，没有应声，也没有抬眼，只是缓缓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黄小锤睫毛轻轻颤动着，沾着未干的冷汗，他只想趁着梦境的碎片还未彻底消散，再好好回想一遍他梦里的钟一文，哪怕只是抓住一丝模糊的影子，也好… 良久，梦里的所有画面彻底散尽，只剩一片空白，黄小锤终究没能留住半分熟悉的影子… 黄小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怅然与疲惫，抬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鸡烟，指尖微颤着抽出一支，轻轻点燃… 烟雾缓缓升腾，黄小锤猛地深吸一口，烟雾呛入喉间，本该燥热的暖意，却让黄小锤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一个冷颤… “想起一个故人” 黄小锤望着眼前弥散的烟雾，声音低沉沙哑，简单吐出几个字，再无多余话语… 一旁的黄大锤见状，也没再多问，默默掏出兜里的vivo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原本两人计划好，今天下午专程去拜访一位老干部，托对方给黄小锤谋一份安稳踏实的工作，也算有个正经奔头… 可谁料中午一时兴起，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下肚，两人昏昏沉沉睡了半宿，硬生生把这件头等大事给耽误了… “唉！哈酒真是误事啊，中午哈的晕头转向，明天一大早，咱俩就踏踏实实去登门拜访，咱是求人办事，别邋遢，那样就会诸事不顺” 黄大锤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懊恼又无奈的语气，摆了摆手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满屋子淡淡的烟味和酒气… 里屋的美小曼还在呼呼大睡，睡得沉实又安稳，仿佛外面天塌地陷，都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只管自顾自沉在梦乡之中… 《猪是怎样炼成的》： 嗯，应该就是：吃饱了便找个舒适的地方，四肢舒展，浑不在意周围琐事，沉沉睡去，睡醒了便晃悠悠的找食物，埋头吃喝，心无杂念… 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奔波的辛劳，没有杂念的困扰，只守着吃喝与酣睡的本能，在慵懒安逸的日子里，慢慢长成了这般模样… 黄小锤咳嗽了几声，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半块镜子前… 黄小锤对着镜面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抬手仔细梳整着发型，又拿起一旁的咖喱定型喷雾，对着头发轻轻喷了几下，反复拨弄调整，直到镜中的模样让自己彻底满意，才缓缓放下手… 黄小锤伸手握住身旁雕着龙纹的手杖，杖身微凉，带着几分沉实的分量… 随后，黄小锤便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缓步走出了小曼理发店，身影渐渐没入门外的光影里… 夏日的傍晚五点光景，天却依旧亮得晃眼，没有半分暮色将至的意思… 空气里热浪滚滚，闷得人喘不过气，柏油路都像是要被晒化了… 黄小锤走进街边一家小商品店，拎出一瓶冰红茶，瓶身还挂着细密的水珠，黄小锤抬手狠狠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猛灌几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底… “嗯，清爽，透心凉，心飞扬…” 一股凉意瞬间驱散了黄小锤满身的燥热与疲惫，刚才的沉闷和恍惚一扫而空，黄小锤整个人骤然活力满满… 黄小锤缓缓拄着那根雕着龙纹的手杖，杖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沂河岸边… 河面开阔得望不到尽头，风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拂在脸上带着一点湿，夕阳斜斜洒在水面，碎金似的波光一层叠一层，随着水流轻轻晃荡，像揉碎了的天光… 岸边长着一排又一排的垂柳，枝条软绵低垂，被风撩得轻轻摆动，远远望去，倒像一群守在河边的老者，微微弓着腰身，对着这条流淌了千年的沂河，静静垂首，行着无声的礼… 黄小锤停下脚步，慢悠悠伸进衣兜，摸出vivo手机，拇指按亮屏幕，亮光一闪，时间清清楚楚跳了出来，已经五点半了… 林晓雨从前跟黄小锤说过，她五点半准时下班，从公司开车到家还要二十多分钟，算上路上等红灯，偶尔堵车，差不多六点多才能真正踏进家门… 嗯，这么一算，林晓雨这会儿应该才刚打卡下班，一时半会儿，根本到不了家… 第196章 第二部消失了 沂河的风，裹着岸边草木的清香，拂在脸上淡淡的清爽，沂河的水，入口清甜爽口，润过喉间，连心底的燥热都跟着散了… 沂河岸边的老垂柳下，稀稀拉拉摆着好几处算命小摊，红布铺就的桌案磨得发旧，有的压着卷边的八卦图，有的插着一捆褪色竹签，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看相，测字，问吉凶的字样，风一吹便轻轻晃荡，透着几分市井的烟火与慵懒… 黄小锤拄着那根龙纹手杖，每走一步，都在泥土地上磕出“笃，笃，笃，笃”的闷响… 黄小锤缓步走到最靠边的那个卦摊前，算命先生是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脸盘黝黑，眼角的褶子纹很深… 黄小锤轻轻坐了下来，屁股底下的小马扎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黄小锤抬眼望着面前的算命先生，语气平淡得像沂河的死水，开口问说道： “先生，给孤算算姻缘，孤还能找到媳妇吗？” 算命先生“吧嗒”抽了一口烟，望着黄小锤翻了个白眼，烟袋锅子往地上磕了磕，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算命先生语气里的不耐烦快溢了出来，烟袋里的烟丝燃着，飘出一缕淡白的烟，缠在算命先生花白的眉毛上… 算命先生顿了顿，指尖在竹签上敲了敲，盯着黄小锤，语气更直接了： “你天天在沂河岸边晃荡，你以为俺不认识你？老黄真不是个东西，老瘪犊子” 嗯，这一带的算命先生，天天守在沂河边上，家长里短，街坊旧事没有一桩能瞒过他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去年，黄大锤捡回来一个傻儿子，旁人说什么都有，整天只知道一天天在河边晃悠… 黄小锤听了那算命先生的话，只是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里没什么情绪，像水面掠过的一道影子… 黄小锤没再多说什么，慢慢站起身，龙纹手杖往地上一顿，撑着身体转身离开了… 黄小锤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瘸腿的沉… 算命先生望着黄小锤渐渐远去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唾沫砸在泥地里，溅起一小团痰… 算命先生把烟袋凑到嘴边又吸了一口，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傻玩意，脑子真缺点东西…” 黄小锤拄着那根龙纹手杖，一步步走进了成片的老楼区… 这片楼区是五十多年前盖的，红砖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柳丝垂下来，扫过一楼住户搭的铁皮棚子… 有老太太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择菜，有小孩子追着一只黄狗跑，笑声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阳光穿过楼与楼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黄小锤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跟着他的脚步慢慢挪动，黄小锤路过一户人家的窗台，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又走过一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桶边堆着几个空了的牛栏山二锅头酒瓶，瓶身上的红标褪得发白… 龙纹手杖磕在水泥地上，又发出“笃，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老楼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黄小锤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进那片斑驳的红砖与绿柳之间，只留下那根龙纹手杖的闷响，一下一下… 嗯，越往里走，这片老旧楼房越是神秘复杂，瞧瞧：深巷子里，错综复杂的窄巷纵横交错，像一张织了多年的网，每一个拐角，每一段阴影里，都悄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心事… 傍晚的霞光斜斜的洒在老楼斑驳的墙面上，墙皮被岁月磨得脱落，露出深浅不一的灰痕，霞光一照，反倒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楼道口，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三三两两倚着些模样标致的女人，她们穿着贴身的短衫与窄裙，长发松松挽着，指尖夹着支细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笑声轻软，混着淡淡的烟味，飘在 巷子里面别有一番韵味… 此刻还远比不上夜里的暧昧，此时巷子里人影稀稀拉拉，大多是归家的路人匆匆走过，没什么停留，整条巷子安安静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低语，和霞光慢慢沉下去的温柔，显得空旷又闲散… 夜里的巷子幽深曲折，像藏着无数说不清的心事，黄小锤不知多少次拄着龙纹手杖，一步步穿过这些弯绕的街巷，一来二去，黄小锤对巷子里那些站在拐角，楼道口的漂亮女人早已眼熟，对方也同样认得黄小锤，这个生得模样帅气，眉眼锋利，却偏偏腿脚不便的瘸子… 只是黄小锤懒得搭理这些游走在肮脏的交易上的女人，黄小锤从不多言，也从不驻足，那些女人连随口的招呼都懒得打，只把黄小锤当成巷子里一道沉默又熟悉的影子，见得多了，便习以为常… 曾经主动在巷子里和黄小锤搭过话，名叫陈唁灵的女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这一片露面了，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些幽深的巷子里… 可黄小锤对“陈唁灵”这三个字，只是在心底淡淡一掠，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半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那天夜里，黄小锤是耐着性子和那个女人攀谈，本就没半分别的心思，更无半点风月之念，黄小锤不过是想借着搭话，旁敲侧击打听出蓝姐的住处，摸清楚“龙哥”平日里的出行路线，落脚规律，只为静静蛰伏，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报那当年被“龙哥”断指的血海深仇… 若不是那个叫“陈唁灵”的女人主动凑上来搭讪，还非要走了黄小锤的电话号码，黄小锤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那女人说，也正因如此，黄小锤一转头就把那女人的号码彻底拉黑，半分留恋都没有… 嗯，黄小锤本就不喜欢和风月场里的女人多闲聊，只觉得索然无味，既耗心神，又浪费那些本就不该随便付出的感情与思绪… 黄小锤转身走进英大便利店，挑了一把金黄的香蕉和几个鲜亮的苹果，简单装在袋子里，东西不算贵重，却藏着黄小锤几分真心，礼轻情意重… 黄小锤掏出vivo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六点了，随即拎起水果袋，稳稳拄着那根龙纹手杖，一步一步朝着林晓雨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虽说黄小锤一气之下，拉黑又删除了林晓雨的qq号，可冷静下来后，黄小锤还是觉得，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黄小锤并非不愿帮林晓雨，只是林晓雨发来的那些莫名链接实在太过异常，处处透着不对劲… 黄小锤心里有数，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不会稀里糊涂栽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 三条巷子的距离不算远，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林晓雨家门口… 可刚一抬头，黄小锤整个人突然愣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林晓雨家的木门上，赫然贴着一张鲜红的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大字： 吉房出租 “啥意思？” 黄小锤当场懵逼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这，这林晓雨的家，怎么贴着吉房出租？ 林晓雨无依无靠，平日里就住在她爹妈留下的房子里，怎么突然要把房子租出去？ 林晓雨这是，真遇到什么困难了？ 突然，一股莫名的不安，猛地窜上黄小锤的心头… 黄小锤不再去琢磨门上那张“吉房出租”的红纸，指尖发紧，从衣兜里摸出vivo手机，拨通了林晓雨的号码… 听筒里很快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黄小锤盯着屏幕，反复确认了一遍，确实是林晓雨的手机号， 黄小锤心里一紧，又急急忙忙重拨了一次，可耳边依旧是那道毫无温度的提示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黄小锤指尖微微发颤，飞快拨通了红纸上留下的号码… “喂，你好，你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黄小锤压着心头的乱，轻声开口说道： “你好，你有房子要出租是吧？我就在门口，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想看看房子” “可以啊，你说的是哪栋房子？” 对方又问了一句… 黄小锤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沉声说道： “就是f巷子八栋楼102” “好的，你稍等，我马上就过去” 话音落，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 黄小锤把手机揣回兜里，将手里的水果袋轻轻放在门边，抬手甩了甩手… 嗯，东西不算多，可塑料袋细窄，一路拎过来，还是把手指勒得微微发红… 约莫七八分钟的功夫，一辆电动车停在老楼楼下，车轱辘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带出一阵轻微的颠簸… 长发女人利落地下了车，长发女人穿着一件花色短袖褂子，下身搭配宽松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塑料凉拖，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带着几分市井里的随性与洒脱… 长发女人锁好电动车，快步朝着102门口走来，目光落在拄着龙纹手杖，站在门边的黄小锤身上，语气平淡地简单开口问道： “你好，是你要租房子吗？” 黄小锤当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随即应声问说道： “对，你是？” “我是房东，你不是刚给我打电话过来看房吗？” 长发女人语气随意地回道，没有多余的客套… 黄小锤没再绕弯子，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对着长发女人说道： “我看这房子贴着租房广告，想进去看看房子内部的情况” 长发女人闻言，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准对应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便打开了房门… 长发女人侧身让黄小锤进屋，随后随手按下门旁的灯光开关，昏黄的灯泡瞬间亮起，驱散了屋内的昏暗，将屋里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 长发女人望着黄小锤说道： “房子里家具家电都齐全，锅碗瓢盆也都有，你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不用再额外置办东西” 黄小锤拄着手杖慢慢走进屋内，目光缓缓打量着四周，屋里的陈设和他之前来林晓雨家时一模一样，沙发，茶几，桌椅摆放的位置分毫未动，就连桌上的小摆件都还在原处，可唯独少了林晓雨的照片，原本挂照片的墙面空空荡荡… 黄小锤微微皱眉，缓步走进卧室细细看了一圈，卧室里的床铺，衣柜也都原封未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雅香气… 黄小锤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房东，轻声说道： “这房子以前是女人住的吧，还挺香，收拾得也干净” 长发女人随口应了一声，靠在门框上，淡淡说道： “之前确实是一个女人在这住，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到期之后就直接搬走了” 黄小锤心头一紧，随即不动声色地简单问道： “那这些家具，生活用品什么的，是之前那个租客的吗？她还会回来搬东西吗？” “不是，这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当初置办下来留给租客用的，之前住的那个唐小姐，也是直接拎包入住，什么东西都没添，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现在房子里的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放心的用，我们在上一个租客走后，都是要重新打扫干净然后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消毒” 长发女人语气平淡地说道… “唐小姐？” 黄小锤猛地一愣，抬眼直直盯住眼前的长发女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急切说道： “这房子不是一个姓林的小姐住的吗，她叫林晓雨，怎么会变成姓唐的小姐了？” 长发女人立刻眯起眼打量起黄小锤，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直接戳破： “你根本不是来租房子的，是来打听人的吧” 黄小锤也不再装，语气沉了下来： “大姐，实不相瞒，我是这房子里姑娘的对象，我联系不上她了…” “这跟我没关系，她房租到期，已经搬走一个月了” 长发女人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随即上下扫了黄小锤一圈，忽然又开口说道： “你长得倒是挺帅，唐小姐之前带回来的几个男的，没一个比你顺眼” 黄小锤当场又愣住，眉头紧锁，望着眼前这说话直白又泼辣的长发女人，茫然追问道：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长发女人懒得跟黄小锤多绕弯，脸色一冷，语气也淡了下去说道： “你要是不租房子就赶紧出去，我还赶着打牌呢，忙得很” 黄小锤心一横，从衣兜里摸出两百块钱，往前递了递说道： “大姐，你把话说明白，这两百块钱就是你的” 长发女人本就不是缺钱的人，但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长发女人顺手接过钱揣进兜里，才松了口，声音压得低了些： “那个唐小姐，在认识你之前，就处过好几个男的，今天跟这个走得近，明天跟那个聊得热乎，我可不是瞎编，这片独自租房的女人，好多都心眼多着呢，跟男人玩心眼，捉迷藏，嘴上说得甜，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谁也摸不透，你啊，看着人精神，可在这事上十有八九是被骗了…” 第197章 第二部夜雨 “那个唐小姐，在认识你之前，就处过好几个男的，今天跟这个走得近，明天跟那个聊得热乎，我可不是瞎编乱造” 长发女人双手抱在胸前，眼底满是鄙夷与不耐，尖刻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黄小锤心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又说道： “这片独自租房的女人，好多都心眼多着呢，专跟男人玩心眼，捉迷藏，嘴上抹了蜜似的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头打的什么龌龊算盘，谁也摸不透” 长发女人往前凑了半步，直直盯着面色微沉的黄小锤又开口说道： “你啊，看着人模人样挺精神，可在男女这事上，你这是十有八九是被人骗得团团转，人家指不定把你当成什么冤大头，消遣的玩意儿，骗你钱财，那样的女人，住处多的是，今天住这儿，明天搬那儿，居无定所，你真要找，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不用我再挑明了吧？” 说到最后，长发女人彻底没了半分耐心，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眉宇间满是厌烦，不等黄小锤开口便不由分说的上前，伸手用力推着黄小锤的肩膀，往门口赶： “你要是不诚心租这房子，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耗着耽误我功夫” 长发女人的力道带着蛮横，黄小锤本就腿脚不便，被推得一个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身后的房门就被狠狠甩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闪了闪… 长发女人关上门后，连片刻停留都没有，踩着急促的脚步，快步朝着楼道深处离去，再无半点声响… 黄小锤站在楼道里，昏暗的灯光落在黄小锤略显单薄的身上，黄小锤僵持片刻，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扯出一抹无尽自嘲的冷笑… 黄小锤缓缓弯腰，略显吃力地拎起刚才放在门旁的水果袋，袋子里的水果被磕碰得微微晃动，就像黄小锤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黄小锤拄着手杖，腿脚不便却步伐沉稳，一步步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沉重，也踩碎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就在这一刻，黄小锤心底积压已久的疑团彻底炸开，过往相处里所有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那些含糊其辞的回答，前后矛盾的话语，刻意隐瞒的过往，瞬间在黄小锤的脑海里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将所有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原来从始至终，这都是林晓雨精心编织的骗局，不，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叫林晓雨，在黄小锤面前始终一副单纯温柔，柔弱无害模样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林晓雨”根本就是随手编造的假名字，她的真实姓名，或许姓唐，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化名… 想来，她和自己一样，都戴着虚假的面具，用一个随口捏造的身份，游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间，玩弄心机，虚与委蛇，所有的温柔体贴全是伪装，所有的甜言蜜语尽是假意…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一步步走在昏暗的巷子里… 这人间，真是太过疯狂，太过虚伪，人人都戴着厚厚的面具，用假名周旋于各色人流之间，用假意敷衍着身边的一切，掏心掏肺的真心，在这满是算计的世界里，竟无处安放，放眼望去，只剩无尽的虚伪，欺骗与利益算计，半分真情都寻不到踪迹… 这夜，空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潮与闷，连夜风都带着一点点湿意与烦躁，湿的人骨头疼，又闷得人胸口发沉… 忽然，先是极轻的一声，一滴雨滴猝不及防砸在黄小锤的脸颊上，像无声的泪…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雨丝渐渐密了，敲在斑驳的墙皮上，落在坑洼的路面里，也落在黄小锤垂着的眼睫毛上… “下雨了” 黄小锤低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被雨声吞了大半… 黄小锤思绪猛地一下被扯回到从前，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淅淅沥沥的雨，他和她初相识… 那时的夜雨有点冷，但人心柔软温热，可如今，那份相识终究也跟着这场夜雨，一点点消散在湿漉漉的夜色里… 嗯，这应该就是天意吧，也是逃不开的命中注定… 黄小锤现在才真正看清，她从一开始就裹着层层伪装，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言，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所有的温柔与亲近，说到底，目的只有一个“钱”为钱游走在人心的缝隙里，自导自演… 嗯，那些看似真诚的语言，那些掏心掏肺的诉说，那些有模有样的神情自若，全都是围着利益打转的戏码… 常在人间走，哪能没个看走眼的时候，黄小锤也曾动过恻隐，以为自己看清了人心，以为所谓的情分真到了可以伸手帮忙的地步，可到最后，黄小锤还是冷硬地拒绝了她那藏着算计的“帮忙”…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的敲打着一切，像一首忧伤的歌，又像心底压了太久，说不完道不尽的心事，随着雨声，一点点漫了出来，散在这潮湿无边的夜里… 黄小锤拄着龙纹手杖一瘸一拐地急步拐出幽深巷子，泥水在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黄小锤的鞋和裤脚都湿了… 这雨密密麻麻，黄小锤抬手拦下一辆电动三轮车，快步弯腰坐了进去… “去同德街567号” 那是他的住处… 三轮车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雨夜里，铁皮车厢把冰冷的雨丝挡在外面… 窗外，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的雨从沉沉夜空落下，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模糊了街景，也模糊了身后那些纷乱的心事… 不信，我就写诗为证： 雨又来 轻轻的敲打着窗 也敲打着过往的心事 心有了别样的感觉 一半是凉一半是情 人间烟火里 似乎有思念有赞美 还夹杂着一丝柔 都被夜里的雨滴 搅得纷纷扰扰 淅淅沥沥 轻轻柔柔的雨 把心事织成了朦胧的诗 落在了窗上 落在了凄凉的街 更落在了那片心湖 突然感觉好笑 笑这雨太懂心事 笑自己又悄悄动了情 无边无际的念 挥之不去的情 被这淅淅沥沥的雨 淋得又湿又愁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这雨无声又有声 这心乱糟糟的 乱得像扯不开的云 更像是理不清的风 和这雨缠在一起 似乎一点都不肯停下来 雨又来心还是乱 真不该再惹了红尘 念了那一份情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是情吗？带着一点点疼 不 那是解不开的结 瞧瞧是雨迎来了夜 也把满心的慌乱 藏进了这一处潮湿夜 嗯 灯火可以点缀夜色 可这雨密密麻麻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淋不透绚丽的溢彩 却淋透了藏在流光里的心事 也许我不该这样 这雨不一定是伤 也不一定就是忧 或是这雨只是人间的暖 轻轻落下只为清凉了夜色 这夜色突然有了一点柔 因为这雨像一幅朦胧的画 我躲藏在画里心慢慢静下来 忽然我又明白了 是这夜带着雨让我写了 这本不该忧伤的诗 瞧瞧 这夜色柔的有点化不开了 这雨轻轻洒洒淅淅沥沥 这不该是一首忧伤的诗 这应该该是夜色轻吟 雨落轻吻人间烟火 心底应该保持一片清宁 嗯，这都是我错 我的心突然又念了情 这万般的柔像碎了一地 才把这夜这雨写成了情愁 哦 这雨很轻这夜很湿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动听的旋律柔软的歌 百听不厌落在心上 也轻轻抚了理不清的心事 也渐渐的凉透了深夜的故事 原来这夜雨从不是愁更愁 是心底最温柔的寄托 这雨虽然是淅淅沥沥 但这夜带着一股朦朦胧胧 犹如美如诗如画的仙境 人应该学会也轻轻松松 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都随这一场夜雨 洗得干干净净 等一颗心明朗了 风就轻了夜也就静了 唯有雨还在轻轻吟唱 那不是忧伤只是柔情有点太冷 夜里的雨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敲在窗棂上，也落在心底… 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雾，把夜色裹得又软又沉，风带着湿意漫进来，耳边只剩连绵不断的雨声，不吵，却格外勾人思绪… 黄小锤把风扇调到最大风量，风声裹着窗外的雨丝，在屋外吵吵闹闹… 黄小锤就这么一动不动躺在炕上，睁着眼望着昏黑的屋顶，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风扇转动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不知怎的忽然就沉了下去，像被雨水浸透的石块，一点点往下坠… 那些压在心底的事，顺着雨声慢慢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堵在胸口，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良久，黄小锤猛地翻身坐起，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抖着手抽出一支大前门，点燃… 暗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烟气混着潮湿的空气缭绕散开，却怎么也散不去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闷… 那些藏在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都被这夜雨轻轻勾起，散不开，也放不下去… 我突然又想作诗一首： 夜 静静聆听 淅淅沥沥的雨 睡不着 嗯 这个夜 一首歌 一场雨 一个人 哦 是夜无眠 人 心事太重 淅淅沥沥的雨 不肯安静 就像 乱了分寸的心 瞧瞧 夜太黑 雨太吵 风也不肯靠近 哦 丝丝缕缕 是雨 也是牵挂 这夜 又是雨 搅动了心神 淅淅沥沥 落不停 哦 拦不住的雨 下吧 静静聆听 一点一滴 那是 藏在夜里的 秘密 淅淅沥沥 哭泣的黑夜 潮湿的心 游走的灵魂 何处可停 下吧 淅淅沥沥 像一首忧伤 而又无趣的歌 徘徊在午夜 又在心头 轻落 嗯，这雨下了整整一夜，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缠缠绵绵地敲着窗沿，打着屋檐，像一段怎么也断不了，理不清的心事，在黑夜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黄小锤腿上的旧疾和断指留下的疤，早成了刻在骨头上的罪，疼起来死去活来，那份煎熬远不是常人能扛得住的… 这一年四季，只要一遇上阴天下雨，那股钻到骨头缝里的疼就准时缠上来，酸麻，胀痛，针扎似的疼搅在一起，每次都能要了黄小锤半条狗命… 嗯，昨夜那场雨，淅淅沥沥缠了一整夜，滴滴答答敲着破旧的窗棂，也一下下敲在黄小锤的伤痛处… 你们是不知道，那断指的残端隐隐发麻，旧伤的疼顺着腿骨往上窜，从脚踝一路绞到腰侧，浑身都跟着抽痛，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裳，黄小锤蜷在炕头上，牙关咬得发紧，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来回晃荡，眼前一阵阵发黑，差一点就恍恍惚惚看见了来接他的太奶… 唉！只可惜，黄小锤的太奶，从来都没有过十八岁的模样… 如今这些短剧是越拍越没边了，张口就来“太奶十八岁”看着是真够“牛逼克拉斯”实则荒唐得离谱，有点把好孩子拐沟里去的感觉… 什么轮回转世，脱胎换骨，硬生生编出“太奶”还是“十八少女”那“大孙子”反倒垂垂老矣八十岁的戏码，辈分乱成一团浆糊了… 这真是情理全然不顾，说句天理难容，都一点不为过… 嗯，这些烧脑又离谱的短剧，看多了真容易让人走火入魔，让人浑浑噩噩，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天王盖地虎… 可现实生活从来都没那么多爽文剧情，反而满是实打实的残酷… 嗯，别被那些光鲜华丽的外表骗了，剧里张口就是百万，千万，甚至随随便便几个亿的排场，全是飘在天上的泡影… 嗯，真要落到日子里，一分一毛都要靠自己拿命拼，哪有那么多凭空掉下来的富贵，不过是编出来，当个乐子… 现实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息，而不是浮夸… 天总算亮了，可晨光却没把那漫天雨丝一同带出去，反倒被云层揉得昏昏沉沉，闷沉沉地压在头顶，连风都懒得不动弹一下… 夜里那场雨，半点也没给晨光留下半分清爽，反倒把潮气全闷在了空气里，湿漉漉的风裹着热气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沉重，闷得人胸口发慌，连说话都觉得提不起力气… 巷口的早餐铺早早支起了摊子，大锅里咕嘟咕嘟滚着，白腾腾的热气裹着雾气往上冒，在晨光中散成一片朦胧… 糁汤的鲜浓混着刚出锅的面香，葱花的清鲜，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飘出老远，成了这沉闷清晨里，最暖最踏实的一抹人间烟火… 黄大锤，黄小锤，还有一同来的美小曼，三人挤在巷口早餐铺里，围着一张磨得掉了红漆，边角微微翘皮的旧木桌坐旁… 桌上稳稳摆着三大盘刚出锅的大肉包子，面皮白净，被油水浸得微微透亮，用筷子轻轻一夹，再咬开一道小口，立刻就露出饱满紧实，油香四溢的肉馅，鲜汁顺着指尖往下淌，光是看着就叫人直咽口水… 旁边立着三大碗滚热的糁汤，白雾袅袅往上飘，黑胡椒的辛香混着糁汤的醇厚直冲鼻腔，一口下去真是鲜美爽口… 黄小锤的边上还叠着酥脆掉渣的葱花油饼，饼香混着糁汤的香，这是最地道，最正儿八经的临沂老味道… 在临沂这片地界上，一直流传着一句实打实的老话： “早餐喝糁，正餐吃炒鸡” 这不是什么网红宣传，也不是花里胡哨的胡诌八扯，这是临沂人从清晨到傍晚，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实在滋味… 临沂的糁，是刻在每一个清晨里的香，八角，味精，鸡精，香油，陈醋，酱油，还有葱姜蒜，磕入一枚鲜鸡蛋… 嗯，用五花八门的料，做最鲜美的食物，这不是狠活，而是舌尖上的心跳加速器…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糁汤顺着喉咙滑进肚里，从舌尖暖到心口，鲜香味十足，比寻常羊肉汤更厚重，更实在，也更贴临沂人的胃… 如果想听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那滋味就远不止是鲜香味浓郁了，那是正儿八经，刻在骨子里的初恋感觉… 一碗热糁汤捧在手里，香气扑在脸上，就像当年第一次心动时，那种慌慌的，甜甜的，又忍不住凑近的欢喜… 一口喝下去，从舌尖到心头，辣得舒服，香得踏实，浑身上下都跟着软下来，那哪里是在喝汤，分明是重温了一回花前月下的约会… 第198章 第二部面条子与糁汤 在临沂这片地界上，一直流传着一句实打实的老话： “早餐喝糁，正餐吃炒鸡” 这不是什么网红宣传，也不是花里胡哨的胡诌八扯，这是临沂人从清晨到傍晚，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实在滋味… 临沂的糁，是刻在每一个清晨里的香，八角，味精，鸡精，香油，陈醋，酱油，还有葱姜蒜，磕入一枚鲜鸡蛋… 嗯，用五花八门的料，做最鲜美的食物，这不是狠活，而是舌尖上的心跳加速器…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糁汤顺着喉咙滑进肚里，从舌尖暖到心口，鲜香味十足，比寻常羊肉汤更厚重，更实在，也更贴临沂人的胃… 如果想听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那滋味就远不止是鲜香味浓郁了，那是正儿八经，刻在骨子里的初恋感觉… 一碗热糁汤捧在手里，香气扑在脸上，就像当年第一次心动时，那种慌慌的，甜甜的，又忍不住凑近的欢喜… 一口喝下去，从舌尖到心头，辣得舒服，香得踏实，浑身上下都跟着软下来，那哪里是在喝汤，分明是重温了一回花前月下的约会… 那是心跳轻轻加快，是眉眼忍不住带笑，是明明没说什么情话，却整个人都被温柔裹住，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嗯，在这个人间烟火里，最动人的浪漫，大该就是这样的： 一碗糁汤，暖了胃，也一下子撞回了最青涩，最心动的年纪… 那是… 嗯，茫茫人海里，我们都曾孤身一人默默跋涉，踏过岁月里的沟沟坎坎，尝遍风雨中的沧桑与苦涩… 偏偏就在这段跌跌撞撞，满是泥泞的路上，一转身，便与你相逢，相知… 这份遇见，从不是无心的偶然，而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是时光馈赠的意外惊喜，是上天赐给我们此生最温柔，最珍贵，也最美好的缘分… 说起缘分，那真是一个奇妙东西，我一直笃定，遇见你就是这辈子最真切的爱，那时候，我就紧紧牵着你的手，眼神认真又信誓旦旦地对你说： “人生在世，必须喝一碗正宗的临沂糁汤，喝过这口热乎，往后的日子才能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我总盼着带你跨越山和大海，回到我的家乡，让你亲口尝尝那碗刻在骨子里的香… 我满心欢喜地以为，只要你喝下那碗滚烫的糁汤，尝过我家乡的烟火，就会对我死心塌地，就愿意和我一起守着平凡的日子过一生… 可你总是轻轻笑着说，再等一等… 现在的深圳福永塘尾村风光正好，景色秀丽，烟火气息浓厚，适合再多留一段时光… 嗯，也好，毕竟，深圳福永塘尾村确实繁华似锦，烟火味十足，这段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光里，我始终是能力有限，能给你的不多，带你吃得最多的，就是街头巷尾便宜实在的面条子… 你后来终于忍不住说，面条吃得够够的了，你也想尝尝鲜香的羊肉，喝一碗浓郁的牛汤… 可那时落魄又窘迫的我，站在原地，突然就被一股说不出的酸涩裹住，只觉得自己好失败，连你一句小小的心愿，都没能满足… 我望着你泛红含泪的眼，声音发颤却又无比认真地说： “跟我回我的家乡，回临沂，我带你去喝天底下最最最最地道的糁汤，滚烫鲜香，比你吃羊肉，喝牛汤更实在，更暖心…” 你却哭着摇着像拨浪鼓一样的脑袋，一字一句扎在我的心头： “你浑蛋，臭不要脸，你又在给我画大饼，我算是看错你了” 话音刚落，你转身就撇下我，头也不回地跑路了，我在后面追你，你却向我吐痰… 曾经在一起的美好，真就要这样撕破脸皮吗？ 你的痰我能躲过，可我却躲不过你伤我心的话语： “滚蛋，再追，老娘就报警，上法院告你骚扰…” “呜呜呜呜呜…”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碎了，碎成了一地再也拼不起来的渣… 那一刻，天昏地暗，我仰头大哭，我跪在地上，望着你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给你磕头请安，希望来世还做恋人… 那一夜，我缩在最黑暗，最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指尖冰凉地屈指一算，人这一辈子，满打满算不过三万天，而我和你，认认真真，真心实意走过的，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零两个小时… 这是我的悲哀，或许，也是你的庆幸，你脱离了我，像是挣脱了一段清贫又无望的苦海，奔向了更亮的地方… 如今，时隔二十年，你不曾回头，不曾留恋，可我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死死眷恋着你曾给过的那点温柔… 也许是你的心，早已死在那些只有面条的日子里，而我的心，却还在念念不忘，不肯放下… 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穷得只能带你天天吃面条子，我不该让你受够了清淡，盼不到一口热乎的牛汤和羊肉… 当年，咱们一起生活了三百六十五天零两个小时，我是真的，真的没有给你画大饼，我家乡的糁汤，是真的鲜，香，辣，爽，是真的能喝出初恋的心动，是我真心想带你回去，想给你的踏实又温馨的日子… 可你，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了，连一句解释，连一次回头，都不肯再给我… 自从我失去了你，我的日子过得更加稀里哗啦的，落魄的我走南闯北穿越无数条街巷，我还是吃着面条子，可再也没有当年在福永塘尾村那个简陋的塑料棚小摊，烟火气裹着晚风扑面而来，我和你挤在一张小桌前，分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子，那简单的滋味，却成了我往后岁月里，再也寻不回的甜… 多少次，面条子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的镜片，也悄悄模糊了我往后所有的对你美好的时光… 此刻再歪头回忆，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事事皆休，如今我只能更深地呼吸，更慢地感受，试图抓住一点当年你的影子，可青春里的那个你，早就消失在人海，再也找不到了… 我的心底轻轻泛起一句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你还好吗？现在，你还吃面条子吗？” 唉！ 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段最美时光，在你的记忆里，是否会偶尔闪光？是否会在某个深夜，执着地想要一个迟来的答案？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也许你早已过上安稳的日子，也许你早已膝下儿女双全，也许你的老公早已让你吃上羊肉，喝上了牛汤… 时隔二十年，各自珍重，互不打扰，大概就是对当年那场相遇，相知，相惜，相爱，最体面也最完美的句号… 从此，你便成了我心底最深处一道浅浅的疤，不轻易触碰，却从未消失… 今生无缘，没能带你喝上那碗正宗的临沂糁汤，若有来世，我一定不再让你天天吃面条子，一见面就带你去喝最地道的糁汤… 嗯，只需要一碗，那滚烫鲜，香，辣，爽的滋味，那初恋般心动的感觉，一下子就全都回来了… —— 闲话少说，还是重回小说正题：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糁汤顺着喉咙滑进肚里，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口，鲜，香，辣，爽，这味十足，比寻常吃羊肉，喝牛汤更实在，更贴胃… “真鲜，一口入心，再一口，直接入魂呢！” 黄大锤捧着碗，吧嗒着嘴，一脸满足地叹道… “哎呀妈呀，烫着了，咬到舌头了！” 黄大锤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美小曼的声音，美小曼抹了抹嘴，眼睛亮得放光又说道： “这糁汤，真是百喝不厌，俺这辈子就认这一口，好喝，俺还要再来一大碗” 黄小锤望着美小曼肥头大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问说道： “你这一碗还没见底呢，就急着再要一碗？这把自己当成猪了，再不减肥，就要走不动道了” 美小曼没理黄小锤的调侃，徒手抓起一个油光发亮的大肉包子，狠狠往嘴里塞，包子馅足汁多，浓稠的汤汁顺着美小曼的嘴角往下直流，沾得下巴上都是油光… 美小曼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黄小锤一阵膈应，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美小曼察觉到黄小锤的眼神，当即白了黄小锤一眼，没好气地嘟囔道： “俺先再要一碗放着慢慢凉，不行啊！” 黄小锤望着美小曼又抓起一个大肉包往嘴里塞，那油乎乎的模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猛地翻了上来… 嗯，早年间，黄小锤出入社会，因为兜里没钱吃饭，就在逢大年的包子铺帮工时，顿顿都吃逢大年包你大肉包子，那肉？当时黄小锤就差点当场吐出来… 从那以后，黄小锤只要看见大肉包子，就条件反射地犯恶心，胃里一阵翻腾，更别提此刻眼睁睁看着美小曼大口大口往下咽，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淌，那画面直戳黄小锤心底的阴影，恶心感一阵比一阵强烈… 黄小锤实在忍不下那股恶心，起身离了座位，远远走到铺子角落避着… 黄大锤瞧着美小曼狼吞虎咽，油汁挂脸的吃相，也只剩一脸无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小曼，你慢慢吃，钱，俺来付账，俺和小锤有点事要去办，就不陪你了，你吃完自己回去就行” 美小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含糊地点了点头，眼睛全程没离开桌上的包子和糁汤… 在美小曼这里，只要有好吃的，别的什么事都无关紧要，半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黄大锤不再多言，喊上黄小锤，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一停，黄大锤探身对师傅淡淡说了句： “去住建局家属院” 电动三轮车“突突”地驶进街巷，在高低错落的房子与熙攘的人流间钻来绕去，路面不算平整，车身时不时轻轻颠簸，两旁的商铺，行人，吆喝声飞快往后退去… 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晃过，车子终于缓缓停稳，眼前正是住建局家属院的大门… 黄大锤掏出五块钱递给三轮车师傅，师傅接过钱，拧了下把手，电动三轮车便“突突突”地冒着小烟驶远了… 他黄大锤转身走进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店，拎起一箱袋装牛奶，又挑了些苹果，香蕉装在塑料袋里，统共花了三十块，东西不算贵重，都是走亲戚的实在礼数… 黄小锤和黄大锤拎着奶和水果，刚走到住建局家属院的铁大门跟前，就被门卫室里出来的大爷伸手拦了下来… 黄大锤立刻堆起笑，客气的说道： “你好，俺们是来走亲戚的，去牛大力家，牛大力是俺老哥” 门卫大爷上下打量了黄大锤一眼，慢悠悠开口说道： “老牛出去了，我刚才瞅见他拎着个马扎子，八成是去路边看下棋了” “那俺老哥在哪儿看下棋啊？” 黄大锤急忙往前凑了凑，追问了一句… 门卫大爷抬手往前方一指说道： “往前走五十米，右拐再走五十米，然后左拐，一准就能看见他了” “哎，谢谢您嘞！” 黄大锤连忙道谢，又回头跟大爷商量着说道： “俺把东西先搁您这儿保管一下，俺去把俺老哥喊过来” 门卫大爷点点头，淡淡丢出一句： “放着就行，丢不了” 黄大锤连声道谢，转头看向黄小锤简单说道： “你在这儿等着，俺去找人” 黄小锤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黄大锤转身，快步朝着门卫指的方向走去… 不过短短十分钟，就见黄大锤快步走了回来，身旁还跟着那位白发老人，这个白发老人应该就是黄大锤口中的牛大力了… 这白发老人背不算佝偻，步伐慢悠悠的，一身洗得干净的旧衬衫，袖口规整，全然没有干过重活的粗糙与疲惫… 白发老人脸上虽有皱纹，皮肤却白净细腻，眼神平和，周身透着一股清闲安稳的劲儿，和常年奔波，浑身带着烟火糙气的黄大锤形成了鲜明对比，明眼人一瞧，就知道白发老人这辈子过得顺遂，给人一种，养尊处优，从没扛过苦累，出过蛮力的感觉… 黄大锤快步走到黄小锤身边，急忙侧身对着身旁的白发老人，热情开口说道： “老哥，这就是俺刚才跟你说的黄小锤，俺的儿子” 说完又立刻转头冲黄小锤叮嘱道： “小锤，快叫大爷” 黄小锤朝白发老人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轻却礼貌的说了一句： “牛大爷好” “哎，这孩子，长的又俊俏，看着挺好” 牛大力脸上露出几分和善的笑，摆了摆手又说道： “走，咱们回家聊，别在这儿站着了” 这时门卫大爷从门卫室窗户里探出头，望着牛大力笑呵呵地搭话： “老牛，这是哪儿来的亲戚啊，以前没见过嘛！” 牛大力朝门卫大爷点点头，客气笑了笑说道： “老家的兄弟，多年没见了，过来坐坐” 牛大力见黄大锤和黄小锤拎起门口的牛奶与水果，当即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来找我耍，还带什么东西，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没买啥贵重的，就是一点普通水果，不值钱” 黄大锤憨厚地笑了笑，拎着东西跟在牛大力后面… 牛大力带着黄大锤和黄小锤顺着楼道慢慢上了二楼，牛大力打开门，把黄大锤和黄小锤请进了家里… 第199章 第二部托关系 “来找我耍，还带什么东西，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你们挣钱也不容易…” “没买啥贵重的，就是一点普通水果，不值钱” 黄大锤憨厚地笑了笑，拎着东西跟在牛大力后面… 牛大力带着黄大锤和黄小锤顺着楼道慢慢上了二楼，牛大力打开门，把黄大锤和黄小锤请进了家里… 屋子 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桌椅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角角落落都透着清爽，一看就知道老人是个极其爱干净，做事又利落的人… 墙壁上除了挂着一只老式闹钟，还端正挂着一幅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位面容温和的老妇人，想来应该是牛大力过世的老伴… 牛大力招呼黄大锤和黄小锤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就要去找茶壶沏茶… 黄大锤见状急忙起身拦住牛大力说道： “老哥，你别忙活了，俺就是带着小锤专门来看看你，坐一会儿就成” 牛大力却执意不肯，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认真的说道： “喝点茶水，今中午在这里吃，上次儿子给我带了一盒上好铁观音，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你来了，说什么也得尝尝，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啊，我这条老命，当年要不是你伸手搭救，我早就去见阎王了” 黄大锤一听连忙摆手，语气诚恳的说道： “老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老身子骨硬朗，一定长命百岁…” “老弟，借你吉言，来老弟大侄子，你们品尝一下这茶” 牛大力小心翼翼地拎起青瓷茶壶，手腕微倾，茶水稳稳落入三只白瓷茶杯里，碧绿的茶水在杯中轻轻漾开，醇厚的茶香瞬间漫了满室，混着几分老木家具的沉韵，闻着便让人心里安定… 黄大锤本就被这股茶香勾得心神微动，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伸手端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杯，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便低头轻轻呷了一小口… 嗯，这滚烫的茶水滑入喉间，不涩不苦，只留满口清甘，清爽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人一下子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黄大锤眯着眼缓了缓，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这龙井茶果然名不虚传，水色清亮，香气绵长，入口更是醇和回甜，称得上是色香味样样俱全，实打实的好茶… 牛大力坐在对面，看着黄大锤这副满足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淡笑，缓缓开口问说道： “老弟，这茶怎么样？合不合口？” 黄大锤缓缓放下茶杯，舌尖还绕着淡淡的茶香，脸上满是赞叹，语气也格外真诚的说道： “好茶，真是顶好的好茶，龙井本就是茶中上品，今天算是喝到正宗滋味了，老哥，你这是太有心了” 牛大力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声音也沉了几分说道： “哎，老弟，跟我还客气这个，当年在路边是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前几回我就跟你提过，你不如到我这边来住，我家那老嫂子走得早，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冷清得很…” “老哥，俺就是一个粗人，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 黄大锤挠了挠头，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局促又说道： “俺这人天生就爱四处闯荡，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住不惯这种安安稳稳的屋子” 黄大锤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温热的茶水暖了心口，说话也实在了几分又说道： “你的心意俺完完全全记在心里，比啥都重，可俺这腿这身子，本就闲不住，真要是天天待在这儿享清福，反倒浑身不自在，跟坐牢似的” “哈哈哈” 牛大力闻言轻轻的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我知道，你是咱们临沂市里有名的算命先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性子又野，向来是无拘无束惯了的，我这巴掌大的小屋子，哪能困得住你这般自在的人” 牛大力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感激与不安又说道： “可话又说回来，你当年实打实救过我的命，这份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没齿难忘，我总想着能找机会好好报答你一二，不然就算天天吃着好茶好饭，我这心里头也始终不踏实，实在过意不去啊！” 牛大力说着，目光缓缓移到一旁沉默的黄小锤身上，视线在黄小锤拄着的拐杖上轻轻顿了顿，随即转回头看向黄大锤，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地开口问说道： “我看大侄子一直拄着拐杖，腿脚是不太方便？”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抬眼望向牛大力，声音轻淡又平静的说道： “我这腿早些年出过一场车祸，伤了根，后来就一直这样，走路不太利索” 黄大锤在旁听得长叹一声，脸上瞬间堆起愁绪，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说道： “这孩子腿脚落下了毛病，出去找活干，人家一看他这样，大多都摆摆手不要他，我这心里天天揪着，想着你家大侄子在住建局当局长，人脉广，有门道，要是能托大侄子给这孩子寻个稳当点的活，不求挣多少，至少能让他自己养活自己，不用伸手靠别人，我这岁数也一天天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啊” 黄大锤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眼角硬生生挤出一滴浑浊的老泪，黄大锤连忙抬起粗糙的手掌，飞快地抹了抹眼角，一副心酸又无奈的模样… 牛大力活了大半辈子，前前后后在住建局当了半辈子局长，年轻那会儿托他办事的人能从家门口排到巷口，人情世故看得通透，心里哪会不明白黄大锤带着黄小锤上门的真正用意… 牛大力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黄大锤的肩膀，语气显得十分爽快的说道： “老弟，大侄子这情况我也看在眼里了，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说一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不难办” 黄大锤一听这话，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可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过意不去的神情，连连摆手说道： “老哥，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俺这孩子性子有点傻里吧唧的，别到时候再给你家大侄子添乱添麻烦，那俺心里可就更不安了…” 一旁的黄小锤默默看着黄大锤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心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大锤平日里装神弄鬼算卦也就罢了，这演戏的功底竟这么扎实，要是去当演员，准能捧回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老弟，你们先坐一会，我去给儿子打个电话” 牛大力说着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语气沉稳又利落… 牛大力转身，脚步缓缓朝着里侧的卧室走去，顺手带上了半扇房门，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牛大力走到卧室床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老年机，按下熟悉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便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喂，小马，你今中午回家一趟，有事找你说，嗯，顺便回家买点熟食，再去楼下饭馆炒几个拿手小菜，今天你黄大叔带着他儿子特意来家里坐坐，都是自家人，别怠慢了，嗯，是的，事情有点要紧，你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早点回家，别耽搁…” 牛大力的声音不算刻意压低，却也刚好能让客厅的黄大锤和黄小锤听清内容，每一句叮嘱都透着对黄大锤的重视，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 客厅里，黄大锤和黄小锤坐在沙发上，将卧室里传来的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黄大锤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下来，立刻漾起藏不住的喜色，黄大锤侧过身子，凑近黄小锤，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望着黄小锤压低声音悄声细语道： “这事成了，稳了，等会你牛马大哥回家，你嘴巴甜点，多喊人多说客气话，这事办起来就能事半功倍，半点错不了” 黄小锤闻言，对着黄大锤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黄小锤抬手端起面前还冒着淡淡热气的龙井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舌尖蔓延开来，茶水温润回甜，比起刚才初尝时更觉滋味绵长… 黄小锤慢慢咽下茶水，心里暗自感叹，这正宗的上等龙井茶，口感滋味当真是无可挑剔，难怪能被称作茶中上品… 嗯，能看得出牛家这种子承父业，根基扎实的人家，屋里定然藏着不少好东西… 黄小锤不动声色，目光借着喝茶的间隙，又在屋里四下轻轻扫了一圈… 墙角立着半人高的实木古架，上面摆着几样看不出年代的瓷瓶摆件，温润有泽，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地摊货… 茶几底下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这绝对是波司登地毯，连墙上挂的字画，都透着一股沉稳大气的气韵，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家底厚实… 黄小锤心里暗暗盘算，这般世代积攒下来的厚实，随便拿出一点门路，都够普通人少走十几年的弯路，也难怪黄大锤这次非要拉着他上门，求的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搭上这层实打实的关系… 牛大力挂了电话，推开卧室门走出来时，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仿佛这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牛大力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老弟你放心，我儿子办事靠谱，中午他就回来，到时候我跟他好好念叨念叨大侄子的事，保管给大侄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黄大锤连忙陪着笑，双手往膝盖上一拍，语气格外热情的说道： “那可太麻烦老哥你了，俺们父子俩真是沾了你的光，不然这事搁在别处，俺还不知道要跑多少断腿，费多少口舌呢！” 一旁的黄小锤忽然缓缓站起身，身子微微向前欠了欠，腰背挺得不算笔直，却透着一股与平日不同的沉稳… 他黄小锤抬眼看向牛大力，声音真诚，既不轻浮也不怯懦，恭敬又分寸得当的说道： “谢谢牛大爷帮忙，等会牛局长回来，我一定好好跟大哥道谢，麻烦大哥费心了”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是提前把人情落得更实，先把姿态做足，也给对方留足了面子，相当于提前打上一针预防针，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事还没办，礼数先到，成与不成，都先把情分摆在这里… 黄大锤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瞥了黄小锤一眼，心里暗暗咂舌： 这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表面上规规矩矩懂礼貌，实则一步到位，既捧了牛大力，又提前跟没见面的牛马拉近了关系，这心眼，真他妈的有一套… 牛大力看着黄小锤这副懂事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大侄子是个好孩子，腿脚不便不打紧，人勤快，懂礼数，就比啥都强，我儿子那边我会盯紧，你俩就等着好消息吧” “咱们品茶” 牛大力淡淡的说道，抬手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指尖稳稳托着杯底，神态悠然… 黄大锤和黄小锤见状，也先后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三人一同抿了一口，滚烫温润的茶汤滑入喉间，清香久久不散… 黄小锤在心底再一次暗叹： 果然是好茶，局长家拿出来的东西，半点错不了，一会肯定还有好酒… 嗯，一杯龙井下肚，口齿间全是甘甜… 黄小锤很有眼力劲，不等牛大力端起茶壶，便默默拿起桌上的茶壶，黄小锤先往牛大力的杯里斟得八分满，手法稳当，滴水不漏，接着又给黄大锤续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在屋里缓缓弥漫，三人就着这杯上好的龙井茶水，一口一口慢慢品着，话不多，室内突然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尴尬… 黄小锤品着口中回甜的龙井茶香，放下茶杯轻声打破了这种尴尬场面开口说道： “牛大爷，俺喝着这好茶，心里头舒坦，突然想作诗一首” 牛大力闻言，眼中掠过几分意外，随即笑着抬手说道： “哦？大侄子还会作诗？好啊，你尽管作诗，我听听” 黄大锤心里猛地一紧，当场就愣了神，脸上的笑都僵了半分… 这是在人的家里，黄大锤最怕的就是黄小锤不知深浅，乱了分寸… 毕竟，牛大力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局长，在位时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文人雅客没接触过，真要是好词好句也就罢了，万一黄小锤随口胡诌几句打油诗，显得粗鄙没文化，不光是丢人现眼，说不定还会让牛大力觉得黄小锤上不了台面，直接把今天的事给搅黄了… 黄大锤眼角偷偷瞟着黄小锤，手心都悄悄攥出了汗，本来一颗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黄小锤微微挺直脊背，望着牛大力先轻声说道： “牛大爷，晚辈在你面前献丑了” 黄小锤说完又望着杯中清绿的茶水，缓声吟道： 清泉煮得碧茶香 雅室逢人情意长 一盏暖融心上事 高情厚义照寻常 晚辈常怀知遇感 从今风雨敢担当 他日若是凌云志 不负今朝恩义长 话音一落，满室茶香仿佛都跟着沉了几分… 牛大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连声赞说道： “好！好！好！” 牛大力连说三个“好”字望着黄小锤又说道： “一句晚辈常怀知遇感，从今风雨敢担当，大侄子不光人实在，还这么有担当，好文采，难得，真是难得…” 黄大锤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咚”地落回肚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黄大锤刚才还真怕黄小锤胡诌几句闹了笑话，搅黄这门差事，没想到这小子出口竟这么得体，既捧了场面，又道了谢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第200章 第二部一介凡人 清泉煮得碧茶香，雅室逢人情意长 一盏暖融心上事，高情厚义照寻常 晚辈常怀知遇感，从今风雨敢担当 他日若是凌云志，不负今朝恩义长 话音一落，满室茶香仿佛都跟着沉了几分，牛大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连声赞说道： “好！好！好！” 牛大力连说三个“好”字… 黄大锤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咚”地落回肚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黄大锤刚才还真怕黄小锤胡诌几句闹了笑话，搅黄这门差事，没想到这小子出口竟这么得体，既捧了场面，道了谢意，又知道感恩，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黄大锤当即跟着笑说道： “哈哈，这孩子平时就爱瞎琢磨几句，今天在老哥面前献丑了，还望别见怪” 黄小锤坐直身子，脸上依旧是那份沉稳恭敬，不多炫耀，也不怯场，端的是懂事有礼… 牛大力脸上笑意更浓，指着黄小锤对黄大锤说道： “老弟啊，你这儿子可不简单，有文采，有分寸，更有担当，将来肯定错不了…” 黄大锤心里是更是又惊又喜，暗道黄小锤这小子关键时刻还真能撑场面，脸上也一直堆起笑意… 满室的尴尬再一次一扫而空… 三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牛大力一笑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我儿子回来了” 牛大力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藏蓝色西装，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牛大力的儿子牛马… 牛马刚脱下外套，便笑着招呼道： “爹，我回来了” 牛马随即看着黄大锤和黄小锤又笑着说道： “黄大叔你好，快坐快坐，别客气” 黄大锤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主动伸出手说道： “大侄子，容光焕发，越发年轻了，这是大福大贵啊！” 牛马与黄大锤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黄大叔，借你老吉言” 牛马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黄小锤身上，语气温和说道： “这位就是大兄弟吧？快请坐，我爸已经跟我说了我大兄弟的情况，黄大叔你别担心，工作的事我会放在心上，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黄小锤见牛马语气爽快，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拱起，身子微微欠着，语气依旧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说道： “多谢牛局长垂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恩情，感激不尽…” 牛马闻言爽朗一笑，上前半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力道温和却透着亲近说道： “叫什么局长，多见外，在家里以后都是自家兄弟，直接叫大哥就行” 牛马这一拍一开口，瞬间把官场那套生疏距离感打散了，气氛一下子熟络起来… 牛大力在一旁看着，也笑着点头附和道： “对，大侄子，就听你大哥的，别整那些虚礼” 黄大锤立刻在边上使了个眼色，示意黄小锤顺着台阶下，黄小锤心领神会，当即改口，声音真诚了不少说道： “多谢大哥” 一旁的牛大力看着这和谐的场面，端起茶杯笑道： “来，咱们先吃饭，酒足饭饱，再说别的事” 饭桌上，几人边吃边聊… 黄大锤喝着茅台酒，嘴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黄小锤则安静坐在一旁，适时点头附和几句，态度恭敬又得体… 牛马几杯茅台下了肚，话匣子渐渐敞开，从住建局里的日常琐事，聊到人事安排，片区琐事，又随口问起黄小锤的过往经历… 黄小锤的经历… 黄小锤可不是个腿脚不便的普通青年人，他那些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经历，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如果真要从根上谈起：黄小锤的亲生父亲，可是当年威名赫赫，为国家立下无数战功的共和国开国将军洪天冬，若是真把这个名字报出来，莫说眼前一个住建局局长，就算是市里的主要领导，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亲自起身端茶递水，不敢有半分怠慢… 而黄小锤另一个身份“钟晓冬”在更高层面的圈子里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既是曾经影响力深不可测的光明会会长，又是普惠一方的“惠民一元健康险”创始人，同时还是南方大学出身的高材生，尽管他只是上了一个学期的学，但也是南方大学的佼佼者，人间的卧龙… 这些随便拎出一样，都足以震动一方，哪里是一个小小的住建局，一份安稳工作就能装得下的，可这些惊天动地的过往，黄小锤自始至终只字未提，在牛马面前，他只是一个腿脚不便，想求份安稳活的普通青年人，在牛大力面前，黄小锤只是懂礼数，知感恩的后生小子… 那些所有的光环，所有的背景，所有旁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身份与势力，被黄小锤死死压在心底，半点不曾显露… 黄小锤话不多，牛马问一句，他便轻声答一句，始终平静淡然，谈及自己的瘸腿，黄小锤也只是轻轻抬了抬眼，胡诌八扯了一句： “早年出过一场车祸，落下了病根，走路不太方便，别的倒没什么” 牛马又问起黄小锤读过的书，上过的学，什么学历，黄大锤瞥了黄小锤一眼，黄小锤的故事，黄大锤是知道的，黄小锤只是淡淡的简单说道： “我没读多少书，没上过大学，高中就辍学了，在风雨里四处奔走…” 牛马听着，眉头一皱，没有学历，还真就不好安排工作呢！毕竟住建局是正经机关单位，招人最看重的就是学历，最低也得是大学文凭，黄小锤高中就辍学了，这门槛实在是太低了… 不大的客厅里暖光昏黄，桌上的龙井还浮着清甜的茶香，茅台酒的醇香混着几道菜的热气漫在空气里… 在住建局，牛马虽有一席之地，是稳坐住建局副局长多年的老油条，但毕竟还有一个“副”字悬在头顶，牛马深知有些事不能胡来… 嗯，给黄小锤安排工作这事，还得深思熟虑，还是先喝酒吧… 酒过三巡，桌上一瓶茅台早见了底，这般好酒，黄大锤本就酒量一般，几杯下肚脑袋已经晕乎乎的，说话都带着酒气，黄大锤有点迷糊了… 可黄小锤和牛马却越喝越有劲头，杯身轻触，话题越扯越开，牛马从工作难处说到江湖人情，再聊到世道不易，那话匣子跟开了闸泄洪似的，滔滔不绝，半点不见生分了… 牛大力看在眼里，轻轻扶起身子发飘有些迷糊的黄大锤，对着牛马和黄小锤简单说道： “你们兄弟俩慢慢聊，我和老弟都喝醉了，我们去那边喝茶了，不打扰你们聊了” 说完牛大力便半搀半扶着醉意朦胧的黄大锤，走出了客厅，特意把空间留给牛马和黄小锤，让两人放开了深谈… 牛马又启开一瓶茅台，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黄小锤伸手接过酒瓶，先给牛马满满斟上，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牛马看着黄小锤沉稳的模样，语气越发恳切的说道： “兄弟，你放心，虽然你学历低，但不碍事，我，你大哥，我有门道，我已经想好了，局里有个后勤的岗位空缺，你先去干着，慢慢来，一步步走” 黄小锤端起酒杯，身子微微一欠，语气恭敬又实在的说道： “多谢局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给局长丢脸，我愿以局长马首是瞻，我先干为敬…” 黄小锤果然很会说话，不像别人一口一个“牛局长”显得客套又疏远，只单叫一个“局长”亲近里带着敬重，距离刚刚好，再以“马首是瞻”这就表明了自己人，没有了任何距离… 这个称呼再加上“马首是瞻”的细微转变，看似简单，却一眼能看出人懂事，有眼力，懂官场那套规矩… 牛马心里暗自赞许：这黄小锤，不光沉稳，还通透，将来用着肯定放心，毕竟在官场行走，没个心腹之交，还真不好办事… 牛马端着酒杯，目光坦荡，语气里全是亲近又说道： “兄弟，都是自家人，这点事，不算事” “谢谢大哥” 黄小锤端起酒杯又说道： “大哥，以后有事，你说话，我黄小锤绝不含糊，我先干为敬，大哥随意” 黄小锤说着又是仰头便将杯中茅台酒一饮而尽，喉间微微发烫，脸上却依旧平静… 牛马见状“哈哈哈”放声大笑，拍着桌子说道： “兄弟，你会说话，你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兄弟你这酒量也是可以的，拿茅台酒也当水喝，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黄小锤听到牛马说“拿茅台酒当水喝”这一句时，黄小锤指尖微顿，微微一愣… 这话…莫名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场合，另一段人生里，也曾有人这样说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在黄小锤的眼底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黄小锤没再多想，抓起桌上的茅台酒瓶，看向牛马，语气干脆的说道： “大哥，今天认识你，我三生有幸，不醉不休” “好！兄弟够爽快，我做大哥的奉陪到底” 牛马也来了兴致，不甘示弱，仰头一杯茅台径直下肚… 他们一杯接一杯，一瓶又一瓶，清香的茅台酒一杯杯入喉，越喝气氛越热，越喝心意越近… 很快，桌上空瓶渐渐堆起，五瓶茅台，竟被两人喝得干干净净… 黄小锤面不改色，伸手抓过一把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香酥解腻，配着酒劲正好… 一旁的牛马已经微微上头，说话带着酒嗝，眼神有点迷离了… 黄小锤静静坐着，心里一清二楚，从这顿饭，这顿酒，这一声“大哥”开始，他以“黄小锤”这个名字活在世间的人生，又将要迎来一场全新的转机…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卧龙游荡人间 人生纵有九九 八十一难 人呀 生是苦涩的 苦在身不由己 苦在藏起锋芒 苦在明明手握 通天底气 却要低头做一个 烟火里的风雨游魂 死也不是无味的 死是解脱 是落幕 是万般恩怨 终了的一声轻叹 而在生与死之间 他却选择了来回折腾 反复挣扎 这才叫真正的死去活来 他早已历经了 九九八十难 刀山火海走过 人心险恶看过 身份更迭过 起落沉浮过 偏偏还差那一难 那一难似乎是天劫 不在眼前不在身边 而在天涯的海角里 在早已平静的余生里 在无底深渊里凝视着他 他不死 因为他的魄与魂 来自万古来自千年 这个故事还要走下去 似乎是没完没了 因为他说：他在服刑 那是人间炼狱里的无期 瞧瞧： 他的一生 像是逆着风沙行走 每一步都深陷泥泞 脸上刻满了 与命运搏斗的痕迹 命运似乎 从未给过他顺风顺水 嗯 总在他看到希望时 便迎来更猛烈的暴风雨 旁人看他是岁月静好 唯有他自己知道 这一路走来 脚下踩着的 全是命运的碎片 黄小锤坐在酒意微醺的客厅里，茅台酒的余香还绕在指尖，黄小锤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醉了的牛马，又低头撸起裤子看了看自己大腿内侧那道长长的伤疤，又想起这一年多，那些藏在心底，从未示人过的身份，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开国将军之子“洪晓冬”，光明会会长，惠民一元健康险创始人，南方大学高材生“钟晓冬”，这些所有惊天动地的过往，都被他轻轻按在了“黄小锤”这个名字之下… 他在牛家得了一份安稳工作，往后余生，看似平凡的日子，已然悄悄铺开新的路… 可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卧龙游人间，九九八十一难，他已闯过八十难，最后那一难，那一劫，仍在静静的候着他… 黄小锤望着桌上一字排开的五只空茅台瓶，一只一只拿起来，瓶口朝下，微微晃动，把瓶底残留的最后一点酒液尽数控了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清亮的酒液接连落入杯中，顺着杯壁缓缓滑落，黄小锤就这么一点点凑着，竟真的又攒出了满满一杯… 嗯，好酒，半滴都不能浪费，哪怕贪杯，哪怕伤身，也要舔得干干净净… 黄小锤端起杯子，仰头猛地一饮而尽，滚烫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肺里，灼烧着五脏六腑，却也冲散了几分积压已久的沉闷，那股酣畅，是久未体会过的痛快… 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黄小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像是在与这一阶段的自己，郑重地碰了一杯… 那些翻江倒海的过往，那些无人知晓的隐秘身份，那些压在心底沉沉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此刻都随着这最后一杯烈酒，一并沉进岁月深处，再不多言，也不再翻箱倒柜，更不会再去细嚼慢咽… 第二部，到这里，便说一声再见了，再见这段藏锋守拙，低调隐忍的时光，再见这场隐去龙鳞，以平凡为名的修行… 待到下一回书页再翻，黄小锤扔掉那根刻着龙纹的手杖，褪去一身锋芒，只着一身朴素布衣，一步步走向住建局的后勤岗位… 从此不问江湖，不恋前尘过往，只默默扛着生活的风雨，在临沂的烟火人间里，一步一步，安稳地慢慢往前走… 嗯，曾经那个翻手风云，搅动四方的卧龙，早已在厚重岁月里沉沉落幕，再无半分锋芒，余下的时光里，他不过是个甘愿低头，守着平淡烟火，在这座临沂城里安稳度日的一介凡人… 抬眼望去，此时，风清气爽，天光正好，心头一时涌起万千暖意… 我突然又想作诗一首： 春光满地暖人心，轻风拂过百红香 孩童跳门走花蝶，摇枝跳唱无处飞 万缕情丝书中诗，情爱缠绵入骨髓 儿郎情歌传四方，俏女插红羞低笑 翁媪朝阳灿烂生，抖擞精神再百年 第201章 第三部为人民服务 人的一生仿佛都有一条早已铺好的轨道，何时转弯，何时到站，都已苍天注定，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努力的生存，似乎也无法改变最终的命运结局。 正所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因此“命中注定”“八字”“缘分”等，一个人的性格，财富，婚姻，寿夭… 在其出生时便已大致确定了… —— 金羊辞旧，金猴纳福… 愿新岁平安顺遂，万事称心，阖家欢乐，福气常伴，岁岁皆安康，年年有欢喜… 桃花红了，是春天，荷花开满塘，是夏天，柿子挂满霜，是秋天，哈气成白雾，便是冬天了… 金猴辞旧岁，雄鸡报新春… 愿旧岁烦恼随风去，新年吉祥伴朝夕，阖家安康，万事顺意，岁岁皆欢颜… 叶子落下去，明年会重新长出来，花谢了，下一个春天还会再开，四季的变换让人相信结束也意味着开始，一切都是循环播放… 雄鸡辞旧岁，瑞犬迎新春… 愿新年平安顺遂，阖家幸福，万事兴旺，福气常伴… “岁岁年年的祈祷，只为这一刻的拥抱，就让这片春色在我所有梦里萦绕…” 瑞犬辞旧岁，金猪迎新春… 愿新的一年阖家安康，诸事顺遂，福气满满，岁岁平安…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时光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术师，用春风做笔，夏雨做墨，秋霜做色，冬雪做纸，在天地间画出一个又一个轮回… 金猪辞旧岁，子鼠迎新春… 愿新年平安喜乐，万事顺意，阖家幸福，福满四季… 这一年，完全可以用“悲喜交加，多难兴邦” 天灾来袭，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共同抗灾，在风雨中挺起民族的担当，在磨难中彰显家国的力量… 灾难总会过去，家国依旧吉祥如意，风雨压不垮中华儿女的脊梁，磨难只会让民族更加坚强… 当中国向世界高声喊出：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那一刻，大国崛起，气势恢宏，以开放包容的姿态拥抱世界，用一场无与伦比的奥运盛会，向全世界展现出了中华五千年的灿烂文明与新时代昂首向前的磅礴力量… 2008，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五年就这样悄然走过… 风霜雨雪轮番更替，花开花落岁岁轮回，人间自有悲欢离合，月亮亦有阴晴圆缺… 这岁月匆匆流转，四季更迭往返，那些曾经的伤痛与辉煌，都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化作心底最珍贵的记忆… 在临沂的大街小巷里，总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拐一瘸，缓缓穿行在城市的烟火之中… 这道身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显得有些单薄，有点熟悉，又有点模糊，仿佛是时光里被遗忘的旧影… 可若是有人停下脚步，仔细正眼一瞧，才会惊觉，这一拐一瘸的身影，分明是多年未见的老熟人，老朋友… 哎呀妈呀，这不是黄小锤嘛！ 五年不见，黄小锤又变了大模样，早不是当年那个青年模样了… 不信，你们瞧瞧： 线条硬朗的下巴，紧闭的嘴唇不见半分笑意，藏着岁月磨过的棱角，也透露出沉稳内敛的性子，更藏着一股不轻易显露的坚韧… 黄小锤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沧桑感，也多了几分被世事沉淀下来的感觉，干净利落的发型，额前碎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清明明，自带斯文儒雅的书卷气… 黄小锤一身干净的羽绒服，里面配上笔挺的白色衬衫，没有一丝褶皱，衬得黄小锤愈发清瘦挺拔… 嗯，这一身搭配，不张扬却自有分寸，羽绒服的保暖和白衬衫，搭配得恰到好处，竟把住建局干部特有的那份端正，内敛，又带着几分斯文的气场… 嗯，总能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多望两眼… 只是… 嗯，只是黄小锤那行走时一拐一瘸的步伐，依旧带着旧伤留下的痕迹，无声诉说着这些年黄小锤走过的风雨… 嗯，每到周末，黄小锤总会准时走进街角的一家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里书架林立，各类书籍琳琅满目，可黄小锤总会径直走向那片红色经典的区域，轻轻取下一本《为人民服务》，慢慢翻开… 这已经是黄小锤在新华书店里认真读过的第一千零一本书了… 黄小锤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一字一句细细品读起来… 《为人民服务》不只是一本普通的读物，更是一部照亮人心的精神佳作，讲的是怎样扎根社会，怎样真心为民办实事，字里行间满是赤诚与担当… 《为人民服务》被视为新中国的国书也是国人的精神支柱：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衰，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像书中焦裕禄精神，雷锋好榜样，张思根，白求恩，孔繁森，王进喜等等… 他们都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利益而死，他们的牺牲比泰山还要重，他们的牺牲给人民谋来了幸福，他们都活在人民的心中，他们的精神像太阳的光芒万丈… 诸多的为国为民请命的言语深深地将黄小锤吸引住了，让黄小锤在知识的海洋里不能自拔… 黄小锤更像一头饥饿的牛在青青的大草原上疯狂的啃食新鲜的知识，每次读到重要段落黄小锤总会闭目思考一下… “黄主任，真是你啊！” 一声惊喜又带着几分熟络的女声，轻轻飘飘的传进黄小锤的耳膜里… 黄小锤缓缓合上手中的《为人民服务》，黄小锤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得体的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 小男孩手里紧紧抱着两本崭新的二年级同步练习册，小脸蛋上还带着刚进书店的好奇与腼腆… 黄小锤微微一愣，随即认出了对方，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语气平和地笑了笑简单说道： “是曹女士吧，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嘛，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女人连忙拉了拉孩子，示意孩子问好： “晨晨，快，叫黄叔叔，之前我们家那事儿，多亏了黄主任帮忙，不然…” 女人说着，眼底泛起几分感激… 嗯，当初家里因为老小区改造和物业的矛盾闹得不可开交，四处求助无门，最后是住建局办公室的黄主任亲自过问，一趟趟协调沟通，才把事情妥善解决… 当初旁人都劝她送点东西感谢，却被黄小锤婉言拒绝，只说这是自己该做的事… “都过去了，小事一桩” 黄小锤目光落在孩子手中的练习册上，语气温和了几分又简单问说道： “带孩子来买学习资料？” “嗯，周末有空，带孩子来挑几本习题” 女人笑着点头，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黄小锤身旁的书，又说道： “黄主任还在坚持看书呢，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您在住建局工作那么忙，还抽空学这些，难怪总说要为老百姓多办实事” 黄小锤轻轻拍了拍书页，目光沉静的说道： “习惯了，多看点书，心里踏实，也知道该怎么把事儿办得更明白…” 一旁的小男孩仰起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格外温和的叔叔，小声问说道： “妈妈，黄主任是很大的官吗？” 女人摸了摸孩子的头，认真地说道： “黄主任不是多大的官，但他是真心实意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人，这样的人，最值得尊敬，你以后可要好好学习，像黄主任一样，一心为民办实事…” 黄小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冬日的阳光透过书店玻璃窗落在黄小锤的身上，将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映得格外安稳而有力量… “黄主任，你要是有时间，我请你到我们的新家吃饭吧，这也快到饭点了…” 女人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语气恳切，生怕被黄小锤一口回绝…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和的说道： “你太客气了，饭就不吃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黄小锤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的又开口说道： “我还要再看会书，下午还有个会” 女人望着黄小锤笑着说道： “好吧，黄主任，你先忙，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一定要到我们的新家坐坐” “好的，有时间一定拜访” 黄小锤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 “晨晨，快和黄叔叔拜拜！” 女人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小手，柔声叮嘱着… 小男孩仰起脸，眨着清亮的眼睛，喊了一句： “黄叔叔再见！” “哎，再见” 黄小锤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地应着，看着母子俩转身离去的背影，静静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黄小锤缓缓坐下，又轻轻翻开刚才看到的那一页，目光静静落在文字上： “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黄小锤指尖轻轻放在纸面上，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着… 窗外的车声，人声隐隐传来，可书店里这片小角落，却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 黄小锤想起自己这五年走过的路，也想起经手的一件件民生小事，纵然身有不便，可只要心里装着人民，踏踏实实为人民办点实事… 嗯，这余生，便不算白活… “为人民服务”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黄小锤藏在心底，行在脚下的不变初心… “我愿把我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一生为民服务，一世无悔，让自己活得更有尊严，更有意义…” 三年前，黄小锤就站在庄严的五星红旗下，仰望着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目光滚烫而坚定… 红旗猎猎作响，鲜红的旗帜映照着黄小锤沉静而坚毅的脸庞，黄小锤在心底郑重立下誓言，声音虽轻，却字字千斤重： “为人民服务” 嗯，在黄小锤的体内，本就流淌着英雄的热血，他的亲生父亲是共和国开国将军洪天冬… 虽然他向来不承认，也从不对外提及这份身世，即便如此，他从小立下的“为人民服务”的信念，历经风雨飘摇，却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当年，他牵头推动的“惠民一元健康险”覆盖千家万户，让全国无数普通家庭多了一份保障，这份责任，早已证明他的一颗心，自始至终都向着人民，装着人民的… 嗯，当初以他的能力与底色，本可以在走得更远，更好地践行自己的初心，更广的服务人民… 可谁也不曾想到，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一个让他倾尽真心的女孩，终究还是打乱了他的人生轨迹，几乎毁掉了他本该坦荡光明的大道… 嗯，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定数… 黄小锤的亲爹洪天冬将军，一身大义，把一生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国家和人民，赤胆忠心，日月可鉴… 黄小锤的亲娘马云晓，把心底最深的爱熬成了痴，那份痴情毫无保留，全都给了自己的男人，执着又纯粹… 他们的儿子，流淌着他们的骨血，既藏着父亲传下的家国大义，也带着母亲刻在骨里的深情与执念… 因此黄小锤，既有着为人民鞠躬尽瘁的初心，也有着为爱奋不顾身的痴颠… 嗯，这一半是家国担当，一半是儿女情长，注定在大义与深情之间，走得坎坷，也走得赤诚… 如今，风雨的洗礼，时光的沉淀，黄小锤早已褪去了青涩与迷茫，伤痛磨平了他的棱角，却没能磨灭他骨子里的“为人民服务”… 我突然又想作诗了： （一） 童年的时光 在烂漫的季节里 总是心花怒放 同蓝天白云 自由自在的鸟儿 在阳光下快乐嬉戏 多少欢声笑语随 那是最美的时光呀 总是会跑到小溪流边 折叠很多很多的纸船 那是相互倾诉的梦呀 小小的梦大大的心愿 随着河水流向遥远的远方 我们从来不会想的太多 因为我们是最快乐的孩童 风雨也会像夜的月光一样柔和 我们对望的双眸是那么真诚 我们在甜美的梦中相拥 我也不知道是谁 将我们美丽的梦打碎了 我的身边都那么的陌生 我无助的哭了 我的泪却没换来一丝问候 在艰难的路上 我独自寻找着我的纸船 却发现山的那一边 是无边无际狂啸的海 （二） 行走的路上 风雨总是太多太多 压得人喘不过气 抬头也望不见 半点星星的亮光 也许是一路走来 我渐渐偏离了人生的轨道 我不该就此自暴自弃 更不能向生活低头认输 我应该重新振作精神 把疲惫和迷茫都藏进心底 因为我相信只要闯过 那片无边无际狂啸的海 彼岸就是我 一直想要的人生模样 （三） 历经千辛万苦 尝遍人间冷暖波折 穿越层层迷茫与年少无知 付出过跌跌撞撞的代价 我终于彻底清醒了 放眼这繁华盛世太平 国泰民安喜乐融融 我深知自己最该做的 是倾尽我的一生所有 把身上仅有的光全部散尽 若我这点微弱的光 真能温暖人间一角 那么我一定会一定会 毫无保留地微笑着燃烧自己 去照亮那些无人问津的黑暗角落 第202章 第三部黄副主任 “一生为民服务，今世无怨无悔” 泛黄的信笺纸被仔细压在办公桌右侧，字迹不算工整，却笔笔用力，带着一股执着的力道… 这是黄小锤亲手写下的座右铭，墨色虽然在时光里淡了几分，但那份滚烫的心意，从未凉过半分… 黄小锤愿把自己仅有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捧出来，燃起来，不求什么惊天动地，只求活得有尊严，有分量，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意义… 每次站在局里那面宽大的采光玻璃前，望着窗外的世界静静出神，黄小锤总会无端地感慨万千… 窗外，正零零散散飘着细雪，雪花不大，却慢悠悠地落着，给街道，屋顶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白，清冷又安静，像是整个世界都放轻了脚步… 虽然外面的人间有点冷，但办公室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温度稳稳卡在二十五度，中央空调送出的热风裹着暖意，扑面而来，烘得人浑身都松快，只是热风久了，难免让办公室显得有些干燥，也亏得去年局里统一给每间办公室都装上了空气净化器，悄无声息地运转着，才把那点燥气压了下去，空气始终清清爽爽的… 办公桌上，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正袅袅冒着热气，嫩绿的芽叶在水里缓缓舒展，清清淡淡的茶香蔓延开来，不浓不烈，却一点点填满了整间办公室，混着热风的暖意，让人心里也跟着踏实，安稳… 黄小锤望着窗外飘飞的细雪，又低头看了眼杯中沉浮的茶叶，嘴角轻轻一扬，这平凡又安稳的日常，便是黄小锤愿意倾尽一生去守护的人间安宁… 冬天向来是冷的，彻骨的冷… 在一年四季轮回往复中，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黄小锤心底最偏爱的，终究是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时节… 那时风是柔的，阳光是暖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生机与希望，可黄小锤终究是躲不过冬天的残酷，寒风凛冽时，那冷不是凉，是直直扎进骨头缝里的疼… 嗯，于黄小锤而言，更是撕心裂肺的煎熬，那无尽的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所能承受的… 整整三十年，这份煎熬日夜不休地缠着他，磨着他，在漫长的折磨里，黄小锤早已模糊了年少时的模样… 时间走得太急，比黄小锤蹒跚的步子还要快上几分，望着指尖溜走的岁月，黄小锤只剩满心无力的感叹… 嗯，三十年光阴匆匆而过，黄小锤是走过春暖花开，万木葱茏的林荫小道，是看过枝头抽芽，繁花满枝，是踏过烈日炎炎，骄阳似火的大路，任汗水浸透衣衫，在酷暑里咬牙前行，是漫过金桂飘香，果实累累的秋日，看北雁南飞，赏落叶归根… 而如今，黄小锤又要拖着残疾的身躯，步伐艰难的走进天寒地冻，北风呼啸，滴水成冰的寒冬里… 风雪扑面的瞬间，压抑了半生的苦楚再也憋不住，一声破碎又沙哑的哀嚎，从黄小锤喉咙深处艰难地溢了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轻轻散了… 天气越来越寒凉，西北风一吹，那股钻心的蚀骨的寒意便渗进了黄小锤的骨缝里，黄小锤的腿脚又开始隐隐作痛，旧伤遇冷便格外难熬，黄小锤只得在家安心休养了整整一个礼拜… 周一这天，天公作美，阳光格外灿烂温暖，金光透过窗棂洒的到处都是，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难得的清爽… 黄小锤随手翻了翻摊在桌上的老黄历，指尖划过印着朱砂小字的页面，今日的神位清清楚楚列在眼前： 财神正东，喜神偏东北，太岁正西，福神偏西南… 嗯，这个诸神方位，宜出行，宜开工，宜耍帅，宜遇良缘，喜结连理，诸事皆顺遂，怎么看都是好日子，心底不由得感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黄小锤一行行看下来，他心里顿时敞亮了，只觉得连空气里都沾着几分喜气，黄小锤抬眼往窗外望了望，阳光正好，仿佛连天地间的福气与财气，都顺着这几个“大神”的方位，悄悄往他这边聚了过来…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镜子面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梳了个最精神利落的发型，额前碎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清爽提气… 嗯，黄小锤身上穿了件正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格外红润，外面套一件利落的黑色羽绒服，保暖又不显臃肿，下身是加厚棉绒休闲裤，脚下踩着一双扎实的加绒黑色大头皮鞋，走起路来稳当又暖和… 嗯，黑色大头皮鞋，是增高鞋，如今的黄小锤一米八的挺拔个子往那一站，肩背挺直，一身穿搭利落精神，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乐呵，这模样，是真帅，帅得都快掉头皮屑了… 黄小锤揣着满心欢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拖着不太灵便的腿脚，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家门… 果真是，冬日里少有的好天气，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驱散了不少寒意，连寒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黄小锤刚走到路口，一队喜庆的婚车缓缓驶来，车身装饰着鲜花与红绸，格外热闹，婚车见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行走有点缓慢，便轻轻按了按喇叭提醒… 黄小锤连忙停住脚步躬身示意，嗓音洪亮又诚恳地喊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腿脚不太方便，过马路慢了些，新郎新娘多担待啊！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音还没完全落，头车的婚车褐色玻璃缓缓降下来，两块裹着红亮糖纸的喜糖被轻轻扔了出来… 新郎探出头，带着几分急切又爽朗地笑说道： “大叔，你长的帅也得快点过马路，我这赶时间接老婆呢，时间紧，任务重、” “明白，明白” 黄小锤连声应着，弯腰捡起脚边那两块带着喜气的喜糖，生怕耽误了人家的良辰吉时，连忙一瘸一拐地加快脚步，往路边挪去… 当黄小锤一瘸一拐地走进住建局大门时，守在门岗的两个年轻小保安立刻直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得笔挺，齐齐向黄小锤行注目礼，眼神里满是敬重… 黄小锤脚步虽缓，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朝两个小保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黄小锤慢慢走进办公大楼，一股清新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楼道里淡淡的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冬日微凉… 嗯，在家休养的这一周，腿脚的疼痛让黄小锤不得不停下脚步，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局里的琐事，更是惦记着手头的工作，此刻一脚踏进整洁的办公楼，那份沉寂了数日的热情，一下子像被点燃的炭火，在黄小锤的心底熊熊燃了起来… 黄小锤轻声哼着熟悉的歌谣，脚步虽依旧蹒跚，每一步都带着旧伤的不便，可黄小锤的心情轻快的像要飘起来，就这样一挪一拐，慢慢走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鼻尖便绕着淡淡的幽香，清甜又不刺鼻… 嗯，那是窗边几盆郁金香悄然绽放，花瓣舒展，清润又温柔的香气轻轻飘来，漫满了整间办公室… “黄副主任，你来的这么早？” 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朝气… 童欣永远是办公室里来得最早的一个，二十一岁的年纪，正是花季少女，眉眼干净，气质清纯，浑身都是蓬勃的朝气… 黄小锤望着童欣，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欣赏… 黄小锤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姑娘，倒不只是因为童欣长相清纯亮眼，更难得的是童欣天生会来事，懂分寸，知进退，别看童欣年纪轻，待人接物却落落大方，做起事来认真细致，责任心极强，这份稳重踏实，正是黄小锤最为看重的… “小美女，早” 黄小锤出于礼貌，温和地回了一句，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办公室内侧走去，那里是属于他的独立主任办公室… 童欣忙着打扫卫生，擦桌拖地，手脚麻利，真的是实打实的忙上忙下，一点偷懒的痕迹都看不见… 黄小锤便没再多打扰，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泡上一杯碧螺春，沸水冲入杯中，茶叶缓缓舒展，清浓的茶香立刻扑鼻而来，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让人心里一暖… 黄小锤轻手轻脚回到座位，轻松打开电脑，刚一登录，屏幕上就弹出一条qq消息，是一位女网友发来的，黄小锤点开一看，只是一句简单的平常问候语，可在这冰天雪地，寒风萧瑟的日子里，隔着屏幕的暖意却一下子撞进黄小锤的心里，让黄小锤莫名一阵感动… 嗯，做人讲究礼尚往来，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黄小锤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句，也认真回了一句问候过去… 忙完这些，黄小锤呷了一小口茶水，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黄小锤静下心，细细品几口茶，顺便浏览一下国际新闻要点，慢悠悠的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桌上的vivo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淡淡的茶香与宁静… 黄小锤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牛马副书记，黄小锤指尖轻轻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轻声叫了一句： “喂，大哥”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牛马沉稳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小锤，你现在在哪里？” 黄小锤微微欠了欠身，轻声回道： “我刚到局里，大哥有事吗？” 不等黄小锤再多说，牛马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比刚才更紧了几分，带着不容耽搁的分量说道： “正好，赶紧整理一份详实全面的工作汇报，内容细致到位，条理清晰，今天市府重要领导要来局里视察调研，部署指导下一阶段重点工作，你抓紧时间，立刻把汇报稿件赶出来” 黄小锤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神色沉稳的应答道： “好，我马上着手整理，你尽管放心” 嗯，市府高层突然前来视察，事关重大，整个住建局上下都高度紧张，身为办公室副主任，这件事黄小锤万万不敢马虎，半点疏忽都不能有… 黄小锤刚准备开口叫童欣过来帮忙，门外脚步声响起，办公室资深老员工柳絮絮恰巧走了进来… 柳絮絮在局里待了多年，处事圆滑通透，平日里一直格外亲近，讨好黄小锤… 黄小锤抬眼看向玻璃外面的柳絮絮开口说道： “柳大美女，麻烦你迈开大长腿过来一下” 柳絮絮轻轻放下随身挎包，转身缓步走进里间主任办公室… 柳絮絮脚步轻盈，距离靠得极近，俯身之时险些就贴坐在黄小锤的腿上，柳絮絮眉眼弯弯，对着黄小锤浅浅一笑，红唇轻启，声音柔婉又娇媚的说道： “主任，一大早就让人家进来，是不是想人家啦？” “副主任，是副的，你这小嘴甜的” 黄小锤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说道： “当然想，你的容貌气质万里挑一，可惜一直不给我亲近的机会” “你才胡说呢，人家好几次邀请你去家里吃饭，你都推脱不肯，你也知道，人家一个人在家孤单冷清，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想和你…” “好了好了，打住吧，别开玩笑了” 黄小锤连忙打断柳絮絮暧昧温柔的话语，神色收回正经，沉声吩咐道： “今天市里领导要来单位调研检查，你立刻帮忙起草一份相关工作材料，要详细…” “好嘞，主任，我马上就去办” 柳絮絮乖巧应下，眉眼依旧带着温柔笑意，转身利落去忙碌工作… 黄小锤望着柳絮絮阿娜多姿的身影，他的心里清楚，柳絮絮本是耶路撒冷大学毕业的正牌高材生，学历亮眼，眼界开阔… 柳絮絮人不仅生得明艳漂亮，身段气质皆是上乘，文采更是在整个办公室里都数一数二，写材料，做汇报，拿捏文字分寸，几乎没人能压过柳絮絮… 以柳絮絮的本事和手腕，原本轻轻松松就能坐上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甚至再往上一步也不是难事，因为柳絮絮向来擅长打理人际关系，上层路线走得极为顺畅，加上柳絮絮性子开放，懂得人情世故，模样又是难得的极品美人，按常理来说，在局里本该一路高升，提拔极快… 可偏偏让人费解的是，柳絮絮在局办公室一待就是多年，职位始终没什么变动，一直停在原地… 这件事，黄小锤在心里琢磨过无数次，却始终没琢磨出一个准确答案，是柳絮絮自己不愿往上爬，还是另有隐情不便声张，或是背后藏着什么旁人不知的秘密，黄小锤始终看不透，也只能藏在心底，不去多问… 在这间办公室里，除了年轻勤快的文员童欣，处事圆滑的资深师姐柳絮絮之外，还有一位绝色美人，也是黄小锤私下里常常挂在嘴边，打心底里认可的——女神！ 这位“女神”，正是唐雁灵… 唐雁灵是住建局里公认的四大美女之一… 嗯，唐雁灵无论是眉眼，身段，气质都无可挑剔，美得干净又大气，像是被上帝格外偏爱的宠儿，往人群里一站，自带光芒，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却又不敢轻易失礼… 古有貂蝉，回眸一笑，后宫佳丽尽失色… 今有唐雁灵，回眸一笑，满堂风华皆黯然… 我突然又想作诗一首： 古有貂蝉笑倾城 六宫颜色尽无声 今逢雁灵一回眸 满堂风华皆失容 人生若有三百年 伴君同行又何妨 望尽繁华化成风 再还人间一份真 第203章 第三部局中人心 在这间办公室里，除了年轻勤快的文员童欣，处事圆滑的资深师姐柳絮絮之外，还有一位绝色美人，也是黄小锤私下里常常挂在嘴边，打心底里认可的——女神！ 这位“女神”正是唐雁灵… 唐雁灵是住建局里公认的四大美女之一… 嗯，唐雁灵无论是眉眼，身段，气质都无可挑剔，美得干净又大气，像是被上帝格外偏爱的宠儿，往人群里一站，自带光芒，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却又不敢轻易失礼… 古有貂蝉，回眸一笑，后宫佳丽尽失色… 今有雁灵，回眸一笑，满堂风华皆黯然… 因此，唐雁灵生得是美艳绝伦，风华绝代，她的容貌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她的气质是国色天香，仙姿玉貌，她的肌肤是冰肌玉骨，温润如玉，她的眉眼是眉目如画，美眉凤眼，她的一颦一笑皆是仪态万方，堪称局里绝代佳人，美得动人心魄，是个男人都会彻底沦陷… 所以，唐雁灵的美，是那种让人一眼便难以忘怀的惊艳，有沉鱼落雁之姿，有闭月羞花之容， 有风华绝代的气质，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这般出众的容貌与气度，在寻常人之中本就难得一见，也让唐雁灵在人群之中始终格外惹眼… 唐雁灵不仅身居办公室副主任一职，更是局里副书记万能彪的专职秘书… 嗯，身处这样的位置，又生得这般出众，平日里难免带着几分旁人眼中的高傲，倒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面对唐雁灵上班迟到，处理私事早退的情况，同为办公室副主任的黄小锤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说两人职级相同，可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来得实在不算容易，要不是“大哥”牛马平日里在局长面前多次替黄小锤美言，又在好几次关键的酒局上，主动替局长挡下了不少难喝的烈酒，圆了不少尴尬的场面，单凭黄小锤在后勤科熬资历，干杂活，又怎么可能一路闪电带火花，从后勤科的普通岗位，硬生生提拔到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 这份差事看似光鲜，实则处处藏着分寸与人情，黄小锤从不敢真把自己和唐雁灵平起平坐，人家是第一副书记身边的红人，掌着核心事务的话语权，而黄小锤不过是靠着人情往来，替蒋局长和牛副书记挡酒分忧才勉勉强强上位… 因此，在很多工作事务上，黄小锤都要谦虚谨慎地向唐雁灵唐副主任请教，毕竟唐副主任还是第一副书记的贴身秘书，在诸多工作安排与内部事务上，话语权远非普通副职可比的… 关于“女秘书”在职场之中向来有句戏言： “大事小情秘书张罗，日常有事秘书干，没事gan秘书” 这话放在万能彪副书记与唐雁灵的工作配合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日常公务处理，行程安排，再到各类文件对接，唐雁灵总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正因如此，唐雁灵在办公室里的分量，自然也非旁人能轻易相比较的… 虽说黄小锤拖着一条残缺不全的腿，可黄小锤走起路来依旧虎虎生风，步子稳当又带着一股坚韧，同事都劝黄小锤腿脚不便就多坐电梯，可黄小锤上下楼偏偏从不肯沾电梯的边… 黄小锤从不是为了刻意装得和正常人一样，硬撑着那点体面，只是打心底里觉得，这条受过伤的腿只有多走多动，多磨多练，才能少些僵硬麻木，多几分力气支撑着自己把日子过下去… 不多时，黄小锤便来到了副书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时，牛马还没到… 童欣早早就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擦得一尘不染，连窗边的绿植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只等领导到来… 黄小锤随手撸了撸袖子，抬起手腕看了眼腕上那块小天鹅牌的电子手表，表盘上清晰显示着时间才七点五十分… 黄小锤轻车熟路地走到茶水角，熟练地煮起不加糖的咖啡… 黄小锤刚要离开副书记的办公室时，牛马已经从电梯走了出来… “牛书记，你来了” 黄小锤望着走近的牛马，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黄小锤不等牛马开口，便熟练地上前接过牛马手中的挎包，又快走一步，伸手推开了副书记办公室的房门… 二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进办公室，黄小锤手脚麻利地接过牛马脱下的黑色大衣，小心地挂到衣帽架上，随即转身走到茶水角，端起那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轻轻放到牛马宽大的办公桌正前方… 牛马坐进办公椅里，随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包装精致的中华烟，递到黄小锤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 “今早碰上一个老同学，硬塞给我一包中华，你抽吧，我最近嗓子不太舒服” 黄小锤也没多客套，伸手接过，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衣兜，抬头看向牛马简单问说道： “大哥，市府那边，今天过来是几个意思？这不是瞎扯淡嘛” 牛马抿了一口温热的黑咖啡，缓缓放下杯子，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具体内情我也摸不太透彻，但明摆着不对劲，市府领导偏偏挑局长外出出差的时候，突然来咱们局里突击视察，这里面深浅不好说，这件事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高度重视，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牛马顿了顿，看着黄小锤，又说道： “局长这一出差，局里这一摊子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事，就全都压在你身上了，你身为办公室副主任，该操心的要操心，该扛的责任也要敢扛，不能有半分松懈” 牛马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与狠劲又说道： “尤其要盯紧唐雁灵，绝不能让她借着万能彪的势，在这时候抢风头，占上风，万能彪那只老狐狸，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想布什么局，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就是想趁局长不在，把自己的人扶上去，把话语权牢牢攥在手里” 牛马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郑重，一字一句敲在黄小锤心上： “马上就要敲定的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有多关键，分量有多重，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这是你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这次市府视察，就是你最关键的一场考验，你一定要把机会攥死，把位置坐稳，只要这一关闯过去了，以后在局里，你才算真正站得住脚” “大哥你尽管放心，这次上级视察接待事宜，我一定周密安排，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打理妥当，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黄小锤恭敬应下，话锋一转，又轻声汇报起要紧私事说道： “对了，大哥，莒南那个农业实训基地工程项目的全套资料，都已经完整传送过来了，我亲自一份份核对，整理，打印归档，装订得整整齐齐，现在就等你签字批示了” 牛马淡淡的“嗯”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沉了几分说道： “这个莒南农业实训基地的事，你一定要盯紧，及时跟进，现在上到省里，下到市里，对农业培训，乡村振兴这一块都高度重视，表面文章必须做足，你这段时间多和莒南县的领导班子搞好关系，跟项目负责人也沟通顺畅，别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牛马顿了顿，又吩咐道： “下周我要出差去苏杭一带，那边有几个重要的考察和应酬走不开，到时候莒南那边的项目举行剪彩仪式，你就代表我过去参加，场面要撑住，礼数要到位” 黄小锤立刻挺直了微微有些跛的身子，神情郑重，语气格外笃定的说道： “好的，大哥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牛马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向宽大的办公椅，声音沉稳又带着信任说道： “好，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你先去忙吧，把今天市里领导视察的各项事宜统筹安排好，各个环节都盯紧一点” “明白” 黄小锤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的说道： “那我就先出去忙活了，大哥这边有任何事，随时叫我一声就行” 黄小锤见牛马再没有别的吩咐，也不多做逗留，很是知趣地轻手轻脚退出了副书记办公室… 黄小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动作稳当又利落，半点声响都没闹出，生怕惊扰了办公室内的领导… 另一边，柳絮絮全神贯注地伏案工作，指尖在文件上快速翻动，落笔，凭借利落娴熟的工作手法，再加上灵活通透的心思… 嗯，不到一个小时，一份关乎市府视察，事关项目汇报的重要工作报告，就条理清晰地撰写完成了… 黄小锤接过报告逐字逐句仔细审阅，圈画出几处需要调整的细节，做了针对性的修改完善，随后将稿件交还给柳絮絮，叮嘱她尽快排版定稿，梳理妥当… 虽说黄小锤腹有才华，能力出众，处理这类工作游刃有余，可黄小锤向来深懂职场之道，从来不在上级领导与同事下属面前，刻意显露自己的博学与才干，始终藏锋守拙… “做人嘛，还是要低调一点的” 这句话，一直是黄小锤为人处世的准则，也时常挂在嘴边警醒自己… 柳絮絮本就是能力出众，博学多识的职场才女，结合黄小锤的修改意见，迅速优化完善，一份逻辑严谨，内容周全，措辞得体的完美报告正式定稿… 黄小锤将整理好的报告紧紧攥在手中，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拐一瘸，一步步重新走进了牛马的办公室… 黄小锤进门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正在看文件的牛马… 黄小锤走到办公桌前，黄小锤微微躬身，双手将报告平整地递了过去，语气恭敬又稳妥的说道： “牛书记，汇报报告已经改好了，您过目” 牛马抬了抬眼，随手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简单说道： “嗯，很好” 牛马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说道： “行，这份留着，等会市领导来了，你跟着我一起听，少说话，多看多记” “是，我明白” 黄小锤应声轻轻退后半步，侧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动作自然又不显放肆… 黄小锤手指在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黄小锤指尖一捏，抽出一支干瘪的烟，凑到嘴边，用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 火苗窜起的瞬间，黄小锤猛地吸了一大口，劣质烟草的辛辣气息瞬间冲进喉咙，呛得黄小锤胸口一阵发紧，烟雾很快缭绕开来，黄小锤身子猛地一缩，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咳，咳得黄小锤弯下腰，肩膀不住地抖，眼角硬生生被逼出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坐在对面的牛马抬眼瞥了下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黄小锤，眉头微微一皱，说道： “我不是给你一包中华了吗？干嘛还抽这么呛的烟” 黄小锤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声音低沉又简单的说道： “那么好的烟，我不舍得抽，红塔山也不错，就是有点杠，不过也抽习惯了” 牛马起身走到茶水旁倒了一杯茶水，走到黄小锤身边，把杯子往黄小锤面前一递说道： “这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把红塔山扔了，这烟味太刺鼻，呛人，抽点好烟，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副主任了，档次也得往上提提” 说着，牛马一屁股重重坐在黄小锤旁边，沙发微微一沉，牛马拍了拍黄小锤的胳膊又说道： “把中华拿出来，我陪你抽一支” 黄小锤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看向牛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说道： “不是，大哥，你不是感冒了，嗓子不舒服嘛” 话虽这么说，黄小锤还是听话的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那包崭新的中华，烟盒平整，包装精致，和刚才那包红塔山格格不入… 黄小锤指尖熟练地掀开盖子，抽出一支递到牛马面前，自己也跟着抽了一支出来… 紧接着，黄小锤麻利地拿起打火机，先凑到牛马嘴边，小心地点燃香烟，又飞快给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醇厚顺滑的烟气，黄小锤缓缓吐了出来，烟雾在他眼前轻轻散开… 黄小锤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一口烟，比以往任何一支烟都要沉… 嗯，烟气入喉，醇厚绵长，没有半分呛辣，只觉得一股温润的香气在胸腔里散开… 黄小锤在心里暗暗感叹： 这中华香烟，果然比平日里常抽的红塔山好抽太多，不管是口感还是香气，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对黄小锤这样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 一支好烟，有时候真能抽得让人暂时忘了腿脚的不便，忘了职场的算计，仿佛灵魂都跟着烟气飘了起来… 一支好烟，也能让人在压力缠身时，寻得片刻安稳，叫人魂牵梦萦… 中华不愧是国烟，名气实打实，口感更是顶流，说是烟中霸王，国之精粹，一点都不为过… 牛马吸了口中华，烟圈慢悠悠飘上天，侧过头拍了拍黄小锤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了些说道： “上次，一个朋友给我送了几条黄鹤楼我抽不惯，都搁地下室里呢” 牛马顿了顿，扫了眼门外，又看向黄小锤，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实在说道： “晚上你找个破纸箱，随便装一装，都搬走” 第204章 第三部官道 “一切为人民服务，一切服从上级安排，做好当前重要的工作，身为一名人民的办事员，我感到无比的自豪与骄傲，在今后的工作里，我必矜矜业业，恪尽职守，一生忠于家国，一世为民办实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用我一生的热爱，去无怨无悔地坚守这份初心…” 昏黄的台灯下，字迹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端正… 这是黄小锤第一千零一夜写下的，发自肺腑，沉在心底的言语… 一千多个日夜的琐碎与奔波，人情冷暖，职场起伏，都被黄小锤揉进这短短几行字里… 旁人或许只当是一场体面话，是作秀，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漂亮言语，而是写给他自己的誓言与底线… 其实没人懂黄小锤断指和腿上的旧伤，在深夜隐隐作痛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那生不如死的隐忍… 白天职场里的明争暗斗也常常让黄小锤喘不过气，可每当提起笔，写下这些话时，黄小锤的心里便又多了一分支撑… 那些委屈，那些不易，那些藏在瘸腿背影里的倔强，都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滴… 对黄小锤而言，那不是口号，是支撑着他一路走下去的光… 这些年一路走来，黄小锤深深感受到了各级领导对他的栽培与垂爱，是这份知遇之恩，让黄小锤从底层一步步站稳脚跟，在局里有了一亩三分地，有了安身立命的位置，也有了抬头做人的底气… 也正是因为所有的经历，让黄小锤打心底里明白： 只要人肯勤奋，肯吃苦，又懂分寸，知进退，心里装着暖，总能在日子里熬出光亮，收获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因此，黄小锤也一直坚信： 只要一直坚持努力，踏实肯干，生活总会在不经意间，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嗯，在黄小锤自己的心里，始终以高标准要求自己，也自认为是一个靠得住，行得正的人，多年来，黄小锤一直秉承着一句话： “做一个有学识，有担当，更有魅力的奉献者…” 这句话，黄小锤不只挂在嘴边，更悄悄刻在了日常的一言一行里，成了黄小锤在官场浮沉中，不肯轻易丢掉的底色… 黄小锤深知： 官道不似寻常道，没有回头，也容不得半点浮躁，唯有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把每一步都踩实，把每一件事都做细，才能在风浪里站得住脚，才能高唱属于自己的美好明天… 办公室是全局运转的核心枢纽，上承领导决策，下接各科室事务，一言一行都关乎局里的形象与效率… 身为办公室副主任，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一个职位，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信任… 自从两年前，黄小锤正式走上副主任那天起，黄小锤就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这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更是往后人生向上走的关键一步，一步踏错，可能再无翻身之机，一步走稳，便是海阔天空… 黄小锤心里常常想起拿破仑说过的那句话：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嗯，拿破仑的这句话，放在官场这条道上，道理更是一样，没有志向，便没有奔头，没有奔头，人就容易浑浑噩噩，混吃等死… 也正是在那一刻，黄小锤心底那点原本安稳度日的念头，忽然被彻底点燃… 黄小锤要为人民服务，不只是守着住建局这一方小天地，不只是服务身边这一方百姓，而是天下的百姓… 因此，黄小锤的心底生出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 他想当市长，想当省长，想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做更大的事，去握更大的权，去真正为更多人撑起一片天… 有了这份藏在心底的远大目标，黄小锤做事便多了一股旁人没有的坚韧与定力… 今后，凡是领导交代的任务，他必一丝不苟，不折不扣地完成，半点马虎都不敢有… 今后，凡是群众需要的事，他必全心全意，真心实意去办，把每一件小事都落到实处… 在黄小锤的心里，这早已不只是混一份差事，保一个饭碗，而是一步一个脚印，朝着那个藏在心底的远大前程，默默前行… 黄小锤暗暗发誓，要凭着踏实与本分，凭着坚守与付出，一步步走得更稳，更远，在这条为民服务的路上，真正做到更上一层楼… 三十年磨一剑，其中的千辛万苦，冷暖沉浮，唯有黄小锤自己最清楚了… 那些拖着残腿奔波的日夜，那些在人情与规则间小心翼翼的分寸，那些藏在心底不与人说的委屈与坚持，终于熬到了如今，往后的路，正是黄小锤大显身手，施展抱负的时候了… 嗯，正如那万古的王，俯瞰着中华大地上的大同盛世，万里太平，不由得长叹，低声吟道： “孤不再是王，孤坐拥过千秋霸业，也曾踏遍万里山河，却从未见过这般烟火人间，从未见过这般繁花似锦，太平明朗… 如今四海安宁，百姓安乐，天下归心，盛世如诗如画，孤不愿再争，不愿再夺，不愿再折腾这万里江山… 孤甘愿俯首，甘愿臣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脚下，与华夏苍龙一起守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护佑国民万世太平…”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里百感交集，有苦也有甜，苦的是半生蹉跎，痛失至亲至爱，情路艰难，一路跌跌撞撞，甜的是守得云开，终于等到了可以放手干事的机会了… 这几年，中国发展势头突飞猛进，日新月异，势不可挡，经济腾飞，军事强盛，贸易通达，科技突破，教育振兴，大到国之重器，小到百姓衣食住行，各行各业稳步迈向国际化，一步步走出国门，拥抱世界，以合作共赢的姿态，在全球舞台上绽放光彩，面向未来的宏伟蓝图早已精心勾画，壮阔征程就在脚下… 嗯，身处这样波澜壮阔的新时代，黄小锤心中热血难平，也跟着时代浪潮奋力，进取，以满腔赤诚与实干劲头，奔涌向前，融入这属于奋斗者的崭新时代… 只是很多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江湖路漫漫其修远兮，起落沉浮皆是寻常，能做到笑傲江湖，已是难得… 黄小锤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却是一片坦荡，无牵无挂，也无半分杂念… 黄小锤活了半生，风里雨里都走过，人情冷暖也尝遍，唯有工作才真正让他觉得踏实，觉得心安，甚至生出一种旁人不懂的快乐… 黄小锤仿佛天生就是为工作而生的人，骨子里带着一股对事业的执着与热情，只要一扎进工作里，整个人便精神抖擞，眼里有光，浑身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嗯，对待工作，黄小锤向来雷厉风行，以高调的姿态做事，不敷衍，不推诿，凡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唯有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才能在这复杂的人情世道里站稳脚跟，也才能真正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既合情理，也守本心… 平日里工作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偷得片刻清闲时，黄小锤总爱慢悠悠泡上一杯天山牌碧螺春，温热的茶水注入玻璃杯，嫩芽缓缓舒展，清香袅袅散开，能瞬间抚平心头的浮躁… 黄小锤的档案柜深处还搁着两盒上等龙井，那是旁人眼里难得的上品好茶，可黄小锤偏偏更偏爱这口碧螺春的清润淡雅，像是偏爱自己这份不张扬，不炫耀的个性… 嗯，只是口中突然泛起一丝苦涩，连茶香都压不住那股闷味，黄小锤忽然有些恍惚，就想喝口酒漱漱口，用那股辛辣浓烈，漱一漱满口的苦涩，也醒一醒这半是清醒半是迷茫的心神… 黄小锤心里明明白白，擅离职守是对工作极不负责的行为，身为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一言一行都关乎规矩与本分… 可这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推了黄小锤一把，鬼使神差般，黄小锤撑着瘸腿，竟一拐一瘸，缓缓走出了住建局的大门… 住建局门口的空地上，几十辆电动车，三轮出租车整整齐齐停在划定的等候区，车主们或闲聊或刷着手机，一派市井烟火气… 黄小锤没有随意招手拦车，只是慢慢从衣兜里摸出那部早已磨得发旧，边缘掉漆的vivo手机… 嗯，这部vivo手机跟了黄小锤整整六年了，形影不离，陪着黄小锤熬过无数加班的深夜，也陪着黄小锤处理过一桩桩棘手的工作，不得不说，vivo手机的质量确实扎实，六年风雨，竟一次都没掉过链子，做工精致，用着顺手… 说到底，还是黄小锤当年眼光毒辣，当初手机店里二十几个品牌摆在眼前，黄小锤一眼就相中了这款vivo手机，还买了三部同款vivo手机… 美小曼手里那部同款vivo手机，被美小曼爱惜得如同新出厂一般，外壳锃亮，连一点划痕都没有，反观黄大锤那部，境遇比黄小锤这部还要凄惨，曾经不小心掉进过茅坑，后来虽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可每次拿在手里，总好像还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笑谈… 住建局门口的风卷着街边的冷，轻轻拂过黄小锤的身，不远处，等候载客的三轮出租车里，钻出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头，老人脸上堆着朴实的笑意，慢悠悠凑上前来，沙哑着嗓子开口问说道： “黄主任，你坐车吗？我给你送过去，价钱好说” 黄小锤抬眼看向老人，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又客气，对着老头简单回应道： “谢谢，不用，一会有人来接我” 说话间，黄小锤微微侧身，避开了老人递过来的招揽手势，目光淡淡扫过街边往来的行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 打发走载客的老人，黄小锤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指尖利落地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皮大姐”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接通声，不过两秒，电话那头刚有动静，黄小锤便立刻沉声开口，语气依旧是平日里工作时那般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声音低沉却清晰的说道： “喂，大姐，在哪儿？来住建局大门口一趟” 黄小锤语速极快，说完这句便没再多言，不等电话那头的皮大姐给出任何回应，甚至没听皮大姐多说一个字，便径直按下了挂断键… 随后，黄小锤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住建局大门口，身姿微微佝偻，瘸着的腿轻轻点着地面，目光望向街道尽头，一言不发地静静等候着，周身的气息与周围喧闹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的手机响了起来，黄小锤一看是皮大姐打来的电话，黄小锤接听了电话： “不是，我还没说话呢，你这么快挂电话了，我现在真的过不去，我拉了客在河东，我先挂了” 说完，皮大姐那边挂了电话… 黄小锤笑了笑… 黄小锤每每想起自己和皮大姐的相识，总会在心里轻叹，这算不上惊天动地的遇见，却算是浮沉人世里，一份难得又珍贵的缘分… 那是三年前的盛夏，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地面，溅起无数水花，行人纷纷四处逃窜躲雨，原本热闹的街道，转眼就变得冷清… 黄小锤刚忙完工作外出的事宜，腿脚本就不便，一拐一瘸地走在河东区的一处无任何遮挡的工地旁，裤脚早已被雨水浇透，黏在腿上，雨水顺着黄小锤的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黄小锤站在路边焦急地张望，抬手想要拦车，可来往的车辆要么疾驰而过，溅起高高的水花，要么早已载满乘客，半天都没有一辆空车愿意停下… 雨水打湿了黄小锤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身上的衬衫也彻底湿透，紧紧裹在身上，黄小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满是无助，这般暴雨，路面又坑坑洼洼，黄小锤这瘸腿，根本没法徒步走回去，若是再淋下去，怕是要大病一场… 就在黄小锤满心焦急，万般无奈的时候，一阵面包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车身擦着泥点，略显破旧的银色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黄小锤的跟前，车轮溅起的水花特意避开了黄小锤的脚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利落爽朗的脸，女人留着一头张扬的爆炸头，发丝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却丝毫不显狼狈，眼神透亮，带着一股泼辣又热心的劲… 女人朝着站在雨里的黄小锤，大大方方地开口，声音洪亮又暖心，穿透了哗哗的雨声说道： “下这么大雨，快上车避避雨吧！别傻站着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刻意的寒暄，就这么一句简单直白的叮嘱，在暴雨里，像一束暖光，瞬间戳中了黄小锤的心… 黄小锤道了声谢，小心翼翼侧着身，一瘸一瘸地挪进车厢，车厢不大，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女人随身带的薄荷烟味，不算难闻，反倒有种踏实的烟火气… 黄小锤刚坐稳，女人顺手递给黄小锤一块干毛巾说道： “擦擦脸，看你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别客气，我这车上常备着…” 黄小锤攥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心里一阵发烫，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不管不顾地对他好，还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第205章 第三部寻常日子 黄小锤攥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心里一阵发烫，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不管不顾地对他好，还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大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黄小锤轻声问说道… “去哪儿都行，先把你送安稳再说” 女人发动车子，雨刷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女人瞥了一眼黄小锤问说道： “看你走路不方便，腿脚是老毛病了？” 黄小锤点点头，没多细说… 女人也不多追问，只是随口扯着家常说道： “这雨说下就下，好多人都困在路上，我反正也是跑活，顺手拉一把不算啥” 面包车在雨幕里慢慢开着，溅起一道道水花… 黄小锤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爆炸头，说话直来直去的女人，心里第一次觉得： 这江湖再冷，也总有一处地方，能让人暂时躲一躲，也就是这一瞬间，黄小锤牢牢记住了这个留着爆炸头，行事爽快像个女汉子的女人… 嗯，那个女人本名叫皮爱奇，皮爱奇比黄小锤大八岁，后来黄小锤一直唤皮爱奇为大姐… 嗯，这份雨中的善意，成了两人缘分的开端，在往后的日子里，始终留在黄小锤的心底… 从那时起，只要黄小锤出门办事，走亲访友，或是心里闷得慌想出去转转，总会下意识拨通这个熟悉的号码… 皮爱奇是跑了近十年出租的老司机，方向盘握得稳当，车技娴熟老练，临沂城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皮爱奇都了如指掌，哪怕是偏僻的老胡同，新修的路，或是很难寻到的老鼠洞，皮爱奇也能载人到达，这比导航还要牛逼克拉斯… 三年相处下来，黄小锤也渐渐摸清了皮爱奇的难处，皮爱奇的公公和丈夫在工地出了事，公公当场一命呜呼，丈夫虽然没死，但也截了双肢，瘫痪在床多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半年前婆婆又突发脑梗，卧病在床，一大家子的重担，全压在皮爱奇一个女人肩上… 皮爱奇风里来雨里跑，日夜兼程开着面包车出租讨生活，既要撑起一家的生计，还要供读初三的女儿和读五年纪的儿子上学… 看着这个爆炸头的女汉子硬生生扛着满门艰辛，咬着牙不低头，黄小锤心里满是酸涩，好几次都红了眼眶，落了泪… 在皮爱奇这里，生活真他妈的一点都不如意，苦难像是长了眼，专挑着皮爱奇这样的苦命人往死里逼，一桩接一桩找上门，压得人喘不过气，想躲躲不开，想甩也甩不掉… 嗯，丈夫瘫在床上好几年，吃喝拉撒全要她照料，半点指望不上，半年前婆婆又突发脑梗，一病不起，家里一下子躺了两个人，药费，检查费，护理费，一笔笔开销像山一样压下来… 皮爱奇一个女人，没背景没依靠，只能天天攥着方向盘，风里雨里跑出租，从清晨跑到深夜，就为了挣那点糊口的钱，供上初三的女儿和读初一的儿子上学… 日子苦得发涩，累得钻心，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皮爱奇经常在无人的夜里哭泣… 旁人只是看着皮爱奇是一个泼辣爽利的女汉子，只有皮爱奇自己知道，心里早被生活磨得全是裂痕，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眼泪不敢当着人流，所有的难，都得自己一个人扛… 生活对皮爱奇，从来没半分温柔，全是接二连三的刁难，苦难一旦缠上身，就像恶鬼缠身，想甩，都甩不掉… 这三年里，黄小锤总能找着由头接济皮爱奇，或是悄悄多付车费，或是捎些米面粮油，可皮爱奇性子极其要强，从不肯白白接受旁人的好意，能自己扛的绝不肯麻烦别人… 这三年里，黄小锤和皮爱奇他们两人之间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却在彼此最难的日子里相互照应，成了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段孽缘… 正所谓：生不能同相守，死亦不能共墓，唯有江湖相逢，彼此惦念，便是这半生里，最无奈也最真切的缘… 只因为，皮爱奇拉了一个远方探亲的客人已经远离繁华热闹的市区… 只因为皮爱奇早前接了一单去乡下的远活，载着一位远方探亲的客人，早驶离了临沂城区的繁华热闹…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到刚才主动招呼过他的那位老人的三轮出租车前，语气放得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问说道： “大爷，走吗？” 老人先是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刚才他主动上前搭话问要不要坐车，这位黄主任只是淡淡摆手回绝，态度疏离，如今却主动过来乘车… 老人愣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脸上没再多露神色，只是语气平淡的开口简单问道： “黄主任要去哪里？” “马老太豆腐脑店” 黄小锤话音刚落，便扶着车帮，小心翼翼地挪步上车，右腿不敢用力，每动一下都带着几分疼… 老人听见这话又是一愣，下意识多打量了黄小锤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说道： “马老太豆腐脑店？那不就在前面嘛，也就一百来米的路，黄主任你还打车？” 黄小锤轻轻拍了拍自己发沉的右腿，声音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疲惫与无奈说道： “这瘸腿，一步也不想让我多走了” 老人闻言便懂了，没再多问，只是同情地点了点头，慢慢拧动电动车手把，三轮车嗡的一声，缓缓向前驶去… 不过两分钟，电动三轮车就稳稳停在了马老太豆腐脑店门口… 老人回头看向黄小锤，黄小锤慢慢从衣兜里摸出一块零钱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钱，再次扭动手把，电动三轮车慢悠悠地驶远，融进街边的人流里… 嗯，住建局到马老太豆腐脑店，其实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车子拐个弯不用两分钟就到… 可落在黄小锤这瘸腿上，短短一百多米，却要一拐一瘸的耗上好几分钟，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慢慢走进店里，马老太正站在水槽边刷着碗，水流哗哗作响，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黄小锤，便随口搭了一句： “小黄，你没上班吗？” “上着呢，今早没顾上过来，这会抽空看看你老人家” 黄小锤说着，便径直走到靠墙的木柜旁，伸手拎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 嗯，这是黄小锤特意存在店里的，每次过来吃豆腐脑，总要拧开抿上一小口，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马老太瞥了黄小锤一眼，手上的活没停，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打趣说道： “我看你呀，是馋酒了吧” 黄小锤扯着嘴角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声音轻轻的说道： “嘴里有点苦，拿酒漱漱口” 黄小锤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牛栏山二锅头，酒液划过喉咙，烧得胸口一阵发烫… 黄小锤又喝了一口牛栏山二锅头，才将牛栏山二锅头拧好瓶盖，放回原位，黄小锤一拐一瘸的径直走出了马老太豆腐脑店… 黄小锤一瘸一拐的走进巷口那家小小的点点商店… 点点商店不大，门脸朴素，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红窗花，推门时风铃“叮铃”一声轻响…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名叫陈唁花，街坊邻里都熟，黄小锤一直亲热地喊老妇人花姐，店名“点点”是花姐用自己宝贝女儿的小名取的，一提起来，花姐脸上就藏不住温柔的笑意… 嗯，店里地方不算宽敞，货架却摆得整整齐齐，油盐酱醋，烟酒茶糖，日用百货，针头线脑一应俱全，真应了那句老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黄小锤往柜台边一靠，就和花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黄小锤嘴甜会来事，东扯一句家常，西说一句街面上的新鲜事，时不时逗得花姐笑出声… 两人虽说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站在一起就能聊的谈笑风生，半点不生分… 嗯，在这条街上，黄小锤的人缘是出了名的好，上到头发花白，快一百零八岁的老太爷，黄小锤能陪着唠半天老皇历，下到还在月子里的小婴儿，黄小锤随份份子钱，也能凑过去逗一逗，哄得孩子不哭不闹… 不管男女老少，黄小锤都能搭上话，聊得开，整条街几乎没有黄小锤不熟的人… 黄小锤的目光在点点商店的货架上慢悠悠扫过，各色饮料摆得满满当当，冰红茶，绿茶，茉莉花茶，柠檬蜂蜜茶，柚子茶，花生牛奶，营养快线，旺仔牛奶，原味奶茶，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黄小锤顿了顿，抬眼对着柜台里的陈唁花开口说道： “花姐，来一瓶冰红茶，老样子，加温，再拿一盒绿箭口香糖” 黄金花应了一声，伸手从柜架上取下一瓶冰红茶，放进旁边装着热水的铁盘里浸着，又从瓶罐里拿出一盒绿箭口香糖，递给了黄小锤，黄小锤拆开放进嘴里嚼了起来，刚才喝了两口牛栏山二锅头，只要绿箭口香糖配上冰红茶，口中的酒气瞬间没了味… 嗯，没几分钟，冰凉的冰红茶就变得温温热热，陈唁花把瓶子擦了擦，递到黄小锤面前… 黄小锤接过温乎的冰红茶，指尖裹着一层舒服的暖意，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花姐，还是老样子，记账” 话音落下，黄小锤攥着瓶子，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点点商店… “黄主任，你怎么在这儿？上车，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吧，反正我也没事” 黄小锤刚拧开那瓶温红茶，瓶盖“咔嗒”一声弹开，热气混着茶香飘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回头一看，竟是局里的一个同事，正笑着朝黄小锤挥手，一副格外热情的模样… 同事几步走过来，拉着黄小锤非要让黄小锤上车，语气熟络得不要不要的，黄小锤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方这哪里是单纯顺路，分明是刚买了新车，想借着送他的由头好好显摆一番… 黄小锤面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再三推辞，可对方盛情难却，话说得满满当当，半点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黄小锤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应下简单说道： “好，那你等我一下” 说完，黄小锤转身又回到点点商店，顺手给同事捎了一瓶阿波罗牌绿茶… 等黄小锤拿着阿波罗牌绿茶上了车，刚要把阿波罗绿茶递过去，同事竟半点不客气，直接伸手从黄小锤手里拿过瓶子，拧开就仰头喝了一口，半点没跟他见外… 嗯，还别说，同事这辆车坐着确实舒坦，车厢宽敞明亮，座椅软和又贴合身子，最惹眼的是中控旁摆着的音响，正悠悠放着那首经典的《单身情歌》：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伤心的人那么多，我应该勇敢地过，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 旋律一出来，黄小锤心里就泛起了复杂的滋味，这首《单身情歌》，黄小锤一听就是二十六年，旋律熟到刻进骨子里，可日子却依旧过得磕磕绊绊，没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这成了黄小锤心底藏着的一份悲哀… 如今这三十年人生一路走来，黄小锤自认活得算不上成功，甚至满是失意，可唯独对听歌的热情，半点没被岁月磨掉，依旧那么执着，此刻能坐上同事的车，黄小锤的心里还真生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荣幸，伴着熟悉的歌声，倒也成了片刻的心情慰藉… 这些年，黄小锤不是没动过心思，总想攒钱买一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车，可房贷，生活开销，各种突发状况堆在一起，念头一次次冒出来，又一次次被现实压下去，始终在犹豫徘徊里打转… 直到此刻坐在同事的车里，黄小锤才猛然回过神，在这现实又残酷的日子里，有一辆自己的车，不只是体面，更是实实在在的依靠，能为自己遮风挡雨，上下班也不用再遭罪，对黄小锤这个腿脚不便的人来说，徒步本就艰难，遇上刮风下雨，路面湿滑难行，上班迟到更是常事，每次看着同事准点到岗，自己却是一身狼狈赶到局里，心里总堵着说不出的憋屈与难堪… 嗯，想想，这些年，因为腿脚不利落，黄小锤没少遭遇窘迫事，好几次局里召开重要会议，时间定得严苛，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步步走得艰难，拼尽全力还是没能赶在开会前抵达会场，只能站在会议室门外，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无奈与自责… 好在黄小锤的直属领导，正是他一直敬重的大哥牛马，这份情分，成了黄小锤在局里最踏实的依靠，平日生活里的大小事，牛马总会帮衬着黄小锤，在住建局的工作中，更是处处格外关照，打心底里同情黄小锤身有残疾的不易，处处为黄小锤兜底，才让黄小锤在局里的日子过得安稳轻松，不用像其他同事那般处处谨小慎微… 局里纪律严明，迟到早退向来是明令禁止的事，可换做黄小锤，牛马总是忍不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当众指责，也从未按照规章制度对黄小锤进行处罚，只是牛马身为领导，既要顾着兄弟情分，也要守着局里的规矩，偶尔看着黄小锤频繁因腿脚问题耽误工作，散漫懈怠，心里也难免着急上火，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便会私下里找黄小锤谈谈，语气严肃地给上几次口头警告，叮嘱黄小锤学着自律，既要顾及自身工作，也别让其他同事抓住话柄… 这份藏在严厉里的偏袒与关心，黄小锤心里也一直清清楚楚… 第206章 第三部暗局护花 “兄弟，你这大气上档次的豪华小奥拓，多少钱买的？” 同事毫不客气的瞥了黄小锤一眼，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显摆说道： “两万四，我这是托一个亲戚从北京买的，花了两万三千八” 这话一落，黄小锤只觉得眼前微微一黑，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那点对新车的向往瞬间散了个干净… 黄小锤的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这托了亲戚才便宜了两百块钱，还是大老远从北京买来的，北京小奥拓，可真是太牛逼了…” 同事当即梗着脖子，伸手拍了拍车顶，不服气地抢话说道： “这可是高配，迷你版，带天窗…” “再高配，迷你，你这不也是手动挡嘛” 黄小锤直接打断同事都话语，又接着说道： “去年，我去了远通汽贸，就你这样的小奥拓，人家喊价两万一千八，我都嫌贵了，还是真皮座椅，带倒车影像雷达，我看你这车，这些一样都没有啊！” 同事被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唰地红了几分，硬着头皮指着车身辩解道： “我这款车才刚上市，新款，跟老款不一样，你看…” “喂喂，你把我拉哪里去了？我是要回局里，这怎么还到皮卡丘影城了，你要请我看电影啊！” 黄小锤扒着车门边，望着窗外显眼的皮卡丘影城招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诧异… 同事闻言猛地一个急刹车，小奥拓车身猛的一顿，黄小锤没防备，身子往前一冲，差点一头撞在中控屏幕上… 同事这才回过神，转头望着黄小锤，一脸尴尬的说道： “刚才你也没说清楚去哪儿，我还以为你今天休息，就想着带你四处逛逛，要不你干脆打车回局里吧” 黄小锤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当场骂出声，压着火气瞪着同事，语速都快了几分说道： “我从点点商店回局里，打车一块钱就够了，你把我拉到这儿，我回去得花五块钱，再说，市领导…” 话没说完，黄小锤慌忙抬起手腕，盯着那块小天鹅电子手表看了看时间，见还赶得及，瞬间松了口气，又立刻急声说道： “快，赶紧把我送回局里，十一点市领导要到局里视察工作，耽误了，可不得了” “行，黄主任，我马上送你回去” 同事赶紧打开双闪，踩着油门往住建局赶… 十分钟左右，小奥拓总算晃晃悠悠停在了住建局大门口… 黄小锤推开车门正要往下走，目光一扫，瞥见副驾上的波罗阿波罗绿茶瓶盖里印着“再来一瓶”的字样，黄小锤顺手就把瓶盖揣进衣兜里，这才一瘸一拐地迈开步子往局里走去… 小保安急忙起身，行注目礼… 黄小锤隔着那副金丝平光眼镜，目光不经意往上一抬，猛地瞥见住建局办公楼三楼的窗口，万能彪副书记正立在那里，一双眼睛阴沉沉地，半点好脸色都没有，直勾勾地瞪着黄小锤… 万能彪那眼神又毒又冷，跟窗外刮进来的寒风撞在一块儿，化作一道刺骨的冷光，直直砸向黄小锤… 黄小锤浑身一僵，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别扭，黄小锤强压着心头的惊惶，一瘸一拐，脚步蹒跚地挪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此刻只有两个美女在：柳絮絮无聊的趴在桌上，手指飞快划着手机，在开心网上跟人聊着天，一旁的唐雁灵则安安静静坐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正聚精会神看着《红楼梦》： 林黛玉笑道：“你又在我跟前弄鬼” 宝玉道：“好妹妹，我就是个多愁多病缠身的鬼，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美如花似玉的郎中，我浑身的病需要你来医治…” 黄小锤目光在柳絮絮和唐雁灵精致的脸上来回扫过，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琢磨： 刚才自己迟到又坐破奥拓晃悠半天，这事除了身边这俩人，没别人能这么快传到万能彪耳朵里，到底是哪个偷偷打了小报告？ 黄小锤天天早上都记着给她们带奶茶，甜的热的样样周到，掏心掏肺对待她们，她们怎么还有人这么不地道？做人总得讲点厚道吧…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柳絮絮和唐雁灵，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脑子里瞬间蹦出几个词： “美人如蝎”“貌美心毒”“毒如蛇蝎”… 黄小锤一瘸一拐地挪进内侧那间副主任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先把刚才顺来的瓶盖随手塞进抽屉… 黄小锤走到办公桌旁，拿起茶杯重新抓了一撮碧螺春投进去，沸水一冲，茶香瞬间漫了开来… 放下茶杯，黄小锤拉开椅子坐下，打开老式台式电脑，等着系统慢吞吞启动，然后登录上qq，听着熟悉的咳嗽声与敲门声，黄小锤先点开qq农场，把好友地里成熟的菜能偷的全偷了一遍，随后又打理起自己的田地，齐刷刷全都种上了大黄瓜，这才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转眼到了十一点，院外传来一阵平稳的车声，一辆警车在前开道，后面紧跟着一辆大巴车，缓缓驶进住建局大院，稳稳停在办公楼下，警车里钻出两名警察，大巴车车门打开，十几位衣着规整，看着人模人样的男女依次走下车，正是前来视察的市领导一行… 嗯摘下眼镜，仔细一瞧，这才看清带队的不是旁人，正是市里新调来的丁义诊丁市长… 早就在机关里传开了，这位丁市长曾任职南方广州市常务副市长，从繁华的一线大都市调到临沂这个三线小城市来当市长，真是下嫁了… 嗯，这个丁市长来临沂市府工作才短短一周的时间，就亲自带队直奔住建局调研工作，这样接地气，亲力亲为的领导，真是一位难得的好领导啊… 万能彪，牛马，何长工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唐雁灵，黄小锤，赵琴弦也都按站位站好，住建局一众重要的领导班子纷纷上前，面带微笑，恭敬地和丁义诊市长亲切握手… 丁市长望着唐雁灵眼睛突然一亮，丁市长握着唐雁灵的芊芊玉手，心花怒放，久久不愿松手，随后万能彪陪着丁市长在院里，楼内走马观花转了一圈，查看了办公环境与工作风貌，之后便一同前往五楼的会议室… 众人落座之后，万能彪，牛马，何长工，唐雁灵，黄小锤，赵琴弦等人，向丁市长，向市其他领导做了工作汇报，丁市长讲了几句后，市其他领导结合工作实际，也作了一番深刻的讲话，对住建局的工作提出了要求与期待… 这场会一开就开到了十二点二十分，早过了下班的点… 市领导还在五楼会议室坐着没动，整个住建局上上下下愣是没一个人敢走，也没人敢提前收拾东西… 明明十一点五十就到了下班时间，食堂的菜香都飘到楼上来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可谁也不敢吱声… 大家全缩在各自办公室里，关着门小声骂娘，抱怨这会开得没完没了，耽误吃饭又耽误回家… 有人趴在桌上装忙，有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还有人偷偷摸出手机看时间，一个个都憋着一肚子火气，却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嗯，只要大领导没起身，没说散，整栋楼谁也不敢踏出大厅一步，包括小保安，保洁人员，一律不准下班… 直到十二点三十五分钟，五楼会议室的门才终于被推开，丁市长带着市领导成员缓步走了出来… 万能彪，牛马，何长工等局里领导班子一路恭敬相送，直到市府所有领导都登上了大巴车… 紧接着，万能彪，牛马，何长工，唐雁灵，黄小锤，赵琴弦等人也纷纷走向自己的座驾… 前方警车鸣笛开道，大巴车缓缓启动，紧随其后的是万能彪的专车黑色大众宝来鲁q·0126，再往后是牛马的专车鲁q·0127，末尾压阵的是何长工的鲁q·0132，三辆黑色大众宝来排成一列，跟着车队稳稳驶出了住建局大门… 领导车队刚一消失在大门口，住建局大厅里立刻像是开了闸一般，黑压压涌出一大群等着下班的职工… 有人早就饿急了，一头扎进局里食堂抢口热饭，有人快步冲向自己的私家车，打火起步，也有人跨上吱呀作响的旧电驴，还有人干脆迈开步子步行，一个个都攥着时间，匆匆忙忙离开了住建局，刚才还肃穆安静的大院，转眼就空了大半… 新天地商务大酒店，是临沂本地响当当的高端商务宴请之地，装修气派堂皇，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却不失庄重的光芒，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处处透着商务场合独有的肃穆与精致… 在万能彪与牛马的引领下，丁市长一行人径直走进新天地商务大酒店提前备好的豪华包厢，包厢内摆着一张能容纳三十余人的偌大红木圆桌，精致的餐具，高脚酒杯一一摆放整齐，服务员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席间位次分毫不能乱，丁市长作为带队的市领导，毫无疑问坐在最中间的主位，身姿端坐，气场沉稳，一言一行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紧挨着丁市长的左手边落座的是住建局第一副书记万能彪，万能彪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全程陪着小心，时不时附和着丁市长的话语，眼神精明活络，将官场的圆滑世故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余市府领导，住建局班子成员，按照职级高低依次落座，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席间位次，便是官场地位最直白的体现… 宴席一开，推杯换盏的场面瞬间拉开，饭局上的敬酒一轮接着一轮，环环相扣，半点由不得人，先是万能彪带头，端起盛满茅台的酒杯，起身恭恭敬敬向丁市长敬酒，说尽恭维与表态的话语，仰头一饮而尽，尽显诚意，紧接着牛马也是向丁市长说着漂亮话，一饮而尽，其他市府下属部门领导，住建局领导班子，纷纷轮番起身，朝着丁市长以及随行市府领导们敬酒，话语里满是敬畏与迎合…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敢推脱，也没有人能推脱，在这场饭局里，敬酒从来不是简单的饮酒，更是态度的表达，立场的站队… 酒杯碰撞，是心照不宣的职场规矩，哪怕酒量不济，也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杯子，在这场身不由己的酒局里，跟着节奏周旋到底… 局里和市里的几个女领导很有眼力劲，向丁市长打过招呼后都纷纷撤离了，唯有唐雁灵被万能彪留了下来，说是再让唐雁灵向丁市长具体的汇报一下其他工作… 黄小锤本可以喝完酒直接走的，何长工，牛马还有司机刘畅饮都劝了好几回，可黄小锤像倔犟的驴，就是不肯走… 此刻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几位领导：万能彪，牛马，唐雁灵，三人脸色都带着酒后的潮红… 他们的酒量本就浅，顶多两三杯白酒下肚，就已经头重脚轻，说话都发飘… 唯独唐雁灵还算撑得住，四杯茅台入喉之后，脸颊才晕开一层浅浅的绯红，衬得本就清秀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媚，反倒更惹人喜爱了… 谁都看得出，今天这场酒，丁市长那边心思没那么纯净，丁市长的目光绕来绕去，总往唐雁灵身上落，市里其他几个领导看在眼中，又立刻开始向万能彪，牛马，黄小锤，唐雁灵敬酒的话一句接一句，明着是礼节，暗里全是刁难… 若是任由市其他几位酒量极好的领导再轮番向唐雁灵敬酒，那么唐雁灵今天必定要醉得不成样子… 万能彪和牛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在装醉，装糊涂，可黄小锤看得分明… 黄小锤端着杯子又站了起来，望着市府里的几个领导，突然开口又说道： “唐主任是女同志，酒量浅，这杯我替唐主任喝了” 黄小锤便稳稳挡在了唐雁灵前面，仰头将杯中茅台酒一饮而尽… 万能彪和随行的市其他领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一片，几道目光死死钉在黄小锤身上，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闷气与不满，好好的场面，被黄小锤这么一拦，少了许多拿捏的由头… 牛马坐在一旁，虽然在装醉，但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得悄悄扯了好几次黄小锤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暗示，想让黄小锤见好就收，别再强出头… 可黄小锤像是没察觉一般，腰背挺得笔直，不管是谁端着杯子朝唐雁灵凑过来，黄小锤都抢先一步拦下，笑着举杯，一饮而尽，把所有刁难与试探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唐主任，是我们办公室主任，我这个副主任，是要为唐主任排忧解难的，这杯，我还是替唐主任喝了，你们随意吧” 黄小锤又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些年，在住建局这潭水里，黄小锤为局长，为牛马，黄小锤挡过的烈酒一杯又一杯，数都数不清… 一场场酒局熬下来，一次次硬撑着灌下去，如今的黄小锤，早练就了一身旁人都比不了的酒量，旁人眼里的烈酒，到了黄小锤这里，也不过是寻常酒水，当真担得上一句“千杯不醉”… 只是这份千杯不醉的背后，藏着多少身不由己，又藏着多少默默扛下的为难，只有黄小锤自己心里最清楚…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瞎胡闹” 丁市长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瞬间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包间也跟着冰凉起来… 丁市长沉着脸，理了理笔挺的西装衣襟，看都没再看桌上众人一眼，转身就走… 第207章 第三部心累 谁都看得出，今天这场酒，丁市长那边心思没那么纯净，丁市长的目光绕来绕去，总往唐雁灵身上落，市里其他几个领导看在眼里，又立刻开始向万能彪，牛马，黄小锤，唐雁灵敬酒的话一句接一句，明着是礼节，暗里全是刁难… 若是任由市其他几位酒量极好的领导再轮番向唐雁灵敬酒，那么唐雁灵今天必定要醉得不成样子… 万能彪和牛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在装醉，装糊涂，可黄小锤看得分明… 黄小锤端着杯子又站了起来，望着市府里的几个领导，突然开口又说道： “唐主任是女同志，酒量浅，这杯我替唐主任喝了” 黄小锤便稳稳挡在了唐雁灵前面，仰头将杯中茅台酒一饮而尽… 万能彪和随行的市其他领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一片，几道目光死死钉在黄小锤身上，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闷气与不满，好好的场面，被黄小锤这么一拦，少了许多拿捏的由头… 牛马坐在一旁，虽然在装醉，但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得悄悄扯了好几次黄小锤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暗示，想让黄小锤见好就收，别再强出头… 可黄小锤像是没察觉一般，腰背挺得笔直，不管是谁端着杯子朝唐雁灵凑过来，黄小锤都抢先一步拦下，笑着举杯，一饮而尽，把所有刁难与试探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唐主任，是我们办公室主任，我这个副主任，是要为唐主任排忧解难的，这杯，我还是替唐主任喝了，你们随意吧” 黄小锤又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些年，在住建局这潭水里，黄小锤为局长，为牛马，黄小锤挡过的烈酒一杯又一杯，数都数不清… 一场场酒局熬下来，一次次硬撑着灌下去，如今的黄小锤，早练就了一身旁人都比不了的酒量，旁人眼里的烈酒，到了黄小锤这里，也不过是寻常酒水，当真担得上一句“千杯不醉”… 只是这份千杯不醉的背后，藏着多少身不由己，又藏着多少默默扛下的为难，只有黄小锤自己心里最清楚…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真是瞎胡闹” 丁市长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瞬间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包间也跟着冰凉起来… 丁市长沉着脸，理了理笔挺的西装衣襟，看都没再看桌上众人一眼，转身就带着一身寒气推门离去… 丁市长沉着脸，理了理笔挺的西装衣襟，看都没再看桌上众人一眼，转身就带着一身寒气推门离去… 市里随行的其他几位领导见状，也纷纷收敛了神色，一个个阴沉着脸，狠狠瞪了黄小锤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怨气与警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众人一言不发，紧随丁市长的脚步鱼贯离开，包间门被带上时，甚至带起了一阵沉闷的风… 万能彪站在原地，脸色同样难看，冷冰冰的望着黄小锤，心里窝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气… 万能彪这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一双眼早把人情世故看得通透，又怎么会看不透刚从南方调来的丁市长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 这位丁市长别的暂且不论，私下里丁市长的秘书和万能彪嘀咕了几句，就是丁市长有一个癖好：格外爱看醉酒的女人在丁市长面前放软姿态，即兴表演节目，几分醉意添上几分柔态的模样，最能让丁市长心满意足… 这层不为人知的喜好，底下人想要以后跟着丁市长混，就都心照不宣，万能彪此番特意把唐雁灵留在酒桌旁，本就是揣着这份心知肚明的算计… 偏偏这桩在场众人都心照不宣，等着顺水推舟的“美事”，竟被黄小锤这头认死理的倔驴硬生生搅了个干干净净… 万能彪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心底的火气直往上涌，面上却强压着几分凶气，重重从鼻腔里闷出一声冷“哼”，满脸的不痛快几乎要溢了出来… 万能彪懒得再看包厢里半分，也顾不上再讲半句场面客套话，猛地一甩衣袖，转身便迈步往外走去，脚步又沉又重，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愤怒与扫兴，径直消失在了酒店走廊的尽头… 一时间，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装醉的牛马，有些微醉的唐雁灵和十分清醒的黄小锤，此时，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尴尬的沉寂… 唐雁灵那花容月貌脸颊浮着酒后淡淡的绯红，美极了，唐雁灵虽有几分酒意，但是脚步却依旧稳当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与失态… 唐雁灵身姿轻盈，缓缓朝着房门走去，阿娜多姿的身影在空旷的包间里被暖光照得格外柔和温婉，一眼望去，只觉赏心悦目，惹人满心欢喜，真想拥抱一下心中的“女神”… 黄小锤望着唐雁灵，心里这样想着… 就在快要踏出包间房门的刹那，唐雁灵忽然顿住脚步，身形轻轻一侧，头顶柔和的灯光斜斜落下，恰好照在唐雁灵精致的侧脸上，眉眼温婉，美得让人心头一颤，黄小锤竟一时看得失了神，连指尖夹着的酒杯都忘了放下，目光直直落在唐雁灵的身上，黄小锤竟然看痴了… 唐雁灵静静望着桌前的黄小锤，红唇轻启，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轻柔却格外清晰地飘了过来： “黄副主任，我是真该好好谢谢你，还是…你真就像她们私下说的那样，脑子里少根弦，偏偏爱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唐雁灵说完转身径直走出了包间，房门轻轻合上，将内外的世界彻底隔开… 她们，她们是谁？ 黄小锤一时想不起来唐雁灵口中的“她们”到底是谁？ 包间里只剩下牛马和黄小锤两人… 牛马走到黄小锤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黄小锤，沉默片刻，牛马抬手重重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一声长叹简单说道： “你真不该出这个头的” 牛马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官场人独有的通透又说道： “很明显，刚才那几个市领导，都是得了丁市长的授意，才轮番给唐雁灵敬酒，目的再清楚不过，听说这个丁市长有一个癖好，就是特别喜欢看醉酒的女人在他面前表演精彩的脱衣…” 后面的话牛马没有说透，可有些事，本就不需要点破，因为看透不说透，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小锤啊，你还是太嫩了” 嗯，刚才在场的都是混迹官场的大能，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还有就是唐雁灵能在这复杂的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人情世故，官场的道道，唐雁灵哪一样会不懂… 丁市长那点心思，唐雁灵早就看穿了，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哪怕没有今天这场酒局，只要丁副市长真的开口，唐雁灵也会乖乖顺从，因为“权”与“官”比什么都重要… 牛马看着眼前依旧挺直脊背的黄小锤，心里只剩一声叹息… 这一次，黄小锤看似护住了唐雁灵，可实际上，却是硬生生得罪了丁市长和那一众实权人物… 嗯，出头一时爽，后果却要自己扛… 最主要的是，人家唐雁灵似乎不领情… “得不偿失”这四个字，几乎已经写定了黄小锤接下来要面对的种种处境… 午后的日头懒洋洋地斜照在住建局办公楼的玻璃窗上，整栋楼都浸在一种昏昏欲睡的宁静里，连楼道里的风都带着几分懒… 黄小锤靠在办公室的皮椅上，身子斜斜地陷进去，一条腿随意搭着桌沿，另一条微微蜷起，酒气混着淡淡的茅台醇香，随着黄小锤每一次呼吸轻轻散开来，一个绵长的酒嗝从喉间漫出来，带着几分难以遮掩的疲惫… 嗯，这心累，比什么都累… 黄小锤半眯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两颗沉甸甸的铅球，怎么也抬不起来… 黄小锤目光涣散地落在窗外那棵秃顶的老槐树上，脑子里明明还是清醒着，知道自己身在办公室，知道刚从新天地商务大酒店的酒局里回来，可黄小锤整个人却像陷在半梦的朦胧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沉重… 按局里的规矩，上班时间本就滴酒不能沾，可今天中午那场市领导视察的接待，身为主管办公室的副主任，他黄小锤推不得，也躲不开… 黄小锤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身子，强撑着酒意艰难站起身，那条受过伤的腿微微发颤，一瘸一拐地挪到茶几旁，黄小锤拿起茶杯，抓了一撮清香的碧螺春投进去，沸水一冲，淡淡的茶香漫开来，却丝毫驱散不了黄小锤心头的闷… 黄小锤一屁股重重坐回椅子上，随手点开电脑屏幕，没料到界面一下子蹦出了华仔主演的烧脑大片《无间道》… 这部片子曾几何时，黄小锤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此刻再看，只觉得乏味，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这么些年跌跌撞撞走过，黄小锤心里最钟情的影视大片，始终还是那部《倩女幽魂》… 嗯，人妖殊途的痴缠，乱世里的真心，反倒比现实里的虚情假意更让黄小锤动容动心… 黄小锤有时甚至荒唐的想，如果在有生之年有幸能遇上一段“许仙”那样纯粹的情感，哪怕爱上的是一条蛇，又何必在这尘世间苦苦死去活来，徒增忧伤呢？ 黄小锤曾在过往的回忆里迷失过自我，也在一次次无端感叹中，错过了本该珍惜的良缘，这大概就是黄小锤藏在心底的悲哀，旁人无从知晓，也无人能懂… 可转念又一想，岁月无痕，世事流转，到头来仿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时间也慢慢磨平了黄小锤的执念，让黄小锤渐渐明白，所谓爱恨情仇，就算是轰轰烈烈，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散了，淡了，也就慢慢的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走着… 办公室里只剩电脑主机微弱的声响，桌上的手机却不识趣地响了一遍又一遍，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黄小锤本想强撑着把手头一点工作收尾，可黄大锤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个不停，反复的铃声搅得黄小锤本就疲惫的心越发烦躁不安，连片刻清净都成了奢望… 嗯，黄大锤今年已然六十九岁了，可这身子骨却半点不显老态，依旧硬朗结实，精气神十足，当真是老当益壮，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生龙活虎”，走起路来步伐踏实，步子稳健，全然一副壮年人的模样… 这也许就是美小曼的功劳了… 美小曼虽然长的还没有一头猪好看，但是美小曼天生旺夫，黄大锤这把年纪还能这般生龙活虎，精气神十足，大半都是托了美小曼的福… 在这个人间，一个真正旺夫的女人，能带给一个男人的，从来不只是日子过得舒坦，更是心底的踏实，前路的底气… 美小曼能把琐碎的日子过的没心没肺，能把乱糟糟的心事当作耳旁风，躺下就睡着了，这样的女人，浑身都透着一股挡不住的自由自在，哪个男人得到了都是天大的福气… 黄小锤是一个审美极高的男青年，看哪一个美女都要带着炯炯有神的光去欣赏，可偏偏对着美小曼，那股子打从一开始的厌恶，竟一点点软了下去，到最后竟越看越顺眼，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说明，美小曼那副看着敦实讨喜的模样，福相是真的逆了天… 在黄小锤心里，旁人总笑美小曼憨笨，丑陋，可黄小锤觉得，美小曼就是一头没什么心眼的肥猪，也蠢得干净，蠢得简单，傻气里裹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可爱… 美小曼做人不藏奸，不耍滑，反倒比社会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女人顺眼多了… 而在黄小锤心底最软的地方，始终放着一个人，那就是黄大锤，那是黄小锤的良师益友… 当年的他从北京玄武医院偷偷溜出来，一路跌跌撞撞风尘仆仆，落魄，痴傻，呆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若不是黄大锤，把他领回了家，给口饭吃，给个地方落脚，如今的他究竟会流落在哪里，过着怎样猪狗不如的日子，谁也不敢去细想，更不敢去揣测… 后来他能去住建局工作，全是黄大锤凭着半辈子积攒下的人情，托关系，才给他铺出了这条路…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机关单位，实打实的铁饭碗，多少人挤破了头，拼了家世，拼了学历，拼了浑身解数，都想钻进来图个安稳养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去处，就这么落在了黄小锤的身上… 傍晚的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沉了下去，黄小锤把手头最后一点工作草草处理妥当，端起桌上那杯泡得已经发淡的碧螺春，仰头一饮而尽，连杯底泡的茶叶都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像是要把这一天的疲惫与杂味都一并吞进肚子里… 嗯，收拾好东西，黄小锤才撑着那条受过伤的腿，一拐一瘸地走出住建局的大门… 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黄小锤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醉心楼… 这家酒店算不上多奢华新潮，装修风格偏老式保守，墙饰，灯具，桌椅都带着几分上世纪的味道，可偏偏生意火爆，爆火… 每到饭点就座无虚席，黄小锤心里也清楚，或许是如今日子过得太快，人心太浮，大家反倒都念起了旧，偏爱这种能让人静下心来，找回点过去滋味的地方… 毕竟八九十年代，没有那么多浮躁与算计，人心都透着一股子实在，没有那么多一夜暴富的神话，也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奔波… 那时，粗茶淡饭，平平淡淡，反倒比今天的灯红酒绿更让人觉得踏实… 第208章 第三部醉里浮生 三十岁的黄小锤，早已被岁月磨去了年少时的棱角，一颗心总在怀旧里反复拉扯，稍一触碰往事，眼眶就忍不住发烫，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再回首，那些酸甜苦辣的过往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可时光从不会为谁倒流，曾经的人，曾经的光景，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黄大锤是最懂黄小锤心思的人，这次见面，黄大锤早早点好了黄小锤最爱吃的菜，一份辣子炒鸡，一盘清爽的凉拌土豆丝，还有一小碟解腻的醋泡花生米，都是最接地气的家常味… 桌上摆着一瓶今世缘，瓶身的字样暖融融的，喝今世缘，做永远的朋友，千言万语都不必说，尽数融进这一杯杯烈酒里… 黄小锤上午那一顿茅台酒喝的心累，全是算计，这会和黄大锤举杯对饮，一杯接一杯，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有知己相逢的畅快，喝得满心欢喜，无比尽兴… 每一次和黄大锤举杯畅饮，黄小锤总能抛开所有烦心事，开怀大笑，不用伪装，不用设防，这份掏心掏肺的情谊，是茫茫人海里难得的缘分… 嗯，在一起喝酒，喝的是酣畅淋漓的尽兴，是毫无保留的真心话，更是藏在岁月里的情怀… 黄大锤醉意熏熏，通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黄小锤，舌头都打了结，带着浓重的酒气闷声说道： “小锤，俺对小曼那片真心，你是看在眼里的，你比谁都清楚，小曼是俺媳妇，可小曼偏偏在网上跟人聊上了，还动了真心，说要去跟网友奔现，就这么一走了之，俺现在连小曼的人影都摸不着，电话打烂了也不接，呜呜呜…” 黄大锤说着说着，粗糙的手掌一把捂住满是胡茬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酒气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黄小锤慢悠悠捏起盘里油光锃亮的鸡头，啃着脆生生的鸡冠子，嘴角还沾着油星，同样哈着浓烈的酒气，斜眼望着哭天喊地的黄大锤，慢悠悠开口说道： “老黄，你先别哭天抹泪的，一大把老年了，丢人，小曼走之前，就没漏半句口风，说要去哪个地方跟网友见面？” 黄大锤猛地放下手，眼眶红得吓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又哑又怨的说道： “没说半个字啊！小曼要是说了，俺就算翻遍整个临沂城也能把人找回来，都怪这破手机，都怪那害人的qq，是这些东西把俺媳妇拐跑的，俺明天就去公安局告它们，我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话音刚落，黄大锤又抓起桌上的二锅头，仰起脖子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黄大锤连连咳嗽，哭得更凶了… “上次我就劝过你，死活让你带小曼去把证领了，有了红本本那才叫夫妻，万事都能踏实，可你偏不听，总觉得俩人处着就行，现在倒好，你和小曼连证都没有，连法律上的夫妻都算不上，你就算闹到公安局去，法院，人家凭啥管你这闲事？说到底，小曼在明面上还是单身，人家自然有选择的权利，你怨不得别人，再说现在qq网恋超火，到处都在见面，奔现，不足为奇…” 黄小锤慢条斯理地啃着手里的鸡头，连骨缝里的肉都剔得干干净净，直到最后一口嚼得连渣渣都不剩，才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一下嘴巴，满是感慨地嘟囔了一句： “嗯，临沂的炒鸡，太他妈的好吃了，全国一绝，吃了临沂炒鸡，海参鲍鱼都没味了” 嗯，黄小锤说的极好，吃过临沂炒鸡，就是满汉全席都黯然失色，而这地道的临沂炒鸡，本就是撑得起任何酒桌场面的一道硬菜… 选一只散养的本地土鸡，剁成大小均匀的鸡块，先热油爆葱姜，再把酱料，酱油，干辣椒，味精，胡椒，鸡精依次下锅，紧接着八角，桂皮，香叶等二十多种香料一同猛火爆炒，调味给得足，火候握得准，翻炒到鸡块彻底入味，才能炒得色泽红亮，油光锃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光是站在灶台边闻着，就让人馋得直咽口水，食欲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鸡端上桌，再配上当地劲道耐嚼的麦子煎饼，或是焦香酥脆的锅贴子，撕下一块煎饼，卷上几块鸡肉，蘸着盘里浓稠红亮的汤汁狠狠咬下，哎呀妈呀，只要舌头咬不掉，那鲜，香，麻，辣瞬间在嘴里炸开，越嚼越有滋味，越嚼越入魂魄，哎呀妈呀，爱吃天鹅肉还他妈的回味无穷，这妥妥的临沂一绝，说它香遍全城，闻名全国，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临沂炒鸡，天下一绝，在国际重要场合上，就有一道来自临沂的炒鸡，联合国重要成员，在吃席时说了一句地道的临沂方言： “嘎嘎香，俺们吃的不是鸡肉，是临沂的味道，嗯，这味，俺八辈子也忘不了” 因此，临沂的炒鸡，那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亲口尝一尝，保准让你吃出初恋的感觉，保准让你吃出妈妈的味道… 在临沂，不吃临沂炒鸡，你真是白活一世了，临沂的炒鸡，嗯，就一字：“好吃”，俩字：“太好吃”。仨字就是：“忒好吃了” 嗯，说一千道一万，临沂的炒鸡就一字：“绝”… 酒逢知己千杯少，一醉解千愁，不知不觉间，黄小锤和黄大锤都喝得酩酊大醉，两瓶今世缘见了底，黄大锤只喝了三杯，剩下的一瓶半都被黄小锤灌进了肚子里，人晕乎乎的，差点直接趴在桌子底下… 酒楼昏黄的灯泡亮着，空气里混着白酒的味道，花生米的焦香，还有几分挥不散的沉闷，若不是酒楼老板披着外套过来，粗着嗓子催着打烊收拾，黄小锤压根没察觉，窗外早已经是深夜，墙上的挂针稳稳地指向了夜里十一点五十三分钟了… 夜里路偏灯暗，实在不安全… 黄小锤强撑着一阵阵往上涌的醉意，架着烂醉如泥的黄大锤一步一挪，脚步虚浮，说话都带着酒气，硬是耗了近一个小时，在一点半，才总算把哭哭笑笑，醉得昏天暗地的黄大锤半拖半扶地送回了家… 黄大锤一进家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冷透的灶台，整个人瞬间就垮了，黄小锤一把死死拉住黄大锤的胳膊，黄大锤眼泪鼻涕混着酒气往下淌，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美小曼的名字… 黄小锤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唉！ 黄大锤这一辈子，实在太苦了… 因黄大锤年轻的时候痴迷于阴阳八卦，早早的就把自己的婆姨克死了，只留下三个还没长大的闺女，都被黄大锤送了好人家，如今黄大锤的三个闺女都远走他乡，更是对黄大锤不管不顾… 现在倒好，美小曼网恋了，脑子一热去奔现了，说走就走，连句正经交代都没有，说出去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黄小锤看着眼前酒精上头，满脸落寞又无助的黄大锤，心里说不出的不忍，鼻尖也跟着发酸… 黄小锤望着痛哭流涕的黄大锤，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异常坚定： “老黄，别哭了，小曼长那个样子，除了你稀罕，没人会稀罕的，用不了多久，会回来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趟辖区派出所，咱们先去报案” 黄大锤点点头，倒在沙发上，哭哭泣泣，浑浑噩噩的眯着眼睛，不到一分钟睡着了… 黄小锤抱了一床被子，给黄大锤盖好之后，才转身离开了… 等黄小锤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黄小锤本想翻本书，醒醒酒，可这一天，早晨，中午，晚上，一天三顿酒，再加上连日的疲惫席卷全身，黄小锤刚栽倒在床上，就直接昏睡过去… 凌晨的夜，黑得如墨，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窗外渐渐响起细碎的声响，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冷雨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敲在窗沿上，声声清冷… 夜风裹着雨丝一起刮过，带着入骨的寒意，卷得雨丝斜斜飘飞，让本就孤寂的深夜，更添了几分湿冷… 清晨四点三十八分零八秒，黄小锤被一泡尿硬生生憋醒，晃着昏沉的脑袋走进了厨房，哗哗哗… 黄小锤解决完生理需求，下意识揉了揉发涩发干的眼睛，常年熬夜的日子，早已搅乱了黄小锤的生理作息，精神总是有点恍恍惚惚，浑浑噩噩… 嗯，这酒喝得太多，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再也没了睡意…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茶桌旁，泡了一杯日照绿茶，都说浓茶是最好的醒酒汤，可茶水的清苦，终究压不住心底蔓延开来的痛苦与迷茫…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城市的灯火还未完全熄灭，在雨幕里晕开朦胧的光… 好在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红日渐渐升起，万物初醒，清晨的空气清新又新鲜… 可这样美好的清晨，却没能抚平黄小锤心底的闷，经过一夜的胡思乱想，黄小锤猛然发觉，自己居然深深的爱上了烈酒… 黄小锤清楚自己早已酒精中毒太深，却又偏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黄小锤本是个读过不少书，自诩知识渊博的人，到头来却逃不过酒精的裹挟，这大概就是黄小锤活着的悲哀…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历经春夏秋冬，人世冷暖… 黄小锤读过四大名着，曾误以为罗贯中写下了桃园三结义，只知那情义深重，让黄小锤明白，人生在世，没有一两个知心挚友，终究难以在社会立足，因此，想要顶天立地，必须拥有强大的助手… 本以为在红尘滚滚里潇洒走一趟，就可以鸡犬升天，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再看曹雪芹笔下的红楼楼阁，满纸的悲欢离合，也让黄小锤看透了爱情从没有想象中那般甜蜜，多的是爱恨纠葛与身不由己… 正所谓：古道西风瘦马，相思断肠人在天涯，风兮兮，梦遥遥，一纸相思寄情愁… 想着深夜小窗之下，遥念故人却迟迟不见归期，独守空房，只能默默垂泪，以泪洗脸，这便是人间最真实的心酸悲剧… 不提施耐庵笔下的一百单八将，黄小锤还能勉强说自己是个喝酒猛张飞，可细看水浒，黄小锤却找不到自己的半分位置：西门庆有他的逍遥快活，武大郎的烧饼能卖到十里八乡，馋的金莲都愿下嫁，高俅凭着一脚好球就拼搏出了一个锦绣前程，就连茶馆里的小二郎，都能得到公明哥哥的赏识与厚爱… 嗯，这般想来，黄小锤忽然就哑了声，他又有什么资格，独自坐在午夜的阳台上，吹着微凉的夜风，一口口灌着牛栏山二锅头，又有什么资格去对水泊梁山那一百单八将评头论足呢？ 论豪情，他不及半分，论忠义，他还差得太远，论起落沉浮，人家是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真性情，他不过是俗世里被房贷压着的“牛马”… 嗯，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借着几分酒意，对着英雄故事，叹一声自己的半生平凡罢了… 更让黄小锤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八百年的五指山下，还压着一只猴子，任凭风吹雨打，竟还能好好活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人，绝无可能，人就算化作灰烬，也会被大风刮得无影无踪，说是动物，又有什么动物能被压五百年还安然无恙？这简直是天大的奇迹，万世的通天修为… 黄小锤曾反复琢磨，也想不通那是何等的精神与毅力，自知自己永远做不到这般坚韧，心底顿时涌起满满的愧疚与自我否定，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年，竟毫无意义… 孙行者的通天能耐，让黄小锤彻底明白：唯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挺直腰杆，说话才有底气，做人才能毫无顾忌的活… 如今的世界，高楼大厦，繁华似锦，人人都挤破头想挤进所谓的上流社会，可黄小锤站在这喧嚣的尘世里，扪心自问，自己又算得上几流呢？ 如今年过三十，黄小锤虽不敢说《三字经》能倒背如流，却也能一字不差地熟记于心，那些简短的字句里，藏着为人处世的根基，也藏着他一路走来不曾丢掉的初心与本分… 黄小锤熟读《孙子兵法》，从不是为了学遇事就退的“走为上计”，更不是为了算计旁人，而是想真正领悟孙老先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胸襟与壮志，黄小锤要的不是投机取巧的小聪明，而是遇事不乱，心中有数的大格局，看苍穹里的星辰大海，观人间的花开花落，起起落落… 《道德经》更是黄小锤从小就开始品读的经典，老子的智慧通透豁达，堪称一代天骄，一句简简单单的“好好学，学好好”，看似朴实无华，却道尽了做人做事的根本道理，唯有沉下心向学，端正心性，方能行得正，走得远，在纷纷扰扰的繁花似锦的尘世里守住一颗本心… 当初心不改，万事才能顺意，因此黄小锤常常在心底暗自感叹：人这一辈子，不管走多少路，经多少事，不学习，终究是不行的… 正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话从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也不是文人用来装点门面的虚言，而是实打实，沉甸甸的大实话… 书读得多了，心里才有底气，眼里才有方向，遇事才不慌，说话才有分量，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道理，会一点点融进骨血里，让人在混沌的日子里，多一分清醒，少一分迷茫… 昨夜雨打窗台，风穿巷子，黄小锤蜷在屋里，只觉得那风再凉，也吹不散心口堵着的闷… 酒入喉，是罪，也是挣不脱的枷锁，旁人看他满嘴胡诌八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是在这没边的瞎扯淡里，捡一点独属于自己的片刻安生… 第209章 第三部奔波与心事 早上八点半的班，住建局办公区里早已是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黄小锤却磨蹭到十点才匆匆踏进办公楼大门，脚步带着几分仓促，在规矩森严的机关单位里实在算不上体面，走廊里偶尔掠过的目光，虽没明说什么，却也让黄小锤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深知这般散漫的模样，对自己副主任的身份影响实在不太好… 办公室里的三位美女，各自埋头工作着，氛围安静却又带着几分微妙的疏离… 唯独童欣瞧见黄小锤进来，抬眼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简单一句问候，在这略显冷清的办公室里格外暖心… 另外两位美女则始终低头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敲着键盘，仿佛黄小锤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视而不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黄小锤心里掠过几分无奈，职场里的人情冷暖，远近亲疏，黄小锤早就在这些年的摸爬滚打中看了个通透，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办公室副主任，好歹领着这三位局里美女共事，平日里统筹工作，协调事务，心底又悄悄泛起一丝属于爷们儿的欣慰与底气，那点委屈和失落，转瞬便被压了下去… 这几年，黄小锤从不是靠投机取巧走到今天的位置，无数个深夜，别人或是应酬消遣，或是安歇入眠，黄小锤却守着一盏孤灯夜以继日地读书学习，啃政策文件，钻业务知识，练公文写作… 如今写各类请示报告，拟工作方案，做工作总结，早已得心应手，信手拈来，能稳稳坐上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位置，一半是平日里烈酒下肚，酒局上撑着身子周旋的无奈，另一半全是靠实打实拼知识，拼能力，拼汗水熬出来的，没有半分侥幸… 这些年风雨兼程，从后勤科打杂工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黄小锤的心里藏着数不尽的苦，被误解的委屈，扛压力的煎熬，拼事业的疲惫，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底，可也有着为数不多的甜… 嗯，工作上的认可，关键时刻的援手，守住底线的踏实，这些细碎的温暖，也在支撑着黄小锤一路往前走… 一整个上午，黄小锤埋头在堆积的文件里，梳理工作，审核上报材料，对接科室事务，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热水的功夫都少… 嗯，待手头的紧要工作悉数处理妥当，黄小锤才稍作休整，乘坐局里安排的专车前往莒南县… 莒南县是市级九大文明县之一，如今经过新一轮的修整建设，全县面貌早已焕然一新，宽阔平整的柏油路四通八达，街边的建筑既有古色古香的韵味，又处处透着蓬勃生机，一眼望去尽是清朗气象… 黄小锤坐在车里，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可黄小锤的心却始终悬着，一刻也不敢放松，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莒南县里的各项繁琐事务，项目推进，资金监管，基层落实，桩桩件件都关乎民生，容不得半点马虎… 车子缓缓驶入莒南县住建局大院，门口早早挂起了鲜红的横幅，上面醒目的写着： “欢迎市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院门口早已站着等候的一行人，县住建局主任王浩率先迎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高声说道： “欢迎，黄主任，来到莒南县住建局调研指导工作” 紧随其后的副主任访客，还有几位业务科长，依次上前与黄小锤握手寒暄，客气的问候，得体的礼数，机关单位里的一套流程，做得滴水不漏… 嗯，简单寒暄过后，黄小锤在副主任访客的陪同下，换乘一辆黑色大众朗逸，一路驶向莒南县北城一路… 黑色大众朗逸稳稳的停住，黄小锤和访客下了车，眼前这片开阔的空地，便是规划中要建设的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 黄小锤迈着一拐一瘸的步伐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负手而立，放眼眺望整片地块，神色凝重又认真… 访客站在黄小锤的身侧，微微欠身汇报道： “黄主任，这地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总占地约140亩，初步核算下来，整体投资约七点五亿，我们住建局的建筑规划…” “七点五亿？” 黄小锤突然打断了访客的报告，黄小锤皱起眉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访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问说道： “你们上报给市局的立项报告里，明明白白写的总投资是三点六亿，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七点五亿了？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访客神色微顿，连忙赔着笑解释道： “黄主任，那份三点六亿的报告，是县府办公室最初拟定上报的版本，我们局里审阅的时候也存着疑问，后来县里给出解释，说专项债申报的是三点六亿，剩下的资金由县财政自筹补足，两项加起来，合计总投资才是七点五亿…” 说着，访客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玉溪香烟，双手递到黄小锤面前，又麻利地掏出打火机，亲自弯腰给黄小锤点燃，待黄小锤吸了一口，访客才继续说道： “而且宽书记在市府工作会上，已经把这个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正式列为咱们住建局直接推进的重点城建项目之一，跟老旧小区改造，道路维修护理，这些民生工程并列，现在项目的城市建设规划，用地审批，施工许可，质量安全监管，竣工验收等所有环节，我们局里都一一落实，安排专人全程跟进…” 黄小锤夹着香烟，缓缓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黄小锤静静听着访客的汇报，时不时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心里反复盘算着项目的利弊与风险…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说道： “莒南是农业大县，打造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培养优秀农业技术人才，是顺应新时代发展的要求，更是关乎乡村振兴的大事，这么大的投资规模，别说是在市里，就算放到全省，也是敢为人先的大项目，你们一定要和发改，财政，农业农村各方负责人及时沟通，全方位跟进项目进度，严把质量关，严守资金关，投资这么大，方方面面都要慎重考虑，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始终牢记以人民为中心，切切实实为人民服务，农业关乎着老百姓，今后的日子…” 这一下午，黄小锤全程扎在工作里，从项目地块的实地勘察，到细节问题的逐一问询，再到后续工作的部署安排，忙得连轴转… 即便没有汗流浃背，却也因为不停说话，反复斟酌，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发哑，结束实训基地的调研，黄小锤又在访客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赶往相邸，坊前，坪山几个乡镇，深入基层查看工作落实情况，对发现的问题当场指出，督促整改，句句都落在实处，字字都关乎工作实效… 黄小锤的心里始终拎得清，工作归工作，吃喝归吃喝，两者从来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借着调研的由头铺张应酬… 傍晚时分，一行人忙完乡镇的工作，坪山镇的工作人员再三挽留，想安排黄小锤在当地酒店用餐，尽尽地主之谊… 黄小锤却婉言谢绝了，并非嫌弃酒店的档次不够，而是黄小锤深知，工作第一，吃喝玩乐从不在一时半刻… 如今从上到下都在倡导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坚决杜绝大吃大喝，无所作为的不正之风，一旦触碰红线，必会受到严肃处分… 黄小锤身为一名深耕基层，坚守初心的人民办事员，理应以身作则，严守纪律底线，不该碰的绝不能碰，不该沾的绝不能沾，用实际行动守好机关干部的本分… 从坪山镇赶回市里，车子一路疾驰，等抵达市区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窗外的景色瞬间切换，乡镇的安静昏暗被城市的灯火辉煌彻底吞没，霓虹流光溢彩，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星河，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车灯与路灯交织，喧嚣热闹得不像话，和乡下的冷清寂寥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黄小锤望着窗外繁华夜景，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感叹，也难怪如今乡下的人，都像赶潮水般拼了命往城里奔走，谁不贪恋这份热闹，这份便利，谁又甘愿守着乡下的清贫与孤寂… 专车将黄小锤送到住处附近的街口，黄小锤婉拒了司机相送的好意，独自下了车，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一整天奔波调研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黄小锤那条瘸腿，也开始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带着痛感，只能一拐一瘸地慢慢走在人行道上，身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透着难言的孤单… 黄小锤抬头望向夜空，深沉的天幕像一块浓得化不开的墨，连一丝星光都看不见，这似乎是被城市的光污染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乡下夜空的澄澈，也没有半点儿繁星点缀的温柔，反倒衬得人心头越发空落落的… 街头巷尾全是热闹的烟火气，各类小吃摊挨挨挤挤，香气顺着晚风扑面而来，炒粉的粉气，烤串的串香，馄饨的鲜香，勾得黄小锤饥肠辘辘… 黄小锤拖着沉重的双腿，强撑着疲惫，走进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馄饨小店，店面狭小却干净，老板麻利地煮好一碗馄饨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白雾裹挟着葱花与虾皮的香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几分凉意… 黄小锤捧着碗小口吃着，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却终究填不住一整天高强度工作耗空的肠胃，一碗馄饨下肚，依旧腹中空空… 黄小锤付了五块钱馄饨钱，黄小锤又一瘸一拐地走到街边的电动三轮车小吃摊前，要了一个现卷的菜煎饼，摊主熟练地摊开煎饼，刷上酱料，裹上土豆丝，大头菜，再撒上一把葱花，卷好递到黄小锤的手里，滚烫的煎饼带着面香与酱香，黄小锤一手攥着煎饼，一边慢慢往住处走，一边低头小口啃着… 黄小锤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热闹的吉祥广场，夜市的喧闹，孩童的嬉闹声，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忽然，一道柔和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黄小锤的眼帘，黄小锤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旁边昏暗的树下退了半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站定，目光直直落在前方… 不远处的广场中央，摆着一座色彩鲜亮的充气城堡，里头挤满了嬉笑打闹的孩子，稚嫩的欢笑声清脆得穿透了广场的喧嚣… 而城堡旁，站着一个身形温婉的长发女人，长发女人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装，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女人没有低头玩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气堡里那个跑跳得格外欢快的小男孩… 长发女人眉眼弯弯，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温柔至极的笑意，眼里满是宠溺与柔和… 黄小锤站在阴影里，指尖还攥着吃剩的煎饼，早已凉透的煎饼没了半点香气，可黄小锤却浑然不觉… 黄小锤只是一直看着不远处的那个长发女人，黄小锤认得这个长发女人，是蓝姐，那个在他出入莒南县，在他决定从“头”开始的时候，在那段最苦涩的日子里，蓝姐虽然不是他的恩人，但也是拿走他“第一次”的女人… 因为“第一次”黄小锤，总是能记忆犹新，如今黄小锤也早已悄悄知晓，蓝姐的真名，叫蓝思彤… 蓝思彤，一个温柔又沉静的名字… 黄小锤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隐蔽处，没有上前，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安静的美好… 一天的奔波劳累，职场里的人情冷暖，心底积压的委屈与疲惫，在望着这道温柔身影的这一刻，竟莫名平复了几分… 黄小锤就默默看着蓝思彤眉眼含笑的模样，看着蓝思彤望着孩子时满眼的温柔，直到手里最后一点煎饼彻底吃完，指尖只剩下煎饼碎渣，黄小锤才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垂眸，拖着依旧发疼的腿，悄无声息地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片热闹，没留下半点声响，仿佛这场偶遇，从未发生过… 晚风拂过，带着城市夜晚的微凉，黄小锤瘸着腿，步伐缓慢，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与喧嚣，可黄小锤满心的疲惫与无人诉说的酸楚，却在这繁华夜色里，被无限放大… 明明身处热闹之中，却偏偏觉得格格不入，就像黄小锤在局里的处境，看似有着副主任的身份，内里的艰辛，隐忍与孤独，从来都只有自己知道… 黄小锤沿着熟悉的街巷慢慢往回走，路灯把他一瘸一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黄小锤一路拐进北京路，穿过东大街，车声与人流渐渐淡去，最后停在了gb巷口，这条老巷没有闹市的光鲜，却藏着黄小锤在临沂城唯一的根，黄小锤在这里买下了一套三手房，房子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整整一百一十平… 当年买房时总价二十三万，不算贵，却也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后来黄小锤又一点点简单精装修，再一件件添上二手家具，二手家电，又置办了一手锅碗瓢盆… 这些生活零碎，林林总总算下来，前前后后一共砸进去二十五万… 这五年多在住建局上班，黄小锤没敢乱花过一分钱，省吃俭用，抠抠搜搜，熬了一天又一天，好不容易攒下的十万块… 嗯，这十万块钱，黄小锤一分没留，一分没剩，全部砸进了这套房子里… 嗯，钱彻底用光的那一刻，黄小锤银行卡里的存款直接归零，兜里连一点应急的闲钱都没多少，与此同时，还背上了沉甸甸的房贷… 第210章 第三部归处·旧梦 黄小锤一路拐进北京路，穿过喧嚣的东大街，身后车水马龙的嘈杂渐渐被夜色吞没，人流也稀稀拉拉散了去，最终黄小锤停在了gb巷口… 这条藏在城市角落的老巷，没有闹市的霓虹光鲜，没有沿街商铺的热闹繁华，墙面斑驳，路面坑洼，却是黄小锤在偌大临沂城里，唯一攥在手里的根… 黄小锤在这里，咬牙买下了一套三手房，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整整一百一十平的空间，不算大，却足够装下黄小锤所有的疲惫… 当年买房时，总价不过二十三万，放在如今的临沂楼市，这点钱算不上什么，可黄小锤来说，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 拿到房子钥匙后，黄小锤没敢找装修公司，一点点攒钱做了简单的精装修，家具家电全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只有锅碗瓢盆这些贴身用的，才狠心买了全新的… 这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物件，林林总总算下来，前前后后一共砸进去二十五万… 这五年多，黄小锤在住建局兢兢业业上班，这两年又端着办公室副主任的体面，却从没敢乱花过一分钱，平日里省吃俭用，抠抠搜搜，吃饭能对付就对付，熬完一个又一个加班的夜晚，扛过一次又一次职场的委屈，好不容易才攒下十万块血汗钱… 这十万块，黄小锤一分没留，一分没剩，连给自己生活里应急的钱都没有留多少，黄小锤把钱全数砸进了这套房子里… 钱彻底花光的那一刻，黄小锤银行卡里的存款直接归零，兜里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与此同时，黄小锤还背上了每个月雷打不动，沉甸甸的房贷… 往后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的艰难，工资要先紧着还月供，要应付日常吃饭穿衣，要打理局里，生活里的人情往来，手里的钱掰成两半花，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日子就变得风雨飘摇，随时都可能陷入窘迫… 可即便如此，每当黄小锤行走在临沂车水马龙的街头，看遍人情冷暖，历经职场沉浮，咽下所有的委屈，疲惫与身不由己，只要一拐进gb巷，脚步就会不自觉地放慢… 嗯，一想到巷子里这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颗漂浮不定，终日紧绷的心，瞬间就稳了，就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这一百一十平，装修简陋，家具老旧，算不上宽敞，更谈不上豪华，却是黄小锤在这世上唯一能彻底放松的角落… 在这里，黄小锤不用强装体面，不用硬撑场面，不用端着干部的架子，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完完全全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是黄小锤三十年风雨人生里，最安稳的避风港，也是他用五年青春，一身辛苦，硬生生换下来的真正归宿… 黄小锤拖着那条发沉的瘸腿，一步一步缓慢地爬上老旧的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踩一下亮几秒，转眼又陷入黑暗，黄小锤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颠簸，终于到了二楼，二零二的门牌静静挂在门边，漆皮有些脱落，却格外醒目，这就是黄小锤的家，是黄小锤在临沂的全部底气… 黄小锤掏出磨得光滑的钥匙，轻轻拧开房门，黄小锤侧身走进屋里，随手按亮门边的开关，五十瓦的大灯泡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不算柔和，却足够把客厅照得透亮，瞬间驱散了一屋子的冷清与黑暗，也驱散了黄小锤满身的夜色寒凉… 黄小锤弯腰换上门口那双洗得发白的旧拖鞋，黄小锤一拐一瘸地走进储物间，在角落堆满杂物的纸箱里摸索了一阵，很快拎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沉甸甸的分量，像极了黄小锤压在心底，挥之不去的艰难日子… 黄小锤转身回到客厅，他一屁股陷进老旧的布艺沙发里，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早已没了当初的弹性… 黄小锤摘下鼻梁上那副金丝平光眼镜，黄小锤连外套都没顾得上脱，直接用牙齿狠狠咬住瓶盖，猛地一拽，瓶盖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浓烈的酒精味瞬间扑鼻而来，辛辣中带着一丝呛人的粮食香，对旁人来说，这味道刺鼻又难喝，可对黄小锤而言，却是这几年陪伴他无数个深夜，最熟悉也最安心的老味道… 黄小锤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一股热流瞬间蔓延全身，一天积攒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热流冲散了几分，黄小锤随手抓起茶几上放着的一根廉价火腿肠，粗糙地撕开包装，大口啃着，就着这最简单的下酒菜，一口酒一口肠，慢慢缓解着浑身的酸痛与心底的压抑… 在这个人间，喝酒能解乏，能解忧，更能让黄小锤暂时忘记瘸腿传来隐隐的疼痛，忘记局里错综复杂的人情冷暖，忘记下乡调研，推进项目时压在心头的种种压力与无奈，缓了片刻，黄小锤抬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盒红塔山，指尖熟练地抽出一支，摸出火柴擦燃，引燃了红塔山香烟… 黄小锤深深吸一口，浓浓的烟雾在眼前缭绕散开，烟气朦胧了黄小锤的眉眼，也悄悄藏起了黄小锤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落寞… 黄小锤再次拿起牛栏山二锅头，仰头又灌下一大口，辛辣的口感直冲鼻腔，呛得黄小锤微微皱眉，可这种极致的神经刺激，对黄小锤来说却是难得的清醒，只有这一刻，黄小锤不是住建局的黄副主任，不用顾及身份，不用在意流言，不用强撑着体面坚强，他只是黄小锤，一个靠着烈酒与香烟，在深夜里独自消化所有苦累，无人诉说的普通人…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摸出裤兜里那部磨得边缘发亮的vivo手机，拇指熟练地解开锁屏，指尖习惯性地点向那个戴着红围巾的小企鹅图标，登录了qq，界面一闪而过，好友列表密密麻麻往下拉，足有三千多个女网友的头像排在列表里，彩色的，黑白的，闪动的消息提示一条叠着一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屏幕顶端弹出好几十条未读消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迫不及待点开细看，可黄小锤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连手指都没往消息框上碰，此刻的黄小锤，心里装的不是网友的寒暄问候，而是惦记着自己耕耘已久的qq农场… 黄小锤径直点进农场界面，熟悉的背景音乐轻轻响起，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铺在屏幕上，瞬间让黄小锤紧绷的神情松缓下来，黄小锤嘴角微微一扬，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指尖飞快划过屏幕，果断点下“一键偷菜”… 嗯，从萝卜白菜到葡萄草莓，但凡好友地里成熟的作物，黄小锤一个不落下，全给收进了自己的背包，直把仓库塞得满满当当，偷完一圈，黄小锤又转回自己的田地，把早已成熟的一整片黄瓜悉数收获，看着背包里多出的一排排作物，心里竟生出几分实实在在的成就感，稍作停顿，黄小锤便在空地里重新种下一片玫瑰花，红艳艳的种子埋进虚拟的土壤里，在冷清的夜里，倒也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紧接着，黄小锤点开背包，把方才偷来的各类蔬菜瓜果一股脑全部出售，屏幕上金币数字飞速跳动，转眼便攒下了四万多的虚拟金币，黄小锤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点进土地升级界面，咬牙把几块普通的黄土地统统升级成了黑土地，黄小锤心里清楚，黑土地作物产量翻倍，种出来的东西收益更高，手里剩下的金币，黄小锤也没留着，尽数换成了各类高级种子，打算往后好好打理，把自己的小农场经营得更像样些… 农场打理妥当，黄小锤又马不停蹄钻进qq牧场，一进牧场，几头膘肥体壮的牛崽子正悠闲踱步，早已到了出售的时机，黄小锤轻点屏幕，把成年的牛全部卖出，换来一笔不小的收益，随后又拿起虚拟的小铲子，耐心给牛棚铲屎，清理粪便，把围栏和水槽一一打理干净，直到整个牧场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才从商店里挑了一批小马崽放养进去… 嗯，黄小锤本就偏爱“牛马”这类踏实勤恳的生灵，看着屏幕里小马撒欢奔跑的模样，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又淡去了几分… 等牧场也收拾妥当，黄小锤才终于退回到qq主界面，看向那一堆攒了好几天的消息，五花八门的问候，闲聊，调侃挤在消息列表里，杂乱无章，看得黄小锤都不想回复了，黄小锤懒得应付任何客套，他索性手指一划，果断点下“全部删除”，满屏消息瞬间清空，界面一下子清爽了不少… 黄小锤刚想歇口气，把剩下的酒再喝一口，手机忽然轻轻一震，一声熟悉的轻咳提示音响起，qq企鹅图标在屏幕角落一闪一闪，这是有人申请加好友，黄小锤随手点开申请界面，对方的网名叫作“夜色温柔”qq图片用的是一个靓丽的知名女性，资料，性别：女，地址重庆渝中区，格言：世界给我伤痕，我报之以吻… “夜色温柔” 黄小锤轻轻的念了一句，又看向窗外，嗯，恰合了此刻窗外沉沉的夜色，晚风微凉，竟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暖意… 黄小锤本就没什么防备心，在这孤独的夜里，也懒得去深究对方身份，指尖一点，便通过了申请，添加“夜色温柔”为好友，几乎是好友添加成功的同一秒，一条消息便弹进了消息框，语气轻柔又随和，带着几分善意的搭话： “你好，朋友，在忙什么呢？” 黄小锤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息缓缓吐出，缭绕在眼前，黄小锤眼皮都没怎么抬，眼神淡漠，就对着手机敲出三个字，简单得近乎敷衍： “瞎忙活” 没隔几秒，“夜色温柔”的消息便轻快地跳了出来： “哈哈…瞎忙也挺好的，至少有事情做，看你地址是黑龙江黑河的，你是东北的朋友吗？” 黄小锤扫了一眼消息，随手回复道： “对，东北的，你是哪里的？” “我是重庆的，你们东北那个地方，我还没有去过呢，是不是很冷？不过，你们那边的雪景一定很美吧！” 黄小锤抓起桌旁的牛栏山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浑身的疲惫才稍稍缓了些… 黄小锤又拿起一根火腿肠，狠狠啃下一大口，嚼了几下，才慢悠悠拿起手机回复道： “还行吧，白茫茫的一片，北国风光，重庆，是老蒋的陪都，又叫山城，雾都，在谍战剧里很有名，也很神秘” 发完这句，黄小锤撑着沙发扶手，费力的起身，拖着那条发沉的瘸腿走进厕所，片刻后，一阵哗哗的水声响起… 黄小锤低头看了眼，今天一天跑调研，开现场会，盯莒南的那个大项目，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尿颜色深得发黄，满是疲惫的痕迹… 从厕所出来，黄小锤给自己抓了一把日照绿茶，冲进滚烫的开水，干瘪的茶叶在玻璃杯里上下翻滚，淡淡的茶香慢慢漫开，冲淡了屋里的烟酒味，黄小锤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嗯，是的，如果有机会，你要是来重庆旅游，我给你做向导，重庆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认识一下吧，我叫庞小雨，八零年出生，现在在一家银行上班，属于那种朝九晚五，你呢？” 黄小锤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毫无波澜，淡淡回了一句：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这个不重要吧！” 对面很快发来一串大笑的表情，语气依旧热情： “哈哈哈，你说的对，但也不完全对，没有名字，怎么称呼你呢？我总不能叫你的网名皮皮侠吧，哈哈” 紧接着，对话框里一连跳出来几张图片，后面跟着一句轻快的话语： “这是我在的地方，洪崖洞，这里的夜景，美吧？” 黄小锤随手点开第一张图片，夜色里的洪崖洞层层叠叠，灯火璀璨，复古的吊脚楼依着江边而立，光影交错，确实称得上惊艳… 黄小锤还没来得及划到下一张，新的图片又弹了进来，是一张女人的自拍，女人就站在洪崖洞璀璨的夜景前，眉眼清晰，笑容浅浅，模样却格外… 嗯，有点，眼熟，真的，有点，有点，眼熟… 黄小锤擦了眼睛，黄小锤盯着屏幕上那张女人自拍照，整个人猛地一僵，夹着香烟的指尖微微颤抖，烟卷差点掉在地上… 这张脸，黄小锤这辈子都不会认错，哪里是什么陌生的“庞小雨”，这分明是当年那个让他心生感激，后又被他彻底拉黑的“林晓雨”，不就连“林晓雨”都只是个假名字… “夜色温柔”又一连串发了几张照片，全是自己的照片，有白天在马场骑马的照片，有做瑜伽的照片，还有在一间复古房间里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极美，极飒，妥妥的御姐范… “我除了上班，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看书，运动，旅游，你们北国风光也很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去你们那边旅游，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做向导吗？” “夜色温柔”的消息依旧轻快地跳了出来，语气热情又真诚，仿佛真只是个素未谋面，热心好客的陌生网友… 可黄小锤盯着屏幕，嘴角只扯出一丝哭笑不得，满是无奈，心里又酸又涩，还有几分荒唐… 当年黄小锤被“林晓雨”坑过一回，虽说没有被骗走钱财，却也满心恼怒，一怒之下把对方的qq彻底拉黑，删除，断了所有交集… 第211章 第三部假面·旧人 夜色越来越深了，晚风轻轻掠过窗沿，带着几分清冷的凉意，四下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声，和房子里沉沉的寂静… 她换了网名，改了籍贯，把自己包装成一身明艳冷艳的模样，在无边无际的虚拟网络里，扮演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以为换一身光鲜的皮囊，就能继续用温柔的话术迷惑旁人，一步步布下算计，再一次博取别人的信任… 可假面之下，藏着的依旧是当年那个用假名字，说着虚伪情话，亲手打碎一腔真心，辜负满心信任的旧人… 这兜兜转转的人海里，她的伪装换了一重又一重，妆容变了，气质变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刻意修饰，可刻在骨子里的虚伪与敷衍，从来都不曾真正改过… 而这一切，黄小锤看得比谁都透彻… 那些精致的妆容，刻意塑造的气场，都不过是浮在表面的装饰，那双眉眼的轮廓，细微的神情流转，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从来都未曾有过丝毫改变… 嗯，这张脸，黄小锤这辈子都不会认错，哪怕隔着一层冰冷的手机屏幕，哪怕对方换了妆容，改了气质，那眉眼间的轮廓，早已刻进黄小锤的记忆里… 嗯，哪里是什么素未谋面，自称来自重庆的“庞小雨”，这分明是当年那个曾让黄小锤在一场夜雨时刻心生暖意，满心信任，最后却被虚假与敷衍伤透，毅然彻底拉黑的“林晓雨”，甚至到最后黄小锤才恍然，连“林晓雨”这三个字，都不过是对方随口编造的假名字… qq聊天框里“夜色温柔”像是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识破，又一连串发了几张高清照片，有白日里在马场策马扬鞭的模样，一身利落装束，身姿挺拔，飒爽得自带气场，有室内做瑜伽的剪影，线条舒展，透着几分精致，还有在装修复古的房间里拍的近照，灯光柔和，衬得眉眼精致… 嗯，这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明艳动人，气场十足，妥妥的高冷御姐范，和当年那个眉眼干净，看似单纯无害的模样相比，早已判若两人… 可偏偏，时光再怎么修饰气质，也藏不住最核心的样貌特征，那双眼角微扬的眉眼，下巴利落的轮廓，还有一笑便隐约显露的梨涡，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依旧是当年那个她，只是换了一身铠甲，以全新的姿态出现了… “我除了日常上班，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看书，运动，旅游，闲下来就到处走走，早就听说你们那边北国风光壮阔绝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过去看看，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做向导，带我逛逛吗？” “夜色温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轻快地跳弹出屏幕，语气热情又真诚，措辞温柔得体，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天南地北，素未谋面，单纯热心好客的陌生靓丽的女网友，半点看不出伪装之下的破绽，也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被眼前的网友看穿了所有伪装… 可黄小锤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紧，盯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嘴角只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无奈，心里又酸又涩，还夹杂着几分荒唐至极的错愕… 当年黄小锤还没走进住建局，是在沂河岸边遇见自称“林晓雨”的女孩，对方彼时温柔贴心，总能给黄小锤带来一丝暖意，让黄小锤一度掏心掏肺，心生感激，满心信任，可相处下来，黄小锤渐渐发现对方满口谎言，虚情假意，虽说是没有被骗走一分钱财，可那份被辜负的信任，被玩弄的真心，却让黄小锤满心恼怒与心寒… 黄小锤一怒之下，他彻底拉黑删除了对方所有联系方式，斩断了所有交集，发誓再也不要和这样虚伪的女孩有任何牵扯… 这几年，黄小锤靠着黄大锤给的关系，进入住建局上班，为了彻底告别过去的糟心过往，也为了守住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黄小锤特意重新办理了手机号，注册了全新的qq账号，网名，头像，个人资料，所在地，所有能暴露过往的信息，全被黄小锤改得面目全非，藏得严严实实，没给过去留下一丝一毫可追寻的痕迹，只想彻底告别过往，安稳度日… 黄小锤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个用假名字，满是虚伪的女孩有任何交集，从此山水不相逢，陌路不相识，可谁能想到，时隔好几年，居然以这样荒唐，这样巧合到离谱的方式，再次和那个女孩撞了个正着… 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网络更是无边无际，偏偏兜兜转转，绕来绕去，到头来遇上的，还是同一个人？ 今天的那个女孩，不过是换了一个网名，从单纯的“林晓雨”变成了御姐范的“庞小雨”，把所在地从临沂改成了重庆，换了一层伪装，就假装成天南地北的陌生人，试图再次靠近，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半点都没有改变，哪怕妆容再变，气质再改，也逃不过黄小锤的眼睛… 黄小锤指尖夹着一支红塔山，指尖微微用力，烟身微微变形，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呛得黄小锤胸口微微发闷，喉咙泛起一阵干涩，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满是说不出的滋味，有被再次打扰的烦躁，有被旧事重提的酸涩，更多的是对这荒唐缘分的无力与嘲讽… 沉默良久，黄小锤盯着屏幕上那些刻意伪装的照片，眼底的错愕与酸涩渐渐褪去，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没有了丝毫温度… 黄小锤指尖悬在手机键盘上，缓缓敲出一行字，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更带着一丝即将戳破谎言的冷意，一字一句回复道： “你看着好面熟啊，我一个朋友的手机里就有你的照片，你是我朋友的朋友吗？” 消息发出不过几秒，对面“夜色温柔”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还有急切的否认，连打字的速度都变得杂乱无章，全然没了刚才的从容淡定： “什么呀，你在胡说什么，你那个朋友是哪里的？是男的，还是女的，是重庆的吗？你说说你朋友的名字，我听听看认不认识？” 一字一句，都透着欲盖弥彰的慌张，彻底印证了黄小锤心中的猜测… 黄小锤眼皮一垂，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冰冷的疏离，黄小锤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淡淡回了九个字，字字清晰，字字掷地有声，不留一丝一毫挽回的余地： “临沂，沂河岸边，林晓雨” 当这条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原本还消息不断的聊天对话框，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仿佛对面的人瞬间从网络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窗外的夜色愈发的深沉，黑得不见一丝光亮，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彻底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直直映着黄小锤的脸，黄小锤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与疲惫…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qq对话框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复，“夜色温柔”那边，再也没有回过一条消息… 黄小锤神色平静地随手刷新了一下好友列表，指尖划过屏幕，那个叫作“夜色温柔”的账号，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用想也知道，黄小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对方彻底删除，反手拉黑了… 黄小锤的手机屏幕上，“夜色温柔”的头像彻底灰掉，再也不会亮起，连同那个一会叫“林晓雨”，一会又叫“庞小雨”的女人，再一次从黄小锤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一次，不是黄小锤主动拉黑，不是黄小锤想要斩断过往，而是对方被戳穿谎言后，仓皇失措，落荒而逃… 荒唐，真的太荒唐了… 黄小锤改了手机号，换了qq，藏起所有过往，抹去所有痕迹，只想安安稳稳做住建局里那个不起眼的办公室副主任黄小锤，带着瘸掉的腿，断掉的手指，守着眼前一点微薄的安稳，平平淡淡度日，不去招惹是非，也不愿被过往纠缠，可谁能想到，茫茫网络人海，兜兜转转，竟又毫无征兆地撞上这张让他心生厌恶的脸… “尼玛” 黄小锤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无力… 当年黄小锤没被骗走钱财，没遭受物质上的损失，却被骗走了满心的信任与真诚，在黄小锤最困顿的日子里，给了他虚假的温暖，又亲手打碎了他的期待，一怒之下拉黑删除，以为从此山水不相逢，再也不见，可到头来，对方不过是换了个网名，改了座城市，披上一层新的伪装，依旧是同一个人，依旧是一场虚情假意的靠近… 黄小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心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也没有再被欺骗的气恼，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疲惫，席卷了全身… 嗯，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又残忍，越是刻意躲避，拼命想要遗忘的人和事，偏偏会在毫无防备，放下所有戒备的时候，再次闯入波澜不惊的生活里，打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只留下一声无奈到极致的叹息… 嗯，那一段被岁月悄悄尘封，又在心底反复翻涌的时光，藏着数不尽的美好与欢喜，有着说不完的温柔与温暖，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暖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它像一场清甜又心动的恋爱，眉眼相对时便满是欢喜，也像灵魂深处彼此契合的伴侣，无需多言就能读懂对方的所有心事，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藏着恰到好处的懂得与温柔… 黄小锤以为，就这样，慢慢走，慢慢熬，在细碎又平淡的小时光里，在街头巷尾浓烈滚烫的烟火气息里，日子就能安安稳稳地往下过… 黄小锤盼着能守着这份踏实的温暖，把平凡的日子过成细水长流，不用大起大落，只愿三餐四季，身边有人，心有所归，安稳度日… 黄小锤曾在他那本磨得边角发软的旧日记本里，握着笔，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写下过这样一段满是诗情画意的文字： 在茫然的时光中 行走的鸡毛 也能巧遇 一位美丽的姑娘 那是一道 七彩的霞光 飘洒在了 人间的烟火中 给寻常的日子里 添了几分诗意 春暖花开时的三月 人间的热烈 如奔放的诗篇 柔情似水的文字 也鲜活了 我想为那一道 来自沂河岸边的霞光 留住这一缕温柔的春色 任时光飞逝 仍记初见的热烈 风吹着牡丹香 漫过了人间三月 在最美的季节 是绝美的颜色与气息 我的眼里 有了一抹七彩的霞光 瞧瞧 春色满园 满心满眼都是 挥之不去的霞光异彩 风柔软的像淡淡的吻 花也芳香四溢 人间皆是最美的温柔 人间春色 满园关不住 心若一动 便胜过万千风月 可霞光满天 来去匆匆又忙忙 人间霞光 像天上的繁星 目光所及皆美 又遥不可及的像梦 那绚烂多彩的霞光 终究悄无声息的散了 从南到北 是海角亦是天涯 就算乘风破浪 也追不上霞光万道 烟火里的气息 依旧扑面而来 可那一抹霞光 连一缕暖 都不曾留下 —— 我曾遇见一道像霞光一样耀眼的美好，它落在我平凡的日子里，让整个春天都变得温柔又诗意… 我满心欢喜，想把这份美好牢牢留住，记住初见时的心动与热烈，可它终究太短暂，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追不上，留不住… 就算是走遍天涯与海角，拼尽全力，还是只能看着它远去，最后我慢慢明白，有些惊艳只属于瞬间，不属于长久，只好把这份心动藏在心里，回到真实又浓烈的人间烟火里，带着温柔与遗憾，继续往前走… 人间的一份美 总是能不期而遇 风是柔的云是轻的 花开满园 惊艳了人间 那一抹七彩霞光 穿越淡淡的云 轻轻的洒落在人间 温柔了时光 也温暖了心房 那一抹霞光 美的不娇柔 一言一语 隔了山与大海 一颦一笑 暖了世间的人 人间满园春色 皆因你而温柔 春光乍泄的人间 不及你眼中 那奔放烂漫的星河 三月的诗像浪花 潮汹涌澎湃 漫过我的心头 也漫过了人间 天际的霞光 很美很美 那注定是人间 一缕风景 不必追问 不必黯然失色 因为它不会 是人间的烟火气 天边的霞光 静静的绽放 你的前程似锦 又未来可期 我的烟火也不赖 欢声又笑语 这美惊艳了时光 却不扰寻常岁月 夕阳透着山外山 人间的美丽 烟火缭绕的气息 满是风雨的人生 匆匆又忙忙 留不住的春色 念那一抹霞光的柔 人间的路途 满是磕磕绊绊 愿一生各自安好 也各自发光 给自己一个圆满 又无憾的落幕 这便是人间 最美最美的模样 你若安好 便是最大的晴天 —— 三月的美好总在不经意间出现，风轻云柔，繁花盛开，让整个人间都变得惊艳… 天边的那一抹霞光穿过淡淡的云层洒落在了人间，温柔了岁月，也温暖了人心… 这一份霞光美好又自然，远方的人眉眼间的温柔，比满园春色更动人，再美的春日景色，都比不上你眼中的璀璨光芒，三月的情思翻涌，填满了我的心底与烟火的人间… 瞧瞧，天际的霞光本就是天边的风景，不必在意它是否会黯淡，是否会离去，它本就不属于平凡又寻常烟火里的日子… 嗯，霞光静静绽放，愿你前程光明，未来美好，我也过得安稳欢喜，这份美好惊艳了时光，却不打扰平凡的日常… 三月的夕阳映着远山，人间真正的美好，是烟火缭绕的生活气息，在满是风雨的人生里，匆匆又忙忙，但我会珍藏三月的春光与那一抹霞光的柔… 这个人间风雨飘摇，路途又磕磕绊绊，只愿我们各自安好，各自绽放，认真生活，给自己一场圆满的人生和无遗憾的落幕，这就是人间最美最美的样子… 黄小锤的日记文字里，没有怨，没有恨，没有半分不甘与计较，全是沉甸甸的祝福与释然… 第212章 第三部我的爹妈 “尼玛…” 黄小锤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无力… 黄小锤抬手抓起茶几上那只剩了底的牛栏山二锅头，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口那股沉得发闷的堵… 黄小锤空酒瓶“当啷”一声磕在玻璃茶几上，晃了两圈才稳住，黄小锤又端起旁边凉透的浓茶，大口灌下一口，茶的涩与酒的烈在嘴里搅成一团，只换来一声更沉的叹息… 此时，幽深的巷子里，隐隐飘来女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午夜被无限放大，带着几分勾人又诡异的魔性，缠得人心里发慌… 黄小锤撑着发沉的身子起身，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挪到阳台旁，一把推开窗户，刺骨的凉风瞬间涌进来，狠狠钻进黄小锤的怀抱，酒意上头的身子猛地一缩，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黄小锤垂眸往下望去，昏黄路灯下，巷子里一道纤细的女人身影缓步走着，身后不远处，还悄无声息跟着一个男人…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黄小锤太清楚了，这样深的午夜，这样僻静的巷子，从来都最适合藏住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黄小锤抬手关上窗户，隔绝了巷子里的暧昧与凉意，拖着发沉的身子慢慢走进厕所，身子一歪便懒懒倚靠在冰凉的门框上… 片刻后，一阵断断续续的水声响起“哗哗哗…”的声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划破了深夜的安静… 黄小锤暗自苦笑，那恼人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又犯了，滴滴答答拖得漫长，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受，只觉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从厕所走出来，黄小锤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堪堪指向午夜十二点五十八分，距离新的一天只剩短短两分钟了… 可黄小锤眼底依旧布满红血丝，半点睡意都没有，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近来日子压得人喘不过气，黄小锤的失眠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闭上眼就是无尽的纷乱，连片刻安稳都成了奢望… 黄小锤重新坐回破旧的沙发上，拿起茶机上的vivo手机，指尖轻轻一划，退出了qq界面，随手点开番茄小说网，径直进入作家专区… vivo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那本黄小锤写了很久，倾注了所有心事与念想的小说《我的爹妈》…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轻轻戳中黄小锤心底最柔软的软肋，也让黄小锤刚刚被旧人打扰的烦躁，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满心的思念与酸楚…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红塔山点燃，香烟叼在嘴角，明明灭灭的烟火映着黄小锤泛红的眼眶，黄小锤拇指悬在手机键盘上，顿了许久，手指微微发颤，随后一字一顿，慢慢敲了下去，每一个字，都藏着黄小锤深埋心底的心事，每一句话，都是黄小锤不敢对外人言说的过往，黄小锤这样写道： “很多时候，回忆仿佛是一道深深浅浅，永远不会愈合的疤，明明轻轻一碰就会疼到窒息，可我却总让一颗心，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一遍遍回想，直到眼眶发酸发热，忍不住想哭。 尤其是在这样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下脚步的深夜，窗外连一丝星光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一片混沌… 就算我躺在这张还算柔软舒适的阿尼玛床垫上，浑身也依旧透着一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极度寒意，冷得浑身发颤，像是又瞬间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四处透风，挡不住风寒的土屋… 每每夜深人静，周围万籁俱寂，我总是辗转难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全是陈年旧事，那些苦日子，那些温暖瞬间，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都一一浮现，多少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下，打湿了印着小海豚图案的枕头，晕开一片冰凉的泪痕，我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安静，更怕暴露自己心底的脆弱。 三十年时光匆匆流逝，快得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当年那个一头乌黑短发，眼里满是光芒，对未来满怀憧憬的懵懂少年，如今鬓角已悄悄爬上几缕刺眼的白发，脸上也写满了岁月的沧桑，都说三十而立，成家立业，有所担当，可我站在三十岁的门槛上，回望过往，展望未来，只觉得满心疲惫与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活成了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未来该往何处去。 多少往事随风而去，再也不可追寻，多少旧故事被岁月风吹雨打，彻底淹没在时光长河里，可偏偏，我记性又太好，好到把这辈子的酸甜苦辣，爱恨亏欠，全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刻在脑子里，扎根在心底，一刻也忘不掉，也放不下。 那年深冬，天气冷得格外刺骨，寒风像是锋利的刀子，一遍遍刮过脸颊，疼得发麻，天地间一片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万物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寂静。 村外那座五百多米高的大山，依旧沉默地盘卧在天地间，纹丝不动，独自忍受着漫天风雪的无情洗礼，像极了一辈子吃苦耐劳，硬撑着不肯低头，不肯服输的爹。 那年冬天，爹生了一场大病，原本就虚弱单薄的身子，愈发消瘦憔悴，站在呼啸的寒风里，都微微发颤，仿佛一阵风就能把爹吹倒。 可就算这样，就算自己已经冷得浑身发抖，爹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身上那件唯一厚实，能抵御风寒的大棉袄脱下来，不由分说的硬裹在了我的身上，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我冻着一丝一毫。 而爹自己，只穿着一条破了洞的旧裤子，膝盖处的布料早已被磨得单薄不堪，冷风顺着破洞，顺着裤脚，直直往里头灌，冻得爹浑身瑟瑟发抖，嘴唇都泛着青紫，却还强装没事，笑着跟我说： “爹不冷，身体壮实着呢，你穿好，把扣子系紧，千万别冻着，这天是真不如人意” 那条裤子破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缝补的痕迹，可爹也舍不得扔，总念叨着：缝缝补补再三年，还能接着穿，不用浪费钱买新的。 可每说几句话，爹就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胸口，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狂咳，咳得身子都在不停发抖，脸色也愈发苍白，看的我心头发紧，眼眶发酸，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看得明明白白，爹身上的毛病是越来越重了，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难熬，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供我读书，爹没日没夜地操劳，硬生生被生活熬老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爬满额头，一双大手粗糙得布满裂口，每一道裂口，都是爹辛苦劳作的痕迹。 我攥着衣角，指尖泛白，颤巍巍地走到爹跟前坐下，望着爹憔悴不堪，满是疲惫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爹却慢慢抬起眼，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柔又认真，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无比认真地对我说道： “晓冬，爹没本事，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没给你最好的生活，爹心里难受，觉得亏欠你，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只有读书，只有知识，才能真正改变命运，才能真正出人头地，走出这个大山，摆脱贫困的生活” 夜，更深了，寒意也愈发浓重，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尽的惆怅与空虚，四下安静得可怕，除了自己轻微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就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生活，生活，世人都说生下来，活下去，可只有真正经历过才懂，生下来容易，活下去却太难太难了。 唉！难的不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不是日子里磕磕绊绊的磨难，而是明明拼尽全力，倾尽所有，却还是留不住最想珍惜的人，守不住心里最温暖，最牵挂的家。 昏暗的土屋里，昏黄的灯泡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映着屋里简陋的家具，映着爹娘疲惫的身影。 我的妈妈戴着一副镜腿早已磨花，用绳子绑着才勉强能用的老花镜，安静地坐在炕沿上，枯瘦，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红线，一针一线，慢慢为我织着毛衣，红色的毛线在妈妈指间灵活穿梭，密密麻麻的针脚，像缠不断，理还乱的牵挂，也像熬不尽，走不完的艰难岁月。 白天里，妈妈是村里最忙碌的人，永远停不下来，东家的婆媳矛盾，西家的邻里纠纷，田里的农活，家里的生计，桩桩件件都要妈妈操心打理，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忙得连喝一口热水，歇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浑身都是散不去的疲惫。 只有等到深夜，夜色裹着刺骨的寒意漫进屋子，忙完所有琐事的妈妈，才能卸下一身的奔波与疲惫，拖着酸胀不堪，快要散架的身子，坐在昏黄的灯下，为我织毛衣。 妈妈低着头，眼神专注，仿佛要把所有的疼爱，所有的牵挂，都织进这密密的针脚里，给我最温暖的守护。 深夜的寒风从窗缝，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裹挟着心头的迷茫与无助，狠狠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夜，看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一丝希望，只觉得前路茫茫，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模样，只觉得满心都是无助与彷徨。 爹蹲在炕边，手里攥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浓浓的烟雾缭绕在爹的周身，模糊了爹的脸庞，烟雾缭绕中，爹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写满了底层男人的无奈与不甘。 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心底的迷茫与困顿，缓缓抬起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厚厚老茧蹭过我的衣衫，带着满满的暖意，声音沙哑又沉重地说道： “晓冬，爹没本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被人瞧不起，被人随意拿捏，你可得好好学习，长大了一定要考上大学，去政府部门谋份差事，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爹在村里腰杆也能挺直了，说话也有分量，大队书记看还敢不敢随便拿捏我，还敢不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爹的话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语言，却藏着半辈子的憋屈，藏着一个底层男人最朴素，最真切的期盼，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别听你爹瞎说，净给孩子添压力” 妈妈手里的毛线针顿了顿，抬眼轻轻瞥了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心疼爹的操劳，也心疼我的压力。 妈妈轻轻放下手里的针线，温柔地看向我，眼神柔和，语气平淡却无比真挚，一字一句地说道： “晓冬，妈不图你大富大贵，不图你当官扬名，不图你给家里争脸面，你就好好走好自己的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重要” 妈妈的话很短，却重得像千斤大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我的心上，让我记了一辈子。 原来这世间最深的爱，从不是索取与期盼，从不是要求你功成名就，而是只愿你安好，不问前程，不问归途。 在这个人间，心里装的牵挂越重，藏着的爱意就越深，爹娘这份平淡又厚重的爱，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温柔，是我穷尽一生都想要守护的温暖。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直到天微微发亮，丝毫没有睡意，爹娘温柔又沉重的话语，妈妈坐在灯下织毛衣的瘦弱身影，爹蹲在炕沿边抽着老旱烟，满眼期盼的模样，深夜里的刺骨寒意与心底的浓浓暖意，全都深深刻进了我的骨子里，融入了我的血脉里。 如今时隔三十年，再想起那个寒冷的夜晚，想起那间破旧温暖的屋子，想起灯下满眼温柔的爹妈，我的眼角依旧会忍不住泛起泪水，心底依旧会翻涌着无尽的思念与酸楚。 三十年光阴匆匆而过，我还在这世间奔波挣扎，为了生活四处忙碌，可我的爹，我的妈妈，却早已不在了，他们走得那么早，早到我还没来得及长大成人，好好尽孝，早到我还没来得及让他们享一天清福，过一天好日子，早到我还没来得及亲口对他们说一句我爱你们，说一句谢谢你们，我就永远失去了我的爹妈，永远失去了这世上最爱我，最疼我的两个人。 在这茫茫人间，我的爹，我的妈妈，是天底下最爱我，最疼我，最包容我的人，是我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与暖，是我这辈子最坚实的依靠，可我却觉得，是我亲手把最爱我的人弄丢了，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还没来得及让他们为我骄傲，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再也没有喊一声爹妈，等着爹妈的回应。 如今，我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走到哪里，都像一片无根的落叶，随风飘荡，没有归宿，心里空空荡荡的，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心，也失了魂，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温暖与安稳。 往后的路，再难再苦，再累再委屈，也没人再为我织一件暖身的毛衣，没人再拍着我的肩膀轻声叮嘱，没人再在我迷茫无助的时候，对我说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一行行文字，顺着指尖缓缓流出，藏着黄小锤所有的软肋与牵挂，也藏着黄小锤三十年的心酸与遗憾… 在这个无人问津，寂静无声的深夜，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里，借着冰冷的文字，黄小锤慢慢诉说着无人知晓的过往与心酸，把所有不敢对外人言说的情绪，全都倾注在字里行间… 黄小锤指尖微颤，敲下最后一个字，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直接点下了发布… 第213章 第三部满身风霜 “呜呜呜呜…” 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不是嚎啕大哭，是闷在胸腔里，抖着肩膀的低泣… 黄小锤整个人蜷在老旧的沙发里，脊背微微弓着，像被生活压弯了半辈子的老树… 眼泪毫无征兆的砸下来，一颗接一颗，重重落在发烫的手机屏幕上，屏幕冷光直直打在黄小锤的脸上，映得那双常年带着疲惫与麻木的眼睛通红通红… 那些藏了三十年，压了三十年的东西，年少时的遗憾，青年时的无奈，对爹妈的亏欠，对自己的苛责，还有一路跌跌撞撞扛下来的心酸，全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翻涌上来，堵在喉咙，烫在眼底… 嗯，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背着小书包走进课堂，他也曾是邻里口中最争气的孩子，小学时总拿奖状，中学里名列前茅，高中依旧是老师眼里的好苗子，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干净朝气，眼里装着对未来的满心期待… 可懵懂青春里那场猝不及防的青涩爱恋，成了他人生彻底转向的开端，从最初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暗恋，到后来越陷越深，掏心掏肺的深爱，少年的心被这份感情牢牢牵绊，再也装不下书本与前程… 为了这份自以为刻骨铭心的感情，他不顾爹妈劝阻，执意辍学，一头扎进了冰冷复杂的社会，没人想到，这一步踏出去，便是无尽的坎坷，让他断了手指，又让他落下瘸腿的病根… 曾经那个阳光开朗，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生活反复磨蹭，满身伤痕，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狼狈，紧接着，爹妈离世，他连最后尽孝的机会都没能抓住“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锥心之痛，成了他一辈子都卸不下的愧疚枷锁… 后来他走进教管所，在四面高墙的日子里，他终于把时光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没日没夜的苦读，积极接受改造，凭着优异的表现，他提前走出了那片禁锢之地… 他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那个他心爱的女孩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以为新的爱情能拉着他好好生活，好好学习，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可命运偏要再狠狠捉弄他一次，他掏心对待的心爱女孩，终究背叛了他，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仿佛过往的温柔与承诺全是假象，从未存在过，接二连三的重击，让他彻底被击垮，为了这份爱，他变得痴傻疯癫，整日浑浑噩噩，守着回忆不肯清醒… 这一路，他跌跌撞撞，满身伤痕，尝尽了世间苦楚，半生都在心酸与遗憾里挣扎，再没找回过当初那个明亮的自己… 此时，他终于不用再硬撑着那副沉稳老练的模样，不用在人前装作百毒不摧，不用把所有委屈都往心底最深处埋，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道不尽的苦，此刻尽数摊开在冰冷又温热的文字里，一字一句，都是他半生的重量… 原来有些情绪，真的只要一个出口，就再也藏不住了，多少年风里来雨里去，一路跌跌撞撞，满身风霜，满身伤痕… 从大山深处的土屋，走到城里的方寸小房，从懵懂少年，到如今三十岁的沧桑模样，黄小锤早已被生活磨得身心俱疲，骨头里透着说不尽的疲惫与伤痛… 可黄小锤依旧不敢停下脚步，不敢回头望，更不敢静下心看一看身边的风景… 黄小锤怕一停下，就再也撑不起肩上的担子，再也没有往前走的勇气，他怕一松懈，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与愧疚，就会彻底将他淹没，让他再也无法坚强… 如今黄小锤身在住建局做事，成了旁人眼里走出大山，有出息的人，身边人都带着羡慕的眼光看他，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份安稳，这份看似体面的生活，来得有多不容易… 黄小锤在大山脚下长大，从小见够了生活的苦，懂透了底层人的艰难与无奈，看多了世人的冷眼与轻视，为了攥住那点走出大山的希望，为了不辜负爹娘的期盼，他一路摸爬滚打，摔过数不清的跟头，吃过数不清的苦，身上，心里都留着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痕… 那些伤疤，从不会有人看见，却时时刻刻提醒着黄小锤，一路走来有多艰难，有多不容易… 风雨飘摇的三十年，苦过，累过，迷茫过，挣扎过，绝望过，也咬牙坚持过，黄小锤终究在岁月的打磨下，悟透了一个道理： 唯有接受自己的普通，接受生活的不完美，才能更好的正视自己，正视过往，好好走接下来的路… 如今，黄小锤早已不再执念于出人头地的光鲜，不再纠结于旁人的眼光与议论，不再强求自己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 嗯，平凡的活着，安稳地走着，守住内心的平静，已是对自己最大的成全，也是对爹娘最好的交代… “梦回故里，草木深，感时花溅泪，家书抵万金…” 每每午夜梦回，黄小锤总恍惚回到小时候，回到那间温暖的土屋子，看见炕头戴着老花镜，默默为他织毛衣的妈妈，看见蹲在炕边抽着旱烟，满眼温柔叮嘱他的爹，仿佛从未远去，可他却再也不能靠近半步… 黄小锤在梦里无数次念家，一遍遍哽咽着喊着爹妈，可每次从梦中惊醒，身边空无一人，枕边只剩冰凉的泪痕，换来的只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打湿枕头… 黄小锤心里的酸涩与憋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沉重又难受… 如今，他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活成了爹妈曾经期盼的模样，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可他最亲的爹妈，却再也看不到他如今的样子，再也不能为他骄傲，再也不能听他说一句心里话，再也不能感受他的孝心…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莫过于，功成名就，安稳度日之时，身边再无盼你安好，等你回家的人… 黄小锤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不让眼泪落下来… 黄小锤仰头又狠狠灌下一口牛栏山二锅头，辛辣刺鼻的酒液瞬间烧过喉咙，烫进心底，灼烧着五脏六腑，却依旧压不住黄小锤心底那股钻心刺骨的思念与遗憾… 往事不可追，回忆总想哭… 这三十年，黄小锤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从贫穷的大山脚下，走到繁华喧嚣的城市，从眼里有光的懵懂少年，熬到满身沧桑的青年… 这兜兜转转，起起伏伏，终究还是逃不过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身不由己的奔波，身不由己的长大，身不由己的历经磨难，也身不由己的，永远失去了最疼他，最爱他的爹妈…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世间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归途，都源于家，没了爹妈，也就没了家，从此，世间再无归处… “爹，妈，儿子想你们呀，你们就出来看看儿子吧，呜呜呜…” 黄小锤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颤抖，再一次哭泣起来，泪水模糊了双眼，顺着黄小锤布满沧桑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身前的衣襟，也砸在了黄小锤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黄小锤多想再摸一摸爹妈粗糙的手掌，再听一句爹妈温柔的叮嘱，可如今，只剩无尽的思念和未尽孝道的悔恨，将黄小锤彻底淹没… 黄小锤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独自承受着蚀骨的孤独与悲痛… “大哥，下次还来老妹这里，老妹，等着你…” 就在这时，一句娇柔又带着暧昧的话语，轻飘飘地从窗外的黑夜中飘了进来，划破了屋内的死寂，也打断了黄小锤的痛哭… 黄小锤猛的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擦着通红肿胀的眼眶，眼神里满是失魂落魄的恍惚… 缓了许久，黄小锤撑着身旁的桌椅，艰难地站起身，那条瘸腿不堪重负，每挪动一步，都带着生硬的蹒跚，发出轻微的响声… 黄小锤就这么一拐一瘸的慢慢走出家门，一股刺骨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深夜的寒凉，让黄小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幽深漆黑的巷子里，没有半点灯火，巷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巷口角落站着几道模糊的倩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暧昧… 黄小锤靠在斑驳的楼道口墙边，手伸进衣兜，摸索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黄小锤指尖微颤地捏出一支，用嘴叼住，另一只手哆哆嗦嗦打着火机…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点燃了红塔山香烟，明明灭灭的红点，在漆黑的楼道口一明一暗，烟气缓缓从黄小锤的鼻息间散出，混着深夜的寒气，在冷空气中飘成一缕白雾… 黄小锤就那么沉默地站着，瘸腿微微撑着地面，整个人隐在阴影里，只有那一点烟火，在无边黑暗中亮着，暗着…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倩影缓缓朝着黄小锤的方向走近，脚步轻盈，在黑暗中慢慢清晰… 黄小锤望着那道身影，嘴角竟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苦涩又恍惚的笑，带着几分麻木，几分茫然… 黄小锤走出家门，失魂落魄的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一片麻木的空茫，目光直直落在巷口的暗处… 黄小锤方才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悲痛还没散去，可他已经不想再独自困在空荡的屋子里煎熬，爹妈早就不再了，最爱的女孩也消失不见了，黄小锤半生坎坷，受尽磨难，此刻的黄小锤只想抓住一点虚幻的暖意，哪怕只是片刻的陪伴… 黄小锤就这么僵立在楼道口的阴影里，身形单薄，静静等着那道倩影走近，等着一点能暂时填满孤独的温度… 很快，那道倩影便踩着细碎的脚步走到了黄小锤跟前，借着巷口昏蒙的微光，黄小锤终于看清了女人的模样，眉眼生得精致，妆容艳丽，一身黑色羽绒服裹着身形，里面是贴身的紧身保暖衣，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夜风掠过，黄小锤只是愣愣望着女人，黄小锤瘸腿微微撑着地面，指尖还夹着半支没熄的烟，明明灭灭的红点，在暗夜里轻轻晃着… 女人抬眸看向黄小锤，眼神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语气平淡又直白，轻轻开口问道： “帅哥，去我那里坐坐吗？” 黄小锤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悲痛与恍惚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女人见状，没再多言，转身率先朝着巷子深处走去，黄小锤默默跟在女人身后，瘸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一步一步，消失在幽黑的巷子尽头… 嗯，生活，给男人太多的压力，不懂的怎么发泄，也找不到地方发泄，所有委屈和疲惫都闷在心里，日复一日堆积，早晚有一天，会悄无声息地憋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到头来也只剩一声长叹： “做男人，难，做个守底线，一身清白的正经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黄小锤一拐一瘸地跟着女人走进狭小的住处，瘸腿在地面蹭出轻微的声响，女人的屋子不大，简单得近乎太简陋，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边，床旁摆着一张方形折叠小桌，桌上扔着两个空啤酒瓶，还有吃剩的泡面盒，油渍沾在盒边，透着几分潦草的烟火气… 黄小锤抬眼四处打量了一圈，屋里再没别的物件，一眼就能望到头，看得出来，这并不是女人安稳长久的家，不过是个暂时落脚，勉强遮风挡雨的地方… 黄小锤正愣愣的看着，余光忽然瞥见女人抬手开始解裤子的拉链，黄小锤心头一紧，连忙错开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局促，急忙开口说道： “那什么，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其他的就算了吧！” 女人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黄小锤，脸上先是一愣，眼底闪过几分意外与错愕，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大高个，看着还有点帅的瘸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昏暗的灯光落在黄小锤泛红的眼眶上，女人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有些憔悴的瘸腿帅哥，心里装着太多憋闷的事，不是来寻一时欢快的… 女人沉默了几秒，慢慢把刚拉开的拉链又重新拢好，随手拉过一把小凳子坐下，语气也淡了下来，少了几分暧昧，多了点寻常的烟火气说道： “行，那就聊天，不过得一百块钱，咱们只聊半个小时？” 黄小锤没半点犹豫，轻轻点了点头，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默默递了过去… 随后黄小锤拖着瘸腿，慢慢挪到床边坐下，床板硬邦邦的，硌得他有些不适… 黄小锤抬眼望着眼前的女人，昏暗的灯光落在黄小锤的脸上，黄小锤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黄小锤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开口问说道： “姐，看你住的挺简陋，你也不容易吧？” 女人低头理了理头发，淡淡笑了笑说道： “都一样，出来混口饭吃，哪有容易的” “我不是来玩的，就是心里堵得慌，没人说话” 黄小锤说着从衣兜里摸出红塔山又说道： “姐，抽烟吗？” 女人接过黄小锤递过来的红塔山香烟，黄小锤给女人点燃，女人抽着烟望着黄小锤简单问说道： “看的出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和别的男人不太一样，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爹妈走得早，我没尽过孝，书没读完，腿也残了，指也断了，爱过的人，最后也走了” 他说着点燃香烟又说道： “我就想找个人，听我说说话，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女人吐着烟雾轻，望着黄小锤淡淡的说道： “你想说啥就说吧，这半小时，我听着…” 第214章 第三部心向微光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男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尝尝阔别已久的眼泪，就算是下雨也是一种美…” 沙哑的歌声混着毛毛雨飘在巷口，黄小锤扶着斑驳的老墙，脚步虚浮地晃了晃… 半个小时，仿佛被谁掐头去尾，轻飘飘就从指缝里漏了过去… 黄小锤摸了摸空空的口袋，那一百块钱，揣进来时还带着体温，转眼就换了这短短半刻的喘息… 说值，也确实值，至少在那暧昧的灯光里，面对陌生的女人，黄小锤暂时卸下了住建局里的面具，瘸腿断指的难堪，房贷的重压，不用再强撑着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哪怕只有三十分钟，黄小锤也做回了一个会累，会疼，会想找个地方躲一躲的普通人… 可说不值，又实在不值… 巷子里的女人，个个都像裹了层冰，眉眼再柔，语气再软，骨子里也透着一股凉… 她们不认情义，不问你心里藏着多少苦，不看你一路爬得多难，眼里心里，就只认那几张票子… 钱递到手，笑脸就来，时间一到，立刻就变回陌生人，她们活着，好像就为了这一桩买卖，灯红酒绿是假，温情脉脉是戏，从头到尾，只认钱，只围着钱转… 嗯，在这条幽深的巷子里，没有真心，没有慰藉，只有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换… 黄小锤站在毛毛雨中，忽然觉得比来之前更空，更冷，那一百块买来的片刻安稳，散得比毛毛雨还快，只留下满心的荒凉和清醒，这地方，从来都只有交易，没有人心… 嗯，断指的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瘸腿每迈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疼痛，黄小锤连抬手揉一揉的力气都快没了，毛毛雨很快打湿黄小锤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憋了太久的泪… 风卷着巷子里的潮气裹住了黄小锤，平日里撑着的那股硬气，在这深夜的风雨里，一点点散了… 黄小锤在风雨中彻底迷了方向，住建局里的明争暗斗，莒南项目里的层层算计，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旁人看他瘸腿断指时藏不住的异样目光，桩桩件件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黄小锤困在中间，连喘口气都难… 这五年从住建局后勤科小工，一步步熬到办公室副主任，黄小锤靠着一点圆滑，一点靠山，但更多的还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狠劲，是他拼命，是他硬扛的坚持… 可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日复一日的熬，心早被磨得千疮百孔，累到不止外表焦头烂额，连内里都被生活的烟火与风霜烤得糊透了… 直到黄小锤拖着瘸腿，深一脚浅一脚重新走进家门，那点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才像一缕微光，捞了他一把… 黄小锤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缭绕，黄小锤喝了一口桌上半温凉透的茶水，这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就这一丝丝微弱的安慰，足够让黄小锤在无边的疲惫里，稍稍喘口气… 方才在那个女人那里花掉的那一百块钱，换来了短短半个小时的倾诉，虽然没有真心，却也暂时卸下了几分压在心底的沉重，住建局的勾心斗角，生活里的柴米重压，旁人的冷眼与算计，在那半小时里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虽明知那不过是场明码标价的敷衍，可此刻回想起来，心中积压的不快与憋闷，终究是好受了许多，至少那片刻的放空，让黄小锤快要绷断的神经，得到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黄小锤的心里，从来都是苦甜交织，苦的是半生颠沛，步步艰难，是无人可说的委屈与心酸，甜的是黄大锤的这样亦师亦友的陪伴，是生活里难得的真心相待，是自己咬牙撑过来的每一步，是即便满身伤痕，也没丢了骨子里的情义与底线… 每到午夜，噩梦总连绵不休，梦里是江湖的凶险，是那些过不去的坎，忘不掉的伤，黄小锤总在冷汗里惊醒… 窗外总是会发出叮叮咚咚，幽深又绵长的声响… 那声响忽远忽近，像极了年少时母亲在灶台边温柔的呼唤，又像父亲蹲在门口，抽着烟对他朴实的叮嘱… 恍惚间，那声音成了噩梦里唯一的庇护，让黄小锤在无尽的惶恐与疲惫中，能抓住一点暖意，稍稍安放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 在深夜，无人的角落，黄小锤也想卸下所有坚强，痛痛快快哭一场，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只是他身为一个男人，他连软弱的资格，都要藏在这无人的深夜雨巷里… 黄小锤摸出手机，随手点开一首舒缓的老歌，悠扬的旋律慢慢漫开，冲淡了房子里的冷清… 黄小锤疲惫的身子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艺里，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背终于缓缓松垮下来，黄小锤轻轻半眯着眼，任由旋律裹着自己，窗外的夜色，下着毛毛雨，心底的烦乱，身上的疲惫，仿佛都在这悠扬的曲调里慢慢沉淀，坠入一种难得放空的境界… 黄小锤望着天花板，思绪飘得很远，在那偌大又空洞的世间，兜兜转转半生，好像一切早被命运写好安排… 黄小锤也曾满腔热血，本想来这人间一趟活得光芒万丈，想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一番模样，想挺直腰杆活成旁人眼里的最好模样，可偏偏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一路跌跌撞撞，满身伤痕，瘸了腿，断了指，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现实压弯了脊梁，终究活成了自己最不曾预料的样子… 有的人，从出生那刻起，仿佛就被命格写定了底色，细细算来，黄小锤的一生，都绕不开天生孤寂，命运坎坷，时运不济这几个字… 从小无依无靠，一路摸爬滚打，没人心疼，没人撑腰，连日子都像是在跟他作对，好事轮不上，难事一桩接一桩… 其实这从不是黄小锤想要的活法，他不甘心，也不认命，多少次咬着牙拼了命想改命，断了指，瘸了腿，都没轻易低头… 可到头来，所有的挣扎和努力，终究还是化为乌有，付出的心血像落进泥里，连个声响都留不下，盼来的希望，一次次在现实里碎掉，黄小锤慢慢才明白，有些事，真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天意难违，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纵有千般不甘，万种倔强，到最后也只能在命运的安排里，默默咽下所有的苦涩… 清晨五点半，天还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色，夜里的毛毛雨早停了，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凉意…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出家门，瘸腿每一步落地都带着轻微的发涩，断指的旧处在清晨的寒气里微微发僵… 黄小锤小心翼翼的走过湿漉漉的路面，东大街上已经有几个环卫工握着扫帚，一下一下清扫着街边的垃圾和落叶，身影在朦胧天光里显得单薄又疲惫… 黄小锤望着环卫工人忙碌的样子，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做人实属不易，起早贪黑，忙忙碌碌，一辈子拼尽全力，最大的愿望却还是一个字：活” “活”这个字写起来，不过寥寥几笔，简单得提笔就能成，可真要把日子“活”明白“活”得安稳，却难到了骨子里… 人这一辈子，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一路都在为这个“活”字奔波劳累… 小时候盼着长大，以为长大就能自在随心，长大后才懂，长大意味着要扛责任，担压力，要为柴米油盐低头，要在人情世故里周旋… 起早贪黑是为了“活”，咬牙硬撑是为了“活”，满身疲惫不敢歇是为了“活”，满心委屈无处说也是为了“活”，有人为了三餐温饱挣扎，有人为了家人生计奔波，有人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有人在世事无常里，磨来磨去，最终磨平了所有的棱角，眼里的光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活着的悲哀… 嗯，在这个人间，谁都想“活”得轻松体面，“活”得光芒万丈，可大多人都只能在烟火琐碎里，在艰难坎坷中，拼尽全力，只求能好好的“活”下去… 拐过gb巷，穿过了东大街，便是气派的ufo小区，那是整片城区里数一数二的高档商品高层住宅，和黄小锤住的老旧居民区只隔了这一条东大街，境遇却天差地别… 嗯，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大多偏爱扎在这片地界，ufo小区的物业贴心周全，园林造景精致，各类休闲，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每一处细节都照着上海汤臣一品的标准打造，楼宇气派非凡，处处透着精致的奢华感… 抬眼望去，高墙，精致景观与规整的建筑，明晃晃划出了阶层与财富的分界线，直白地展现在眼前，视觉上的落差格外刺眼，将上流与底层的差距，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这个社会的差距，正被拉得越来越大，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就明晃晃的横在眼前… 资本滚着资本，资源连着资源，富的只会越富，站在高处风轻云淡，便有数不尽的收益涌来，而底层的人拼尽全力，也难改窘迫处境，穷的只会越穷… 瞧瞧：富人的日子是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顿饭，一件玩物，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辛劳… 再看看：穷人却只能在泥土里苦苦挣扎，为了三餐温饱四处奔波，有人走投无路，只能在垃圾桶里翻找能入口的东西，活得小心翼翼，狼狈不堪… 嗯，有时候，连富人家养的一只泰迪，都过得比他们体面安稳… 同样是活在这片天地，有人在云端享乐，有人在泥里求生，这赤裸裸的现实，扎得人心头发疼… 这个人间，从来都是这般模样，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有人站在云端之上，西装革履，风光无限，抬手便可拥尽繁华，步步都踏在坦途之上，也就有人会深陷在泥泞之中，摸爬滚打，满身风霜，为了生计低头弯腰，在底层苦苦挣扎求生… 同一片天，同一片地，有人活得光鲜亮丽，有人活得狼狈艰难，冷暖悲欢，从不对等… 清晨的天光刚透出一点亮，ufo小区的雕花铁门里，款款走出一位身着爱马仕运动装的漂亮小姐姐… 漂亮小姐姐身姿挺拔，脚下一双阿凡达牌的运动鞋，漂亮的小姐姐步伐轻盈，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果然从这高档小区出来的女子，周身都带着旁人没有的气质，恍若下凡的仙女，晃得人眼都舍不得挪开… 漂亮小姐姐从黄小锤身侧轻轻走过时，黄小锤下意识多望了一眼，脑海里只剩两个字：美，香… 一缕清甜的气息飘过来，黄小锤瞬间便辨出那是淡淡的薰衣草芬芳，干净又温柔，和巷子里那些女人截然不同… 黄小锤又忍不住再看了漂亮小姐姐一眼，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黄小锤不知道漂亮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只觉得这清晨的偶遇，像是平淡日子里突然亮起的一束光… 黄小锤望着路边静静伫立的梧桐树，望着随风飘零的落叶，在心里一遍遍追问，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可黄小锤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瘸腿一拐一瘸，费力地维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就这么默默跟着漂亮的小姐姐走了一段路… “美丽漂亮的小姐姐，请你不要走得如此匆忙，让我走进你的视线吧！我愿跟随着你的足迹，把我心中对你的爱延续到生命的尽头…” 黄小锤望着漂亮小姐姐的背影，忽然在心底生出了一丝爱… 黄小锤想上前搭话，却又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在沉默与心动之间反复挣扎… 美丽漂亮小姐姐全然没有察觉，身后这个衣着普通，带着一身沧桑的青年人，黄小锤那眼神里的光，炽热又卑微，却始终没能落入漂亮小姐姐的眼里… “我多想为你唱一首情歌” 黄小锤望着漂亮小姐姐的背影，喃喃自语… 黄小锤多想让清晨的风把优美的旋律揉进漂亮小姐姐的呼吸里，让心底的情与爱，顺着小姐姐的气息游走，与小姐姐的血脉交织缠绵… 可这份汹涌的心意，黄小锤终究只能藏在心底，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而自始至终，小姐姐都神色淡然，步伐从容，连一个余光都不曾落在黄小锤的身上，仿佛黄小锤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嗯，黄小锤自以为的帅气与心意，在漂亮的小姐姐眼里，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黄小锤最终停在了晨风中，望着漂亮小姐姐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缕薰衣草的香气，可黄小锤心里的欢喜，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这短暂的欢喜，像一粒火星，轻轻落在黄小锤早已荒芜的心坎上，这是黄小锤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真正萌生出这样干净又滚烫的心动… 不是黄小锤把爱彻底埋葬了，也不是黄小锤再也不会动心，只是自从当年失去那个心爱的女孩之后，他的心就像被上了一道沉重的锁，日子一天天熬，压力一层层堆，房贷，工作，身体的残缺，生活的洗礼，把黄小锤压得早已不敢再奢望什么温柔与美好… 这么多年一路走到现在，黄小锤不是不想爱，不是不愿爱，只是茫茫人海里，兜兜转转，始终没有再遇上一个能让他重新敞开心扉，愿意再不顾一切去喜欢的人… 而今天清晨这个擦肩而过的身影，这一缕淡淡的薰衣草香，竟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悄悄活过来了… 沉寂心底的爱与灵魂在悄悄的萌芽… 嗯，此时，风也温柔，梦也轻扬，连时光都慢下了步伐… 第215章 第三部烟火·惊鸿 当我和你的目光相遇时 所有的言语都在瞬间失语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心跳声 我以为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可真正对上你眼底的光 却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悸动 在人潮汹涌中你我擦肩而过 脚步轻缓，时光仿佛都慢了半拍 我不经意间，轻轻碰触到了你的裙带 那一抹柔软的触感掠过指尖 我的心瞬间被欢喜填满，无比雀跃 在茫茫人群中，我只是多看了你一眼 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美丽的姑娘 你眉眼间的温柔，周身的清香 从此，我的心又隐隐活了 我多想追上你的步伐 哪怕只是多陪你走一段路 用最深情，最美妙的歌声 让你愿意停下脚步，多看我一眼 我多想用满心甜甜的情与爱 挣脱所有的怯懦与自卑 将你轻轻拥入怀中，护在身侧 我想用最纯粹，最洁白的心 一字一句诉说我藏不住的爱意 望着你的眼眸 我期盼得像个懵懂的孩子 盼着你的回应，盼着你的驻足 美丽的姑娘 你不要急急地离开 别让这短暂的相遇，只剩背影 悠扬的情歌轻轻飘在我的心上 每一个音符，都藏着对你的欢喜 与你的这场遇见，成了我平淡日子里 最珍贵的享受 美丽的姑娘 我深信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 是命中注定的缘，也是藏不住的爱 因此我的情意肆意泛滥 漫过心底，绕在眉间，缠在心头 美丽的姑娘 在你的内心深处 是否也感受到了 我这颗为你悸动，为你滚烫的心 这短暂的欢喜，像一粒火星，轻轻落在黄小锤早已荒芜的心坎上，这是黄小锤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真正萌生出这样干净又滚烫的心动… 不是黄小锤把爱彻底埋葬了，也不是黄小锤再也不会动心，只是自从当年失去那个心爱的女孩之后，他的心就像被上了一道沉重的锁，日子一天天熬，压力一层层堆，房贷，工作，身体的残缺，生活的洗礼，把黄小锤压得早已不敢再奢望什么温柔与美好… 这么多年一路走到现在，黄小锤不是不想爱，不是不愿爱，只是茫茫人海里，兜兜转转，始终没有再遇上一个能让他重新敞开心扉，愿意再不顾一切去喜欢的人… 而今天清晨这个擦肩而过的身影，这一缕淡淡的薰衣草香，竟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悄悄活过来了… 沉寂心底的爱与灵魂在悄悄的萌芽… 黄小锤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样满身坎坷，活在底层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般天使容颜女子的爱，阶层的鸿沟，生活的差距，自身的狼狈，都在时刻提醒着黄小锤，这场清晨的心动，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漂亮的小姐姐，请接受我心底最深处的祝福吧”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漂亮小姐姐离去的方向，微微弯腰躬身，以最郑重的样子，致敬这场清晨里，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短暂又卑微的美好偶遇… 黄小锤没招手拦车，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一拐一瘸地踏过清晨还带着凉意的路面，北京路，上海路的街灯刚暗下去，晨雾还没完全散开，黄小锤一步沉，一步浅，每挪动一下，右腿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是拖着半块沉石… 嗯，短短几百米的路，黄小锤走走停停，偶尔扶着路边的树干喘口气，额角渗着细汗，裤脚被晨露打湿了一角，硬是耗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在山东路的马老太豆腐脑店前停住脚步… 店门口早已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烟火气裹着香气撞得人鼻尖发暖，小小的店面被挤得满满当当，塑料板凳挨挨挤挤，大瓷碗碰得叮当响… 正是临沂清晨最热闹鲜活的模样… 嗯，临沂的清晨，糁汤，豆腐脑，塌煎饼，油条，煎包，肉饼，豆腐卷，羊肉锅贴，豆浆，水煮蛋…各色美食，在山东这条街上一字排开，香气缠在一起，把整条街都熏得暖烘烘的… 可老临沂人心里最清楚，这么多花样里，真正撑得起临沂早餐灵魂的，终究还是那两样，一碗糁汤，一碗豆腐脑… 嗯，一口糁汤鲜辣暖胃，一口豆腐脑滑嫩入喉，再配根刚炸好的油条，或是一个热乎的煎包，这才算把临沂的清晨，扎扎实实吃进了心里… 黄小锤掀开门帘走进店里，一股混着豆香，卤香与烟火气的热气扑面而来… 黄小锤扶着桌沿慢慢挪到盛饭口，自己端起粗瓷大碗，舀了一碗嫩白滑软的豆腐脑，又舀了满满一盘红亮喷香的辣椒酱，转身在角落找了张矮桌坐下，顺手拿了三张麦子煎饼… 黄小锤走到木柜旁拎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一拐一瘸的又重新坐在角落里，黄小锤把煎饼摊开，舀上几勺豆腐脑，再厚厚抹上一层辣椒酱，轻轻一卷，狠狠咬下一大口，软嫩的豆腐脑在嘴里化开，麦香煎饼筋道有嚼头，辣椒酱鲜辣过瘾，一口下去，浑身的寒气与疲惫都被这股热乎劲儿冲散了大半… 黄小锤指尖微微用力，“咔嗒”一声拧开了瓶盖，黄小锤没找杯子，就着瓶口仰头抿了一小口… 嗯，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粗鲁地划过干涩的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瞬间腾起一阵滚烫的灼热，把清晨的寒意，腿脚的酸痛，都暂时压下去了几分… 酒劲冲得黄小锤眉头轻轻一皱，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解乏… 黄小锤慢慢嚼着，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松弛，只觉得这寻常滋味，竟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黄小锤一边吃，一边望着店里忙前忙后的马老太，心里不由一阵感叹： “七十五岁的马老太，这身子骨，硬朗得能顶一个壮实小伙子了” 天还没亮透，马老太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灶上的锅咕嘟作响，马老太一会儿添卤，一会儿擦桌，一会儿收钱找零，手脚麻利，脚步轻快，脸上挂着薄汗，却不见半分疲态… 食客一波接一波，店里座无虚席，全是冲着马老太这碗地道豆腐脑来的，马老太的豆腐脑，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地道，嫩而不散，咸淡适口，几十年如一日的味道，拴住了一代又一代临沂人的胃… 嗯，马老太从十六岁起就在这条街上做豆腐，卖豆腐脑，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眉眼清秀，手脚勤快，一笑就带着暖意… 如今岁月在马老太的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头发也添了花白，可那股利落劲，那股对生活的热乎气，依旧藏在眉眼间，即便老了，也仍带着一种历经岁月却依旧鲜活的美… 美人胚子就算是老了，轮廓也依旧极美，岁月只是在马老太眼角刻下细纹，在鬓边染了霜色，却从没能磨平那骨相里天生的精致，眉骨的弧度，下巴的线条，哪怕被时光揉得柔和，也依旧藏着当年惊鸿一瞥的影子… 黄小锤曾望着马老太，半是认真半是打趣的叹道： “如果我生在马老太那个年代，我一定拼了命也要娶她做妻子，年轻时的她，那模样定是清水出芙蓉，眉眼一弯就能迷倒半条街，说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半分都不夸张…” 三个麦子煎饼，一碗热乎的豆腐脑，再配上一盆马老太自己亲手熬制的红亮辣椒酱，黄小锤坐在那张旧木桌前，吃得干干净净… 煎饼的麦香混着豆腐脑的鲜辣，一点点填满了黄小锤空荡荡的胃，原本干瘪凹陷的肚子，此刻也圆滚滚地鼓了起来… 黄小锤端起桌边的牛栏山二锅头，又慢悠悠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得人浑身松快，黄小锤这才抬手抹了把嘴，缓缓站起身，把喝剩的小半瓶二锅头仔细放回墙角的木柜里，动作熟练的像在自己家… 黄小锤转过身，望着灶台前忙碌的马老太，声音平淡又简单的说了一句： “马大娘，一碗豆腐脑，三个煎饼，我走了” 马老太手里的勺子没停，只是抬眼飞快瞅了黄小锤一眼，语气平平地应了声： “知道了” 马老太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搅着锅里翻滚的豆腐脑，手脚麻利地招呼着下一位客人… 黄小锤在这儿吃饭，向来都是先记账，等到月底再一起结… 这规矩，不知不觉已经保持了将近三年，黄小锤这人别的不说，账上从不耍赖，每个月三十号，不管是刮风下雨，总会准时来到马老太的豆腐脑店和旁边点点商店，一笔一笔对着小本子算清，一分不少的把钱结清… 三年下来，黄小锤从未拖欠过分文，也从没少过马老太和陈唁花一毛钱… 黄小锤慢悠悠掏出揣在衣兜深处的红塔山，指尖熟练地捻出一支，打火机“咔嗒”一声窜起一簇小火苗，火苗轻轻凑近烟卷，淡淡的烟丝味道瞬间散开…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白雾，心里暗自感慨，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连日积压的烦闷与疲惫，仿佛都跟着烟雾一点点消散…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到住建局大门口，一支烟刚好燃到尽头，烫得指尖微微发热，黄小锤左右看了一眼，没多想，随手就将熄灭大半的烟头，随手丢进了保安室旁的绿化带草丛里… 黄小锤和保安打完招呼，黄小锤便一瘸一拐径直走进办公大楼… 清晨七点整，整个住建局大院冷冷清清，同事们大多还没到岗，偌大的办公楼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唯有负责卫生清扫的庞氏梅，早已准时准点到位，拿着扫帚低头仔细打扫着院里的路面，一遍又一遍，格外认真，整个住建局大院的角角落落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 庞氏梅看见黄小锤走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脸上堆满温和朴实的笑容，主动开口寒暄道： “黄主任，你今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啦？” 黄小锤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又随和，轻声回应道： “庞大妈，你也来得够早的，辛苦啦，果然还是劳动人民最光荣” 说着，黄小锤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喜糖，温柔递了过去说道： “庞大妈，尝尝喜糖” 庞氏梅一听是喜糖，顿时受宠若惊，慌忙扔掉手里的扫把，匆匆扯下脏旧的劳保手套，反复在自己干净的外衣上擦了又擦，生怕弄脏了糖果，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那颗喜糖，眉眼笑成了一朵花，连忙开口道喜： “哎呀，多谢黄主任，恭喜恭喜呀，这是好事，您这是快要结婚了吧？女方是做什么工作的？” 黄小锤闻言连忙摆手打断，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庞大妈你别误会” 黄小锤顿了顿，又轻声接着说道： “前几天在路上碰见迎亲婚车，新郎扔的喜糖，我一直没舍得吃，看你老天天天不亮就来打扫卫生，起早贪黑太辛苦，特意留给你，吃块糖甜甜嘴巴，暖暖身子，今后的日子里会更甜” “谢谢，黄主任，黄主任就是会说话” 庞氏梅满脸堆笑的迎合着… 黄小锤不再多聊，拖着不便的腿脚，一瘸一拐，慢慢走进空旷安静的办公楼大厅… 清晨的微光落在黄小锤落寞孤单的背影上，格外显得沧桑… 黄小锤一瘸一拐走进自己那间不大的副主任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楼道里的冷清… 黄小锤先是打开空调，暖风吹来，格外的暖和，后又走到办公桌前，按下电脑主机开关，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成了这间空办公室里最早的生气… 随后黄小锤转过身，慢慢挪到靠墙的铁皮档案柜旁，柜门上贴着半张褪色的工作标签，黄小锤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摸出一个印着单位名称的旧铁罐，里面装着旁人送的碧螺春，茶叶已经放了有些时日，算不上新茶，可黄小锤也不在意… 黄小锤指尖捏起一小撮，碧绿的干茶叶蜷缩在掌心，黄小锤随手丢进桌上那只带着茶渍的白瓷杯中，提起热水瓶，滚烫的开水冲入杯中，茶叶瞬间在水里翻滚，舒展，一缕清清淡淡的茶香慢悠悠飘起来，漫过鼻尖… 黄小锤放下暖瓶，看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散开… 这几年在局里熬下来，黄小锤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固定，除了偶尔应酬喝酒，剩下的消遣就是喝茶，这也成了黄小锤这个办公室干部最标准，最踏实的日常… 嗯，要是放到从前，黄小锤还会挑一挑茶的好坏，品类讲究，可如今早没了那份心气，冰红茶，青梅绿茶，龙井，铁观音，不管是瓶装饮料，还是正经泡的茶叶，只要带着那股清苦的茶味，黄小锤都喝得有滋有味… 对现在的黄小锤而言，茶早已不是什么讲究的饮品，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陪伴，一种能让他在琐碎疲惫里稍稍喘口气的饮品… 黄小锤端起杯子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先是明显的涩，带着点淡淡的苦，可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一股清爽慢慢漫上来，像是顺着血脉清了一遍五脏六腑，连日熬夜加班的昏沉，腿上的酸胀，心里压着的烦躁，都被这一口茶压下去几分，整个人竟真的透出一点难得的清爽劲… 要说真正的茶道，黄小锤从不敢说自己懂什么门道，也不懂那些繁复的冲泡讲究，可日子过久了，黄小锤倒慢慢品出一句实在话：人生如茶，先苦后甜… 茶入口是苦，回味才是甜，人这一路走过来，也是先扛得住难，才尝得到一点甜… 嗯，几口茶下肚，原本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眼睛也亮堂了些… 黄小锤在办公桌前坐下，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熟练登录了qq，屏幕亮起，熟悉的企鹅图标一闪而过… 换作前些年，黄小锤还总爱在qq上跟陌生的女网友东拉西扯，从工作牢骚聊到生活琐碎，常常一聊就到深夜，可如今，那些没完没了的… 第216章 第三部深渊骗局 黄小锤在办公桌前坐下，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熟练登录了qq，屏幕亮起，熟悉的企鹅图标一闪而过… 换作前些年，黄小锤还总爱在qq上跟陌生的女网友东拉西扯，聊一聊生活里的琐碎，常常一聊就到深夜，用来打发无聊又乏味的时间，可如今，那些没完没了的聊天，虚虚实实的寒暄，黄小锤早已经没了半分兴致… 现在的黄小锤，心思全不在社交上，反倒一门心思扑在了qq农场和qq牧场上… 嗯，对黄小锤来说，农场里那一亩亩菜地，牧场里一只只小动物，比屏幕那头看不见摸不着的女网友要实在得多… 隔几天，准时收菜，偷菜，种草，养花，喂动物，铲屎，看着自己的等级一点点往上涨，金币一点点攒起来，反倒比任何闲聊都更能让他静下心… 在这个小小的虚拟世界里，黄小锤不用应付假装人设，不用考虑胡诌八扯，不用想着房贷和一身的疲惫… 就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农场，就成了黄小锤，清晨上班时，最不起眼也最踏实的一点小乐趣…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老旧沉闷的vivo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许久的沉寂… 黄小锤缓缓掏出手机，屏幕跳动的名字是“黄大锤”黄小锤没有片刻迟疑，指尖轻轻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黄大锤呼吸急促，语气慌张又急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急促地朝着听筒喊道： “小锤，你赶紧过来，小曼有消息了，你立刻来派出所，千万快点，别耽误，我就在派出所等着，马上过来，越快越好，小曼被拐走了” 话音未落，电话便匆匆挂断，只剩下冰冷单调的嘟嘟忙音，在耳边不断回响… 黄小锤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一瞬… 最后那句“小曼被拐走了？” 黄小锤心头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忐忑，交织在一起，黄小锤丝毫没有多余犹豫，抬手端起桌上微凉的碧螺春，仰头喝了一口清茶，压下翻涌的胡思乱想，黄小锤拖着不便行走的瘸腿，一拐一瘸，缓缓起身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黄小锤又猛然回过神，急忙转身折返回来，看向一旁的童欣，低声叮嘱道： “小美女，我临时出去一趟，家里有点急事，局里但凡有要紧工作，紧急通知，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的黄主任，您放心去吧！” 童欣温柔地点点头，目光安静地望着黄小锤，乖巧应声… 黄小锤不再多言，一瘸一拐走出住建局大院，此时，正是上班早高峰，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穿梭不息… 黄小锤在大门口抬手拦下一辆电动三轮车，弯腰吃力地坐进车厢，简短吩咐道： “师傅，ly去派出所” 师傅应声点头，手把一拧，三轮车稳稳驶出，一路轻快前行… 老旧的三轮车穿梭在城中繁华的车水马龙之间，沿着热闹的山东路一路前行，平缓转入烟台路，又缓缓驶过菏泽路，济南路，日照路，顺着车流右转驶入潍坊路，最后顺着安静街巷，缓缓驶入公安路… 不多时，公安路一一零号，短短二十分钟路程，三轮车稳稳停在了ly派出门口… 黄小锤掏出十块钱车费，匆匆付完，顾不上腿脚酸痛，快步跳下车子… 黄小锤连忙拨通黄大锤的电话确认位置，黄小锤一瘸一拐，步伐匆忙地走进派出所明亮的值班大厅… 黄小锤刚走进值班大厅，一眼就看见蹲在墙角满脸憔悴，魂不守舍的黄大锤，黄大锤看见黄小锤一瘸一拐进来，立刻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沙哑又急促的说道： “小锤，你可算来了” 黄小锤压着心口慌乱，低声问道： “老黄，到底怎么回事？小曼…小曼到底在哪？有没有事？” 黄大锤长长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又无力的说道： “警察刚刚查到线索，小曼是被人骗走了，现在人大概率被卖到缅北诈骗园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黄小锤心上，黄小锤身子微微一晃，残缺的腿下意识踉跄了一下，指尖瞬间发凉… “缅北…诈骗园区？” 黄小锤声音发颤… “警察说小曼是先被骗到云南边境，再偷偷偷渡出境，一路转运拉去缅甸” 黄大锤眼眶通红，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黄小锤心头焦灼万分，一瘸一拐快步走到值班民警面前，刚想开口询问小曼的案情，所长办公室的门缓缓推开，头发花白，神情沉稳的卢布丁走了出来… 一眼望见熟人，黄小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焦急，拖着不便的腿快步上前，望着卢布丁问说道： “卢所长，小曼，小曼有消息了是吧！” 卢布丁面色凝重，轻轻抬手说道： “黄主任，你跟我进来” 随后，卢布丁领着神色慌张的黄大锤，步伐蹒跚的黄小锤，一同走进肃穆安静的所长办公室… “你们两个先坐下，别激动” 卢布丁语气沉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动电脑屏幕，把清晰的监控画面正对着黄小锤和黄大锤面前，卢布丁缓缓开口说道： “昨天你们过来报案寻人之后，我一刻都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对接了市交警支队，还有市局各个联动部门，连夜调取全城公共监控，逐一排查轨迹，根据路面高清抓拍显示，小曼当天就是在菏泽路搭乘了公交，一路直达长途客运总站，我们立刻赶往车站核查购票记录与车站问询，完全确认了，小曼当时购买了前往云南方向的长途车票，直接离开了本市区” 听闻“云南”二字，黄小锤浑身一僵，急切追问道： “你们说小曼去了缅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警方能不能想办法救人？” 卢布丁语气严肃沉重的说道： “缅北局势复杂混乱，电诈园区看管极严，人员全部被非法拘禁，打骂虐待，逼迫从事电信诈骗，一旦不听话就受尽折磨，绝大多数人进去之后，很难平安回来，就算我们锁定大概跨境位置，跨国执法解救流程极难，路途遥远，风险极高，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黄小锤久久沉默，才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小曼那么单纯老实，心思干净简单，怎么就稀里糊涂，掉进这种人间深渊里了…” 黄大锤眼眶通红，眼泪直往下掉说道： “卢所长，你们想想办法，一定要把俺媳妇救出来，要不，你们提供线索，俺去救，俺不怕危险…”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说道： “老黄，你冷静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全力配合警方，顺着车票，边境路线，偷渡通道一点点追查下去，早一分找到线索，小曼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晚一天，小曼就多一分危险” 办公室内外一片安静，窗外街道车水马龙，烟火如常… 没有人知晓，遥远阴暗的缅甸诈骗园区里，失联已久的小曼，正深陷地狱，过着不见天日，受尽煎熬的日子… 卢布丁又点开了电脑里的另一份文件，是小曼的社交账号聊天记录备份，卢布丁望着黄小锤沉声说道： “黄主任，我们还查到了一条线索，我们技术组调取了美小曼的聊天记录，诱骗美小曼网络奔现的是一个网名叫夜色温柔，这个夜色温柔，注册了两个号，我们顺着ip和账号信息追查，这个人，真名叫晋宁夏，曾总化名林晓雨，庞小雨，窦骁颜，就是专门以网恋，高薪招工为幌子，诱骗国内年轻人偷渡缅北的诈骗团伙下线” “夜色温柔？林晓雨？庞小雨？” 这三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黄小锤脑海里轰然炸开… 黄小锤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夜色温柔”“林晓雨” 这个黄小锤在深夜里聊过倾诉过所有孤独与疲惫的女孩，这个黄小锤一度以为是心灵慰藉的人，竟然就是骗走小曼，把美小曼推向缅北地狱的骗子？ 那些深夜里的温柔安慰，那些看似贴心的话语，那些隔着屏幕的共情，原来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自己心心念念的想要感恩的人，不仅是个骗子，还是把美小曼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巨大的震惊，愤怒，悔恨，羞耻瞬间将黄小锤淹没，黄小锤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网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死死咬着后槽牙，嘴角几乎要渗出血丝，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黄小锤怎么也想不到，那段疫情期间深夜里唯一的精神寄托，竟然是把小曼推向地狱的恶魔，而黄小锤，竟还对这个骗子付出过真心实意… “我们已经对晋宁夏的社交账号，通讯记录，行动轨迹做了全面追查，晋宁夏这个女人十分谨慎，反侦察能力很强，平时只用虚拟手机号和境外社交软件联系，ip地址多次跳转，根本查不到真实的实时位置…” 这时，一名办案民警走了进来，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线索报告说道： “所长，我们查了晋宁夏近期所有的网络痕迹，还有和小曼的全部聊天记录，而且我们发现，晋宁夏不止联系了小曼，手里还有不少被骗人员的信息，是缅北诈骗集团在国内的专门拉人下线” 黄大锤一把抓过报告，指尖颤抖着翻看，越看脸色越是铁青说道： “小曼在网上聊天，去奔现，结果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这么把俺家小曼骗去了火坑，警察同志，有没有别的线索？哪怕一点点都行…” “有” 卢布丁指尖敲击键盘，调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抓拍图，画面里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女子，戴着口罩和帽子，只能看到半张脸，卢布丁说道： “这是我们在长途汽车站周边监控里，提取到的晋宁夏的身影，就在美小曼买票离开的前一天，这个晋宁夏曾在车站附近出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另外，我们查到晋宁夏名下有一张匿名银行卡，近期有多笔境外诈骗集团的转账流水，资金往来全都指向缅北诈骗园区” “顺着银行卡和这张监控照片查，我不信她能彻底人间蒸发” 黄小锤猛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黄小锤摸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说道： “卢所长，我和她聊过天，我手里有和她的全部聊天记录，还有她的多张照片，她最近和我聊天，她给我发的地址是重庆，洪崖洞附近，她的说话习惯，打字语气，我都一清二楚，能不能用这个做突破口？” “这个洪崖洞，和这些图片明显是合成的” 卢布丁望着黄小锤手机里的照片，又吩咐民警道： “立刻提取黄主任手机里的聊天数据，图片来源和信息挖掘，看看能不能找到晋宁夏的藏身规律，另外，联合网安部门，全程监控晋宁夏的社交账号动态，只要晋宁夏一上线，马上锁定位置” “是” 在场民警立刻应声，迅速行动起来… 卢布丁看向黄小锤，神色凝重的说道： “黄主任，晋宁夏是我们找到美小曼的唯一突破口，晋宁夏现在大概率还藏在国内，继续物色诈骗目标，我们已经申请了全网协查，对晋宁夏进行通缉，只要晋宁夏露出一点马脚，我们就能立刻实施抓捕，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缅北那边情况复杂，就算抓到晋宁夏，在跨境解救美小曼也困难重重，毕竟是跨国…” 黄小锤沉默着，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晋宁夏”的模糊身影，瘸腿轻轻颤抖… “我知道” 黄小锤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黄大锤抱着头，低声痛哭流涕… 一场针对晋宁夏的全面追查，正式拉开帷幕了… 而远在缅北的美小曼，依旧生死未卜，时间每流逝一分，黄小锤和黄大锤的心头就多一分沉重，他们只能攥紧拳头，等着警方的每一条线索，守着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不肯放弃… 卢布丁指尖飞快敲击键盘，调出层层侦查线索，面色严肃的继续说道： “我们警方顺着夜色温柔也就是，晋宁夏，林晓雨，庞小雨，窦骁颜的账号深挖，发现晋宁夏ip频繁跳转，刻意躲避定位，这个女人很狡猾，平时只在深夜上线” 民警补充汇报： “晋宁夏没有固定住址，不用实名电话，频繁更换账号，转账全部走境外匿名账户，资金一路流向云南边境，再中转进缅北诈骗园区，而且查到，晋宁夏不止骗了美小曼，长期以网恋交友，高薪轻松工作为诱饵，专门拉拢本地年轻人，层层转手偷渡出境” 黄小锤浑身冰凉，一阵刺骨的心寒… 原来自己无数个失眠深夜，倾诉心事，互相慰藉的温柔网友，早就摸清了他的软肋，摸清身边人的情况，一步步布下圈套… “她见过小曼吗？有没有藏身地址？” 黄小锤强忍颤抖问道… “没有线下见面记录，但车站监控拍到，美小曼离开前一天，一名高度疑似晋宁夏的女子，在菏泽路，客运站附近徘徊踩点，她大概率还藏在本市，继续等待诈骗团伙指令，物色下一个受害者…” “还在本市？” 黄小锤整个人又懵了。 那夜，那场重庆，洪崖洞，照片…原来从头到尾，全都是假的… “尼玛” 黄小锤低低骂了一声，心里又冷又麻，这哪里是普通人，分明是只恶鬼，玩得这么真，演得这么像… 第217章 第三部困局难安 “尼玛…” 黄小锤低低骂了一声，心里又冷又麻，这哪里是普通人，分明是只恶鬼，玩得这么真，演得这么像，到最后，还真要等着警察来收… 此时，黄小锤浑身冰凉，一阵刺骨的心寒… 原来自己无数个失眠深夜，倾诉心事，互相慰藉的温柔网友，早就摸清了他的软肋，摸清身边人的情况，一步步布下圈套… “她见过小曼吗？有没有藏身地址？” 黄小锤强忍颤抖问道… “没有线下见面记录，但车站监控拍到，美小曼离开前一天，一名高度疑似晋宁夏的女子，在菏泽路，客运站附近徘徊踩点，她大概率还藏在本市，继续等待诈骗团伙指令，物色下一个受害者” 卢布丁抬眼看向黄小锤： “黄主任，你是她长期聊天对象，最了解她说话习惯，喜好，破绽，现在网安全办，全程盯控账号，只要晋宁夏再次上线，哪怕一个表情，我们瞬间锁定大致范围，同时我们全城排查宾馆，出租屋，偏僻民房，顺着银行卡流水，边境偷渡中间人，顺藤摸瓜” 卢布丁说完，缓缓从桌旁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黄大锤和黄小锤，语气沉了几分，又一字一句接着说道： “黄主任，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个案子从市局到省厅，从上到下都在高度关注，层层都压着任务，盯着进度，你们只能回去等待，有任何进展，我们也会第一时候联系你们” 黄小锤微微点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卢布丁，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简单开口说道： “卢所长，谢谢” 卢布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恳切，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熟络说道： “黄主任，太客气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须上心” 卢布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干脆利落的说道： “你们就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再见” 黄小锤伸手与卢布丁紧紧握了握，简单道别后便转身… 一旁的黄大锤却始终垂头丧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的，连脚步都显得沉重无比… 黄小锤看在眼里，上前拍了拍黄大锤的胳膊，低声劝说道： “老黄，振作起来，我们要相信警方” 可黄大锤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无精打采，低着头独自慢慢往前走，背影孤寂又落寞…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心头的沉重丝毫没有减轻… 黄小锤思绪一转，他又忍不住开始担忧起美小曼，这个女人虽然模样极丑，身材也臃肿，像一头猪，可心眼子却实在，性子单纯善良，待人一片真心… 如今下落不明，真不知美小曼在外面受了多少生与死的折磨… 这就是明晃晃的网络诈骗… 她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她们的手段层出不穷，步步为营，从假意亲近到精心诱导，每一步都藏着算计… 那些刻意包装的美貌与温柔，全是骗人的幌子，看着只觉得虚伪又恶心… 因此，千万别轻信网络上主动搭讪，她们口中的温柔与美好，从来都不会带来什么别样的缘分与温柔，只会是她们精心设下的陷阱… 嗯，别让一时的冲动与心动，换来钱财尽失的悔恨，别把虚假的温柔，当成难得的缘分，远离陌生的刻意靠近，才是保护自己最踏实的方式… 因此，切记，网络世界真假难辨，屏幕那头的温柔全是伪装，所谓的缘分全是圈套，守护好自己的钱财与真心，才不会落入陷阱… 友情小提示： 1：人心复杂，别随意交友，别深陷网络里的虚情假意，这个世界本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得清的少，猜不透的多… 2：别把真心轻易托付给陌生的温柔，别把期待寄托在缥缈的承诺里，守住自己的心，辨明眼前的人，远离虚幻的感情，才不会在真假难辨的漩涡里，弄丢了自己… 3：不点陌生链接，不扫陌生二维码，不随便下载不明app，聊天软件，不借钱，理财，导师带赚，绝不相信… 4：不随便加陌生好友，不透露身份证，银行卡，短信验证码，个人照片，遇到可疑情况，立刻拉黑，停止聊天… 一想到这里，黄小锤的心就揪得发紧… 可满心焦灼的黄小锤，纵是心里翻江倒海，此刻也没有任何办法，黄小锤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一遍遍地默念，眼下唯一的指望，完完全全只能放在警方身上… 嗯，从小到大扎根在骨子里的信念从未动摇，有事找警察叔叔，这句话，在中国不管走到哪里都通用，都格外好使，也只有警方，能帮助他们找到美小曼，能查清这桩蹊跷的失联案… 黄小锤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往来载客的电动三轮车，报上住建局的地址后，便靠着车座闭目养神，可脑海里全是美小曼单纯的笑脸，还有黄大锤落寞的背影，半点都不得安宁… 一路电动三轮车平安抵达住建局大门口，黄小锤付了车钱，撑着身子慢慢下车，那条受过伤的腿传来阵阵疼痛，每走一步都带着明显的缓慢，一拐一瘸的走进住建局办公大楼大厅… 刚踏入大厅，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沉闷与压抑，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扑面而来，裹挟着说不出的凝重，让本就身心俱疲的黄小锤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后颈微微发紧… 黄小锤皱了皱眉，强打起精神，拖着不适的腿脚，慢慢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桌椅摆放整齐，却空无一人，显然同事们都不在此处… 恰好这时，负责楼层卫生的庞氏梅拿着清洁工具路过门口，黄小锤连忙抬手叫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问说道： “庞大妈，你没看见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去哪儿了吗？” 庞氏梅停下脚步，笑着回答道： “都在八楼会议室开大会呢，黄主任，您怎么没去参加呀？” 说完，庞氏梅便拿着工具继续忙活，转身离开了… 黄小锤闻言没有多想，只暗自懊恼自己刚才一心想着案子，竟忘了局里的会议安排… 不对啊，童欣应该会提醒他的，黄小锤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没有一个电话号码，黄小锤扶着墙，慢慢挪到电梯口，按下按键，等着电梯缓缓降下，随后一拐一瘸地走进电梯，按下八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八楼走廊格外安静，黄小锤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会议室大门… 门一开，原本充斥着低声交谈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刷向黄小锤，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黄小锤这个迟到的人身上，有好奇，有漠然，还有看热闹的意味，让黄小锤瞬间浑身不自在… 黄小锤抬眼看向主席台，一眼就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空位，黄小锤却没有迈步上前，此时此刻黄小锤心绪杂乱，实在不想坐在显眼的位置，反倒默默走到会议室最偏僻的角落，拉过椅子悄悄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一场局里的高层领导会议，气氛本就严肃至极… 嗯，没过多久，坐在主席台中央的住建局副局长兼第一副书记的万能彪便直接当众点名，毫不留情地批评起黄小锤… 万能彪平日里本就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说话语气傲慢又刻薄，字里行间全是对黄小锤迟到，无故缺席会议的指责，甚至暗含着对黄小锤工作状态的不满，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黄小锤打心底里感到恶心至极… 一旁的牛马副书记见状，连忙在中间打圆场，和稀泥，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把万能彪的尖锐批评轻轻带过，可即便如此，黄小锤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万能彪那些批评话语背后藏着的锋芒，如同针芒在背，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心上，本就疲惫压抑的心情，此刻更是沉到了谷底… 万能彪副书记阴沉着脸，目光直直扫过会议室角落，落在黄小锤身上，万能彪胸口还憋着一股火气，声音又沉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罚款一百，全局通报警告一次，下次再敢开会迟到，你这个办公室副主任也就别干了，咱们住建局向来是能者上，庸者下，谁都不能拿纪律当摆设，谁都没有特例…” 尽管黄小锤向来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可此刻黄小锤的手往口袋里一探，原本揣得严实的一百块钱，竟没了踪影，黄小锤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是被人闷头敲了一棍，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往上窜，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僵… 黄小锤猛地回过神，昨夜的荒唐事瞬间涌上心头，他攥着仅有的一百块钱，鬼使神差找了个陪聊，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耗了半个小时，明明日子过得快揭不开锅了，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花这一百块买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 黄小锤越想越窝火，暗骂自己是天底下头号傻子，这一百块，买上四斤软烂入味的猪蹄，炖得香糯脱骨，啃一口满嘴流油，难道不比这虚头巴脑的半小时舒坦？ 黄小锤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热腾腾的美食，从来都是最实在的解压法子，远比那些虚无的慰藉管用得多… 不甘心地黄小锤又摸了摸右边衣兜，依旧空空荡荡，连个硬币的硌手感都没有… 黄小锤微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全场人员又齐刷刷的看向黄小锤，黄小锤愣了一下，目光望着万能彪副书记，万能彪，气不打一出来… 黄小锤似乎想起了，上周末路过巷口那家发廊，里面飘出姑娘们清脆的嬉笑声，像根细毛轻轻挠着黄小锤本就孤寂的心尖，让黄小锤心跳骤然加快，昏了头似的，脚步不受控制就走了进去… 店里的姑娘生得标致，身段苗条，声音软乎乎的，一口一个“大哥”喊得黄小锤心花怒放，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连日的疲惫和憋屈仿佛都淡了几分… 洗头本就是黄小锤稀松平常的日常，这些年在住建局摸爬滚打，熬得身心俱疲，人也在日复一日的劳累里慢慢添了沧桑… 黄小锤总在心里告诫自己，就算日子再难，也要拾掇好自己，时常打理发型，清清爽爽的，才能打起精神面对糟心又不得不继续的生活… 洗头能洗去满头的灰尘和头皮屑，再梳个利落精神的发型，整个人看着都鲜亮不少，至少能暂时遮住骨子里的窘迫与疲惫… 去发廊洗头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只要是正经门店，正当消费，行得正坐得端，自然就能问心无愧… 人活在世上，忙忙碌碌奔波一整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古往今来的智者总说： “为了家庭，为了给自己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话听着温暖又美好，像是黑夜里的一点光，撑着无数普通人咬牙往前走… 可黄小锤是个心思独特的男人，他心里有着自己的活法… 黄小锤一直觉得，生活质量从不在于钱多钱少，而在于怎么用心去经营，人这一辈子，先得对得起自己，不委屈自己，不苛待自己，才有心力去好好对待身边的家人，朋友… 这么多年风里雨里，黄小锤一直都是按着这个念头在过日子… 只是在生活里，黄小锤向来花钱大方，甚至有些大手大脚… 这算不上什么毛病，反倒算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黄小锤是个打心底里怕穷，怕苦日子的人… 小时候缺过的，没享过的，长大后总想一点点补回来，如今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衣食住行都还算安稳体面，不用再为一口饭发愁，黄小锤便觉得，偶尔对自己好一点，也不算过分… 黄小锤最深的悲哀，就藏在他对金钱那股漫不经心的态度里，黄小锤从来都不把钱真正放在心上，仿佛兜里的钞票只是随手可抛的纸片，可偏偏这份洒脱，背后全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自欺欺人… 就说上次发廊洗头那回，黄小锤本就不该一时脑热，多给了那个漂亮小姐姐五十块小费，不过是对方软声软气地喊了几声“大哥”，几句甜言蜜语就把黄小锤飘得找不着北，脑子一热就把钱递了出去… 现在回过神来越想越悔，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草率，太他妈草率了… 五十块钱不多，却足够买上五斤猪肉，够家里添点小菜，够他省吃俭用好一阵子… 可黄小锤偏偏为了那点虚无的面子，为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奉承，就轻易挥霍出去… 这份死要面子的毛病，像根细刺扎在黄小锤的日子里，让黄小锤活得憋屈又受罪… 嗯，明明兜里不宽裕，明明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却总在旁人面前装得大方洒脱，到头来苦的只有自己，夜里翻来覆去后悔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万能彪副书记看着黄小锤在口袋里胡乱摸索了半天，别说一百块罚款，连个钢镚儿都没掏出来，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 万能彪副书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重又厉，当着会议室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会上扰乱秩序，目无法纪，成何体统，身为办公室副主任，带头不守规矩，还怎么给其他人做榜样” 面对万能彪劈头盖脸的批评，黄小锤始终低着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嘴里连连应着，态度看着诚恳至极，一副深刻认识到错误的样子… 可只有黄小锤自己心里清楚，这份顺从底下，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无奈… 第218章 第三部官海沉浮 “会上扰乱秩序，目无法纪，成何体统，黄小锤身为办公室副主任，带头不守规矩，还怎么给其他人做榜样，真是瞎胡闹了” 面对万能彪劈头盖脸的批评，黄小锤始终低着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嘴里连连应着，态度看着诚恳至极，一副深刻认识到错误的样子… 可只有黄小锤自己心里清楚，这份顺从底下，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无奈 … 嗯，等会场上四十多双眼睛稍稍移开，黄小锤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翻来覆去还是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我这个办公室副主任，难当啊！真他妈的难呢！” 上要应付领导的严苛要求，下要打理局里的琐碎杂事，一边要守着纪律规矩，一边又要顾着人情脸面，日子过得左右为难… 黄小锤的心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苦，也藏着些许撑着日子走下去的甜，苦甜交织，缠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此时，窗外的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压在住建局的楼顶上，连冷风都带着一股子沉闷，半点光亮都透不下来，恰如万能彪副书记此刻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 万能彪副书记坐在会议室主位侧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下方的黄小锤，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恶与盘算… 自打黄小锤在办公室的工作渐渐站稳脚跟，能力口碑慢慢冒头，万能彪心里就始终憋着一股火，万能彪早就看黄小锤不顺眼了，处处觉得这个瘸子碍眼，一门心思要找机会拿捏住黄小锤的把柄，狠狠打压贬低，把黄小锤的势头压下去，好给自己的心腹秘书唐雁灵铺路，让唐雁灵明年能顺顺利利坐上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半点岔子都不出，因为唐雁灵给的蜜太甜了… 黄小锤本就不是那种睚眦必报，嫉恶如仇的性子，黄小锤的脾气早被职场磨的温润了… 方才在会议上，万能彪当着全局一众干部的面，劈头盖脸一顿严厉批评，话里话外都夹枪带棒，明着是说工作疏漏，暗里全是针对黄小锤的刁难… 可黄小锤只是垂着眼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也没把这番刻意的针对太放在心上，一来是见惯了职场里这些明争暗斗，二来黄小锤本就没心思掺和这些权力倾斜，只想着安安稳稳把手里的事做好罢了…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终于在万能彪最后一句沉冷的总结里落下帷幕… 黄小锤瞬间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憋到极致的胀痛，从会议开始黄小锤就憋着一泡尿，全程强撑着端坐，此刻只觉得小腹坠胀，脸都憋得发红，连脖子都绷得紧，再憋片刻怕是真要失态了… 黄小锤起身时脚步都有些急，匆匆往会议室门外走，心神全在那股难忍的憋闷上，压根没留意旁人，差点和唐雁灵撞了个满怀… 唐雁灵身形轻晃，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怒意，可黄小锤此刻哪还有半分心思打量唐雁灵的模样与姿色，满脑子都是要赶紧解决内急，再慢一步就要当众出丑，只含糊道了句“唐副主任抱歉了”便脚步匆匆地侧身而过… 黄小锤两步并作一步往厕所赶，裤腰带都没来得及完全解开，黄小锤就快步冲了进去，憋了许久的尿终于倾泻而出，那股从身体里蔓延开的畅快，稍稍驱散了黄小锤心头的烦闷与身体的不适… 只是站在小便池前，黄小锤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人到了一定年纪，奔波在这烟火与职场交织的日子里，黄小锤藏着太多旁人不知的难言之隐，前列腺增生的毛病，缠了黄小锤整整好几年，尿频，尿急，尿不尽，时时刻刻也在困扰着黄小锤… 有时候开会，下乡，明明没喝多少水，却总忍不住想往厕所跑，明明憋着难受，可真正解决时又总觉得不尽兴，那种窘迫与无力，只有黄小锤自己最清楚… 作为一个男人，黄小锤总觉得该挺直腰杆做人，不管是面对工作的刁难，还是生活的重压，都该有股顶天立地的劲头，可偏偏这难言之隐，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地扎在黄小锤最隐秘的自尊上… 每每发作时的狼狈与难堪，总让黄小锤觉得自己抬不起头，连最基本的身体康健都守不住，这对黄小锤而言，竟是藏在心底最深，最难以启齿的耻辱… “黄副主任，你的电话” 黄小锤才踏进办公室没两步，童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黄小锤腿上旧伤还隐隐发沉，就见童欣捧着座机听筒朝黄小锤递了过来… 黄小锤抬眼扫了童欣一下，喉间微微发紧，刚才那场事关领导层会议开得突然，他在离开局里时，明明和童欣说过，有任何紧急通知，都要给他打电话，结果童欣没有通知他一声… 黄小锤心里那点不痛快刚要冒头，可电话还在滋滋响着，当着电话的面，黄小锤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暂且不跟童欣计较… 黄小锤清了清有些发炎发痒的嗓子，接过电话沉声道： “喂，我黄小锤”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过分热络的笑声，带着商场上特有的圆滑与试探，黄小锤已经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正是强盛贸易集团的高里强： “黄主任啊，给你打手机，你关机了，可算打通你电话了，你是真忙，想约你一回比登天还难，晚上赏个脸，一起吃个便饭吧？不用你破费，我来安排，我让里兰也过来陪你，她前几天还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这几天天气不好，还问起你的腿伤…” 高里强后半句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在抛什么橄榄枝，又像是在拿人情做套… 黄小锤眉头一皱，半点敷衍的兴致都没有，这种打着吃饭名义搞勾兑的事，黄小锤向来懒得搭理，不等对方再往下说，黄小锤直接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听筒“咔嗒”一声扣回机座… 而黄小锤全然不知，电话被他骤然挂断的那一刻，强盛贸易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高里强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方才对着电话堆起的满脸客套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铁青恐怖的脸，高里强狭长的眼眸眯起，周身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站在一旁的汤小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汤小龙身着黑色紧身衣，身形魁梧，脸上带着常年混江湖的凶狠，眼神冷冰冰的扫过已经挂断的电话，随即侧过头，对着高里强语气冷漠又带着十足的凶气开口说道： “强哥，黄小锤那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咱们这么给面子，那小子反倒丝毫不领情，既然这么不识趣，要不要我叫上几个兄弟，好好收拾那小子一顿，也让那小子的另一条好腿瘸了…” 汤小龙的话语里满是杀气，每一个字都透着狠辣，仿佛只要高里强一声令下，汤小龙就能立刻让黄小锤付出代价… 高里强却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不动声色地止住了汤小龙接下来的话… 高里强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机，伸手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青瓷茶杯，杯沿抵着唇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喉结轻轻滚动，借着这口茶压下了心底瞬间涌起的怒火… 高里强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声响，脸上的铁青渐渐褪去，反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语气低沉又暗藏深意说道： “急什么，我反倒就喜欢黄小锤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人，这种喜欢装清高的人，最有意思” 说到这里，高里强抬眼看向窗外，眼神深邃得看不见底，周身的压迫感化作了更深的算计，缓缓继续说道： “越是这种看似无懈可击，守着底线的人，拉下水才越有成就感，对付那小子，咱们不着急，慢慢来，总有让那小子低头的那一天，走，咱们去莽野村，再去会会李大田那个老东西…” 高里强说着起身，汤小龙紧随其后… 另一边，嗯，和工作无关，别有用心的应酬，黄小锤一概置之不理，这是黄小锤这么多年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始终守着的一条底线… 高里强是什么货色，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强盛贸易集团在本地算不上什么正经路子，表面做着地产，建材与商贸生意，暗地里手段恶劣，手底下养着一帮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人，特别是高里强身旁的那条汤小龙，自称“刀哥”牛逼扯蛋的，遇事向来不讲规矩… 黄小锤打心底里瞧不上，更懒得跟这种人扯上半点瓜葛… 可一想到高里兰，黄小锤心里还是轻轻顿了顿，对那个女人，黄小锤是真有几分好感… 高里兰是市中医院的骨科医生，专业扎实，人又生得清冷温婉，知性优雅，温柔里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韧劲，一头乌黑长发总是打理得干净妥帖，气质素净淡然… 嗯，戴上细框眼镜时，高里兰文静得像书卷里走出来的女人，等摘下眼镜专心看病时，眉眼舒展，又有种明艳动人的光彩，直挠人心… 黄小锤腿上有旧疾，断指的伤口一到阴雨天更是疼得钻心，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会悄悄往中医院跑，机缘巧合，几次都挂到了高里兰的副专家号… 高里兰看病时耐心细致，说话轻声却有分量，不多问闲事，也不刻意讨好，那份分寸感，让本就身心俱疲的黄小锤难得觉得踏实… 几次接触下来，黄小锤甚至动过一点点私下往来的念头，直到后来黄小锤才偶然得知，这位气质干净，看着与商圈毫无牵扯的骨科医生，竟然就是强盛贸易集团高里强的亲妹妹… 黄小锤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里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就冷了下去…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黄小锤不想被卷进高里强那摊浑水里，更不想因为私人感情，给自己添上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 从那以后，黄小锤就刻意疏远，彻底断了和高里兰的所有往来，哪怕心里偶尔会想起那双干净的眼睛，黄小锤也是硬咬着牙没再回头张望… 黄小锤回到自己的办公工位，先是拉过椅子稳稳坐下，腰背微微挺直，顺手将桌上散落的文件，记事本分类归置整齐… 黄小锤拿着笔，在工作备忘录上快速勾画，把当天要跟进的拆迁排查，工作台账整理，基层对接等事务一一梳理清楚，又对着办公室的同事简单叮嘱了几句，将手头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布置妥当，确保每一件事都有专人落实… 忙完这些安排，黄小锤才微微松了口气，伸手缓缓抽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屉里摆放得不算繁杂，有文具，备用笔记本，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物件，而那个阿波萝绿茶瓶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丝毫不起眼… 黄小锤指尖轻轻一勾，便将这个塑料瓶盖拿了起来，瓶盖表面还带着一点久放的微凉，上面清晰印着“再来一瓶”的中奖字样，字迹鲜亮… 黄小锤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没多想，随手就把这个瓶盖揣进了外套内侧的衣兜里，抬手轻轻按了按衣兜，确认放好后，便合上抽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接下来要出门走访的工作上… 前阵子黄小锤刚去莒南县乡镇出差跑调研，一路车马劳顿还没缓过劲，眼下又得赶去即将拆迁的文龙河老旧小区走访排查… 虽说上个月文龙河小区里的住户就全都签完字，搬去了金龙河新区，按流程本该没什么牵挂，可黄小锤心里总不踏实，执意要亲自去文龙河老旧小区走一圈，看一看… 黄小锤太懂普通人的心思，人都是念旧的动物，老房子住了大半辈子，一砖一瓦都藏着日子的痕迹，难免有人舍不得，悄悄折返回来收拾旧物，再看一眼老地方… 上一回拆迁排查，就是因为疏忽了这点，没能及时发现偷偷回屋的老人，差点酿成大祸，万幸老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出更大的事，那次的教训黄小锤一直记在心里，半点不敢忘记… 嗯，这一次，黄小锤说什么都要吸取前车之鉴，亲自盯紧每一个角落，身为基层干部，黄小锤始终把“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刻在心里，凡事必须以身作则，亲力亲为，绝不能再让任何意外发生… 局里的司机师傅刘一授，早已经把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停在办公大楼楼下，安安稳稳地在车里等着了… 黄小锤收拾好东西，一拐一瘸地走出政务大厅，腿上的旧伤每走一步都带着隐隐的疼痛… 这天的冷不是寻常的凉，是钻到骨头缝里的湿冷，风裹着寒气往衣领里钻，连空气都沉甸甸的… 天阴得发暗，灰蒙蒙地压在头顶，云层又低又厚，半点阳光都透不出来，看这架势，分明是要下雪的征兆… 黄小锤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嗯，还是车里暖和… 刘一授转头看了黄小锤一眼，黄小锤只是淡淡开口说道： “老弟，咱们先去一趟点点商店” “好的，黄哥，你系好安全带” 刘一授说着拧动钥匙打着火，发动机发出沉稳的声响，车子缓缓驶出住建局大门，往东不过一百米，刘一授稳稳把车停在点点商店门前的路边… 黄小锤推开车门下去，又推门走进了点点商店，柜台前，一个纤细美丽的背影正对着电视，看得入神… 黄小锤望着老板娘陈唁花，笑着开口问说道： “花姐，那是你闺女？” 陈唁花回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儿，随口应道： “是啊，闺女放暑假了” “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黄小锤客套了一句，随手从衣兜里摸出那个印着“再来一瓶”的阿波萝绿茶瓶盖… 第219章 第三部红尘旧遇 “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黄小锤客套了一句，随手从衣兜里摸出那个印着“再来一瓶”的阿波萝绿茶瓶盖，轻轻放在柜台上说道： “花姐，上次中了一瓶，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过来兑奖，你再给我拿两包红塔山，老样子，记账” 陈唁花“嗯”了一声，把瓶盖收进抽屉，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瓶阿波萝绿茶，又从一条红塔山盒子里拿出两包红塔山，一并推到黄小锤面前… 黄小锤将阿波罗绿茶和两包红塔山香烟，攥在手里，随口道了句： “花姐，我走了” 黄小锤脚步沉缓，转身便踏出了点点商店… 黄小锤伸手拉开黑色桑塔纳2000的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的一瞬，隔绝了外面市井的嘈杂与寒冷… 黄小锤把阿波罗绿茶递给了刘一授，又随手将一包崭新的红塔山撂在中控台上… 刘一授也不客套，伸手接了绿茶，又麻利地把红塔山塞进外套内兜，黄小锤指尖娴熟地撕开烟盒塑封，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刘一授，自己留了一支，两人先后低头点燃，火苗明灭间，淡淡的烟草味在车室里慢慢弥散开来… 车窗半降，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烟雾，刘一授抽了一口烟，目光侧着瞟了眼身旁的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开口说道： “黄哥，咱们接下来是直接奔文龙河老旧小区，还是另有安排？” 刘一授心思通透，不是愣头青，黄小锤无缘无故给他送水又递烟，摆明了心里有事，绝不会是单纯办事那么简单… 黄小锤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眉眼间带着几分沉，淡淡看向刘一授说道： “先不去那边，咱们绕去人民医院，我一个朋友带着孩子过来看病，昨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这人情世故真她妈的，总得过去探望一下” 刘一授闻言点头，脚下轻踩油门，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平稳驶上路面，在山东路路口缓缓右转，驶入平整的平安路，车载老式收音机自动跳转频道，刘欢那首《大河向东流》雄浑苍凉的曲调，慢悠悠从喇叭里淌出来，混着车室里的烟草味，平添了几分江湖沧桑感…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目光无意识落在红塔山烟盒上，盒面下方那行吸烟有害健康的字样格外醒目，黄小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淡笑… 对黄小锤这种老烟民来说，烟早已经成了生活里离不开的寄托，嘴边若是少了这一口烟火气，整日都觉得精神萎靡，心神不宁… 嗯，屈指细数，从年少懵懂到如今这个年纪，黄小锤断断续续，已然有了十五年的烟龄了… 黄小锤不是没想过戒烟，只因这些年身子骨本就亏虚，旧疾缠身，大大小小的毛病常年不离身，失眠，腿疼，脏腑不适轮番折腾，医生也再三叮嘱少烟少酒，静心调养，可烟瘾这东西，哪是说戒就能戒的… 前几年住院养病，烟瘾犯得抓心挠肝，偏偏医院管控极严，是明文规定的无烟病区，医生护士来回巡查，根本没半点空子可钻，实在熬不住的时候，黄小锤便托人悄悄捎了两支电子烟，一支玫瑰味，一支薄荷味… 每每烟瘾翻涌难耐，黄小锤就趁着医护人员不注意，躲在病房走廊拐角，或者厕所里，偷偷抽上几口，可连着凑合抽了半个月，只觉得寡淡无味，完全没有纸质烟的醇厚劲道，终究解不了心底的烟瘾煎熬… 最后，黄小锤索性抛了电子烟，又重新拾起了最熟悉的红塔山，一抽便是两年多… 旁人抽烟图口味，图排场，唯独黄小锤对红塔山情有独钟，这背后，藏着一段埋在心底，难以释怀的往事…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彼时黄小锤刚升任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不久，黄小锤就受局里领导指派，远赴遥远的布鲁克大草原参加专项学习调研，就在那片水草丰茂，长风漫卷的草原上，黄小锤遇见了一位名叫日久岁长的姑娘… 姑娘生在草原，长在草原，性子爽朗洒脱，天生挚爱纵马驰骋，眉眼明媚，身姿飒爽，那种浑然天成的自然之美，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初见时，便让心事沉沉的黄小锤忍不住多凝望了好几眼… 日久岁长是布鲁克镇府一名办事员，更是一位重情，重义，通透热情的好姑娘… 日久岁长见黄小锤风尘仆仆，远道而来，初到草原人生地不熟，便处处关照着黄小锤，陪着黄小锤熟悉草原生活，帮着黄小锤对接工作事宜，给黄小锤当翻译，日久岁长事事周到贴心，让黄小锤感动哭了… 奈何美好的时光，终究难抵现实落差，布鲁克大草原上的牧民汉子，个个身形魁梧，筋骨硬朗，自带一身驰骋草原的豪迈气场，可黄小锤这个来自北方的小土豆，本就身形清瘦，再加腿疾缠身，步伐间总有几分沉重，半点没有草原男子汉该有的威武雄壮，豪气万丈… 黄小锤不会骑马，不懂狩猎，没有纵马追风的洒脱，更无半点霸气凛然的风骨，站在辽阔苍茫的大草原之间，总显得格格不入，渺小又孤寂… 就在学习调研的某天凌晨，夜色浓得化不开，荒原寂静无声，黄小锤意外误入荒僻地带，猝然遭遇了一群野狼，夜色里狼嚎凄厉，绿光点点，那一刻堪称九死一生… 经此一吓，再加上长期的高原反应，水土不服，日夜心神难安，黄小锤终究扛不住，大病一场，身子骤然垮了下来，无奈之下，只能匆匆提前结束大草原的工作，离别前夕，日久岁长将自己常年贴身佩戴的一枚红塔山玉佩摘下，郑重交到黄小锤手中，当作信物，期许二人情谊如草原长风，岁岁绵长，地久天长… 黄小锤一路奔波赶回临沂，住进市人民医院静心治疗休养… 那枚温润的红塔山玉佩被黄小锤小心翼翼的珍藏了起来，可草原的短暂相遇，日久岁长的热情似火，都成了过往云烟… 黄小锤没能好好的和日久岁长道别，这两年忙于工作，也没能再赴重逢，那份仓促落幕的缘分，和那枚留存的信物，从此成了黄小锤心底，一辈子放不下的遗憾… 车室里老歌依旧回荡，烟火明灭，黄小锤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漫起一层化不开的惆怅，从此红塔山成了黄小锤多年抽不完的情丝… 黄小锤一口红塔山深深吸入肺腑，任由醇厚的烟气在胸腔里缓缓游走，盘旋… 旁人抽烟只是解烟瘾，可黄小锤抽这红塔山，早已不是单纯的习惯，更像是一种执念，一份念想… 黄小锤执意让红塔山入心入肺，说到底，是想借着这缕烟火，守住和日久岁长那一段草原相逢的情谊，守住那一份难得的友谊，地久天长… 世间向来聚散无常，那年从布鲁克大草原匆匆一别，往后山水相隔，再难相见，后来偶尔听闻消息，知道日久岁长嫁人成家，去年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宝宝，过上了一家四口安稳平淡的生活… 黄小锤没有半点失落，只剩满心的释然与祝福，只愿日久岁长往后岁岁无忧，家庭和睦，儿孙绕膝，一辈子幸福安康，万事吉祥如意… “草原相逢，蓝天，白云，大草原，牛羊满坡，福满天，扎西德勒” 黄小锤喃喃自语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散在微凉的车室的空气里，也把心底这份默默的祝愿，悄悄藏进了烟火浮沉之中… 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一路平稳行驶，二十多分钟转瞬而过，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伴着低沉的引擎声，缓缓驶入临沂市人民医院的院区，沿路的行道树，来往的行人、穿梭的救护车，满眼都是医院特有的匆忙与肃穆… 黄小锤指尖捻着半截烟，抬眼望向车外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转头看向身旁的刘一授，语气平静又随和，淡淡开口说道： “老弟，你要是有自己的事要忙，就先去忙你的，下午我再给你打电话” 刘一授心里透亮，知道黄小锤行事利落，不喜欢客套拖拉，当即一点不含糊，语气沉稳干脆的说道： “行，黄哥，那我先走，你随时打电话，我随叫随到，半点不含糊” 黄小锤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刘一授的话，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来… 刘一授看着黄小锤略显蹒跚的背影，也不多停留，轻轻打了把方向盘，黑色桑塔纳2000低鸣一声，缓缓驶离医院门口，汇入街上车流之中，渐渐走远… 黄小锤抬手随意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稍稍拢了拢衣衫，而后拖着那条有旧疾的腿，一拐一瘸，步伐沉稳地朝着医院门诊大厅走去… 嗯，一踏进大厅，瞬间被大厅内熙熙攘攘的人潮裹住，往来的家属，匆忙的病患，穿梭的医护人员，人声嘈杂，一派人满为患的模样… 空气中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直钻鼻腔，让黄小锤不自觉微微皱起了眉头… 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大厅各处，左右张望，来来往往的人影里，却始终没瞧见赵珊瑚母子的身影… 稍作迟疑，黄小锤伸手探入衣兜，摸出那部发旧的vivo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翻开通讯录，一眼便找到了备注赵珊瑚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黄小锤语气平和开口问说道： “喂，珊瑚，我已经到医院门诊大厅了，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听筒里传来赵珊瑚略带焦急又无奈的声音： “黄老师，我们在路上呢，马上就到，半路遇上堵车，耽搁了一会儿” 黄小锤语气淡然安抚道： “没事，不急，我就在门诊大厅这里坐着等你们，来了直接找我就行” 简单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环顾一圈，寻到一处靠窗空闲的长椅，慢慢侧身坐下，身子微微靠在椅背上，安静地静待赵珊瑚母子赶来，周围的人声喧嚣，步伐匆匆，仿佛都和黄小锤隔出了一段距离… “唉” 黄小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是不打算操心这事的… 黄小锤如今的日子，早已被住建局里堆成山的工作，剪不断理还乱的基层琐事填得满满当当，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得可怜，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旁人的烦心事… 黄小锤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能不掺和的是非，能不接手的麻烦，向来都是避之不及，可偏偏昨夜，电话那头赵珊瑚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像一根细针，反反复复扎在黄小锤的耳边，软磨硬泡间，让黄小锤终究没法硬起心肠开口拒绝… 沉默良久，黄小锤终究是叹了口气，沉声应下了对方的请求，只觉得心头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绊… 说起来，黄小锤和赵珊瑚其实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集，平日里也极少有私下往来，两人的相识，还要追溯到去年那个暖意融融的春天，那是一个花开的时节… 市府组织开展党群工作培训，黄小锤凭着多年深耕基层的工作经验，以及对党群工作的深刻钻研，被特邀作为授课老师，站上了培训讲台… 没有枯燥乏味的照本宣科，没有空洞生硬的理论说教，黄小锤站在讲台前，从容不迫，从新时代党群工作的核心方法，具体工作要求，再到基层党群工作与群众的诉求，黄小锤结合自己经手的真实案例，梳理出一套详实透彻，极具实用性的学习纲要，讲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字字句句都切中基层工作的要害，言语间尽显沉稳干练，更透着黄小锤的文采与格局… 台下的赵珊瑚，是坪山镇妇联工作组选派的参训代表，从黄小锤开口的第一句话起，赵珊瑚的目光就牢牢落在了讲台上的人身上，再也移不开… 赵珊瑚听过不少党群工作的培训课，却从未有人能像黄小锤这般，把繁杂枯燥的政策理论，基层工作讲得如此通透精彩，掷地有声，黄小锤谈吐间的从容，学识上的深厚，对工作的独到见解，无一不让赵珊瑚心生敬佩，彻底被黄小锤那飞扬的文采，扎实的专业素养深深折服… 整场培训，赵珊瑚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不落地记着笔记，满心都是赞叹与钦佩，等到培训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赵珊瑚犹豫了许久，终究是鼓起勇气，抱着笔记本，快步追上了收拾资料准备离开的黄小锤，带着几分忐忑与崇敬，主动开口搭话： “黄老师，您等一等” 赵珊瑚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脚步停在黄小锤身侧，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 黄小锤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赵珊瑚，眉眼间带着工作后的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的说道： “你有事吗？” “黄老师，我是坪山镇妇联工作组的赵珊瑚，刚才听了你的课，真的太受用了” 赵珊瑚连忙抬起头，眼里满是真切的钦佩，将手里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往前递了递又说道： “黄老师，你讲的基层群众工作技巧，妇联工作和党群事务的一些方法，我还有几个地方没太弄懂，想冒昧请教你一下，不知道黄老师，你方不方便？” 黄小锤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诚恳，态度谦逊的赵珊瑚，又扫了眼赵珊瑚笔记本上工整细致的笔记，原本想推脱的话咽了回去… 黄小锤本就不善拒绝认真做事的人，更何况是工作上的请教，便停下脚步，靠着走廊的墙面，耐心听着眼前女人说出的困惑，黄小锤一字一句细致解答，没有丝毫的敷衍了事… 赵珊瑚也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低头记下要点，那一刻赵珊瑚越发觉得，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潇洒的男人远比站在讲台上看起来更加沉稳靠谱… 第220章 第三部中国式关系 自那之后一周里，黄小锤和赵珊瑚偶尔会在培训机构的楼道，会议室偶遇，也只是点头示意，简单寒暄几句，从未有过更深的交集，赵珊瑚也始终抱着一份敬重，不曾过多打扰… 直到昨夜，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淡，电话接通的瞬间，赵珊瑚压抑许久的哭声就传了过来，带着无助与慌乱，断断续续说着自己遇上的难处… 赵珊瑚知道黄小锤平日里忙到分身乏术，本不愿开口麻烦，可思来想去，身边能求助，又足够靠谱的人，竟只有这个仅有一面授课之缘，却让她无比信任的黄老师… 黄小锤知道，赵珊瑚结婚七年，原本也有个安稳幸福的小家庭，夫妻和睦，儿子乖巧，可偏偏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去年，赵珊瑚的丈夫在外作业时，不慎触碰到了高压电，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瞬间将那个完整的家击得粉碎，鲜活的人转眼就没了，直接被那场无情的意外送去了阎王殿，再也没能回来… 自那以后，赵珊瑚就成了单亲妈妈，独自一人拉扯着年仅五岁的儿子，没了丈夫依靠，没了家庭收入，既要赚钱养家，又要悉心照料年幼的孩子，里里外外全靠赵珊瑚一个人撑着，其中的辛酸与不易，旁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当接到赵珊瑚的求助电话，听赵珊瑚带着哭腔说儿子突然重病，急需来市医院看病，自己孤身一人手足无措时，黄小锤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对这个走投无路的赵珊瑚置之不理… 市医院大厅里人潮涌动，嘈杂的脚步声，病人的咳嗽声，家属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味与人群气息交织的味道，到处都是排着长队的人群，挂号窗口前更是挤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头… 黄小锤早早就在大厅一侧的长椅上等候，黄小锤身子本就不便，断指的手时不时攥紧，瘸着的腿也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心里一直惦记着赵珊瑚母子的情况，时不时抬眼望向大厅入口，焦急又担忧… 没过多久，一道疲惫又匆忙的身影映入黄小锤的眼帘，赵珊瑚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男孩，步伐匆匆地冲进医院大厅… 赵珊瑚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服略显褶皱，全然没了往日的利落，全程都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慌乱与心疼… 小男孩小脸烧得通红，紧紧闭着眼睛，虚弱地靠在母亲怀里，小眉头死死皱着，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黄小锤见状，几乎是立刻就从长椅上站起身，顾不上自己瘸腿带来的疼痛感，脚步有些踉跄，一拐一瘸地快步朝着赵珊瑚的方向走去，生怕慢了一步，让这对无助的母子再多受一分煎熬… 赵珊瑚刚走到近前，抬头就撞见了朝自己走来的黄小锤，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无助，焦虑，在看到熟悉身影的那一刻瞬间决堤… 赵珊瑚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怀里的孩子还在发着高烧，赵珊瑚强忍着哽咽，声音沙哑又带着浓浓的歉意，轻轻喊了一声： “黄老师，让你久等了，谢谢你，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你…” “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应该的” 黄小锤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诚恳，没有半分敷衍，黄小锤看着赵珊瑚憔悴不堪的模样，再看看赵珊瑚怀里病怏怏的孩子，更能体会赵珊瑚此刻的慌乱无措… 说话间，黄小锤微微俯身，仔细打量了一眼赵珊瑚怀里的小男孩，孩子脸色差得厉害，浑身发烫，一看就病得不轻… 赵珊瑚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烧了快三天了，吃药也不见好，去了县医院，县医院让我带孩子来市医院，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珊瑚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从坪山镇赶来，人生地不熟，看着医院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早就慌了神，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担忧与自身的无助… 黄小锤见赵珊瑚哭得伤心，连忙轻声安慰，语气沉稳又让人安心说道： “珊瑚，你别哭，千万别慌，咱们现在已经在医院了，有医生在，孩子肯定会没事的，你先稳定好情绪，我这就打电话帮忙协调” 说完，黄小锤不再耽搁，连忙从衣兜里摸出那部用了多年的vivo手机，手指快速划过屏幕，精准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黄小锤对着听筒，语气客气又急切的说道： “喂，厉院长吗？你好，我是黄小锤，我现在在医院大厅，有个亲戚家的小孩子发高烧，情况挺急的，此刻挂号处排着老长的队，等着挂号得耽误不少时间，孩子身子扛不住，你看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 电话那头的厉院长听闻是黄小锤的请求，丝毫没有推脱，立刻爽快应下说道： “好的，黄主任，我知道了，你别着急，我一会就让儿科的廖主任直接过去找你，优先给孩子看病” “好的，好的，太感谢你了，厉院长，麻烦你了” 黄小锤连连道谢，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依旧满脸担忧的赵珊瑚，沉声安抚道： “放心吧，儿科廖主任马上就过来，孩子很快就能看上病，会好起来的” 赵珊瑚看着眼前一瘸一拐却依旧尽力帮自己的黄小锤，再看看怀里难受的孩子，心里满是感激，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赵珊瑚牢牢记在了心里… 黄小锤正靠在走廊的墙边，和赵珊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语气闲散，眉宇间却仍藏着几分牵挂，两人还没说上五分钟，一道身着白大褂的身影便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人是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医生，戴着口罩，眉眼温和又透着职业的严谨，女医生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黄小锤身上，礼貌又客气地开口问说道： “你们好，请问是厉院长的朋友吧？廖主任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我带你们过去，请跟我来” 黄小锤微微朝女医生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珊瑚，语气沉稳简单地说道： “咱们走吧” 赵珊瑚小心翼翼的怀里抱着孩子，轻轻拢了拢孩子身上的小被子，乖巧的跟在黄小锤身后，步伐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孩子… 女医生在前头引路，领着黄小锤和赵珊瑚走到一旁的手术专用电梯前，按下了上行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三人依次走了进去，专属手术室的电梯平稳上行，一路直达五楼手术楼层，电梯门叮一声缓缓敞开，外面便是肃穆安静的手术室区域，灯光冷白，走廊里来往的医护人员步伐匆匆，气氛瞬间沉静了下来… “你们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叫廖主任出来” 女医生语气温和，交代完便转身迈步，径直走进了肃穆的手术室大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冷白色的灯光映得四周格外清冷，黄小锤和赵珊瑚安静站在原地，一颗心都悬在生病的孩子身上… 没过多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医用口罩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眉眼间自带资深医者的沉稳威严… 黄小锤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语气诚恳又客气的问说道： “你好，你就是廖主任吧？我叫黄小锤” 廖主任只是淡淡点头示意，目光立刻落在了赵珊瑚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赵珊瑚连忙抱着孩子往前凑近几步，神情满是焦急与忐忑… 廖主任伸出手，轻轻拨开孩子沉重耷拉的眼皮仔细查看，又翻过孩子的小手掌纹和气色，片刻后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是败血症，情况不能拖，先办理住院留下来观察治疗” 说着，廖主任从白大褂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提笔刷刷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给黄小锤，叮嘱道： “拿着这个直接去八楼护士站登记，我眼下还有一台手术要做，我已经跟住院部医师打过招呼了，你们过去直接安排床位就行，不用排队等候” “好嘞，太谢谢你了廖主任” 黄小锤连忙接过纸条，连连道谢… 廖主任微微点头，不多言语，转身便又匆匆走进了手术室… 黄小锤拿着字条，领着心怀忐忑的赵珊瑚，一路往八楼儿科住院部走去，走在安静的住院走廊里，赵珊瑚几次欲言又止，眼圈始终泛着红，满心都是担忧和无助… 黄小锤看在眼里，放缓脚步转头安慰道： “别太担心，有廖主任亲自关照，孩子肯定不会有事，医药费你也别犯愁，都有我呢，不用你操心” 赵珊瑚闻言，眼眶瞬间更红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哽咽说道： “谢谢你，黄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他们说话间，电梯就到了儿科住院部… 当班医生立刻接诊查看孩子情况，护士也很快过来登记信息，仔细问询病史，登记册上清晰写下：患儿李子坝，年仅五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铁牛庙村… 嗯，有着廖主任的字条，加上黄小锤的人脉关系，办事格外顺畅，护士直接优先给安排了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环境清净，适合孩子休养… 不得不说，人脉在这种时候格外管用，不用排队，不用挂号，不用等医生问诊，各项事宜都一路绿灯，优先办妥，这就是中国式“关系”… 很快，输液瓶挂了起来，消炎药水，葡萄糖注射液一滴滴缓缓流入孩子稚嫩的血管里，看着药液稳稳输着，孩子状态渐渐平稳下来，赵珊瑚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了地，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赵珊瑚满心感激，主动上前轻轻拉住了黄小锤的手，黄小锤身子微微一愣，有些猝不及防… 赵珊瑚抬眸，眼眸柔柔地望着黄小锤，赵珊瑚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浅笑，声音轻柔似水： “黄老师，又一次麻烦你帮我解围，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黄小锤看着赵珊瑚温柔的模样，温和开口说道： “珊瑚，你太客气了，往后就别再叫我黄老师了，我哪有什么老师的资历，受不起这个称呼，你直接叫我小锤就好” “真的可以吗？小锤” 赵珊瑚眼底瞬间亮起柔和的光，看向黄小锤的眼神越发温柔含情脉脉… 赵珊瑚轻声缓缓说道： “小锤，能遇见你，认识你，是我赵珊瑚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信的” 这话一出，黄小锤顿时有些无语了，心里暗自愣了一下，黄小锤不是不懂儿女情长，也并非不相信一见钟情，只是面对赵珊瑚这份直白的心意，黄小锤心里毫无波澜… 嗯，不得不承认，赵珊瑚容貌清秀，身段温婉有致，确实是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可黄小锤对着赵珊瑚，始终没有半点心动的触电感觉，黄小锤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刻意放缓语气岔开话题说道： “咱们也算挺有缘分的，那什么，孩子已经安顿好，住上院了，我局里还有不少公务等着处理，不能久留，你在这边安心照看孩子，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完，黄小锤便打算转身离开… 赵珊瑚望着黄小锤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柔声开口挽留道： “好吧，那你先去忙工作，那…我们晚上再见，好不好？” 黄小锤转头看向赵珊瑚，只见赵珊瑚眉眼楚楚动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一副柔弱又恳切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开口拒绝，稍一犹豫，黄小锤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答应了下来… 黄小锤跟赵珊瑚道别后，转身走向电梯间，按下下行按钮，电梯平稳抵达后，黄小锤迈步走了进去… 嗯，方才在病房里强撑的沉稳，在独处时稍稍松懈，黄小锤的右腿隐痛阵阵传来，每走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出了电梯，黄小锤一拐一瘸地穿过医院大厅，往来的病患与家属步伐匆匆又忙忙，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挥之不去…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漫天飞舞…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随即从裤兜里摸出老旧的vivo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给刘一授打了过去… 黄小锤电话里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刘一授立刻开车来医院大门口接他，挂了电话，黄小锤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的按摩着疼痛的右腿，心里却在想着文龙老旧小区拆迁事宜，也稍稍理清了方才赵珊瑚那番表白带来的尴尬… 就这样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大众缓缓驶到医院大门口，稳稳停在黄小锤面前，正是刘一授开的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 黄小锤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随手关上车门，刘一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红塔山，递到黄小锤面前，语气恭敬又随意，简单开口问说道： “黄哥，这边都安排妥当了？” 黄小锤接过香烟，夹在指尖，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干脆的说道： “嗯，朋友的孩子高烧不退，是败血症，已经办好住院，安排好单间了，暂时没什么问题” 说完，黄小锤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缓解右腿的不适感，随即看向刘一授，开口说道： “忙活一上午，肚子也空了，走，咱们去义堂大集，喝碗热乎羊汤去” “好嘞，听黄哥的” 刘一授爽快应下，顺手提醒了一句： “你系好安全带，咱们这就出发” 话音落下，刘一授转动车钥匙，发动机发出平稳的轰鸣声，刘一授熟练的挂挡，松手刹，轻放离合器… 第221章 第三部义堂大集 “忙活一上午，肚子也空了，走，咱们去义堂大集，喝碗热乎羊汤去” “好嘞，听黄哥的” 刘一授爽快应下，顺手提醒了一句： “你系好安全带，咱们这就出发” 话音落下，刘一授转动车钥匙，发动机发出平稳的轰鸣声，刘一授挂挡，松手刹，轻放离合器… 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缓缓驶离医院门口，顺着马路朝着义堂大集的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车子行驶平稳，一路顺畅… 嗯，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一路驶出市区，往义堂方向赶去，越是靠近大集，路边的人流车流就越发拥挤… 今天是腊月初六，恰逢义堂逢集的日子，因为农历的逢一逢六，是这一带雷打不动的老规矩… 刘一授刚把桑塔纳2000停稳在路边，远远就听见大集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商贩的喇叭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浓浓的临沂烟火气扑面而来… 黄小锤推开车门，这雪没怎么下，把寒气都带来了，黄小锤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手摸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滑进胸腔… 黄小锤拖着那条带旧疾的腿，脚步一拐一瘸，却依旧慢悠悠地，一头挤进了人潮汹涌的义堂大集里… 虽是腊月初六，天寒地冻，可大集上依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街道两旁的摊位挨挨挤挤，一眼望不到头，摊主们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家禽的叫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临沂市最浓烈的井烟火气… 地上铺着彩条布，上面堆满了新鲜的果蔬，翠绿的菠菜，通红的西红柿，带刺的黄瓜，百里透着绿的萝卜，个个码得整整齐齐，沾着清晨的露水，看着格外喜人… 一旁的五金农具摊，锄头，镰刀，铁锹，水桶，大锅…摆得满满当当，日用百货，针头线脑，鲜花盆栽，小鱼小鸟更是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空气里弥漫着各式各样诱人的香气，街边炸货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金黄酥脆的油条，馓子，外焦里嫩的炸丸子刚出锅，香气直冲鼻腔… 老式糕点摊前，蜜三刀，桃酥，江米条整齐摆放，甜糯的香气飘出老远，甜香，油香，各类食材的鲜香混杂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忍不住咕咕直叫，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再往集市深处走，便是生鲜肉食区，一个个大盆里装满鲜活乱跳的大鲤鱼，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还有各类虾蟹，贝类等海鲜摆放在冰块上，看着十分新鲜… 牛羊肉摊前，挂着色泽鲜红的鲜肉，摊主拿着砍刀不停切割，猪肉摊案板上，排骨，五花肉，猪头，猪蹄，猪肝，猪肺，猪鞭，后腿肉分门别类，前来选购的乡亲们络绎不绝，处处透着过年备年货的热闹劲… 走过生鲜区，一溜干果摊映入眼帘，盆盆罐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干果，个头饱满的新疆阿克苏纸皮核桃，皮薄仁香的云南纸皮核桃，新疆灰枣，骏枣，肉厚核小的新疆和田大枣，新疆若羌小枣，哈蜜大枣，还有桂圆，松子，开心果，巴旦木，碧根果，夏威夷果，葡萄干，枸杞干，桑葚干…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堆得像小山一样，这都是过年必备的年货… 黄小锤脚步顿住，伸手拿起一个新疆纸皮核桃，在手里掂了掂，转头看向守摊的摊主老板，开口问道： “老板，这核桃多少钱一斤？”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见有顾客上门，立马堆起满脸笑容，急忙上前一步，热情地招呼道： “这可是正宗的新疆纸皮核桃，十三块钱一斤，都是手捏核桃，不用核桃夹，徒手就能捏开，省事得很” 黄小锤闻言，指尖用力捏了捏手里的核桃，可核桃纹丝不动，半点没裂开，黄小锤挑了挑眉，举着核桃看向老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说道： “老板，这不是捏不动嘛，压根没你说的那么脆皮” 老板一听，连忙伸手接过核桃，掌心发力，稍一用力，核桃壳瞬间碎裂，老板麻利地剥掉碎壳，把完整的核桃仁递给黄小锤，笑着解释道： “你劲小了点，你看我，都是这样的薄皮，一捏就碎，跟花生皮似的好剥” 黄小锤接过核桃仁，直接放进嘴里嚼了嚼，清苦的果仁味在嘴里散开，黄小锤随口说道： “这是生的啊！” “对，这是原味生核桃，营养得很，你要是爱吃熟的，我这儿也有” 老板连忙应着，转身从旁边的纸张里拿出几个炸口的熟核桃，递到黄小锤面前说道： “你尝尝这个，熟核桃，味道香得很” 黄小锤接过一颗熟核桃，转手递给了一直跟在身旁的刘一授，自己又毫不客气地从摊上拿了一个，指尖顺着炸口轻轻一掰，核桃壳便分离开来，取出核桃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五香的香味裹着果仁的醇厚，口感十分不错… 黄小锤咽下嘴里的核桃，看向老板问说道： “这五香的多少钱一斤？” 老板依旧满脸热情，连忙点头回答道： “五香的也是十三块一斤，跟生的一个价，不管是自己吃还是过年备年货，都划算得很，多买几斤还能给你便宜点…” 黄小锤又随手捏起一个五香熟核桃，慢悠悠剥着壳，边嚼边随口还价道： “十五块钱给我来二斤” 摊主老板一听这话，立马脸一沉，顿时来了火气，嗓门也拔高了几分说道： “我这熟核桃明明十三块一斤，你这还价还够离谱的，合着给我算七块五一斤？我就是往外批发，拿货都得十块五一斤，你这价太离谱了，别在这逗乐了，快走吧，不卖” 老板一脸不耐烦，摆手推辞，压根不想再搭话… 黄小锤神色不变，依旧慢悠悠的，语气平稳不带半点火气，笑着跟老板磨嘴皮子说道： “老板，你要是愿意卖，我立马称两斤，你硬是不卖，不也亏了吗？我俩前后都白吃你四个核桃了，多少便宜点卖掉，图个热闹和气嘛” 黄小锤说着又毫不客气拿起三颗红枣，全塞进了嘴里，老板见状，欲言又止，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卖就是不卖，别讲价了，快走吧！要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五块钱也卖给你，我们也是有本的杠着的，再说你还吃了我四个核桃，我已经赔本了” 老板态度坚决，扭过头就去招呼旁边问价的其他顾客，压根不再搭理黄小锤… 黄小锤也不恼，深知赶集做生意的都有自己的底线，不再多纠缠，拖着那条旧疾的腿，一拐一瘸慢慢往前挪步，自顾自往集市深处走去… 等黄小锤走远几步，跟在身后的刘一授停下脚步，看向摊主老板，语气中肯实在的说道： “老板，别跟我们领导一般见识，十二一斤，给我称两斤，可以吧” “那是你们领导，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这样当官的，脸皮简直厚得没边，越占便宜还越来劲，都快抠唆出血来了，真是越当官越会精打细算” 摊主老板一边拿袋子装熟核桃，一边没好气地嘟囔，把装好的熟核桃放在电子秤上又说道： “你看好了啊，足足二斤一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给你算二十五块钱，秤给你足足的，半点都不亏你秤…” “我们刚才吃了你四个核桃，你拿出来，这大冷天的，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尝肯定让你们随便尝” 摊主老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气的神色，接着语气也硬了几分又说道： “但你们领导这哪是好好砍价啊，简直是往地板底下压价，真要是七块五一斤，你们有多少货我能收多少，我反倒按八块一斤给你们结账，半点不带含糊的，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本钱摆在那儿，总不能赔本往外卖，大伙都体谅体谅，别净往离谱的价上还…” 周围赶集的路人听见这话，都忍不住侧目偷笑，私下里交头接耳，暗暗感慨那人身为干部，反倒在集市小摊上斤斤计较，爱占小便宜，实在丢体面… “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领导，这么不要脸的，越有越过出血来” 刘一授也不啰嗦，直接递过二十五块钱，接过沉甸甸的核桃袋子，转身快步追上前面一拐一瘸走着的黄小锤，紧跟在了身后… 顺着干果摊再往集市里头走，画风瞬间就变了味儿，一溜长长的摊位全是春联对联，年画福字，红彤彤铺了一大片，晃得人眼里都是喜庆，各式各样的金字春联铺满木板，挂在竹竿上，字体飘逸，寓意吉祥，一张张年画色彩鲜亮，胖娃娃抱鱼，五谷丰登，岁岁平安，金牛送福，福满人间，好运身边绕，事业节节高，日子红红火，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嗯，每一条对联都是满满的祝福与对新的一年的期许，字字句句都透着老沂蒙的年俗味道… 两旁的杆子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圆圆的红灯笼一串连着一串，被腊月的冷风轻轻吹得微微摇晃，红得耀眼，红得暖心，集市里红彤彤一片，烟火裹着年味，扑面而来… 眼看离年越来越近，赶集备年货的乡亲们驻足在摊位前，挑对联，选福字，打量灯笼，嘴里聊着家常，眼里都是盼年的欢喜… 眼下眼看着年关一天天逼近，转眼就要跨入牛年了… 黄小锤指尖轻轻捻着，故作老成地掐指默算了算，眉眼间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心底暗暗念叨，嗯，金牛临门，瑞气纳福… 黄小锤抬眼望着高高的红灯笼，冷风卷着年味扑面而来，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自己马上就要三十一岁了，风风雨雨，半生坎坷，瘸腿压着奔波，房贷扛着生活，职场里人情冷暖，网络里虚虚实实，一路跌跌撞撞熬到如今，实属不易… 如今还能好好的活着，恰逢金牛送福之年，黄小锤心里悄悄揣着一份期许，盼着新的牛年能扫去过往的晦气，褪去满身疲惫，往后日子安稳顺遂，职场少些刁难，生活多些温柔，心事能宁，借着金牛的祥瑞气运，把往后的日子过得踏实红火… 寒风卷着年味掠过集市角角落落，一排排大红灯笼高高挂，暖融融的红光映在黄小锤略显沧桑的脸上… 黄小锤望着那一盏盏随风轻轻摇曳的红灯笼，身形微微欠了欠，躬身致意，姿态虔诚又沉静… 一旁的刘一授看在眼里，顿时微微一愣，满脸疑惑地走上前，轻声开口问道： “黄哥，你这是？好好的怎么对着灯笼躬身行礼啊？” 黄小锤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望着那通红的灯笼，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宿命感，并没有多做半句解释… 有些心底的期许，有些冥冥之中的天意缘分，还有寄托在金牛新年里的心愿，本就是藏在心间，只可意会的心事，不便随口向外人倾诉，也没必要跟谁细细道来… 黄小锤又一拐一瘸慢慢走着，望着满眼的红联红灯笼，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腊月初六的义堂大集，当真年味十足，人间烟火气拉满… 最惹眼的还是那家老字号羊汤摊，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奶白色的羊汤热气腾腾，暖身又暖胃… 赶集的老街坊，做活的工人，三三两两围坐在矮桌旁，就着大饼喝羊汤，唠着家长里短，自在又舒坦… 两人拎着核桃，在集市羊汤摊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长条木凳被磨得光滑，沾着些许烟火气… 腊月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冷，好在羊汤摊的大锅就支在不远处，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腾腾往上冒，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没等片刻，老板便端着两大碗羊肉汤快步走来，粗瓷碗里盛着奶白浓香的羊汤，两片厚实的羊肉铺在上面，撒上香菜和葱花，再浇上一勺红艳的辣椒油，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刘一授起身，走到旁边的饼筐旁，拿起六块刚烙好的热乎大饼，大饼外酥里软，还带着麦香，刘一授分成两份，将三块大饼稳稳放在黄小锤面前的小碟子里… 黄小锤拿起筷子，先抿了一口滚烫的羊汤，醇厚鲜香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肠胃，浑身的寒气都散了大半… 黄小锤夹起一块羊肉，就着撕成小块的大饼，慢慢嚼着，滚烫的羊汤，劲道的大饼，鲜美的羊肉搭配在一起，在这热闹的集市里，成了最踏实的美味佳肴… 刘一授也埋头大口吃着，两人不多言语，就着集市的喧嚣，伴着羊汤的热气，简简单单的一餐，却藏着最真切的市井暖意，暂时忘却了工作的烦扰与心底的愁绪，只专注于眼前鲜美的羊肉汤… 嗯，黄小锤本就偏爱这大集上地道的羊汤，汤色乳白，撒上香菜葱花，热气腾腾暖到胃里，顺着筋骨往四肢窜… 黄小锤只吃了一块饼垫了个底，羊汤却喝得停不下来，一碗接一碗，前后足足灌下去五碗… 看的刘一授目瞪口呆，黄小锤这瘦弱的身躯，能喝下五碗羊汤，就连羊汤老板都多看了黄小锤几眼… 黄小锤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忽然想起景阳冈的武松，人家是三碗不过冈，武都头倒好，前后灌了十八碗烈酒，照样提棒过冈，硬生生打死了大虫… 自己这五碗羊汤，跟武都头的酒量比，实在不值一提，可暖汤下肚，也学了几分好汉的豪爽… 第222章 第三部生命至上 这里是临沂兰山义堂大集，农历逢一，六开集，就在中央大街与西安路路口以南，沂蒙地面上数得着的老集市… 腊月里的集市，年味最足，天刚蒙蒙亮，四里八乡的人就涌过来了… 如果坐公交车那就是kl，kp，gs路公交刚到义堂中学路口，人就往下跳，生怕赶晚了 … 街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路两边的摊子挨挨挤挤，一直铺到看不见头… 黄小锤这五碗羊汤，跟武都头的酒量比，实在不值一提，可暖汤下肚，也学了几分好汉的爽利… 嗯，温热的羊汤压下了冬日的寒凉，也抚平了黄小锤心底积压的烦闷，瘸腿的酸胀，职场的憋屈，生活的重担，仿佛都被这滚滚热气冲淡了大半… 刘一授坐在对面看着，不由得暗自好笑，黄哥这人看着沉稳内敛，偏偏对大集上这口羊汤，贪恋得像个随性自在的普通人，卸下了住建局副主任的所有架子… 黄小锤打了一个饱嗝，起身付了四十块钱，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不慌不忙慢慢闲逛，时而在老物件摊前驻足翻看旧书老物件，时而停下脚步打量街边的小吃… 黄小锤买了两根糖葫芦，递给了刘一授一根简单说道： “最好的消食口服维生素” 黄小锤说着咬一口酸甜硌牙，黄小锤满足的点点头说道： “嗯，是小时候最盼的滋味” 平日里，黄小锤在住建局紧绷的神经，职场里的勾心斗角，生活里的房贷压力，心底的相思惆怅，踏进这义堂大集的烟火里，仿佛都被冲淡了大半… 嗯，黄小锤不用在端着副主任的架子，不用刻意逢迎谁，就做个普通的赶集人，逛市井，闻烟火，品人间百态，这一刻，难得清闲，也难得心安… 义堂大集，真正的临沂本土烟火气息十足… 黄小锤和刘一授慢悠悠在义堂大集里头来回闲逛，一前一后转悠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两人边走边看，路过生鲜摊，干果铺，年画对联摊都要停下望两眼，凑热闹唠几句，却也不盲目乱买… 嗯，琳琅满目的年货吃食看得人眼花缭乱，各色干果坚果，糖果糕点，风干腊肉摆得满满当当，诱人的香味四下飘散… 逛来逛去，兜兜转转，也没添置太多东西，就简简单单买了两样： 先前称好的两斤五香熟核桃，又在一处炒货摊挑了一斤香瓜子… 东西不多，分量也有点轻，却都是平日里闲坐唠嗑，过年待客能用上的实在吃食… 黄小锤腿脚不便，也不愿多拎重物，随性逛逛，随心买点，图的就是这份赶集的烟火气和腊月里的松弛自在… 午后两点多钟，冬日的阳光淡淡的洒在街巷间，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缓缓驶入文龙河老旧小区的路口，引擎低声轻鸣，稳稳停在了路边… 刘一授坐在驾驶位上，没有下车，只靠着座椅歇着… 黄小锤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腿上旧疾未消，脚步一拐一瘸，慢悠悠在老小区里四处踱步转悠… 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旧楼街巷，看着眼前如火如荼的老区改造工程，工地上人影往来，机器低鸣，一派翻新改建的热闹景象… 这片老旧小区规划翻新后，将要筹建新时代社会主义文化中心广场，既改造老旧民居，又增添文化休闲配套，便民利民，还能养一方风气… 黄小锤边走边看，心底暗自感慨，这般规划布局着实周到妥当，临沂自古文脉绵延，千古文脉底蕴厚重，千年文风代代相传，如今借着老旧小区改造的契机，建起文化广场，传承乡土文脉，滋养市井民风，既改善了老百姓的居住环境，又留住了城市的根与魂… 黄小锤站在原地静静伫立片刻，望着翻新中的楼宇，规划整齐的空地，心里不禁赞叹，城市一步步蜕变，旧貌换新颜，烟火依旧，文脉长存，这才是实实在在为民办实事… 寒风掠过文龙河老旧小区的改造工地，吹得周围枯枝轻轻晃动，寒意阵阵袭人… 就在黄小锤驻足观望工地建设进度之时，不远处快步走来两道身影，两人都裹着厚实的军大衣，领口立起，抵御着腊月的冷风，一看便是工地现场的管理人员… 二人走到黄小锤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与熟络，主动伸出手来，紧紧与黄小锤握在一起… 其中领头的正是此次文龙河老旧小区改造，文化广场建设项目的工程负责人房企，房企语气热情又带着几分歉意，开口说道： “黄主任，您过来巡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带人出去迎迎您，这外头天寒地冻的，风又大，实在太冷了，咱们移步到临时办公区坐坐，屋里有暖气，也好暖和暖和身子” 房企说着，十分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精装中华香烟，抽出一支双手递到黄小锤面前，又连忙打着火，微微躬身，亲自给黄小锤点上了火… 黄小锤含住烟嘴，深吸了一口，醇厚的烟味漫入胸腔，黄小锤目光沉静地望向眼前的施工场地，神色郑重，语气带着住建局分管领导的叮嘱，缓缓开口说道： “房总，老旧小区改造加文化广场建设，民生工程容不得半点马虎，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施工规范，围挡防护，高空作业，机械操作，每一处细节都不能松懈，务必保障所有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也要守护好周边留守居民的居住安全，半点侥幸都不能有” 稍作停顿，黄小锤又顺着年关的节奏问说道： “眼瞅着年关越来越近了，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你们工地这边，应该也快准备歇工放假了吧？” 房企连忙恭敬回道： “黄主任您放心，安全这根弦我们一刻也不敢松，全程严格按规范施工，天天班前强调安全，巡查隐患，我们集团早就定好了放假时间，腊月十三正式停工歇工，工人返乡，场地规整收尾，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黄小锤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严肃，目光沉沉望向房企，语气带着机关干部特有的沉稳与郑重说道： “越是年关将至，人心浮躁的时候，你们越要把安全这根弦绷得死死的，半点松懈都不能有，一丝马虎都犯不得，施工开工，收工收尾，每一道环节都要反复排查，逐一核对现场施工人员，严格巡查工地角落，把高空作业，临时用电，物料堆放这些隐患点全都盯牢堵死，一定要把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摆在所有工作的头等位置，容不得半点侥幸心理” “是，请黄主任放心，我们一定把您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从严抓好安全管理，绝不敷衍应付” 房企连忙躬身点头，态度恭敬又诚恳，不敢有丝毫怠慢… 房企对身旁的人简单说道： “你赶紧去拿两个安全帽过来” 身边的人应声一路小跑着，很快就送过来两个厚实的白色安全帽… 房企递给黄小锤一只白色安全帽，黄小锤戴上白色安全帽…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刺骨生疼，临时办公区里有炉火暖身，能躲风避寒，旁人都想着进屋歇脚取暖，可黄小锤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不顾腿脚的不便，一拐一瘸又绕着老旧小区改造工地四处巡查起来… 黄小锤走得慢，却看得细，脚手架搭设，围挡防护，地面坑洼，建材堆放，每一处细节都认真打量，眼里容不下半点疏漏，发现不合规范的地方，暗藏风险的隐患，便当场直言指出，逐条叮嘱整改，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嗯，身为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黄小锤从不摆官架子，更不做走马观花的表面文章，心系民生工程，恪守岗位职责，刮风下雪照样下工地，凡事亲力亲为，事事较真负责… 这份扎根基层，心系百姓，一丝不苟，恪尽职守的尽职尽责，在场的工程人员看在眼里，敬在心里，打心底里佩服这位腿脚不便却一身担当的黄副主任… 在场的施工人员看着黄小锤一瘸一拐的身影，顶着凛冽寒风，不肯进屋取暖，反倒在工地里来回巡查，事事亲力亲为，处处较真把关… 他们的心里都暗暗感慨，这年头，踏实干事，不摆官架子，心里装着百姓，把责任扛在肩上的干部实在太少了… 嗯，别人避苦取乐，黄小锤却迎难而上，别人敷衍走过场，走马观花时，黄小锤却细致入微排查每一处安全隐患，真心实意为工程负责，为老百姓着想… 像黄小锤这样心怀良知，恪尽职守，任劳任怨，一身正气的好干部，如果得不到提拔重用，不能往更高的岗位上走一走，真是埋没人才，辜负民心，简直是天理难容… 整整三个多小时，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般，黄小锤自始至终一口热茶都没顾上喝，一刻不停穿梭在文龙河老旧小区改造的施工现场…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瘸腿，一拐一瘸走遍工地每一个角落，逐一排查安全隐患，现场指出施工疏漏，耐心讲解规范标准，逐条交代整改要求，全程亲自督导，认真把关，半点不肯敷衍了事… 嗯，一直到黄小锤腿上旧伤被寒风冻得酸胀发麻，疼得几乎抬不起脚，迈不动步子，实在撑不住了，黄小锤才勉强停下脚步，和房企一行人道别，慢慢转身离去… 房企望着黄小锤蹒跚远去的背影，房企脸上那份恭敬客套瞬间消失，眼底掠过一丝阴沉，在心里暗暗嘀咕起来： “妈的，死脑筋，大冷天不在屋里暖和，偏要在工地上死磕三个多小时，自己拼命也就罢了，还处处挑毛病，提要求，害得我们也跟着挨冻受累，实在太不懂变通，傻玩意…” 寒风刺骨，黄小锤忍着右腿传来的酸胀疼痛，一拐一瘸慢慢坐进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的副驾驶位上… 刘一授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点划划，眼神专注，嘴角还不自觉带着笑意，显然是沉浸在和qq女网友的闲聊里… 刘一授见黄小锤往他手机看，心头一慌，生怕被黄小锤瞧见聊天内容，连忙飞快敲下一行字给对方发了过去： “亲爱的，我现在有点事，咱们晚上再好好聊”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手机qq就滴滴响了两声提示音，刘一授赶紧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温柔的字： “嗯，好的，你先忙吧，爱你么么哒” 看着屏幕上亲昵的话语，刘一授忍不住嘴角咧得老大，眉眼弯弯，脸上挂起一副藏不住的甜蜜笑意，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春风得意… 黄小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靠在座椅上，缓了缓腿上的酸痛，侧过头看着刘一授，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慢悠悠开口问说道： “你小子，这是偷偷谈起网恋，动了春心恋爱了？” 黄小锤侧着头，语气又认真的说道： “可得小心网络诈骗，现在网上虚虚实实的陷阱太多，别被人绕进去了…” 刘一授闻言立马挺直身子，一脸笃定，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 “黄哥，我这位肯定不是骗子，我手里还有她不少照片呢，我俩聊得投缘，再过阵子都打算线下见面了” 黄小锤咧嘴淡淡一笑，瞥了刘一授一眼，语气慢悠悠带着过来人那种通透叮嘱道： “行，我不多掺和你的私事，但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拎清，多留个心眼，如今网络上的套路五花八门，骗人感情，骗钱财的比比皆是，让你去异地见面，真要是发现半点不对劲，别犹豫，立刻报警，准没毛病…” 刘一授心里正沉浸在网恋的甜蜜里，压根听不进太多劝告，也不愿旁人在这事上多指点说教，只想赶紧岔开话题… 刘一授赶忙打断黄小锤的话，主动开口问说道： “黄哥，我直接送你回家里休息吗？”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揉了揉酸胀的瘸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回家，直接送我去人民医院就行” 刘一授发动黑色桑塔纳2000，缓缓驶离文龙河老旧小区施工现场… 冬日的夜色很冷，寒风依旧呼啸，路上行人稀少，车子平稳穿梭在临沂城区的街巷里，一路不疾不徐，足足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才稳稳停在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黄小锤推门下车，右腿和手指的旧伤被冷风和长时间巡查折腾得疼痛难忍，黄小锤对着刘一授摆了摆手，刘一授调转车头，驱车渐渐驶离了路口… 黄小锤并没有着急抬脚走进医院住院部，眼下腿疼，断指的旧伤一齐作痛，只想着先找点药临时压制住痛感，黄小锤慢慢挪动着蹒跚的脚步，一拐一瘸穿过马路，径直走到对面的仁和堂大药房门口… 药房里暖意融融，隔绝了外面的刺骨寒风，一位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女药师见有客人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语气轻柔又客气地开口问道： “你好，请问需要买点什么药？” 黄小锤目光落在柜台里的药架上，神色平淡，语气沉稳地随口说道： “麻烦给我拿一盒止疼缓释片” 女药师细心周到，没有直接拿药，关切地打量着黄小锤略显僵硬的腿脚，轻声追问道： “请问您是哪里不舒服，哪里疼呀？我好给您推荐对症的药”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隐忍的倦意，缓缓坦言说道： “老毛病了，腿疼，还有手上的手指也疼，都是早年落下的旧伤，一受凉，一劳累就犯…” 第223章 第三部珊瑚的爱 “老毛病了，腿疼，还有手上的手指也疼，都是早年落下的旧伤，一受凉，一劳累就犯…” “我能看看你的旧伤吗？” 女药师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专业的认真，轻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根据你的伤情帮你判断，给你拿更对症的药，普通止疼药只能暂时镇痛，缓解难受，要是对症调理，说不定还有慢慢好转，尽量根治的余地…” 女药师话音还没落下，黄小锤便不等女药师继续多说，抬手一把拽下手上厚实保暖的棉手套，动作迟缓却干脆，紧接着，黄小锤轻轻摘下套在小指上的仿真假指，一截残缺的断指骨节暴露在空气中，皮肉陈旧，伤痕狰狞，看得女药师瞬间脸色煞白，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忍… 黄小锤神色却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慢悠悠将仿真假指重新套回断指上，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无奈与自嘲说道： “我大腿内侧的旧伤疤更长，更深，就不撩开给你看了，怕再吓着你，我这腿疾加上断指的旧伤，阴天下雨，劳累受凉就钻心地疼，次次都像要抽走我半条命，这些年我四处寻医问药，什么偏方，良药都试过，到头来依旧无济于事，你觉得我这种陈年旧伤，骨子里落下的病根，还有什么药能彻底根除这份疼痛吗？” 女药师一时语塞，愣愣的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药房里另外两名女药师听见这边动静，也结伴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黄小锤只是浅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看淡世事的苦笑，淡然开口打断了她们的话题说道： “不用麻烦再给我推荐别的了，就拿一盒止疼缓释片就行，我这老毛病，别的药吃了也是白费功夫，根本不顶用” 旁边一位新来的女药师打量着黄小锤一瘸一拐的步态，忍不住轻声关切问道： “看您走路这么吃力，是腿上毛病犯了吧？” 黄小锤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多说废话，也不想再多诉说满身苦楚，只是沉默着不做应答，接过第一位女药师递来的止疼缓释片… “五块钱” 女药师轻声报了价… 黄小锤默默付了五块钱，揣好药，转身一拐一瘸走出了仁和堂大药房… 黄小锤就近找了一家小商店，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黄小锤拧开瓶盖，倒出四片止疼药，就着微凉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两口，缓缓把药片咽了下去，药效没法立刻起效，却也能稍稍安抚骨子里翻涌的疼痛… 黄小锤又买了一些新鲜水果，拎在手里，忍着腿脚的酸胀不适，一步一挪，缓缓朝着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方向蹒跚走去… 电梯缓缓升至八楼，电梯门一开… “儿科病房”的指示牌格外醒目，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时不时传来孩童细碎的哭闹声，还有家属轻声安抚的温柔话语，透着几分病院独有的安静与暖意… 黄小锤拎着水果，瘸腿依旧带着未散去的疼痛，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却沉稳，一拐一瘸的沿着走廊往前走，目光仔细搜寻着病房门号，最终停在一间单间病房门口… 黄小锤轻轻推开虚掩的病房门，缓步走了进去，病房里收拾得干净整洁… 赵珊瑚正坐在病床沿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柔声细语地给病床上的儿子讲故事，眉眼间满是母亲独有的温柔与宠溺… 听到脚步声，赵珊瑚抬头一看，见是黄小锤，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自然地接过黄小锤手里沉甸甸的水果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柔声说道： “你怎么还特意买水果过来呀，今天孩子的事已经麻烦你了，费心不少了，这多不好意思” 说着，赵珊瑚侧过身子，扭头看向病床上乖乖躺着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轻轻开口叮嘱道： “莱莱，你看，叔叔来看你啦，快叫叔叔，就是妈妈刚才跟你提起的那位叔叔，快跟叔叔问好” 病床上的李子坝小脸还有些病后的苍白，眼神却很清亮，乖乖地望着慢慢走近的黄小锤，没有丝毫怯生，扬起稚嫩的小脸，轻声甜甜地叫了一句： “叔叔” 黄小锤原本带着疲惫与伤痛的脸上，瞬间漾起温和的笑意，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望着乖巧的孩子，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地问说道： “真是好孩子，跟叔叔说说，身体现在好点了吗？有没有舒服一些？” 李子坝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独有的稚嫩，认真地说道： “我好多了，谢谢叔叔关心” 黄小锤抬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李子坝柔软的小脑袋，指尖满是温柔，没有了平日里在工地督查时的严肃，只剩满眼的温和… 半个多小时之后… 赵珊瑚坐在病床边，又轻轻掖了掖儿子身上的被角，指尖温柔拂过孩子微凉的额头，确认孩子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站起身，赵珊瑚缓缓挪动脚步，屏住呼吸悄悄退出病房，小心翼翼地带好房门… 走廊里依旧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许，暖黄的灯光洒在地面，衬得气氛格外柔和… 黄小锤就靠在墙边，静静等着赵珊瑚，见赵珊瑚缓步走近，才抬眼看向赵珊瑚，语气平缓地轻声问说道： “孩子睡了？” 赵珊瑚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捋了捋脸颊旁散落的碎发，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倦意说道： “嗯，刚睡熟，孩子身子虚，再加上打了点滴，药效上来，就睡得沉沉的，这几天寸步不离守着孩子，吃喝拉撒全要操心，整夜睡不了整觉，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黄小锤看着赵珊瑚眼底淡淡的倦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直言说道： “看得出来，你都熬出黑眼圈了” “有吗？” 赵珊瑚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眉头微微皱起… 赵珊瑚平日里向来注重仪态，心底不想在黄小锤面前露出半点憔悴丑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在意… 黄小锤看着赵珊瑚慌张在意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忍不住朗声笑了笑，坦言说道： “骗你的” “你讨厌” 赵珊瑚闻言，瞬间明白过来，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抬手轻轻捶了一下黄小锤的胳膊，动作带着几分娇柔，又有几分熟络的亲近… 赵珊瑚平复了些许心绪，抬眼认真看向黄小锤，语气满是真诚的感激，轻声细语地开口说道： “小锤，今天真的多亏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要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咱们别在医院待着了，去外面找个馆子吃点热乎的” 黄小锤闻言，下意识看向紧闭的病房门，有些不放心地问说道： “你儿子一个人在病房里，没问题吗？” “没事的，你放心，莱莱这孩子晚上睡得沉，一旦睡着，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夜里从来不会起来闹腾，有护士帮忙照看，不用担心” 赵珊瑚语气笃定地说道，话音刚落，便主动伸出手，一把拉住黄小锤的手，不由分说的牵着黄小锤，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黄小锤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掌心传来赵珊瑚指尖的温度，心里微微一动，没有丝毫挣脱，就这般任由赵珊瑚拉着自己，缓步走向电梯，任由赵珊瑚带着自己，一步步离开这满是消毒水味的病区… 电梯平稳下降，轿厢里灯光柔和，两人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赵珊瑚的指尖温热，黄小锤掌心微微发潮，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彼此放缓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直到电梯抵达一楼，赵珊瑚才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红，悄悄松了手，却还是下意识挨着黄小锤往前走… 夜色已经笼罩了临沂城，晚风带着冬日的清寒，吹在脸上微微发凉，医院门口车流不多，路灯洒下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珊瑚和黄小锤两人走到附近一家装修雅致的家常菜馆，店里没有嘈杂的喧闹，暖灯，木桌，氛围安静又温馨，很适合两人约会，不，是说说话… 赵珊瑚挑了个靠窗的地方，拉着黄小锤坐下，顺手把菜单推到黄小锤面前，眉眼弯弯说道： “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做东，好好谢谢你” 黄小锤笑着把菜单推回去，语气随和的说道： “我不挑食，你点就行，点你爱吃的” 赵珊瑚也不推辞，低头看着菜单，点了几道清淡适口的菜品，特意叮嘱后厨少盐少辣，想着黄小锤奔波一天，又带着旧伤，吃点温润的更舒服… 等待上菜的间隙，赵珊瑚看着黄小锤略显疲惫的眉眼，还有黄小锤不自觉轻按大腿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赵珊瑚关心的说道： “你的腿是不是又疼得厉害？我看你走路一直强撑着” “吃了止疼药，好多了” 黄小锤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不想让赵珊瑚担心，急忙岔开话题说道： “我看你，这几天守着孩子，肯定没好好吃饭，脸色看着都憔悴” 赵珊瑚垂眸捋了捋发丝，轻声叹气的说道： “没办法，孩子生病，当妈的哪能放下，熬几天没事，等孩子病好了就行，今天要不是你，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工作的事，孩子的事，两头都顾不上，多亏了你帮我兜底…” 说话间，菜品陆续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赵珊瑚主动给黄小锤夹了一筷子菜，眼神真诚的说道： “多吃点，补补力气” 黄小锤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嗯，这些年，黄小锤一个人扛着房贷，忙着工作，忍着旧伤，早已习惯了独自消化所有疲惫，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细心照顾，真心惦记… 黄小锤抬头看向对面的赵珊瑚，灯光落在赵珊瑚的脸上，褪去了白日的慌乱与疲惫，眉眼温柔，眉眼间全是暖意… 两人边吃边聊，从孩子的病情，说到平日里的生活，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熟悉的倾诉，仿佛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 赵珊瑚又突然说着她自己的事，黄小锤静静听着，时不时轻声安慰，黄小锤也偶尔说起自己工作上的烦心事，职场的尔虞我诈，生活的重重压力，在赵珊瑚面前，黄小锤第一次卸下了所有防备，不用强装坚强，不用端着“副主任”的架子，只做最真实的自己…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窗外夜色渐深，店内暖意融融，没有旁人打扰，只有两人轻声的交谈，和藏在眉眼间，慢慢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餐厅里的暖意裹着淡淡的饭菜香，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街边的路灯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原本轻松的氛围，不知何时慢慢沉了下来，赵珊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出浅浅的白，眼眶渐渐泛红，心底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赵珊瑚抬眼，目光灼热的望着对面的黄小锤，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认真的说道： “小锤，你能接受我的孩子吗？能接受莱莱吗？” 话音落下，不等黄小锤回应，赵珊瑚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黄小锤放在桌沿的手，赵珊瑚的手心温热，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指尖用力攥着黄小锤，像是抓住了此生唯一的光，眼神里满是忐忑，期待，还有藏不住的深情与脆弱… “我，从那一次党群培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着你在台上认真发言的样子，看着你私下里待人谦和的模样，那份心思就悄悄的在我的心底扎了根，挥之不去” 赵珊瑚的声音渐渐哽咽，鼻头愈发酸涩，想起过往的心酸，眼底泛起一层晶莹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赵珊瑚紧紧盯着黄小锤的脸，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就想把这份心意告诉你，想走到你面前，跟你说我心里的话，可是我不能，我真的开不了口啊，那时，我的丈夫才走了三个多月，我才刚丧偶没多久，独自一身狼狈，又怎么有资格，怎么好意思表露这份心意，我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让人察觉，连想你，都只能偷偷的” 说到这里，赵珊瑚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轻轻淌下，却依旧不肯松开握着黄小锤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赵珊瑚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语气坚定又执着的接着说道： “可偏偏，我的脑海里都是你，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你了，我真的不想错过，我知道，我结过婚，有孩子，身上带着满身的牵绊，配不上孑然一身的你，我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心意，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往后的日子，想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过日子，一起面对所有的难…” 赵珊瑚的声音越来越轻，满是卑微与忐忑不安… 第224章 第三部无缘也无分 “小锤，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往后的日子，想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过日子，一起面对所有的难…” 赵珊瑚的声音越来越轻，满是卑微与忐忑，说完这番话，赵珊瑚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黄小锤，等待着黄小锤的回应，手心的冷汗早已浸湿了两人相握的手… 黄小锤愣愣的看着眼前泪眼朦胧，含情脉脉的赵珊瑚，手心被赵珊瑚攥得紧紧的，能清晰感受到赵珊瑚指尖的颤抖与滚烫的温度，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心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滔天巨浪… 他活了三十年，一路跌跌撞撞，瘸腿的旧伤，断指的隐痛，失去至亲至爱至情，又加上如今职场上的尔虞我诈，生活里的房贷，早已把黄小锤打磨得沉稳内敛，也让黄小锤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苦楚… 黄小锤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注定孤身一人，在疲惫与伤痛里潦草度日，从来不敢奢求什么温情，更不敢奢望能拥有一份这样真诚炙热的感情… 黄小锤见过太多世俗的眼光，也尝过人情冷暖，像他这样身有残缺，家境一塌糊涂，一身疲惫的男人，本就不配拥有圆满的情意… 可此刻，赵珊瑚眼里的深情与忐忑，那番掏心掏肺的告白，像一束暖光，硬生生照进他尘封多年，满是伤痕的心底，融化了层层冰封的坚硬… 黄小锤的心里又酸又涩，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动容与慌乱，黄小锤心疼赵珊瑚独自带娃的艰难，也懂赵珊瑚丧偶后的孤单与挣扎，更被赵珊瑚这份不顾世俗，勇敢奔赴的心意狠狠戳中… 黄小锤从没想过，自己这样一个满身伤痕的人，竟能被人如此放在心上，竟能被人这般坚定地选择，甚至愿意带着孩子，陪他一起面对往后的风雨… 黄小锤心底的情绪翻涌不息，有受宠若惊，有心疼怜惜，有久违的暖意，更有藏在深处的… 嗯，黄小锤下意识想抽回手，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般干净温柔的心意，可看着赵珊瑚眼里的泪光与期待，又终究不忍… 黄小锤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勇敢的女人，眼眶微微发烫，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般掏心掏肺地对他，很少有人看穿他的坚强外表下，藏着的满身疲惫与脆弱… 赵珊瑚的出现，赵珊瑚的这份心意，就像义堂大集上那碗热乎的羊汤，又像寒冬里的红灯笼，给了黄小锤从未有过的，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念想… 清冷的夜色漫过心头，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低沉空灵的声音，在黄小锤耳畔缓缓回荡，带着宿命般的冰冷与告诫： “你本是一颗煞星转世，命格孤硬，自带死亡之气，自身命途反倒如磐石般坚固，风雨难摧，坎坷磨不灭根基，可世间寻常的凡人女子，一旦倾心靠近你，动了真情，踏入你的命局之中，终究逃不开宿命的牵绊，大多落得不死即残，缘浅情断的结局，你天生孤命，情路本就是死局，注定不宜动情，不宜牵绊儿女情长，唯有刻意远离红尘情爱，看淡男女情愫，不贪恋温柔，不深陷情缘，独自守着烟火度日，方能不伤及旁人，也能安稳渡完这一生浮沉” 这一番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重重压在黄小锤的心上，黄小锤四下张望了一眼，再望向眼前那个满眼深情，满心期许的赵珊瑚时，黄小锤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自己本就身带残缺，命运坎坷，一路走来半生孤苦，若是再接受这份情意，岂不是连累了赵珊瑚和她年幼的孩子… 嗯，煞星孤命，克人缘浅，黄小锤不敢赌，更不忍心让这般善良柔弱的母子，因自己卷入宿命的劫数里，落得死伤，不得安稳的下场… 嗯，心底那道宿命的告诫还在黄小锤的耳膜里疯狂轰鸣，所有的动容，贪恋与温柔，瞬间被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黄小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打破了餐厅里仅剩的温情… 黄小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断指处的旧伤隐隐作痛，腿上的酸胀疼意早已被心口的剧痛掩盖… 黄小锤不敢抬头看赵珊瑚的眼睛，生怕自己一转头，就会被赵珊瑚眼底的深情击溃，说出违背宿命的话，黄小锤只能硬起心肠，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不带一丝余地的冷冷说道： “珊瑚，你我无缘，也无分，等你儿子病好了，你们就走吧，从今往后，咱们就再也不见” 一字一句，冰冷又决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斩断了两人之间刚刚滋生的所有情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小锤不等赵珊瑚回应，甚至不给赵珊瑚一丝辩解，一丝哭泣的机会，猛地转身，拖着那条疼痛难忍的瘸腿，头也不回地一拐一瘸往外走… 黄小锤走得急切又坚定，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心底翻江倒海的不舍与剧痛… 黄小锤的背影蹒跚，却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消失在餐厅门口，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赵珊瑚僵坐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刚鼓起所有勇气的告白，换来的竟是这般斩钉截铁的拒绝… 赵珊瑚愣愣的望着黄小锤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眼眶瞬间被泪水淹没，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唉！ 赵珊瑚满心的欢喜，满腔的爱意，全部的勇气，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赵珊瑚不明白，前一秒还温柔相对的人，为何下一秒就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赵珊瑚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的告白，为何只换来一句： “无缘，也无分，再也不见” 委屈，心酸，心碎，不解，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赵珊瑚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源源不断地滑落，打湿了桌面，也浇灭了赵珊瑚刚刚燃起的，对未来的所有期盼… 良久，赵珊瑚就那样木然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餐厅门口，黄小锤那蹒跚决绝的背影，始终在赵珊瑚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赵珊瑚缓缓抬手，用手背一点点拭去脸上冰凉的泪痕，眼底的光亮早已黯淡全无，心底像是被掏空了一块，酸涩堵得喘不过气… 赵珊瑚勉强牵动嘴角，硬生生挤出一抹苍白又自嘲的苦笑，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劝自己，又像是在自嘲痴心妄想： “你真把自己想得太好了，模样算不上出众，结过婚，还带着一个拖家带口的儿子，自己满身牵绊，凭什么去动心爱别人，凭什么奢望有人愿意接纳你，接纳孩子？你是想让人家给你养儿子啊，赵珊瑚，你真是想得太美，太天真了” 赵珊瑚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突然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楚蔓延至四肢… 赵珊瑚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再次翻涌的湿意，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餐厅柜台前，强装镇定，压低嗓音轻声说道： “老板，麻烦结下账” 餐厅老板抬眼打量了赵珊瑚一番，一眼就看出赵珊瑚眼眶泛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明显是刚刚哭过，老板也是通透之人，不多问私事，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 “姑娘不用付了，刚才那位先生已经提前付过钱了” 赵珊瑚顿时愣住了，一脸错愕，眼神里满是意外，下意识轻声追问道： “什么时候付的？我坐在对面，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老板淡淡解释道： “就在菜品刚上齐那会儿，那位先生起身说去趟洗手间，顺路就到前台把账单悄悄结好了，特意嘱咐我不要跟你说” 这话入耳，赵珊瑚心头微微一震，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来，方才饭菜刚上桌没多久，黄小锤确实起身说要去洗手间，当时她心绪起伏，只顾着羞涩与忐忑，压根没往心里去，万万没想到，黄小锤竟是趁着那个空档，默默把饭钱结了… 黄小锤嘴上说得那般绝情，字字冰冷，斩断情缘，转身走得毫不犹豫，可私底下，却依旧心思细腻，顾及着赵珊瑚的体面，悄悄为赵珊瑚安排妥当… 赵珊瑚失魂落魄地走出家常菜馆，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半分寒意… 赵珊瑚脚步虚浮地站在路灯下，指尖颤抖着伸进衣兜，摸索出兜里的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赵珊瑚通红泛肿的眼眶，满是委屈与不甘… 赵珊瑚不甘心，不甘心方才那般温柔的人，转眼就变得如此决绝，不甘心自己掏心掏肺的告白，只换来一句永不相见… 赵珊瑚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黄小锤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拨号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嘟…嘟…” 这等待音，一声接着一声，最终却只落下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赵珊瑚不肯放弃，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指尖不停，再次按下拨号键… 嗯，一遍，无人接听，两遍，依旧是忙音，三遍，四遍，五遍… 嗯，直到整整拨通第六遍，听筒里始终没有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每一次挂断都是系统的提示音，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珊瑚的心上… 最后一遍通话被系统挂断时，赵珊瑚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烫，刚刚勉强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赵珊瑚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满心都是不解与心碎… 嗯，在这个腊月的寒夜里，他到底是有多狠心，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而赵珊瑚全然不知，在赵珊瑚看不到的，餐厅旁那条黑暗僻静的拐角里，黄小锤一直没有离开… 黄小锤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阴影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藏在夜色与路灯的光影交界处，一动不动，默默望着餐厅门口的方向… 瘸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断指处也隐隐发麻，可黄小锤丝毫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牢牢锁在赵珊瑚的身上… 黄小锤看着赵珊瑚失魂落魄地走出餐厅，看着赵珊瑚拿出手机一遍遍拨号，看着她赵珊瑚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肩膀，看着赵珊瑚眼底的希望一点点破碎，泪水滑落，自己的口袋里的vivo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那熟悉的来电显示，刺得黄小锤眼睛生疼，黄小锤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自己，才没有按下接听键… 在这个腊月寒冬的黑夜里，黄小锤多想冲出去，把赵珊瑚拥进怀里，告诉赵珊瑚自己所有的苦衷，告诉赵珊瑚自己并非无情… 可那句煞星转世，克伤旁人的宿命告诫，一遍遍在黄小锤的脑海里回响，黄小锤不敢，也不能去拿赵珊瑚和她儿子的命去赌明天… 黄小锤唯有不接电话，唯有彻底消失，才是对赵珊瑚和她孩子最好的保护… 就这般，黄小锤在黑暗中静静站着，目光从未离开赵珊瑚半步，眼神里满是隐忍的心疼，不舍与绝望，心口的剧痛远比身上的旧伤更疼更疼… 直到看着赵珊瑚擦干眼泪，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步走进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大楼，直到那道柔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黄小锤才缓缓挪动僵硬的身体… 黄小锤最后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愫，终究还是转过身，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影，彻底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 黄小锤独自走在夜色里，寒风裹着凉意钻进衣领，腿上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每走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黄小锤左手缓缓伸进衣兜，摸出那部用了多年，外壳早已磨得发旧的vivo手机，按下锁屏键，屏幕微光亮起，清晰显示着六个未接来电，备注栏里的名字，刺得黄小锤眼眶微微发涩，那是刚才赵珊瑚一遍又一遍，打来的电话… 黄小锤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狠下心，指尖轻点屏幕，将这六条未接来电记录全部删除，不留一丝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斩断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随后，黄小锤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录，目光下移，找到那个备注为“皮大姐”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铃声响了没几声，便被迅速接通，听筒里传来皮爱奇爽朗干脆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直爽： “小锤？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 黄小锤靠在街边的路灯杆上，压低声音，语气平缓又带着几分疲惫，轻轻说道： “皮大姐，我在临沂市人民医院这边，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过来接我一趟” 皮爱奇的声音立刻多了几分担忧，连忙追问道： “这个点了，你咋在医院附近？是不是旧伤又犯了？还是身体出毛病了？” 黄小锤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刻意轻描淡写地掩饰说道： “我没事，就是下午在这边办事，刚和朋友吃了顿饭，朋友有急事先走了，我这边没法回去了，麻烦你跑一趟” “多大点事，等着” 皮爱奇丝毫没有推脱，语气爽快又仗义： “你在医院哪个位置？别乱跑，我马上过去…” 第225章 第三部夜深 “多大点事，等着” 皮爱奇丝毫没有推脱，语气爽快又仗义： “你在医院哪个位置？别乱跑，我马上过去” “我就在医院旁边的千千惠超市门口等你，到了就能看见我” 黄小锤轻声回道…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皮爱奇干脆地应了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收起手机，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慢慢走进身旁的千千惠超市… 嗯，超市里灯火通明，摆满了各类日用品，黄小锤径直走到食品区，挑了四袋经典的燕山全脂奶粉，又拿了几条老式青岛钙奶饼干，都是适合老人和孩子吃的软糯吃食… 黄小锤结账走出超市，拎着东西，在门口的路灯下静静站着，寒风拂过黄小锤的脸颊，吹散了些许心底的沉重… 没等多久，远处便亮起车灯，皮爱奇开着那辆熟悉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了黄小锤面前，黄小锤望着车窗里的皮大姐，微微点头，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弯腰小心翼翼地坐进了面包车后座… “皮大姐，这都快晚上十点了，你还在外头拉客，也不知道早点收车休息” 黄小锤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伸手递给了驾驶座的皮爱奇… 皮爱奇接过香烟，顺手点燃，深吸一口，转头瞥了黄小锤一眼说道： “你就是我今晚最后一单，要不是看你是老熟人，老顾客，这么晚了我才不拉，早回家歇着了，直接把你送回你家吗？” 黄小锤笑了笑，也点燃手里的香烟，缓缓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底多了几分沉重，摇了摇头说道： “不回家，直接把我送到老黄那里…” 黄小锤突然咳嗽了几声又说道： “最近小曼一直失踪，半点消息都没有，老黄天天揪着心，精神头差得很，我怕老黄一直这么精神内耗，再钻牛角尖想不开，我得过去看看他” 皮爱奇闻言，默默转动方向盘，驱动面包车缓缓驶入夜色，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皮爱奇才开口沉声问说道： “警察那边，查到小曼的线索了吗？”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沉重，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一点消息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黄小锤顿了顿，指尖的香烟燃了半截，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担忧又说道： “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境外诈骗团伙心狠手辣，怕是…” 说到这里，黄小锤再也说不下去，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弥漫在狭小的车室里，和淡淡的烟味交织在一起，满是无力与心酸… 夜色彻底笼罩了临沂城，皮爱奇的面包车碾过微凉的晚风，一路驶向老旧的居民区，面包车最终停在一片低矮的老式居民楼前，楼墙斑驳脱落，电线杂乱地悬在半空，透着几分破败的沧桑… “到地方了，我就不陪你走了，夜里巷子黑，你自己当心点腿脚” 皮爱奇停稳面包车，侧过身子转头看向后座的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街坊大姐的热心与关切… “好，辛苦皮大姐大半夜跑一趟，你回去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黄小锤说着，随手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皮爱奇接过钱，瞅了瞅夜色，又抽了一张五块的零钱递回给黄小锤，实在又爽快地说道： “夜里车少路也顺，没绕远路，收五块就够了，多的我不能要” 黄小锤却没有伸手去接那五块钱，只是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开口说道： “你拿着吧，就当提前预定车费了，腊月二十四那天，我还得用你的车” 皮爱奇微微一愣，随口问道： “二十四那天用车干嘛？”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落寞，声音低沉了几分，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说道： “腊月二十四，我想回一趟老家，去给爹妈上过年坟，祭拜一下二老”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满身孤寂，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再推辞那五块钱，默默收了起来，心里也多了几分了然与心疼，不再多问，只轻声应了一句： “行，那我记着日子，二十四我提前把车备好，等着你电话就行” “好的” 黄小锤拎着燕山奶粉和青岛钙奶饼干，推开车门，瘸腿落地时，旧伤的疼痛袭来，黄小锤身形微顿，随即稳住，缓缓拉上车门… 面包车的车灯很快消失在巷口，只剩路边昏黄的路灯，将黄小锤一瘸一拐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近，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院里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黄小锤轻轻推开门，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黄小锤轻手轻脚走到屋门前，抬手敲了敲，声音放轻： “老黄，是我，小锤” 屋内久久没有动静，只有一片死寂，黄小锤又敲了两下，等了片刻，才听见屋里传来拖拉的脚步声，紧接着，昏黄的灯泡亮起，门被缓缓拉开… 黄大锤的模样，让黄小锤心头一沉，不过几日未见，黄大锤像是又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窝深陷，满脸胡茬，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浑身散发着疲惫与颓废，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小锤，你怎么来了？” 黄大锤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喝过水，语气里满是麻木… “过来看看你” 黄小锤侧身走进屋内，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桌上散落着七八个空烟盒，几瓶空瓶的老白干横七竖八，沙发上堆着凌乱的衣物，处处透着潦倒… 黄小锤把奶粉和饼干放在桌上，看着黄大锤这副自我消耗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说道： “给你买了点奶粉和饼干，饿了就冲一杯，别这么糟践自己” 黄大锤低头瞥了眼桌上的东西，没说话，踉跄着坐到沙发上，抓起桌上的烟，颤抖着点燃，猛吸了一大口，烟雾呛得黄大锤咳嗽几声，却依旧死死攥着烟… “还是没小曼的消息，对不对？” 黄大锤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又说道： “警察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天天等，夜夜盼，越等越怕，我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媳妇了” 黄大锤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黄小锤知道，美小曼是黄大锤全部的念想，如今突然失联，所有线索都指向境外诈骗窝点，黄大锤的心里也很清楚，大概率是凶多吉少，却又不敢承认，只能日夜煎熬，精神濒临崩溃… “我吃不下，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小曼的样子，我恨我自己，没看好她，让她落入这般境地…” 黄大锤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满是绝望与无力… 黄小锤坐在黄大锤对面，抽出一支大前门香烟，黄小锤点燃香烟，看着这般崩溃的老黄，满心沉重，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黄小锤很清楚，他自身本就被宿命纠缠，满身疲惫，此刻也只能沉声开口说道： “别垮，老黄撑住，你要是垮了，小曼要是有一天回来就真的没依靠了，警察还在查，咱们不能放弃，你再这么精神内耗下去，人先垮了，到时候就算有消息，你也扛不住的”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黄大锤泣不成声… 屋内的灯光昏黄又微弱，照着两个满心苦楚的男人… 嗯，一个深陷媳妇失联的绝望，一个藏着难言的宿命与心酸… 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屋内的压抑与悲伤，却比寒风更让人窒息，漫漫长夜，只剩无尽的煎熬与叹息… 屋内灯火昏黄，空气里绕着浓浓的烟雾，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倒出两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一杯轻轻推到黄大锤面前，另一杯留在自己手边… 黄小锤指尖带着旧伤的酸麻，从衣兜里摸出那盒止疼缓释片，打开药盒，熟练地抠出四粒药片，仰头放进嘴里，端起温热的白开水，缓缓送服下肚… 连日奔波劳碌，加上腊月寒风刺骨，黄小锤腿上的旧伤，断指的隐痛一阵阵翻涌上来，钻心的疼只有靠止疼药才能稍稍压住… 黄大锤坐在一旁，满眼落寞地看着黄小锤吃药，心头也被思念美小曼的愁苦堵得发慌，心口阵阵发闷发疼… 黄大锤伸出手，带着几分颓然的语气开口说道： “小锤，也给我来四片，我这心里疼得慌，熬不住了” 黄小锤闻言白了黄大锤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透着认真说道： “你净扯犊子，这药是我自己花钱在药房买的，专治身上旧伤的，你心里难受可不是吃这个就能管用的，想吃自己去药房买去” 说着，黄小锤把止疼缓释片，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沉默片刻，黄小锤望着窗外冷寂的夜色，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浸满了岁月的疲惫与沧桑说道： “我这身上的药，得随时备在身上，一到腊月寒冬，冷风往骨头缝里钻，旧伤复发，腿疼指麻，那种滋味真叫生不如死” 黄小锤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说不清的落寞，又感慨万千的说道： “人这一辈子，真是太难，太苦，太累，也太遭罪了，我身上有伤，心里有也有痛，肩上还有沉重的担子，半点都由不得自己，只能咬着牙一天天硬扛” 屋内静了下来，唯有窗外夜风呜咽，衬得两个心事重重的男人，愈发孤寂难言…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深夜老旧的屋子里气氛沉闷，正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枝的声响，忽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黄小锤微微抬了抬身子，忍着腿上隐隐的酸痛，慢悠悠从衣兜里掏出那部旧vivo手机，屏幕一亮，来电备注赫然显示着皮大姐，黄小锤随手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皮爱奇爽朗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 “小锤，我收拾车的时候才发现，车上怎么落了两袋燕山奶粉，还有两包青岛钙奶饼干，是不是你走得急，落下忘了拿了？” 黄小锤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随意又干脆的说道： “不是落下的，我特意多买了一份，那是给你的，一点小东西，不用客气，你需要补补营养了，因为你有点苗条了” 话音刚落，黄小锤不等皮爱奇再说客套话，干脆利落的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黄小锤转头看向一脸愁容还愣坐在沙发上的黄大锤，黄小锤带着一身疲惫开口说道： “老黄，别干坐着占我沙发了，回你里屋睡觉去吧，我今天跑了一天，又是工地又是医院，累得跟条狗似的，实在撑不住了，得在沙发上躺一会，顺手给我拿床厚被子过来” 黄大锤缓缓站起身，愁绪稍稍散了几分，望着一脸倦容的黄小锤，语气憨厚又实在的说道： “别委屈自己睡沙发了，外头夜里冷，屋里炕烧得温热，咱俩挤一个炕睡，炕上暖和，比沙发舒服多了” 黄小锤连忙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打趣的嫌弃说道：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消停睡沙发吧，我可不敢再跟你挤一个炕了，我真怕你半夜再翻身，又把你那双臭脚丫子搁我脸上” 这话一出，黄大锤紧绷了好几日的脸，难得挤出一丝笑意回道： “你怎么不说你还啃我脚趾头呢？半夜给我啃得痒痒的，我还以为是屋里的老鼠在啃脚呢！” 这话太接地气，又带着往日的玩笑味，瞬间冲淡了满屋子的压抑… 黄小锤吐了一口唾沫，两人对视一眼，积攒多日的烦闷，心酸，担忧，都在此时稍稍化开，不约而同地“哈哈哈…”笑出了声…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心事重重的男人，难得有了片刻轻松，暂时抛开了美小曼失踪的焦虑，生活的苦楚，身上的伤痛，在这老旧的屋子里，找回了几分寻常烟火里的暖意… 黄大锤转身走进里屋，没一会就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走了出来，黄大锤走到沙发边，将被子轻轻铺在黄小锤身上，仔细掖好被角，才回了里屋… 屋内渐渐归于安静，只剩窗外微弱的风声，黄小锤平躺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腿上的旧伤依旧隐隐作痛，却比白天好受了不少… 黄小锤裹着厚实的被子，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没有丝毫睡意，心底积攒的万千思绪，全都涌上心头… 黄小锤抬手摸索出放在沙发旁的旧vivo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番茄小说网，熟练进入作家专区，找到自己正在连载的小说《我的爹妈》，黄小锤径直点开写作入口，空白的文档页面，静静等着黄小锤书写他的故事… 第226章 第三部愧念双亲 黄小锤裹着厚实的被子，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没有丝毫睡意，心底积攒的万千思绪，全都涌上心头… 黄小锤抬手摸索出放在沙发旁的旧vivo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番茄小说网，熟练进入作家专区，找到自己正在连载的小说《我的爹妈》，黄小锤径直点开写作入口，空白的文档页面，静静等着黄小锤书写他的故事… 随即，黄小锤微微探起身，伸手拿起桌角那包拆开的红塔山香烟，指尖夹出一支，又顺手拿起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香烟… 黄小锤深吸一口，烟草的醇厚气息在胸腔里散开，缓缓吐出烟雾，淡淡的白烟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模糊了黄小锤眼底的疲惫与沧桑… 黄小锤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握着手机，烟雾缭绕间，黄小锤望着空白的写作界面，想起年少时的点滴，想起自己半生的坎坷与不易，心头百感交集… 黄小锤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敲击，一字一句，写下藏在心底多年，对爹妈的思念与愧疚，将半生的心酸，对亲情的眷恋，全都融进这一章的文字里，在这寂静的深夜，借着文字，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黄小锤又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将所有烟雾咽进腹中，黄小锤敲击着手机屏幕上的键盘这样写道： 人活到三十岁，吹过风，淋过雨，踏过泥泞，摔过跟头，受过重伤，尝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暖，也扛住了生活压下来的千斤重担。 可每当夜深独处，卸下在外人面前强撑的坚硬伪装，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那一处，永远留给了远在故土的爹妈。 没了爹娘，便再也没有真正的家。 我常常一个人静坐发呆，回想儿时在乡下的日子，我常常泪流满面。 那时候日子清贫，粗茶淡饭，布衣旧衫，却有爹妈守在身旁，有烟火人间的安稳，爹一辈子老实本分，憨厚木讷，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在砖窑上烧窑做工，回家就埋头种地，勤勤恳恳过日子。 我的爹没读过多少书，却总把读书成才挂在嘴边，盼着我能走出大山，走出穷沟沟，将来能有一份正经营生，不用像爹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我的妈妈是典型的农家妇人，心灵手巧，吃苦耐劳，白日里除了忙活大队里的事务，闲余时间就帮着爹忙地里的农活，操持家里的琐碎。 我的爹妈从早到晚手脚不停，从未有过片刻清闲，到了深夜，别家都已熄灯安睡，我的妈妈还坐在炕边，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为我织毛衣，缝补衣裳。 昏黄的油灯映着妈妈鬓角渐渐生出的白发，指尖被针线磨出厚厚的茧子，却从不说一句苦，不喊一声累。 那时候年少不懂事，总觉得爹妈的唠叨太过繁琐，总想挣脱家乡的束缚，总想远走他乡闯荡天地。 因为懵懂的青春，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我的叛逆辍学，让我一步步走错了人生路，摔得遍体鳞伤，落下终身残疾，也辜负了爹妈满心的期盼。 后来爹娘早早离世，留给我的，只剩无尽的思念和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愧疚。 我混迹尘世，在职场周旋，在生活里挣扎，扛着房贷，忍着伤痛，孤身一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 旁人看我是住建局的副主任，体面安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背后藏着多少心酸，多少委屈，多少无人倾诉的孤独。 累了，没人问我冷不冷，痛了，没人给我端一杯热茶水，受了委屈，再也没有爹妈可以依靠，可以倾诉。 一路走来，身边人来人往，有缘相逢，无缘离散，有人假意寒暄，有人心怀算计，网络里虚虚实实，情缘里真假难辨，看多了人心险恶，看透了世俗浮华，才越发怀念小时候爹妈身边那一份纯粹的温暖。 若是爹妈还在，我也不用这般孤身硬扛，不用在深夜独自抽烟喝酒疗伤，不用把所有苦楚都压在心底，一个人慢慢消化。 命运坎坷，命格孤凉，半生漂泊，半生沧桑，我本想好好做人，踏实过日子，可世事难料，天意弄人，太多身不由己，太多遗憾难补。 如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远去的爹妈。 腊月二十四，我要回乡上坟，站在爹妈坟前，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爹妈说说话，说说我这些年的风雨，说说我心里的委屈，说说我这辈子，亏欠爹妈的太多太多。” 夜色更深，烟一根接着一根，心事一重叠着一重… 黄小锤可以写尽半生过往，却写不尽对爹妈的万般思念，道不完人世间的离合悲欢… 嗯，爹娘永安长眠，而黄小锤只能带着这份思念，在尘世里，一步一步，艰难往前走…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 嗯，泛黄的诗句，像细针，轻轻扎在黄小锤的心口… 黄小锤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温热的清泪悄无声息滑落脸庞… 夜色沉沉，窗外的风卷着腊月的寒意，悄无声息钻进屋里，里屋的土炕上，黄大锤睡得格外沉，鼾声此起彼伏如雷贯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听着那沉稳的鼾声，心底反倒慢慢安稳下来… 嗯，只要老黄能这般踏实深度入眠，不用再为失联的美小曼愁眉苦脸，彻夜难眠，黄小锤悬着的心，也就彻底放了下来… 黄小锤蜷在沙发厚实的被子里，腿上旧伤隐隐作痛，断指的地方也泛着酸胀，可此刻比起身上的苦楚，心底对爹妈的思念更浓… 儿时灯下妈妈缝衣的模样，爹那沉默的叮嘱，一幕幕在黄小锤的脑海里翻涌，在这寂静无眠的深夜，在这临近的新年里，化作了满心无处安放的乡愁与惆怅… 黄小锤呼吸渐渐平缓，意识一点点沉入朦胧梦乡… 梦里不再有住建局的人情世故，没有房贷生活的重压，也没有瘸腿断指的隐痛…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山脚下那间老旧的农家小院，炊烟袅袅，暖意融融… 梦里是妈妈坐在炕沿边，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给他缝着过冬的棉衣，指尖穿梭在布料间，一针一线，细密温柔… 梦里是爹就蹲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目光温和地望着他，眉眼间满是疼惜… 梦里年少的自己还稚气未脱，绕着爹妈身边蹦蹦跳跳，不用扛生活的苦，不用受世事的难，只守着爹妈的陪伴，岁月安稳，时光温柔… 梦里的爹妈眉眼依旧清晰，笑容依旧慈祥，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天人永隔，就那样安安稳稳陪在他身旁，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嗯，黄小锤在梦里卸下了所有伪装与疲惫，像个孩子一般，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与安稳… 困意彻底裹住了黄小锤，黄小锤沉沉坠入梦乡，无忧无虑的孩童，稳稳窝在妈妈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妈妈的手掌轻轻摸着他的后背，掌心带着熟悉的，粗糙的暖，耳畔是妈妈轻声哼唱的乡间小调，温柔又安心，驱散了所有不安… 忽而，他又趴上了父亲宽厚结实的脊背，父亲的脊梁硬朗挺拔，稳稳地托着他，一步步走在乡间的田地上，他搂着父亲的脖子，肆意嬉笑玩耍，指尖揪着父亲的衣角，耳边是父亲低沉的笑声，风里裹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满是纯粹的欢喜… 在这场梦里，黄小锤不用强撑着成熟懂事，不用理会生活的鸡零狗碎，只管做个被爹妈捧在手心，肆意撒娇的孩子，尽享这份迟来的，刻骨铭心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在天地间的沉沉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紧接着晕开浅浅的霞光，天，慢慢亮了… 嗯，一缕柔和的阳光挣脱薄雾，暖暖地洒在广袤的大地上，落在屋顶的瓦片上，落在街边的梧桐树枝上，也悄悄落在黄小锤熟睡的脸颊上，温柔得不忍惊扰这场美梦… 随着天光渐亮，寂静了一夜的街巷彻底活了过来，浓浓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边的早点摊支起了炉灶，铁锅滋滋作响，热气裹挟着油条，豆浆，煎包的香气四处飘散… 早起的街坊拎着菜篮走出家门，寒暄声，叫卖声，自行车的叮铃声交织在一起… 路边的商铺陆续掀开门板，零星的行人走上街头，一切都透着平凡又鲜活的生机，崭新的一天，就在这满是烟火的喧闹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明明是八点四十必须到岗的上班时间，黄小锤却磨磨蹭蹭，厚着脸皮拖到九点半才急匆匆赶到住建局… 平日里黄小锤虽算不上兢兢业业，却也极少这般拖拉，本以为熬到年关，各项工作都进入收尾阶段，手头的杂事，报表，工地巡查任务能松快不少，不用再天天顶着寒风跑工地，应付各种会议协调，总算能喘口气混到放假，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所有的清闲念想，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碎了… 外头的世道，早已悄无声息变了天… 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如同狂风骤雨般刮进了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丝毫也没有放过这座北方的小城… 沿海城市，南方的大都市，大大小小的工厂，接二连三关门倒闭，订单锐减，资金链断裂，曾经热闹的工业园区一夜之间冷清下来，无数在外打拼的务工人员没了营生，只能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拖着疲惫的身躯，成群结队往老家临沂方向赶… 平日里忙碌的临沂街头，一下子多了太多无所事事，四处闲晃的人，找工作的人挤破了头，本地的零工市场，工厂岗位本就有限，如今更是供不应求，找活难如登天，想挣点过年的钱，更是难上加难，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满脸愁容，四处打探活路的返乡老乡… 眼看年关将至，置办年货的摊贩摆满了街巷，行人往来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看着倒是一派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可在这看似热闹的表象之下，却隐隐潜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危险隐患，每一个人，心底都绷着一根弦，今年非典的阴影还未彻底从人们心头散去… 虽说如今全国早已全面解封，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生产秩序，但南方地区的疫情余波，加上返乡人流的骤增，始终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嗯，2008年的新年，被各种烦心事搅得一团糟，谁都没能过个安稳舒心的年，到了2009年新年，上到市府部门，下到普通百姓，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半点岔子都不敢出… 市府迅速出台举措，对所有从南方外地务工返乡的人员进行全面健康检测，严格要求居家隔离十五天，社区，村镇挨个排查登记，大街小巷的防疫宣传声不绝于耳，原本浓郁的年味里，多了几分紧张与肃穆，谁都盼着能平平安安熬过这个年关，不再经历半点风波… 黄小锤这次上班迟到将近一个钟头，按局里的规矩本该被口头警告，可牛马副书记向来处事圆滑，做人留一线，心里门清，压根不想较真，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糊着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谁都没料到，平日里看着清冷端庄的唐雁灵，竟暗地里把黄小锤迟到的事悄悄递了话，直接给万能彪打了小报告… 唐雁灵生得一副倾城容貌，眉眼精致，气质温婉，往人前一站自是风华绝代，可这份好看的皮囊之下，性子却冷得像块冰，美得太疏离，太不近人情，半点职场情面都不讲… 回想前些日子市里领导视察的那场酒局，众人轮番围着唐雁灵劝酒，存心要看唐雁灵醉酒失态，是黄小锤看不过去，挺身而出，一杯接一杯替唐雁灵挡下了足足几十杯茅台烈酒… 那天黄小锤喝得头昏脑胀，酒气冲头，旧伤也被酒劲引着隐隐作痛，纯粹是出于同事情义，不想让她唐雁灵被别有用心的人刻意刁难… 可到头来，唐雁灵非但没有半分感念之情，反倒事后冷言冷语，反倒埋怨黄小锤多管闲事，打乱了唐雁灵自己的分寸和打算… 这份好心被全盘辜负，真心换来了冷淡与埋怨，只把黄小锤憋得心口发闷，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妥妥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偏偏这事捅到了万能彪副书记跟前，万能彪本就一直看黄小锤不顺眼，又借着年关纪律整顿的由头，逮住机会便当众发难，对着黄小锤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严厉训斥… 黄小锤已然三十岁，在住建局好歹也是个副主任，也是要脸面的人，当着一众同事的面，被万能彪指着鼻子厉声数落，顿时脸红脖子粗，窘迫得无地自容… 可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在先，又身在官场，处于上下级关系，纵使满心委屈，憋着一肚子火气，也只能低头隐忍，咬着牙默默受着，自始至终，黄小锤半句反驳也没有，更不敢跟万能彪顶一句嘴… 万能彪的怒火丝毫没有消减，指着黄小锤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办公室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黄小锤，你给我回去写一份一万字的书面检查，一字不准少，明天一早就亲自交给唐主任，能干就踏踏实实给我好好干，守好局里的规矩，别整天在这里和稀泥，扯犊子，浑水摸鱼混日子，我告诉你，没门，要不是蒋局长在背后抬举你，就你一个瘸子，没学历，做办公室副主任，毛，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黄小锤心上，黄小锤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断指的位置被攥得泛白，腿上的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可黄小锤依旧一言不发，只能默默承受… 第227章 第三部农业实训基地项目 “黄小锤，你给我回去写一份一万字的书面检查，一字不准少，明天一早就亲自交给唐主任，能干就踏踏实实给我好好干，守好局里的规矩，别整天在这里和稀泥，扯犊子，浑水摸鱼混日子，我告诉你，没门，要不是蒋局长在背后抬举你，就你一个瘸子，没学历，做办公室副主任，毛，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黄小锤心上，黄小锤垂着头，依旧一言不发，只能默默承受… 万能彪就这么站在办公桌前，劈头盖脸地数落了黄小锤整整半个小时，从上班迟到的纪律问题，扯到平日里工作态度，再到年底防疫维稳的大局责任，翻来覆去的训斥，直到说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才终于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责骂… 一旁的唐雁灵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走上前，双手递到万能彪面前，动作得体又乖巧，万能彪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眉眼间的凶气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而自始至终，唐雁灵就站在万能彪身侧，始终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替黄小锤说一句好话，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张扬… 可唐雁灵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沾沾自喜，唐雁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着黄小锤被当众训斥，颜面尽失，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更让黄小锤心头一沉的是，万能彪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交给唐主任”，而非平日里一贯称呼的“唐副主任”…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的差别，藏着官场里千差万别的深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万能彪在当众抬举唐雁灵，是默许，是认可，更是在向整个办公室宣告，唐雁灵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这微妙的称呼，彻底坐实了两人之间的亲近，也把黄小锤推向了更尴尬的境地… 万能彪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落在低头不语的黄小锤身上，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断接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就是莒南县那个农业实训基地的项目，从现在开始，你立刻交接出来，全权交给唐主任负责”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黄小锤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与不甘… 嗯，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这个项目是今年春天定下来审批流程已经通过了，但是黄小锤在跟进的这大半年的重点项目里发现了带有蹊跷的问题… 嗯，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从前期对接，现场勘查，到资料整理，流程报批，每一步都倾注了黄小锤大量的时间与精力，黄小锤比谁都清楚这个项目的细节与隐患… 顾不得此刻还在被训斥，黄小锤皱着眉，忍不住开口争辩，语气里带着急切说道： “万副书记，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我跟进这么久，总觉得项目流程，现场施工都还存在不少问题，后续必须紧紧盯着，反复核查，半点都马虎不得，唐主任平日里大多在局里办公，缺乏基层经验，又…” 黄小锤话没说完，目光下意识扫过唐雁灵出众的样貌，顿了顿，终究没把那句“貌美大长腿，不适合频繁跑基层风吹日晒”的话说完整，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可黄小锤的话刚出口，就被万能彪狠狠打断，万能彪脸色瞬间再次沉了下来，眼神凌厉地瞪着黄小锤，语气冰冷又强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再说最后一遍，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从现在开始由唐主任接手，我不说第二遍，你立刻去办交接手续，别愣在这里，快去” 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满满的都是强权压制… 黄小锤看着万能彪不容置疑的神情，再瞥向一旁唐雁灵嘴角微不可察的笑意，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憋屈，愤怒，不甘，却又无力反抗，最终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 黄小锤回到副主任办公桌前，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红塔山，烟雾在眼前袅袅散开，却散不开黄小锤眉宇间拧成的疙瘩… 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这个项目，从纸面资料到审批流程，黄小锤翻来覆去核对了不下十遍，每一份文件都做得滴水不漏，每一道审批环节都挑不出半分毛病，规整得像是刻意打磨过的完美剧本，可越是这样完美的无懈可击，黄小锤心里的不安就越是翻涌… 几天前黄小锤亲自驱车前往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选址地现场勘察，荒地上还长着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是连片的农田… 同行的县住建局副主任访客，看似无意地陪着黄小锤绕着地块走了一圈，指尖指着广袤的土地，随口报出的数据，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了黄小锤的心上： “黄主任，你看这一片，农业实训基地总占地约140亩，规划了温室大棚，教学楼，研发中心，仓库区，还有配套的食堂，住宿楼，篮球场，初步核算下来，整体投资得七点五亿才能打住，后续配套完善还得再添不少…” 访客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黄小锤当时就僵在了原地… 黄小锤手里攥着的县里逐级上报的项目审批表上，明明白白写着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总投资三点六亿，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七点五亿的数字，近乎一倍的资金差额，像一道刺眼的裂痕，硬生生撕开了这份完美资料的伪装… 当时那位副主任访客察觉到黄小锤的神色异样，很快又打了圆场，随口解释说是县里前期初步估算包含了后期长远规划，设备以及土地流转的预留资金，剩下的三点九亿有县财政补贴，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挑不出逻辑漏洞… 但黄小锤是什么人？ 黄小锤在住建局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暗藏猫腻的项目，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黄小锤的眼睛… 黄小锤表面不动声色，点头应和着把话题岔开，可心里的疑云却彻底笼罩开来，黄小锤在心里反复盘算，140亩的农业实训基地，即便打造得再现代化，终究只是面向农业技术培训，只是一般的农业培训项目，绝非什么高端的工业产业园区，更不是大规模的商业群体建筑… 七点五亿的资金，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就算是放在上海，北京那种寸土寸金，地价居高不下的地方，建一个同等规模的农业实训基地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莒南这样一个发展平平的小县城，地价，建材成本，人工成本远不及一线城市的零头，怎么可能需要如此天价的投资？ 这里面绝对是有猫腻的，要么是项目规划暗藏水分，要么是资金申报存在猫腻，更有可能是有人借着农业项目的幌子，在行暗箱操作之事… 只是黄小锤眼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有的疑虑都只是基于数据和常理的推断，根本拿不上台面… 黄小锤掐灭了烟头，黄小锤心里暗暗决定，不管背后藏着什么门道，不管有多少人想在这个项目里动手脚，等农业实训基地正式开工建设的那一天，他一定会死死盯住这个项目，从工程进度，材料进场，资金拨付到现场施工，每一个环节都绝不放松，非要揪出这背后隐藏的猫腻不可… 黄小锤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跟进人，毕竟项目疑云重重，唯有他自己亲自把控，才能守住底线，可世事往往难如人意，就在黄小锤准备紧盯项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第一副书记万能彪拿着茶杯，径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贯不容置疑的神情，扔给黄小锤一份工作移交手续，万能彪冷冷的说道： “黄副主任，局里研究过了，莒南农业实训基地这个项目，后续的对接，跟进，现场监管工作，交给唐雁灵来接手，你把手里相关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下，尽快交接给唐主任” 黄小锤瞬间皱紧了眉头，起身望着万能彪说道： “万副书记，局里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唐雁灵从来没有下过基层，更没有接触过工地施工，项目监管，资金核算，这些底层又繁琐的工作，连最基本的工程图纸，建材报价，施工流程都一知半解，纯粹是个没有任何实操经验的人，让这样一个完全不懂行，从没接触过底层的唐雁灵，去接手一个疑云重重，资金差额巨大的敏感项目，为什么？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万能彪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份工作移交报告说道： “局里决定的事，不需要给你一个解释，你的任务就是服从局里的任何一个决定，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你真想知道，那你就去查一查十万个为什么？” 黄小锤冷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分明是刻意为之的，是想把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彻底搅浑，更是想断了黄小锤审查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这个项目… 黄小锤看着万能彪面无表情的脸，再想起莒南县那个农业实训基地，那悬殊的资金数据，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这看似正常的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的交接，实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阻拦，黄小锤想要追查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真相的路，从一开始就被人刻意堵上了，而这场围绕着七点五亿项目资金的暗战，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万副书记” 黄小锤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说道： “请局里再三考虑，唐雁灵一直都是坐办公室处理文件的形式，就是一个花瓶，别说工程项目监管，就连工地现场的基本流程，资金的去向，唐雁灵都没摸透，把莒南农业实训基地这么大的项目交给她，怕是不妥，那可是七点五亿” 黄小锤刻意加重了“这么大的项目，那可是七点五亿”，黄小锤的目光直直看向万能彪，试图从万能彪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万能彪却只是漫不经心地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项目资料翻了两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道： “谁都有第一次，唐雁灵总要历练历练，雁灵学历高，悟性好，跟着学一阵子就上手了，局里的安排就这么定了，你手里的工作比较多，也该让雁灵分担分担，别总揪着一个项目不放” “别总揪着一个项目不放”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戳中了黄小锤的心事… 这哪里是分担工作，是精准拿捏了黄小锤对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资金的疑虑… 嗯，这是特意派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来接手，彻底切断黄小锤深入核查的意思… 唐雁灵不懂工程，不懂资金猫腻，就算项目后期真的出了问题，也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到时候所有的暗箱操作，都能借着新人不懂行的由头，被掩盖得严严实实… 黄小锤看着万能彪那副傲慢的神情，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黄小锤在住建局熬了这么多年，瘸着一条腿摸爬滚打，深知职场里的暗流汹涌… 万能彪既然敢当众做出这个安排，必然是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黄小锤此刻强硬反对，不仅没用，反而会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黄小锤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资料，此刻却重若千斤，上报的是三点六亿，现场随口说出的七点五亿，近乎翻倍的资金缺口，在这个看似合理的人事安排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个县城的农业实训基地，究竟藏着多大的利益，值得万能彪不惜如此大费周章，强行换人插手？ “我知道了”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无波，事已定局，无力回天… 万能彪见黄小锤彻底应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说道： “这就对了，工作要顾全大局，后续你多带带唐雁灵，有不懂的地方指点两句就行” 说完，万能彪便拿着自己的茶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彻底关上了核查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的通道… 黄小锤缓缓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又摸出烟盒，却迟迟没有点燃… 黄小锤心里很清楚，明面上，把这个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交给了唐雁灵，他再想全程紧盯，逐一核查，就成了不合规矩的越界，只会引来更多人的提防，可暗地里，那笔悬殊的资金账，像一根刺扎在黄小锤的心里… 上海，深圳，珠海，北京的地段都撑不起一个七点五亿的农业实训基地，莒南这么个小县城，凭什么？ 万能彪急着换人，到底是在掩护谁，又在隐瞒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黄小锤的脑海里盘旋，黄小锤掐碎了手里未点燃的香烟… 唐雁灵接手又如何？ 等工程开工，建材进场，资金拨付，施工进度，只要项目还在推进，就总会露出马脚… 黄小锤可以不做直接负责人，但黄小锤可以以老同事指导新人的名义，旁敲侧击地留意每一个细节，可以借着下基层，查其他项目的由头，悄悄去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暗中走访调查… 不管背后藏着多大的阴谋，不管这潭水有多深，这个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的真相，黄小锤查定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第228章 第三部项目移交 外头的世道变了天… 一场可怕的全球金融危机刮过来，不少沿海城市，南方大都市的工厂纷纷关门倒闭，大批务工的老乡拎着行李回到了老家，临沂街头一下子多了不少闲晃的人，找活难，挣钱更难… 上边政策风向一转，红头文件很快就层层下发到地方… 临沂市下辖的三区九县立刻闻风而动，紧紧借着这波政策东风，顺势铺开了大规模的民生基建布局… 一时间扩大内需成了各地工作的重中之重，大手笔谋划各类工程项目… 城乡主干道升级，乡村路硬化拓宽，各地区各角落，修路工程全线铺开，老旧小区连片改造，棚户区翻新修缮，文龙河这类老城片区的拆迁重建与文化广场建设稳步推进，还有农田水利配套，乡镇便民设施，基层文体场所等一大批基建项目接连立项… 官方心里都明镜似的，年底返乡务工人员大批回流，南方工厂倒闭失业潮眼看就要波及地方，来年就业压力注定增大… 嗯，唯有靠地区大兴基建，盘活内需，以工程建设拉动用工岗位，以老旧改造带动民生经济，才能吸纳闲置劳动力，稳住基层人心，把失业带来的冲击慢慢缓冲消解下去… 一时间临沂各地区城乡镇村，都是未雨绸缪，为来年的民生安稳提前铺好了路… 临近年关，却把住建局彻底忙翻了天，年后的文件报表，项目审批，工地巡查，拆迁安置，一桩桩堆得如山高，都在等待着来年开工大吉… 黄小锤身为办公室副主任，更是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了… 白天开会应酬，下乡跑老旧小区改造，晚上还要加班整理材料… 万能彪那帮领导天天盯着，又想借着这波基建，旧城改造，捞人情，谋升迁… 到了年底，物价悄悄上涨，可工资不见涨，房贷压身，人情往来要花钱，看病吃药更是不敢细算… 生活，加班，人情世故，把黄小锤搞得焦头烂额，黄小锤成了整个办公室最忙碌的人… 唐雁灵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这样的大美女，有万能彪做靠山，在局办公室里活的有滋有味，更加的貌美肤白了，反观黄小锤这个办公室的副主任成了全局的“牛马”一刻不得闲… 黄小锤心里很清楚，万能彪副书记这是在暗地里整自己，可黄小锤从不抱怨，黄小锤任劳任怨，只要是他的工作，黄小锤都是恪尽职守，尽职尽责，一点不敷衍了事… 窗户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桌上的红塔山香烟还零散放着，烟灰缸里积着好几根烟头，空气中满是淡淡的烟草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唐雁灵抱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唐雁灵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冷，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的模样，目光缓缓落在办公桌后坐着的黄小锤身上，迈步走到近前，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说道： “黄副主任，你的检讨我看了，写的不错，但是我发现了几个错别字，标点符号也用的不恰当，你是故意的，还是，不过没多大关系，就是不知道黄副主任检讨的态度深不深刻了” 黄小锤闻言抬眼看向唐雁灵，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带着几分职场上的客套与疏离… 黄小锤抬手示意唐雁灵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指尖不自觉摩擦了一下掌心，断指处的酸胀感还隐隐作痛，腿上的旧伤也依旧发沉… 唐雁灵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始终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坐姿端正，目光平静地落在黄小锤身上… 黄小锤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端着水杯走到唐雁灵面前，轻轻放在唐雁灵身侧的茶几上，随即站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又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说道： “态度当然深刻了，半点不敢敷衍，唐大美女，恭喜你，马上要升任主任了” 唐雁灵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闪过一丝错愕，身子微微一顿，当即抬眼看向黄小锤，眉头微皱，脱口问说道：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唐雁灵此前从未听闻过任何升迁风声，此刻黄小锤的话，让唐雁灵心底满是疑惑… 黄小锤缓缓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镜片折射出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黄小锤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的说道： “万副书记啊，刚才可是当众喊你唐主任，这其中的门道，明眼人谁看不明白？这不明摆着，局里早就心有所属，明年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妥妥就是唐大美女的囊中之物了” 黄小锤突然多了点职场间的客套与无奈接着说道： “唐大美女日后身居高位，前程似锦，往后还望多多关照，多多提携” 顿了顿，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委屈，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自嘲又说道： “我这人性子直，不懂圆滑世故，平日里或许不招唐大美女的喜爱，入不了你的眼，可扪心自问，我向来安分守己，踏实做事，从来没有背地里算计，得罪过唐大美女半分，不知为何，偏偏落得如今这般被暗自针对的境地” 方才万能彪当众叫唐雁灵唐主任，却又处处又针对自己的模样，黄小锤早已看得分明… 唐雁灵脸色微沉，当即收敛了眼底的诧异，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语气生硬的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说道： “我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万副书记让我来找你，交接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的所有资料” 一句话，瞬间将两人之间客套的氛围打破，直接切入正题… 黄小锤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抬眼直直看向唐雁灵，眼底原本暗藏的几分锋芒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让人猜不透黄小锤心中所想… 黄小锤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拂去掌心沾着的细碎烟末，动作从容又沉稳，随即一拐一瘸的走到档案柜前黄小锤用钥匙打开档案柜，拿起柜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厚厚的一沓项目资料… 黄小锤指尖轻轻摩擦过资料封面，略一停顿，便转身将资料重重放到唐雁灵面前的茶几上，纸张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资料都在这，里面各项流程，数据，备案全都整理好了，唐主任你慢慢看” 唐雁灵垂眸，随手翻看了几页厚重的纸质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与表格看得人眼花缭乱，唐雁灵眉头皱了皱，显然没耐心逐页翻阅，当即合上资料，抬头直视着黄小锤，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命令说道： “你把电子版的传给我，我用语音听，这么厚的资料，我得看到什么时候？你先给我从头到尾，仔细讲讲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的具体情况，推进进度以及后续待办事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片刻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紧绷起来… 黄小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自嘲的冷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黄小锤靠着办公桌，双腿微微错开，旧伤带来的疼痛隐隐蔓延，断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急不缓的说道： “电子版，我整理得不全，很多实地勘测，工地往来，县里协调的备注，都是手写批注，电脑里没有” 黄小锤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唐雁灵，又一字一句的说道： “莒南农业实训基地，牵扯着周边的征地与土地的流转，还有老百姓补偿，施工方工程款结算，牵扯多方人情，账目，往来关系，三言两语，根本讲不清楚” 唐雁灵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满意黄小锤的说辞，清冷的眉眼带上几分不悦说道： “项目交到我手上，权责自然归我，黄副主任，你只需要如实说明情况，不用跟我讲这些弯弯绕绕…” 黄小锤轻笑一声，抬手摘下眼镜，随意擦拭了一下镜片，再戴上时，眼神冷了几分… “弯弯绕绕？唐副主任，我很清楚，万副书记想拿这个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给你铺垫升迁路，可唐副主任，怕是还不清楚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140亩占地，和七点五亿，意味着什么？这个有多烫手，如今恰逢金融风暴席卷全国，多少工程款拖欠，农民工工资紧张，防疫又查得严，这个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明年春天五月份就启动，需要这么急吗？” 黄小锤往前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深意又说道： “唐大美女，你是万副书记的秘书，你们的关系不言而喻，但是，我还是要提醒唐大美女，万副书记把这个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交给你，明着是让你历练得到上面的认可，实则是拿这个项目当筹码，功劳是他的，出了事，锅是你的，我之前替你挡酒，护你体面，你转头就拿我迟到一事打小报告，如今这份存在疑惑的项目，我也懒得得罪人，正好顺水人情，送给你”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唐雁灵脸色一白，身子微微一僵，一时竟无言反驳… 唐雁灵从来高傲清冷，自认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却被黄小锤的话，戳穿了所有官场算计… 黄小锤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香烟，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又淡淡开口说道： “项目细节，我可以慢慢跟你说，图纸，协议，隐患，纠纷，我全都一清二楚，只是唐大美女，职场人情，人心冷暖，别太年轻，也别太心冷，好心未必有错，站队，却容易万劫不复…” 茶几上的项目资料摊开一角，纸上密密麻麻的项目条款，这份农业实训基地项目背后，似乎都是盘根错节的权谋算计与利益… 黄小锤望着眼前身姿挺拔，容貌惊艳的唐雁灵，语气突然就软了下来： “唐大美女，你的美，向来很惊艳，一直以来，你也是我心中的女神，干净，耀眼，和这浑浊的职场圈子格格不入” 话音顿了顿，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断指处的酸胀感也愈发明显，心底翻涌的情绪五味杂陈… 方才黄小锤那句句戳心的话，说到底，不过是念及几分情分，不想唐雁灵被人当枪使，踏入这步步惊心的泥潭… “我刚才和你说这么多，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的真心提醒，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点恶意”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又说道： “可能我真的说多了，不该戳破这些，不该把这层窗户纸捅开，酒醉人，这烟也醉人呢，抽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总爱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我真不该多嘴多舌，扫了唐大美女的兴致，也让彼此难堪” 说罢，他黄小锤垂下眼眸，不再看唐雁灵，黄小锤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平静… 唐雁灵抱着笔记本电脑，拿着厚厚的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项目资料起身离开了… 黄小锤指尖抽出一支红塔山，慢悠悠叼在嘴角，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擦亮火苗，微微俯身凑上去点燃烟身…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醇厚的烟味漫入肺腑，再缓缓吐出一团白雾，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长气，那是黄小锤看透权谋算计后的满心疲惫… 嗯，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这个项目，一定藏着见不得光的猫腻，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黄小锤靠在办公椅上，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红塔山，烟灰长长一截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黄小锤的眼底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黄小锤不是没想过要戳破这层黑幕，不是没想过守住底线，为百姓讨个公道，为这份藏着问题的项目…可黄小锤终究势单力薄，有心无力… 黄小锤不过是个顶着副主任名头，实则无多大权力的小小办事员，腿上还带着终身难愈的旧伤，断指的隐痛时刻提醒着黄小锤过往的坎坷，身上还扛着沉甸甸的房贷… 万能彪是住建局第一副书记，就算是蒋局长在局里主持大局，有时也得给万能彪七分薄面，因为万能彪有一个省级的哥哥，万能彪在局里一手遮天，把持权柄，将这农业实训基地项目当成自己敛资捞功的筹码，周围又全是趋炎附势，站队自保的同事，黄小锤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黄小锤很清楚，但凡他敢露出半点深究，揭发的心思，不仅掀不动背后的利益集团，反倒会先被安上造谣生事，扰乱工作的罪名，轻则丢了眼下这碗勉强糊口的饭，重则会被彻底打入深渊，再无翻身之地… 黄小锤不是三头六臂，他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乱象的发生，无力改变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早已注定的荒唐结局… 烟火慢慢灼烧着指尖，黄小锤才猛的回过神，将烟头摁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唉！黄小锤那满腔的正义与执念，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黄小锤空有一颗想要拨乱反正，秉公办事的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猫腻横行，乱象丛生… 黄小锤心底万般纠结，下意识就想到了牛马副书记… 黄小锤想去找牛马副书记好好聊一聊，把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里藏着的猫腻，账面上报投资额和实际造价的巨大出入，背后牵扯的利益勾连，一桩桩一件件都摊开来说… 可黄小锤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黄小锤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牛马副书记是出了名的圆滑世故，活像一条滑不溜鳅的老泥鳅… 第229章 第三部难与太难 上海，深圳，珠海，北京的地段都撑不起一个七点五亿的农业实训基地，莒南这么个小县城，凭什么？ 黄小锤那满腔的正义与执念，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黄小锤空有一颗想要拨乱反正，秉公办事的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猫腻横行，乱象丛生… 黄小锤心底万般纠结，下意识就想到了牛马副书记，黄小锤想去找牛马副书记好好聊一聊，把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里藏着的猫腻，账面上报投资额和实际造价的巨大出入，背后牵扯的利益勾连，一桩桩一件件都摊开来说… 可黄小锤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黄小锤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牛马副书记是出了名的圆滑世故，活像一条滑不溜鳅的老泥鳅… 牛马混迹官场多年，早已练就一身明哲保身的本事，从来不轻易站队，不掺和任何勾心斗角，更不愿触碰这种牵扯巨额利益，水深莫测的项目上… 嗯，像这种藏着猫腻的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连万能彪都能牢牢把控，暗中得利，牛马副书记心里看得透亮，却只会装傻充愣，看破不说破… 牛马副书记只会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做人情，和稀泥，打圆场，谁也不得罪，可一旦要较真，要碰硬，要直面矛盾和利益时，牛马必定缩在一旁，避之唯恐不及，半点风头不出，半点是非不沾… 黄小锤心里明镜似的，就算自己找上门去，把疑惑说出来，牛马副书记也只会敷衍了事，劝黄小锤安分守己，少管闲事… 唉！黄小锤轻叹一口气… 黄小锤指尖捻出一支红塔山，低头“咔嗒”点燃，深吸一口，浓重的烟味漫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闷与无力… 黄小锤心里跟明镜似的，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这项目明摆着疑云重重，三点六亿上报，随口却说出七点五亿，资金缺口大得离谱，背后更是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与猫腻，稍有点责任心的人，都该刨根问底查个明白… 可偏偏放眼整个住建局，能勉强让黄小锤靠一靠，说上几句真心话的，也就只有牛马副书记… 可这位老领导，这位“老大哥”是官场里的“老油条”，一辈子谨小慎微，只求安稳度日，从不沾是非，不碰敏感的事务… 牛马副书记遇事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知里头有蹊跷，也只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愿出头较真，更不肯为了旁人去得罪万能彪这号手握实权的人物… 在体制里每个单位，从来都不缺牛马副书记这样的“老油条”，他们人情练达，八面玲珑，逢人只说三分话，遇事从不强出头… 他们把职场规则玩的遛，更懂得明哲保身，看破不说破，看穿不点破，不争功，不揽事，不站队，不结怨，顺着风向走路，跟着人情行事，只求稳稳当当熬到退休，安稳落地，半点都不愿卷入权力纷争和项目的暗流里… 黄小锤吐出一口缭绕的白烟，眉眼拧成一团，一边是疑点丛生，不能放任不管的重大项目，一边是无人撑腰，圆滑避事的冰冷现实，黄小锤孤身一人，瘸腿独行，想要追查真相，却瞬间觉得前路孤苦，举步艰难… 唉！黄小锤又长长叹了一口闷气，烟雾顺着嘴角缓缓飘散，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有时候，身处这官场浮沉里，想踏踏实实做点实事，想守住心底那点初心和底线，真的太难，太难了… 这已经明明看透了项目背后的猫腻，明知巨额资金背后藏着暗箱操作，心里揣着公道，眼里瞧着隐患，偏偏没人撑腰，没人共事… 黄小锤想较真，但被强权压着，黄小锤想追查，但被人事拦着，黄小锤想找人说句公道话，可身边尽是明哲保身，圆滑避事的老油条… 在这住建局大院里，但凡手里有点实权，站得住脚跟的人，暗地里似乎都隐隐透着对黄小锤的排斥与疏离… 这从来不是黄小锤为人孤僻，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是黄小锤人缘差，不会处事，反倒恰恰是因为黄小锤性子太直，做事太较真，太讲原则，也太守底线了… 旁人在职场里都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破不说破，随波逐流混安稳日子，唯独黄小锤不懂得圆滑变通，不懂得看人下菜碟，遇上不合规矩的流程，暗藏猫腻的项目，敷衍了事的工作，黄小锤从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随声附和… 好几次全局重要工作大会上，上级领导随口定下的模糊安排，含糊其辞的项目部署，避重就轻的工作说辞，旁人全都低头不语，顺水推舟，谁也不愿当众扫领导的面子… 可只有黄小锤，心里存着疑虑就憋不住，眼里看着不合规就不肯沉默，每每总会当场提出疑问，指出流程漏洞，点出项目里的蹊跷之处，直言工作里的敷衍与疏漏… 黄小锤一心只为工作公道，项目清白，民生踏实，心里始终装着“为人民服务”可在那些习惯于官腔敷衍，抱团行事的领导眼里，这就是不识时务，就是顶撞上级，就是不懂规矩，更是坏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久而久之，局里有点权势的人，都渐渐把黄小锤当成了异类，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处处疏远，刻意提防，甚至暗中排挤打压… 没人喜欢一个太较真，不站队，不随俗，还总爱戳破表面安稳的人，黄小锤没做错什么，只是守住了本心，可偏偏这份较真与正直，却成了黄小锤在住建局里，最难立足的缘由… 黄小锤有心做事，无力回天，心怀正气，却被人情世故，权力打压层层困住… 黄小锤的一腔热血被磨得冰凉，一身坚守被现实撞得狼狈，到头来才懂，在这复杂的圈子里，安安稳稳混日子最容易，反倒想凭良心做点实事，成了最难最难的事… 一个不起眼的基层办事员，手里没有多大权力，心里却揣着一份本分，只想踏踏实实为民办点实事，守好岗位，恪尽职守，对得起身上这份工作，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可身在这盘根错节的职场圈子里，太较真，太讲良心，太愿意替百姓说话，反倒成了“异类”… 别人都学着圆滑处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遇事绕道走，见利就往前凑，唯独黄小锤不肯随波逐流，不肯敷衍了事，遇上项目猫腻敢直言，碰上不公之事敢较真，看见百姓难处愿意伸手帮忙… 殊不知，每一次的坚持原则，每一次的仗义执言，每一次的不肯同流合污，看似是在坚守初心，为民排忧解难，实则都是在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往人情世故的夹缝里逼，往权贵利益的对立面送… 有时候，不懂站队，不会逢迎，不愿钻营，只想凭良心做事，到头来只会被排挤，被冷落，被暗中拿捏，明明一心向善，一心为公，到头来却发现，在这复杂的世俗官场里，认认真真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反倒像是在一步步把自己往孤立无援的境地推，往委屈隐忍的死胡同里逼… 说一千道一万，绕来绕去，到头来就只剩一个字：难！ 嗯，人前要撑着体面，应付职场的勾心斗角，排挤打压，人后要扛着腿疾旧伤，忍着肾亏体虚的百般折磨，夜夜被病痛纠缠难安… 心里装着莒南项目的重重疑云，想做实事却处处被人限制，心底藏着动过真情的人，想爱不敢爱，只能硬生生狠心推开，独自咽下所有心酸… 难，真的难，做人难，做事难，动情难，坚守本心更难… 这天，黄小锤结束了基层工地的视察工作，返程途中，刘一授开着那辆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稳稳当当把黄小锤送到了临沂市人民医院大门口… 今天刚好是赵珊瑚儿子出院的日子，小家伙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星期，熬过败血症的折腾，吊水吃药，连日休养，总算是彻底痊愈了… 此刻小家伙蹦蹦跳跳，眉眼鲜活，活泼得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病怏怏的模样… 那日夜里，赵珊瑚在餐厅鼓足勇气向黄小锤吐露心意，袒露情愫，黄小锤因自身煞星转世的宿命顾虑，狠心转身离去，没有接纳赵珊瑚那份炽热的感情… 可黄小锤从来不是薄情寡义，冷血绝情的人，哪怕两人注定无缘又无分，做不成相伴一生的爱人，好歹也是相识一场的朋友，如今赵珊瑚的儿子痊愈出院，于情于理，黄小锤都该过来送送这对母子，也算尽一份人情道义… “黄老师，你这么忙，还过来，谢谢” 赵珊瑚望着黄小锤，眉眼间满是真诚，微微欠身，轻轻躬身行了一礼… 赵珊瑚刻意把私下里亲昵称呼的“小锤”又改回了生疏客气的“黄老师”… 这一声称呼的微妙转变，藏着赵珊瑚心底的释然与放下，那份暗藏的爱慕与期许，终究悄悄收了回去，不再有半分多余的念想… 赵珊瑚强撑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自嘲道： “如今我走到哪儿都得带着孩子，孤身一人拉扯孩子长大，是不是看着特别像个围着家庭打转的普通妇人？” 黄小锤看着赵珊瑚眼底藏不住的孤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语气带着几分旁人不懂的落寞说道： “你至少是幸福的，风雨人生路，身边还有儿子贴心陪伴，往后还有个念想，有个依靠，反观我自己，这辈子兜兜转转，历经坎坷，瘸腿断指，孤身漂泊，或许注定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到老都无人相伴…” “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了吧” 赵珊瑚轻轻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叹又说道： “寻常的凡尘女子，根本入不了你的眼，走不进你的心底” 黄小锤闻言只是沉默垂眸，万千心事堵在心头，不知该如何辩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良久，还是赵珊瑚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寂，目光柔和地看向黄小锤说道： “黄老师，真的谢谢你能特意来送我们母子，就此别过了，莱莱，和黄叔叔告别” “叔叔再见” 黄小锤摸了摸赵珊瑚儿子的小脑袋，抬眼望着赵珊瑚，语气恳切的说道： “我送你们去车站吧，你们母子俩带着行李，坐公交车走走停停，折腾下来至少要两个多小时，太受累了” “不用麻烦你了” 赵珊瑚连忙摆手推辞说道： “我们自己坐公交去车站就行，总不能事事都来麻烦你” “珊瑚，就别跟我见外了” 黄小锤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善意又说道： “好人做到底，上车吧！” 说着，黄小锤主动伸手打开了后座车门… 赵珊瑚迟疑了片刻，看着黄小锤真诚的模样，终究不再推脱，牵着活泼好动的儿子，弯腰坐进了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的后座… 黄小锤淡淡一笑，当初若不是走投无路，赵珊瑚也不会深夜求助，如今孩子康复出院，圆满落幕，黄小锤亲自相送，不求人情回报，只求有始有终… 嗯，做人做事，对得起本心，对得起情谊，这是黄小锤一直坚守的底线与礼貌… 随即，黄小锤也弯腰坐进了副驾驶位，司机刘一授向来机灵通透，眼力劲十足，见气氛恰到好处，立刻语气恭敬又得体的开口问说道： “黄局，咱们直接往汽车站走吗？” 黄小锤微微一愣，没想到刘一授会突然改口，从平日里亲近的“黄哥”，当众换成了体面的“黄局”… 黄小锤很快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感激刘一授的懂事，从容点头应道： “嗯，去车站” 黄小锤偷偷望了刘一授一眼，心里满是暖意，当着赵珊瑚的面尊称他一声“黄局”，这无疑是给足了自己体面，无形中抬高了身份气场，让黄小锤在赵珊瑚面前，瞬间多了几分身居公职的沉稳与高大… 黄小锤稍稍侧过身，看向后座的赵珊瑚，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真心说道： “往后要是有空，就带着孩子来临沂这边转转玩玩，只要你过来，我一定抽出时间好好陪你们逛逛，这几天，我工作太忙了，也没顾得上你们，抱歉了” 赵珊瑚唇瓣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或许是碍于刘一授在场，或许是孩子就在身旁，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低低说了一句： “谢谢你” 车内气氛稍显安静，刘一授眼珠一转，主动打起了圆场，笑着提议道： “黄局，要不咱们不急着去车站？眼下琅琊古城的庙会正热闹红火，难得来一趟，不如带着大姐和孩子绕路去逛一会，也让孩子图个热闹开心” 赵珊瑚轻轻把儿子揽在怀里，温柔摇了摇头说道： “不了，还是直接去车站吧，离家整整一周了，孩子也惦记着爷爷奶奶，早点回去安心些，再说，也快过年了，家里要忙活了，家里的老人早就盼着我们回去了” 黄小锤清了清略显沙哑的嗓子，对着刘一授吩咐道： “小刘，前面家家悦超市靠边停一下车” “好嘞，黄局” 刘一授应声减速，稳稳把黑色桑塔纳停在了家家悦超市门前的路边… “你们在车上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黄小锤丢下一句话，推开车门，拖着一瘸一拐的旧伤腿脚，步伐缓慢却沉稳地走进了超市… 第230章 第三部我的爱有毒 “你们在车上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黄小锤丢下一句话，推开车门，拖着一瘸一拐的旧伤腿脚，步伐缓慢却沉稳地走向家家悦超市… 黄小锤刚转身走进家家悦超市的玻璃门，后座的赵珊瑚便微微前倾身子，看向前面驾驶室里的刘一授，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好奇，轻声开口问说道： “你好，你和你们黄局很熟吧？我看他对你向来很关照，对你也格外上心” 刘一授透过后视镜冲赵珊瑚笑了笑，语气随意又坦诚的说道： “算得上老交情了，我跟着黄哥…跟着黄局跑前跑后这么久，日常接送，出差办事都在一处，彼此早就知根知底了” 刘一授本就是性子直爽，口无遮拦的人，心里藏不住话，说起黄小锤，更是忍不住多感慨了几句又说道： “我们黄局是真有本事，做事踏实，为人正直，在局里虽说不算风头最盛的，但手里的工作从来挑不出错，根基稳得很，如今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个一年半载，往上再走一步，坐上临沂市高层的位子，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赵珊瑚听着，眼光轻轻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身旁儿子的小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问说道： “你们黄局一直都是一个人吗？这么多年，就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成家立室，过点安稳日子？” 刘一授没多想，伸手拿起副驾驶旁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润了润嗓子，张口便胡诌八扯起来： “说实话，黄局身边从来不缺倾心于他的女人，仰慕黄局的为人，看重黄局的本事的女人不少，可黄局始终孤身一人，迟迟不肯谈恋爱，不肯成家，这都是领导的私事，我们当下属的，不敢多问，也不敢随意八卦，顶多就是心里犯犯嘀咕，不敢拿到台面上议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过多长时间，就看见超市门口，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了出来… 黄小锤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超大塑料食品袋，袋子被撑得满满当当，勒得黄小锤指节微微发白，里面全是精心挑选的东西： 罐装的幼儿奶粉，口感松软的儿童饼干，各式各样的零食，还有适合孩子路上吃的软糯糕点，水果，每一样都是黄小锤细心挑过的，沉甸甸的袋子里，装的全是黄小锤的心意… 刘一授眼力劲十足，见状立马推开车门，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黄小锤手里沉重的食品袋，笑着低声说道： “黄哥，我来我来，您快上车歇着” 刘一授说着便麻利地把袋子放进了汽车后备箱，关紧箱门… 黄小锤微微喘了口气，弯腰钻进副驾驶，转头看向后座的赵珊瑚母子，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给孩子买了点吃的，路上饿了就能垫垫，一会带着路上吃” 赵珊瑚看着那满满一袋东西，心里满是感激，眼眶微微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客套话，只能连连点头，低声说道： “谢谢你，小锤，真的太麻烦你了” 刘一授不再多言，发动车子，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平稳驶离超市门口，一路穿过热闹的南京路，车水马龙的广东路，又驶过太湖路，东莞路，经过老旧的北天桥，横跨过波光粼粼的沂河大桥，最后转进静谧的青海路… 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沿着城市道路缓缓行驶，穿过喧嚣的街区，掠过繁华的街景，足足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平安抵达了临沂市汽车总站… 刘一授找好车位停稳车，黄小锤执意下车，帮着赵珊瑚拎起行李和那袋食品，黄小锤一路把赵珊瑚母子俩送到车站候车厅内，全程细心照料… 临近年关，车站检票口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客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寒风吹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赵珊瑚牵着儿子的小手，指尖微微攥紧，看着眼前一身疲惫却依旧眉眼硬朗的黄小锤，心头积攒了多日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赵珊瑚终究是再一次鼓起了全部勇气，猛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黄小锤微凉的手掌，指尖传来黄小锤掌心粗糙的薄茧，赵珊瑚轻声的问说道： “小锤，我就想问一句，我有机会吗？” 黄小锤浑身猛的一僵，被赵珊瑚握住的手瞬间紧绷，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黄小锤本以为，那天夜里自己斩钉截铁说出“无缘也无分”五个字时，已经把所有念想都掐断了，黄小锤以为赵珊瑚懂了，也放下了，却万万没想到，赵珊瑚还会在这离别之际，问出这样的话… 赵珊瑚就那样直直望着黄小锤，眼眶微微泛红，目光里满是忐忑，期盼，还有藏不住的深情，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静静等着黄小锤的回答，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肯定，对赵珊瑚来说都是莫大的希望… 黄小锤缓缓回过神，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与不忍，语气刻意放得生硬，沉声说道： “珊瑚，你别多想了，你根本不了解我，你看到的只是我的表面，其实我…” “我不管你怎么样” 赵珊瑚不等黄小锤把话说完，声音微微发颤，却满是赤诚的说道： “我不在乎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不在乎你身上的伤病，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只想和你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家，一起过日子，我知道，我带着儿子，是我拖累人，可我可以把儿子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照看，我们可以…” “珊瑚” 黄小锤猛的厉声打断了，黄小锤语气冷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心底的宿命感像巨石一样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只能用最狠的话斩断这份情意： “你的儿子还那么小，孩子没了爸爸，就已经在心里产生了缺陷，孩子现在最需要的是妈妈陪在身边，不是丢给老人照看”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看着赵珊瑚瞬间苍白的脸，狠心说出最刺骨的话： “我们之间不可能，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无缘也无分，今天我来送你，没有任何别的心思，纯粹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你要是再继续说这些话，我们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黄小锤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寒风仿佛都变得更冷，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赵珊瑚的心里，比车站外呼啸的寒风还要刺骨，半分人情味都没有… 黄小锤说完，便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赵珊瑚的眼睛，黄小锤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被赵珊瑚眼底的深情击溃，可黄小锤身上背负的“煞星”宿命，满身的伤病，职场的风雨，黄小锤根本给不了赵珊瑚安稳的日子，更不能拖累赵珊瑚和她的孩子，黄小锤唯有狠心，才是对赵珊瑚最好的成全与爱… 赵珊瑚浑身一颤，脸上的期盼瞬间碎裂，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赵珊瑚缓缓松开握住黄小锤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有争辩，没有哭闹，只是望着黄小锤，轻轻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嗯，是赵珊瑚心存侥幸，是赵珊瑚不该在黄小锤明确拒绝之后，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珊瑚说完，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转身紧紧拉着身边懵懂的儿子，挺直的背影带着几分决绝，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开往莒南县坪山镇的客车… 赵珊瑚脚步匆匆，没有丝毫停留，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赵珊瑚心底翻涌的委屈与心碎… 客车的车门缓缓关闭，隔开了两个注定无法同行的人，也彻底斩断了这一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情意… 直到看着赵珊瑚抱着儿子，隔着雾气蒙蒙的车窗，朝黄小锤轻轻挥手，赵珊瑚脸上是强装的平静，眼底却藏着散不去的委屈与落寞… 黄小锤就站在站台边，一动不动，直到客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车站，黄小锤眼底最后一丝暖意也随之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 “对不起，珊瑚，我的爱，有毒，我不想伤害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黄小锤的心里很痛，很痛…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不是我不懂得爱 而是我不能爱 我不敢伸手触碰 你的温柔 我也配不上你 那满心奔赴的爱 看着你带着满眼泪 渐渐走远 其实我的心 早已在无声的流泪 在你面前 我强装镇定 语气冰冷决绝 看似毫不在意 实则我是在欺骗自己 我的心底有个声音 在一遍遍嘶吼 我多想伸手 把你紧紧拥入怀里 认认真真告诉你 我愿意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能 我这半生宿命缠身 身带灾劫 命里注定孤苦伶仃 我的温柔藏着难 我的靠近带着劫 我的爱里 从头到尾全都是毒 一旦沾染 便会伤害了你 所以我只能 忍着心痛亲手推开你 把我那份心动 永远埋进心底的最深处 我只能独自承受余生的孤单 黄小锤目送载着赵珊瑚母子的客车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黄小锤才拖着那条灌了铅一般的瘸腿，一拐一瘸地挪向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 嗯，黄小锤每走一步，腿骨的疼痛就往全身上下乱窜，黄小锤咬着牙撑到车旁，费力拉开车门，刚挪进副驾驶座，整个人就瞬间瘫软在座椅上，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 方才黄小锤强撑着送别，故作冷漠的精气神彻底溃散，黄小锤连抬手关上副驾驶车门，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黄小锤双眼茫然的望着前方，半点神采都没有… 一旁的刘一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把刚才车站两人诀别的模样记在心里，刘一授没有急着发动车子，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惋惜的说道： “黄哥，我能看得出来，那个女人是真心实意爱着你的，看你的眼神全是温柔和念想，你明明心里也不好受，干嘛非要用那么狠的话，硬生生逼人家断了念想，把这么真心待你的人往外推？” 黄小锤没有转头，只是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皱巴巴的红塔山，黄小锤抽出一支递到刘一授面前，自己也叼起一根红塔山香烟点燃…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将黄小锤的脸笼罩在朦胧的烟雾里，黄小锤用沙哑又平淡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一身狼狈不堪，满身治不好的伤病，连自己都顾不周全，连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一团糟，又有什么能力去给别人幸福，去护着她们母子安稳度日？” 刘一授接过烟叼在嘴里，拧动钥匙启动车子，桑塔纳的引擎平稳响起，刘一授看了一眼黄小锤，满心不认同，直言劝说道： “黄哥，你现在的条件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住建局副主任，体面的公职，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要是都说自己狼狈不堪，养活不了自己，那我这种给局里开车，跑前跑后的底层人，日子还怎么往下过” 黄小锤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满是自嘲的笑意，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他黄小锤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良久，黄小锤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悲凉说道： “老弟，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不要被眼前这层虚假的风光，迷住了双眼啊！” 黄小锤看似有体面的工作，旁人敬重的身份，可只有黄小锤自己知道，这副残疾的身子，职场里的排挤，命中注定的孤煞宿命，早就把黄小锤的人生啃得千疮百孔… 嗯，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拥有半点温暖的爱意… 刘一授没有再多问，默默打开车载收音机，调频恰好切到当下最火的歌曲，悠扬又温暖的《北京欢迎你》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轻柔的旋律裹着歌词缓缓流淌：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怀容纳天地，岁月绽放青春笑容，迎接这个日期…” 黑色桑塔纳2000顺着拥堵的车流，不紧不慢地往回行驶… 这几天，黄小锤被局里错综复杂的琐事，莒南农业基地扑朔迷离的资金疑云搅得身心俱疲… 嗯，眼看年关已近，局里的工作还在连轴转，丝毫没有停歇的余地，白天要跑各个基层工地，开没完没了的会议，处理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应付着职场里的明枪暗箭… 夜里回到家，也根本合不上眼，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农业基地那笔悬殊的资金账，三点六亿的上报金额，七点五亿的实际说辞，背后暗藏的猫腻与风险，压得黄小锤夜不能寐… 高强度的工作与心理压力，彻底压垮了黄小锤本就脆弱的身体，旧疾复发的瘸腿整日隐隐作痛，稍一劳累就刺痛难忍，肾虚体虚的毛病也愈发严重，整日头晕乏力，腰膝酸软，之前查出的前列腺与肾囊肿大的老毛病，也跟着一起闹腾，小腹与腰腹处的坠胀疼痛感，始终挥之不去… 若不是今天执意要送赵珊瑚母子去车站，强撑着这口气，黄小锤早就抽时间去男科，找康主任好好做一番检查，开些药调理了… 黄小锤微微侧过头，靠在柔软的车座椅上，慢慢活动着僵硬发酸的四肢，简单舒展一下筋骨… 此刻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给了黄小锤片刻的喘息… 第231章 第三部梦中妈妈 一身正气上班去，两袖清风回家来… 大头皮鞋踏晨光，一拐一瘸入局里，身居岗位，守原则，存公道，揣着一颗赤子之心做事，凭着一身硬气立身，不为权势折腰，不被利益迷眼… 待到暮色沉沉，卸下一天的奔波与职场的烦扰，孤身踏回自家狗窝，不问官场纷争，不虑项目是非… 余下的时光，就简简单单归于自己：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辛辣入喉，消解我的满身疲惫，腿疾隐痛，也抚平心底藏不住的委屈与落寞，一包红塔山香烟，烟火缭绕，吐尽半生风雨，人世沧桑，把无人可诉的心事，都融进袅袅青烟里… 今世不求大富大贵，此生烈酒解愁，香烟为伴，这是我的偏爱，是我的消遣，更是我奔波半生，孤行世间，最真实，最安稳，也最离不开的寻常生活… —— 黄小锤 最近这段时间，局里的工作连轴转，丝毫没有停歇的余地… 白天要跑各个基层工地，开没完没了的会议，处理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应付着职场里的明枪暗箭… 夜里回到家，也根本合不上眼，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农业基地那笔悬殊的资金账，三点六亿的上报金额、七点五亿的实际说辞，背后暗藏的猫腻与风险，压得黄小锤夜不能寐… 高强度的工作与心理压力，彻底压垮了黄小锤本就脆弱的身体，旧疾复发的瘸腿整日隐隐作痛，稍一劳累就刺痛难忍，肾虚体虚的毛病也愈发严重，整日头晕乏力，腰膝酸软，之前查出的前列腺与肾囊肿大的老毛病，也跟着一起闹腾，小腹与腰腹处的坠胀疼痛感，始终挥之不去… 若不是今天执意要送赵珊瑚母子去车站，强撑着这口气，黄小锤早就抽时间去男科，找康主任好好做一番检查，开些药调理了… 说到底，黄小锤早已不再是二十多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常年在基层奔波劳碌，积劳成疾，再加上腿上和手指难以根治的旧伤，身上大大小小的顽疾，这副千疮百孔的身子骨，是真的再也经不起这般高强度的消耗与折腾了… 刘一授一路平稳驾车，避开拥堵路段，径直把黄小锤送到了gb巷，车子缓缓停稳，黄小锤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本想打起精神，客套一句邀请刘一授进家门喝杯热茶，歇一会儿，可话到嘴边，却被浑身席卷而来的疲惫感死死压了下去，黄小锤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黄小锤是真的累到了极致，累到连一句客套寒暄都觉得费力，身体的困倦，肌肉的酸痛，心底的压抑，三重疲惫交织在一起，席卷全身，掏空了黄小锤所有的力气… 此刻黄小锤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想，只想赶紧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养一养快要散架的精神与身体… 黄小锤看着眼前爽快利落，通透仗义的刘一授，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激，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老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在我朋友面前，给我挣足了脸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等我缓过这阵子，找个时间我做东，咱们兄弟俩找个靠谱的馆子，好好喝顿酒…” “黄哥，咱俩这交情，说这些就太见外了，以后你但凡有任何事，随时吩咐，我绝无二话” 刘一授说话干脆爽快，办事利落有分寸，从来不多嘴多事，这份通透与真心，让黄小锤打心底里喜欢，信任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年轻小伙子… 黄小锤抬眼望去，清晰地捕捉到刘一授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刘一授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要紧话想说，可黄小锤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问… 此刻的黄小锤，满心满眼都只有休息，只有彻底放空自己，才能缓过这透支到极致的疲惫，像黄小锤这样身子骨严重亏空，常年带伤痛的人，没有足够的休息与放松，根本撑不住后续日复一日的奔波与压力… 此时的黄小锤不再多想，也不愿勉强自己应付，抬手从衣兜里摸出两盒崭新的沂蒙香烟，不由分说的塞进刘一授手里，黄小锤神色萎靡，声音沙哑干涩的说道： “老弟，今天我就不留你进屋坐了，我实在是太累了，浑身没劲” 刘一授是个极其知趣的人，一眼就看出黄小锤身心俱疲，状态极差，丝毫没有多做纠缠，立马点头说道： “黄哥你赶紧回家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保证随叫随到” 说完，刘一授发动车子，利落调转车头，驱车离开，车子很快消失在车流里，再也看不见踪影… 黄小锤独自站立在巷口，晚风吹过，卷起了巷子里的寒意，黄小锤心底的落寞与疲惫层层翻涌，无人能懂… 良久，黄小锤才拖着那条旧伤隐隐作痛的瘸腿，一拐一瘸，步伐艰难地拐进了gb巷… 每往前挪动一步，腿骨旧伤就像被刀子狠狠拉扯一般，刺痛顺着筋骨从脚底直窜心口，钻心刺骨，疼得黄小锤忍不住的龇牙咧嘴，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平日里在住建局办公楼，在外人面前，黄小锤刻意端起的体面，沉稳，干练，那副衣冠整齐，处事从容的模样，在此刻彻底荡然无存… 黄小锤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撑不住半点硬气之后，只剩下满身掩不住的狼狈，憔悴与不堪… 这些年黄小锤早已习惯，但凡身心被工作琐事，感情纠葛，项目疑云压榨到极致，身体立马就会垮下来，肾亏体虚的旧疾缠扰不休，一阵阵头晕眼花，四肢发软，浑身乏力如同潮水般反复席卷全身，虚得连挺直身子都格外费劲，更别说再去周旋职场的勾心斗角，深究项目背后的重重猫腻… 黄小锤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好不容易挪进自家家门，再也支撑不住，重重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浑身酸软无力，腰腿酸痛难忍… 黄小锤慌忙从裤兜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止疼缓释片，指尖因为虚弱和疼痛不住颤抖，小心翼翼倒出四粒，仰头放进嘴里，随手抓起桌边半瓶矿泉水，仰头送服下肚… 紧接着，黄小锤又摸出兜里的红塔山，哆哆嗦嗦抽出一根，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浓烈的尼古丁瞬间涌入肺腑，黄小锤整个人彻底往沙发靠背里一瘫，静静靠着，任由烟雾缓缓缭绕升腾… 此时浑身的腰酸背痛，腿肚抽筋，脏腑深处的虚空，加上心里积压的憋屈，烦闷，无奈与孤独，万般痛感与情绪交织缠绕，一下下啃噬，折磨着黄小锤这副早已伤病缠身，千疮百孔的身子… 哪怕身子难受得快要散架，黄小锤心里依旧透亮，牢牢记着今天刘一授的仗义，人情世故，冷暖往来，黄小锤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在住建局摸爬滚打，在市井街巷周旋度日，看得比谁都通透… 黄小锤本性正直，坚守底线，做事较真，不愿同流合污，不肯趋炎附势，也正因为这份不肯圆滑变通的性子，半生下来，招惹了无数是非恩怨，受尽冷眼疏离，暗地里的排挤，打压从未间断… 那些藏在心底的心酸委屈，无人可诉的苦楚与不甘，黄小锤不愿再提起，也懒得再细细回味，千般心事，万般无奈，都随着袅袅青烟飘散，埋进无人知晓的岁月角落… 一根香烟缓缓燃尽，止疼药渐渐起效，加上尼古丁的短暂麻痹，身上钻心的疼痛终于稍稍缓和了几分… 黄小锤咬着牙，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沙发上挣扎起身，每一个动作都迟缓又艰难，稍稍一动便牵扯满身筋骨，疼得黄小锤忍不住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黄小锤慢慢挪到冰箱旁，费力抬手拉开冰箱门，取出昨晚剩下的那盘西红柿炒鸡叉骨，饭菜早已凉透，带着一股子生冷的气息，黄小锤又踉跄着走到桌前，伸手拿起桌上那剩下的半瓶牛栏山二锅头… 嗯，抽烟，喝酒，早已成了黄小锤唯一的解压方式… 生活的苦，职场的难，身体的痛，感情的债，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都只能靠着烟酒慢慢消解… 黄小锤拧开酒瓶盖子，仰头猛灌一大口烈酒，辛辣灼热的酒液划过喉咙，冲进胃里，昏沉的精神总算稍稍提起来半分… 黄小锤活的悲哀又可怜… 人前，黄小锤穿戴整齐，仪表堂堂，刻意把自己最精神，最体面的一面展露在外，维持着公职干部的气场与模样… 可到了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满身伤病与狼狈，连黄小锤自己看着这般落魄模样，都觉得难堪，可耻… 岁月磨人，世事熬人… 不知不觉已是将近三十一岁的年纪，本该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奋发向上的大好年华，可黄小锤却满身沧桑，一身伤病，背负宿命的孤凉，生活的重压，职场的浮沉，活得疲惫不堪，狼狈不堪… 命运如此，境遇如此，实在可悲，也实在可叹… 嗯，借着酒劲上头，黄小锤忽然仰头发出一阵苍凉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反倒满是自嘲，心酸与无奈… 笑过之后，黄小锤不再克制，仰头将整瓶牛栏山二锅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尽数入喉，烧得五脏六腑一阵发烫… 酒劲翻涌，旧疾复发，身体深处那股来自骨髓，如同地狱蔓延开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远超黄小锤能承受的极限…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黄小锤再也稳不住，身子一软，猛地重重跌倒在地… 黄小锤蜷缩着身子，四肢阵阵抽搐，五脏六腑，腰腿旧伤，肾亏体虚的万般痛苦拧成一股，疯狂撕扯着黄小锤的意志… 黄小锤深陷无边的痛苦煎熬之中，浑身发冷，意识浮沉，明明被伤痛死死困住，却依旧凭着骨子里那股倔强，拼命挣扎，拼命想要挣脱这宿命与伤痛交织的死亡枷锁… 黄小锤不肯认输，不肯就此沉沦… 黄小锤的意识渐渐陷入混沌，浑身刺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将黄小锤彻底淹没，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周围的灯火化作一片朦胧，只剩身体翻江倒海般的煎熬与疼痛… 就在黄小锤被痛苦淹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轻飘飘的飘进黄小锤模糊的意识里… 慈爱，绵柔，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怜惜，正是刻在黄小锤灵魂深处，再也忘不掉的母亲的声音： “晓冬，不要折磨自己，你要好好活着，我的孩子，你受的所有苦，妈妈都看在眼里，都知道，别再硬扛，别再作践自己，晓冬，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事事都放在心上，妈妈看见了你的努力，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丢下你，我的孩子，你要替妈妈好好的活着，活着，活下去，我的孩子，我的晓冬…” 妈妈的声音温柔得像儿时深夜为他掖被的手掌，暖得像当年锅底里跳动的柴火，轻轻抚平黄小锤心底所有的棱角与倔强… 黄小锤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眼眶瞬间湿热，心底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心酸，孤独与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黄小锤陷入半梦半醒的恍惚里，仿佛一下子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童，喃喃着，声音哽咽又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与祈求： “妈妈，妈妈，是你吗？妈妈…” 黄小锤意识迷离，浑身无力，伤痛的折磨，生活的重压，宿命的孤凉，早已把黄小锤压得喘不过气… 此刻黄小锤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无助地哀声乞求： “妈妈，你怎么才来，妈妈，我好疼，好痛，妈妈，你带我走吧！我太累了，这里太苦了，我撑不住了，我好想回到你的身边，好想窝在你的怀抱里，再也不用受这份苦，再也不用扛所有的难，妈妈，我想你了，我只想安安稳稳躲在你的怀里，做回一个不用长大，不用逞强的孩子…” 黄小锤的泪水无声浸湿了脸颊，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这个在外硬撑半生，满身风霜伤病的男人，终究在思念母亲的幻境里，卸下了所有铠甲，只剩下满心的脆弱与孤苦… 妈妈… 我的妈妈… 你不要丢下我 求求你 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是你的孩子 从小到大 一直都是 妈妈… 我的妈妈… 你回头看看我 好好看看我如今的模样 我的心好痛 痛得快要喘不过气 快要撑不下去了 妈妈… 我的妈妈… 你看看我这满身的伤痕 大腿上的伤，断指的残缺 还有心底的千疮百孔 半生风雨，半生孤凉 没有一处不是伤疤 妈妈… 我的妈妈… 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爱你 你救救我吧 拉我一把 带我离开这人间的炼狱 我真的不想往后余生 就这样孤苦伶仃一个人 我不想一个人扛着病痛 我不想扛着职场的压力 我不想扛着宿命里的枷锁 我不想一个人守着空荡的屋子 夜里只有烟酒相伴心事无人可诉 我不想这辈子就这样孤身到老 无人牵挂也无人心疼 妈妈… 我的妈妈… 我不想 我真的不想啊 我要离开 我要在你怀抱里安稳过活 妈妈… 我的妈妈… 我是你的孩子 我是你的晓东 我是你… 妈妈… 我的妈妈… 你不要丢下我 我不是坏孩子 我是听话的孩子 妈妈… 我的妈妈… 你不要不要我… 我爱你 妈妈… 我的妈妈… 妈妈… 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想做这煞星转世 不想命里孤寒 不想半生坎坷满身伤痕 我不想生来就背负宿命的枷锁 不想腿留旧疾身染顽疾 不想断指不想病痛缠身 受尽日夜的煎熬与痛苦 我只想守着爹妈，好好孝敬爹妈 陪爹妈岁岁年年，年年岁岁不离分 第232章 第三部世事熬人 嗯，要不是床头那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沉浸在梦境里的黄小锤，根本不愿轻易睁开眼，从美梦中挣脱出来… 来电的是牛马副书记，电话那头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催着黄小锤赶紧到住建局，加急处理老城区改造项目的相关琐事… 昨夜雨疏风骤，淅淅沥沥的冷雨下了大半宿，清晨天刚蒙蒙亮，气温就陡然降了好几度，寒风裹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偏偏在这样阴冷寒凉的天气里，还要被叫去局里忙活公务，黄小锤心头瞬间涌上满心惆怅，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尼玛啊！ 难得的放年假了，黄小锤早就想着踏踏实实睡个懒觉，躲在被窝里好好补补觉，偷个清闲睡个回笼觉，卸下连日奔波积攒的一身疲惫… 可偏偏身在职场，身不由己，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黄小锤踏入住建局这五年多，在工作上兢兢业业，被繁杂公务缠身，黄小锤从来没有完完整整，无忧无虑地度过一个安稳美好的周末与假期，永远被各种临时事务牵绊，半点清闲都捞不着… 这就是太能干的人，注定时时刻刻都要当“牛马”… 人在职场，从来都是能者多劳，弱者清闲… 黄小锤性子正直，骨子里自带一股刚正不阿的韧劲，做事向来一丝不苟，较真负责，半点糊弄敷衍都容不得… 黄小锤腹有诗书，博古通今，落笔成文行云流水，文笔功底在整个住建局里难逢对手，业务能力更是实打实的硬功夫，处理项目文书，协调基层事务，把控老城改造细节，样样拿得起，扛得动，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反观住建局里头不少捧着名牌高文凭的人，看着学历光鲜，端着架子摆身份，实则眼高手低，半点实事不肯干… 他们穿的人模人样的，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泡茶唠嗑，捧着保温杯喝大茶，东家长西家短闲聊度日，遇上棘手工作就往后缩，碰到麻烦事务就互相推诿… 文凭挂在身上当摆设，只会熬时间，混编制，享安稳，真要落地干实事，啃硬骨头，一个个全都哑了火，没了本事… 他们空有一纸高学历，却无半点实干担当，只会坐享清闲喝茶度日，从不愿下沉一线奔波操劳… 而黄小锤不一样，黄小锤不靠文凭装门面，不靠资历混日子，全凭真才实学，一腔初心踏踏实实做事… 明明能力远超这些混日子的人，偏偏最累的活，最难的事，最熬人的担子全压在黄小锤的身上，那些只会喝大茶，摆架子的闲人逍遥自在，黄小锤却要拖着瘸腿旧伤，日复一日奔波劳碌，被琐事缠身，被公务捆绑，能干多劳，反倒成了注定被使唤的命… 黄小锤这样的人，却偏偏不懂得圆滑推诿，不擅长耍滑偷懒，更不会攀附钻营，偷奸耍滑… 也正是因为太过能干，局里别人不愿接的烂摊子，没人肯扛的棘手事，老城区改造这种繁杂琐碎还容易得罪人的项目，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黄小锤… 周末别人能安稳睡懒觉，居家享清闲，唯有黄小锤，哪怕昨夜风雨交加，清晨气温骤降，哪怕身心俱疲，旧伤缠身，只想躲在被窝里补个安稳觉，一个电话打来，也只能被迫起身，任由生活和工作推着往前走… 嗯，能干，成了黄小锤身上最抹不去的标签，也成了套在黄小锤身上最解不开的枷锁… 那些浑水摸鱼的人，按时上下班，到点就溜，周末逍遥自在，没人催，没人喊… 反倒像黄小锤这样踏实肯干，有本事，有担当的人，永远被琐事捆绑，被责任包裹着，没人心疼黄小锤周末不得休息，没人顾及黄小锤瘸腿旧伤行路艰难，没人体谅黄小锤房贷压身，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只知道有事就找黄小锤，有活就派给黄小锤，好用就往死里用，把能干的人当成免费使唤的“牛马”，任劳任怨是本分，随叫随到是应当，稍有推脱反倒落得一身不是… 嗯，在这种混吃等死的体制里，太能干，从来不是福气，反倒成了软肋… 明明身居副职，肩上却扛着正职的担子，明明拿着微薄的薪水，却操着整个局里的心，明明也想偷一点清闲，过几天随心所欲的日子，可骨子里的责任感，骨子里的踏实认真，逼着黄小锤只能硬撑，只能默默扛下所有繁杂与委屈… 三十岁的年纪，熬着旁人不用熬的夜，担着旁人不愿担的事，受着旁人不必受的累… 在这样的体制内，能干的人，懂事的人，终究没人心疼，只能一辈子在职场里做任劳任怨，停不下来的“牛马”… 牛马副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黄小锤纵使满心不情愿，也不敢随意推脱，体制内的人情世故，上下级的面子规矩，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任性，有些安排，明知折腾，也只能乖乖遵从… 这几日连日奔波下乡勘察工地，对接项目琐事，层层工作压在肩头，早已让黄小锤身心俱疲，身体累到了极致，浑身酸软乏力，黄小锤竟有些挣扎着爬不起床来…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像一块厚重的灰布压在城市上空… 凛冽的西北风呼呼的刮着，这无情的西北风肆虐的穿过街巷，卷起满地落叶呼啸而过… 这样阴冷又狂风大作的恶劣天气，再加上自己那条落下旧疾的瘸腿，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骨隐隐作痛，出门赶路实在是步伐艰难，格外煎熬… 万般无奈之下，黄小锤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柳絮絮的电话… 柳絮絮是黄小锤一手带出来的得力下属，更是住建局办公室里数一数二的业务精英，办事利落，心思缜密，但凡办公室的大小事务，交给柳絮絮总能打理得妥妥当当… 柳大美女是正经耶路撒冷大学毕业的研究生，满腹学识，博学多识，这份才情与眼界自是毋庸置疑… 柳絮絮文笔出众，落笔成文行云流水，专业知识扎实过硬，个人素养，待人接物方方面面都格外亮眼… 不管是上级视察接待，文书材料撰写，还是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处置，柳絮絮都沉稳有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直让黄小锤竖大拇指，点头称赞… 嗯，虽说柳絮絮才华出众，能力拔尖，但比起黄小锤的博古通今，阅历沉淀，终究还是稍逊一筹，旁人不知，黄小锤不仅学识渊博，眼界格局远超常人，长相气度更是出众… 黄小锤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儒雅，用旁人私下夸赞的话来说，就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英气逼人”这些字眼，放在黄小锤的身上半点不夸张，皆是黄小锤自带的气质代名词… 别看黄小锤在住建局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肩上扛的担子却重得吓人… 局里大大小小的文书整理，项目对接，上下级协调，基层琐事兜底，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黄小锤身上，繁杂事务几乎能把黄小锤压得喘不过气… 可与之不匹配的是，黄小锤每个月的薪水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千八百五十块钱，在旁人眼里算是体制内安稳差事，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点工资撑不起生活的一地琐碎… 嗯，每每工资到账的那一刻，黄小锤总会习惯性掰开手指，一笔一笔细细盘算，精打细算过日子，不敢有半分挥霍… 黄小锤名下这套一百一十平的房子，当初入手总价二十三万，这五年，黄小锤省吃俭用攒下十万积蓄当了首付，剩下十三万办理了银行贷款… 当年房贷利率不高，每个月固定要还九百八十元的月供，这笔钱是雷打不动的开支，也是压在黄小锤心头最重的一座大山… 嗯，平日里常抽的红塔山，如今五块钱一包，黄小锤烟瘾本就极大，一天一包有时都不够抽，烦心事多，夜里难眠，上班应酬独处解闷，都离不开手里的红塔山香烟，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要五十包红塔山，零零散散光烟钱就要耗掉二百五十元… 这些年，黄小锤饭后抽烟消乏解闷，熬夜写材料靠烟提神，独处时靠烟排解孤独寂寞，半生心事，满身疲惫，大半都靠这红塔山香烟默默撑着… 嗯，夜里心绪难平，失眠辗转的时候，旧伤腿疼指疼隐隐发作，或是心里憋屈无处排解，孤身一人倍感寂寞空虚冷时，黄小锤总爱对着瓶口大口灌着牛栏山二锅头… 一瓶牛栏山定价五块钱，不用铺张宴请，就独自在家畅饮，一个月零零散散喝下来，酒钱也要花去一百七十块… 再算算，三餐开销更是能省则省，早餐常年光顾马老太豆腐脑店，一碗豆腐脑，几张麦子煎饼，简简单单填饱肚子，平日里都是记账月结，一个月早餐花销满打满算也得一百八十块… 午餐就在局里职工食堂简单凑合，口味不讲究，只求填饱肚子，偶尔遇上应酬或是心情烦闷，才会去路边小馆子简单吃一口… 晚饭更是随意糊弄，泡一碗方便面，就着馒头和咸腊菜便能对付过去，从来舍不得大鱼大肉铺张浪费… 嗯，日复一日省吃俭用，抠抠搜搜，硬生生把每月伙食开销严格控制在三百元以内… 除此之外，日常零碎开支： 牙膏香皂，衣物鞋袜等生活用品，常年随身备着治旧伤的止疼药，每月手机话费必不可少，再加上人情往来，红白喜事随礼，这些俗世烟火里的琐碎开销躲不开，逃不掉，每月固定就要花去六百元… 所有开支一一扣除，每月到头也就只剩下三百七十块钱富余，平日里偶尔出门打车应急，或是心血来潮给身边亲朋好友买点东西，全都要从这笔余钱里支出，半点富余都攒不下… 黄小锤身居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一职，拿着旁人羡慕的体制内安稳工资，工资条上的数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看似体面安稳，背地里却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嗯，烟解半生心事，酒熬无数长夜，腿上的旧伤，断指的隐痛时时发作难忍，房贷重压缠身，身边无亲人相伴，孤身漂泊在临沂这座城里，才刚三十岁的年纪，历经世事沧桑，尝尽生活苦辣酸甜，活得反倒比四十岁的中年人还要疲惫沧桑，满心皆是无人懂的落寞与煎熬… 如今社会在进步，时代在滚滚向前发展，城市高楼越建越高，街巷烟火愈发浓厚，周围的人都在顺着日子往上走，谋前程，享安稳… 可唯独黄小锤，站在这人潮喧嚣，灯火阑珊的角落，反倒活得愈发落寞，愈发狼狈不堪… 这些年，黄小锤拖着一身旧伤，扛着房贷重压，身在体制内，却干着最累最杂的活，拿着微薄薪水，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嗯，旁人都在岁月里安稳顺遂，唯有黄小锤，在风雨里跌跌撞撞，满身伤痕，心事沉沉，被生活磨尽了锐气，只剩一身沧桑与孤寂… 黄小锤拨通了柳絮絮的电话，把老城区改造的一应琐事，办公室待办的大小事务，一一细致安排妥当，有柳絮絮这个得力助手帮着兜底打理，黄小锤总算能暂时卸下肩头的担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想着趁着这会儿没人打扰，好好补上一觉，缓解连日积攒的疲惫… 可刚躺下闭上眼，思绪便不由自主飘回了遥远的家乡，梦回故里草木深，老宅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草木丛生，院落清幽，却再也寻不到爹妈忙碌的身影… 黄小锤在梦里声声轻唤妈妈，四下寂静无声，再也听不到熟悉的应答，只剩满房子的冷清，空空荡荡… 多少个深夜，多少场梦里，泪水无声滑落，一遍遍打湿枕头，心底凄凄惨惨… 黄小锤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四处张望，拼命找寻，却再也扑不进妈妈那温暖宽厚的怀抱，再也得不到一句温柔的话语… 黄小锤本想闭眼安安稳稳再睡一会儿，可心事太重，梦里妈妈，眼眶止不住泛红，热泪盈眶，又悄无声息的落下，浸透了枕头… 梦里一遍遍浮现的，全是母亲慈祥温和的眉眼，温柔叮嘱的模样，挥之不去，念之又痛，思绪翻涌，魂牵梦绕，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思念与孤独… 黄小锤缓缓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本《一生一世的牵挂》，指尖轻轻翻开书页，一遍又一遍翻看，一字一句细细品读… 这字里行间皆是离愁与惦念，可翻来覆去，黄小锤始终找不到安慰自己的理由，也找不到和命运和解的借口… 黄小锤走过半生，却一生所爱隔山海，山海皆难平，一世情缘皆化作灰烬… 这一辈子他放在心底牵挂惦念的亲人，执念过往，到头来全都物是人非，故人难寻，旧梦难圆… 世间繁华依旧，人间烟火如常，唯有他困在回忆里，守着满心遗憾，孤身一人，在岁月深处，独自咽下所有的委屈，思念与狼狈… “噼里啪啦…” “砰砰…” “啪啪…” “咚咚…” “咻…啪” “嗖…砰” 二踢脚，黑老大，满地红，麻雷子，窜天猴，冲天炮，大地红，小碎炮… 鞭炮齐鸣划破了冬日的沉寂，一声声，一阵阵，有脆生生的鞭响，也有沉闷厚重的炮鸣，错落交织，在清冷的空气里久久回荡… 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三，北方传统的小年悄然而至… 街边商铺挂满了红灯笼，春联年画，红红火火铺满街巷，赶集采买年货的人来来往往，人声喧闹，浓浓年味十足… 第233章 第三部小年 “噼里啪啦…” “砰砰…” “啪啪…” “咚咚…” “咻…啪” “嗖…砰” 二踢脚，黑老大，满地红，麻雷子，窜天猴，冲天炮，大地红，小碎炮… 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三，北方传统的小年悄然而至… 时光悄无声息往前流淌，走得太快，眨眼间就到了小年关口，年味顺着阵阵的鞭炮声漫了满城… 街头巷尾都浸在了年的氛围里，家家户户开始扫尘备年，置办年货，烟火气裹着年味扑面而来… 可听着耳边热闹喧嚣的鞭炮声，黄小锤起身站在窗前，只觉得心头一阵惆怅… 岁月匆匆，一年又一年匆匆翻过，旁人都在盼着团圆，盼着过年，唯有黄小锤孤身一人，身在异乡，无家可归，无亲可依… 小年的炮声越热闹，人间烟火越繁盛，反倒衬得黄小锤越发孤单落寞… 时间走得太快，岁月催人老，满身风霜，满心遗憾，兜兜转转又是一个年，依旧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座繁华的临沂城里，默默熬过岁岁年年… 黄小锤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到桌边，伸手拎起沉甸甸的电水壶，拧开自来水龙头，哗哗接满一壶清水，轻轻搁回底座，指尖按下开关，嗡的一声，电水壶开始缓缓加热，等着水慢慢烧开… 黄小锤转身移步到老旧的木质衣柜前，黄小锤抬手拉开柜门，一股淡淡的衣物清香扑面而来… 衣柜里面叠放整齐的衣物里，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静静躺着，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 眼看就要过年了，奔波劳碌一整年，黄小锤也想好好犒劳自己一回，换上一身体面帅气的行头，也算给岁月一个交代… 黄小锤又拿起前几天，开元超市二十年店庆，趁着打折划算，特意添置了不少新衣，一件厚实保暖的长款羽绒服，料子软糯抗寒，还有贴身的纯棉秋衣秋裤，一条加绒加厚的西裤，遮风又显利落，内里再搭上一套简约纯色黑毛衣，件件都是朴实又耐看的款式… 黄小锤一件件慢慢换上，贴身秋衣护住身体的暖意，加绒西裤周正，不显臃肿，黑毛衣穿在身上，显得黄小锤沉稳内敛，外面再套上蓬松的羽绒服，整个人瞬间利落精神了不少… 收拾妥当，黄小锤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头发，将凌乱的发丝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个干净利落的帅气发型，真带派… 随后，黄小锤拧开桌上那瓶大宝sod蜜，挤出适量，细细涂抹在脸颊，脖颈还有手背之上，轻轻揉搓… 淡淡的清香绕在鼻尖，黄小锤脸上日积月累的疲惫倦容，被这一层温润的sod蜜细细遮盖，肤色也显得白净透亮了几分… 镜中的男人，褪去了平日里巷子里的落寞，办公室里的压抑，一身新衣加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多了几分过年该有的精气神，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沧桑与孤单… 五分钟转瞬即逝，电水壶又嗡鸣一声，电壶里的清水已然烧得滚烫，冒着袅袅热气… 黄小锤伸手提起电水壶，缓缓走到桌边，拿起那只随身多年的小巧保温杯，黄小锤掀开杯盖，从旁边的玻璃罐里抓了一把圆润饱满的枸杞，轻轻投进杯底，又捏起几片干缩的黄芪片一并放了进去… 滚烫的开水缓缓注入杯中，枸杞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沉浮，黄芪的草本清香混着枸杞的淡淡甘甜，一下子弥散开来，热气袅袅升腾，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小锤端起保温杯轻轻晃了晃，任由枸杞黄芪在沸水中慢慢浸泡，黄小锤心里清楚，枸杞配黄芪，本就是补肾补气的最佳配方… 这一年到头在住建局忙前忙后，下工地，盯项目，应付人情世故，再加上夜里失眠难安，心事重重，本就肾亏体虚的身子早就被熬得严重亏损，旧伤时常隐隐作痛，整日浑身乏力，精神萎靡… 西药止疼片只能暂时压住身上的疼，却补不住内里耗空的精气神，黄小锤也是懂养生之道的，黄小锤深知药补伤身，食补养人，与其大把吃药煎熬身子，不如平日里慢慢用食疗调理，一点点把亏空的身体，悄悄养回来… 黄小锤扭紧保温杯的盖子，严丝合缝锁住里面的温热与药香，随手揣进羽绒服内侧的衣兜，贴身捂着，暖意在胸口缓缓散开… 黄小锤兜里揣着一包刚拆开的红塔山，手里捏着老旧的vivo手机，扶着门框慢慢侧身，拖着那条旧伤缠身的瘸腿，一拐一瘸踏出了家门… 黄小锤刚踏出楼道口，凛冽的寒风便迎面扑来，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衣衫… 黄小锤忍不住浑身一颤，打了个实打实的冷颤，连忙抬手顺着脖颈，将羽绒服的拉链一路拉到顶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黄小锤脚步缓缓挪动，一拐一瘸的走在清冷的gb巷子里，脚下的路面带着冬日的湿凉，每迈一步，腿上的旧伤都隐隐泛着疼痛… 黄小锤顶着腊月二十三的刺骨寒风，一拐一瘸慢慢挪进了街角的龙龙超市… 龙龙超市里暖意融融，和外头的冷风截然不同，货架上摆满了过年的年货，糖果糕点，还有一排排各式各样的鞭炮烟花，红红火火的年味扑面而来… 年味裹着人间烟火，一下子撞进黄小锤的心底，黄小锤径直走到烟花爆竹摊位前，目光扫过各式各样的鞭炮，最后盯上了力道最足，响声最震彻街巷的那款“黑老大”大炮仗… 黄小锤跟老板开口，干脆利落买下四个“黑老大”大炮仗，用纸袋仔细装好，拎在手里… 小年就得有小年的动静，别的花哨烟花黄小锤不爱凑热闹，就喜欢这种老式大炮仗，声响浑厚霸气，“黑老大”能崩走旧年所有的晦气，委屈和满身疲惫，也盼着借着这“黑老大”大炮仗的巨响，震散命里的坎坷，震走心底的孤苦，给即将到来的新年讨一个安稳吉利的好彩头… 嗯，今日正是腊月二十三，北方传统的小年，小年辞旧迎新，本该放几声鞭炮讨个吉利，崩走旧岁的晦气，迎进新年的福气… 腊月二十三小年一到，整条街巷瞬间就热闹了起来，沿街的大小店铺，街边商铺早早敞开大门，瞬间被涌来的人流挤得人满为患… 街坊邻里三三两两结伴出门，大人置办年货，孩童追跑打闹，春联福字，红灯笼，瓜果干果，烟酒糕点摆满了货架，满眼都是红彤彤的喜庆颜色，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眉眼间喜气洋洋，忙着挑选年货，讨个新年好兆头，大街小巷处处都是烟火蒸腾，人声喧闹的热闹景象… 2008这一年，风雨不断，世事坎坷，非典已走远，金融风暴又席卷而来，工厂倒闭，务工返乡，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再加上生活的重压，职场的纠葛，心底的委屈心酸，一桩桩一件件憋在心里，满是憋屈与无奈，让人只想对着过往狠狠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把2008年所有的晦气，失意和磨难全都吐得干干净净，干干净净，干干净净… 嗯，熬过了满心阴霾的旧岁，转眼迈入2009年，一切都盼着翻篇重来，新的一年里，喜庆绕身，福气盈门，日子被安稳与热闹填得满满当当… 嗯，只愿往后岁月平安无灾，生活顺遂无忧，家人安康，前路坦途，满是幸福，吉祥与如意… 把2008年受过的苦，遭过的难，全都换成新年的温柔与安稳… 腊月小年的街头人来人往，年味正浓，黄小锤搭乘一辆电动三轮车，一路颠簸着往黄大锤家里赶去… 寒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扑在脸上，黄小锤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揣着温热的保温杯，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四个“黑老大”大炮仗，一路默不作声… 寒风呼啸着掠过街巷，电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前驶着，载着黄小锤一路穿过满是年味的巷子，没一会功夫，便稳稳停在了黄大锤家门口… 电动三轮车子刚停稳，黄小锤慢慢扶着车沿，一拐一瘸地挪下车来，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两块零钱，递给开车的师傅，电动三轮车师傅望着黄小锤简单说道： “五块钱” “不是两块钱嘛” 黄小锤愣了一下，电动三轮车师傅慢悠悠的说道： “过年，涨价了，五块钱” 黄小锤没有多废话，又从衣兜里摸出三块钱给了电动车三轮车师傅，电动三轮车“突突突…”的离开了…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果然一到过年，样样东西都跟着涨价，平日里从自己住处到黄大锤家，路程不算远，坐三轮车向来只收两块钱，实惠又便宜，可眼下小年了，家家户户都出门置办年货，坐车的人多了，行情也跟着水涨船高，直接涨到了五块钱… 虽说多花了三块钱不算什么，可对于过日子向来节俭，肩上还扛着生活负担的黄小锤来说，心里格外有数… 这年头挣钱本就不易，2008年熬得满心憋屈，好不容易盼到年关，连代步的车费都跟着蹭蹭往上涨，处处都透着生活的拮据与他妈的不易… 黄小锤拎着买来的“黑老大”大炮仗，抬脚便往黄大锤院里走去，黄小锤一眼便看出，黄大锤比起前几日，精神气好看太多… 嗯，人这一辈子，尤其是感情里的纠葛，向来都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只要你能想得开，心头迷雾散尽，日子便过得心里透亮，若是钻了牛角尖想不开，整日愁闷在心，难免整日消沉，熬得寻死觅活… 美小曼失联的案子还悬在那里，警方依旧在暗中跟进追查，可干着急也半点没用… 很多命运的事，缘分的事，半点强求不得，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照顾妥当，养好身心，沉下心静静等待警方传来好消息… 黄小锤把手里的“黑老大”大炮仗随手搁在墙角，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几笼蒸得发硬走形的馒头，忍不住随口打趣的说道： “老黄，你这不行啊，你这馒头蒸得不咋滴啊，明显引子没发酵到位，面发死了，吃着发硬还没嚼劲” 说着话，黄小锤就麻利的挽起羽绒服的袖子，走到灶台边洗净双手，黄小锤这架势一看，就是做过家务的… 嗯，是的，打小每逢过年，他就守在爹妈身边，跟着爹妈学和面，发面，揉馒头，手艺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不光会蒸白面馒头，还会捏面鱼，做斑鸠，花样面点… 嗯，小时候，他年年腊月都陪着爹妈忙年，烟火气息早已融进骨血里了… 黄大锤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黄小锤手法娴熟地捋面，揉团，塑形，有模有样，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憨厚地挠了挠头坦言说道： “俺本来就不会蒸馒头，寻思随便揉几下，弄成窝窝头凑合凑合就算了，结果整得全是面疙瘩” 黄小锤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开口说道： “面疙瘩和面疙瘩也有讲究，平日里糊弄糊弄也就罢了，今天可是腊月二十三小年，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子，新年就得吃新蒸的发面馒头，图个蒸蒸日上的好寓意，不能将就” “行行行，听你的，咱不吃窝窝头，就吃正经新馒头” 黄大锤连连点头，眼里满是佩服，又感慨说道： “小锤啊，你真是心灵手巧，啥都会做，当初我把你带回家过日子，现在想想，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黄大锤立马忙活起来，转身进柴房抱了一捆干木柴，搬到灶台旁，又拎起水桶往大铁锅里倒进半桶清水，摆好蒸馒头的篦子，蹲下身点燃柴草，顺手拉动风箱，火苗呼呼地窜了起来，灶间很快升起暖暖的烟火气… 小屋之内，柴火噼啪作响，面香渐渐酝酿开来，两个身世飘零的男人，就在这小年的烟火里，揉着白面，烧着柴火，暂且把心事搁置一旁，安安稳稳过起了人间寻常年… 嗯，黄小锤这人，不管是在住建局坐班处理公务，还是在家灶台前揉面蒸馒头，向来都有自己的章法，做事利落又细致，一点不糊弄… 没多少功夫，三大盖帘的馒头就整得满满当当，圆润饱满的白面馒头排在最前，还有造型精巧的面鱼，寓意吉祥，年年有余，一对面斑鸠，捏得有模有样，更有心的是，黄小锤还特意挑了几个品相周正的小圆馒头，用红纸轻轻点上红红的圆点，年味一下子就衬得十足…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热气满屋，白面的清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在小院里四处弥漫… 黄小锤擦了擦手上的面渍，转头看向正弯腰添柴烧火的黄大锤，轻声开口问说道： “老黄，我明天打算回老家，给我爹妈上过年坟，除了带上这些刚蒸好的红点馒头，纸钱，鞭炮，你说还得熬碗吗？” 黄大锤停下手里的木柴，直起身子，望着黄小锤老成持重的说道： “嗯，那得熬碗啊，过年上坟，讲究摆五大供碗，规矩不能乱，一共五个碗，分别得摆上鸡，鱼，肉，蛋，豆腐，一样都不能少，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礼数，敬先人敬爹妈得诚心诚意，半点马虎不得” 顿了顿，黄大锤又憨厚地补充道： “家里这些都不缺，鸡，鱼，猪肉，鸡蛋，俺前两天办年货的时候就提前置办齐全了，啥都不用你操心，下午俺再去市场给你买几条鲜活的小鲫鱼，明天上坟正好捎回去，图个年年有余的好寓意，对了，要不明天俺陪你一块回老家，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沉静的哀思，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提前预约好了明天的出租车了…” 第234章 第三部人间烟火气 “老黄，我明天打算回老家，给我爹妈上过年坟，除了带上这些刚蒸好的红点馒头，纸钱，鞭炮，你说还得熬碗吗？” 黄大锤停下手里的木柴，直起身子，望着黄小锤老成持重的说道： “嗯，那得熬碗啊，过年上坟，讲究摆五大供碗，规矩不能乱，一共五个碗，分别得摆上鸡，鱼，肉，蛋，豆腐，一样都不能少，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礼数，敬先人敬爹妈得诚心诚意，半点马虎不得” 顿了顿，黄大锤又憨厚地补充道： “家里这些都不缺，鸡，鱼，猪肉，鸡蛋，俺前两天办年货的时候就提前置办齐全了，啥都不用你操心，下午俺再去市场给你买几条鲜活的小鲫鱼，明天上坟正好捎回去，图个年年有余的好寓意，对了，要不明天俺陪你一块回老家，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沉静的哀思，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提前预约好明天的出租车了，自己安安静静回去就行，回老家给爹妈上坟，我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好好陪陪我的爹妈，说说心里话，昨晚上，我又梦着我妈妈了” 黄小锤说着，眼眶湿润了… 越是临近年关，年味越浓，心里对已故双亲的思念就越发的强烈… 旁人都忙着团圆喜庆，置办年货，唯有黄小锤心里空落落的，没了家的归属感，只剩一腔无处安放的牵挂与想念… 漂泊在外这些年，受过的苦，挨过的累，心里的委屈，平日里都咬牙硬扛着，从不轻易外露，可一到岁末小年，思亲之情便再也压抑不住… 每一次的梦里，总能重回儿时老屋，又见母亲温柔的模样，还有爹那憨憨的笑，醒来却只剩一室清冷，满心都是无尽的落寞与心酸… 黄大锤起身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说道： “小锤，好好的，我买了四挂鞭，你去院子里放鞭去” 黄小锤点头，弯腰从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黑老大，又拿起一挂鞭走到了院子里… “啪啪啪啪…” “嗖…咚” 小年放炮，越放越有… 在这烟火人间里，就得放个响亮的动静，寓意旧的烦恼随风散去，新年岁岁平安，往后日子顺风顺水，所有坎坷磨难都被爆竹声一一驱散，盼着来年能少些奔波，少些心酸，多一分安稳，多一分顺遂… 整整三大锅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刚一出锅，麦香混着面香满屋飘散，浓郁醇厚，扑鼻暖心… 黄大锤麻利地下厨，一盘香辣入味的辣椒炒肉，鲜嫩爽口的蒜黄炒鸡蛋，又大火爆炒了一盘鲜嫩猪肝，烟火家常，朴素却暖心… 嗯，简简单单三盘家常菜，配上一瓶醇厚浓烈的衡水老白干，一桌简陋，却满是心意… 黄小锤与黄大锤，没有血缘父子名分，却有着远超骨肉至亲，相依为命的情分… 二人相对而坐，抽烟喝酒，静静聊着心事，屋内烟火袅袅，酒香淡淡… 黄大锤两杯衡水老白干下肚，酒意微微上头，黄大锤神色沉重下来，沉沉的望着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我这一生掐算祸福，推演命数，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百密一疏，我原本以为，小曼命格坚硬，足以扛住你身上与生俱来的一身煞气，毕竟小曼前世乃是天蓬大元帅转世，命格尊贵又厚重，本该安稳无恙才是” 话音落下，黄大锤缓缓举起酒杯，目光复杂又无奈，对着黄小锤又轻声说道： “小锤，这杯，我敬你，你我有缘，此生相逢便是万幸，只可惜，小曼与你终究无缘，你的命格坚硬如万年磐石，一生孤苦清冷，天生命煞，命中注定，克尽身边女子，就连小曼这样的命格都抗不住，我觉得…”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衣兜里的vivo手机突然猝不及防地响起，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 黄小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来备注来电人：牛马大哥… 黄小锤沉默着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几分刚喝过酒的低沉，轻声喊了一句： “喂，大哥” 电话那头，牛马略显急促的声音立刻钻进黄小锤的耳膜： “老弟，你没去局里啊？府市的钱大山还在局办公室等着你呢，人都等半天了” 黄小锤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头涌上几分烦躁，看着桌上还没动几口的饭菜，又想起今日是小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无奈，简单反问道： “今天小年了，钱大山去搞什么？” 嗯，现在都到了年关，局里已没了正经公务，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事非要此刻处理… “有重要的急事，你别多问，必须得对接签字，你赶紧过去一趟吧，钱大山还在那儿干等着你呢！” 牛马的语气不容推辞，匆匆解释了一句… 黄小锤当即皱起眉头，忍不住反驳道： “都放假了，这不扯蛋了嘛！不是，柳絮絮不是在局里吗？让钱大山直接找柳絮絮就行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黄小锤本想安安稳稳陪黄大锤吃顿小年饭，再收拾心情明日回老家上坟，偏偏要闹腾… “柳絮絮没在局里，早就提前走了，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这事耽误不得” 牛马语气生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等黄小锤再开口说一句话，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手机里传来的阵阵忙音… 黄小锤握着手机，愣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与不悦，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默默揣回了衣兜… 坐在对面的黄大锤将黄小锤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望着黄小锤，沉声问说道： “咋了，过年，还有工作啊？” 黄小锤没有多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剩满心的无奈，黄小锤端起面前还剩大半的白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住黄小锤心底的烦闷… 随后黄小锤伸手拿起桌上一个还带着余温的白面馒头，站起身，对着黄大锤沉声说道： “我走了，局里有点急事，必须得过去处理一下，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话音落下，黄小锤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再看桌上的饭菜，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背影带着几分仓促，也带着几分被公务打断念想的落寞，很快便消失在门口，只留下黄大锤一人坐在摆满饭菜的桌前，屋内的酒香与烟火气，也瞬间淡了几分… 黄小锤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屋里瞬间冷清了下来，只剩下满桌未动多少的饭菜，冒着余温的馒头，还有空气中散不开的酒气与面香… 黄大锤愣愣的坐在桌子旁，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悔意，翻来覆去堵得胸口发闷… 黄大锤没来由的开始后悔，后悔当年费尽心思，托人情，找关系，硬是给黄小锤谋来了住建局这份体制内的差事… 这些年黄大锤都看在眼里，黄小锤才三十岁的年纪，本该正是意气风发，安稳度日的光景，却被局里的琐事，人际的纠葛，项目的压力磨得身心俱疲，一身旧伤缠身子，肾亏体虚夜夜熬，瘸腿断指的隐痛时时发作，整日里心事重重，眉眼间压着散不去的沧桑… 嗯，明明正是而立之年，身形憔悴，面色倦怠，硬生生熬出了四十多岁的老成与落寞，那张原本清俊帅气的脸庞，如今常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心事藏心底，疲惫挂眉眼，再也没有了轻快模样… 当初黄大锤只一门心思以为，黄小锤瘸腿，干不了其他体力活，去住建局工作，是安稳体面的，端着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混上几年资历，稳稳熬到退休，这辈子就算落个体面安稳… 可黄大锤万万没有想到，体制里的人情世故，明争暗斗，没完没了的临时差事，随叫随到的公务应酬，硬生生把黄小锤困在了里面… 别人到点下班过年团圆，唯有黄小锤小年不得闲，大年难安心，受委屈不能说，扛压力没人替，默默一个人硬撑所有苦楚… 黄大锤更没有想到的是，黄小锤性子耿直刚烈，做事向来认真负责，刚正不阿，身在住建局这种人情交织的圈子里，旁人都懂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能混水摸鱼就绝不较真，能忙里偷闲就不肯多担半分责任… 可偏偏黄小锤就是不随波逐流，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眼里容不下半点猫腻虚浮，遇上违规违纪，账目不清，工程藏私的事，从来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硬是要刨根问底，守着心底那股正气不肯妥协… 唉！ 黄大锤重重叹了一声，心底满是心疼与无奈，黄大锤活了大半辈子，看遍了世道人情，官场世故，心里透亮得很，像黄小锤这般太过较真，不懂圆滑，不会钻营站队的性子，在这错综复杂的职场里根本讨不到半点好… 长此以往耗下去，要么被没完没了的琐事，层层叠加的工作压垮身子，被日复一日的操劳活活累垮，要么因为太过刚正，得罪各路有心之人，不懂迂回变通，早晚要被人情世故和利益纠葛给硬生生算计，排挤，终究落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黄大锤看着满桌饭菜无人相伴，想着黄小锤一辈子被这份工作牵绊，受累，受气，熬身子，熬心境，黄大锤越想越愧疚，越想越是自责不已… 黄大锤的心头一股悔恨翻涌上来，黄大锤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记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黄大锤垂着头，满脸懊恼与心酸，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是俺害了你…当初你是要选择云游四海，以算命为生，是俺起了私心，想把你留在身边，如果俺不给你张罗这份差事，你也不至于活得这么累，这么苦啊…” 寒风卷着岁末的烟火气息掠过街巷，世间本就风雨飘摇，岁月更像一把无情的杀猪刀，日复一日在每个人的眉眼间刻下痕迹，催着眼角爬上细纹，让额间的皱纹愈发浓烈… 这几年的风雨洗礼，世事磨难，压在黄小锤身上的东西太多了，繁杂琐碎的工作缠身，一地鸡毛的生活缠身，旧伤隐痛日夜纠缠，心里还装着解不开的宿命与遗憾… 在这个俗世烟火里的苦，在职场周旋里的累，孤身漂泊的落寞，一点点磨掉了黄小锤的锐气与鲜活的模样… 黄小锤今年才三十一岁的年纪，本该是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时候，可黄小锤早已被生活打磨得满身苍老，不经意间两鬓已然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白发，若是凑近细看，发根处悄悄冒出的银丝藏都藏不住，格外刺眼… 看着黄小锤略显憔悴又沧桑的模样，我的心底不由得冒出几个贴切的词： “少年老成”“老气横秋”“沧桑内敛”“心事重重”“隐忍自持”… 嗯，黄小锤把所有的委屈，疲惫与心酸都压在心底，从不轻易外露半分情绪，默默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 小年已至，年味渐渐浓了，大街小巷都是归家团圆的喜气… 黄小锤拦了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沉默着坐进车里，一路朝着住建局驶去… 没有多久，电动三轮车缓缓停在办公大楼门口，放眼望去，整座大院透着一股子冷清寂寥… 只有门卫室的两个小保安依旧坚守在岗，此刻正值小年，局里的同事大多早已放下手头工作，归心似箭，有的早早赶回乡下老家，奔赴阖家团圆，有的奔赴心上人身旁，只想伴着爱人，守一份烟火温柔，共度新年… 整栋办公大楼空荡荡的，偌大的住建局，也就仅剩少数几个科室留着值班人员值守，其余楼层，走廊角落皆是悄无声息，少了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喧闹，只剩化不开的冷清与孤寂… 小年裹着刺骨的寒意，漫进住建局空荡荡的办公楼道，黄小锤单手扶着楼梯扶手，右腿不利索地拖着，每走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疼… 黄小锤一拐一瘸地慢慢挪进住建局办公室，腿脚传来的隐痛让黄小锤眉头微皱，黄小锤却依旧强撑着挺直了脊背… 办公室里，市府的钱大山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资料，听见门口熟悉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立马抬眼望了过来，当即站起身，快步拿起桌上那份封皮印着红头，看着格外郑重的文件，快步走到黄小锤面前，伸手将文件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压低声音说道： “小锤，你可来了，这是刚传过来的，有关来年划分立区的机密文件，是市府丁市长亲自牵头主抓的重点工作，分量不轻” “设区？哪里设区？咱们临沂明明早就有兰山区，罗庄区，河东区三区了，怎么还要额外设区吗？” 黄小锤闻言猛的一愣，原本因疲惫和伤痛略显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带着满满的诧异望向钱大山，脚步顿在原地，心里满是不解… 黄小锤缓过神后，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讶异说道： “这位从南方调任过来的丁市长，一来临沂就敢动这么大的手笔，难不成是把咱们临沂，当成了南方那些发展迅猛的大城市，直接照搬广州那般的规划思路了？” 黄小锤嘴上说着，伸出略显粗糙的手，稳稳接过钱大山手里的红头文件，指尖触到文件厚重的纸张，能清晰感受到这份文件的分量… 黄小锤小心翼翼的拆开红头文件装订处，逐行逐字的仔细认真的看了起来… 第235章 第三部临港区 “设区？哪里设区？咱们临沂明明早就有兰山区，罗庄区，河东区三区了，怎么还要额外设区吗？” 黄小锤闻言猛的一愣，原本因疲惫和伤痛略显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带着满满的诧异望向钱大山，脚步顿在原地，心里满是不解… 黄小锤缓过神后，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讶异说道： “这位从南方调任过来的丁市长，一来临沂就敢动这么大的手笔，难不成是把咱们临沂，当成了南方那些发展迅猛的大城市，直接照搬广州那般的规划思路了？” 黄小锤嘴上说着，伸出略显粗糙的手，稳稳接过钱大山手里的红头文件，指尖触到文件厚重的纸张，能清晰感受到这份文件的分量… 黄小锤小心翼翼的拆开红头文件装订处，逐行逐字的仔细认真的看了起来… 嗯，随着黄小锤的目光扫过文件内容，黄小锤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瞳孔微微收缩，文件上清晰写明，将正式设立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也就是临港区，下辖坪山镇，团林镇，壮岗镇，朱芦镇四个镇子，而这四个镇的地界，全部是从莒南县内划分出去的，后续牵扯到的地界归属，工程项目交接，人事任免调动一系列事宜… 看完核心内容，黄小锤握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钱大山，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说道： “这真是大手笔啊！牵扯这么广，往后咱们临沂住建的工作，怕是要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动了” 黄小锤说着，便伸手从自己衣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指尖捏着烟盒，抽出一根递到钱大山面前，语气带着平日里的随性坦然… 钱大山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支廉价香烟，下意识摆了摆手，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嫌弃，这种档次的烟，钱大山平日里压根碰都不碰，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不等黄小锤再劝，钱大山径直从内里的衣兜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玉溪香烟，指尖一弹打开烟盒，慢悠悠抽出一支，反手递到黄小锤跟前，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熟络的劝慰道： “抽我的，你这红塔山，我算着你抽了足足好几年了吧？也该换换口味了，老是抽这种劲头烈，品质普通的烟，长期下来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好歹抽点好烟，对自己也好点，这红塔山和你现在这个副主任的身份不搭了” 黄小锤伸手接过钱大山递过来的那支玉溪，却没急着点上，只是捏在指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语气坦诚又无奈的说道： “我这个人总是喜欢念旧，认准了一样东西就不爱换，红塔山我抽着顺手，也觉得挺不错的，再说了，关键是咱手头不宽裕，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想抽好烟，也没那个闲钱啊” 钱大山闻言，笑着拍了拍黄小锤的胳膊，故意打断了黄小锤的话，开口打趣的说道： “行了啊，别跟我哭穷，我不向你借钱，这大过年的，咱们不说这些糟心的，就得说恭喜发财，大吉大利，马上发大财，图个新年好彩头，你发，我也发，红红火火发大财…” “哈哈哈，老钱，你说得极对，大过年的，是我扫兴了，祝老钱，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步步高升，老钱威武霸气帅，桃花运满满…” “哈哈哈…” 钱大山大笑起来，黄小锤这个不爱拍马屁的人，居然张口就来… 办公室里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被这片刻的轻松冲淡了不少… 笑罢，钱大山收了收神色，望着黄小锤，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说道： “说真的，新来的丁市长是真有远见，魄力也足，这次临港区设区的文件，早就已经层层上报到省里了，市里这边全体会议已经全票通过，就等省里的正式批复文件下来，各项规划都定在了来年，2010年正式挂牌成立临港区，时间紧，任务重，后续财政，工商，住建，环保，绿化，市政工程…方方面面的工作全都要动起来，你们住建系统更是首当其冲，老黄，往后有得你忙了…” 黄小锤认真听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与期许，沉声说道： “这样的举措，真的挺好，眼下金融危机席卷全国，各地都掀起了失业潮，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各行各业都蔫了吧叽的，没有一点生机，丁市长这步棋走得眼光毒辣，正好借着设区的契机大搞建设，推动发展，等年后开春，各行各业也能借着这股东风，不至于太过萧条，既能拉动就业，又能实实在在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真正造福一方百姓，这样的民生工程，确实值得大力提倡，咱们基层干活也更有奔头了…” 钱大山“嗯”了一声，可钱大山忽然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裹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又带着几分职场人的无奈，直直望着黄小锤，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老黄，咱俩认识也好几年了，工作上搭档配合，私下里也常走动，我也算摸透了你的为人” 钱大山顿了顿，往前凑近半步，语气里满是老友的恳切又说道： “作为掏心窝子的朋友，我还是多嘴劝你一句，你可得往心里去，新来的丁市长，对你早就有些不满意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钱大山看着黄小锤微愣的神情，继续沉声说道： “就上次那场公务酒局，你真不该一时冲动，为了唐雁灵出头，当着那么多同僚的面，硬生生驳了丁市长的脸面，领导最看重体面，你那一下，算是把人得罪透了” “现在局里，市里早就暗流涌动，不少人都在悄悄站队，选边靠拢，你好好想想，丁市长是从广州跨省调到咱们临沂的，背后有多大的分量，能拿到这样的调动，手段背景哪一样简单？有些官场里的门道，我不用说得太直白，你心里该有数，听我一句劝，找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去给丁市长赔个不是，道个歉，低头服个软，这事就算翻篇了，不然往后你在住建系统会寸步难行” 黄小锤忽然抬眼看向身旁的钱大山，黄小锤的眼神依旧执着又坦荡，语气没有半分退让说道： “老钱，我黄小锤凭良心做事，不偷不抢，不坑不骗，对错分明，咱们认识整整三年，我为人处世，做事原则，你是最清楚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半点违背初心，愧对工作的事，为公道出头，我绝不认为自己有错，又何谈道歉？” 钱大山看着黄小锤油盐不进，刚正到底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拿这个老友毫无办法，只能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说道： “好好好，我不多说了，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你自己好自为之” 钱大山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在这个敏感话题上纠缠，生怕再多说几句，两人反倒闹得不愉快，当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份临港区设区的文件，你自己仔细审阅，确认无误后签上你的名字，等后续各个分管领导，主要领导依次签完字，你再给我打电话通知我” 话音落下，钱大山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再看黄小锤的脸色，转身便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脚步匆匆，背影里透着几分无奈的决绝，只留下黄小锤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份厚重的文件，周身被无尽的沉寂与压抑包裹… 这个小年，没有烟火喜乐，没有舒心闲情，反倒被职场里的人情冷暖，站队纷争缠得满心憋闷，过得格外压抑沉闷… 钱大山走后，办公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黄小锤随手把那支玉溪香烟轻轻放进办公桌抽屉深处，黄小锤无心去碰… 嗯，黄小锤还是习惯性摸出自己常抽的红塔山，抽出一支点燃，指尖夹着烟，狠狠深吸了一大口，浓烈的烟味直冲喉咙，呛得黄小锤胸口一阵发紧，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眶两行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分不清是被烟呛的，还是心底积攒的委屈与无奈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片刻过后，黄小锤拖着那条带着旧伤的瘸腿，一拐一瘸缓缓挪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一道窗缝，腊月的寒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灌了进来，拂在脸上，凉得刺骨，却也稍稍吹散了屋子里的压抑，让黄小锤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几分… 黄小锤静静站立片刻，远处依旧变来淅淅沥沥的鞭炮声，黄小锤叹了一口气，转身慢慢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临港设区的红头文件，沉下心细细翻阅起来… 黄小锤目光落在白纸黑字间，一行行看下去，文件明确标注，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的区府选址，定在了厉家寨… 黄小锤心底暗自点头，心里了然，黄小锤的家都在厉家寨，厉家寨是黄小锤是最熟悉不过的了，厉家寨本就是沂蒙大地有名的红色革命根据地，底蕴厚重，更是当年毛主席亲笔批示“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的地方，名声响彻全国… 厉家寨群山环抱，水土温润，人杰地灵，山清水秀，文脉与红色精神相融，地势格局俱佳，的确是设立区府办公驻地的绝佳之地… 黄小锤继续往下细读文件内容，越看越是心惊，不由得暗自感慨手笔之大，临港区后续的整体布局，建筑规划，建设用地，道路基建，民生配套，产业落地，绿化环保等等方方面面，每一项规划，每一处细节，每一笔用地指标，每一套建设方案，都在文件里写得条理清晰，明明白白，周全详尽，丝毫没有含糊敷衍之处，看得人心生震撼… 黄小锤的目光顺着文件内容继续往下，越往下看，心底的震撼更大，握着文件的手指都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文件上赫然标注，临港区核心产业板块中，单单一个钢铁产业园区，初步计划投资就高达数百亿元，这一笔天文数字般的投入，在如今金融危机席卷全国，市场整体低迷的大环境下，无疑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直接打破了全省乃至全国产业… 而这，还仅仅只是项目启动的初步规划，后续的配套落地，基础设施升级，技术研发，对外贸易等一系列后续建设，还将持续加大投资金额… 嗯，按照文件里的长远布局，临港区将依托千亿钢铁产业园为核心，打造集生产，研发，物流，外贸于一体的世界级产业链，彻底全国经济大格局… 文件里的发展愿景，更是气势磅礴，目标直指国内顶尖水平… 嗯，从文件里可以看出，后续整体经济发展与区城市建设规模，有望突破当下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发展模式，走出一条独具特色的现代化的新城之路，引领全国城市，经济转型升级，一步步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舞台，成为全国经济对外发展的重大城市… 将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打造成了全国文明城市，发展成世界级大都市… 黄小锤看着这一行行气势恢宏的规划文字，黄小锤久久沉默，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份宏大蓝图的惊叹，也有对未来繁重工作的了然，更夹杂着几分对时局与前路的茫然…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缭绕，黄小锤望着文件上数百亿投资，全域开发的宏大规划，黄小锤忽然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心底的疑虑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如此空前浩大的规划布局，如此跨越式建设，真的足够稳妥吗？ 黄小锤在住建系统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看似光鲜的大项目，落地后却问题丛生，太清楚越是宏大的蓝图，越藏着难以预估的风险… 嗯，这数百亿资金投入，大片土地征迁，全域产业重新规划，牵扯到坪山，团林，壮岗，朱芦四个乡镇的万千百姓，涉及征地，拆迁，安置，就业，环境，民生保障等无数琐碎又棘手的问题，绝非文件上几句漂亮话就能顺利完成的… 黄小锤忍不住一遍遍在心底追问，这样大刀阔斧的开发建设，真的能对当地老百姓百利无一害吗？ 大规模征地建厂，会不会让世代靠土地为生的老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拆迁安置能否做到公平公正，会不会有人流离失所，利益受损？ 大批的钢铁产业进驻，后续的环保治理能否跟上，会不会污染土壤，水源和空气，毁了当地的青山绿水？ 这种看似能带动就业，可普通老百姓能不能真正分到好处，还是只会沦为底层劳力，反倒要承受物价上涨，生活成本飙升的压力… 万一，万一，万一资金链断裂，项目推进受阻，最后留下的烂摊子，又该由谁来买单？到头来，受苦的会不会还是最普通的当地老百姓？ 黄小锤没有半点否定发展的意思，可身为基层，亲眼见过民生疾苦的人，黄小锤始终觉得，任何规划都该以老百姓安稳为前提… 黄小锤望着文件上宏伟壮阔的规划蓝图，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自己太过多虑了… 市里省里层层敲定的大发展布局，都是高层深思熟虑后的决策，自有全盘考量，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杞人忧天，这般忧心忡忡，胡思乱想… 说到底，这些宏观布局，利弊权衡，本就不是黄小锤该操心，该左右的事情… 时代滚滚向前，乡村改造，城市建设，设区建园，产业升级已是大势所趋，旧貌换新颜，乡土融新城… 嗯，前路浩浩荡荡，我们应该往前看，更应该抬头挺胸，迈开大步，向前，向前，向前，未来可期… 第236章 第三部世事无常 “我们唱着东方红，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百年奋斗的伟大，追求新时代的富强…” 嗯，时代滚滚向前，乡村改造，城市建设，设区建园，产业升级已是大势所趋，浩浩荡荡的发展潮流，未来的光芒万丈，从来都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拦的… 想通了这一层，黄小锤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黄小锤没有急着拿起笔，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 黄小锤的心里已拿定主意，这份关乎地界划分，数百亿资金的投入，人事项目的重大红头文件，只要一把手蒋局长没有率先落笔签字，不走完上级层层逐级批示的流程，黄小锤说什么也不会贸然动笔… 黄小锤抬手将这份沉甸甸的临港设区文件轻轻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伸手推合抽屉，“咔嗒”一声，稳稳落锁封存… 黄小锤慢悠悠摸出兜里的红塔山，指尖捻出一支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哒”一声擦亮，火苗窜起，轻轻点燃香烟… 黄小锤深吸一口，醇厚的烟味漫进肺腑，缓缓吐出一缕缭绕的白烟，整个人往办公椅后背一靠，伸手顺手点开桌上的电脑主机… 屏幕亮起，开机页面缓缓跳转，没一会儿便进入桌面，黄小锤动作熟得不能再熟，点开企鹅图标，一键登录qq… 刚上线，右下角消息提示就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头像弹窗蹦出来一大片，黄小锤随意扫了几眼，清一色都是平日里闲聊的女网友发来的寒暄碎语，东拉西扯，无关痛痒，没半句正经事…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淡然，懒得逐一翻看，直接鼠标一点，一键清空所有未读消息，干脆利落… 关掉闲聊界面，黄小锤径直点开qq空间，一头扎进农场页面，屏幕里绿油油的作物早已熟透，金灿灿挂满田地，半点没耽搁，黄小锤麻利地一键收割自家作物，又挨个点开好友农场，顺着列表挨个串门，能偷的全不放过，认认真真把旁人成熟的庄稼瓜果偷了个遍… 对黄小锤来说，俗世里的人情寒暄早已没了兴致，反倒这方寸农场里的偷菜收菜，成了难得的解压乐趣，简单又实在… 逛完农场，黄小锤又点开qq牧场，小牛崽子已然长大，活蹦乱跳在围栏里打转，黄小锤轻点鼠标，一键收获所有成品大牛，再点开背包，里面积攒的产物满满当当… 黄小锤索性一股脑全部上架出售，看着金币数额蹭蹭往上涨，心头莫名生出几分闲散的惬意… 烟雾袅袅间，黄小锤就这么坐在电脑前，抽着红塔山，摆弄着农场牧场，暂时抛开了所有繁杂琐事，只沉浸在这一方小小的虚拟天地里，偷得片刻清闲…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正叼着红塔山，盯着电脑屏幕上qq农场牧场，兜里那部老旧的vivo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黄小锤缓缓抬手，从羽绒服衣兜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来电备注赫然是“王浩”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黄小锤的眉头下意识微微皱起，心底掠过一丝无奈，他和王浩虽算不上深交，但也算沾着几分人情世故的情面，不好直接冷落，只好放缓神色，指尖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浩热情爽朗又带着几分熟络的大嗓门，透着一股子不容推辞的劲说道： “喂，黄哥，干嘛呢？躲哪里清闲享福去了？咱们兄弟都好长时间没好好坐下来聚聚喝两杯了，今天恰逢小年，年味都上来了，说啥咱们今天都得凑一块热闹热闹，你现在在哪？我让三开车过去接你，半点不用你跑腿” 黄小锤轻吐一口烟圈，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推脱，声音温和又带着分寸说道： “浩哥，你的一番盛情我心里早就感受到了，只是我这边手头还有点杂事没处理完，今天小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也祝你小年顺遂，好运连连，年年都顺风顺水…” 黄小锤本想客气推脱两句就此作罢，可王浩压根不给黄小锤拒绝的余地，语气顿时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执着与较真说道： “那可不行，咱们兄弟认识这么久，隔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碰面小聚，今天小年，我知道你在这边没啥亲人，你就这么轻易推脱，是存心驳我王浩的面子吗？还是觉得我王浩不值得你赏脸坐一坐喝杯小酒…” 黄小锤闻言连忙苦笑一声，语气连忙放软，带着几分无奈的迁就说道： “浩哥，你这说的啥话，我怎么敢不给浩哥面子，咱们之间哪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说法” 电话那头的王浩一听这话，立马语气松快下来，带着几分豪爽的催促，半点不给黄小锤再推脱的机会： “那就好，这才像句实在话，你直接说现在在哪，我立马让三开车过去接你，痛痛快快的，别磨磨唧唧…” 黄小锤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万般无奈，偏偏又抹不开情面拒绝，黄小锤本想安安静静待在办公室，抽支烟逛逛qq农场，躲开俗世的应酬热闹，可架不住金水这般热情相邀，硬是把黄小锤架在了人情里下不来台… 沉默片刻，黄小锤只好低声回道： “我就在住建局办公大楼” “妥了，我马上让三过去接你” 话音刚落，王浩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嘟…”的忙音在耳畔响起，黄小锤把手机随意往桌上一放，深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红塔山，浓重的烟雾缓缓从口鼻间漫出，眉宇间爬满了身不由己的疲惫与无奈… 小年本想偷得半日清闲，躲开酒局应酬，躲开人情往来，到头来还是躲不开这俗世的人情拉扯，只能静静坐在椅上，等着宝三藏过来接人… 就在黄小锤满心无奈，对着烟头暗自烦闷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忽然猛地弹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刺眼的标题瞬间闯入黄小锤的视线，黄小锤下意识停下抽烟的动作，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 弹幕新闻黑体大字格外醒目： 原国贸集团董事长杨超越，因突发心肌梗死，在美国纽约医院抢救无效宣告离世，终年三十八岁… 黄小锤整个人微微一愣，指间的红塔山燃着青烟，都忘了往嘴边送… 杨超越，杨超越… 这个名字像一根猝不及防的针，狠狠扎进黄小锤的心底… 这个名字，熟悉到骨子里，刻在年少岁月里，怎么也忘不掉，那是他敬重，依赖，曾经相依为命的大哥… 黄小锤下意识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眼睛盯着电脑弹幕，一字一句又仔细重读了一遍… 当确认新闻里写的真是原国贸集团董事长杨超越时，黄小锤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刹那间凝固了… 大哥远在美国纽约，突发心肌梗死…人没了？离世了？客死异乡了？在美国死了？这怎么可能？ 黄小锤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往日的笑貌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清晰又真切… 黄小锤地将指间燃了大半的红塔山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心绪乱如麻，慌忙点开浏览器，颤抖着手输入名字，迫不及待往下翻找… 一条条媒体新闻接连跳了出来，推送的快讯，行业通告，商业版面的消息，全都不约而同证实了同一个噩耗，甚至还配着现场相关配图与人物旧照… 黄小锤愣愣的盯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眉眼轮廓，神态气场，分明就是他记忆里那个沉稳的大哥杨超越，半点不假… 往事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大哥就曾跟他坦言，打算远赴美国发展事业，还要和一个名叫窦美羽的女人定居海外，安稳度日，那时候的黄小锤，还曾几番好言劝说，不要让大哥抛弃妻儿远走他乡，他只想让大哥留在故土，别走得太远… 可世事弄人，命运从不给人周全… 后来他自己遭遇情伤，痛失心爱的女孩，一度疯癫痴傻，神志不清，甚至弄丢了所有过往记忆，等他好不容易慢慢找回神智，恢复记忆，非典的阴霾又笼罩世间，日子颠沛流离… 嗯，再后来机缘巧合进了住建局，一头扎进职场琐事，项目繁杂，人情周旋里，日复一日忙得身心俱疲，被生活和命运推着往前走… 流年辗转，岁月奔波，他竟在忙忙碌碌的日子里，渐渐淡忘了大哥与二哥，把那份手足情深，悄悄压在了时光的最底层… 如今骤然在电脑屏幕上看见这个熟悉到入心的名字，看见冰冷的离世新闻，过往的亏欠，思念，愧疚与遗憾，一瞬间全都翻涌上来，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满心只剩茫然，悲痛，还有无尽的悔恨… 黄小锤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冰凉与颤抖，轻轻抚上电脑屏幕上杨超越那张肃穆的黑白遗照，指尖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是在触碰故人温热的眉眼… 黄小锤喉间发紧，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大哥…我是晓冬，你还记得我吗？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当年咱们情同手足，患难相依，你一直护着我，照看我，可我呢？” 这些年，他被俗世缠身，职场奔波，被生活的风雨磨得自顾不暇，竟把昔日情同骨肉的大哥与二哥都抛在了脑后… 黄小锤哽咽起来…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还陷在巨大悲痛里，心神恍惚时，老旧的vivo手机忽然又铃声大作… 黄小锤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悲伤，抬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目光涣散地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正是宝三藏… 此刻黄小锤哪还有半点应酬聚会的心思，却又不好再推脱，只能哑着嗓子，轻轻按下接听键，语气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绪起伏，简单开口说道： “我一会就下去” 说完，黄小锤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抬手，用手背拭去眼角还未风干的泪痕，黄小锤缓缓拿起桌上的金丝平光眼镜，抬手稳稳架在鼻梁之上，深吸了几口凉气，努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悲伤，把那份痛彻心扉的难过，悄悄藏进心底深处，换上一副尽量平静淡然的模样… 黄小锤抬手关掉电脑屏幕，将那则刺眼的新闻，那张黑白遗照一并隔绝在视线之外，不愿再触景伤情… 随后，黄小锤缓缓起身，拖着那条旧伤隐隐作痛的瘸腿，步伐沉重又蹒跚，一拐一瘸地走出了办公室… 背影落寞孤寂，满心哀伤无人知晓，只能独自把丧兄的悲痛，半生的遗憾，全都默默扛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去应付接下来的人情世故… 宝三藏早已开着一辆沉稳大气的奥迪a4，静静停在住建局办公大楼楼下的路边，车子带速低鸣，稳稳等候着… 腊月小年的寒风卷着凉意掠过吹来，奥迪a4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却丝毫掩不住豪车的气派… 黄小锤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慢慢走到车旁，伸手拉开后排车门，微微弯腰，略显疲惫地钻进车室，落座的瞬间，满身的落寞也跟着沉了下来… 刚坐定，宝三藏便侧过身，从怀里掏出一盒精致的中华香烟，抽出一支递到黄小锤面前，眼神透着几分关切，宝三藏一眼就瞧出黄小锤面色难看，眉眼间锁着化不开的愁，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沉稳从容… “锤哥，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煞白又透着疲惫，是不是哪里身子不舒服？” 黄小锤默默接过那支中华香烟，宝三藏十分识趣，连忙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亮火苗，黄小锤身子前倾，把烟点燃… 黄小锤唇间含着中华香烟，缓缓深吸一口，再悠悠吐出一缕淡薄的烟雾，把心底翻涌的悲痛强行压下，语气淡淡的说道： “没事，就是最近琐事扎堆，工作太忙，身心熬得有点累罢了” 宝三藏感慨着劝说道： “锤哥，我看你真是全天下最劳碌操心的人，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太过较真，再忙也得顾着身子，你身上本来就有旧伤，可千万别硬扛” 话音落下，宝三藏轻踩油门，奥迪a4平稳顺滑地缓缓驶离住建局大院，汇入街边的车流之中… 车室里流淌着音乐，黄小锤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匆匆掠过的街景，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悲伤，把大哥离世的噩耗，死死埋在了心底最深处… 半个多小时过后，黑色奥迪a4缓缓平稳停下，稳稳停靠在灯火辉煌，气派奢华的金樽ktv门前… 霓虹彩灯闪烁不停，夜晚的喧嚣与热闹扑面而来… 黄小锤推开车门走下车，面色依旧苍白憔悴，下意识环顾四周冷清又繁华的街道，忍着腿上旧伤传来的酸痛，一拐一瘸缓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有宝三藏跟在身旁，前来迎接的漂亮服务美女十分识趣，连忙恭敬地退到一旁，不敢多做打扰… 宝三藏抬手按下电梯按键，电梯缓缓降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径直去往五楼… 包厢房门五一一号，被宝三藏轻轻推开，里面灯光迷离绚烂，音乐喧闹热闹，王浩正搂着一位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子，拿着话筒放声高歌，好他妈的快活… “妹妹我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上荡悠悠，我俩的心，我俩的爱，日月可鉴…” 好听的歌曲，总能让人产生爱… 第237章 第三部江湖 包厢房门五一一号，被宝三藏轻轻推开，里面灯光迷离绚烂，音乐喧闹热闹，王浩正搂着一位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子，拿着话筒放声高歌，好他妈的快活… “妹妹我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上荡悠悠，我俩的心，我俩的爱，日月可鉴…” 好听的歌曲，总能让人产生爱… 王浩一眼就瞅见门口一瘸一拐缓缓走进来的黄小锤，立马推开怀里依偎着的女人，身形利落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王浩的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爽朗的笑意，毫不客套地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黄小锤一个用力的拥抱，江湖气十足… “黄哥，几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啊，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不肯跟咱兄弟们聚一聚呢！” 王浩说着，顺势伸手扶了一把脚步不稳的黄小锤，拉着黄小锤往包间正中的沙发落座… 随即，王浩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宝三藏，语气带着几分老大的气派吩咐道： “三，赶紧叫服务员再送两瓶欧尼玛洋酒进来，今晚小年，我非得跟锤哥喝个痛快，一醉方休不可” 宝三藏应声点头，转身便走出包间去安排… 紧接着王浩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香烟，亲手递到黄小锤面前，黄小锤也不跟王浩客气，伸手接了过来，王浩随即摸出打火机，俯身亲自替黄小锤把烟点燃… 做完这些，王浩转头扫了一眼包间里陪着说笑的几个年轻漂亮姑娘，大手一挥，嗓门敞亮的喊道： “都听好了，这位是黄哥，都过来好好陪着” 三个妆容精致，身段窈窕的姑娘连忙齐齐起身，柔声异口同声喊了一句： “黄哥好” 三个漂亮的姑娘说着便落落大方坐到黄小锤身侧左右陪着，黄小锤只是淡淡点头，神色平和，没有刻意疏离客套，也没有过分动手动脚，自有一番体制内干部的沉稳… 王浩挨着黄小锤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带着几分埋怨又亲近的语气开口说道： “黄哥，今天可是小年，平日里想约你出来坐坐总见不到人影，逢年过节你还刻意躲着我，这可有点不够兄弟情义了啊” 黄小锤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淡淡回了一句： “浩哥，你这话一说，我都无言以对了” 旁人只看两人相处这般熟络，却不知道眼前这位气场张扬的王浩，正是这家金樽ktv的幕后老板… 除此之外，城里还有四家连锁网吧也归王浩名下掌管，家底厚实，路子宽广，是地道混迹市井江湖的人物，黑白都能搭上话… 黄小锤与王浩的渊源，还要追溯到三年前的旧城改造项目上… 嗯，那时候王浩奶奶的老房子面临拆迁，实量面积明明是一百零八平方，可折算置换新房面积时，却硬生生只按一百零五平方核算，平白少了三平方，老人家心性宽厚倒不计较，但性子桀骜霸道的王浩，只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拿捏自己，明着打脸，心里憋着一股不服的火气… 为了这三平方的事，王浩性子冲，几次孤身闯到住建局讨要说法，王浩一身江湖痞气，行事嚣张霸道，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住建局里上下谁见了都避着走，没人愿意招惹这个刺头，生怕沾上边，惹出麻烦，平白溅一身是非… 整个住建局里，人人都对王浩避之不及，唯独黄小锤不躲不避，既有体制内的原则底线，又懂市井江湖的人情世故，能沉下心跟王浩讲道理，摆政策，也能体谅王浩护着长辈的一片心意，一来二去，两人从对峙扯皮，反倒慢慢处成了交心的兄弟… 再看此刻的王浩，模样气质更是十足，留着一头利落至极的极短平头，浓黑粗眉斜挑，眉眼间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狠劲，右耳戴着一枚简约的银耳钉，灯光下泛着细碎冷光，左臂纹着青龙盘绕，右臂绘着白虎盘踞，纹路霸气张扬，脖子上常年挂着一条沉甸甸的粗金链，晃悠间透着江湖豪气，手腕上戴着一块阿尼玛金表，高调又显贵… 王浩平日里走路向来吊儿郎当，身形一步三摇，脚下外八字迈开，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万事不在乎的散漫模样，偶尔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眉眼轻轻一挑自带挑衅气场，说话语气随性，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混江湖的狠劲与霸道… 也正是因为这般痞子性，寻常公职人员根本不愿与其打交道，唯有黄小锤，能从容跟王浩斗智斗勇，守得住规矩，也留得住人情，成了王浩心里唯一敬重的体制内朋友，也让王浩这样的江湖“痞子”见了黄小锤尊称一声“黄哥”… 包间里灯光迷离，酒香缠绕，兄弟围坐一处，把酒言欢，平日里各自被生活，世事包裹着的奔波劳碌，此刻只管卸下所有束缚，唱歌，拎起酒瓶对瓶痛饮，酒液入喉，辛辣里藏着难得的轻松… 谈笑风生间，彼此勾肩搭背，毫无生疏客套，平日里在住建局端着分寸，守着规矩，一身沉稳的黄小锤，此刻彻底褪去了体制内的拘谨与成熟架子，不用再刻意隐忍心事，不用再维持干部的体面模样，只做随性自在的普通人，眉眼间满是轻松与惬意… 别看王浩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散漫随性，好似对什么都生无可恋的模样，骨子里却重情重义，打心底里待黄小锤格外亲近敬重，始终把黄小锤捧得高高在上，事事敬重，处处维护… 黄小锤也常半开玩笑地打趣王浩： “浩哥，你就是我人生里的一抹春天” 嗯，在这座偌大的临沂城，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独独来自王浩，王浩心甘情愿的开口喊一声“黄哥”，不是因为黄小锤有什么通天本事，三头六臂，也不是身居高位，而是黄小锤的立身之本，处事格局和待人真心，正直不圆滑，心软有底线，遇事讲道理，待人有温度，这般通透厚道的为人之道，让混迹江湖见惯虚情假意的王浩，打心底深深折服，满心敬佩… 时光匆匆流逝，脚步匆匆不待人，从最初因拆迁纠纷相识，到慢慢相知相交，再到如今惺惺相惜，彼此交心，一晃已是三个年头了… 在这人情冷暖，风雨浮沉的世俗岁月里，不掺杂任何利益，不沾功利的兄弟情义，早已是千金难换的无价珍宝了… 包厢里舒缓的旋律缓缓响起，经典老歌《兄弟》的前奏缓缓流淌，沧桑的歌声漫过迷离的灯火，围绕在耳畔… 当熟悉的歌词一字一句唱出，黄小锤的心瞬间被揪紧，眼眶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模糊了视线… 黄小锤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大哥杨超越，想起了二哥徐郎，那是年少的岁月里，意气风发结拜相交的至亲兄弟，是曾经许下风雨同行，不离不弃誓言的兄弟…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恍惚间，蓦然回首，岁月一晃而过，他们结拜三兄弟，竟已经整整七年未曾碰面，往日并肩同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年少畅谈理想，把酒言欢的场景还烙印在心底，如今却物是人非… 方才从新闻里得知大哥杨超越突发心梗，客死异国纽约，年仅三十八岁的噩耗，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黄小锤心头… 此刻听着这首《兄弟》，思念，遗憾，悲痛齐齐涌上心头，万般酸楚堵在胸口，难以释怀，满心都是难言的心痛与落寞… 人啊，从不是因为上了年纪，就变得软弱爱哭，多愁善感，而是走过半生风雨，尝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才愈发懂得兄弟真情的分量，才更容易被这份纯粹的情谊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黄小锤端着酒杯，指尖微微发颤，望着眼前把酒言欢，真心待自己的王浩，心头百感交集… 黄小锤活了三十余载，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见惯了虚与委蛇，利益往来，懂了人情世故的圆滑，也藏了太多不能言说的疲惫与心酸… 黄小锤渐渐明白，人这一辈子，兜兜转转，遇到的人千千万万，可真正能掏心掏肺，不计得失，患难与共的知心兄弟，却是屈指可数，难得一遇… 人生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满是坎坷泥泞，风雨波折，有无人诉说的委屈，有孤军奋战的艰难，有跌入低谷的迷茫… 而那些不离不弃的兄弟，就是风雨里撑来的一把伞，是黑夜里点亮的一盏灯，是落魄时伸出的一双手，让这条满是荆棘，冰冷难行的路，有了实打实的温暖，有了撑下去的底气，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世人总说爱很伟大，这份伟大，从不是单一的，而是亲情，友情，爱情交织在一起的魔力… 亲情是与生俱来的港湾，爱情是相伴一生的扶持，而兄弟情，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肝胆相照，是毫无血缘却胜似亲人的惺惺相惜，是开心时一起开怀大笑，对瓶痛饮的畅快，是难过时默默陪伴，无需多言的懂得，是遇事时挺身而出，不计后果的担当… 因为心中怀揣着这份温暖的爱，我们才不再畏惧前路的风雨，因为被爱包围，被真情守护，我们在艰难的人生路上，才多了几分心安，少了几分孤独，脚步也变得坚定从容… 就像此刻的黄小锤，失去大哥的痛还刻在心底，可身边有王浩这样的兄弟相伴，才让黄小锤在无尽的遗憾里，依旧能感受到人间温情，明白这份兄弟情，早已是岁月赐予自己，最无价的宝藏… 平日里在酒局上纵横，号称“千杯不醉”的黄小锤，这一次，是真的彻彻底底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半点平日里的沉稳模样都没有了… 金樽ktv的包间里，烟酒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香水味，弥漫在昏暗迷离的灯光里，空酒瓶东倒西歪地堆在茶几上，洋酒，啤酒，白酒瓶错落在一起，透着彻夜狂欢后的狼藉… 宝三藏这小子，本就酒力不济，几杯酒下肚早就满脸通红，眼神发飘，脑子早已昏沉不清，可偏偏好色的本性半点没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边妆容娇艳的美女，嘴里说着不着调的玩笑话，手脚也没个正形，一副沉醉在温柔乡里的浪荡模样… 王浩怀里紧紧揽着身姿曼妙，眉眼娇俏的姑娘，指尖漫不经心地游走，平日里嚣张桀骜不驯的眼神，此刻也被酒精熏得迷离涣散，脸上泛着醉酒后的邪笑，浑身散发着肆意放松的江湖气，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戒备与狠辣… 唯有黄小锤，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在k歌屏幕前，脚下虚浮得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却死死攥着麦克风，不肯放下… 黄小锤脸颊通红，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全然不顾身边的喧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忘情地演唱着那首《兄弟》，一遍又一遍… 黄小锤那沙哑又带着哭腔的歌声，在包间里断断续续地响起，黄小锤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唱着那句戳心的歌词： “曾几何时，我的兄弟…” 歌声里满是醉意，更藏着化不开的思念，心痛与遗憾，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词里，都在诉说着对逝去大哥，失联二哥的念想… 黄小锤醉倒在回忆里，醉倒在这份难舍的兄弟情中… “两位哥哥，谢谢你们一路的帮助，感谢的话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钟晓冬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就是！” “落地为兄弟，何须骨肉亲”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 ” 人啊，活在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容易二字… 黄小锤攥着麦克风，醉意翻涌，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楚与无奈，此刻再也藏不住，尽数涌上心头… 黄小锤拼尽全力在这世间奔波，在体制内谨小慎微，在江湖人情里左右周旋，扛着生活的重压，忍着心底的苦楚，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到头来却满是亏欠… 黄小锤满心满眼都是生计与世事，一心想撑起所有，却终究什么也没顾上，家人没顾好，没能常伴左右尽到陪伴尽孝的责任，兄弟没顾好，年少结拜的兄弟天人永隔，音讯渺茫，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徒留满心遗憾，爱人没顾好，没能给足温柔与安稳，让对方沉浸黑暗深渊，黄小锤满心都是愧疚与不安… 半生风雨，一身狼狈，满身疲惫，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模样，有尝遍了求而不得，守而不住的心酸… 人啊，正是尝尽了这般苦楚，看清了世事凉薄，才愈发想要拼尽全力，好好地活… 毕竟身处这个残酷又现实的社会，从来都不讲情面，没有道理，多的是无情无义的算计，多的是无理可讲的纷争，人心复杂，世事难料，处处都是艰难与坎坷… 可即便如此，即便生活满目疮痍，即便前路满是狼狈，我们依旧要咬牙撑下去… 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顽强，是对自己最负责的交代，是对所有遗憾与亏欠最好的弥补… 哪怕一身狼狈，哪怕步伐艰难，只要还能活着，就还有盼头，就一定还有机会去弥补，去珍惜，去活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模样… 嗯，在偌大的临沂城里，人情纷杂，世态凉薄，太多所谓的兄弟情谊，经不起岁月打磨，熬不过利益权衡，走着走着就散了，处着处着就淡了，未必能天长地久，相守一生… 可行走在临沂的街头巷尾，有王浩这样重情重义，为黄小锤撑腰的兄弟，黄小锤哪怕一瘸一拐，也底气十足，在这片地界上完全可以从容立身，自在行走，没人敢轻易招惹半分… 第238章 第三部陌路相扶 王浩混迹江湖多年，黑白都有一些交情，ktv，网吧产业扎根城里，性格桀骜却唯独对黄小锤打心底敬重，遇事肯出头，遇事能摆平，有这样一位兄弟站在身后，便是无形的底气与靠山… 如今世道变迁，人心不古，再谈兄弟情，早已不再执着于古时那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悲壮誓言，如今反倒多了几分随性通透，不求生死与共，不求轰轰烈烈，只愿闲来相聚，把酒言欢，喝酒唱歌，闲谈风月，吃喝玩乐随心自在，便是当下最踏实，最难得的兄弟缘… 今夜的金樽ktv五楼的五一一包间里，霓虹光影交错摇曳，迷离的灯光映照着满室喧嚣，劲爆的音乐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空气里混杂着烟酒的醇厚，香水的浓郁，一派灯红酒绿的热闹景象… 黄小锤，王浩，宝三藏围坐在一起，身旁六个容貌俏丽的姑娘陪着说笑打闹，举杯劝酒，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不断，气氛被烘托得火热至极，一群人彻底放开了性子，玩得酣畅淋漓，热闹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 都是一群三十好几的人，真是拿着身子纵情玩乐，真是不要命… 黄小锤本就常年体虚肾亏，旧伤缠身，若不是心底底子尚可，心脏扛得住这般闹腾，就凭包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节拍和狂热躁动的氛围，怕是早就胸闷气短，诱发心脏不适了… 周围嘈杂声太大，黄小锤只好微微俯身，凑到王浩耳边，提高了音量开口说道： “浩哥，你们慢慢玩，我身子顶不住，就先回去了” 王浩闻言，随手又拆开一瓶今世缘白酒，瓶盖“咔嗒”一声拧开，带着酒气递到黄小锤面前，眉眼间满是兴致说道： “怎么就走了？黄哥，咱们早就说好，今夜不醉不归，拿着接着喝，咱兄弟今世有缘，就该喝这今世缘，半点毛病没有” 黄小锤伸手接过酒瓶，脚步已经有些晃晃悠悠，眼底泛起浓重的醉意，勉强稳住身形对着王浩说道： “浩哥，我把这瓶直接吹了，喝完我就得先行告辞，闹腾这么久，我这老身子骨实在吃不消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仰头抬手，对着瓶口一气猛灌，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直往下淌，滚烫的酒意瞬间席卷四肢，片刻功夫，一整瓶今世缘便被黄小锤喝了个底朝天… 一旁的王浩，宝三藏，还有围坐身边作陪的几位美女，全都瞬间看傻了眼… 嗯，平日里见惯了酒桌上推杯换盏，慢慢小酌的，却从没见过有人把整瓶白酒这般仰头一口闷的，不由得个个面露惊色，眼神里满是震撼… “痛快” 王浩猛地一拍大腿，朗声赞叹着，转手又拆开一瓶崭新的今世缘，不由分说又递到黄小锤跟前… 黄小锤身子晃了晃，望着递过来的酒瓶，心底忍不住暗自暗骂一声： “尼玛” 黄小锤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烦躁与无奈，一股无名火气直往上冒，恨不得直接拎起酒瓶子朝王浩脸上呼过去… 可多年的处世沉稳刻在骨子里，黄小锤纵然心里再憋屈，面上也只能按捺住脾气，终究没有半分失态的举动… 黄小锤硬着头皮伸手接过酒瓶，没再多说一句客套话，再次仰头，又是一通豪饮，烈酒入喉，醉意越发浓烈… “好兄弟，果然是千杯不醉的海量，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王浩的福气” 王浩满脸欣赏的笑出声来，毫无顾忌地重重拍着黄小锤的肩膀，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黄哥，别着急走了，咱们换个地方消遣，你不是说身子累了吗？走，上六楼，正经按摩放松放松，解解乏” 黄小锤强撑着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摆了摆手婉拒道： “浩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我近来肾虚体弱，身体亏空得厉害，经不起再折腾了，浩哥的好意我心领了，真不用麻烦，我必须得回去歇息了” 王浩见黄小锤神色疲惫，不似推脱，便转头看向早已醉意熏熏，眼神都有些发直的宝三藏，开口吩咐道： “三，你亲自送黄哥回家，路上务必稳妥些，安全第一，预防为主” 王浩性子虽平日里行事霸道，却也通晓人情，并非不近人情之人，黄小锤一听要让宝三藏送，连忙连连摆手推辞说道： “不用不用真不用，三哥自己都喝得酩酊大醉，神志都不清醒了，喝酒不开车，这是规矩，既是护着自己，也是护着旁人，咱们都是临沂守规矩的好公民，可不能犯这种糊涂，喝酒不开车” 黄小锤哪怕醉得脚步虚浮，站立不稳，心底的神智却依旧清明，黄小锤心里透亮，宝三藏如今这副醉态，若是硬要开车上路，路途凶险难测，今夜自己怕是未必能平安到家… 再说，眼下正是大过年的年根底下，城里交管查得格外严，夜里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交警巡逻卡点，专查酒驾醉驾… 宝三藏本来就喝得迷迷糊糊，眼神都发飘，脚下站都站不稳，哪还能摸方向盘？真要是让宝三藏硬着头皮开车上路，半路上遇上执勤交警一查，当场就得被扣车扣分，吊销驾照都是轻的… 往重了说，过年期间酒驾从严从重处罚，拘留罚款一样少不了，闹不好还要留案底，大好的年节过得鸡飞蛋打，脸面也彻底丢尽… 更何况夜里路况复杂，路灯昏暗，行人走亲访友，放炮闲逛的人多得是，万一把控不住车速方向，撞了人或是出了车祸，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仅自己遭殃，还要连累旁人，连累家里人跟着揪心受罪… 黄小锤心里门清，越是过年越不能抱侥幸心理，喝酒不开车这条底线，半点都不能破，万万不能让醉醺醺的宝三藏冒险送自己… 黄小锤的态度很坚决，黄小锤不再多做停留，撑着发软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起身离开了喧闹的包间… 走廊里光线昏暗，迷离的灯光映着黄小锤蹒跚的身影，脚步飘忽不定，让黄小锤走出了一副六亲不认的踉跄步伐，顺着长廊慢慢朝外挪去，将身后ktv的喧嚣繁华，尽数抛在了身后… 醉酒的酒劲彻底冲上头顶，黄小锤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天旋地转，脚下像是踩在了绵软的棉花上，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站稳都成了难事… 足足磨蹭了半个多小时，黄小锤竟还没走出金樽ktv的走廊，黄小锤的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焦急，越是着急，脚步就越发错乱虚浮，双腿发软打飘，踉踉跄跄间脚下一崴，整个人重心一歪，重重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黄小锤浑身酸软无力，酒意侵遍四肢，黄小锤撑着地面想挣扎着爬起来，可身子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试了好几下，终究是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轻轻传入黄小锤的耳畔： “大叔，你没事吧？” 黄小锤艰难地抬起昏沉的脑袋，模糊的视线里，立着一位容貌清丽，气质出众的姑娘，只是此刻眩晕恶心的难受劲缠满全身，黄小锤实在没有多余心思去细细打量眼前姑娘的眉眼与容颜… “姑娘…麻烦你，能不能扶我一把？我实在爬不起来了” 黄小锤趴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的哀求，声音都带着酒后的沙哑… 美丽的姑娘心地善良，见状当即就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搀扶，就在这时，另一个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女孩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死死扯住了姑娘的胳膊，满脸警惕地低声阻拦道： “海燕，你能不能长点心，你要干什么？千万别扶，你忘了当年那个法官说的话了，不是你撞的，你干嘛要扶？咱们可别多管闲事惹祸上身，纯属闲的没事干了” 被唤作海燕的姑娘动作猛地顿住，心里瞬间纠结起来，看着地上狼狈无助的黄小锤，想扶，却又被那些社会上扶人被讹的旧事，那句扎心的话绊住了脚步，迟疑地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开口问了一句： “大叔，我要是扶你，你…你不会反过来讹诈我吧？” 黄小锤闻言心里一阵无奈又哭笑不得，苦笑着哑声回道： “我…姑娘，你看大叔这模样，像是那种忘恩负义，讹诈好人的人吗？” 黄小锤心底暗自叹了口气，暗暗在心底怒骂：那个法官的歪理简直就是胡诌八扯，寒了多少好心人的心，这不是妥妥的丧良心嘛，还做法官呢，真他妈的就是一个浑球… 沉吟片刻，那个叫海燕的姑娘终究是心底充满了善良，咬了咬嘴唇，抛开了心里的顾虑： “好吧！” 海燕姑娘不顾身旁同伴再三劝阻，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搀扶，一点点费力将瘫软的黄小锤缓缓扶着站直了身子… 黄小锤站稳身形，一手扶着墙面，心里满是感激，另一只手颤巍巍摸出衣兜里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递到海燕面前，语气恳切地说道： “姑娘，麻烦你好事做到底，我现在头晕眼花，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手机里的通讯录号码，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给王浩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一趟？” 女孩一听“王浩”这两个字，身子猛地一僵，瞬间差点惊慌失措，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旁边拉住海燕的女孩更是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拽紧海燕，压低声音慌张说道： “海燕，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当年那个判扶人被讹的法官就叫王号，他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你这下可摊上大事了” 海燕姑娘也吓得脸色煞白，心里又慌又悔，小声嘟囔起来： “早知道他认识那个王法官，我说什么也不会扶他的，芙芙，这可怎么办啊，我有点害怕了” 黄小锤见状也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两人是闹了误会，连忙强撑着精神急忙解释道： “两位姑娘千万别多想，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我说的王浩，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位法官，我这个王浩，是我的兄弟，好朋友，就在这家ktv里，今夜我们还在一起喝酒闲聊，跟那位法官半点牵扯都没有，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人，那个法官能说出那样的话，就不是一个好法官，那样的人天理难容，不得好活…” 两个女孩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懒得再琢磨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们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进旁边的三零八号包房，随手带上了房门… 黄小锤酒劲翻涌得厉害，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陷在迷雾里，脚下虚浮发软，只能扶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动脚步… 黄小锤晕头转向，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在金樽ktv的几楼走廊，周围灯光迷离，更让黄小锤辨不清方向… 黄小锤颤巍巍拿起那部老旧的vivo手机，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努力眯着眼凑近屏幕，可视线一片朦胧，手机屏幕本身又有些发花发暗，任凭黄小锤怎么细看，都看不清通讯录上的半个数字和名字… 黄小锤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手机真是该换了，屏幕花成这样，半点东西都看不清楚” 无奈之下，黄小锤扶着墙，拖着一拐一瘸的伤腿，正准备慢慢往前挪，试着自己摸索下楼…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甜温柔的嗓音： “大叔，你等等” 黄小锤闻声，缓缓扶着墙壁转过身来，正是刚才那位心软善良的海燕姑娘… 海燕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接过黄小锤手里的vivo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很快就翻到了备注王浩的名字，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海燕语气礼貌又温和： “喂，你好，请问你是王浩吗？你的朋友现在在金樽ktv三楼走廊这边，三零八包间门口，麻烦你过来接一下他，他喝醉了，他走路都不稳了” “我叫黄小锤” 一旁的黄小锤强撑着神志，急忙沙哑着嗓子补充了一句… 海燕对着电话那头接着说道： “他说他名叫黄小锤，你尽快过来接人就行” 说完便挂断电话，海燕把手机完好无损地递还给黄小锤… 黄小锤接过手机，望着眼前心地善良的姑娘，满心都是感激，连连道谢： “谢谢姑娘，你真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姑娘，太谢谢你了，我叫黄小锤” “我叫孙海燕，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孙海燕淡淡一笑，看着黄小锤醉得脚步虚浮，摇摇欲坠的模样，又好心提议道： “大叔，你别一直在走廊站着了，要不你先到我们包间里坐着等你朋友吧，我已经把包间号告诉他了，你朋友过来就能找到” 黄小锤此刻确实早已撑不住了，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酸软无力，站得久了一阵阵发晕，快要支撑不住，简直就是一种要死的感觉… 黄小锤闻言连忙道谢： “那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若是方便，那就多谢姑娘了” 孙海燕没再多说，温柔的搀扶住黄小锤的胳膊，一点点扶着黄小锤缓步走进旁边的三零八包房… 第239章 第三部大叔 “大叔，你别一直在走廊站着了，要不你先到我们包间里坐着等你朋友吧，我已经把包间号告诉他了，你朋友过来就能找到” 黄小锤此刻确实早已撑不住了，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酸软无力，站得久了一阵阵发晕，快要支撑不住，简直就是一种要死的感觉… 黄小锤闻言连忙道谢： “那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若是方便，那就多谢姑娘了” 孙海燕没再多说，温柔的搀扶住黄小锤的胳膊，一点点扶着黄小锤缓步走进旁边的三零八包房… 包房里热闹喧嚣，灯光闪烁，四个年轻女孩正拿着话筒跟着旋律纵情高歌，气氛格外热烈… 她们一见孙海燕竟然把一个陌生人带进了包间，其中一个女孩当即停下歌声，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笑说道： “海燕，你可真行，怎么还真把这位大叔给领进来了？”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起哄，语气带着戏耍说道： “要找也找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呀，怎么偏偏领回来这么一位看着邋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大叔，海燕，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话音落下，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哄笑声… 几句调侃的话语落在耳里，孙海燕瞬间脸颊发烫，尴尬得无地自容，连忙皱着眉看向身边四个嬉闹的小姐妹，认真辩解道： “你们别胡乱瞎说好不好，刚才这位大叔在走廊里不小心摔倒了，没人敢上前扶一把，我只是出于好心搭把手而已，一会他朋友就来接他了，先让他在咱们这边坐一会” 其中一个性格活泼的女孩抿着嘴笑，故意逗她： “谁不知道你天生心软善良啊？可你就不怕好心办坏事，引狼入室吗？我们几个可都还没成年呢，可得多加提防着点” 一时间，包间里又是一阵说笑打趣，弄得孙海燕更加窘迫，只能默默扶着黄小锤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走吧，我到外面等我朋友” 黄小锤撑着发软的膝盖，强撑着身子想要从沙发上起身，酒精在黄小锤的血管里翻涌，脑袋沉得像是坠了块千斤重的石头，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黄小锤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两鬓零星的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狼狈，生怕自己这副醉醺醺的模样，扰了这群年轻姑娘的兴致… 刚微微直起腰，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按在了黄小锤的肩膀上，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孙海燕弯着腰，眉眼温柔地看着黄小锤，轻声开口说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行了，没事的，她们就是爱多嘴嚼舌根，性子直没坏心，再说了，我们都是最要好的同学闺蜜，不会在意这些的” 黄小锤抬眼扫过包间里嬉笑打闹的女孩们，一张张脸庞都带着未脱的青涩，满眼都是青春鲜活的气息，一眼就能看出都是在校学生… 黄小锤压下喉咙里的酒气，声音沙哑地问说道： “你们是学生，看着你们年龄都不大，今夜可是小年，家家户户都在团圆，你们怎么不回家？反倒在这ktv里闹腾？” “就是因为过小年，大家好不容易都有空，才约着聚在一起疯玩一场，平时上学都忙得很，难得有机会放松” 孙海燕在黄小锤身旁的沙发边坐下，歪着头看向满脸倦意的黄小锤，反倒带着几分好奇反问道： “大叔，你不也是小年夜出来寻开心的吗？看你喝的，都快找不着东西南北了，脸色这么差，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性格活泼的女孩，突然扭过头朝着黄小锤大声喊了一句： “喂，大叔，你会唱歌吗？过来跟我们一起唱首歌呀！” 黄小锤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在黄小锤眼里，这群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和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黄小锤满心都是生活的疲惫与糟心事，根本没心思搭话，也懒得应付这份热闹… 黄小锤重新靠回柔软的沙发里，微微眯起双眼，包间里嘈杂的音乐，女孩们的笑闹声，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黄小锤的脑袋嗡嗡作响，疼痛感一阵阵袭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 黄小锤只想安安静静的待着，等着王浩过来接他… 孙海燕把黄小锤的疲惫看在眼里，也识趣地不再多问，不再打扰黄小锤休息，径直转身走到那群女孩中间，挨着她们坐下，笑着转移话题说道： “好了，别闹了，现在该谁唱歌了？赶紧点歌呀” “海燕，先别急着唱歌” 刚才喊话的马尾女孩挤了挤眼睛，眼神瞟向墙角闭目养神的黄小锤，压低声音起哄道： “你去把那位大叔叫过来，让大叔给我们唱一首歌助助兴怎么样？同意的举手” 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般，除了孙海燕，剩下四个女孩齐刷刷地举起了手，脸上满是好奇与起哄的笑意，都想看看这个看着格外沧桑的大叔，会唱什么样的歌曲… 孙海燕无奈地回头望了一眼蜷缩在沙发角落，眉头微皱的黄小锤，黄小锤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疲惫，随即转头对着闺蜜们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体谅说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们没看出来吗，那位大叔看起来特别疲惫，眼神都没精神，咱们有点爱心，别去打扰他了” 黄小锤全程眯着眼，把她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却依旧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个女孩见黄小锤态度冷淡，又有孙海燕劝阻，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纷纷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话筒，嬉笑打闹着继续唱歌，悠扬又嘈杂的歌声再次填满了整个包间… 而与此同时，在ktv五楼的五一一包房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原本喧闹的音乐早已被彻底关掉，连灯光都调得昏暗了几分… 王浩斜靠在真皮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搂着身边打扮艳丽的靓女，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在靓女身上摆弄着，脸上满是烦躁的凶气… 一旁坐着的宝三藏，神色忐忑，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低声音对着王浩说道： “浩哥，汤小龙的背后是高里强，是强盛集团，那伙人在这一片势力大得很，我们真的就这么不给他们面子吗？这么硬碰硬，会不会给我们惹上大麻烦啊…” 王浩闻言，脸上的烦躁更甚，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沉声说道： “怎么帮？黄小锤帮过我，当年我奶奶的房子少了三平方，是黄小锤跑前跑后上窜下跳的给我找了回来，这件事，我一直都记在心里，高里强想方设法想拿捏黄小锤，无非就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想借着黄小锤捞更多好处，可我和黄小锤之间，从来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利益牵扯，出卖自己的兄弟，我王浩做不出来，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浩哥，话是这么说，可汤小龙说了，只要我们帮忙拍几张黄小锤和女人在一张床上的照片，不用做别的，他们就保证绝不会伤害黄小锤，只是想拿捏黄小锤的把柄而已…” 宝三藏依旧不死心，试图劝服王浩… “三，你今天是怎么了？” 王浩猛的转头，眼神严厉的看向宝三藏，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汤小龙是什么德行，高里强是什么嘴脸，你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的话能信？这根本不是拍几张照片的事，一旦开了这个头，就是把黄小锤往火坑里推，往后我们就再也别想脱身，只能被高里强牵着鼻子走，我们跟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王浩说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身旁的靓女，眼神示意靓女离开，靓女见包房里气氛凝重，不敢多留，立刻识趣的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包房，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包房里，只剩下王浩和宝三藏两人，王浩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香烟，叼在嘴里，“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浓浓的烟雾，模糊了王浩凝重的脸庞… 王浩盯着眼前缭绕的烟雾，语气沉重的继续说道： “这几年，强盛贸易集团是怎么一步步做大做强的，背地里干了多少不干净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高里强从前不过是个街边补胎的小人物，短短几年就成了这一带呼风唤雨的大哥，手段有多脏，可想而知，还有那个汤小龙，我们以前待他不薄吧，可他还在网吧里偷钱，贼心不改，老话都说，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高里强和汤小龙这么嚣张跋扈，早晚要出大事，咱们绝对不能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给自己惹上一身腥…” 王浩掐灭手里还剩半截的中华香烟，将烟头摁在面前的玻璃烟灰缸里，猛的从沙发上直起身，周身的凝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利落的痞气，王浩抬眼看向宝三藏，语气干脆果断的说道： “走吧，去三楼三零八，接锤哥去” 宝三藏不敢耽搁，当即掐灭了手里刚点燃没多久的香烟，快步跟在王浩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安静压抑的五一一包房，走廊里其他包间传来的喧闹歌声瞬间涌来，却丝毫没影响两人的脚步，径直朝着电梯口，电梯很快就下到了三楼… 没一会儿，三楼三零八包房的房门被王浩抬手直接推开，伴随着轻微的门轴声响，两道高大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王浩身形挺拔，眉眼带着几分常年混江湖的凌厉，宝三藏跟在身侧，脸色也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严肃，两人周身的气场，和包间里青春稚嫩的氛围格格不入… 当看清包间里站着，坐着的五个清秀脱俗，满脸青涩的女孩时，王浩原本紧绷的眼神瞬间一亮，目光在女孩们干净稚嫩的脸庞上扫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而这突然闯入的两个陌生男人，着实把五个女孩吓得不轻，她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话筒，歌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纷纷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王浩和宝三藏本就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凶悍气场，眉眼凌厉，神情冷硬，看着格外凶神恶煞，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女学生瞬间慌了神，大气都不敢喘… 王浩看着女孩们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反倒来了兴致，王浩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故意放缓语气，对着女孩们打趣的说道： “漂亮的小姐姐们，别害怕，别害怕啊！我不是什么坏人，虽说我这长相看着凶了点，像个混社会的，但是我这人一点不坏，还特别可爱呢！” 说着，王浩还故意摆了个妖娆的姿势，扯着嗓子哼起了流行的小调：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哥哥我可是真心好喜欢…” 王浩这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非但没让女孩们放下戒备，反倒让女孩们更紧张了，一个个紧紧挨着彼此，低着头攥紧衣角，全程不敢吱声，连抬头看王浩的勇气都没有，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又尴尬… 一旁的宝三藏目光落在了蜷缩在墙角沙发上的黄小锤身上，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弯腰，伸手稳稳搀扶起浑身酒气，疲惫不堪的黄小锤，动作轻柔又稳妥… 黄小锤被宝三藏搀扶着慢慢直起身，黄小锤眯着昏沉的眼睛，费力地抬眼看向一旁嬉皮笑脸的王浩，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沙哑又虚弱，开口叮嘱道： “浩哥，别吓着她们，她们还是学生，都是小孩子，别胡闹” “学生？” 王浩听到这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住，当即停下了打趣的动作，王浩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剃得干净的圆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打量了一番眼前满脸青涩，眼神单纯的女孩们，脸上的痞气淡了几分… 黄小锤身子虚弱无力，大半的重量都倚在宝三藏稳稳搀扶的手臂上，脚步拖拉，每走一步都带着酒后的沉重，缓缓朝着包间门口挪去… 快要跨出房门的那一刻，黄小锤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原本低垂的头慢慢转了过去，目光落在站在女孩群中，满眼惊吓的孙海燕身上… 昏暗的ktv灯光洒在黄小锤的脸上，映出黄小锤眼底的疲惫与几分温和，黄小锤微微挺直了脊背，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十足的诚恳，一字一句认真地对着孙海燕说道： “姑娘，今晚多谢你了，多谢你肯收留我这个醉鬼，没让我在走廊里狼狈着” 顿了顿，他黄小锤又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今晚的所有消费，我都包了，算是我答谢你的一点心意” 看着眼前这群满脸青涩，满眼青春的小姑娘，想起今夜是小年，黄小锤的语气柔了几分，带着长辈般的叮嘱又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玩够了就都早点回家休息，别让家里的爹妈担心惦记，今夜是小年，万家团圆，好好陪陪家人，守在爹妈身边，才是这世间最踏实，最快乐的事…” 第240章 第三部好人 “你们今晚的所有消费，我都包了，算是我答谢你的一点心意” 看着眼前这群满脸青涩，满眼青春的小姑娘，想起今夜是小年，黄小锤的语气柔了几分，带着长辈般的叮嘱又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玩够了就都早点回家休息，别让家里的爹妈担心惦记，今夜是小年，万家团圆，好好陪陪家人，守在爹妈身边，才是这世间最踏实，最快乐的事” 说罢，黄小锤对着孙海燕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温和的笑意，最后留下一句： “今日萍水相逢，多谢关照，有缘再见” 说完，便不再多留，在宝三藏的搀扶下，转身走出了三零八包间… 王浩望着眼前的五个青春脱俗的女孩，眉眼带笑说道： “你们有空就常来，这是我店，认识一下，我叫王浩，你们以后可以叫我浩哥，你们来，我就给你们免费玩，那就先不打扰你们玩了，要玩的尽兴，新年快乐，愿你们越想越美丽，越长越水灵，常来哥哥这里玩” 王浩说完也转身走出了包房，随手带上来房门… 五个女孩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可王浩身上那股痞性，还是在她们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们长到这么大，平日里也见过街头闲散的混混无赖，却从没遇过气场这么张扬，神态这么桀骜不驯的大痞子，尤其是王浩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戏耍，直勾勾的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霸道劲，看得几个姑娘心底一阵阵发毛，后背都悄悄冒了冷汗… 原本热闹欢快的心思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谁也没了继续唱歌嬉闹的兴致，几人互相交换了个胆怯的眼神，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收拾起随身的小包，手机，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包间，只想赶紧逃离这让人局促不安的氛围… 这场本是欢乐的深夜ktv放松，终究成了五个姑娘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安与恐惧，牢牢刻在了她们的记忆里… 也许从今往后，恐怕她们再也不敢踏入这家金樽ktv半步，哪怕只是听到这四个字，她们都会下意识地心头一紧，想起那个眼神阴辣，浑身痞气的男人，想起方才窒息般的压抑氛围，再也不敢沾染半分… 王浩目送几个女孩仓皇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宝三藏，神色平淡无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简单开口说道： “三，给锤哥找个房间，让他好好休息，我去放松一下，我这酒劲上来了，去发泄出来” 话音落下，王浩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只留下一身冰冷的气场… 宝三藏搀扶着满身酒气，脚步虚浮的黄小锤，稳稳架着黄小锤往专属休息区走去，推开一扇房门，里面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私人客房，装修奢华精致，软装陈设全是五星酒店的顶配标准，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暖黄的灯光褪去了ktv大厅的喧嚣，多了几分暧昧… 宝三藏轻轻将黄小锤扶到床上躺下，身下是厚实柔软的波司登羽绒床垫，包裹感十足，疲惫不堪的黄小锤刚一沾床，便沉沉睡了过去，一动不动，只有均匀又带着酒气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宝三藏站在床边，静静看了黄小锤片刻，随即摸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宝三藏声音低沉的简单说道： “娇娇，二一五房，你过来一下”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废话… 宝三藏走到窗边，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中华香烟，指尖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烟雾缭绕… 没几分钟，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姿婀娜，步伐轻盈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娇娇… 娇娇妆容精致，眉眼美艳动人，一身紧身裙衬得身段曲线曼妙，周身散发着清甜又勾人的香水味，一进门便眉眼含春，朝着宝三藏娇声开口问说道： “三哥，你想我了？” 可当娇娇的目光扫过床上躺着的陌生男人时，美艳的脸上微微一愣，脚步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常年在这类场合周旋，娇娇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深意，这样的事情她早已见惯，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顺从… 宝三藏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娇娇的腰肢，鼻尖凑近，嗅着娇娇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情难自禁地低头在娇娇的脸颊亲了一口，语气淡淡，不带丝毫情绪说道： “这个男人交给你了，我需要拍几张照片” 娇娇闻言，立刻媚笑着点头，语气乖巧又利落的说道： “这都不是事，三哥放心” 说着娇娇便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衫，动作熟练又自然… 就在这时，原本沉睡的黄小锤，眉头微微皱起，嘴里突然含糊地说起了醉话，声音带着醉酒后的沙哑与真诚： “浩哥，三哥，你们都是我黄小锤的好兄弟，今生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我开心，快乐…” 一句醉话，瞬间让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了… 宝三藏眼神突然一沉，原本散漫的神色褪去，猛的伸手拉住了正要继续动作的娇娇，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抗拒… 宝三藏盯着床上睡梦中依旧念着兄弟的黄小锤，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地开口，打消了原本的念头，只是淡淡的说道： “算了，我这兄弟，是个好人” 话音落下，宝三藏弯腰直接抱起娇娇，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房门被轻轻带上，将房间里的宁静与沉睡的黄小锤，彻底留在了这片无人打扰的夜色里… 俗话说：装在心里的情谊，最是温润甜蜜，不必日日挂在嘴边，却时时刻刻暖在心间，记在心上的交情，最是质朴真诚，不掺杂功利算计，只留存一份纯粹的惦念与守望… 此时，夜色浓的如墨，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整片天地都陷在沉沉的寂静里… 清冷的夜空之下，有细碎的白点悠悠扬扬，飘飘洒洒缓缓落下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微光定睛一瞧，原来是下雪了，入冬的第两场雪，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若不是被一场接一场缠绕不休的噩梦猛的惊醒，黄小锤真想裹着被褥，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把连日积攒的疲惫与心事全都埋在梦里… 可此刻刚从噩梦中挣脱出来，脑袋依旧昏沉发胀，一阵阵疼痛隐隐作祟，喉咙干涩发紧，还带着明显的肿痛感… 昨夜ktv酒局上喝得太急太猛，酒精上头彻底喝断了片，直到现在身子依旧发沉，半点都没有缓过劲来… 黄小锤撑着沉重的身子坐起身，茫然地四下打量一圈，环顾着周围奢华规整的陈设，才恍惚确认自己身处ktv的酒店套房里… 昨夜的片段零零散散记不真切，只记得酩酊大醉之后，便人事不省了… 黄小锤伸手摸过床头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点亮屏幕一看，已然是清晨八点多钟… 黄小锤掀开被子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进卫生间，酣畅淋漓地放松过后，只觉得嘴里干得冒火，嗓子干涩得快要冒烟，浑身都透着一股酒后的燥热与疲乏… 黄小锤走出卫生间，他随手拿起桌边放着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也顾不上水温冰凉，仰头便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满嘴的口干舌燥…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间，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随风飘落，纷纷扬扬，错落有致，这是2009年落下的第一场雪… 黄小锤向来是喜欢雪的，倒不是单单贪恋白雪素净洁净的模样，而是偏爱这雪花纷飞的意境，漫天雪花飞舞，慢慢铺满街巷屋顶，待到落定之后，天地一色，满目银白，一派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苍茫景致，能暂时抚平心底所有的烦扰与沧桑… 黄小锤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红塔山，随手点燃，烟火明灭，桌旁明明还放着宝三藏留下的中华香烟，档次名贵，可黄小锤半点无意触碰，心底只惦记着这一包红塔山… 这是黄小锤多年的习惯，也是黄小锤多年的念想，红塔山陪黄小锤走过风雨落魄，熬过心酸难熬，那一口醇厚的烟火味道，藏着黄小锤念旧的性情与平凡的执念，这份沉淀在岁月里的情怀，从来都不是名贵的中华香烟能够轻易替代的… 黄小锤随手整理了身上的衣裳，抚平褶皱，缓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黄小锤抬手细细梳理头发，打理出一副干净利落又精神帅气的发型… 黄小锤生得一米七八的挺拔个头，面容俊朗眉眼周正，自带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场，只可惜命运多舛，落下一条瘸腿，一根断指，成了黄小锤身体上抹不去的缺失… 收拾妥当后，黄小锤拿起桌子上那包中华香烟揣入衣兜，拖着那条旧伤缠身的腿，一拐一瘸慢慢走出了金樽ktv的旋转玻璃门… 寒风迎面袭来，漫天雪花依旧悠悠扬扬落个不停，今日正巧是腊月二十四，南方的传统小年，也是灶王爷上天述职的日子，老话都说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家家户户都忙着除尘祭灶，辞旧迎新… 虽然雪花飘飘洒洒，但是街边年味更浓，烟火气裹着冬日的寒凉扑面而来，黄小锤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报上黄大锤住处的地址，电动三轮便“突突突”冒着风雪缓缓行驶… 一路风雪相伴，不多时便到了地方，黄小锤付了车钱，迈步下车，一拐一瘸走进院里… 黄大锤早已忙活妥当，替黄小锤把上坟要用的供品一应备齐，上坟用的木盒里有五大供碗，碗里分门别类盛着鲜香的鸡肉，鲜活煎好的鲫鱼，切块的猪肉，蒸的鸡蛋，还有嫩白的豆腐，一样不少，恪守着老辈人传下来的祭祖礼数… 嗯，供碗旁整整齐齐码着六个雪白圆润的小圆馒头，又摆好了两双干净的竹筷，样样摆放得规规矩矩，庄重又虔诚，就等着黄小锤回来，择时回乡给他的爹妈上过年坟… 黄小锤伸手轻轻合上实木礼盒的盖子，仔细扣的严实边角，另一个塑料袋里装着糖果，各式小零食，香烟美酒一应俱全，回乡上坟，一样都不能不落，全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半点也没有疏漏… 收拾妥当，黄小锤摸出兜里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挂了电话，黄小锤随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包装精致的中华香烟，递到了黄大锤手里… 黄大锤接过烟，捧在手里左看右看，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到耳根，乐得合不拢嘴，稀罕得不行说道： “中华，这可是上好的烟，我可舍不得抽，得好好珍藏起来，当个念想…” 黄小锤看着黄大锤这副朴实又稀罕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口打趣道： “老黄，咱能不能有点出息，一包中华而已，还值得珍藏，你只管放开抽，抽完了心里也就不惦记了，没必要爱不释手” 两人闲话家常等着车，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巷口传来车子平缓的引擎声… 皮爱奇开着那辆面包出租车，稳稳停在了gb巷的路口… 黄大锤小心翼翼抱起实木礼盒，又拎起装满供品和年货的塑料袋，一一稳妥放进面包车的后备厢里，摆放整齐，生怕路上颠簸磕碰… 黄小锤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慢慢弯下身子，坐进了副驾驶座位，安顿好身形，随着引擎轻轻轰鸣一声，面包出租车缓缓启动，驶出街巷，朝着城外的乡间小路行去… 车内暖意融融，车载音响恰到好处地响起旋律，华仔那首喜庆又耳熟能详的《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缓缓流淌出来，悠扬的歌声裹着新年的喜气，飘荡在车室里，也给这冬日回乡的路途，添上了几分浓浓的年味… 面包车子缓缓行至路口，遇上红灯，缓缓停下等候，趁着这片刻空闲，黄小锤随手摸出兜里的红塔山烟盒，抽出一支，递到皮爱奇手边，又掏出打火机，微微倾身，亲自替皮爱奇点着了火，火苗轻轻窜起，香烟冒出淡淡的青烟… 皮爱奇叼着燃着的红塔山，目光落在黄小锤略显憔悴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感慨说道： “小锤，我看你这两年真是越活越熬人了，才三十出头，两鬓都悄悄冒出白头发了，脸上也尽是掩不住的疲惫，走路一瘸一拐，大冷天也不见你好好保养自己” 皮爱奇顿了顿，吸了口烟，又轻声说道： “今天冒着风雪赶回乡下给你爹妈上坟，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孝的人，可你也得顾着点自己的身子，旧伤，体虚，再加上常年熬夜操心，烟酒不断，再能扛的身子也禁不住你这么耗啊，真拿命不当命了” 黄小锤听着，也默默点燃一支红塔山，望着车窗外白茫茫的雪景，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有些苦楚，只能藏在心里，不便与人言说，哪怕是已经认识三年多的皮爱奇… 很快，红灯跳转成绿灯，皮爱奇收起感慨，脚下轻踩油门，面包车稳稳起步，面包车缓缓驶离河东区一路往东驶去… 第241章 第三部上坟风波 “恭喜恭喜中国年，五谷丰登笑开颜，恭喜恭喜中国年，欢乐欢乐中国年，五谷丰登笑开颜…” 车室里暖气融融，车载音响缓缓流淌出《欢乐中国年》喜庆的旋律… 嗯，这喜庆的曲调伴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衬得车室里年味十足，暖意融融… 面包车慢悠悠行驶在临沂城区落雪的街道上，热闹的歌声驱散了冬日的清冷… 很快，面包车缓缓驶离临沂河东区，车轮碾着微凉的路面，稳稳朝着东方一路前行… 车子驶过沭河大桥往东而去，沿着南环路一路蜿蜒前行，正式踏入莒南地界… 前路绵延，依次掠过相邸，坊前，坪山一处处村镇地标，道路两旁的景致在冬日里静静铺展… 漫天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一片片，一簇簇随风漫舞，笼罩着远近的田地，村落，天地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素白… 北国冬日独有的风光尽数铺展在眼前，苍茫又宁静，别有一番清冷又绝美的视觉盛宴，当真应了那句： “北国风光，无限好” 一路行来将近两个多时辰，雪花落，路面渐渐覆上一层薄雪，湿滑难行，公路上往来车辆都不敢提速，只能缓缓蠕行，根本跑不起速度… 可即便路况这般受限，皮爱奇的车技依旧稳得没话说，方向盘把控得从容有度，会车，避让，减速，过弯，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飘雪的湿滑公路上把面包车开得平稳踏实，半点不见慌乱… 面包车子一路碾着薄雪缓缓前行，转过路口，厉家寨的轮廓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 黄小锤抬眼望着前方，侧头看向身旁开车的皮爱奇，语气平和的开口说道： “皮大姐，前面毛主席塑像石壁那里，靠边停一下车，我下去买点东西” 皮爱奇轻轻点了点头，脚下放缓车速，操控着面包车稳稳滑行，缓缓停靠在毛主席像壁前的路边，车子刚停稳，黄小锤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漫天飞雪还在悠悠扬扬地飘落，细碎的雪沫轻飘飘落在黄小锤的发间，肩头与衣襟上，白蒙蒙，软绵绵的，沾在温热的衣衫上，转瞬便化作点点水渍，悄悄消融在冬日的寒气里… 黄小锤缓步走到庄严肃穆的毛主席像壁前，神色肃穆，身形微微欠身，郑重躬身行了一礼，心底默然感慨，新中国的红太阳，永远高悬天际，光芒万丈，庇佑山河大地岁岁安宁… 行礼过后，黄小锤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拐一瘸，步伐沉稳地走进了一旁的开元超市… 没过多久，黄小锤便从超市里走了出来，手里拎得满满当当： 一袋金灿灿的仿真元宝，一袋沉甸甸的仿真金条，还有一吨纸钱，另外还提着两挂大红鞭炮，年味十足… 风雪裹着人间烟火气息… 黄小锤把买来的仿真元宝，金条和鞭炮一一放进面包车后备厢，随后弯腰侧身，稳稳坐进了副驾驶… 黄小锤抬手指了指前方道路，语气低沉平缓地开口说道： “再往前开一百米左右，然后右拐，那边有一片空地，把车停在那边就行” 皮爱奇应声点头，缓缓发动面包车，顺着落雪的乡间小路平稳前行，不多时便到了黄小锤所说的位置… 车子刚停稳，黄小锤便推门下车，一只手提着古朴的木盒，另一只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东西堆得有些沉，看着有些吃力… 皮爱奇瞧黄小锤腿脚本就不便，手里又拿满了祭品，怕黄小锤忙活不过来，连忙也跟着下车，上前搭了把手，帮着黄小锤把所有上坟用的物件，一一搬到了他父母的坟前，安置妥当后，皮爱奇望着满目飞雪里孤零零的坟墓，轻声对黄小锤说道： “你慢慢陪着二老说说话，我就在车里等你，不打扰你”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沉重… 皮爱奇见状不再多言，转身踩着薄薄的积雪，快步走回了车里… 这天正是腊月二十四，漫天白雪依旧悠悠扬扬地飘落，天地间一片素白，看了眼时间，刚好中午十二点四十六分，这个时辰本就冷清，加之雪封路，周围空荡荡的，压根看不到半个人影，更别提前来上过年坟的人了… 黄小锤特意选了这个时间，就是想错开祭祖的高峰，安安静静陪着爹妈，不被旁人打扰… 放眼望去，爹妈的坟墓静静卧在风雪里，坟头，碑身都覆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素净苍茫，安安静静立在旷野之中，透着一股清冷孤寂… 黄小锤缓步走上前，俯身打开随身的木盒，从中取出五只供碗，白面馒头和两双筷子，小心翼翼一一摆放整齐，又依次斟上白酒，摆好零食糖果… 黄小锤双膝缓缓跪地，对着坟墓声音哽咽，满是愧疚与思念： “爹，妈，快过年了，儿子来看你们了，儿子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越想越觉得亏欠，没能好好在跟前尽孝，每每想起，心里就堵得慌，难受得很…” 话音落下，黄小锤俯身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拿起筷子，将鸡鱼肉豆腐馒头一一在坟前祭掂，随后伸手点燃纸钱，又将金灿灿的仿真金元宝，金条慢慢添入火堆… 雪花还在漫天飞舞，飘飘洒洒落在火堆旁，却丝毫挡不住火苗窜动，纸钱和祭品在风雪里静静燃烧，袅袅青烟伴着飞雪缓缓升腾，像是捎去了黄小锤满心的牵挂与哀思… 黄小锤望着覆满白雪的坟墓，声音沙哑又带着哽咽，轻声开口说道： “爹，妈，过年了，我给二老放挂鞭炮热闹热闹，妈，你别怕声响，把耳朵捂好吧！” 话音刚落，积压在心底的思念与委屈再也绷不住，两行热泪顺着黄小锤的脸颊缓缓滑落，混着飘落的碎雪，冰凉刺骨… 黄小锤强忍着心头的酸楚，抬手点燃了那两挂大红鞭炮，引线滋滋燃尽，刹那间“噼啦啪啦”的炸响，清脆急促的鞭炮声在寂静的松林里层层回荡，打破了天地的清冷… 烟火碎屑伴着漫天飞雪四处飘散，年味有了，可身边再也没有爹妈的身影… 鞭炮声渐渐平息，林间重归安静，只剩雪花还在悠悠扬扬飘落，黄小锤跪在坟前，望着皑皑白雪覆盖的坟头，语气满是落寞与悲凉，又喃喃低语起来： “爹，妈，过年了，过年了…你们早早丢下儿子一个人，留儿子孤零零活在这世上，连个能贴心说话，依靠的人都没有，这些年…” 十几分钟后，黄小锤才撑着冻得僵硬的膝盖，慢慢直起身子，长时间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腿脚早已麻木不堪，每动一下都传来针扎似的疼痛，黄小锤踉跄着扶了一把身旁的松树，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满脸都是失魂落魄的悲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愤愤的说话声，不过转眼功夫，七个青年人便踏着积雪，气势汹汹的冲到了黄小锤面前… 黄小锤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这些人黄小锤个个都认得，有大伯家的大堂哥，还有三叔家的堂哥，剩下的五个人都是钟一文门里的人，七个青年人个个面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恨意… 没等黄小锤开口说一个字，大伯家的堂哥双目赤红，嘴里爆发出一句粗鲁的咒骂： “艹” 大堂哥径直上前一步，攥紧拳头，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黄小锤的胸口，黄小锤本就腿脚不便，又满心疲惫，根本无力躲闪，整个人重重向后倒去，后背硬生生撞在父母的坟头土堆上，积雪簌簌滑落，沾了满身…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外面，你大爷，我爹就是因为你的事，郁郁而死，当初整个钟家村被你牵连，闹得鸡犬不宁，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他妈的还有胆子来上坟” 大堂哥指着黄小锤，厉声怒骂，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可怕… 黄小锤靠在坟墓上，胸口阵阵发闷，黄小锤抿紧嘴唇，脸色苍白，没有半句争辩，也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满心都是无力与认命… 钟一文门里的五个青年人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个个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就要围着黄小锤拳打脚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又急切的女声猛的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喝止了众人的动作： “你们住手，不许打人，我已经报警了” 皮爱奇坐车里，远远瞥见几道陌生身影急匆匆朝着松林奔来，心头瞬间一紧，察觉出气氛不对劲，当即推开车门，踩着积雪快步朝着坟地冲来… 跑到近前，就撞见大伯家大堂哥抬脚踹翻黄小锤，众人挥拳要打的凶险一幕，皮爱奇立刻厉声呵斥，快步挡在黄小锤身前… 大堂哥梗着脖子，满脸凶气，怒目圆睁的瞪着突然冒出来的皮爱奇，张口就是蛮横的呵斥道： “你是谁啊？你又算哪根葱，哪瓣蒜？我们钟家清理门户，跟你一个外人半点关系都没有，赶紧滚开，这个瘪犊子，活着就是个祸害，害死这么多人…” “皮大姐，你让开…” 黄小锤捂着发疼的胸口，挣扎着从冰冷的坟土上爬起身，身上沾满了雪花与泥土，脸色苍白如纸… 黄小锤伸手轻轻将皮爱奇推到身侧，拖着麻木又酸痛的腿脚，摇摇晃晃站定，空洞的眼神望着眼前围上来的五个青年人，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认命的颓然，缓缓开口说道： “是我作的孽，是我对不起钟家人，是我对不起钟一文全家，你们要是气不过，就打死我吧，我也该死，活着也是痛苦…” “艹，你以为我们真不敢吗？想死，我们成全你” 钟一文门里的几个青年人瞬间蜂拥而上，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黄小锤身上，本就腿脚不便，满心疲惫的黄小锤毫无反抗之力，再次被狠狠打翻在雪地里，额头磕到冰冷的地面，渗出丝丝血迹… 皮爱奇看得心急如焚，见状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快速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准动手的几人，声音凌厉又坚定的说道： “你们公然聚众打人，我现在就录下证据，谁也跑不掉，故意伤害是要坐牢的，你们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其中一个青年人，当即上前一步，一就要夺皮爱奇手里的手机，皮爱奇急忙将手机揣入衣兜，青年人见状，刚要抓皮爱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乡间小路上，突然传来“呜呜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动手的几个青年人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神瞬间被慌乱取代，动作齐刷刷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拳脚也硬生生收了回来… 眼下马上就要过年，家家户户都盼着团圆安稳，要是因为聚众打人被带进派出所，落下行政拘留的案底，不光自己名声尽毁，传出去更是让全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往后找工作，过日子都要受影响，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几个人慌乱地对视一眼，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当即转身四散开来，踩着厚厚的积雪，慌不择路地朝着松林深处，乡间小路分头跑开，不过片刻就没了踪影… 漫天雪花依旧飘飘洒洒，落在凌乱的雪地上，燃尽的纸钱灰烬上，还有黄小锤满身的泥土与伤痕上，松林里只剩一片狼藉，只剩下刺骨的清冷… 皮爱奇急忙上前扶起黄小锤： “你没事吧！” 黄小锤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穿过纷飞的白雪，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灯光映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警车沿着乡间小路，缓缓驶到了坟地附近的路口… 与此同时，钟家村的书记接到村民报信，也急匆匆带着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赶了过来… 老人们裹着厚棉袄，顶着风雪快步走来，看到坟前满地狼藉，散落的鞭炮碎屑，还有浑身狼狈不堪的黄小锤，一个个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五名警察，村书记和村里长辈们围了上来，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又看向四下无人的松林，神色复杂难辨… 三名警察查看现场痕迹，另外两名警察一个开口询问情况，一个开始做笔录… 皮爱奇语气急切又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地跟民警说明事发经过：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刚才有七个人在这里聚众打人，就是这位黄小锤被他们围殴，对方二话不说上来就踹人，动手，我上前阻拦，差点也被他们打了，刚才警笛声一响，那些人吓得一哄而散，全都跑了，哦对了，我手机里有他们打人的完整视频” 说着，皮爱伸手从厚实的衣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划开屏幕，找到那段刚录制好的视频，递到了民警面前… 两名民警立刻凑上前，认真查看起视频内容，画面里清晰拍下了几人蜂拥而上对黄小锤拳打脚踢的全过程，连众人的怒骂声，拳脚落地的声响都清清楚楚… 民警随即招手，叫来了一旁的村书记和几位村里的老人，让他们一同查看视频，众人盯着手机屏幕，看清视频里那几个动手的青年人模样，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又惊又怒，再也淡定不了… 第242章 第三部鼠走牛来 两名民警立刻凑上前，认真查看起视频内容，画面里清晰拍下了几人蜂拥而上对黄小锤拳打脚踢的全过程，连众人的怒骂声，拳脚落地的声响都清清楚楚… 民警随即招手，叫来了一旁的村书记和几位村里的老人，让他们一同查看视频，众人盯着手机屏幕，看清视频里那几个动手的青年人模样，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又惊又怒，再也淡定不了… 这些年轻人全是土生土长的钟家村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他们心里一清二楚，个个都认得，民警看完视频，抬眼看向身旁脸色凝重的村书记，语气严肃，目光带着几分问责，沉声开口问道： “这几个聚众滋事，动手打人的，全都是你们村的人吧？” 村书记盯着屏幕里还未关闭的视频画面，那几个钟家村后生嚣张跋扈，动手打人的模样历历在目，村书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恼怒，愧疚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良久，村书记重重地闭上眼，又猛的睁开，对着身旁的民警沉重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声音沙哑低沉，还裹着化不开的愧疚回答道： “是…都是我们钟家村的人，是我没管好，是我的责任” 一旁带队的民警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当即抬手吩咐身边同事说道： “小苏，你带人和村书记一起去钟家村，把涉事的人都带回派出所，依法处理…” “等等，我是当事人，我不追究” 黄小锤撑着身子，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黄小锤眉头微皱，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众人跟前，黄小锤脸色苍白得像地上的积雪，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痕，额角的擦伤泛着红肿，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雪沫，狼狈至极… 黄小锤抬眼看向民警，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又说道： “这件事，我不追究，皮大姐，咱们撤案，大家都别在这里耗着了，这雪看着不大，落在身上冰凉得很，时间长了总归要打湿衣服，我一会还有事要做” 身旁站着的几位村里年长的老人，看着黄小锤这副苍白憔悴，满身伤痕的模样，再转头望向黄小锤身后那座覆着薄薄一层白雪，孤零零的坟墓，皆是忍不住长长叹气，眉头紧锁，满心的心疼与无奈，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只是默默站在原地，风雪吹乱了他们的白发，也吹得现场气氛愈发压抑… 村书记看着黄小锤这副强忍伤痛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甚，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劝慰，又有几分自责，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晓冬啊，你来给你爹妈上坟，这事你提前和我招呼一声，我也好…晓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那几个混蛋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种混账事，你放心，等我们回村找到那几个家伙，一定狠狠教训他们，好好给你讨个说法，绝不让你白白受这份委屈，你刚给爹妈上完坟，可别因为这事气坏了，伤了身子，不值当” 其实村书记心里也清楚，眼下马上就要过年，家家户户都盼着安稳团圆，真要是把民警引到村里抓人，事情闹大，不仅钟家村脸上无光，整个村子的年都过不消停… 村书记心里盘算着私下解决，连忙扭头看向身旁的民警，脸上堆着歉意又恳切的笑意，连连拱手说道： “同志，真是对不住，大冷天还麻烦你们跑一趟，这事就是村里后生不懂事闹了点小矛盾，我们自己村里能协调好，就不麻烦你们多费心了，实在不好意思” 民警原本也不想在年关跟前掺和这种村里的邻里纠纷，既然双方都愿意私下调解，自然是求之不得… 民警拿出相关文书，让皮爱奇和黄小锤分别签字确认撤案，随后民警又郑重地看向村书记，再三叮嘱道： “村里的矛盾一定要好好协调解决，千万不能再出现打架斗殴的事情，马上就过年了，务必保证村里安稳，让大家平平安安过节，后续要是再出现什么状况，随时跟我们所里联系” “好的好的，一定谨记，一定，麻烦各位同志了，你们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村书记连连点头应下，客客气气地将民警送到警车里，看着警车远去，村书记的心终于落下了，村书记才快步折返回来… 刚才留在现场的几位老人，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话，看着民警离开，也纷纷摇着头，步伐蹒跚地转身走进风雪里，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空旷的坟地前，只剩下黄小锤，皮爱奇，显得格外冷清，黄小锤拖着酸痛无力，一瘸一拐的腿，慢慢走回爹妈的坟墓前… 寒风卷着碎雪，吹得黄小锤身子微微发颤，那一身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满是心疼… 黄小锤缓缓弯下腿，不顾地上的积雪冰冷，直直跪在坟墓前，对着墓碑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轻轻抵着冰冷的地面，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起身… 黄小锤伸手将坟前摆着的五个供碗，两双筷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身旁的木盒里，收拾妥当后，黄小锤提着沉甸甸的木盒子，转头看向身旁的皮爱奇，声音平淡无波，简单说了一句： “大姐，咱们走吧” 刚折返回来的村书记快步走到黄小锤面前，看着黄小锤强撑着的模样，再想到刚才黄小锤主动撤案，不追究责任的大度，心里满是感激与愧疚，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动容，对着黄小锤郑重说道： “晓冬，今天这事，真的谢谢你，谢谢你给村里，给我这个当书记的留了余地…” “钟书记，是我不好，大过年的回来给我爹妈上坟，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黄小锤语气轻缓，短短一句话，反倒让一旁的钟书记愈发无地自容… 话音落罢，黄小锤不再多言，右腿的旧伤隐隐作痛，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磕碰的淤青伤口… 黄小锤撑着身子，一拐一瘸缓缓走出这片肃穆的松林，脚下积雪咯吱作响，留下一串深浅不一，歪斜狼狈的脚印… 一路挪到路边的面包车旁，黄小锤抬手扶住车门框，微微喘息片刻，黄小锤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弯腰低头坐进了副驾驶… 皮爱奇轻轻拧动车钥匙启动车辆，暖风呼呼的吹着，面包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响起，驱散了些许车内的寒意… 面包车子缓缓驶出小路，皮爱奇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面色惨白，沉默寡言的黄小锤身上，压着心底的疑惑，轻声开口问说道： “小锤，方才那个村书记一直喊你小冬，我听着都糊涂了，你到底是叫小冬，还是叫小锤啊？”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车窗外风声呼啸，黄小锤微微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极致的疲惫，极简地吐出两个字： “小锤”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短短两个字，将过往种种痕迹，轻轻抹去了…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颓然疲惫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不敢再多追问名字的事，只是稳稳握着方向盘，让车辆平稳地行驶在积雪的乡间小路上… 沉默片刻，皮爱奇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不解，再次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替黄小锤不值的愤怒说道： “我实在想不通，刚才你为什么非要撤案啊？那几个王八蛋动手围殴你，明明已经触犯规矩了，按照律法，他们是要受处分，坐牢的，你白白挨了打，受了一身伤，最后反倒大事化小，白白吃亏了…” 皮爱奇这番话句句属实，也句句都在为黄小锤打抱不平…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微微偏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白雪与田地，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沧桑与无奈… 嗯，半生浮沉，太多恩怨纠葛，他早已看透针锋相对的结局… 片刻后，黄小锤语气淡然通透，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疲惫与释然简单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藏尽了所有的隐忍，包容与无奈… 说完，黄小锤微微偏过头，合上双眼，眉眼彻底松弛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黄小锤轻声呢喃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声里： “大姐，我睡会” 连日奔波劳累，加上方才挨打受创，坟前躬身跪拜，早已让黄小锤身心俱疲… 此刻卸下所有紧绷的情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疼痛，黄小锤只想闭眼小憩片刻，躲开这俗世的纷争与烦扰… 皮爱奇见状，瞬间禁声，连忙放轻手上的动作，放缓车速，关掉了车内微弱的声响，尽量让车子行驶得平稳舒缓，生怕惊扰了这个满身伤痕，满心沧桑的男人… 车室彻底陷入安静，面包车碾过积雪，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面包车先过厉家寨，大山巍峨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花岗岩山体覆着薄雪，添了几分苍茫… 公路两旁是万亩樱桃园的枝条光秃秃的，在风雪里瑟瑟发抖，不远处毛主席广场的雕像在雪雾里静静伫立，沂蒙精神，厉家寨展览馆的白墙上醒目刻着“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的红色标语，在风雪中依旧透着沉甸甸的力量 … 车子驶离厉家寨往南，便是坪山地界，老路蜿蜒起伏，坡陡路弯，积雪压着土路，坑洼不平 ，路两旁是连绵的荒坡，枯黄的杂草被雪压得贴在地上，偶有几株耐寒的松柏，在灰白的天地间露出一点绿… 远处的村落，被白雪覆盖，屋顶的烟囱冒着白烟，混在风雪里转瞬即逝，隐约能听见几声狗叫，但又很快被风声吹散… 从坪山镇往西几十公里，就行至坊前地界，地势稍缓，大嵯峨山的轮廓在雪雾里朦胧，山脚下的村落依坡而建，错落有致，路边的小河结了冰，冰面覆着雪… 过了坊前，便是相邸，河面结着冰，雪落在冰面上，像铺了一层白纱，河岸边的柳树早已落尽叶子，枝条垂在冰面上，冻得僵硬 … 路旁的田地里，麦苗被雪盖着，只露出一点青尖，在寒风里微微颤抖着，远处的相邸中学隐约可见，红砖墙，铁大门，操场上积着雪，空无一人，只有旗杆上的红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面包车沿着公路一直向西，离莒南县城越来越近，地势也渐渐平坦，从丘岭慢慢过渡到平原 ，公路两旁的房屋渐渐密集，从零散的村落变成连片的居民区，二层小楼多了起来，外墙贴着瓷砖，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覆着雪… 公路上车流渐多，货车，小轿车缓缓行驶，远处县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高楼林立，烟囱冒着白烟，隐约能听见城市的喧嚣，却被风雪隔得遥远… 路边的梧桐树枝上落满白雪，枝条交错，像水墨画里的线条，偶尔有行人裹着厚棉袄匆匆走过，缩着脖子，在风雪里疾行… 黄小锤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眉头微皱，随着面包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风雪掠过车窗，发出呜呜的声响，沿途的荒坡，河流，村落一一倒退… 在风雪的天气里，皮爱奇握着方向盘，稳稳的驱车前行，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熟睡的黄小锤，眼底满是心疼… 车室里很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风雪的呼啸声，以及车轮碾过积雪的细碎声响，一路向着临沂城区驶去…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年悄无声息的来了 人间的烟火岁岁如新 唯独我这颗心依旧沉甸甸的 我多么想 在漫天新年烟火里 借一缕淡淡的温暖 寻一寻爹妈 曾留在这人间的气息 可烟火的人间 照亮了万家团圆 却唯独照不暖我一身的孤寒 岁岁新年却又岁岁无归 岁岁祝福却又岁岁空念 过年了，过年了 普天同庆了 万家灯火皆是团圆 可我的爹妈 却在遥远的天堂 再也不能陪我辞旧迎新 世人皆在人间赴烟火 唯独我困在人间的炼狱里 万般苦楚满身风霜半生委屈 独自承受，煎熬，痛苦… “观众朋友们，辞旧迎新，神州大地普天同庆，千家万户喜乐迎春，此刻新春盛典正式开场，共贺新岁，同享团圆良辰美景好时光…” 2008子鼠漫过人间岁月，历尽风霜世事沉浮… 2009金牛踏春而来，携来安稳岁岁平安… 过年了，过年喽… 烟花，爆竹声中一岁除，欢欢喜喜过大年，金牛踏福，福满天… 屋内炉火暖烘烘烧得正旺，暖意驱散了屋外刺骨寒风，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一盘盘圆润饱满的白面饺子冒着袅袅白雾，鲜香气息弥漫整间屋子… 黄小锤身子尚且带着伤痛，神色却安稳了几分，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陪着黄大锤一同守岁过年… 他们相对而坐，一同拿起碗筷夹起鲜香饺子细细品尝，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热闹喜庆的春节联欢晚会，欢声笑语阵阵传出，歌舞节目精彩纷呈，喜庆的乐曲回荡在屋内，除夕之夜格外有烟火气息… 窗外时不时响起阵阵爆竹声响，烟花在夜空绚烂绽放，人间风雨，心中有爱…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愿你，愿我，愿她，都能福满楼，人平安又健康… 金牛声声，新年吉祥又如意… 烟火灿灿，出门逢喜皆顺遂… 牛年大吉，牛气冲天，今晚吃鸡… 第243章 第三部牛家人 大年初一头一天，晚辈登门贺新年，家家户户皆守着拜年的旧俗，处处喜气洋洋，暖意融融… 牛大力家中更是一派红火热闹的景象，满房子的人声笑语，人人脸上都挂着开怀的笑容，阖家团圆的氛围格外浓厚，站在人群之外的黄大锤与身旁的黄小锤悄然对视一眼，看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格格不入之感，只觉得他们两个外姓人在此处，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其实黄大锤本没打算大年初一便前来牛家拜年，往日里皆是择日登门问候便可，奈何牛大力特意打来电话，语气热情恳切，言说自家儿女悉数返乡团聚，家中难得这般热闹，执意要请昔日恩人黄大锤带着黄小锤一同过来凑凑人气，共享年味… 新春佳节盛情难却，黄大锤实在不忍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便收拾妥当，领着黄小锤一同赶往牛大力家中赴约… 牛大力膝下育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五个子女全都成家立业，各自安稳立足，再加上进门的儿媳，女婿，还有一众活泼可爱的孙辈孩童，一大家子齐聚一堂，足足二十余口人，当真称得上是人丁兴旺，儿孙满堂，场面格外壮观… 牛大力家的子女个个都有出息，大儿子牛马就不多说了住建局副书记，黄小锤的顶头上司，牛大力的二儿子牛凯旋远赴上海经商办厂，打拼多年闯出一番天地，是名副其实的实业大老板，三儿子牛涛投身军旅，在军区任职，专门为领导驾车，沉稳可靠，风光体面… 牛大力的两个女儿也皆是良配，大女儿牛霞远嫁他乡，夫君赖尚德是台湾省知名富商，家境优越富足，小女儿牛雨夏安稳留在沿海城市日照，深耕讲台教书育人，品性温良受人敬重… 纵观牛大力这一生，除了老伴不幸早早离世，未能陪他共享如今的天伦之乐，余下人生皆是顺遂圆满，子女孝顺，家业兴旺，儿孙满堂，是旁人眼中人人羡慕的有福之人… 黄大锤被牛大力执意请到厅堂正中的主位落座，这般礼遇，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牛大力当着满堂儿孙晚辈的面，不止一次郑重叮嘱，话语字字恳切，分量极重… 牛大力神情肃穆地看着自家子女后辈，反复告诫道： “我如今还能安稳站在这人世间，全是大锤老弟当年出手相助，是他给了我第二条性命，咱们牛家上下，做人最要紧便是知恩图报，铭记恩情，万万不可忘本，往后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人世了，你们所有人，都要一如既往敬重孝顺你们的黄叔，待你们黄叔如同至亲长辈一般…” 牛大力一生阅历丰厚，官海沉浮数十载，曾长久身居住建局局长要职，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阅人无数，处事通透… 在牛大力身居高位之时不曾骄纵傲慢，历经风雨之后更懂人心善恶，这般重情重义，知恩必报的胸襟，绝非寻常市井之人可比，一身风骨坦荡正直，受人由衷敬重… 满房子的晚辈听着牛大力的话，个个神色恭敬，看向黄大锤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黄大锤心中暖意翻涌，连忙起身连连摆手，只说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万万担不起这般厚重恩情… 牛大力却执意不肯作罢，摆摆手示意黄大锤安心落座，眼底满是真诚，牛大力为官多年，身居公职始终心怀坦荡，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趋炎附势，到老更是看淡名利浮华，唯独将“情义”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也正因这般正直宽厚的品性，才教得出一众出息懂事的子女，家中家风清正，满堂和睦温情… 宴席之上酒菜丰盛，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愈发热闹融洽，黄小锤年纪虽轻，却谈吐大方得体，席间主动与牛大力那位来自台湾省的大女婿锅豆仁攀谈起来，二人一见如故，越聊越是投机，话语间毫无生疏隔阂… 锅豆仁出生在台湾省，从小就在台湾省长大经商，眼界开阔，见闻广博，谈起当地风土人情与社会现状娓娓道来，黄小锤静静侧耳倾听，从锅豆仁口中细致了解到当下台湾省的城市建设，经济产业，市井民生以及民间风俗等方方面面的真实面貌，知晓了台湾省如今蓬勃向好的发展，心中也对隔海的台湾省那片土地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知与向往… 黄小锤抬手端起面前盛满酒液的酒杯，目光诚恳地望向身旁的锅豆仁，语气真挚又满怀期许的说道： “姐夫，往后若是有机会，我必定亲自踏足台湾省这片土地，到了那边，往后诸多事宜，还要多多仰仗姐夫照拂” 锅豆仁闻言心头一暖，当即爽朗应声说道： “小老弟尽管放心，我在台湾随时恭候你的到来，今日难得相聚，咱们再共饮一杯” 说罢便抬手举杯，两只酒杯清脆相撞，发出一声悦耳轻响… 黄小锤与锅豆仁相视一笑，皆是仰头抬手，将杯中醇厚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热绵长，黄小锤轻轻咂了咂嘴唇，眼中满是赞许，连声赞叹道： “不愧是鼎鼎大名的金门高粱酒，酒虽浓烈却不呛喉，下肚之后暖意直涌丹田，十分暖胃，称得上是台湾省白酒之首，果真名不虚传，实实在在的佳酿” 锅豆仁听得满心欢喜，脸上漾开谦和的笑意，缓缓开口解释道： “这酒用料讲究，选用金门本地高粱，搭配泉水酿制，再送入地下洞中长期窖藏，向来都是官方用来款待贵客的上等好酒，我也是托了政界友人的情面，才好不容易购入几瓶，此番特意带来，就是想着孝敬家父牛大力” 黄小锤听罢连连点头，由衷夸赞道： “姐夫这般心意至诚，着实是一位至孝之人…”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纷纷离席落座，摆上热茶与满满几盘瓜子花生，大年初一的闲暇时光，本就是亲友围坐一处，喝茶拉呱… 黄小锤没什么可吹的，毕竟牛马对黄小锤很清楚，自然没什么可拿来吹嘘的话柄… 可牛大力那位在上海经商的二儿子，几杯烈酒下肚便失了分寸，嘴上越发没有把门的，东拉西扯夸夸其谈，张口就说自己与上海市长私交甚好，时常一同赴宴饮酒，休闲消遣，话语说得天花乱坠，浮夸至极… 黄小锤坐在一旁听得满心不耐，心底暗自恼火，只觉得这般大话实在离谱，吹牛也该有几分限度，这般肆意夸大，满口虚言，实在惹人厌烦，恨不得当场上前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恰逢此时黄小锤烟瘾发作，喉咙干涩发痒，浑身焦躁难耐，再也无心听对方空谈大话… 黄小锤悄悄侧头，朝着身旁的黄大锤递去一个眼色，示意想要告辞离开，黄大锤阅历老道，瞬间便领会了黄小锤的意思，当即起身向牛大力一家诚恳道谢道别，过年，大吉大利发大财… 黄大锤和黄小锤二人匆匆辞别众人，走出了牛家，下了楼道，清凉寒风扑面而来，黄小锤立刻伸手从衣兜中摸出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急切地抽出一支叼在唇边，指尖麻利地点燃火苗，深吸一口烟，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 黄小锤长舒一口气，低声感慨道： “哎呀妈呀，这烟瘾一上来真是熬不住，浑身刺痒难受，就跟有万千小虫啃噬皮肉一般，实在煎熬” 说罢，黄小锤又抽出一支烟递向黄大锤，黄大锤接过香烟点燃，抬手擦拭着脖颈间沁出的热汗，无奈轻叹道： “他家房子里人多气闷，热气裹得人透不过气，待在里面简直像闷在烤炉里的地瓜，燥热得慌…” 黄小锤慢悠悠吐出一口缭绕的白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调侃道： “房里那般燥热憋闷，亏你还能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半点不嫌烦闷” 顿了顿，黄小锤侧头瞥向身旁的黄大锤，继续戏耍说道： “老黄啊，就你这能言善辩的嘴皮子，不去天津城里头说书讲段子实在可惜，但凡一开话头，便能滔滔不绝唠个没完，谁都插不上半句嘴，天上地下，你是都想说一遍” 黄大锤闻言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当即开口说道： “你还好意思数落俺？方才席间你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牛大力家的小闺女，目光久久不肯拿开，别以为俺没瞧在眼里，都把人家姑娘看得害羞了，躲进卧房里不肯出来见人，看你那模样，险些都要当众流下口水，还好意思取笑俺？” 黄小锤吐着烟雾说道： “我那是看人家长得文静端庄，知书达理，出于欣赏，多看两眼，哪有你想的那般龌龊心思” 黄大锤叼着烟，笑了起来，烟雾从嘴角丝丝缕缕飘散开，挑眉打趣道： “欣赏？你那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人家在日照当老师，温柔秀气，确实好看，也难怪你移不开眼，你还别说，俺看了也馋…” 寒风凉凉的吹散了黄小锤和黄大锤身上的燥热，也吹散了方才屋里的喧闹浮华… 黄小锤抽着烟说道： “大过年的，一屋子人吹牛扯大话，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也就那小闺女安安静静，文文气气，安安稳稳，不张扬不浮夸，看着就让人心静，不愧是当老师的，有内涵，内在的美，最美…” 黄大锤侧过脸，斜斜瞥了身旁的黄小锤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轻声开口问说道： “你小子，心里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 寒风掠过新年的街巷，吹得人周身微凉，黄小锤脚步骤然一顿，直直伫立在原地，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沧桑，低声自问： “我这一生，当真还能拥有情意吗？” 话音刚落，黄大锤便面色凝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的说道： “不能”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又缓缓说道： “你本是天煞孤星，周身煞气深重，寻常凡间女子，根本承受不住你倾尽真心的爱意，靠近你，只会徒遭牵连，受尽苦楚，跌入无底深渊” 黄小锤垂眸，指尖夹着的烟火忽明忽暗，黄小锤语气平淡又带着刺骨的悲凉，漫不经心的说道： “原来我的爱从始至终都带着剧毒，这便是我生来注定，无法挣脱的悲哀，是吗？” 黄大锤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新春正月初一的街头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扭秧歌，敲锣打鼓，琅琊古城庙会，鼓声雷动… 凛冽寒风阵阵吹过，黄小锤和黄大锤二人并肩缓步前行，指尖烟火摇曳闪烁，他们的步伐缓慢而沉重… 岁岁新年皆言新气象，普天同庆喜乐团圆，可这般清闲安宁的时刻，却是黄小锤三百六十五日里，寥寥无几，难得喘息的几日光景… 前路漫漫，宿命缠身，满心苦涩皆藏于沉默的归途之中… 黄大锤随手将燃尽的烟头狠狠扔在脚下，抬脚碾灭火星，抬眼沉沉望向身前的黄小锤说道： “初五那日，我接了桩大差事，要往你老家那片地界去看风水，你抽空跟我一同走一趟吧”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卷，轻轻吸了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公事缠身的疲惫，淡淡回绝道： “去不了，初三到初七这几日，我得在局里轮班值守，脱不开身” 话音落下，黄小锤稍作停顿，烟圈缓缓散开，又抬声追问一句： “是去往坪山那一带？” 黄大锤闻言重重点头，开口说道： “你们老家那边马上就要划分设立临港区了，往后钢铁相关产业全都要往那边迁移，临沂本地做管材生意的捷德老板，早早便相中了一块地皮，打算在那儿筹建面包铁冶炼工厂，具体内里门道，我一介外人也不甚清楚” 听闻这番话，黄小锤心头骤然一震，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增设临港区的红头正式文件，至今还稳稳锁在他办公室的抽屉深处，身为办公室副主任的他，也不过是近日才刚知晓内部消息，这般尚未公开的政务机密，竟连黄大锤这般寻常市井百姓都提前得知了？ 黄小锤皱着眉沉声发问道： “这般机密之事，红头文件都未曾正式下发，你们究竟是从何处打探来的消息？” 黄大锤坦然一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过都是民间流传的小道消息罢了，地界上早已经传开了” 黄小锤闻言顿时陷入久久沉默，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袅袅青烟萦绕在黄小锤紧锁的眉眼间，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思绪… 过了许久，黄小锤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低沉又沉重的开口说道： “临沂临港划区之事，我从头到尾都不会插手掺和半分，那片土地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根脉所在的故乡，并非我不愿为故土发展尽一份心力，只是我心中始终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能力不足，行事有失，到头来辜负了乡里父老的期盼” 黄小锤的心底藏着重重顾虑，心知增设临港新区乃是时代大势所趋，是地方向前发展的必经之路，可繁华建设的背后，必然牵扯土地征迁，产业安置，民生利弊等诸多盘根错节的问题，其中利弊纠葛，人情纷争数不胜数… 第244章 第三部局里风云 过年看似热闹红火，实则转瞬即逝，匆匆几日便悄然落幕，世间重归往日寻常，孩童收拾行囊奔赴学校，吃工资的人员按时到岗履职，寻常百姓也纷纷重返工地工厂，各安其业，烟火人间再度恢复忙碌喧嚣… 黄小锤孤身立在住建局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红塔山香烟，青烟袅袅缓缓升腾，黄小锤的目光望向窗外街景，眉宇间凝成了一个川字… 宽大的办公桌面上，静静平放着一份密封规整的红头公文，这是市府领导钱大山年前亲自交到他手中的机要文件，事关临港区划设的重大事宜，分量极重，容不得半分差池… 黄小锤望着这份牵动一方地界格局的文件，再联想到乡间早已传开的风声，黄小锤心中愈发五味杂陈，进退两难的纠结之感，又一次牢牢缠上心头… 黄小锤的心底藏着重重顾虑，心知增设临港新区乃是时代大势所趋，是地方向前发展的必经之路，可繁华建设的背后，必然牵扯土地征迁，产业安置，民生利弊等诸多盘根错节的问题，其中利弊纠葛，人情纷争数不胜数… 一时间，黄小锤心底莫名生出沉重的疑虑，行事变得瞻前顾后，进退两难，竟是实实在在落入了前怕狼，后怕虎的纠结心境之中… 黄小锤既盼家乡兴盛崛起，又忧心乱象滋生，伤及乡邻安稳，万般思绪缠在心间，压得黄小锤心绪沉沉… 嗯，黄小锤深知临港划区背后的土地，工程，利益输送暗流，国内地方太多的的前车之鉴，让黄小锤更怕：一脚踏进去，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反噬，黄小锤不愿为家乡出力是假，怕守不住底线，辜负父老，落得身败名裂才是真，这正是黄小锤“前怕狼后怕虎”的根源所在… “黄主任，瞧你这年过完，反倒看着愈发憔悴消瘦了” 柳絮絮脚步轻缓，不知何时悄声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黄小锤疲惫的面容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与心疼… 黄小锤闻声回过神，指尖用力将还燃着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柳絮絮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刻意压下心底沉甸甸的烦忧，故作轻松地随口说道： “这过年几日，始终孤身一人，孤零零没个伴，整日心绪难平，自然免不了这般憔悴模样” 柳絮絮闻言轻轻摇头，眉眼间多了几分无奈，轻声打趣的说道： “你这个人呐，向来清心寡欲，素来不近儿女情长，这般独自度日，也难怪会这样，你需要滋润…” “你瞧瞧你，才几日未见，整个人反倒愈发容光焕发，看着越发明艳动人了，你手上这镯子品相极好，是上等的翡翠手镯吧？” 黄小锤目光落在柳絮絮白皙手腕间温润透亮的玉镯上，说着便抬手轻轻摸了摸柳絮絮细腻柔软的手背，柳絮絮并未闪躲退让，眉眼弯弯漾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娇俏打趣道： “黄主任嘴上说得好听，向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黄小锤低低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暧昧试探道： “这话可就说错了，改日寻个清净去处，咱们单独坐下来好好聊聊” 柳絮絮坦然抬眸，唇角笑意不减，柔声应道： “那我便随时恭候” 办公室里，这般打情骂俏，寥寥几句温存言语，总能瞬间抚平黄小锤连日来积压在心间的烦闷与焦躁，让黄小锤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弛下来，沉闷压抑的心境也随之轻快了几分… 柳絮絮轻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整理妥当的文件轻轻搁在黄小锤眼前，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 “黄主任，我明天请一天假” “请假？这年刚过完，大家才刚到岗复工，你就请假？不批” 黄小锤抬眼看向柳絮絮，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解，心中满是疑惑… 柳絮絮凑前，吐着兰花的香轻声说道： “你要是不批，那你就跟我回一趟我家吧！反正我不在乎你瘸腿” 黄小锤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了… 柳絮絮静静望着黄小锤，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无奈，缓缓道出缘由： “家里安排了相亲，我得过去一趟” 这话一出，黄小锤顿时微微一愣，愣了片刻才回过神，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调侃说道： “你还要去相亲？像你这般容貌出众，气质绝佳，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美女，身边倾慕追求你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哪里还用得着走相亲这路子，你这个理由，我怎么给你批假，扯淡了” 柳絮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直直看向黄小锤，轻声反问道： “那黄主任，你算不算这众多追求者里的一员呢？我真的想知道” 说罢柳絮絮转身挪到窗边位置，语气渐渐染上几分惆怅又说道： “我本就不愿被世俗婚姻捆绑束缚，一心只想自在度日，可家中长辈们催得实在紧迫，百般推脱不得，也只能顺着家人心意，前去敷衍应付一番罢了” 柳絮絮看着黄小锤，带着几分俏皮试探轻声提议道： “黄主任，不如你来假扮我的男朋友，陪我回去应付家里长辈们，这样我也用不着特意请假外出了” 黄小锤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顾虑说道： “还是别了，我只盼着你安稳顺遂过日子，这假我准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瘸一拐缓步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拿起那份事关临港划区的机要文件，神色瞬间沉敛下来，正色开口说道： “我就不陪你闲谈了，手头还有要紧公务要处理” 说罢，黄小锤攥着文件，径直迈步离开了副主任办公室… 柳絮絮望着黄小锤略显落寞又固执的背影，心底暗自有些气恼，轻“哼”了一声，赌气般也转身抬脚，一同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黄小锤独自搭乘电梯上行，径直去往牛马的副书记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黄小锤将那份封存完好的临港设区红头文件，郑重递到牛马面前，语气恭敬沉稳的说道： “大哥，这便是年前钱主任亲自交付下来，事关临港区划分建设的机密文件，还请你过目审阅” 牛马抬手接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抬眼望着身前的黄小锤，出声询问道： “对此建设临港区，你心中可有什么独到看法与建议？” 稍作停顿，牛马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地继续说道： “这片地界是你的故土家乡，往后临港新区动工兴建，你可曾考虑过，调往临港区建设局任职发展？” 黄小锤微微垂眸，神色坦然作答道： “大哥，我私下确实思索过此事，可于我而言，身在何处皆是公职岗位，本质都是为百姓办实事，为民众谋福祉，并无太大区别” 牛马轻轻摇头，沉声提点道： “这其中差别甚大，昨日我听蒋局言语间透露，局里办公室主任一职，上头早已暗中定下人选” “此事我早已知晓” 黄小锤淡然一笑，语气透着几分了然说道： “去年万副书记便当众直接称呼唐雁灵为办公室主任，这早已是局里公开的了，算不上新鲜消息” 说罢，黄小锤转身拿起暖壶，细心为牛马斟满一杯温热茶水… 牛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香烟，抬手递向黄小锤，神情郑重的说道： “办公室主任的位子空缺了大半年之久，原本公认便是你与唐雁灵二人竞争此位，如今局势大变，万能彪一心想要培植自己的心腹亲信，这只老狐狸此番盘算，怕是终究要落空” 黄小锤接过香烟，眉头微皱低声揣测道： “如此说来，这主任之位既不会落到唐雁灵身上，也轮不到我，难不成局里打算从外部空降人选过来？” 黄小锤微微俯身，抬手为牛马点燃香烟，随即也给自己引燃香烟，深吸一口，眼底泛起几分玩味说道： “这般局势，倒是越发耐人寻味了” 牛马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恳切地看向黄小锤说道： “老弟，你为人刚正坦荡，秉公无私，这份品性着实令我由衷敬佩，官场之中人情纠葛，利益盘根错节，内里门道繁杂，有些话我不便直白点破，但以你的处境，有机会务必争取调去临港区任职” 黄小锤静静聆听，牛马的话里有话，虽然牛马未曾将利害全盘道出，可混迹官场多年的黄小锤，又怎会听不出话中暗藏的深意与提点… 牛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 “临港区划归到市里，直接统筹规划，发展前景广阔，你前往那边历练打拼，仕途必定大有可为，你如今不过三十一岁，正值大好年华，最需要扎根基层，积攒阅历，磨砺自身…” “大哥，我先去趟洗手间，有些内急，憋着难受…” 黄小锤话音落下，便撑着略显不便的腿脚起身，一瘸一拐离开了牛马的办公室，搭乘电梯匆匆下楼，黄小锤一拐一瘸急促的赶往楼层大卫生间方向奔去… 行至厕所门口时，黄小锤无意间在女厕所门口地面看到一包崭新的粉色卫生护垫，黄小锤一时心生好奇，下意识拿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清雅气息萦绕鼻间，浓郁清甜的茉莉花香格外沁人心脾，凭着这独有的花香味道，黄小锤瞬间便断定，这包粉红色护垫定然是年轻职员童欣遗失在此处的… 黄小锤来不及细想，攥着护垫快步走进男厕，长久以来尿频尿急的老毛病骤然发作，周身酸胀难耐，只觉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楚… 在厕所里耽搁许久，黄小锤才一身轻松的从男厕一拐一瘸的走了出来，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黄小锤望着手里的粉色护垫思量再三，终究没有直接将物品送去办公区归还童欣… 童欣年纪尚轻，不过二十出头，至今孤身一人未曾谈过对象，办公室里的柳絮絮，唐雁灵向来爱闲谈八卦，若是自己当众将“私人”物品交到童欣手中，以柳絮絮和唐雁灵的伶牙俐齿，爱传闲话的性子，不消片刻，流言蜚语便会传遍整个住建局，到时候，年少腼腆的童欣必定颜面尽失，难堪至极… 黄小锤便靠在厕所旁的垃圾桶边，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静静等候，青烟袅袅升腾，一支烟快要燃烧殆尽，也迟迟不见童欣的身影… 黄小锤心头微动，险些便打算将这带着清香的粉色护垫私自留下，就在这时，一道纤细身影匆匆朝着厕所方向快步跑来，正是神色慌张的童欣… “小美女，这般急匆匆的，可是有急事？” 黄小锤看着迎面而来的童欣，随口打趣问了一句，目光落在童欣身上… 童欣被黄小锤直白炽热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慌，连忙偏过头避开视线，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羞涩红晕，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黄主任，我…” 童欣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黄小锤见状了然于心，也无心挑逗童欣，黄小锤抬手将那包粉色护垫递到童欣面前，语气温和的叮嘱道： “是不是不慎弄丢了这个？拿好，往后行事多留心些，要是被坏人捡到了，一定会糟蹋了这么香的护垫” 童欣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物品，脸颊红得愈发厉害，满心都是羞怯与不好意思，低声道了谢，便不敢再多停留，身形轻盈的转身匆匆离去… 黄小锤的目光久久凝望着童欣那婀娜窈窕，纤细曼妙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轻叹： “红尘世间温婉女子数不胜数，形形色色各有风姿，可唯独性子单纯腼腆的童欣，这般含羞的模样，最是动人撩人，让人不由得心生动容…” 正月里的冷，依旧让人毛骨悚然，一整个上午，细碎的雪花连绵不绝，飘飘洒洒，漫天纷飞落满整座临沂城，给住建局的楼宇，街巷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直至上午十一点整，漫天飞雪才渐渐停歇，细碎雪粒化作细密朦胧的毛毛细雨，丝丝缕缕飘落下来… 寒风裹着毛毛雨肆意穿梭，天地间依旧寒气刺骨，冷若冰霜… 临近下班，局里的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岗，紧绷了一上午的黄小锤身心俱疲，一时松懈，比规定下班时间早走了短短五分钟… 可偏偏就是这五分钟，被路过走廊的万能彪撞了个正着，万能彪身为局里的第一副书记，本就对黄小锤心存不满，暗地里给黄小锤穿小鞋… 此刻万能彪脚步一顿，眼皮微抬，压根没有正眼去看黄小锤，只用眼角的余光冷冷斜视着，那一道目光冰冷，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不满与敲打，锋利又压迫，让黄小锤浑身颤抖… 那一眼无声胜有声，没有一句斥责，却比当众训斥更让人难堪，黄小锤心头骤然一紧，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寒意… 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职场规则里，黄小锤瞬间变得局促又卑微，像一只骤然撞见天敌，惶惶不安的鸟，更像一条夹起尾巴，不敢造次的狗，黄小锤不敢有半分停留，低着头，慌慌张张转身躲进了楼道的公共厕所… 厕所隔绝了外面那道冰冷的毒辣，就因为万能彪那充满毒辣的冷眼一瞥，黄小锤彻底没了提前离岗的心思，半点不敢轻易露头，随意走动… 第245章 第三部沉浮半生 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职场规则里，黄小锤瞬间变得局促又卑微，像一只骤然撞见天敌，惶惶不安的鸟，更像一条夹起尾巴，不敢造次的狗，黄小锤不敢有半分停留，低着头，慌慌张张转身躲进了楼道的公共厕所… 厕所隔绝了外面那道冰冷的毒辣，就因为万能彪那充满毒辣的冷眼一瞥，黄小锤彻底没了提前离岗的心思，半点不敢轻易露头，随意走动… 黄小锤默默在厕所里待了许久，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浮躁，等到局里大部分同事全都走完，楼道彻底安静下来，黄小锤才一拐一瘸的走出厕所，刻意比单位所有人的下班时间，又晚了整整五分钟… 短短五分钟的落差，是黄小锤身处复杂官场，小心翼翼，步步隐忍的真实写照，黄小锤这满心的无奈与窘迫，尽数藏在了这沉默的退让之中… 正月初八的临沂寒风呼啸，毛毛雨还在，很快打湿了黄小锤的羽绒服，冷风卷着毛毛雨钻进衣领，冻得黄小锤四肢颤抖… 就在这清冷的天气里，刘一授却身穿一身休闲套装，蹦蹦跳跳的凑到了黄小锤跟前… 刘一授这小子是局里出了名的机灵鬼，精灵古怪，眉眼间永远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鲜活劲，入职半年多，刘一授数次帮黄小锤解围，跑腿办事，心思通透又懂得分寸，一来二去，黄小锤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年轻小伙子，在人心复杂的局里，刘一授算是为数不多能让黄小锤全然放下戒备，心生好感的人… 刘一授长的极好，身形挺拔，五官清朗周正，眉眼干净利落，少年意气扑面而来，妥妥的一表人才… 这般清爽俊朗的模样，寻常小姑娘见了多半会心生欢喜，就连见惯了官场各色人物，早已心境沉淀的黄小锤，也忍不住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底满是温和的喜爱… 看着眼前朝气蓬勃，浑身透着活力的刘一授，黄小锤心底忽然涌上一丝淡淡的嫉妒，年轻真好啊，有无穷的精力，没有缠身的琐事，没有压肩的重担，鲜活热烈，肆意坦荡，不像自己，年纪轻轻便满身风霜，心事沉沉… 黄小锤心里清楚刘一授的底细，这孩子高考遗憾落榜，没能踏上求学的前路，靠着家里微薄的人脉关系，辗转来到住建局做了一名普通司机，从最底层的岗位摸爬滚打… 可刘一授从未消沉抱怨，每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眼里始终有光，做事永远积极热情，这份不畏低谷，踏实肯干的劲，深深戳中了黄小锤，也让黄小锤透过眼前的刘一授，清晰看见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十五年前的黄小锤，独自行走在城市的边缘，无依无靠，早早孤身一人闯荡社会，别人还在父母膝下撒娇读书的年纪，黄小锤就早已看透人情冷暖，尝遍了世间风霜，那些年颠沛流离，步步坎坷，受过冷眼，吃过苦头，挨过欺辱，无人庇护，无人撑腰，硬生生在泥泞里一步步撑到今天… 思绪收回，黄小锤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轻轻长叹一声，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惆怅与落寞… 人到了一定年纪，浮沉半生，回望来路，只剩满心遗憾，黄小锤也终于彻彻底底明白，年少时满腔滚烫的热血，一往无前的孤勇，在现实的磨擦，生活的重压，世道的规则面前，终究是太过单薄无力，空有热血，撑不起前程，抵不过磨难，守不住初心，更护不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黄小锤望着眼前这个鲜活明媚的刘一授，像一面干净透亮的镜子，完完整整照出了曾经莽撞赤诚，一无所有的自己… 恍惚之间，正月的风雨，眼前的人影，周围的景物，骤然变得朦胧模糊，掩住了黄小锤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沧桑… 黄小锤缓缓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他低头用干净的袖口细细擦拭着镜片上的寒气，片刻后，黄小锤将擦拭干净的金丝平光眼镜重新稳稳架回鼻梁上，视线瞬间恢复清亮，漫天毛毛雨，街边楼宇商铺，身前刘一授，一切都再度清晰明朗，可黄小锤心底却翻涌着万千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往常中午下了班，黄小锤总爱去街角的马老太豆腐脑店，花一块钱喝一碗早晨剩下的热乎又廉价的豆腐脑，暖一暖冰凉的身子，可今日天寒路滑，腿脚本就不便的他，实在懒得再多走那一百米路… 黄小锤正在思考着中午吃啥便宜时，身旁的刘一授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爽朗，驱散了周围的冷意说道： “黄哥，天这么冷，我请你喝牛汤” 刘一授年轻气盛，也是最好面子，不等黄小锤推辞，刘一授便主动上前一步，拉着黄小锤的胳膊，径直往住建局斜对面那家老牌大胡子牛汤馆走去… 店铺不大，却是整条街最红火的老店，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鲜香的牛汤，在寒风里格外治愈暖心… 刘一授请客，黄小锤也不跟他客气了，这几日积压的疲惫与胃口，在这烟火热气里尽数散开，落座之后，鲜香的牛汤端上桌，黄小锤慢条斯理却胃口极好地喝了四碗牛汤… 温热的牛汤滑入腹中，驱散了身体的寒凉，也稍稍抚平了黄小锤心底那片经年累月，无人知晓的惆怅… 吃饱喝足，一身寒气尽数被牛汤驱散，牛汤馆里热气腾腾，浓郁的牛肉鲜香绕鼻，碗底的余温暖得人四肢舒展… 结账时，刘一授抢先一步挡在了前头，动作利落干脆，死活不让黄小锤掏钱… “黄哥，说好我请你，哪能让你买单” 刘一授语气真诚，透着年轻人的利落与懂事，麻利的从衣兜里掏出五十块钱付完了牛汤，几份小菜的钱… 黄小锤看着刘一授热情恳切的模样，没有再执意推辞，只是淡淡一笑，心底越发觉得这孩子通透懂事，讨人喜欢… 两人并肩走出牛汤馆，外头的毛毛雨已经停了，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却不再刺骨，腹中温热，浑身都透着舒坦… 黄小锤和刘一授二人往住建局走去，两人边走边闲谈打趣，气氛轻松又融洽… 刘一授年轻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局里的日常，平日里跑车遇到的趣闻轶事，言语鲜活灵动…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着，偶尔搭几句话，偶尔静静倾听，眉眼温和，笑意浅浅，没有半分身居高位的疏离感… 不多时，两人便缓步走进住建局大院，穿过干净的庭院，踏上办公楼台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黄小锤侧头看向身旁的刘一授，语气随和温和： “进来坐会儿，泡杯热茶，我这里有龙井茶” 黄小锤素来便是这般性子，身居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手握一点点权利，却从来没有半分官架子… 半生浮沉，见过太多恃权傲物，摆官威耍派头的人，黄小锤反倒始终守着一份谦和本心… 无论面对机关老干部，同级同事，还是刘一授这样刚入职不久，身处最底层的临时司机，普通职工，黄小锤始终一视同仁，待人宽厚，平易近人，性情温润可亲，从不会凭借自己的职务身份压人，更不会端起办公室副主任的架子给任何人制造拘束与压力，待人永远真诚坦荡，温和有度… 说话间，黄小锤取过办公柜里的好茶，熟练拿出紫砂茶具，沸水冲泡，滚烫的热水冲入杯中，茶叶缓缓舒展，清雅的茶香瞬间弥漫在整间办公室… 办公室内茶香飘香，暖意融融，黄小锤与刘一授二人相处得格外投缘，三观相近又能聊到一处，天南地北，生活琐事，职场见闻皆能畅谈，总有说不尽的话题… 刘一授坐在一旁，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接连数次都是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难以启齿的模样… 这细微的举动尽数落在黄小锤眼中，黄小锤阅人无数，一眼便瞧出刘一授心里藏着话… 黄小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扬起温和淡然的笑意，语气亲切又真诚的说道： “老弟，我看你心神不宁，明显是心里有事，咱们二人投缘相交，有话尽管直言便是，不必这般扭捏拘束，我是打心底里真心认下你这个弟弟” “黄哥…” 刘一授抬眼看向待人宽厚的黄小锤，嘴唇张了又合，几番吞吐，终究还是难以将心底的诉求说出口，窘迫得半天吐不出半个字，脸颊都微微泛红… 黄小锤见刘一授这般迟疑为难，随即语气温和的催促道：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要爽快利落，不必遮遮掩掩，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老弟你只管开口，哥哥定然不会推脱” 听闻黄小锤这般恳切表态，刘一授知道再继续隐瞒实在不妥，深吸一口气，抬眼正视着眼前的黄小锤，终于道出了实情： “黄哥，你也清楚，我早前在qq网络上结识了一位女朋友，她同我约定，这个周六便专程过来找我相聚” “原来是这般，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黄小锤放下手中茶杯，目光落在青涩腼腆的刘一授身上，笑着打趣的说道： “没想到你小子竟这般有福气，遇上了心仪之人，这可是难得的桃花运，我猜你定是打算带姑娘外出吃饭花销，手头银两不够用了吧？我这里尚有两百块闲钱，你先拿去应急…” “黄哥，不是钱财的事” 刘一授连忙出声打断了黄小锤的猜测，神色愈发局促不安，刘一授稍稍低头，轻声解释道： “如今外出入住宾馆酒店，全都需要实名登记身份证，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女朋友年纪尚小，还未满十八周岁，根本没有身份证件，这般情况根本无法正常开房落脚” 话未说完，黄小锤便已明白刘一授的难处，看着刘一授满脸羞涩窘迫的模样，沉吟片刻开口提议道： “此事不难办，我恰好有相熟的老朋友经营宾馆旅店，我出面打声招呼通融一番，便能帮你们安顿下来…” “黄哥，实不相瞒，我心里真正的想法并非如此” 刘一授再度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鼓起莫大的勇气，直白道出了内心所求说道： “我是想冒昧向你借住一晚，周六那天，带我女朋友去你家中暂住一夜即可” 听闻这番请求，黄小锤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略感意外，却并未面露不悦，更没有显露出半分小气吝啬的姿态… 黄小锤稍作思考，念及二人深厚情谊，又见刘一授情真意切，当即坦然答应，语气干脆利落的说道： “老弟，这份忙哥哥帮你便是，我也是从年少轻狂的年岁走过来的，深知你此刻的心意，到时候提前给我打一通电话就行” “多谢黄哥体谅相助” 刘一授心中大石落地，满脸皆是感激与欣喜… 黄小锤心中通透，向来深知成人的处世道理，成全旁人圆满姻缘，便是为自身积攒福报，这份善心与格局，早已刻进黄小锤半生阅历里… 黄小锤也是从青涩莽撞的少年时代一步步走来，世间男女情情爱爱，缠绵纠葛的种种心事，黄小锤看得透彻明白，许多言语不必挑明说破，大家都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心中自有分寸与思考… 倘若此刻黄小锤无情拒绝，不肯出手成全刘一授与他女朋友之间的美事，反倒显得心胸狭隘，不近人情，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是愧对心中兄弟情义… 半生风雨行路，黄小锤见识过世间形形色色的人，遇过良善知己，也碰过势利小人，更遇到欺骗信任与感情的“鬼”… 黄小锤似乎对眼前年轻热情的刘一授，打心底里格外看好，真心将刘一授视作贴心可靠的小兄弟相待… 人活一世，相逢便是缘分，身边相伴的每一位朋友，相交的每一位兄弟，无论平日里相聚把酒言欢，推杯换盏，还是闲坐闲谈，畅谈心事，黄小锤向来格外珍重这份情谊，向来都是且行且珍惜的，从不会轻视半分… 而黄小锤似乎格外偏爱刘一授这个小年轻，还有一桩心底缘由，这刘一授鲜活，机灵的模样，举手投足间的意气风发，活脱脱便是年轻时的自己，那份少年独有的朝气与鬼灵精怪的性子，深深戳中了黄小锤的心，让黄小锤打心底里想交往… 嗯，心事尽数倾诉完毕，刘一授神色舒展，语气恭敬又谦和地开口说道： “黄哥，您趁着这会儿空闲好好歇息片刻，我就不多打扰您了，有事你说话，绝对好使” 听闻此言，黄小锤点点头，面露温和的笑意… 刘一授心头的大石落了地，浑身都轻松不少，端起桌上清雅的龙井茶一饮而尽，随后躬身道别，步伐轻快地转身离去… 黄小锤缓缓端起温热的清茶抿入一口，方才下肚的四碗浓厚的牛汤带来的反胃之感，被这清苦的茶水压下，胸口闷胀不适感消散了大半… 黄小锤抬手点开电脑播放器，耳畔随即响起华仔那首沧桑深情的经典老歌《浪子情歌》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字字句句都击中人心…： “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让时间悄悄的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不要再想你…” 第246章 第三部尘心未了 “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让时间悄悄的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不要再想你…” 婉转悲凉的旋律绕在安静的办公室内… 黄小锤侧身倚在靠窗的座椅上，目光望着窗外，细密清冷的毛毛雨又淅淅沥沥落个不停，雨丝朦胧了街景，天地间都笼上一层淡淡的雾色… 黄小锤望着这连绵阴雨，再伴着曲中落寞惆怅的歌词，半生浮沉往事骤然涌上心头，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伤感猛地席卷全身… 过往的爱恨纠葛，遗憾别离，求而不得的情爱尽数翻涌心底，半生漂泊如浪子，万般心酸苦楚无人诉说，一时间满心皆是落寞，整个人沉静在难言的悲伤情绪之中… 遥想年少之时，黄小锤每每听闻缠绵伤情的情歌，总会情不自禁湿了眼眶，满心皆是放不下的爱情，时至如今，历经半生沧桑浮沉，再听这般婉转悲伤的曲调，黄小锤的心底依旧被浓烈的相思苦楚层层缠绕，过往情与爱丝丝缕缕，始终难以释怀… 黄小锤本想闭上双眼，借着舒缓的旋律静心平复心绪，忽然一道纤细身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转瞬便没了踪迹… 黄小锤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忍着腿上旧疾带来的疼痛，一瘸一拐地缓步走出副主任办公室… 外间办公区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黄小锤暗自摇头，也许是连日劳累眼花看错了，便打算转身折返屋内歇息，可就在回身刹那，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唐雁灵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面竟丢着一团沾染猩红痕迹的卫生纸，这一幕瞬间让黄小锤昏沉的睡意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黄小锤心底的好奇驱使着脚步慢慢靠近，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牵引，黄小锤鬼使神差般弯下身子，伸手将那团废纸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念头，莫非是唐雁灵生理期到访？ 看着这厚厚一大片用过的纸团，黄小锤暗自屈指细数时日，细细盘算一番后心头越发疑惑，按日子推算，唐雁灵的经期分明还未到时候，这般情形实在反常… 一念至此，黄小锤竟下意识凑近鼻尖闻了闻，这般举动虽略显唐突冒昧，却也是寻常男人面对未知事物时难以克制的本能好奇，大该世间心性端正的男人，都会生出这般探究之心… 纸团之上绕着一缕清雅淡香，并无半分腥气，黄小锤又伸手轻轻触碰那抹红色痕迹，指尖触感细腻顺滑，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原来是虚惊一场，那触目惊心的猩红，不过是沾染在纸上的口红印记罢了… 唐雁灵此人虽容貌倾城，心性却算不上善良，行事多有算计城府，可唯独一身才学造诣，着实令人无可挑剔，是业内公认名副其实的大才女，唐雁灵专业功底扎实深厚，业务能力出类拔萃，寻常人难以比拟… 黄小锤轻轻拉开唐雁灵的办公桌抽屉，一眼便瞧见了那支色泽浓烈，艳如鲜血的口红，以唐雁灵张扬冷艳的性子，偏爱这般极具冲击力的口红，黄小锤不感到奇怪，反倒觉得这猩红如血口红格外贴合唐雁灵的气场… 嗯，唐雁灵本就生得身姿窈窕婀娜，身段曲线曼妙动人，一张脸庞精致完美，无可挑剔，再配上这一抹浓烈似火的猩红唇色，整个人冷艳妩媚交织，风情万种，足以让世间无数男人为之倾心沉沦… 黄小锤亦是凡夫俗子，终究难逃这份惊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深为唐雁灵着迷，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酒局之上，黄小锤才会不顾一切挺身而出，执意替唐雁灵挡下一杯杯烈酒，也正因这般举动，硬生生得罪了位高权重的丁市长… 可于黄小锤而言，为唐雁灵这般付出，纵使身陷困境，也从未有过半分后悔之意… 一整个上午，办公室事务繁杂，琐事接连不断，填表，审核，对接工作一桩接着一桩，忙得人根本停不下来，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到了下午总算松弛下来，局里的工作节奏放缓，一切归于安稳清闲，难得有片刻清闲时光… 本该静静歇着养神，可黄小锤的身体却偏生闹起了状况，中午那四碗热气浓厚的牛汤太过油腻，再加上后续接连喝下了三杯苦茶，牛汤混着苦茶，肠胃里来回冲撞，反复交织，硬生生搅乱了肚子… 没过多久，肚子里便翻江倒海，一阵阵强烈的坠胀不适感阵阵袭来，根本忍耐不住，黄小锤不敢耽搁，只能撑着身子起身，拖着那条旧伤腿，一拐一瘸急促的赶往厕所… 一阵稀里哗啦，积攒在腹内的积食尽数排空，浑身的憋闷与难受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通透舒畅了许多，一身的疲累也随之散去… 黄小锤拖着右腿，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回办公区… 外间的大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又肃穆，童欣，柳絮絮，唐雁灵三人正端坐在各自工位前，全身心投入着手头的工作，没有人闲谈说笑，也没有人分心走神，一个个腰背挺直，神情专注，或是低头伏案核对文件数据，或是敲击键盘整理资料，每个人都一丝不苟，认真勤恳，尽显职场干练模样… 黄小锤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三道各有千秋的身影，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低声嘀咕了一句： “认真工作的女人，真他妈的美丽动人…” 简单一句碎语，道尽了眼前景致的赏心悦目，片刻驻足后，黄小锤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自己独立的副主任办公室… 上午堆积的公务文件早已尽数处理妥当，繁杂琐事皆已清零，此刻的黄小锤难得偷得半日清闲，彻底卸下了工作的疲惫与压力… 偌大的办公室安安静静，没有工作的催促，没有往来的人员打扰，悠闲又自在… 无聊之下，黄小锤掏出兜里的vivo手机，点开了贪吃蛇大作战，这款简单的单机小游戏无需费脑思虑，操作轻松流畅，不用揣摩人情世故，也不用应对职场繁杂，纯粹解压放松，是黄小锤闲暇时来消磨时间的… 屏幕上的小蛇不断游走变长，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玩得不亦乐乎，短暂沉浸在纯粹的轻松趣味之中… 可正当黄小锤玩得尽兴之时，肚子里忽然又传来一阵隐隐的不适感，空荡荡的肚子开始闹起了别扭，打断了黄小锤这份惬意的清闲…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放下手机，撑着身子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一拐一瘸的姿态，多年旧疾缠身，这条瘸腿平日里时常酸胀乏力，拖累行动，可每逢起身走动，奔波忙碌之时，却又格外争气，硬生生扛住了日复一日的折腾，从不会彻底掉链子，默默支撑着黄小锤一拐一瘸的前行… 黄小锤蹲在厕所内，浑身放松，借着发力将腹中脏东西尽数排空，通体舒畅的滋味再一次涌上全身，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近一年来，黄小锤早已养成了上厕所时翻看六间房的习惯，这也算黄小锤私下里改不掉的小癖好，六间房是热门的短视频聚集地，平台里形形色色的女博主各有风姿，有的身姿曼妙翩翩起舞，有的清亮婉转一展歌喉，清甜软糯的嗓音搭配灵动优美的舞姿，格外惹人注目… 现如今互联网飞速发展，各类网络短视频平台遍地开花，内容五花八门，样式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嗯，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画面，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属于全民互联网时代，是真真切切到来了… 黄小锤正看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厕所门板轻微晃动的声响，心头瞬间一紧，下意识便以为是万能彪前来巡查，往日里，黄小锤就曾两次躲在厕所，忙里偷闲时，都被万能彪当场抓了正着，当时万能彪面色铁青，怒不可遏，对着黄小锤暴跳如雷呵斥道： “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倘若下次还让我在厕所抓到你偷闲刷视频，后果你自己掂量清楚…” 过往的训斥还历历在目，黄小锤当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满心惶恐生怕被万能彪撞见…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行事坦荡的黄小锤，唯独对上万能彪时满心颤抖，黄小锤能拿捏了牛马，却怎么也拿捏不了万能彪，此刻更是真切体会到了世间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正如卤水专点嫩豆腐，蝎子天生惧怕公鸡，田间秧苗畏惧蝼蛄啃食，人与人之间亦是如此，冥冥之中自有克制，这老话果然半点不掺假… 黄小锤连忙屏住呼吸，微微侧过身子，借着门缝小心翼翼向外窥探，心里还暗自纳闷，究竟是谁在小便池，单单排尿就足足耗了三分钟之久… 黄小锤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牛马，只见牛马慢悠悠站在一旁，淅淅沥沥解完手，长长舒了一口粗气，这才整理好衣物，转身缓步离开了洗手间… 黄小锤见不是前来巡查的万能彪，黄小锤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这才稳稳落回肚子里，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稍作处理后，黄小锤拖着伤腿，一拐一瘸从男厕走了出来，刚踏出门口，便险些与迎面走来的唐雁灵撞个正着… 每一次近距离正视唐雁灵的模样，黄小锤心底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花怒放，唐雁灵的容貌气质早已惊艳到极致，那份浑然天成的美艳，根本无法用世间言语来描绘… 唐雁灵被黄小锤这般直勾勾，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即皱着眉开口提醒道： “黄副主任，还请你注意自身职场形象，你这般色眯眯盯着人的眼神，我完全可以向上检举你举止轻浮，言行不正经” 黄小锤闻言也不慌张，脸上挂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神态，目光依旧落在唐雁灵的身上说道： “唐主任，过了个年，你反倒越发美丽脱俗了，你这般出众动人的模样，堪称完美无瑕，就连我这八百度的平光眼镜，都险些盛不下你的绝代风华，你太美了，上帝的宠儿” 唐雁灵听了这番油嘴滑舌的夸赞，朝黄小锤翻了一记白眼… 唐雁灵压根懒得再接黄小锤的话，径直冷着脸侧身走过，完全将黄小锤的打趣与目光无视，一副清冷孤傲，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着唐雁灵径直走进女厕的背影，黄小锤忍不住冒出一句气鼓鼓的碎语： “真能装” 旁人看不出端倪，可唐雁灵私底下的小动作，黄小锤心里一清二楚，黄小锤早就无意间发现，唐雁灵一直在世纪花园婚恋网上悄悄跟人聊天，平日里工作之余，总会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翻看手机消息… 这件事一直压在黄小锤心头，让黄小锤百思不得其解… 黄小锤实在搞不懂唐雁灵的心思，明明眼前就有踏实稳重，真心待她的现实好男人，唐雁灵却视而不见，不屑一顾，偏偏要藏在网络背后，在婚恋网站上跟那些已婚老男人闲聊拉扯… 这般举动，任谁看了都明白，分明就是心不安分，刻意寻求暧昧，贪图新鲜感，摆明了就是想三心二意，招惹是非… 黄小锤暗自摇头，心底满是困惑，忍不住暗自感慨，这互联网时代的女人，心思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唐雁灵的条件放眼整个单位，整片城区，都是顶尖拔尖的存在，唐雁灵脸蛋精致绝美，身段婀娜窈窕，容貌身材皆是万里挑一，学历光鲜亮眼，学识底蕴深厚，是实打实的风华绝代，工作更是体面吃香，身居住建局重要岗位，前途光明，事业稳定，方方面面几乎完美无瑕，挑不出半分毛病… 以唐雁灵这般优越出众的条件，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爱慕她，追捧她，想护她周全的优质男人，多到数不胜数，排队都能排到法国巴黎…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集美貌，才华，事业于一身的完美女人，放着大好良缘不要，非要躲在虚拟的婚恋网络里，和那些城府深沉，早已成家的中年老男人纠缠闲聊… 其中缘由，反反复复缠绕在黄小锤脑海里，翻来覆去也想不通透，满心皆是不解与费解…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微凉，落在黄小锤戴着金丝眼镜的侧脸上，衬得黄小锤眼底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茫然… 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他混迹职场多年，见过人情冷暖，利来利往，可面对唐雁灵这样容貌绝色，气质清冷的绝世美人，黄小锤始终摸不透唐雁灵心底真正的念想… 黄小锤暗自神伤，或许这个时代早已悄悄变了模样，金钱洪流冲刷着世间所有的温情与道义，一点点败坏了传承已久的伦理本心，时代的竞争愈发激烈，人心也愈发浮躁功利，从前世人信奉的白头偕老，患难与共的真挚情爱，如今似乎已被世俗的欲望冲淡，现在太多人的感情不再纯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权衡利弊，金钱交易… 若是情爱，真心，陪伴都能被明码标价，若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只剩利益算计，那这人世间的底线，又还剩下多少… 念及此处，黄小锤胸腔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沉闷，黄小锤轻轻吐出一口痰，半生通透，半生糊涂，到头来只剩那句世人皆知的老话盘旋在心头： “女人心，海底针…” 黄小锤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官场沉浮，人情世故，自认心智成熟，遇事从容，可偏偏在情爱一事上，在唐雁灵身上，一次次失了分寸，乱了心绪，愈发找不到方向，满心皆是迷茫… 第247章 第三部职场沉浮 “女人心，海底针…” 黄小锤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官场沉浮，人情世故，自认心智成熟，遇事从容，可偏偏在情爱一事上，在唐雁灵身上，一次次失了分寸，乱了心绪，愈发找不到方向，满心皆是迷茫… 黄小锤正暗自恍惚间，女厕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丽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唐雁灵身姿窈窕，眉眼清冷如画，一身简约的职场正装衬得唐雁灵气质绝尘，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是整个住建局公认的冰山美人… 瞥见唐雁灵的瞬间，黄小锤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心底那点不甘与失落，硬是被黄小锤压了下去，黄小锤厚着脸皮抬脚凑了上去，三年的默默偏爱与迁就，早已让黄小锤习惯了主动向唐雁灵靠近… 黄小锤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唐雁灵轻声说道： “女神，晚上能请你赏光，一起吃个烛光晚餐吗？” 这不是随意的搭讪，这是黄小锤一次主动邀约… 自从三年前，黄小锤从后勤科杂工升任局办公室副主任，三年朝夕相处，黄小锤一直不动声色，默默护着办公室的这位和他平起平坐唐副主任… 黄小锤迁就唐雁灵，事事为唐雁灵兜底，从不敢过分打扰，只敢悄悄守护，这是黄小锤三年来第一次，郑重地想要和唐雁灵有一场工作之外的独处相聚… 面对黄小锤真诚的邀约，唐雁灵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淡漠，唐雁灵轻轻撇了撇嘴，抬手拿出屏幕亮起的手机，径直递到黄小锤眼前，将那条邀约信息清清楚楚地展示在黄小锤面前… 唐雁灵语气清淡，不带半分歉意，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耍与疏离冷冷的说道： “不好意思，有人请我了，你需要排队”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冷的寒冰，狠狠砸进黄小锤的心底，瞬间击碎了黄小锤所有的期许与热情… 黄小锤整个人僵在原地，身形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黄小锤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胀，沉闷，密密麻麻的失落席卷了五脏六腑… 整整三年… 他们同处一间办公室，朝夕相对，日日相见，三年里，黄小锤事事包容她唐雁灵的小脾气，体谅唐雁灵的工作辛苦，默默疼惜，处处退让，心甘情愿做唐雁灵最稳固的后盾，从不计较付出，不求半点回报… 黄小锤以为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待，总能焐热这座冰山，可偏偏，第一次烛光晚餐邀约，就这样干脆利落，轻描淡写地被拒绝了，甚至没有委婉的推脱，只有一句冰冷的排队告知，直白的告诉黄小锤，他的心意，从来都不值一提… 黄小锤望着眼前淡然自若的唐雁灵，看着唐雁灵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沉思… 黄小锤彻底迷茫了，说不清是不甘，还是遗憾… 下午三点零五分，细碎暖阳冲破厚重云层，一缕金光静静铺洒在住建局灰白楼宇的檐角，让清冷里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黄小锤并未因方才唐雁灵直白的拒绝深陷消沉难过，黄小锤的心虽有波澜，却很快强行压下惆怅，黄小锤步伐沉稳的一拐一瘸踏出办公科室大门… 黄小锤缓步走下办公楼台阶，寒冷的风迎面吹过来，撩动着黄小锤肩头衣衫，孤身行走在空旷院内，黄小锤的内心深处依旧杂乱，满心积攒许久的千言万语，满腔藏于心底的心意，尚未尽数倾诉出口，便已被唐雁灵断然拒之门外，一丝难言的落寞悄然萦绕心头… 屈指细数，自踏入住建局任职至今，黄小锤已然在此扎根整整六年零三个月，悠悠数载光阴，黄小锤始终以本心行事，以独有的沉稳立足岗位，平日里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对待分内之事从无半句怨言，倾尽自身学识与才干，默默为局里事务倾尽心力，无私奉献… 在旁人眼中，黄小锤算得上住建局里样样皆能的全能骨干，天生便是闲不住的性子，素来习惯事事上心，事事亲为… 每日堆积如山的公文审阅，文件批示，桩桩件件皆是耗费心神的繁重差事，这般极度耗费脑力，劳心费神的工作，时刻都需要极强的心智与缜密思维支撑，外人只见黄小锤闲暇时安坐空调屋内，清茶慢饮，闲翻报刊，偶尔登录qq打理农场，闲谈消遣，看似悠然自在，轻松惬意，却无人知晓，风光闲散的表象之下，黄小锤的身心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繁杂公务压得疲惫不堪，心底藏着旁人难以体察的倦意… 黄小锤素来不曾看轻自身，更从不认为自己是碌碌无为的平庸之人，正如诗仙李白笔下那句千古名句所言： “天生我材必有用…” 黄小锤始终相信，自己奔波劳碌的人生自有存在的价值与深意，半生行事坦荡磊落，合乎情理道义，黄小锤更是深深信奉：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这六年风雨，纵使生活受挫，仕途辛劳，身有顽疾，历经诸多世事磨难，黄小锤依旧心怀信念，默默扛下所有风雨，静待属于自己的时机与前程… 微凉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尘埃掠过楼前空地，黄小锤指尖捻起一包经典红塔山，熟练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唇边，打火机清脆一响，星火亮起… 黄小锤深深吸进一口醇厚烟味，徐徐吐出淡白烟圈，抬眼凝望着云层间洒落的那缕柔和天光，眉宇间藏着几分坚韧，低声喃喃自语： “只要心中有光，心底便永无黑暗…”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衣兜内的vivo手机突然响起急促铃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黄小锤缓缓抬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备注“万能彪”三字上，黄小锤眉心不自觉轻轻一皱，心底隐隐泛起几分警惕，黄小锤没有片刻迟疑，指尖轻按接听键，电话那头浑厚沉稳的男声立刻清晰传入耳中： “小黄，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万副书记，我这就过去” 黄小锤平静应声挂断通话，又接连深抽几口香烟，将心中翻涌的情绪稍稍压下，随即俯身把燃尽的烟头摁灭丢弃，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步伐沉稳的转身重回庄严肃穆的住建局办公大楼… 黄小锤步入大厅电梯上行，电梯缓缓攀升，密闭空间里气氛略显压抑，黄小锤闭目凝神，暗自揣测万能彪突然传唤的用意… 片刻后电梯抵达高层楼层，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稳步走出电梯，径直来到万能彪的办公室门前，抬手轻叩门板，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黄小锤的目光望向端坐办公桌后的万能彪，黄小锤放低声调，恭敬开口询问道： “万副书记，您找我有事吩咐？” 万能彪淡淡应了一声，抬眼直视身前的黄小锤，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说道： “小黄，局里后勤科张总管近期身体抱恙，需居家静养一段时日，如今刚过完新春佳节，局内人手本就紧缺，实在抽调不出合适人员顶替，思来想去，便打算让你暂且代管后勤科相关事务，你早年本就在后勤科任职，科内大小工作熟记于心，由你接手最为稳妥，也得心应手” 听闻此言，黄小锤当即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推辞，直接出声打断万能彪的话语说道： “万副书记，这般安排恐怕不妥，我手头本就分管着诸多核心公务，繁杂琐事早已分身乏术，若是再兼任后勤一职，只怕两边都难以兼顾，难道您就不担心唐副主任一人独撑大局，操劳过度身心俱疲吗？” 黄小锤稍作停顿，又接着恳切说道： “开年本就是各项工作攻坚起步的关键阶段，眼下市里又正推进设临港区的重要事宜，办公室文件千头万绪…” 万能彪闻言神色未变，语气淡然地回应道： “这件事你不必多虑，唐副主任那边自有安排，即便一时难以周全，也无关紧要，新调任的办公室主任不日便会到岗履职，届时一切自会步入正轨” 这番说辞越发让黄小锤心生疑虑，敏锐察觉到此事背后绝非表面这般简单，黄小锤眉宇间神色愈发凝重，目光直视万能彪，语气郑重地开口追问道： “万副书记，让我临时兼任后勤总管一职，究竟是您个人的安排，还是蒋局长亲自下达的指示？” 此刻的黄小锤已然从话语间听出异常，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兼职，定然暗藏不为人知的深意… 办公室的空气又沉又闷，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 万能彪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端端正正，语气带着几分官方化的平缓，刻意拿捏着上级谈话的分寸，慢悠悠开口说道： “只是暂时让你代替张总管主持工作而已” 这话落在黄小锤耳中，却格外刺耳… 黄小锤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沉了沉，心底早已把局里这点弯弯绕绕看得通透，连日来局里风言风语，众人的排挤和刻意的疏远，黄小锤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短暂的沉默后，黄小锤扯了扯嘴角，面色冷沉，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语气里满是看透世事的寒凉与愤愤，字字掷地有声的说道： “张总管再过两个月便要正式卸任退休，这事儿早已传遍全局，人人心里都有数” 黄小锤直视着对面的万能彪，丝毫没有半分退让，将心底积压许久的猜忌与不满全然摊开： “局里这帮人背地里打的如意算盘，我心里更是一清二楚，说白了，不过是平日里便对我心存不满，处处看我不顺眼，如今借着这个临时代管的差事刻意刁难，借机拿捏我罢了” 说到此处，黄小锤脸色微沉，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讥讽又说道： “更何况那场酒席我坏了丁市长的好事，本就让你心中耿耿于怀，整日看我碍眼，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借着工作安排处处针对打压” 黄小锤的一番话说得直白尖锐，毫不避会，将职场里的人情世故，私怨纠葛尽数戳破，周身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绷压抑… 嗯，黄小锤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过激的争执，却字字戳破了表面的体面，将职场里暗藏的排挤与算计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万能彪脸色微沉，当即收敛了方才的温和，眉头轻轻一皱，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带着领导的威压沉声说道： “黄小锤，注意你的说话措辞” 要万能彪顿了片刻，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借着动作平复神色，随即摆出一身冠冕堂皇的姿态，义正词严的说道： “咱们身在体制内，初心就是为人民服务，组织安排岗位，从来都是哪里需要人，干部就往哪里去，绝对不能掺杂个人情绪，更不能有私心杂念” 万能彪目光沉沉地望着黄小锤，刻意拉长了语调，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为大局着想的模样，继续夸夸而谈： “让你临时兼职代管这份工作，不是为难你，是局里经过考量的决定，现阶段局里人手紧张，综合能力，工作经验和岗位适配度，暂时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万能彪抬了抬下巴，搬出顶层决策来压下黄小锤的抵触，底气十足地补充道： “这件事我专门和蒋局长汇报沟通过，这就是蒋局长的原话，也是局党组的统一意见，你要明白，体制内工作从来不分高低贵贱，我们所有岗位，所有的付出，归根结底，就只有一个宗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一番大道理滔滔不绝，字字都是冠冕堂皇的官样说辞，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这些翻来覆去的场面话，空洞的大道理，黄小锤早已耳熟能详，烂熟于心，混迹职场多年，黄小锤比任何人都懂这些官方话术背后的权衡与博弈，懂这“临时兼职”实则是无人愿接的烫手山芋，是旁人借机架空，打磨他心性的手段… 黄小锤心知肚明，再多辩解都是徒劳，再多情绪都是多余… 黄小锤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开口，黄小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所有的不甘，委屈与愤怒，尽数被他深深压入心底，只余下一片沉寂的隐忍… 这些年来，黄小锤始终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平日里常常夜以继日伏案操劳，为了公务废寝忘食，不辞辛劳奔波在外，无论酷暑严寒，刮风下雨，黄小锤始终风雨无阻，下基层一线走访民情，下乡开展调研考察，写工作报告，整理档案资料，桩桩件件，大小事务皆尽心尽力，事事认真负责，从无半点敷衍了事… 这些年， 黄小锤向来不肯逢迎讨好上级，更不屑于弄虚作假，搞虚浮的表面工程，黄小锤也从不参与拉帮，站队，始终坚守本心，踏踏实实为地方百姓谋实事，解难题… 如今面对自上而下的施压与排挤，面对打压与不公，黄小锤却也无力反驳，到最后，黄小锤唯有默默低头，只剩满心的沉默与任人摆布… 第248章 第三部孤锤难鸣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每每品读此言，心中皆是万般感慨，既觉得字字入心，也藏着人生的大道理，可是细细品尝，又他妈的觉得带着几分不近人情，强人所难… 眼下的黄小锤，身处住建局之中，职位不上不下，处境不偏不倚，看似安稳妥当，实则进退皆有难处… 黄小锤手中管辖事务繁杂忙碌，从不是只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书，那般轻松简单，对上，要时刻陪同各级领导视察调研，应酬周旋，对下，辖区内各类琐碎事务，基层繁杂事宜皆要一一统筹打理，里里外外大小琐事缠身，日复一日从无片刻清闲歇息之时… 局里一众身居闲职之人，分明四肢健全，体魄硬朗，走路虎虎生风，可整日安居舒适的办公室内，闲坐闲谈，品茶论事，手中捧着龙井，指间燃着名贵中华，行事间自带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脚下崭新锃亮的草尼玛皮鞋一尘不染，半点泥土都不愿沾染，只因他们手握光鲜亮眼的高学历文凭，便自视高人一等… 嗯，在这个人间，一纸薄薄文凭，成了他们安逸度日的底气，也成了区别待人的标尺，反观身有腿疾，步伐不便的黄小锤，勤恳踏实，任劳任怨，肩上重担一再加压，事事都被推到身前操劳奔波，明明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却从无人体恤他身体的难处，反倒被这般刻意苛待，百般使唤，不公境遇尽数落在眼底，黄小锤心中纵有万般沉闷，也只能默默隐忍承受… 或许归根结底，不过是黄小锤学历平平，拿不出光鲜亮眼的文凭，在局里那些油头粉面滑脑的人眼中便低一等，于是下基层，跑一线，实地调研走访，奔波劳碌解决民间大小民生难题，反倒成了黄小锤理所应当该扛下的苦差事… 纵使黄小锤办事干练，能力远超局里其他油头粉面滑脑的人，在职场之中，在官海沉浮之间，真才实干不一定就是平步青云的筹码，更无法凭借过硬本事，去撼动那些手握高学历之人的优越地位，也难在那些人心中争得半分高下… 任凭黄小锤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倾尽心力，事事亲力亲为做到极致，哪怕为工作鞠躬尽瘁，任劳任怨，到头来所有付出，也不过沦为办公室里清闲之人茶余饭后的闲谈笑料… 那些口中天天高喊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可实际行事却懒散推诿，避重就轻，行动力反倒比身有腿疾的黄小锤还要迟缓笨拙，这群四肢健全之人，早已磨去干事热情，终日蜷缩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倚着沙发虚度光阴，安于现状，不过是借着体制安稳混日子罢了… 阳光照耀着，住建局大门正中央，那块刻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字字庄重，看着便令人心生敬畏，可踏进住建局里，才知内里实情，整座机关大楼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办公室足足五十余间，屋舍林立却徒有其表，楼内闲散人员比比皆是，整日浑噩度日，坐享安稳，真正踏实办事，肯为民生奔走之人，反倒寥寥无几… 这般现状，既是体制职场深处难以言说的悲哀，更是现实社会里令人作呕的病态… 局办公室，黄小锤与唐雁灵同属副主任一职，身份平级，境遇与心性却判若云泥… 唐雁灵出身名牌高等学府，一纸耀眼文凭，自视清高，性情冷艳孤傲，唐雁灵生的面如桃花，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周身气质冷艳孤傲，眉目含霜，清冷如月，不染尘俗，不沾半分市井尘烟，生人难以靠近，这般疏离高冷，不染俗世的女子，素来身居安稳办公之地，又怎肯俯身踏入泥泞基层，真心实意为老百姓排忧解难… 放眼整个住建局，一众女同事之中，唐雁灵身姿婀娜曼妙，容颜绝代倾城，肌肤温润似玉，眉眼精致如画，一双明眸清亮动人，称得上绝色佳人，这般得天独厚的容貌气质，终究只成了安稳办公室里供人观赏的精致花瓶，更是上层权贵眼中甜腻诱人的甜心巧克力蛋糕… 唐雁灵进入住建局任职已有一年有余，自到岗那日起，便稳居办公室副主任之位，起点之高，令无数基层打拼多年的老员工望尘莫及… 任职至今，唐雁灵始终安坐高楼办公室，锦衣玉食，身居闲职，从未主动踏足乡间地头，街巷基层半步，更不曾亲身体察民间疾苦，过问百姓民生琐事，所谓深入一线体恤民情的本职重任，于唐雁灵而言全然形同虚设… 旁人皆是从底层岗位一步步熬资历，拼实绩，历经风雨磨难方才缓慢晋升，唯独唐雁灵初入体制便身居中层要职，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毫无半点基层历练与实干功绩，明眼人心中都清楚，这般不合常理的破格提拔，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人脉牵扯与利益门道，若是对此视而不见，直言其中毫无猫腻，那便真是自欺欺人，眼盲心瞎罢了… 再看黄小锤，身有腿疾，步伐蹒跚，所有条件远不及住建局任何一个人，无光鲜文凭加身，可黄小锤自入职住建局那日起，便将“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深深刻在心底，视作立身履职的信条… 黄小锤来住建局六年，前两年黄小锤在住建局后勤科，勤勤恳恳，从徒手掏下水道，扫厕所，修理电灯泡，修剪花花草草… 再到烈日酷暑还是风雨寒天，黄小锤始终奔波在外，深入基层，从不叫苦喊累，一心一意扑在民生事务之上，以残缺之躯恪尽职守，倾尽自身心力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在这个住建局办公室，一人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空有学识美貌却漠视职责，一人身遭疾苦心怀赤诚，平凡身躯扛起万般责任，鲜明对比之下，更显世道不公，也更让人心生感慨… 在这个现实而又残酷的官场里，踏实肯干者负重前行，空有高文凭者坐享安逸，这般不公现状，直叫人心寒又无能为力… 嗯，同为局办公室同僚，境遇却是天差地别，文凭定高下，身份分尊卑，这般现实，就是最凉人心肠的… 万能彪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只说是让黄小锤暂且顶替张总管处理几日事务，还刻意夸赞黄小锤办事能力出众，特意给黄小锤多加一份差事，身兼数职历练一番… 黄小锤面对这位住建局堂堂二把手的发话，黄小锤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不敢面露怒色，更不敢多言半句反驳，只得压下满心情绪，垂头低眉，默默离开了第一副书记的办公室… 黄小锤心里透亮得很，所谓兼职代管，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说到底就是无端加重自己的担子，摆明了就是刻意刁难… 黄小锤心知肚明，自己能安稳留在局里，全凭这五年来兢兢业业，踏实肯干的付出，既有实打实的工作功劳，也有数不清的辛劳苦劳，倘若不是念及这份多年积攒的情分与成绩，以万能彪向来强势霸道的性子，恐怕早就以其他原因将黄小锤彻底逐出住建局，万能彪不过是碍于情面，暂且隐忍火气，暗地里步步施压，执意要将黄小锤打回无关紧要的闲散位置… 眼下局里负责后勤的水电总管张飞牛即将到了退休的年龄，万能彪言语之间，早已打定主意，要让黄小锤接手水电管理这一差事，借此将黄小锤调离一线民生岗位，往后再也不许触碰任何关乎百姓诉求，为民解忧的相关工作… 这般境遇之下，我忽然想起四字成语“功高盖主”… 黄小锤行事向来坚守本心，一心想着“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公义赤诚，为老百姓排忧解难，解决了很多实质性的问题… 可就是因为黄小锤性情热情耿直，对待老百姓事事上心，处处体恤，遇事总愿冲在前头奔走操劳，久而久之，在基层民间渐渐积攒下深厚声望，老百姓心中皆是感念黄小锤的恩德，民心尽数偏向于黄小锤… 这般深得人心的局面，落在身居高位的市领导局领导眼中，却成了极为刺眼的隐患… 在官场上，上位者素来忌惮下属声望过盛，威望压过自身，黄小锤越是得到老百姓竖大拇指，便越是触碰了领导层最忌讳的底线，是一众掌权者万万不愿看见，更不愿听闻的赞美，无形之中已然引来诸多忌惮与暗中针对… 再谈住建局，这位张总管资历极深，在住建局扎根多年，早年曾在部队步兵连担任上尉连长，退伍转业后便分配到住建局任职，从后勤科到水电总管的位置，前前后后为住建局勤恳效力将近三十载光阴，不仅资历厚重，为人处世也诚实仗义，在局里上下人缘极佳，人人都敬重这位老前辈… 在管理住建局水电，这数十年间，张飞牛始终任劳任怨，恪尽职守，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在水电岗位，局里也念其劳苦功高，格外关照，将张飞牛的一双儿女都妥善安置在住建局任职… 如今张飞牛年过花甲，已然到了安享清闲的退休年纪，本就该卸下一身重担，归家相伴家人，悠然度过安稳顺遂的晚年生活… 这突如其来的人事调动安排，让黄小锤心底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委屈萦绕心头，黄小锤非常清楚这是刻意贬低，刻意排挤，可身在体制之中，官大一级压死人，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遵从上级下达的指令… 此时，黄小锤的耳畔不由想起那句处世真言，服务岗位本就不分高低贵贱，无论身居何职，皆是履职尽责，纵是心生落寞，也只能默默咽下所有不甘心… 天空乌云翻涌，天色阴沉得压人胸口，压抑沉闷的氛围层层笼罩，也让黄小锤心底烦闷沉重… 黄小锤思来想去，满心皆是职场里的万般纠葛，本打算亲自登门去找蒋局长，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与难处当面倾诉一番，坦诚交底… 可黄小锤心里也清楚，蒋局长身居高位，每日公务缠身，日理万机，繁杂事务堆积如山，根本没有多余闲暇心思，静下心来与自己这般下属促膝长谈，推心置腹细说… 万般无奈之下，黄小锤只得拨通了牛马副书记这位老大哥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黄小锤语气恳切的开口说道： “大哥，我兼职局里水电总管这份差事，你心里是知道的吧！” 电话那头的牛马副书记先是语气含糊地敷衍应答几句，片刻后才沉下声，神色郑重地回应道： “小锤，关于你兼职任职一事，局里几位班子领导早已一同商议过，从头到尾，我都是站在你这边持反对意见的，事已至此，你暂且先把这份担子扛下来，我特意为你争取了福利，在你原有固定薪资基础上，每月额外增补五百元补贴，后续事宜我再抽空亲自去找蒋局长慢慢商议，眼下我还有紧急会议要参加，先不多说了” 话音刚落，牛马副书记便匆匆挂断了通话，不给黄小锤半句回话的余地… 听闻每月薪资能多出五百元，黄小锤紧绷的心绪稍稍舒缓下来，心底那股憋屈与不满也消散大半，世人皆为生计奔波，从来没有人会白白跟钱财作对，一时之间，黄小锤的心中竟泛起几分酸苦… 旁人不知，黄小锤本就绝非贪慕钱财之辈，金银财富于他而言，从来都算不上心头执念，因为黄小锤的真实身份太可怕，他时常暗自告诫自己：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钱多钱少，够用度日便足矣，从不会心生贪念…” 倘若他当真贪图富贵，一心逐利，当年便绝不会踏入住建局这种体制之内，以他昔日积攒下的人脉底蕴与过人本事，放眼外界谋生，莫说如今这微薄薪资，便是月入过万，他也能轻松易得，根本不会甘愿困于此地… 当初选择踏入公职行列，他本就一心想要隐去过往锋芒，做个混迹市井，安稳度日的寻常凡人，远离那些扯不清的纷扰与世俗里理还乱的纠葛，他只想踏踏实实扎根基层，俯身为民办实事，解难题，以此赎罪心安，抚平心底长久以来的愧疚与负罪感… 黄小锤默默在心中宽慰自己： “我对本职工作的热情与初心，向来远胜于对钱财的渴求，职场岗位从无高低贵贱之分，尽心尽责便是本心，人间烟火，有我一席之地，足矣了” 几番自我开解，黄小锤缓缓平复起伏的心境，将繁杂思绪尽数压入心底… 回首细数入职住建局的整整五年光阴，旁人只道体制内工作安稳体面，却无人知晓黄小锤这五年来过得何其煎熬清苦… 旁人若是听闻黄小锤囊中羞涩，只会误以为黄小锤刻意哭穷卖惨，实则黄小锤做人做事一向两袖清风，行事如同小葱拌豆腐一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从未沾染过半分不义之财… 多年来，黄小锤手中自始至终只有一张常用的农业银行卡，卡内总是显示余额不足… 这两年里，黄小锤顺利晋升为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身份地位较从前有了明显提升，黄小锤腿手都有残疾，属于二级残疾，平日里行动多有不便，便依规向相关部门递交申请，成功申领到专属残疾人帮扶补助… 除去每月固定的在岗薪资，黄小锤名下稳定的额外收入，便是国家统一发放的残疾人专项补贴，每年定额六百余元，再加住建局内部补发的三百元专项补贴，一年残疾补助合计九百整… 如今局里又委任黄小锤兼任水电总管一职，在原有薪资标准之上，每月再额外增补五百元岗位津贴… 第249章 第三部落魄真龙 多年来，黄小锤手中自始至终只有一张常用的农业银行卡，卡内总是显示余额不足… 这两年里，黄小锤顺利晋升为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身份地位较从前有了明显提升，黄小锤腿手都有残疾，属于二级残疾，平日里行动多有不便，便依规向相关部门递交申请，成功申领到专属残疾人帮扶补助… 除去每月固定的在岗薪资，黄小锤名下稳定的额外收入，便是国家统一发放的残疾人专项补贴，每月定额六百余元，再加住建局内部补发的三百元专项补贴，一年残疾补助合计九百整… 如今局里又委任黄小锤兼任水电总管一职，在原有薪资标准之上，每月再额外增补五百元岗位津贴… 这样算下来，黄小锤每月到手总收入可达三千三百九十元，这样黄小锤的生活宽裕了不少，足以安稳黄小锤的心思… 黄小锤抬手，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香烟，指尖娴熟抽出一支，轻轻叼在唇角，黄小锤攥着银色打火机轻轻一按，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一簇火苗骤然窜起，凑近烟身将烟丝稳稳引燃… 黄小锤深吸一口，浓烈的烟味瞬间灌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缕缕烟雾缓缓飘散在空气之中… 黄小锤望着缭绕的烟雾，渐渐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烦躁与不甘，纷乱的心绪也随之沉静下来… 恍惚间，昔日的话语浮上心头，从前黄小锤曾真心实意对着牛马大哥坦言心声，语气恳切又敬重的这样说道： “大哥的话，我黄小锤定然百倍遵从，绝无二心…” 如今连牛马大哥都已然定下决断，纵有万般愤愤不平，黄小锤一介下属又能奈何分毫？ 既然无法奔走在基层一线，不能亲自深入街巷乡间，俯身替百姓排忧解难，躬身处理实务琐事，可心中那份为国为民的热情从未消减分毫… 即使前路纵然受限，初心依旧滚烫，便换一种姿态，以另一种方式坚守岗位，伏案履职，统筹调度，恪尽本分，依旧能在自己所处的方寸天地间，默默为社会发热发光，倾尽一己之力，无怨无悔… 嗯，回想踏入住建局这些年，黄小锤向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凡事都冲在人前，从不曾有过半分懈怠，眼下又要兼任水电总管一职，繁杂事务层层叠加，长此以往，只怕早晚要累垮身心，甚至熬死在工作岗位之上，念及此处，黄小锤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脑中陡然浮现出四个字“忙里偷闲” 黄小锤心里透亮得很，住建局后勤科名下专设水电维修班组，他这个水电总管，名义上隶属于办公室，实则是统筹局本部，各个下属站所，以及老旧职工宿舍片区的大小事务，小到日常灯具更换，屋内上下水检修，大到泵房设备养护，电路线路排查，水电账目抄录登记，还有各类零星维修改造工程，尽数归黄小锤管辖处置，唯有遇上室外高压电路这类高危作业，才交由供电部门对接处理… 这份差事，事务琐碎繁杂，肩上责任更是沉重万分，局里特意在黄小锤办公室副主任原有薪资基础上，每月额外增补五百元岗位津贴，对外说辞是体恤黄小锤操劳辛苦，实则内里用意众人皆知，不过是借着这份实惠堵住黄小锤的口舌，让黄小锤安分守己履职做事… 嗯，如今黄小锤以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临危兼任水电总管，管辖覆盖面极广，城乡乡镇，城区街巷虽都有专属负责人各司其职，可所有工作汇总的汇报材料，都要先经由黄小锤这位总管严格审核把关，确认无误后，再逐层上报至后勤科上级领导，一环扣一环的流程繁琐严谨，生性执着认真的黄小锤，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核查妥当，一心只想把每一份工作都做到尽善尽美… 局里上下无人不知，黄小锤向来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对待公事向来一丝不苟，从不会虚度光阴，闲散混日子… 在体制之内，上级下达的决策便如同圣旨，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遵从安排，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 黄小锤暗自轻叹一声，他心中满是感慨，自己这般日复一日奔波操劳，上班谋生之路当真走得万般不易，和他的人生路一模一样… 平心而论，即将卸任的张总管心中定然满是不舍，谁都不愿轻易离开奋斗半生的岗位，可世事向来身不由己，年岁已高，依旧霸占重要岗位，占用优质资源，于公于私都算不上体面，更是为人不齿之举… 纵使张总管将毕生青春与热血，尽数奉献给了自己坚守的水电事业，可岁月不饶人，人到暮年便该坦然服老，退让后辈，但不可否认，正是靠着张总管数几十年如一日的无私坚守与默默付出，才撑起了整片城区建设平稳有序发展的格局，这般敬业奉献的精神，值得后辈所有人敬仰学习… 黄小锤在心底以自身人格郑重起誓，往后定会踏着前辈的脚步砥砺前行，倾尽自身所能，为大美临沂的城市建设倾尽心力，发光发热… 黄小锤抬眼望向院内迎风猎猎飘扬的五星红旗，鲜红的旗帜直击心底，黄小锤神色肃穆，心中陡然升起无限敬畏与赤诚，低声默念出刻在心底的人生信条： “人最宝贵的便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仅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待到回首过往之时，不会因虚度大好年华而满心悔恨，亦不会因庸庸碌碌一事无成而倍感羞愧，待到生命落幕之际时，我便能坦然接受，自己完整的一生与全部心血精力，都毫无保留奉献给临沂这片土地最壮丽的事业，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此生坦荡无悔，鞠躬尽瘁，至死方休…” 这便是黄小锤此生忠贞不渝，从未动摇的人生誓言，更是黄小锤扎根岗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至死坚守的初心与宗旨… 黎明破晓时分，沉沉夜色正悄无声息地缓缓褪去，清晨五点半左右，东方天际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天地间蒙着一层淡淡的朦胧天光… 这般清冷又崭新的清晨，总能让心绪沉重的黄小锤，心底窥见一抹暖意，寻到一些前行的光亮与希望… 黄小锤早早换上厚实保暖的衣衫，缓步走出家门，黄小锤本就没有晨练健身的习惯，却偏偏偏爱独自站立在ufo高档小区外围一带，只为盼着能偶遇那位身着爱马仕运动套装，气质出众的漂亮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脱俗，身姿优雅，早已悄悄印在黄小锤的心底，可接连数日清晨，黄小锤守在原地久久等候，却始终没能望见那道美丽倩影，心中不免泛起阵阵失落… 满心惆怅的黄小锤轻轻叹了口长气，眉宇间满是失意，垂着脑袋正准备转身落寞离去，就在此刻，一道熟悉又动人的曼妙倩影突然闯入黄小锤的视线，黄小锤双眼骤然一亮，目光死死定格在女子身上，心底瞬间涌起难言的欣喜… 今日清晨，这位素未相识的绝色佳人换了一身纯黑色修身紧身运动衣，利落的衣料将佳人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曲线曼妙，体态匀称，这般完美出众的模样，直看得黄小锤心神荡漾，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失了方寸，全然一副失神痴望的模样… 漂亮女子步伐轻盈地从黄小锤身旁快步慢跑而过，黄小锤依旧久久没能回过神，目光痴痴追随对方远去的背影… 半晌过后，黄小锤才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脚，脚步虚浮，力不从心地缓缓跟在女子身后，目光始终未曾移开半分… 待到女子行至泰安路路口转弯处，路边正站着两名执勤值守的公安民警… 女子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指向身后缓步走来的黄小锤，神色带着几分惊惧与不满，对着执勤民警高声说道： “警察同志，就是那个瘸子，每天清晨都刻意尾随跟踪我，前段时间被那瘸子尾随跟踪，我心里害怕，都不敢出门晨练，没想到今天一早，那瘸子又一路跟在我身后” 两名执勤民警听闻举报，当即神色严肃，快步朝着黄小锤的方向匆匆走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小锤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手足无措，一时间慌了心神，两名民警走到黄小锤面前，目光沉稳地打量着黄小锤，出声严肃询问道： “你好，那位女士举报你长期尾随，刻意偷窥骚扰他人，请你配合检查，出示一下个人身份证” 闻言，黄小锤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窘迫与难堪，黄小锤平日里出门向来随性，素来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此刻面对民警的盘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黄小锤局促的望着眼前两位执勤民警，语气急切又无奈地开口解释道： “警察同志，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我从来没有刻意跟踪，更没有半点偷窥骚扰人家姑娘的心思，只是这位女生长得太过貌美动人，我心生欣赏，便忍不住多驻足多看几眼，单纯心生赞叹罢了，这般举动，应该算不上触犯法律法规吧” 民警闻言，面色依旧严肃，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一瘸一拐的黄小锤，见黄小锤衣着规整，周身并无恶意凶气，不似蓄意滋事之人，语气稍稍缓和几分说道： “欣赏归欣赏，可长时间尾随在陌生女性身后，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惶恐，人家姑娘受到惊扰，举报你也是情理之中” 其中一名民警沉声开口，言语间带着几分告诫说道： “公共场所务必保持安全距离，切莫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扰乱他人正常生活” 黄小锤闻言满脸通红，窘迫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搓着双手，心中又愧又委屈… 黄小锤本只是单纯贪恋佳人容貌，并无半分歹念，从未想过自己下意识的追随举动，竟会给对方造成如此大的心理恐慌，更惹出这般难堪的事端… “我知晓错了，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自己多看几眼，全然没顾及人家姑娘的感受，往后我定然谨记教训，再也不会这般冒昧唐突” 黄小锤连忙低头认错，态度诚恳谦卑… 一旁的女子依旧面露怒色，冷冷地瞥了黄小锤一眼，语气带着不满： “每日清晨都能看见你盯着我看，还一路跟在身后，任谁都会心生畏惧，这种行为实在让我不安，警察同志，人心隔肚皮，他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面对女子的指责，黄小锤无言辩驳，自知理亏在先，只能连连致歉道： “姑娘，是我唐突冒犯，惊扰到了你，我真心向你赔罪，往后清晨我绝不会再在此处逗留，更不会靠近打扰你晨练，我发誓，我会离你远远的，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两名民警见黄小锤认错态度端正，又看见黄小锤身有残疾，行动不便，并非恶意骚扰滋事，便没有再深究追责，只是再三叮嘱告诫… “既然认识到错误，今日便就此作罢，切记下不为例，遵守公共秩序，尊重他人人身安全与个人空间…” “明白明白，我一定牢牢记住，绝不再犯…” 黄小锤连忙应声… 民警简单登记完相关情况，便挥手示意此事了结，随后便回到执勤岗位继续值守… 那女子冷眉微皱，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眼底满是嫌恶与疏离，连余光都不愿再落在黄小锤身上，旋即拧过纤细腰身，便要迈步离去… 就在女子即将抬脚的刹那，黄小锤忽然出声唤住了女子，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恳切的问说道： “喂，可否告知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脚步顿住，回头瞥来一记寒凉刺骨的眼风，红唇轻启，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微怒： “你有病吧” 话音落罢，那女子再无半分停留，身姿轻盈地朝着前路快步奔离，背影决绝，自始至终未曾回头半分… 黄小锤静静站立原地，目光牢牢凝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窈窕倩影，心口翻涌着千言万语，其实他真正想说的，从来都不是询问那女子姓名，而是藏在魂魄深处跨越千年岁月的执念： “孤惦念了你整整千年，如今孤仅剩一缕孤魄流落世间他身，往后余生，便由你来养我可好” 这般倾尽千年相思的肺腑之言，在喉间辗转再三，终究还是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将这句心里话道出分毫… 黄小锤孤零零站在微凉的晨风之中，看着那女子曼妙的倩影消失在街口，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满心的羞愧自责，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孤的爱妃，你竟已然不识孤了么？想来也实属情理之中，如今孤附身依托的这具凡人身躯，身带残疾，步伐蹒跚，身形狼狈不堪，这般落魄模样，早已不复当年孤君临天下的伟岸风姿，也难怪你全然认不出昔日故人” 一道低沉浑厚，裹挟着无尽沧桑与万般无奈的苍凉嗓音，悠悠回荡在清冷清晨，声声惆怅，丝丝悲凉，顺着微凉晨风缓缓飘散，渐渐融入朦胧的天际深处，只余下满腔无处诉说的孤寂与遗憾… 黄小锤拖着瘸腿，垂头丧气的缓缓挪步离开，方才初见佳人时的满心欢喜，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满心尴尬与懊悔… 黄小锤心底盘踞的那一缕孤魄，外人无从窥见分毫，化作独自承受的落寞… 第250章 第三部锤落人间 黄小锤拖着瘸腿，垂头丧气地缓缓挪步离开，方才初见佳人时的满心欢喜，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满心尴尬与懊悔… 清晨的寒风席卷着街巷，这种天气，前来人民广场晨练健身的市民寥寥无几，空旷的广场显得格外冷清…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步履伐蹒跚，一瘸一拐的缓步向前挪动，行至“万家灯火”农贸市场一带，天色大亮，沿街大大小小的商铺便早已开门营业，门面敞开，处处透着市井烟火气息… 街道两侧，早已围聚了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皆是周边村落与乡间赶来的农户，他们世代扎根乡土，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一亩三分地辛勤耕耘谋生，如今将自家大棚里栽种的新鲜青菜，瓜果野菜一一摆放在地，就地摆摊叫卖，只为换些微薄收入补贴家用… 寒风冰冷刺骨，街道两旁毫无遮挡，厚实的大棉袄也抵挡不住阵阵冷风，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蜷缩着身子，在寒风里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双手不停来回搓动取暖，苍老的面庞被冷风吹得通红，眉眼间满是风霜劳苦之色… 黄小锤看着这群常年在土地里刨食，一辈子辛劳的庄稼人，黄小锤望着眼前一幕，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与感慨… “老农，寒天卖菜，风霜劳苦，鬓发斑白，守摊无人问…” 偌大喧闹的农贸市场之内，烟火人声此起彼伏，处处皆是热闹，唯独这一方小小的菜摊，冷清孤寂，格格不入… 黄小锤望着老农佝偻的身影，立于寒风之中瑟瑟发抖，这般艰辛贫苦之景映入眼帘，只教人心中沉甸甸的，心底涌上无尽酸涩与悲悯，万般感慨绕心头，久久难以平复… “锄禾日当日，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黄小锤望着寒风中佝偻站立的老农，眼眶不由自主渐渐湿润泛红，黄小锤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娃娃，自幼长于乡野，爹妈在世之时，黄小锤便亲眼目睹爹妈面朝黄土背朝天，终日在田地里辛勤耕耘，烈日晒黑肌肤，汗水浸透衣衫，一滴一粒皆是血汗换来收成… 黄小锤比谁都清楚，寻常农家人靠着几亩薄田，土里刨食，究竟要熬过多少酷暑严寒，吃过多少城里人难以体会的苦楚，这份扎根大地的谋生之路，从来都布满艰辛与不易… 在这个人间，倘若务农种地当真能够轻易发财致富，那些身居高楼殿堂，只会空谈理论，凭空指点江山的所谓砖家叫兽，怕是早就争先恐后奔赴乡野，抢占良田沃土，又怎会高高在上，端坐高堂，对着民间民生肆意评说，妄加指点，真他妈的臭不要脸… 那些所谓的砖家叫兽从未踏足田间半步，不曾体会农耕辛劳，不晓百姓疾苦，仅凭一纸空谈便妄下定论，全然不知底层农民谋生之难，反观真正守着土地勤恳度日的庄稼人，耗尽半生心力，到头来依旧清贫度日，这般鲜明落差，在黄小锤眼中，只觉满心愤怒与悲凉，愈发体恤世间底层百姓的万般不易… 嗯，在这人世间，活得最艰辛，最不易的，永远是扎根乡土，勤恳劳作的底层农民… 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凭一身力气在土地里讨生活，风吹日晒受尽风霜，流汗流血却赚不得几毛钱，受尽生活磨难，尝遍世间苦寒，默默扛起了人间最沉重的生计重担，却始终活得卑微又清贫… 嗯，在这个人间，最令人不齿，最为无耻之辈，便是那些身居安逸之地，从未亲身体察民间疾苦，对田间农事，市井民生一窍不通，却偏偏高高在上，夸夸其谈的所谓砖家叫兽… 他们闭门造车空谈理论，全然不顾现实实情，肆意对老百姓生计指点评判，妄下定论，只会站在高处指手画脚，说着脱离实际的空话大话，徒有虚名，实在让人心生鄙视，臭不要脸… 有些身居高位，满口空谈的所谓砖家叫兽，心安理得吃着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粮食，享受着底层百姓辛苦劳作换来的安稳生活，转头却居高临下诋毁农民，贬低务农之人，这般行径实在是厚颜无耻，臭不要脸… 砖家叫兽，世间万物皆有根，餐桌上的五谷杂粮，从不是凭空生长而来，全是农民日复一日风吹日晒，汗洒田地辛勤耕种所得，农民就是你们的爹妈，爹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的，长大了，却嚷着爹妈不好，这种忘本弃根之人，臭不要脸… 黄小锤想起那些砖家叫兽坐在火箭上胡言乱语，就想拿个竹竿，戳砖家叫兽的屁股，让他们跌落炼狱，回炉重造… 嗯，黄小锤突然闻到了猪头肉的香味，黄小锤摘下金丝平光眼镜，擦了擦玻璃镜片，重新戴上眼镜，才真真切切的看清猪头肉的香气是从不远处的那家“美味佳肴”熟食店飘出来的… 黄小锤咧嘴一笑，黄小锤唯独对那家名叫“美味佳肴”的熟食店铺情有独钟，店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香气顺着寒风飘出了十里。… 黄小锤脚步一顿，径直迈步走进“美味佳肴”熟食店内，看着柜中色泽诱人的卤味，黄小锤馋的咽了一口唾沫，黄小锤挑选买下一串卤香浓郁的猪腰子，又顺带称了一根风味独特的绿皮腊肠，拎着美味的猪腰子腊肠继续赶路… 黄小锤心里美滋滋的，这下酒菜太他妈的硬了，恰逢周六休息日，不用操心局里琐事，也无需奔波劳碌，心情突然又格外畅快，哪怕独自痛饮两瓶牛栏山二锅头，也完全不在话下… 黄小锤心里想着，沉静俊朗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久违的浅笑，黄小锤本就生得眉目周正，气度不凡，一笑之下更是帅气，模样十分耐看… 如今黄小锤不过才三十一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本该意气风发，可常年奔波于职场纷争，再加上生活里数不尽的压力重担，日复一日的磨难，硬生生把黄小锤磨的苍老了，两鬓斑白，给人一种中年大叔的感觉… 黄小锤拎着温热的熟食，一拐一瘸的穿行在绵长宽阔的人民大道上，本以为清晨路途清静无人，不曾想竟迎面撞见了旧熟人，正是两年前在厉家寨一处施工现场，一起共过事的供电局杨百涝… 人间机缘就是如此奇妙，缘分好似一道无形长桥，该遇见的人，终究避无可避，许久未见，黄小锤脸上当即扬起热情笑意，主动停下脚步，与杨百涝热情寒暄问候，简单叙说着近况… 黄小锤目光打量着杨百涝说道： “老杨，真没想到，这大清早的遇见你，不如我做东，请你去街边馆子里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糁汤，暖暖身子，唤醒清晨精神” 杨百涝闻言轻轻摆了摆手，面露几分无奈之色说道： “算了吧兄弟，近来我频繁喝糁汤，脾胃反倒受不住，时常胃胀不适，接连吃下两瓶健胃消食片，身子也未见好转，今早出门不过是借着晨风吹散闷气，散步消食罢了” 黄小锤望着杨百涝说道： “吃健胃消食片不管用，你就用陈皮配上白萝卜煮水喝，顺气消胀最快…” “陈皮太贵了，我最近到处都在花钱” 杨百涝说着亲切的拍了拍黄小锤的肩头又说道： “兄弟，跟你说个喜事，下月三月十五日，我在万凯大酒店举办旅行主题婚礼，到时候你务必抽空到场，来喝上一杯喜酒热闹热闹” 黄小锤听闻喜讯，立刻绽开爽朗笑容，由衷拱手道贺起来： “老杨你真是好福气，你这是寻到知心相伴的老伴，属实可喜可贺，待到婚宴当日，我必定准时赴约，前去为你道喜助兴” 杨百涝含笑点头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温和的劝导起来： “兄弟啊，你什么结婚，老哥可也等着喝你一杯喜酒，对了，先前我好心为你牵线介绍的那位姑娘，你反倒还心存不满，百般推辞，你这眼光是不是太高了，人家如花还没嫌弃你腿瘸…” 这番话语如同触碰了黄小锤心底最不愿提及的，黄小锤脸色骤然一沉，不等杨百涝继续多说，便立刻出声打断话题，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说道： “老杨，咱们别再提这件事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黄小锤不等杨百涝回应，便转身迈着蹒跚的脚步一拐一瘸的离去，黄小锤的背影透着几分不悦… 原本念及旧日共事的情分，黄小锤本打算从衣兜掏出红塔山香烟，递上一支与杨百涝闲话叙旧，可杨百涝偏偏不识分寸，专挑自己心底忌讳的事提起，当真算得上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黄小锤心中，那段被杨百涝撮合，满心抵触的相亲对象，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导火线，任何人胆敢随意提及，都会引得黄小锤心生怒火，哪怕是多年旧友，也会瞬间扫尽情面… 黄小锤确实相过一次亲，这事绝不能提，让它随着寒风吹散了吧… 黄小锤手里拎着新鲜猪腰子和绿皮腊肠，一瘸一拐缓缓走入山东路街巷，路的尽头，便是远近皆知的马老太豆腐脑小店，简陋铺面常年飘着温热鲜香… 马老太一辈子起早贪黑守着这间小店，从不是单纯为了挣那几两糊口碎银，只求日子过得踏实安稳，内心充实坦荡… 马老太天生一副菩萨软心肠，待人宽厚和善，手艺更是一绝，但凡来过店里喝过豆腐脑的食客，无一不交口称赞，简简单单一个“好”字，便道尽了所有人心底的认可… 今日恰逢周六，天寒地冻，冷风呼啸，进店吃食的路人寥寥无几，马老太见黄小锤前来，连忙起身，麻利地为黄小锤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雪白滑嫩的豆腐脑入口即化，鲜香入味… 整个临沂城里，唯独马老太用心用情，日复一日精工细作，方能熬出这般地道醇厚的滋味… 黄小锤将猪腰子和绿皮腊肉交给马老太，马老太拎到案板上，马老太的刀工一流，一分钟，一盘猪腰子，一盘绿皮腊肠端到了黄小锤面前… 黄小锤翻看马老太旧时留存的老照片，便能清晰看出，老人家年轻时眉眼精致，容貌出众，风姿绰约，当年妥妥称得上一句温婉动人的“豆腐西施”美名传遍街巷… “大娘，你年轻的时候，真美” “昨天你大妹妹来的，小外甥女非要看我的照片” 说着马老太又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羊肉水饺，轻轻摆到黄小锤面前，语气亲切又暖心的说道： “这是你大妹昨日专程来看我，捎来的羊肉水饺，我一直舍不得独自享用，特意给你留到现在” 黄小锤放下相册，抬眼深深望向慈祥和善的马老太，心中百感交集，万千感激与暖意尽数涌上心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黄小锤轻轻夹起饱满的羊肉水饺送入口中，鲜香滋味在唇齿间散开，随即轻声开口说道： “太好吃了，大娘，这是大妹特意孝敬你的纯羊肉水饺，我哪好贸然享用，您自己留着补身子就好，我喝一碗豆腐脑便足够了” 马老太闻言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热情，爽朗的开口说道：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平日里操劳辛苦，身子本就单薄，多吃点热乎吃食暖暖身子，别跟大娘见外，怎么还和大娘生分了…” 马老太话音未落，便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轻轻放在黄小锤桌前… 桌上现成熟透的猪腰子，油香四溢的绿皮腊肠，再配上鲜香十足的羊肉水饺，又添上这一口烈酒，这般惬意暖暖的小时光，当真称得上是人间难得的快活滋味，宛如自在逍遥的活神仙一般… 黄小锤望着马大娘轻声说道： “大娘，这羊肉水饺是大妹拿来孝敬你老人家的，我吃算怎么回事…” 马老太摆了摆手，语气格外温和恳切的说道： “别多想，快趁热吃，热乎下肚才舒坦” 就在二人说话间，店门被推开，两位过路客人缓步走了进来，马老太见状立刻转身忙活，手脚麻利地为客人盛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尽心招待来客… 黄小锤端起酒瓶抿上一口醇厚辛辣的牛栏山二锅头，又夹起鲜香多汁的羊肉水饺细细品尝起来… 黄小锤暗自屈指一算，自己竟已有将近一年未曾尝过这般地道的羊肉水饺了，入口鲜香浓郁，滋味格外动人，一时间胃口大开，黄小锤狼吞虎咽的将整盘羊肉水饺吃得干干净净，又喝完一碗嫩滑豆腐脑，伴着一瓶二锅头尽数下肚，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全身，心底舒畅又满足，黄小锤只觉得浑身轻松，心里满是美滋滋的惬意… 黄小锤心满意足的打了个悠长的饱嗝，酒足饭饱的暖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黄小锤伸手扯下桌上的卫生纸，细细擦拭干净嘴角油渍，抬眼静静望向马老太忙碌操劳的背影，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马老太这般质朴纯粹，毫无所求的关怀与疼爱，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直直照进黄小锤孤寂清冷的心底，让久尝世间冷暖的黄小锤倍感热泪盈眶… 黄小锤暗自感慨，人活一世，贪图享乐，终究只是片刻浮华，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是发自本心的善意与温情… 人，就应该好好的活着… 第251章 第三部寒锤渡世 在这个人间，做人最要紧的便是常怀一颗感恩之心，铭记他人给予的点滴善意，知恩图报，不忘来路… 漫漫人生路，何其有幸能遇见这般心善之人，心底默默感念，感恩岁月相逢，感恩大娘一路温情相伴… 黄小锤看着桌上余下没吃完的猪腰子与绿皮腊肠，细心找了袋子仔细打包收好，在马老太店里吃过暖心早饭，黄小锤并未打算立刻折返家中歇息… 黄小锤走到街边抬手拦下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黄小锤弯腰坐进车室里，黄小锤简单说道： “师傅，去太平路，小曼理发店” 话音落下，三轮车便发出“突突突…”的声响，稳稳朝着前路驶去… 电动三轮车一路行驶平稳，沿途街巷景致尽收眼底，行至乐尚购物广场一带，只见此处正举办热闹盛大的露天演唱会，偌大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喧闹声响此起彼伏，场面格外热闹… 黄小锤坐在车上淡淡望着这番景象，心中暗自感慨，如今日子安稳清闲，不少人闲来无事便痴迷追捧明星，追逐热闹，满心沉浸在追星玩乐之中… 在这个人间，各有各的喜好与活法，倒也是世间寻常光景… 电动三轮出租车一路颠簸，左弯右拐绕着街巷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声响，足足行驶了近半个时辰，才稳稳停在太平路小曼理发店的门前… 黄小锤又抬头望了前面的三轮车师傅一眼，心里泛起几分疑虑，黄小锤喉间话语几度酝酿，原本打算开口质问： “师傅，你这路怕是绕远了吧？” 可话到嘴边又被黄小锤默默咽了回去，转念一想，好歹安安稳稳抵达了目的地，平安顺遂本就是人世间最难得的福气，没必要为些许路程小事斤斤计较… 黄小锤伸手从贴身衣袋里摸索出两张一元纸币，递到三轮车师傅面前，师傅抬眼瞥了瞥黄小锤递来的两块钱，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 “车费涨价了，要三块钱”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愣，眉宇间添了几分不悦，当即出声辩驳道： “什么时候涨的价？师傅你分明是故意绕路多收钱，我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不是不懂路况的外乡人” 顿了顿，黄小锤语气愈发郑重，又补充道： “就算是远道来临沂的外地客人，也不该这般刻意宰客，咱们临沂素来是文明有礼的大美之城，不该做这种有损风气的事，一件小事也关乎着临沂的脸面…” 三轮车师傅听了这番话，面色并无波澜，耐心解释道： “并非我刻意多收这一块钱，车费年前便统一上调了，也绝非故意绕路，实在是威海路那段道路施工封堵，主干道通行不了，只能绕行别处，为这一块钱，你这还给我讲起了临沂的文明礼仪，还关乎临沂的脸面，你看你就是公家人” 听闻这话，黄小锤便不再多言争辩，这大清早的，黄小锤不想找不痛快，黄小锤再次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连同先前的两块一并凑齐三块，郑重递到师傅手中… 三轮车师傅接过钱款，淡淡白了黄小锤一眼，嘟囔了一句： “越是公家人，越是细子鬼，还跟我讲大道理” 随即发动电动三轮车，三轮车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响，调转车头，渐渐驶离街巷，消失在道路尽头… 黄小锤手里拎着剩下的卤猪腰子和一截油亮的绿皮腊肠，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卤香，抬手一把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门一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混杂着浑浊的烟气扑面而来，瞬间将黄小锤包裹起来，狭小的理发店里烟雾缭绕，灰蒙蒙的烟气悬在半空，将屋内的光线压得格外昏暗… 放眼望去，乱象不堪入目：桌面上横七竖八堆满了空酒瓶，东倒西歪，有的还残留着半口剩酒，顺着瓶壁缓缓滴落，桌子底下更是摞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空瓶，层层叠叠，铺满了地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黄小锤见状，眉头突然皱起，才短短几天不见，黄大锤竟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颓废的模样… 这人就是这样，但凡几日没人开导规劝，没人看着管束，便会彻底放纵自我，沉溺烟酒，自暴自弃，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活得死去活来… 黄小锤轻叹一口气，将手中带着余温的猪腰子和绿皮腊肠轻轻放在杂乱的桌面上，避开满地酒瓶，小心翼翼抬脚穿过，径直走向狭窄的里屋… 里屋光线更加昏暗，窗帘紧闭，密不透风，只见黄大锤整个人死死趴在炕上，一动不动，背脊绷得笔直，像是彻底没了生气，连细微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出来… 这死寂的模样让黄小锤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生怕黄大锤一时想不开，饮酒过量出了意外… 黄小锤连忙快步上前，俯身伸手探向黄大锤的脊背，掌心触到温热的体温，感受到底下平稳的起伏，黄小锤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稍稍松了口气… 黄小锤抬手轻轻拍打黄大锤的后背，语气带着无奈与焦急，低声呼喊道： “喂，老黄，老黄，醒醒，你这又是喝了多少酒，把自己醉成这样？六十好几的老头了，土埋半截了，真想死了…” 炕上的黄大锤毫无反应，如同昏睡过去一般，沉沉静静，半点动静也无… 黄小锤见状没了耐心，干脆弯腰脱下脚上厚重的大头皮鞋，单手掀开皱巴巴的棉被，对着黄大锤的屁股，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一鞋子… “啪” 一声闷响，剧痛瞬间传来，昏睡中的黄大锤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险些疼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黄大锤下意识死死捂住屁股，眼底瞬间燃起怒意，脖子绷紧，刚要张口暴怒骂人，转头看清站在床边，一脸无奈的人是黄小锤后，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火与脏话全部咽了回去… 黄大锤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坐起身，眼底布满猩红血丝，眼神浑浊疲惫，嗓音沙哑，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 “小锤？你咋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再不来看看你，你就要把自己喝废了” 黄小锤看着黄大锤这副颓废潦倒的模样又说道： “这才几天没见，你就又开始自暴自弃，糟蹋自己，我之前苦口婆心跟你说的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说完，黄小锤弯腰穿好大头皮鞋，转身迈步走出昏暗的里屋… 黄大锤撑着发软的双腿，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踉踉跄跄的跟在黄小锤身后走出里屋… 黄大锤重重一屁股砸在那张老旧破旧的布艺沙发上，沙发瞬间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耷拉着肩膀，垂着脑袋，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阴云，浑身透着死气沉沉的颓废… 沉默半晌，黄大锤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发颤，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与不安说道： “小锤，这两天我心里一直突突乱跳，日夜不宁，我总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小曼她出事了…” 黄小锤闻言动作一顿，随手摸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低头点燃，烟火在昏暗的屋里明灭跳动，黄小锤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语气平静地追问道： “警察联系你了？” 黄大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阴云愈发浓重，声音里裹着深入骨髓的悲凉说道： “警察没给我打电话，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我自己的预感，是我心里的声音在告诉我，小曼大概率不在了”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黄小锤的眉眼，黄小锤静静望着眼前失魂落魄的黄大锤，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清醒说道： “老黄，你这所谓的预感到底从哪来的？不过是日夜牵挂，胡思乱想生出的执念，哪里是什么预感” 黄大锤抬眼看向黄小锤，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带着想要借烟压愁的迫切… 黄小锤沉默片刻，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红塔山，递到黄大锤手中，黄大锤低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烟雾入肺，却压不住心底的翻涌悲凉… 黄大锤望着满地的狼藉，眼神空洞又沉痛，一字一句低声说道： “我的预感，从来都不是瞎想，是从我心底生出来的，最近这些天，我心口总是莫名发堵，发痛，无时无刻不被悲伤裹着，喘不过气，我和小曼相伴多年，朝夕相处，早就心意相通，灵息牵绊，我心里这么痛，这么慌，一定是小曼遭遇了天大的磨难，可警方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三个多月了，半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黄小锤听着这番话，心底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刺骨的愧疚与悲凉席卷全身… 黄小锤比谁都清楚，年前美小曼就去网恋奔现，结果突然离奇失联，后续警方调取沿途所有监控，核查轨迹线索，最终得出的调查结果，是美小曼被不法分子诱骗，拐进了遥远的缅北电诈园区… 从失联到现在，整整三个多月的时光悄然流逝，警方一次次排查，一次次侦查，到头来依旧线索渺茫，毫无突破，那远在异国绝境的美小曼，深陷牢笼，无人救赎，生死未卜，日日煎熬… 想到这里，黄小锤重重吐出一口长气，绵长又沉重的叹息在屋内响起，黄小锤垂着眼眸，眼底盛满了自嘲，愧疚与无尽的悔恨，声音沙哑低沉的说道： “对不起…老黄，是我害了小曼，对吧！” 黄小锤攥紧了手指，指尖泛白，字字泣血的又说道： “我天生身负天煞命格，一身阴寒煞气，克亲克友，克尽身边之人，当初，你真的不该好心收留我，不该让我闯入你们的生活，若是没有我，美小曼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黄大锤闻言，连忙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力，带着看透宿命的悠远低声说道： “小锤，别这么说，你我相遇，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注定，天命轮回，人力不可违，不可抗的” 黄大锤顿了顿，指尖的香烟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悲凉又说道： “我从来不敢多想，万万没有想到，小曼前世乃是天蓬大元帅的神魂，命格尊贵，底蕴深厚，本该百邪不侵，安然顺遂，可到头来，居然连小曼这般强大的神魂，都扛不住你一身与生俱来的滔天煞气…” 屋内烟雾依旧缭绕，满地空酒瓶寂静无声，一室死寂里，只剩两人心头翻涌的无尽悔恨与无力的宿命悲凉… 黄小锤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却透着一股常年压垮的佝偻，黄小锤猛地抬起低垂许久的脑袋，眼底积压了数年的委屈，疲惫与不甘尽数翻涌… “老黄，是不是所有靠近我的人，终究都逃不开命运的捉弄？” 黄小锤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字字沉重，满是无助的又说道： “难道我这辈子，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注定要孤身一人，孤独终老？” 黄小锤多年积压的孤寂在此刻彻底破防，黄小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腔热血，满心执念的青涩少年，三十余载人生浮沉，半生风雨颠沛，他忍过世人偏见，熬过身体病痛，可终究熬不过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是个血肉温热的寻常男人，心里藏着软肋，也渴望烟火温情，他渴望有人知他冷暖，疼他狼狈，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递一份温柔，在他满身风霜的时候给他安稳，渴望有一份纯粹的爱意，能熨平他半生的坎坷与伤痛… 漫长的十年光阴，他的情感世界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年少时的女孩钟一文，他把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偏爱，所有对爱情的憧憬与期许，尽数倾注在钟一文的身上，可钟一文背叛了他，也葬身大海，无影无踪，他守着一份遥遥无期的执念，困在原地自我消耗… 可岁月最是磨人，十年痴念，十年空等，让他渐渐幡然醒悟… 钟一文曾是他整个人生的情感归宿，是他年少至今的唯一，可这一份单向的执念，终究是一座密不透风，不见天光的囚笼，是一座没有温度，没有回响的爱情坟墓… 他不能一辈子困在这段无望的过往里自我内耗，痛苦苟活，他需要一束光，一份真切的爱，一份触手可及的温柔，撑着他熬过往后漫长的余生，支撑他好好活下去… 对面的黄大锤目光沉沉地落在黄小锤满身疲惫的身上，眼底藏着悲悯与无奈，黄大锤沉默了许久，看着这个被命格困住，被天意惩罚的后辈，心中百感交集，空气中的寂静蔓延了数秒，黄大锤才缓缓开口，嗓音厚重沧桑，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字字都敲在黄小锤的心上： “小锤，你身上那一缕纠缠半生的残魂孤魄，这些年随着岁月流转，世事变迁，确实已经慢慢淡化，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噬心扰神，可你刻入骨髓，与生俱来的天煞孤星命格，是天意注定，人力难违，根本无法逆天改命，你这一生，注定孤寂，难逃此劫” 黄大锤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了黄小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第252章 第三部大锤的故事(一) “小锤，你身上那一缕纠缠半生的残魂孤魄，这些年随着岁月流转，世事变迁，确实已经慢慢淡化，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噬心扰神，可你刻入骨髓，与生俱来的天煞孤星命格，是天意注定，人力难违，根本无法逆天改命，你这一生，注定孤寂，难逃此劫” 黄大锤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了黄小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黄小锤抬眼望着黄大锤，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哀求： “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而已，我也想晨起炊烟袅袅，日暮灯火可亲，盼着一日三餐，四季烟火，盼着妻儿在侧，儿孙绕膝，盼着寻常人家最朴素，最温暖的家庭团圆，我只是想要一份普通人唾手可得的家庭温暖，怎么就这么难？” 常年积压的疲惫轰然爆发，黄小锤胸口剧烈起伏，眉眼间满是沧桑与倦意又说道： “这些年，我真的活得太累了，旁人的坎坷皆是一时风雨，唯独我的苦难，岁岁年年，无休无止，我知道，这是天道降在我身上的天罚，我本该坦然受之，可我…终究是人，终究会不甘心 话音落下，满室沉寂…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满目悲凉的模样，心中叹息，不再多言劝慰… 黄大锤缓缓转身，步伐沉稳的走向里屋，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为死寂的氛围添了一丝动静… 里屋的光线更加昏暗，模糊了岁月的痕迹，良久，黄大锤才缓步从里屋走出，掌心稳稳托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古朴的老旧小木盒，木盒表层的漆色早已斑驳脱落，边角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布满了经年累月的沧桑感，一看便是传承许久的旧物… 黄大锤缓步走到黄小锤面前，将这只老旧木盒轻轻递了过去… 黄小锤抬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稳稳接过木盒，掌心触到微凉粗糙的木质纹路，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肃穆又奇异的预感… 黄小锤抬眼看向黄大锤，轻声问说道： “这里面是什么？” “你先打开看看” 黄大锤语气平淡，神色从容，眼底藏着一丝深意，不疾不徐地转身，坐回了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等候…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好奇，指尖轻轻掀开木盒的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老旧的木盒应声开启… 木盒内铺着一层柔软发黑的旧锦缎，锦缎之上，静静安放着两件至宝： 一枚是通体赤红，血色通透的玉佩，血色纹路流转着淡淡的红光，温润细腻，毫无杂质… 另一枚是通体翠绿，绿意澄澈的玉扳指，色泽浓郁纯正，灵气内敛… 黄小锤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玉佩与扳指一一取出，托在掌心细细打量，黄小锤目光死死落在玉佩独特的纹路之上，越看越是心惊… 那玉佩纹路蜿蜒舒展，首尾相接，羽翼，凤尾纹路栩栩如生，浑然天成，赫然是一只浴火凤凰形态，通体血色，似浸透了千年精血，温润中藏着磅礴大气… 黄小锤抬眼看向端坐一旁的黄大锤，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与不解，又将视线落回那枚翠色浓郁的玉扳指之上，扳指通体碧绿无瑕，玉质细腻油润，迎着微光细看，玉体深处似有淡淡虚影流转，赫然浮现出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轮廓，虎啸之势隐隐暗藏其中，十足的威严… 黄小锤眉头微皱，沉声开口寻问道： “这枚玉佩纹路分明是凤凰之形，通体血色通透，乃是世间罕见的血凤凰血玉无疑，只是这枚通身翠绿的玉扳指，究竟是何等来历？我方才凝神细看，扳指内里光影浮动，隐隐能窥见一头白虎虚影蛰伏其中，看着气势非凡，绝非寻常凡玉可比” 闻言，黄大锤抬眼望着黄小锤，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眼底风云暗藏，似有着未完的天机… 黄大锤指尖捻着一支红塔山，“咔哒”一声，火苗便将烟丝点燃，淡淡青烟袅袅升腾，烟雾缭绕朦胧了黄大锤沧桑的老脸… 黄大锤抬眼静静望向身旁的黄小锤，沉默许久，厚重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你可知道摸金校尉吗？”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后当即点头应答道： “当然知道了，我往日闲读杂书古籍里见过记载，东汉末年，魏武帝为充盈军饷，筹措粮草，特地设立摸金，发丘，搬山，卸岭四大盗墓，其中摸金校尉是正统官府册封的掘墓官职，行事最讲规矩，最擅长的就是寻龙定穴，没错吧？” 黄大锤缓缓点头，深吸一口香烟，烟雾自口鼻间缓缓吐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说道： “实不相瞒，老夫便是摸金校尉第十八代嫡系传人” 这话骤然入耳，黄小锤险些当场失笑出声，只觉得黄大锤这番说辞荒诞至极，心底暗自打趣，还祖宗十八代呢！黄小锤的脸上不自觉泛起几分戏耍的笑意… 黄大锤全然无视黄小锤眼中的讥讽与不以为然，又慢慢抽了一口香烟，神色沉静淡然，不恼不怒，轻声开口说道： “俺知道你心中只当是玩笑，断然不会相信，这是俺埋在心底五十多年的故事，你我有缘，也罢，今日便当作一段陈年旧事，讲与你听听” 说罢，黄大锤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涌上浓浓的追忆与沧桑，低沉沙哑的话音悠悠回荡在屋内： “天地玄黄，道法轮回，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定数，天道循环往复，从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正所谓苍天有眼，善恶终有归处，人活一世立于阳间，身死之后归于阴界，人与鬼看似朝夕同处一片天地，终究是阴阳两隔，殊途陌路。 这茫茫大千世界，风土人情各有不同，自古便流传龙生龙，凤生凤，老鼠之子生来便会打洞的老话，血脉传承，命格宿命，皆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一九四一年一月初五那日，天地间风雪肆虐，凛冽寒风呼啸不止，鹅毛大雪漫天纷飞，将整座莒南县坊前镇黄山笼罩其中，山野之间寒风阵阵，处处透着悲凉，山野村落里更是隐隐传来阵阵哀嚎声响，满目凄凉。 单凭当日那般凶险反常的天象，便足以看出，俺的降生从一开始便是上天注定的宿命安排，俺的老爹见俺生来异象，心中颇为看重，特地寻来镇上唯一一位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为俺卜卦取名，彼时家境贫寒，老爹倾尽心意，备上半斤精细白面，又凑出一枚银元当作谢礼，一番诚心恳切，打动了那位识字先生。 先生沉吟思索许久，观天象命格，最终为我定下响亮名号，天生，黄天生…” 提及旧名，黄大锤眼底泛起一丝暖意，黄大锤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掐灭扔在脚下继续缓缓诉说道： “俺爹对天生二字极为满意，直言此名大气磅礴，寓意天赐之子，将来必定前程不凡，就在俺降生还不足一个时辰之时，俺的亲妹妹也紧随其后呱呱坠地，降临人世，只因家中本就穷困潦倒，加上妹妹身为女娃，俺爹便不愿再费心劳神去恳请先生取名，这位目不识丁的庄稼汉子，独自苦思冥想了几日几夜，终究为妹妹定下名字，唤作地生，妹妹的出生比俺晚了整整一个时辰出世，也正因这短短时序之差，俺便顺理成章成了黄家嫡长子。 那时家中本就清贫度日，日子过得一穷二白，家徒四壁，而这一切困顿窘迫，皆是源于俺爹生性懒散，游手好闲，整日不务正业，从不愿踏实下地劳作养家，母亲日日为此满心愁苦，家中争吵从未停歇，母亲常常暗自垂泪，满心委屈无处诉说，一个胸无大志，慵懒堕落的男人，终究会拖垮一整个家庭，酿成满门的不幸，酗酒贪杯，嗜赌成性，更是一个男人一步步走向破败沉沦的开端。 那段年月，家中口粮匮乏，俺与年幼的妹妹常常食不果腹，饿肚已是家常便饭，懂事的妹妹整日寸步不离跟在母亲身旁，跟着母亲四处帮人做工打杂，换取微薄口粮贴补家用，可身为黄家长子的俺，年少心性顽劣，从不愿插手家中半分农活杂务，反倒时常偷偷跟在俺爹身后，溜进乡间赌坊凑热闹，骰子押注，猜单赌大小这类赌术门道，俺自小耳濡目染，与俺爹一般无二，却偏偏手气极差，长赌长输，从未赢过半分银钱，俺爹屡屡赌运不济，便常常仰天长叹，埋怨世道不公，苍天待他刻薄，满心愤恨无处宣泄，俺爹平日里还总爱做些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勾当，屡屡触犯乡规律法，数次被官府捉拿，关进警局受罚，一家人的日子，也愈发过得艰难困苦” 黄大锤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继续说道： “打小俺性子野得没边，整日跟着吊儿郎当的老爹四处游荡，不务正业，混日子摸光阴，半点少年人的踏实气都没有，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母亲深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任由俺这般荒废下去，这辈子怕是就要彻底废掉，母亲是个温柔心软的女人，这辈子从未对俺说过重话，动过狠手，可那次实在被逼得万般无奈，看着俺一身顽劣习气屡教不改，终是狠下心，板起了脸，字字严厉的训斥俺的荒唐行径，见俺依旧嬉皮笑脸，不知悔改，气急之下，母亲含泪将俺关进了家中漆黑狭小的小黑屋，想借着独处的冷清，磨一磨俺满身的野性子，让俺好好反省过错，小黑屋里没有光亮，四面墙壁冷冰冰的，昏暗压抑得让人心慌，俺在里面又怕又倔，憋着一肚子不服气，却也不敢再肆意顶撞母亲，整整一天一夜，没人说话，没有动静，无边的寂静裹着冷清，一点点磨掉了俺骨子里的嚣张，一日后，母亲终于打开了小黑屋的木门，刺眼的天光涌进来，俺眯着眼，看着母亲眼底泛红，满脸憔悴，再也硬不起半点脾气，母亲伸手轻轻拉住俺的手腕，将俺拽到身前，指尖带着终日劳作的薄茧，语气疲惫却无比郑重地跟俺说： 娃儿，人这一辈子，最金贵的是学识，咱们普通人没有靠山，没有家底，唯有识字读书，才能明事理，长本事，将来才有出头的出息，才不会一辈子浑浑噩噩混日子。 那时俺年纪尚小，才七八岁光景，心性懵懂无知，听不懂母亲话里藏着的深重期盼，只半信半疑地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为了兑现这句话，为了能攒够银钱送俺进学堂读书，一向柔弱的母亲硬生生扛起了所有生计重担，母亲不再惜力，昼夜不休地奔波劳碌，一人揽下好几份零碎活计，白日里下地耕田，洗衣做饭，针线劳作，夜里还要借着昏暗油灯缝补浆洗，做零活补贴家用，日复一日的熬夜操劳，让母亲原本红润的脸庞日渐消瘦，眼角早早爬上了细纹，双手布满粗糙的厚茧，脊背也悄悄弯了几分，俺日日守在一旁，将母亲所有的辛苦与疲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小小的心里又酸又疼，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也正是母亲这日复一日，呕心沥血的日夜操劳，终于在俺九岁下半年，攒够了学费，托人情，说好话，硬生生把俺送进了村里的学堂。 初入学堂的俺，对书本笔墨，孔孟礼教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张白纸，偏偏天生顽劣好动，骨子里藏着改不掉的调皮捣蛋，别的孩童都乖乖端坐读书习字，唯独俺坐不住板凳，整日在学堂里惹是生非，嬉戏打闹，年少贪玩不懂规矩，竟胆大妄为，偷偷带了色子进学堂，趁着先生转身讲课的间隙，偷偷教身边的孩子掷色子，赌输赢，把读书的学堂闹得乌烟瘴气，终究纸包不住火，这番荒唐举动很快就被授课的老先生抓了个正着，老先生为人古板严厉，最是痛恨学子顽劣贪玩，荒废学业，当即勃然大怒，取来长长的皮鞭子，狠狠抽在了俺的身上，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疼得俺浑身发抖，却也压不住俺骨子里桀骜不驯的性子。 俺自小就是个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性子，受不得半点委屈，更记恨老先生不分轻重的严苛责罚，学堂里还有几个和俺处境一样的玩伴，平日里也总因贪玩调皮，屡屡被老先生训斥责罚，心里早已积了一肚子怨气，几个半大孩子同仇敌忾，私下悄悄凑在一起，暗暗密谋，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只想伺机报复，终于等到一个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的日子，风声呜咽作响，掩住了所有动静，俺带着几个伙伴悄悄摸到老先生的家里，联手将平日里严厉训人的老先生围了起来，年少莽撞无知，下手没轻没重，一顿拳脚混战下来，竟不慎将老先生打成重伤，直接打断了老先生的肋骨。 此事一出，整个村子哗然，老先生身受重伤，卧床休养许久无法授课，偌大的学堂就此停课，没有先生管束，没有礼教约束的学堂，彻底成了俺和一众玩伴肆意撒野的安乐小天地，俺们彻底抛开笔墨书本，将庄严的学堂变成了肆意玩乐的娱乐场，日日聚集在此，学着村里成年人的模样，聚众掷色子，抓彩球，猜大小，吆五喝六，喧闹不止，整日肆意嬉闹，日日好不热闹。 那段时日，“无恶不作”便是邻里乡亲贴在俺身上最贴切的代名词，俺骨子里的顽劣天性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整日惹是生非，肆意妄为，闯下的祸事数不胜数，左邻右舍被俺搅得不得安宁，人人对俺心生不满，私下里都骂俺是没人管教的狗崽子…” 第253章 第三部大锤的故事(二) 黄大锤指尖夹着半截燃到过半的红塔山，烟气丝丝缕缕往上飘，绕着黄大锤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散开… 黄大锤的眼底落满几十年化不开的风霜，深吸一口烟，喉间滚出一丝沙哑的低叹，缓缓续上了那段尘封半生的陈年旧事： “年少那几年，俺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混世魔王” 黄大锤缓缓开口，语气低沉绵长，像在翻读一本泛黄破碎的旧书又娓娓道来： “那时的俺年少轻狂，野性难驯，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翻墙逃课，打架滋事是家常便饭，乡里街坊被俺折腾得苦不堪言，日日有人上门告状，哭诉声，指责声，埋怨声此起彼伏，天天都能挤满俺家小小的院门。 母亲是本本分分的庄稼妇人，一辈子勤恳老实，安分守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俺的身上，拼了命供俺读书，只盼俺将来能识字明理，安稳度日，走出这穷山沟，谋一条正经出路。 可偏偏，俺性子野得收不住，拧不回，母亲哭过，闹过，劝过，骂过，气急了也狠狠打过，巴掌落在俺身上，藤条抽在背上，疼得钻心，母亲掏心掏肺，苦口婆心地一遍遍劝导，用尽了一个母亲所有的温柔与严厉，只想把俺从歪路上掰正，拉回正途。 奈何那时的俺顽劣入骨，心性野得像脱缰的野马，谁也管束不住俺。 旁人指责，邻里唾弃，母亲痛心，俺通通不当回事，依旧俺行俺素，整日游荡街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久而久之，邻里对俺彻底失望，母亲也被俺一次次寒透了心，所有人都觉得，俺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无可救药。 谁也没人想到，就是这一身人人厌弃的顽劣野性，竟成了俺命中注定的机缘，偏偏引来了一位世外高人的留意。 俺记得，那是一个慵懒燥热的午后，日头毒辣，晒得空无一人，别家孩童都乖乖在家避暑读书，唯有俺在黄山上游荡搬蝎子抓蜈蚣，晃悠悠走在山沟里。 就在那个寻常至极的午后，俺遇到了改变自己一生的神秘师傅，那男人与市井里的凡夫俗子截然不同。 他长发松散，随意披落肩头，一身粗布素衣朴素干净，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周身缠绕着一股清逸超然的气质，不沾烟火，不惹尘埃，眉眼淡然疏离，自带几分看透红尘的仙风道骨，手里拿着罗盘，背上行囊。 男人缓步上前，稳稳拦在了俺的身前，他目光深邃如海，眼底藏着阅尽世事的沧桑与神秘，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看透命格，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对着俺缓缓开口说道： 小狗崽子，世人皆说你顽劣不堪，朽木难雕，可老夫观你天生筋骨通透，命格独特，根骨极佳，是百年难遇的绝佳底子，你可愿拜我为师，做我的二徒儿？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又笃定： 我不教你寒窗苦读，不教你圣贤诗书，不教你世俗礼法，反倒能教你一身旁人终生难学，世间罕见的稀奇本事。 那时的俺年纪尚小，心思简单直白，哪里听得懂什么命格根骨，师门道法，江湖技艺，俺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全然不明白那男人口中的大道玄机。 唯一牢牢勾住俺心神的，不是所谓的绝世本事，江湖机缘，而是男人从衣兜里掏出的一把糖果，花花绿绿的糖衣裹着糖，勾得俺口舌生津，心痒难耐，俺的眼睛黏在那些糖果上，挪都挪不开。 说白了，俺所求极少，纯粹至极，没有野心，没有贪念，不懂大道，不求前程，只为那一把糖果，为了往后能时常吃到糖果，俺想都没想，稀里糊涂就应下了拜师之约。 自此，俺彻底瞒住了日夜操劳，满心期盼俺读书成才的老母亲，俺再也不肯踏入学堂半步，日日逃课逃学，背弃了书本笔墨，告别了寒窗岁月，整日跟着这位神秘师傅四处奔走，辗转四方，漂泊无定。 师傅性子随性散漫，不拘世俗，不受章法束缚，从不刻板，俺和师傅一路走走停停，穿梭山川，修行学艺全凭随心，师傅待俺极好，温和耐心，从不苛责打骂，时常给俺添置零食，那时俺心性单纯，谁对俺好，俺便信谁，听谁，只要师傅给好吃的，无论吩咐什么，俺都乖乖照做，不问缘由，不疑来路，绝不违抗。 日子一久，俺彻底认师归门，彻底斩断了读书入世的人生路，一头扎进了另一条阴诡莫测，行走阴阳的隐秘道上，也是朝夕相处日久，俺才后知后觉，看清了自己师傅的真正身份。 这位看似仙风道骨，超然世外的高人，根本不是什么隐世修道的隐士，而是常年穿梭荒山古墓，行走阴阳两界，穿山探穴，倒斗寻龙的顶尖匠人，是传承有序，正宗正统的第十七代摸金校尉。 师傅从未教过俺半句圣贤道理，半分处世良知，从未教过俺向善守心，勤恳立身，光明做人，相反，师傅倾尽毕生所学，将一身寻龙点穴，观山定脉，辨气寻阴，破阵开墓的独门技艺，尽数倾授于俺。 偏偏俺天生又适合这一行，对山川走势，阴宅风水，阴阳八卦，奇门遁甲，墓穴格局，镇墓阵法格外敏感，极度痴迷，俺日日夜夜潜心钻研，反复苦练，熟记于心，八年的时间俺学得一身扎实本事，将摸金探墓的门道摸得通透熟练。 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行当从始至终都是见不得光的营生，自古以来，挖坟探墓，窥探阴宅，盗取古藏，便是违天逆道，败坏阴德的勾当，是世人唾弃，法理不容的不义之举，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尤其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天下肃清，律法严明，倒斗摸金彻底成了重罪恶业，若非师傅身怀通天本事，眼界超凡，手段高深，人脉遍布南北，门道深不可测，早就在早年一次次官府清查中栽了跟头，身陷牢狱之灾。 在俺这一辈子的记忆里，师傅是最捉摸不透的人，他时而温和随性，淡泊洒脱，随性自在，如清风明月，时而冷峻深沉，神秘寡言，心思莫测，如深山迷雾，天边细雨，一生飘忽不定，来去无踪，心性与城府，无人能看透，无人能猜透。 师门之中，俺从来不是唯一弟子，师门一共师徒五人，渊源极深，俺上头有一位入门最早，沉稳老练的大师兄，名唤古巴，大师兄闯荡江湖最早，阅历深厚，心思缜密，处事稳重，是师门最靠谱的掌舵人。 在俺入门之后，师傅又陆续收下两名弟子，三师弟魏道天，天资绝顶，聪慧过人，最擅推演卜卦，测算命理，推演阴阳八卦，风水格局。 最小的师妹红明月，性子清冷灵动，心思细腻，天赋独特，身怀旁人不及的独门本事，也是师门唯一一位女弟子，备受俺们师兄弟的关照。 年少岁月，五人师徒相伴相随，走南闯北，踏遍山河，穿梭于深山荒野，千年古墓之间，见过世间奇景，寻过绝世珍宝，历经无数九死一生的奇遇…” 黄大锤眼底微微一沉，望着虚空又喃喃说道： “你现在看见的那只血凤凰古饰，就是俺当年探掘一座大型古墓时，从一位王妃棺木之中取出来的稀世古物” 黄大锤目光落在血凤凰上，良久，黄大锤又开口说道： “本该是师徒同心，手足相伴，纵横江湖的安稳岁月，却终究抵不过时代洪流的碾压，新中国大力整顿乱象，严厉打击盗掘古墓，走私文物的犯罪行径，国家正式立法升级，将盗墓单独定为重罪，最高可判死刑，开启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以来最严苛的全国性盗墓专项严打，警方重点锁定南京，浙江，山西，广东，山东，东北等古墓密集，盗掘猖獗的重灾区，雷霆出击，全线肃清，绝不姑息。 那一年，全国公开处决上百名特大盗墓重犯，震慑全国各地，一夜之间刹住了流传千年的盗墓歪风邪气，地下行当近乎彻底绝迹。 哪怕师傅身怀通天本事，手段通天，人脉深厚，也终究躲不过时代的雷霆清扫。 当年行业大地震，警方全线彻查，顺藤摸瓜，层层深挖，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极广，一代高人，最终没能熬过那场举国严打浪潮，死于清查之中。 师父死了，师门崩塌，俺们四个师兄弟妹瞬间成了警方通缉的重大要犯，日夜惶惶，无处容身，走投无路，为了活命，俺们四人只能忍痛别离，隐姓埋名，四散逃亡，各奔天涯，海角。 离别之时，俺们四人各持一枚师门传世扳指，作为他日重逢的唯一信物，大师兄古巴持龙纹扳指，俺持虎纹扳指，师弟魏道天持龟纹扳指，小师妹红明月持凤纹扳指，四枚扳指，手足之情，来日再聚，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再难相聚，四十余年光阴弹指而过，春去秋来，岁岁年年，寒来暑往，天南地北，海角天涯，俺们师兄弟妹四人彻底离散四方，天各一方，从此杳无音信，断尽联络。 当年并肩闯古墓，生死与共的师门手足，那一别，便是一辈子…” “魏道天？” 黄小锤唇齿微颤，骤然低声呢喃出这三个字，话音落下的瞬间，黄小锤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惊雷劈中心头，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底，瞬间掀起万丈惊涛骇浪，翻涌不息，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名字，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青春岁月里，黄小锤微微闭眼，脑海中飞速闪过模糊却深刻的过往碎片，广州巷弄的烟火，老人温和的叮嘱，深夜灯下翻书的身影一一浮现，不过瞬息，黄小锤骤然睁眼，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对面的黄大锤，眉眼间爬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恍惚，胸腔微微起伏，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试探，一字一顿沉声确认： “老黄，你方才说…你的师弟，名叫魏道天？” 黄大锤缓缓抬眼，浑浊苍老的目光落在神色剧烈动容的黄小锤身上，一眼便看出黄小锤心绪翻涌不宁，黄大锤重重点头，爬满皱纹的老脸上，布满经年的沧桑，沙哑低沉的嗓音裹着四十载岁月的风霜与漂泊的惆怅，缓缓应声说道： “俺和大师兄，师弟，师妹四人，年少结伴学艺，情同手足，可世事无常，风雨离散，我们将近四十年未曾相见，四海漂泊，音信全无” 黄大锤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掠过无尽的落寞与遗憾，语气满是无力的又说道： “天涯海角，海角天涯，这辈子，怕是再也无缘重逢了，这份同门手足情，终究成了俺一辈子跨不过的遗憾…” 黄小锤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吐出一句震彻的话： “魏道天早在十年前就走了，癌症晚期” 黄小锤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字字清晰又说道： “当年是我亲自送义父归乡，葬在了贵州独山下司镇下司村” “你说什么？” 黄大锤浑身一震，像是遭到了晴天霹雳，双眼骤然瞪得滚圆，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黄大锤死死盯着黄小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错愕急切的问说道： “你再说一遍” 黄小锤沉默片刻，指尖摸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低头点燃，淡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黄小锤眼底复杂的情绪，也掩去了心底淡淡的惆怅… 烟雾吞吐间，黄小锤嗓音平缓道出尘封往事： “我早年闯荡广州，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有幸拜了一位义父，他名唤魏道天，性子温和，待我视如己出，我比对过年岁，籍贯，样貌，能确定，就是你失散四十年的那位师弟” “俺的师弟…他真的在广州待过…他真的没了…” 黄大锤愣愣的呢喃着，浑身气血瞬间翻涌，胸口一阵闷堵，黄大锤颤抖着手抢过黄小锤手里的烟，狠狠猛吸了一大口，烟气猛地呛入肺腑，瞬间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黄大锤佝偻着身子，咳得满脸通红，老泪纵横，身子在不住的颤抖，一生的思念与遗憾，在此刻尽数崩塌… 黄小锤见状，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黄大锤手中，黄大锤颤抖着接过水杯，小口咽下温水，胸口的闷堵稍稍缓解，黄大锤抬眼望着眼前的黄小锤，目光里混杂着悲痛，惋惜与一丝宿命般的欣喜，颤声追问道： “小锤，既然我师弟收你做了义子，那他临终前，有没有留给你什么物件？” 黄大锤眼神急切，死死盯着黄小锤，一字一句说道： “比如一枚龟纹扳指，或是一件纯金兽面戒指？那是我师弟从一处古墓中带出的至宝” 黄小锤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遗憾说道： “义父走得仓促，什么随身器物都没留下，唯独传给我两本古书，一本《山海赤星传》一本《太乙六甲》” “什么？” 这一次，轮到黄大锤彻底震惊… 第254章 第三部摸金校尉 “比如一枚纹理古朴的千年龟纹扳指，或是一件雕工极致的纯金兽面戒指？皆是世间难得的古董重宝，那是俺师弟当年九死一生闯过凶煞古墓，拼死带出来的随身至宝” 周围的空气仿佛还萦绕着几分古物沉淀的沧桑气息，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挺拔的眉宇间掠过一抹淡淡的遗憾，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惆怅说道： “义父当年走得太过仓促，临终前没来得及留下半件随身器物，半点值钱遗物都没有，唯独将两本古书给了我，一本是古籍《山海赤星传》另一本便是玄门秘典《太乙六甲》” “什么？” 这一瞬，彻底轮到黄大锤心神巨震… 黄大锤原本松弛佝偻的身躯骤然一僵，猛的抬头，浑浊苍老的双目瞬间瞪得滚圆，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定格在黄小锤身上，枯瘦干瘪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肩头都跟着微微颤动，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愕，狂喜与不敢置信，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音急促追问道： “你说的…是《山海赤星传》与《太乙六甲》这两本绝迹世间的旷世奇书，你义父当真完整传给了你，你当真习得过？” 黄小锤迎着黄大锤炽热又急切的目光，坦然缓缓点头，随即眸底涌上一抹浓重的无奈，苦笑着轻轻叹息说道： “只可惜我年少无知，不识珍宝，更不懂这两本书的惊天价值，当年只是闲来翻看，随意摸索，只学了些最粗浅的皮毛门道，连真正的入门门槛都未曾踏入，后来将义父送回老家之后，等我再想要寻回古书静心参悟之时，那两本书早已不知所踪，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惜！太可惜了” 黄大锤连连拍着大腿，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惜，眼神里满是深深的不甘： “小锤你根本不知道这两本古书的分量，这绝非普通古籍杂谈，是实打实的玄门至宝，传世绝学，当年俺师弟孤身深入凶险万分的鬼谷王墓，九死一生，满身伤痕才将这两本书带出，他一生淡泊名利，半生光阴尽数耗费在参悟这两本古卷之上，日夜研读，苦心修行，穷尽半生心血，离破天机，窥见大道本源只差最后一步，谁曾想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他匆匆离世，毕生所学无人承继，大半绝学就此断层失传，实在是苍天憾事啊” 屋内陷入一阵绵长的静默，气氛沉凝而肃穆，良久，黄大锤缓缓收起满脸的惋惜与悲痛，抬眼定定的凝视着身前的黄小锤… 黄大锤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眸里褪去了浮躁，沉淀出老一辈手艺人独有的赤诚，坚守与毕生执念，黄大锤沉默数秒，像是在心中敲定毕生最重要的决定，随即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至极，沉声开口，语气郑重得不容半分戏耍开口问说道： “小锤，你愿意正式做俺的义子吗？”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愣，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黄小锤看着眼前满头白发，面容沧桑的黄大锤，心中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积压多年的温情悄然翻涌，片刻后，黄小锤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释然的笑意，轻声作答，语气温柔又真挚的说道： “老黄，何须多此一问？当年我痴傻，孤苦无依，流落街头，是你好心收留我，为我赐名黄小锤，这些年朝夕相处，相互关照，患难与共，彼此依靠，我们早已情同骨肉，胜似亲生父子，本就是实打实的父子情分” 黄小锤的这番质朴真挚的话语，精准戳中了黄大锤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黄大锤压抑在心底四十余年的同门离散的遗憾，十年听闻师弟离世的钻心悲痛，毕生绝学无人传承的满心遗憾，万般沉压多年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黄大锤先是仰头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冲破沉闷的空气，裹挟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与迟来的安慰，在屋内久久回荡，可笑着笑着，沙哑的嗓音渐渐哽咽，滚烫的热泪再也不受控制，顺着黄大锤布满风霜的脸颊肆意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四十多年的同门相隔，杳无音信，十年天人永隔，哀思难寄，半生执念，半生牵挂，所有的遗憾与苦楚，都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宣泄而出，让这位历经风雨，一生硬朗的老人，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泣不成声… 良久，黄大锤抬手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拭去脸上纵横的泪痕，强行收敛了所有翻涌的悲喜情绪，黄大锤眼底的潮红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肃穆，目光灼灼地牢牢凝望着黄小锤，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字字铿锵，郑重开口说道： “小锤，从今往后，俺正式将毕生衣钵传于你，你便是摸金校尉一脉，第十九代正统唯一传人” 黄大锤目光坚定无比，语气带着不容任何人置疑的笃定，紧接着黄大锤又沉声续道： “你绝非寻常凡尘俗人，乃是百年难遇的天生修神仙体，世间芸芸众生，皆在苦苦追寻修仙问道，长生不老的方法，穷尽一生也难窥寻得，可你不一样，你的前世是万古至尊，执掌九天的帝王，命格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生来便身负逆天机缘，本该逆天成神，俯瞰万丈红尘，世间众生…” 黄小锤静静听着黄大锤这一番玄之又玄，超脱世俗的言论，心底只剩满心的哭笑不得与无奈… 黄小锤浮沉俗世三十余载，半生蹉跎于市井烟火，情场职场，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尝遍了世俗奔波的酸甜苦辣，半生阅历早已让黄小锤养成脚踏实地，务实求真的性子，向来只信实干立身，步步为营，从不信奉这些虚无缥缈，超脱现实的神佛仙道之说… 什么逆天修仙，凡尘修神，什么万古至尊，九天帝王，天生圣体…这些玄虚缥缈的说辞，从来只存在于网络小说，短剧的虚幻剧情之中，皆是无根无据的虚空幻影之言，荒唐又可笑… 真实的凡尘俗世，柴米油盐，功过是非皆凭人力，哪有什么逆天改命，修仙成神的传奇，终究不过是痴人说梦，自欺欺人罢了… 黄小锤看着黄大锤越说越激动，眉眼发亮，滔滔不绝，一张嘴如同开闸泄洪，尽数沉浸在自己坚守一生的执念与玄虚认知之中，满口天机，神论，全然脱离现实，黄小锤听得头皮阵阵发麻，实在无心再听这漫天空谈，虚空幻影之论… 黄小锤生怕自己被这些天花乱坠，虚无缥缈的说法扰乱心神，当即轻声开口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敷衍说道： “老黄，别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了，你这是老本行的职业病犯了，别想太多，好好喝水歇息，这些玄虚之事就当我从未听过，也不知道你的过往来历，我手头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你在家好好保重身体，切莫胡思乱想，自暴自弃，活着，明天的太阳依旧能照亮你我一路前行…” 说着，黄小锤便转身准备离去… 黄小锤刚迈开脚步，身后便传来黄大锤急促的呼喊，将黄小锤生生叫住： “小锤且慢” 黄大锤快步上前，手中小心翼翼托着一枚流光温润的古玉扳指，还有一枚色泽妖艳质感奇异的血凤凰配饰，神色郑重的说道： “这血凤凰配饰与千年玉扳指，你好好收下，妥善保管，这两样都是传世至宝，尽数归你所有，皆是无价无市的稀世珍宝，来日必有大用，能在关键时候助你机缘，护你周全” 黄小锤头也未回，语气淡然推辞道： “我用不着，你还是自己留着珍藏吧！” 黄小锤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刚走到屋门口，身后的黄大锤已然快步追了上来，不由分说便伸手牢牢扯住了黄小锤的衣袖，黄大锤将两样温热的至宝不由分说塞进黄小锤掌心，紧紧攥住黄小锤的手，目光恳切又郑重，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俺黄天生这辈子命中无儿，虽有三个女儿，可她们皆是寻常女子，从未知晓俺的真实身份，更承接不了这一脉的衣钵绝学，俺绝不能让传承数百年的摸金校尉一脉，断送在俺这一代人手中，你与俺，与这一脉有着天大的缘分，是万里挑一，无可挑剔的最佳传人，这枚玉扳指，是一脉相承的传承信物，代表正统身份，这血凤凰更是神奇至宝，来日定能助你修神悟道，突破自我” 黄大锤说着轻咳一声，望着黄小锤又说道： “俺已然年老体衰，守着这些至宝再无用处，今日便尽数交付于你” 黄小锤看着掌心两样古朴神奇的物件，心中只剩无奈，黄小锤反手一动，径直将玉扳指与血凤凰配饰塞回黄大锤的衣兜之中，语气诚恳又坚定的说道： “我知道这是难得的奇珍异宝，但我眼下确实用不上，你还是自己收好，若是你实在不愿留着，大可上交国家，我相信这般传世至宝，定能让你收获该有的认可，也算不负珍宝现世…” “上交？万万不可” 黄大锤立刻将物件从衣兜里掏了出来，满脸心疼又不甘，语气带着十足的愤怒与执着又说道： “这两样是实打实的无价之宝，就算悄悄转给黑市的大藏家，大老板，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几百万的天价，若是上交，到头来能得到什么？无非就是一本轻飘飘的荣誉证书，一块挂墙上的锦旗，外加几百块的微薄奖励罢了，俺才不稀罕这些虚名虚利” 黄大锤抚摸着手中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满是不甘，继续愤愤说道： “这些年俺见得多了，前几年有人上交一枚唐朝皇后贴身的雕花发簪，何等珍贵的古物，最后只得了二十块钱奖励，还有人上交武则天御用的玉杯，还有一些旷世文物，奖励也不过一千五百块，就连前年五件商周的青铜器，尽数上交之后，统共才给了五千块，那些哪一件不是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稀世宝物，到头来换来的只有这点微薄酬劳，何其不公，上交的奇珍异宝，很多都被别有用心的砖家叫兽偷梁换柱，偷偷转手运到海外，卖了上千万，老夫宁愿砸碎，也绝不上交一块玉片” 黄小锤听着黄大锤的满腹牢骚，心中了然，轻声顺着黄大锤的话安抚道： “老黄你说得没错，虚名奖状，荣誉证书换不来柴米油盐，安稳日子，某着伪装者人面“授”心，你好好留着这些至宝，若是日后有稳妥靠谱的机会出手，咱们也能彻底翻身，做千万富翁，安享晚年” “这话俺爱听” 黄大锤瞬间眉眼舒展，随即看向黄小锤，眼底涌上浓浓的心疼与急切，恳切劝说道： “小锤，俺看着你这些年实在太苦了，兢兢业业踏实做事，俺知道你想为民办实事，可却被上面的人刻意针对，处处打压，空有一身能力，始终得不到重用，整日受累受气，不如你干脆辞了住建局的公职，带着俺一起远赴海外，咱们把这两样至宝出手，往后衣食无忧，逍遥自在，再也不用受这份窝囊气”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皱眉，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定定看向眼前的黄大锤，轻声问说道： “老黄，你守着这些至宝一辈子了，昔日日子清贫艰苦，却从未动过变卖换钱的心思，为何如今偏偏这般急切，想要出手变现？” 面对疑问，黄大锤没有丝毫隐瞒，抬眼望着黄小锤，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酸涩与执念，语气直白又沉重的说道： “俺想用钱，亲自去把美小曼赎回来，哪怕最后只剩一具尸骨，俺也要拼尽全力，把小曼从缅北那边接回来，让小曼落叶归根” 看着黄大锤眼底的悲凉与执着，黄小锤心中一叹，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大锤的肩膀，语气沉稳又郑重，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说道： “老黄，缅北绝非寻常之地，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你记住，这件事万万不可莽撞冲动，私下前往只会羊入虎口，咱们都是普通人，不是超人，也不是小说里的特种神兵，咱们唯一能信，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国家，只有人民警察” 话音落下，黄小锤不再多言，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出了屋外，将满屋子的沉重心绪与无尽执念，尽数留在了身后… “无贪恋之心，不逐虚名浮利，于烟火寻常的平凡岁月中，始终守着一颗本心，纵使身怀远志与才干，亦不张扬显露，隐于市井人间，藏锋尽锋芒，如卧龙蛰伏于世，静守清欢，静看云卷云舒…”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的背影喃喃自语… 浮沉世间百态，黄小锤向来无心追逐功名利禄，亦不贪恋浮华虚荣，金银财富… 黄小锤算不上品行至善，德行高尚之人，身上有着普通人的世俗软肋与烟火短板，从非完美圣贤… 可黄小锤自始至终都怀揣一颗安稳纯粹的平常心，看淡得失起落，不争纷争，不攀权贵，于世事纷扰中活着，虽然这种活，让黄小锤狼狈不堪… 在这个人间，在这个人情冷暖里，黄小锤坦然行走，也许黄小锤只是想走一条属于自己的平凡人生路… 有一首歌唱的极好：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可这一路上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再回首半生已过，所谓的诗与远方，只不过梦一场…” 第255章 第三部欧阳主任 微凉的晨风掠过街巷，天边浮着淡青薄雾，朝阳刚从楼宇间探出头，洒下浅暖柔光… 大街小巷行人渐渐多了，步伐匆匆奔赴各处，街边早餐铺冒着热气，烟火袅袅升起… 清脆车鸣与轻声交谈交织，沉寂一夜的城市缓缓苏醒，平凡又鲜活的一周，就此悄然开启… 黄小锤特意梳起利落精神的大背头，眉眼间自带几分温润神采，脸上匀匀抹过sod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爽香气，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又体面… 黄小锤身着一身简约素雅的休闲套装，脚下踩着一双平价地摊运动鞋，身形因腿脚旧疾微微一拐一瘸，步伐缓慢却沉稳，从容地踏出了家门… 黄小锤行至巷口拐角的龙龙便民超市，黄小锤停下脚步，进店挑选了两袋燕山全脂奶粉，又顺手拿了一包香甜酥脆的糖果子… 那日在店里，承蒙马老太款待，热气腾腾一盘鲜香羊肉水饺下肚，暖意直透心底，这份人情黄小锤一直记挂在心… 黄小锤这个人素来不愿白白受人恩惠，欠上人情债，黄小锤心底始终过意不去，黄小锤知晓马老太平日里偏爱冲泡奶粉饮用，闲时也爱吃些香甜的糖果子，便特意买了一点，算不上贵重珍奇，只是自己一番朴实真挚的心意… 在黄小锤眼里，这并非什么厚重礼数，只是晚辈对长辈发自心底的一份体恤与孝心，能以这般简单的方式回馈老人家的款待，结清这份人情往来，不让自己心中存有亏欠，黄小锤只觉得踏实安稳，心底也随之泛起阵阵暖意，舒坦又美滋滋的… 晨光温柔地铺洒在身前路面，暖意融融，黄小锤心底揣着轻快美好的心绪，依旧一瘸一拐，朝着不远处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缓步走去… 恰逢周一清晨，街巷间满是奔波忙碌的气息，马老太的豆腐脑店内更是座无虚席，人声熙攘… 早起赶工上班的大人，奔赴学校的孩子络绎不绝，一碗鲜香热乎的豆腐脑物美价廉，暖胃又饱腹，是街坊们最偏爱不过的晨间美食… 众人匆匆落座用餐，吃饱喝足后随手放下几枚零钱，便起身匆匆离去，烟火气十足的小店，处处皆是平凡市井的热闹光景… 黄小锤轻轻将手里提着的两袋燕山全脂奶粉与香甜糖果子，稳稳搁在豆腐脑店的木质柜台上，处处透着细心周到… 黄小锤不愿多劳烦忙碌的马老太，便自顾自走到餐台前，熟练地盛起一碗热气腾腾的嫩白豆腐脑，又取来两张厚实的麦子煎饼，随后舀上一勺浓郁香辣的豆瓣酱，细细撒上一把翠绿鲜香的葱花，缓缓将酱料与豆腐脑充分搅拌，软糯滑嫩的豆腐脑裹着麻辣鲜香，一同卷进筋道的麦子煎饼中… 黄小锤张口轻轻咬下一大口，醇厚滋味在舌尖散开，满口留香，只觉这朴素的市井豆腐脑，与麦子煎饼，便是世间难得的人间美味，吃得满心舒坦… 黄小锤牙口极好，片刻功夫，两张麦子煎饼便已吃完，一碗豆腐脑也下了肚，黄小锤又起身盛了一碗豆浆，一口气喝完，吃饱喝足，黄小锤朝着忙前忙后的马老太温和的点头道别… 黄小锤脚步一瘸一拐，从容离开了烟火缭绕的马老太豆腐脑小店… 这些年以来，马老太始终待黄小锤宽厚体贴，那份真切质朴的关怀与暖意，长久缠绕在黄小锤心底，让孤身漂泊的黄小锤倍感温暖安稳… 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人活一世，酒肉享乐皆为浮尘，世间最珍贵的道理，莫过于一个“孝”字，自古百善孝为先，心怀孝义，懂得感恩敬重，方能立身行事，安稳坦荡的走好人生每一段路途… 黄小锤在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饱餐一顿温热可口的豆腐脑后，黄小锤便踏着清晨微凉的风，早早赶往住建局，住建局院内已有零星到岗的职工，可整栋办公大楼里，黄小锤却是第一个踏入办公室的副主任，黄小锤从来都是做事勤勉自律，早已成了局里人眼中的习惯… 黄小锤一踏进办公室，便拿起墙角的扫帚，俯身将办公室内每一处边角缝隙都细细清扫干净，就连几位女同事办公桌下积落的碎屑杂物也一并清扫干净，黄小锤又顺手挨个倒掉桌旁垃圾桶里的废纸垃圾，把整间办公室里里外外都收拾的整洁利落… 收拾完卫生，黄小锤又拎起窗台上的洒水喷壶，缓步走到窗边绿植架前，细心给一排长势喜人的多肉，垂落的吊兰，厚实的芦荟，还有寓意招财的钱串子逐一喷洒清水… 黄小锤目光落在唐雁灵专属工位上那盆挺拔的万重山时，黄小锤特意放缓动作，小心翼翼添上些许清水，望着青翠层叠的绿植，心底思绪翻涌，口中不由自主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轻舟已过万重山，奈何我心中女神始终清冷孤傲，叫我求而不得，爱而难近，心中万般情愫无处诉说，多想上前好好抱一抱女神，将满心温柔尽数赠予…” 黄小锤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清甜悦耳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猝不及防传入黄小锤耳中… “黄副主任，来得这般早啊！” 黄小锤身子猛地一僵，心头一惊，连忙匆匆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一道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已然静立在他身后，女子眉眼温婉含笑，红唇轻启，目光带着几分打趣之意看向黄小锤，女子轻启红唇问说道： “方才你低声念叨的话语我并未听清，只是好奇，黄副主任口中所说的女神，可是唐雁灵唐副主任？” 被当场撞破心事，黄小锤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燥热的绯红，窘迫不已，连忙收敛心神慌忙转移话题，面上装作全然无事的模样，满眼疑惑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佳人问说道： “这位美女你好，你竟认得我？不知你是哪位？” 女子浅浅一笑，大方优雅的主动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语气平和淡然的说道： “我叫欧阳晓雪，往后同在办公室共事，还望黄副主任多多关照” 黄小锤微微一愣，片刻后便恍然回过神来，心中已然猜出对方身份，连忙抬手礼貌与欧阳晓雪轻握，声音温和问说道： “想来你便是上级空降而来的新办公室主任，欧阳主任吧？” 欧阳晓雪坦然含笑，并未否认，从容开口说道： “昨日我曾先来局里报备走动，顺便也大致了解过办公室诸位同事，知晓黄副主任，唐副主任，还有另外两位女同事，能有幸与各位一同共事，是我的机缘，往后工作之中，还需黄副主任多多指点” 眼前女子气质出众，谈吐沉稳有度，黄小锤心底不敢有半分轻视，依旧保持着一贯温文儒雅的绅士风度，语气谦逊客气地回应道： “欧阳主任太过谦虚了，你是上级特意调任而来的骨干，定然见识不凡，能力出众，往后办公室大小事务，反倒该是我黄小锤多多仰仗欧阳主任关照帮扶才是” “黄副主任实在太过谦逊低调了” 简单几句寒暄交谈，黄小锤便从欧阳晓雪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间敏锐察觉到，这位空降而来的办公室主任绝非寻常普通人物，十有八九是来基层历练镀金的家世子弟… 黄小锤虽没有看透人心的火眼金睛，却略通面相，识人之道，看人眼光向来精准独到… 嗯，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论容貌姿色，欧阳晓雪虽不及清冷绝艳的唐雁灵那般夺目惊艳，可欧阳晓雪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场，却是旁人难以比拟的… 这般风骨气质绝非后天刻意能够练出来的，这是自小根植于骨子里的涵养底蕴，寻常平民家庭，断然养不出这般气度格局的女子… 黄小锤心中已然笃定，欧阳晓雪出身定然不凡，如果不是底蕴深厚的高干世家，那一定是纪律森严的军旅将门之家，这一番判断，黄小锤自信绝不会看走分毫… 转眼约莫八点半左右，童欣，柳絮絮二人一前一后，陆续踏入了办公室，紧随其后进门的便是唐雁灵，唐雁灵此刻眉眼间满是倦意，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可纵使神色疲惫，也丝毫遮掩不住唐雁与生俱来的倾城绝色，清丽容颜依旧动人心魄… 唐雁灵抬手不住打着哈欠，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昨晚一定是熬了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劳累乏累之感… 黄小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当即泛起阵阵心疼，望着唐雁灵憔悴的模样，黄小锤的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怜惜之意，只是黄小锤现在没有任何好的理由去靠近唐雁灵… 黄小锤先定了定神，走到童欣身旁，条理清晰地简单交代了几项今日需要跟进处理的日常工作事宜… 交代完毕后，黄小锤目光悄然落在柳絮絮脸上，黄小锤凭借着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从柳絮絮精致姣好的面容与眉宇神态间，捕捉到了柳絮絮一丝异样神色… 黄小锤微微侧身，压低了嗓音，凑到柳絮絮耳边轻声询问道： “你清楚新来的欧阳晓雪，究竟是什么来历背景吗？” 柳絮絮闻言抬眸看向黄小锤，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反问道： “你竟然不知道欧阳晓雪的身份？” 黄小锤顿时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绪，满脸茫然的回望柳絮絮，无奈回答道： “我若是知道欧阳晓雪的底细，又何必特意来问你这个百事通？” 柳絮絮见状也不再卖关子，语气轻缓又带着深意，淡淡提点道： “你仔细想想，整个市府体系之内，身居高位且姓欧阳的人物，能有几位？”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黄小锤脑海中炸响，黄小锤骤然瞪大双眼，瞳孔微微收缩，心头猛然一颤，脱口而出半句话语： “莫非是市委欧阳书记…” 话说到此处，黄小锤便立刻止住话音，剩下的深意不言而喻… 柳絮絮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确认道： “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欧阳晓雪空降过来担任咱们住建局办公室主任，不过就是到基层历练镀金，走个过场罢了，并非真心扎根在此任职” 得知这层惊人内幕，黄小锤只觉心口一阵剧烈起伏，心绪瞬间大乱，万万没想到看似温婉平和的欧阳晓雪，竟有着这般显赫惊人的家世背景… 一时间，黄小锤的心中百感交集，久久难以平静…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兜里的手机忽然的响了起来… 黄小锤伸手从裤兜摸出那台用了六年多，机身已经发旧的智能vivo手机，暗沉的屏幕亮起，来电备注两个大字格外刺眼“彪子”… 没人知晓这个隐秘的小秘密… 前几日被万能彪百般打压，肆意拿捏，满心憋屈无处发泄的黄小锤，私底下偷偷把万能彪的手机号备注改成了“彪子”… 在层级森严，规矩重重的住建局里，位低权微的黄小锤没有任何反驳和反抗的资格，不敢当众顶撞领导，不敢表露半分不满，这偷偷改备注的幼稚举动，是黄小锤唯一能暗自发泄，稍稍抚平胸中闷气的一种方式… 看着跳动的来电界面，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沉闷，黄小锤却没有丝毫接听的念头，黄小锤深知万能彪来电绝非好事，多半又是刻意刁难，安排苦差事… 黄小锤收起手机，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一瘸一拐，步伐蹒跚地走出了办公室… 黄小锤穿过安静的走廊，按下电梯上行按钮，径直朝着万能彪的副书记办公室走去… 黄小锤推开虚掩的第一副书记办公室的门，一切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新任办公室主任欧阳晓雪正端端正正坐在会客沙发上，身姿优雅，气质沉稳，安静等候着… 黄小锤压下心底的杂念，脸上迅速挂上职场标配的恭敬谦和，微微躬身，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万副书记，你找我” 黄小锤随即转头，对着沙发上的欧阳晓雪温和点头示意，礼数周全，不露分毫异样… 万能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端着领导的架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压根没有正眼打量黄小锤，语气平淡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淡淡吩咐道： “你先在旁边坐着等一等，等唐副主任过来，咱们开个临时小会” 黄小锤看着万能彪埋着头，故作认真翻阅文件的模样，心底积压的憋屈和怨气瞬间翻涌上来… 黄小锤当着领导的面不敢有半分表露，只悄悄对着万能彪的头顶暗暗瘪了瘪嘴，眼底深处更是浓浓的鄙视，将这位只会仗权压人，拿捏下属的副书记狠狠鄙视了一遍… 黄小锤心里跟明镜似的，万能彪哪里是在看工作文件，不过是端着领导架子故作姿态，平日里正事不干，打压排挤老实人的手段倒是炉火纯青… 黄小锤默默转身，拖着不便的腿脚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落座，黄小锤熟练地从衣兜里掏出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指尖快速操作屏幕，干脆利落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点开熟悉的游戏界面，黄小锤自顾自玩起了贪吃蛇大作战… 第256章 第三部残途守心 黄小锤默默转身，拖着不便的腿脚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落座，黄小锤熟练地从衣兜里掏出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指尖快速操作屏幕，干脆利落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点开熟悉的游戏界面，黄小锤自顾自玩起了贪吃蛇大作战… 屏幕上小小的蛇身不断游走，变长，简单纯粹的小游戏，成了黄小锤在压抑职场里唯一的解压方式… 此时，严肃刻板的领导办公室，耳边是万能彪翻页文件的细碎声响，欧阳晓雪默不作声，饶有兴趣的盯着黄小锤微微一笑，很倾城… 黄小锤瞥了对面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欧阳晓雪一眼，黄小锤面无表情懒得搭理欧阳晓雪，就算欧阳晓雪是市府欧阳书记的女儿，又跟他有鸡毛关系，人家生的天生丽质，来住建局镀金，黄小锤一点意见没有… 有个好爹好妈，还有好爷爷好奶奶，嗯，欧阳晓雪全家都是高干，这起点，真她妈的，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黄小锤甘拜下风… 出身名门，自幼见惯官场百态的欧阳晓雪，心思远比常人通透，在正式空降住建局任职之前，欧阳晓雪早已提前做足了全盘功课，私下把办公室所有班子成员的履历，口碑，工作情况以及人际纠葛摸得一清二楚，绝非初入职场懵懂无知的新人… 欧阳晓雪心里清清楚楚，黄小锤是办公室实打实最能干，最肯实干的副主任… 这几年来，局里大小繁杂琐事，急难苦累的临时任务，几乎大半都压在了黄小锤的身上，黄小锤身有残疾，腿脚不便，身体常年被病痛缠身，却始终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不推诿工作，从不计较得失… 无论是日常办公统筹，后勤琐事打理，还是下乡对接项目，处理基层杂务，他黄小锤事事亲力亲为，踏实靠谱，能力出众，业务能力在整个住建局年轻干部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拔尖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勤恳肯干，踏实务实，任劳任怨的实干型干部，混迹职场多年，资历够，功劳足，口碑好，却始终原地踏步，稳稳卡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多年来得不到半点提拔与晋升，仕途停滞不前，看不到半点上升的希望… 欧阳晓雪心中早已看透了其中的症结，旁人或许看不清内里弯弯绕绕，但欧阳晓雪心知肚明，困住黄小锤仕途，压得黄小锤始终无法出头的最大枷锁，正是眼前这位手握实权，心胸狭隘的万能彪副书记… 万能彪为人专断跋扈，私心极重，擅长职场打压，拿捏下属，偏爱培植自己的心腹亲信，对踏实肯干，不懂站队，不会阿谀奉承，不懂钻营讨好的黄小锤，向来处处刻意打压，百般刁难… 万能彪忌惮黄小锤的实干能力，怕其锋芒太露抢了自己的风头，便刻意压制黄小锤的晋升渠道，常年将最累最杂的工作丢给黄小锤，功劳自己包揽，过错尽数推给下属，硬生生将一个勤恳能干的优秀干部，困在了底层副职的位置上，消磨… 不过短短三五分钟，一身正装的唐雁灵便推门走入办公室，唐雁昨夜熬夜未休，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容貌绝色，进门后，唐雁灵礼貌的向万能彪问好，又和欧阳晓雪点头打过招呼，随后便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落座… 旁人看不出端倪，只有黄小锤心里清楚，唐雁灵是刻意不想挨着自己落座，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见所有人悉数到齐，万能彪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启会议，无非是老生常谈的官场客套话术，先是介绍欧阳晓雪正式到岗履职，再三强调欧阳晓雪作为办公室一把手的职权，反复叮嘱黄小锤与唐雁灵两位副主任，日后必须完全服从欧阳主任的调度安排，听从指挥… 万能彪嘴上说着让“新人”尽快熟悉工作，让两位“老人”多分担操劳，多多配合帮扶，短短几句核心意思的话，被万能彪翻来覆去，添枝加叶地絮叨，硬生生拉长到了半个钟头… 万能彪的本意是借着这次例会，抬高空降而来的欧阳晓雪的地位，彰显局里对新任领导的高度重视… 办公室里气氛沉闷枯燥，而此刻的黄小锤，却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早晨在马老太豆腐脑店喝了一大碗豆浆，黄小锤常年又有体虚肾亏的旧疾，膀胱早已胀得发紧，腹下阵阵坠胀，一开始黄小锤还咬牙强忍，试图坚持到会议结束，可越熬越难受，尿频尿急的旧毛病彻底发作，那股憋胀感反反复复袭来，让黄小锤浑身不自在，额头都微微沁出了细汗… 黄小锤实在是憋到极限，再也撑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微微抬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万能彪的话语说道： “万副书记，抱歉打断一下，我实在憋不住了，能不能让我去一趟厕所？” 这话一出，一旁站着的唐雁灵猝不及防，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连忙偏过头，咬住唇角强行克制，眼底却藏满了笑意… 万能彪的脸色瞬间当场铁青，眉头死死拧起，心头怒火翻涌，当着新任主任欧阳晓雪的面，自己正郑重其事的立规矩，讲工作，黄小锤竟闹出当众憋尿去厕所的荒唐事，简直是不识大体，丢尽脸面… 万能彪心里恨不得当场厉声训斥，狠狠痛骂黄小锤一顿，可看着黄小锤一脸窘迫，浑身难受的模样，又碍于欧阳晓雪在场，不好太过失态发作，万般隐忍之下，万能彪压下怒火，冷着一张老脸，语气冰冷的随口安排道： “正好，今天莒南县有个差事，你跑一趟吧，去吧” 黄小锤如蒙大赦，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顾不上丝毫体面，连忙起身，拖着瘸腿，姿态略显狼狈的匆匆退出了副书记办公室… 看着黄小锤仓促离去的背影，万能彪收回目光，转头温柔的看向唐雁灵，语气缓和了几分，沉声安排道： “唐副主任，从今天起，莒南县农业实训基地筹建项目，你要全面牵头负责，后续所有工作进展，随时和欧阳主任沟通对接，好好配合欧阳主任开展工作，不许出任何纰漏，我相信，你们两个人能有共同话题，好好相处，你们也看到了，黄小锤是担不起局办公室工作的，从今天起，唐副主任好好协助欧阳主任把办公室工作担起来…” 另一边，逃出第一副书记办公室的黄小锤，早已顾不上官场仪态，一瘸一拐快步冲向楼层的厕所里，刚踏入隔间，黄小锤紧绷许久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常年缠身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顽疾彻底显现，淅淅沥沥，断断续续，让黄小锤满心酸涩又万般无奈，黄小锤狠狠地捶打了一下墙壁… 三十一岁的黄小锤，在外人眼里是住建局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黄副主任，是办公室里任劳任怨，随叫随到的老实人… 可很少有人知道，黄小锤早已是市人民医院男科诊室的常客… 三十一岁，本该是男人最身强力壮，意气风发的年纪，别人三十而立，事业上升，身体硬朗，唯独黄小锤，一身疾病缠身，常年的肾亏体虚，尿频尿急，残腿旧伤，断指隐痛，早已把黄小锤年轻的身子掏空大半… 别人上班是拼前程，黄小锤上班是咬牙硬撑，别人久坐办公轻松自在，黄小锤坐久了坠胀难耐，心神不宁… 官场被压，前途被锁，被领导拿捏，被命运折磨，喜欢的人不敢靠近，真心无人懂得… 如今更是仕途无望，情场无归，身体有病，这便是黄小锤活着的另一重最深，最无声的悲哀… 黄小锤从不跟人诉苦，也无处可诉… 每次医院挂号，排队问诊，拿药调理，黄小锤都会刻意避开熟人，低着头，隐着狼狈，把所有难言的隐痛全部藏在心底… 人前，他是斯文得体，谦逊温和的黄副主任… 人后，他是被病痛反复折磨，被命运死死按住，活得憋屈又孤独的可怜人… 嗯，黄小锤一身病痛，无人心疼，满腔热情，无人回应，半生勤恳，无人成全，这世间万般苦与难，似乎偏偏独压黄小锤一人… 黄小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身体病痛缠身，职场步步受制，这一刻的狼狈，道尽了黄小锤底层副职的万般窘迫… 黄小锤缓步走出住建局办公大楼，抬眼便看见刘一授早已驾车等候在楼下，黄小锤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上，刘一授当即发动车辆，平稳驶出肃穆的机关大院… 车厢内暖意融融，刘一授随手点开车载音乐，一曲悠扬又带着沧桑意境的《破蚕》缓缓流淌，轻柔旋律填满了整个安静的车内空间… 路途漫长，整整一小时的车程枯燥乏味，黄小锤靠在座椅上，微微眯起双眼，整个人陷入似睡非睡的朦胧状态… 恍惚之间，黄小锤竟沉沉坠入一场诡异惊悚的噩梦，噩梦里他化身孤身独行的送葬之人，前路暗处不断浮现一张张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的鬼脸，面目模糊难辨，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死死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不知是山间阴邪作祟，还是自身命格煞气相冲，莫名的邪祟之力不断搅乱他的心神，搅得黄小锤心绪大乱，恍惚失神，那暗处的恶鬼更是步步紧逼，仿佛要将他硬生生拖拽进暗不见底的无底深渊之中… 就在黄小锤即将深陷噩梦深渊无法挣脱之际，耳边骤然响起清脆的汽车鸣笛声，猛地将黄小锤从凶险噩梦里惊醒，惊出一身冷汗… 刘一授侧头瞥了一眼神色略显慌乱的黄小锤，语气温和的开口询问道： “黄哥，方才是做噩梦了吧？瞧你脸都变了色” 说罢，刘一授伸手从后座取来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径直递到黄小锤面前，接着轻声说道： “这是沂蒙山沟老家的地道特产，前几日我母亲托人捎来两盒，特意给黄哥你带了一盒尝尝” 黄小锤抬手接过沉甸甸的木盒，指尖触到盒身便知物件不凡，黄小锤缓缓掀开盒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盛放着一罐品相上乘的十足全蝎，一眼便认出是蒙山名贵山货… 黄小锤眼中泛起暖意，轻声道谢： “原来是正宗蒙山十足全蝎，老弟这般有心，实在多谢了” 刘一授闻言爽朗一笑，语气十分亲近的说道： “黄哥咱们之间何须这般客气，这都是我爹亲自上蒙山深山里捕捉的野生全蝎，不管是油炸当下酒菜，还是泡酒饮用都极好，常食能祛风散寒，解毒健体，对身体益处颇多” 黄小锤知晓这份山货难得又珍贵，感念对方一片诚挚心意，也不刻意推脱客套，坦然含笑将这份心意尽数收下… 临沂市莒南县是实打实的红色革命根据地，山东省认定的革命级别的老县城，素有“山东小延安”的崇高美誉… 抗日战争时期，革命先辈在此安营扎根，运筹帷幄，以简陋院落为指挥所，以深山村落为屏障，统筹指挥抗日战争… 全县普通乡民手持农具土械，直面凶残日寇浴血死守，以平凡之躯谱写壮烈保家卫国的悲歌… 莒南百姓更是传承着沂蒙精神，家家户户接纳子弟兵，村村户户支援前线，红嫂拥军，民众捐粮送物，青年踊跃参军的事迹遍地皆是，用血肉与温情构筑起坚不可摧的后方防线… 每逢来到莒南县开展基层调研工作，黄小锤无论行程多忙，事务多繁杂，总会特意腾出闲暇时间，拖着残腿，一拐一瘸，步伐沉稳缓慢，走入庄严肃穆的鲁东南革命烈士陵园之中… 鲁东南革命烈士陵园内常年青松苍翠，松柏参天，空气里满是肃穆沉静的气息，一座座烈士墓碑静静矗立，无声诉说着往昔烽火岁月… 黄小锤缓缓穿行在陵园步道之间，目光一一掠过英烈之名，心中满是敬畏与动容… 黄小锤时常暗自警醒自身，铭记英烈牺牲，传承红色精神，先辈以身殉国，护佑山河无恙，吾辈后辈更当心怀敬畏，自强不息，扛起肩上职责，坚守初心本分，不负先烈遗志，不负一方百姓，以实干担当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故土… 黄小锤静立在成片林立的墓碑之间，满目皆是肃穆苍凉，黄小锤强撑着略有不便的腿脚，身姿挺拔肃然，神色庄重肃穆，缓缓低下身躯，向着长眠于此的革命先烈深深躬身致敬： “天地之间，浩然正气长存，山河万里，英烈忠魂不朽，躬身缅怀革命先烈，铭记烽火峥嵘岁月，吾辈自强…” 黄小锤怀着满心沉重的情绪，拖着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缓缓离开了庄严肃穆的鲁东南革命烈士陵园… 离开陵园之后，在莒南县住建局几个干部的陪同随行下，黄小锤径直赶往了北城农业实训基地，这片承载着乡土发展希望的土地，一直萦缠绕在黄小锤心头，令黄小锤时常牵挂惦念，始终难以放下… 如今这座意义重大的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早已全盘交接交由唐雁灵全权负责打理，按照局里人事权责划分，黄小锤已然没有过问与插手的资格，可黄小锤心底终究放心不下，深知唐雁灵身居管理层，向来习惯坐镇办公室统筹大局，极少亲自下沉到项目一线实地巡查，更不会逐一对施工进度，物资调配，工程细节细细盘问核查，诸多潜藏的隐患极易被疏忽掩盖… 第257章 第三部年少轻狂 关于莒南农业实训基地项目… 如今这座意义重大的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早已全盘交接交由唐雁灵全权负责打理，按照局里人事权责划分，黄小锤已然没有过问与插手的资格，可黄小锤心底终究放心不下，深知唐雁灵身居管理层，向来习惯坐镇办公室统筹大局，极少亲自下沉到项目一线实地巡查，更不会逐一对施工进度，物资调配，工程细节细细盘问核查，诸多潜藏的隐患极易被疏忽掩盖… 途中随行的住建局干部见黄小锤再度追问项目核心进展与实际状况，他们言语间顿时变得含糊敷衍，只是轻描淡写地搪塞回应道： “黄副主任，如今该项目的所有相关事务，都已整理成完整书面资料上报至市住建局，眼下正由唐副主任亲自审阅批复” 听闻这般模棱两可的答复，黄小锤心底顿时涌上几分不悦与无奈，对方刻意回避实情，不肯如实汇报一线情况，黄小锤纵然满心担忧，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人事已定，权责分明，黄小锤早已不再是该重大项目的主管负责人，纵使黄小锤心怀忧虑，也无权强行插手干预后续事宜，满腔顾虑只得默默压在心底… 正午时分，日头正好，结束了一上午的基层调研工作，黄小锤随同莒南县住建局一众随行干部，一同前往县城老牌标杆酒店，桃园大酒店用餐… 桃园大酒店是莒南本地标准的三星级综合酒店，集住宿，高端餐饮，商务会务于一体，内部配套齐全，装修典雅大气… 酒店不仅客房房型丰富，设施完善，更设有多个规格不一的豪华宴会厅，平日里是当地百姓承办婚宴寿宴，企业举办团建会议，机关接待贵宾的首选场地，在莒南本地口碑极佳，地位举足轻重… 此地黄小锤并不陌生，过往数次下乡调研，公务接待，黄小锤都曾到访这里，这座大酒店是莒南县重点打造的政务接待酒店，专为接待各级来访贵客所建，内部装潢低调奢华，中式经典的装修风格沉稳雅致，走廊错落，灯火温润，每一处布局都透着规整庄重，堪称莒南政务接待场所里的经典中的经典… 三一五包厢内佳肴满桌，酒香四溢，精致的本地特色菜品轮番上桌，醇厚的白酒斟满高脚杯，在场众人皆是体制内深耕多年的干部，职场规矩，人情世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融洽温和，所有人说话分寸得当，进退有度，句句都是体面场面上的客套寒暄，无半分越界失礼之处… 久坐席间，加上上午调研奔波劳累，再加上旧疾缠身，黄小锤腹中胀意再次翻涌上来，黄小锤轻声跟身旁同事示意片刻，便独自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出喧闹的包厢，沿着雅致悠长的酒店走廊，去往洗手间方便… 走廊铺着柔软的红地毯，隔绝了所有脚步声，四周安静清幽，与包厢内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就在黄小锤折返归途，缓步前行之际，一道微弱又带着惊恐的求救声，突然从身旁一间包厢里传了出来，细碎微弱，却格外清晰… 救人的念头瞬间占据了黄小锤的脑海，黄小锤来不及多想半分，不顾自身腿脚不便，快步上前，蓄力一脚狠狠踹在房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房门应声大开… 包厢内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三个二十出头，满身纨绔习气的年轻男子，此刻醉意熏天，面目轻浮，正团团围堵着一名柔弱的酒店女服务员，嘴里污言秽语不断，手脚肆意乱动，对着女孩百般骚扰，动手动脚… 那名女服务员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死死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护着身体，眼里满是恐惧，根本无力反抗… 三个年轻人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惊扰，醉意裹着凶气，脸上瞬间涌上恼怒之色…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利落寸头，耳戴银色耳坠的青年，神色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脸蛮横的大步冲到黄小锤面前，抬头打量着黄小锤，语气嚣张的说道： “你他妈谁啊？敢闯老子的地盘，赶紧滚蛋，别在这碍事，傻玩意” 黄小锤身姿挺拔，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镜片折射出清冷的光… 黄小锤面色平静，不见半分凶气，语气沉稳淡然，带着几分规劝的意味语重心长的说道： “年轻人，说话做事别太过嚣张跋扈，你们喝酒消遣，我无权干涉，各有自在，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恃强凌弱，欺负普通工作人员，未免也太过过分了点，放人家姑娘走吧！” 这番善意规劝，落在醉酒纨绔耳中，反倒成了刺眼的挑衅… 寸头青年眼底凶气暴涨，张口便是粗俗怒骂道： “靠！年轻人不嚣张跋扈，叫年轻人吗，朗尼玛呀，老子的事也敢管，你是不是活腻了，这么爱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此人完全不讲半分规矩道义，身形猛地一窜，踮起脚尖，扬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速度极快… 黄小锤根本来不及躲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炸开… “啪” 巨大的力道打得黄小锤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一阵麻木酸胀的不适感蔓延整张脸颊，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剧烈晃动，险些直接被扇飞落地… 黄小锤强忍着脸上钻心的疼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身形微微后退半步稳住重心，常年病痛缠身，历经世事磨难的隐忍，让黄小锤并未动怒… 黄小锤低头静静望着眼前嚣张的青年，声音依旧平稳的说道： “年轻人，你个子不高，脾气倒是不小，这一巴掌我不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放这位姑娘离开，这事就此揭过…” 可黄小锤的退让隐忍，换来的不是适可而止，而是对方变本加厉的狂妄… 寸头青年满脸不屑，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说道： “你妈的，你算老几，也敢来跟老子讲条件，我们就不放人，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年少轻狂，目无规矩，恃强欺弱，全然不知天高地厚… 黄小锤微微垂眸，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周身气息骤然沉静下来，黄小锤动作缓慢而从容，抬手轻轻摘下鼻梁的金丝平光眼镜，指尖细致地擦拭着镜片，动作不急不缓… 黄小锤微微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一截，却一身凶气，狂妄无知的年轻身影，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历经沧桑的清冷与厚重说道： “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但做人做事，不能不知天高地厚…” 那嚣张跋扈的寸头年轻人怒火彻底上头，根本不讲任何道理，抬腿就朝着黄小锤的小腹狠狠踹来，动作狠辣又莽撞，带着十足的纨绔蛮横之气… 早有预判的黄小锤没有丝毫慌乱，身子微微侧身避过，年轻人狠狠一脚直接踢空，力道尽数扑在空气里，巨大的惯性让年轻人身形剧烈一晃，黄小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抬手顺势猛地往前一推，力道沉稳干脆… 寸头青年本就重心失衡，被这一推直接掀翻“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坚硬的地板上，狼狈不堪… 旁边另外两个跟班见状，瞬间被彻底激怒，二人立刻松开死死拽着女服务员衣袖的手，眼底凶光毕露，怒气冲冲地朝着黄小锤快步扑来，双拳紧握，一副要动手教训人的凶狠架势，场面瞬间再度失控… 这一刻，黄小锤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慌乱，黄小锤本意是英雄救美，挺身护住受欺负的女服务员，可黄小锤只是常年被病痛，残疾缠身，手无缚鸡之力，半点拳脚功夫都不会的弱者，黄小锤看着两个气势汹汹冲来的年轻人朝他奔来，黄小锤心里瞬间炸开了锅，心里产出了一万句“草泥马”… 黄小锤后背都悄悄沁出了一层冷汗，双腿甚至隐隐有些发虚，孤身一人面对三个醉酒滋事的蛮横青年，一旦真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黄小锤… 危急关头，退无可退，黄小锤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挺直脊背，绷紧全身气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的两个年轻人骤然一声大喝： “干什么？”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气势磅礴，带着公职人员独有的威严气场，在包厢里轰然炸开，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没想到这声刻意绷住的厉喝，竟真就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那两个醉酒冲来的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威严震慑，脚步骤然一顿，下意识停在了原地，看着黄小锤神色自若，不怒自威的模样，一时间竟不敢贸然上前动手，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与忌惮… 黄小锤抓住这绝佳的喘息机会，目光锐利，死死盯着眼前两人，面色严肃，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的胡诌八扯起来： “我是公安局警务处的，光天化日寻衅滋事，动手袭警，你们年纪轻轻的是不是想直接进去吃牢饭” 黄小锤脸上神色一本正经，眼神凛冽肃穆，没有半分破绽，气场稳稳压住场面，紧接着趁热打铁，黄小锤又抛出重磅底气厉声喝道： “报上你们的家庭背景，说出你们父亲的名字，让你们家长直接去县公安局找祁同伟副局长对接” 摔倒在地刚爬起身的寸头纨绔，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气准备反扑，可听见“祁同伟”这三个字的瞬间，浑身的凶气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变成惊恐慌乱… “误会了” 寸头青年哪里还敢嚣张，连句狠话都不敢多说，慌忙扭头对着两个跟班嘶吼道： “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走了” 话音落下，寸头青年率先灰溜溜的离开了，其他两个年轻人也一溜烟消失在酒店走廊尽头，彻底逃得无影无踪… 黄小锤真没想到“祁同伟”这个名字真管用，黄小锤看着三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人仓皇逃窜的背影，紧绷全身神经的黄小锤，瞬间卸下了所有力气… 黄小锤长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彻底落回原处… 一场步步惊心，险些被三个年轻人暴揍的危机，被黄小锤凭着临场胆识和急中生智，有惊无险地彻底化解了… 包厢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的女服务员，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眶通红，嘴唇不停颤抖，刚才被拉扯惊吓过度，此刻连话都说不完整，身子还在止不住地轻轻哆嗦… 黄小锤连忙收起身上凌厉气场，放缓语气，温和又耐心地轻声安抚道： “姑娘，别怕，人已经跑了，没事了，他们不敢回来找你麻烦” 黄小锤刻意和女服务员保持礼貌距离，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站在一旁，温柔疏导女服务员的情绪… “刚才那三个家伙喝醉耍无赖，不是你的问题，不用害怕，也不用自责，酒店有监控，全程都拍得清清楚楚，真要是后续找麻烦，我帮你出面作证，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女服务员哽咽着低下头，小声抽泣，紧紧攥着被扯乱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谢谢你，刚才太吓人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小锤轻轻点头，语气沉稳可靠的说道： “上班遇到这种流氓骚扰，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安心工作，正常报备酒店领导，该追责追责，该报警报警，我就在这边用餐，后续不管是酒店处理，还是派出所调查，我都可以出面配合作证” 黄小锤又细心叮嘱道： “回去洗把脸平复一下心情，别留下心理阴影，以后遇到这种闹事醉酒客人，第一时间躲开，喊同事，找安保，千万不要独自面对，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女服务员连连点头，再三对着黄小锤鞠躬道谢，眼里满是感激，黄小锤安抚好女孩服务员情绪，确认女服务员不再惊慌害怕，黄小锤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揉了揉依旧发烫刺痛的脸颊… 女服务员望着黄小锤诚恳的说道： “对不起，让你因为我，挨了一巴掌，能给我，你叫什么？你的联系方式吗？等我下了班，我能请你吃饭吗？算是对你的感谢！” 黄小锤对女服务员简单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只要有正义的人都会这么做…” “可你为我挨了一巴掌，我心里挺难受的…” “没事，我这张帅气的脸，谁见了都想给我一巴掌” 女服务员被黄小锤的一句话逗笑了，黄小锤见女服务员没事了，就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出包厢… 黄小锤稍稍平复心绪，抬手简单竖了竖衣领，忍着脸颊残留的火辣痛感，拖着不便的腿脚，步伐平缓地折返三一五包厢… 黄小锤推开包厢门，暖意与喧闹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包厢内众人依旧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席间的客套寒暄，官场应酬依旧热烈，无人知晓方才隔壁包厢刚刚上演过一场寻衅滋事的惊险闹剧… 黄小锤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安然落座，神色淡然如常，黄小锤刚落座不过数秒，身旁一位随行的莒南县住建局中层干部便率先察觉到了异常… 那干部目光不经意扫过黄小锤的脸颊，眼神骤然一顿，脸上的笑意微微消失，眼底瞬间浮起诧异与疑惑，悄悄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说道： “黄副主任你的脸，怎么红红的，还有一道印子？” 第258章 第三部忍辱前行 “黄副主任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红红的，还有一道印子？” 这一声轻声问询不算响亮，却瞬间打破了席间的热闹氛围… 邻座几人闻声，纷纷下意识转头望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黄小锤的脸颊之上…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大半，细碎的交谈声，碰杯声渐渐停歇，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道刺眼的巴掌印上，神色各异，眼底满是震惊，好奇与不解… 在座的都是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人情世故，场中规矩看得透彻，大家心里都清楚，今日是官方公务接待饭局，在场皆是住建系统内部同僚，外人根本无从入场，更无人敢在公务场合，当着一众干部的面动手伤人… 可此刻黄小锤脸上真切浮现的巴掌印，绝非磕碰所致，分明是被人当面扇打留下的痕迹… 众人心中瞬间掀起层层波澜，私下暗自揣测起来：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莒南本地，敢在桃源大酒店这种官方接待重地，打一位在职市副科级领导？ 无数疑问盘旋在众人心头，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高声追问，大家都是聪明人，深知官场多隐秘，遇事不深究的道理，看着黄小锤淡然沉默，不愿多提的模样，便知晓这是对方不愿揭开的难堪私事… 一时间，包厢内气氛变得微妙又尴尬，安静得落针可闻，面对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与探究的神色，黄小锤内心毫无波澜，早已习惯了隐忍，独自承压，黄小锤神色自若，抬眼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随意找了个搪塞的借口，从容化解尴尬： “没事，一点小事而已，方才去走廊透气，不小心低头撞到墙角装饰棱角，蹭红了一点，不碍事” 一句轻描淡写的磕碰说辞，轻轻带过了方才惊心动魄，挺身而出救人的经过，也掩去了无端受辱，当众被打的委屈…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多半不信，却也极其识趣，没人再继续刨根问底，追问细节，在场干部纷纷顺势附和，连忙打圆场，笑着宽慰几句，快速收回探究的目光，刻意驱散包厢内的尴尬气氛… 无人知晓，这个腿脚不便，常年带病坚守岗位，在官场步步受制，处处忍让的年轻副主任，方才为了护住一名素不相识的弱势女服务员，挺身而出，直面流氓恶徒，平白无故受了这一巴掌，却自始至终，不争，不辩，不怨，不闹，不追究，将所有的狼狈与委屈，尽数藏于心底… 人前依旧温润谦和，体面从容，人后万般心酸苦楚，唯有自己知晓… 一席丰盛至极的美酒佳肴落肚，这场规格不算太高的公务宴请，却足足耗去将近两个时辰… 宴席散去，一行人说说笑笑，陆续走出桃园大酒店的三一五豪华包厢… 一道清丽身影，径直朝着黄小锤走来，女子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休闲运动套装，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面容清秀温婉，眉眼灵动秀气，周身透着一股清爽纯粹的气质，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半分拘谨… 黄小锤微微侧目，醉意上头的他眼神微微有些迷离，下意识抬眼细细打量来人，只觉得这张俊美的脸庞格外眼熟，可脑中酒水混沌，一时间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黄小锤轻轻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暗自轻叹一瓶六十八的北大荒下肚，倒是把脑子喝得有些昏沉，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 “怎么这就不认得我了？我叫余杭，之前在三一四包厢里，多亏你出手相助救下我” 清甜悦耳的女声响起，瞬间点醒了昏沉的黄小锤… 黄小锤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颊那道尚未消退清晰的五指红印，身旁一同赴宴的众人瞧见这一幕，纷纷心领神会，皆是面露玩味笑意，暗自揣测这脸上的巴掌怕是眼前这位貌美姑娘所为，彼此相视一眼，十分识趣地纷纷退后几步，悄悄避开二人独处的空间，不多做打扰… 黄小锤定了定神，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一个多小时前在三一四包厢内相见时，余杭一身规整干练的职场工装，青丝尽数高高盘起，妆容素雅，与此刻卸下拘束，身着休闲便装，长发披肩的模样截然不同，宛若换了一个人一般，气质天差地别，也难怪自己一时没能认出… 余杭眉眼柔和，含笑凝望着身前比她还要高两个头的黄小锤，轻声开口追问道：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看你行事沉稳正气，你是警察吗？” 迎着姑娘澄澈的目光，黄小锤淡淡一笑，随口反问一句： “看你这般装束，这是下班了？” 余杭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与洒脱，语气坦然的说道： “我已经辞职了，方才我特意去找经理说明了包厢里发生的事，谁知他非但不肯主持公道，反倒说我小题大做，不懂圆滑处世，我一时心灰意冷，当场便递交了辞呈，我入职本就没几日，这份微薄薪资不要也罢，索性抽身离开” 听闻此话，黄小锤心中了然，缓缓点头沉声说道： “这世间人情世故向来现实冰冷，人活在世，唯有自己懂得护住自身周全，旁人终究难以事事周全庇护，这般藏污纳垢，不分是非的环境，离开亦是明智之举，前路漫漫，总会有安稳舒心的境遇在前方等候” “我也是这般想法，所以才果断辞了职” 余杭抬眼定定望着黄小锤，再次追问道： “你不要总转移话题好吧，告诉我你的名字？” “黄小锤” 黄小锤淡淡报出姓名，抬眼望向远处等候的车队，语气匆忙说道： “我该动身了，同行之人都在等着我” 余杭顺着黄小锤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静静等候的车辆，又转回头看向身形高大的黄小锤，语气格外诚恳的说道： “把你的手机号留给我吧，日后我定要好好答谢你，刚才你为了护我，白白挨了那流氓一巴掌，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早已翻篇了” 黄小锤轻声打断余杭的话语，神色淡然的又说道：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尽管我不会武功，我这英雄救美，有点太狼狈了，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耿耿于怀，我确实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再见” 话音落下，黄小锤不再多言，拖着略带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的缓步朝着车子走去… 余杭望着黄小锤的背影，心底满是暖意，由衷轻声说道： “你是心底良善的好人，我坚信，我们往后定然还会再次相逢” 黄小锤头也未曾回转，只是随意抬手轻轻摆了摆，弯腰低头坐进车内… 驾驶座上的刘一授转头看向落座的黄小锤，脸上挂着戏耍的笑意，打趣着开口说道： “黄哥你这人缘也太好了，走到哪里都有貌美姑娘主动搭话，桃花运简直挡都挡不住，快教教我，到底是怎么拿捏分寸的？” 黄小锤淡然抽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刘一授顺势叼在嘴边，抬手打火点燃，随即发动那辆老式黑色桑塔纳2000，车子平稳缓缓驶离桃园大酒店… 黄小锤靠在车窗边，缓缓吐出一口淡淡烟雾，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笑意，慢悠悠开口调侃道： “这个秘籍就是，我长得比你帅了几分，貌若潘安，美女爱帅哥，天经地义的事” 刘一授闻言连连点头附和道： “嗯，这话确实有道理，我的帅气，比起黄哥你还是差了零点零五分” 车室内顿时响起二人爽朗又自在的阵阵笑声，车子一路平稳朝着前路驶去… 下午，黄小锤再度乘车赶往厉家寨，如今的厉家寨早已今非昔比，借着临沂临港新区设立的浩荡东风，此地已然成为临港区核心政务办公重地，坐拥得天独厚的发展优势，带动周边一众村落迎来全新发展机遇… 此次前来，黄小锤专程召集住建一线工作人员召开现场工作会，重点统筹部署辖区，村落整体规划，房屋拆迁，群众安置，新建楼盘开发，在建筑工程质量严格验收，小区后期物业服务规范管理，城乡房产交易整顿，棚户区改造与保障性住房等一系列民生与城建重点工作，黄小锤都一一做了详细的部署… 一众基层干部与业务骨干依次上前，条理清晰的逐项汇报近期工作进度，现存实际难题以及后续推进计划，条理分明，面面俱到… 待众人汇报完毕，身形略带不便却气场沉稳的黄小锤神色郑重，开口作出重要工作部署，语气沉稳有力，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 “能和各位并肩扎根基层，共谋发展，我心中倍感荣幸，咱们住建一线的工作，一头连着城市建设大局，一头牵着千家万户百姓生计，分量极重，责任如山，眼下正值临港新区全速建设，蓬勃崛起的关键时期，所有人都必须坚守岗位，恪尽职守，始终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奉为行事根本，恪守人民至上的初心，紧抓安全生产底线，要时刻提醒大家安全第一，预防为主，把每一项民生工程做细做实，绝不辜负辖区百姓的期盼…” 一番话语娓娓道来，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责任担当与大局意识，听得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话音稍顿，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神色愈发严肃，语气也添了几分凌厉，郑重直言道： “在此我再次明确提倡用人准则，今后工作之中，定要能者居上，有实干能力，肯为民办事的干部，大胆提拔重用，若是身占岗位却碌碌无为，浑水摸鱼，不思进取不作为的人，也绝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地方发展，辜负群众信任…” 这场时长足足一个多小时的现场办公会议，内容详实务实，敲定多项推进举措，统一了全员思想，明确了后续工作方向，对于整个临港片区城乡建设，民生安置，楼市规范发展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深远意义… 会议落幕，在莒南县相关分管干部，坪山镇干部以及厉家寨本地工作人员的全程陪同之下，黄小锤不顾奔波的疲惫，依旧亲赴各处热火朝天的在建施工工地实地走访巡查，放眼望去，塔吊林立，机器轰鸣，条条新路纵横延展，栋栋新居拔地而起，一派欣欣向荣的建设盛景尽收眼底… 谈及临港新区此番声势浩大的全域开发建设工程，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市府丁市长此番布局规划手笔之大，大如天… 如今自上而下，各级部门同心协力，密切联动，各司其职，抱团发展，全力推动临港片区经济腾飞与城乡面貌… 黄小锤站立在厉家寨这片热土之上，望着眼前日新月异，翻天覆地的崭新风貌，黄小锤心中百感交集，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追回上世纪五十年代，那时的厉家寨还是一片深山穷沟，当地百姓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干劲，凭着锄头铁锨战天斗地，劈山造田，整山治水，硬生生将昔日荒山野岭改造成万亩良田，一跃成为全国闻名的农业生产基地，当年毛主席更是亲笔写下批示：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这份红色精神与奋斗的底蕴，在此地代代传承，生生不息… 先辈们凭着热血实干改写穷山恶水的命运，如今迈入新时代，借着临港设区的时代春风，坐拥绝佳地理位置与政策红利，这片承载着光荣过往的红色热土，势必再度乘风而上，厉家寨的发展必竟会更加光彩夺目… 一天的奔波劳碌，从县到乡镇现场开会，一路行程紧凑，诸事缠身，转眼已是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结束了厉家寨所有工作事宜，黄小锤婉言谢绝了地方一众干部款待的好意，不再停留吃喝，径直动身返程，朝着临沂城区赶去… 刘一授稳稳握着方向盘，驾着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一路平稳行驶，一个多时便将满身疲惫的黄小锤安然送回家中… 这一整天东奔西走，实地巡查，又接连听取层层工作汇报，费心思虑诸多事务，黄小锤的身心早已被疲惫填满，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乏累，空落落的肚子叽里咕噜的响起… 想起中午在莒南桃园大酒店的那场公务宴席，席间推杯换盏，足足喝下去一整瓶北大荒高度白酒，酒水着实没少下肚，偏偏席间应酬客套，心思全然不在吃上，桌上佳肴几乎没动几口，空腹饮酒本就伤身，此刻酒意余劲未散，腹中更是空虚难耐，饿意阵阵翻涌上来… 黄小锤踏入清静的家门，褪去一身正装疲惫，黄小锤懒得再起锅开火折腾饭菜，索性简简单单泡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面香瞬间弥漫全屋，黄小锤拿来一头大蒜摆上桌，方便面就着生蒜，这生活，也可以… 一碗方便面带着一头生蒜很快下了肚，黄小锤拖着那条残腿，步伐缓慢地走到厕所，晚风顺着窗缝丝丝缕缕灌进屋内，微凉的夜风迎面袭来，瞬间驱散了身上几分暖意，让黄小锤身子不由自主微微一颤… 窗外夜色沉沉，楼下巷子里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深沉的夜色，幽深的巷子，温柔里掺杂着无尽的暧昧… “哥哥，来呀！快活呀” 此时的黄小锤无心想入非非，转身一拐一瘸的走进卧室，衣服也懒得脱下，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259章 第三部独醒 如果说活着是一种痛苦，那是因为我们这些凡夫缺爱了… 如果说活着是一种劳累，那是因为我们这些俗人缺钱了… ——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虽说身体留有旧疾，腿脚时常不受心神支配，行动间多有不便，但在黄小锤的人生信条里，从来就没有“懈怠”“偷懒”这两个字眼… 黄小锤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日复一日始终保持着昂扬饱满的精神状态，仿佛浑身打了鸡血… 这些年，一路走来，风雨兼程的路途皆是独自踏过，凛冽寒风挡不住前行脚步，滂沱大雨磨不灭心中意志，这份独当一面的经历，足以印证黄小锤是心性坚韧，是能力出众的男子汉，更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能屈又能伸，才能活的通透… 回想年少岁月，孩童时期的他生性灵动，幼时便爱攀爬探索，有着一股子敢闯敢拼的劲头，步入少年时代，早早便习得垒墙砌砖，抹灰修缮的手艺，早早练就一身扎实的实操本领，平日里居家生活里各类修补打理的琐事，黄小锤都得心应手，手法娴熟，样样事务都做得专业稳妥… 这些年，黄小锤常年奔波在外，迎着风霜，踏着雨露奔走操劳，能够身居岗位，心怀家国，心系百姓，倾尽自身心力为民办事，为国尽责，于他而言便是莫大的荣幸… 黄小锤甘愿倾尽心血，踏踏实实做好自身力所能及的每一件事，甘愿燃烧自己的热情与力量，不肯虚度光阴，只求让平凡的人生活出沉甸甸的价值… 黄小锤始终以焦裕禄同志为心中榜样，仰慕先辈鞠躬尽瘁，无私奉献的崇高品格，立志倾尽毕生心力坚守初心使命，即便耗尽心血也无怨无悔，只求此生，能活得坦荡厚重，让自己的生命拥有重于泰山的意义… 如今素来行事风格捉摸不定的万能彪副书记，突然给黄小锤加了双重工作任务，在旁人看来这是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可黄小锤心底却了然通透，思绪翻涌间，千古名句自然而然浮上心头：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黄小锤苦笑一声，嗯，这就是最好的自我安慰… 如果黄小锤再多言语争辩，就有点背离“为人民服务”的信念了… 黄小锤始终恪守本心，在这个人间，人活着总要争一身骨气，就算是佛门香火也是要争一份敬重… 黄小锤白日里投身岗位兢兢业业，事事尽心竭力，丝毫不敢懈怠分毫，待到夜幕沉沉，卸下满身工作疲惫，独自饮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舒缓心绪，耳畔缓缓响起经典老歌的旋律，一曲《一生何求》也化作黄小锤反复叩问内心的人生谜题… 这风雨飘摇，浮沉半生，看过人情冷暖，历经世事无常，时至今日，黄小锤依旧没能寻到这份困惑的标准答案… 这些年一路走来，能够安稳活着，已然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面对转瞬即逝的人生，黄小锤不愿随波逐流，执意坚守独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任凭前路风雨肆虐，磨难接踵而至，始终稳住心神，步伐坚定的一拐一瘸的向前… 在对待本职工作更是倾尽热情，倾尽心力坚守职责，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初心从未动摇… 黄小锤心底无比向往肆意洒脱，无忧无虑的生活，也盼望能抛开杂念，活得随性坦荡，可身上背负的牵绊，藏在心底的心事，诸多难以言说的苦楚与无奈层层缠绕，让黄小锤常常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坦然直面周围的种种境遇… 无数个深夜里，黄小锤都满心惆怅，总想彻底融进沉沉夜色之中，卸下满身牵绊与俗世烦扰，可每当沉下心来便恍然发觉，自己始终与周为的黑暗格格不入，终究无法彻底沉沦… 浮沉世事里，黄小锤始终执着的守着内心方寸，不肯随波逐流，执意维系着一份旁人难以懂得的清醒… 初来人世时，黄小锤满心期许，只想随性坦荡，无拘无束地走完这一生，肆意奔赴心中向往的光景，可现实屡屡受挫，命运从没有让黄小锤的人生一路坦途，诸多坎坷波折接踵而来，层层将黄小锤困住，顺遂安稳终究成了一种奢望… 每每心绪难平时，屈原那句千古叹息便会在心底回荡：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身处俗世，被人情世故，利益纷争层层包裹，想要坚守本心，不被世俗同化，守住一身清白与理智，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人的一生，大抵便是这般模样，时而在黑暗的迷雾里摸索前行，步伐忐忑找寻方向，时而执着求索，苦苦追寻心中笃定的真理与正道… 回望走过的半生路途，黄小锤坦然正视内心，不得不承认，一路走来，自己始终都在寻觅安稳依靠，渴求一份遮风挡雨的庇护… 人生百态尽数藏于心间，酸甜苦辣轮番交织，过往有委屈心酸压在心底，亦有温情暖意点缀岁月，百般滋味交织相融，酿成了独属于黄小锤五味杂陈的人生… 此时，漫漫长夜，宁静无声，处处弥漫着化不开的孤寂，清冷晚风掠过街巷，吹动梧桐枝叶作响，小楼又东风，让黑黑的夜添了几分落寞悲凉… 夜半时分，噩梦频频缠上，梦境之中乱象丛生，心神始终不得安宁，窗外忽然传来“叮叮咚咚”怪异响动，细碎声响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恍惚间，仿佛又有不知名的诡异身影盘踞在黄小锤家阳台之上，样貌恐怖狰狞，尖牙外露，张牙舞爪… 天色缓缓破晓，灰蒙蒙的天际渐渐透出光亮，长夜尽数褪去，黄小锤心中那份寒凉却并未就此消散… 黄小锤端起泡好的枸杞红枣桂圆茶，温热的茶汤缓缓入喉，暖意顺着食道漫进腹中，才将彻夜紧绷的肠胃，总算舒缓安稳下来… 清晨阳光冲破云层，漫天霞光洒落大地，明媚灿烂的阳光驱散了昨夜缠绕不散的阴雾，也渐渐抚平了那场惊魂噩梦留在心底的阴影… 黄小锤缓步走到阳台，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周身筋骨舒展放松，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熬过整夜心神不宁与噩梦折磨，平安迎来晨光，黄小锤心底暗自庆幸，自己依旧好好活在这世间… 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涌上心头，于黄小锤而言，这便是一场褪去黑暗，重拾新生的重生… 昨夜的噩梦真不敢想，平复好心情后，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来到桌边，拿起桌子上的vivo手机，指尖轻划解锁屏幕，黄小锤点开音乐软件，选定那首百听不厌，总能振奋人心的经典曲目《好日子》悠扬欢快的歌声即刻缓缓流淌而出： “啊！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喜事…” 嗯，动人婉转的旋律朗朗上口，欢快的曲调自带治愈力量，一首经典好歌总能抚平心绪，提振精神，源源不断的给人注入，前行的勇气与对未来的希望… 黄小锤突然右手握拳“耶”了一声，心中笃定好日子也会像歌曲唱的那样，也会接踵而至，安稳幸福便能岁岁绵长… 嗯，伴着喜庆热闹的歌声，黄小锤走进厨房，慢悠悠煮上两枚圆润的鸡蛋，这是前段时间，药店里买药送鸡蛋，黄小锤买了五盒止疼缓释片，药店送了二十个鸡蛋，说是笨鸡蛋，经过黄小锤仔细辩证，这根本就不是笨鸡蛋，是一种下新型母鸡下的假“笨鸡蛋”，只是类似土鸡下的蛋… 放眼当下的世道，各行各业内卷之风愈演愈烈，竞争变得愈发激烈，就连平日里安稳经营的药店，如今也纷纷放下往日模样，想尽办法招揽客源，寻常买药消费，店家都会贴心附赠鸡蛋，塑料盆这类实用生活用品，五花八门的促销手段层出不穷，只为在激烈的市场竞争里多留住几分生意… 看着这般景象，黄小锤不由得心生感叹，不管身处哪一行，人人都在拼命奔波，谁都不敢松懈半步，生活与谋生的压力，实实在在压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滴滴” 电水壶响了两声，短短几分钟，两枚鸡蛋熟了… 黄小锤将电水壶中的热水倒出，将两枚鸡蛋放在凉水中浸泡，又取来家常的地干面煎饼，地干面子煎饼卷上鸡蛋，再细细撒上少许细盐调味… 嗯，没有其他咸菜，这份朴素简单的家常早餐，吃得踏实又饱腹，匆匆用完早饭，黄小锤整理好衣衫，推门走出家门… 刚踏入楼道，便迎面撞见对门的邻居大姐，纵使心中对对方颇有看法，黄小锤也不愿面露冷淡疏离，本着邻里相处的基本礼数，黄小锤率先温和开口寒暄道： “大姐，真巧，出门了？” 邻居大姐脸上没什么神情，语气平淡地应声作答： “是啊，刚出差回来” 黄小锤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无声的浅笑… 平日里二人几乎没有碰过面，三观与生活轨迹截然不同，彼此之间本就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客套问候过后，便再无多余话语… 黄小锤的这位对门邻居大姐已然四十五岁年纪，平日里衣着讲究精致，妆容打理得体，穿搭仪态尽显华贵，看上去反倒如同三十出头的优雅贵妇人，气质装扮与实际年岁相差甚远… 黄小锤平日里冷眼观察，时常能见到形形色色气质不凡的男子出入邻居大姐家，在黄小锤心中，这种依附不同男人度日的女人，终究算不上好女人… 平时深夜无心睡眠时，黄小锤游走在幽深的巷子里，听那些扎堆笑谈嚼舌根子的女人那里打听得知，对门邻居大姐的丈夫常年在外做工程包工，平日里奔波各处辛苦谋生，一年到头，也只有中秋团圆佳节与新春过年之时，才能抽空归家陪伴妻儿，其余大半岁月都孤身在外打拼赚钱，一心撑起整个家庭的生活… 丈夫在外任劳任怨扛起养家重担，独守空宅的邻居大姐却难耐独处孤寂，心底时常倍感空虚清冷，久而久之便心性散漫，频频邀约各类男子上门相聚，甚至时常彻夜留宿在外酒店宾馆，彻夜不归家门… 夫妻二人分居两地，男人在外风尘仆仆辛苦养家，女人留守家中却肆意消遣度日，这般反差悬殊的生活状态，也让黄小锤心中生出诸多感慨… 上午规定会议时间定在八点四十，黄小锤踩着时间节点，在八点三十九分五十八秒稳稳踏入住建局的会议室内… 万能彪副书记闻声抬眼，随即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阿玛尼手表，核对完时间，心中暗自点头… 这还是黄小锤头一回参会没有拖沓迟到，万能彪副书记朝着黄小锤投去一抹带着认可的目光… 这一道温和的眼神落在黄小锤眼中，让黄小锤不由得心生局促，颇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感… 黄小锤真切察觉到，这位平日里行事阴险的副书记，此刻流露出来的态度格外暖心，这一刻，黄小锤忽然发觉，万能彪的模样竟也这般和蔼慈祥，褪去了平日里严肃威严的气场，格外平易近人… 万能彪副书记如今已是五十二岁的年纪，在住建局里身居要职，头脑时常发热，才智有点不近人情… 万能彪副书记在局里常年统筹各项繁杂工作，有点耗费心神，用脑过度之下，头顶早已青丝落尽，光秃秃的模样，也成了常年费心操劳最直观的写照… 回首过往近十年光阴，临沂市住建局始终成绩优越，连年斩获市级“十佳优秀单位”的荣誉称号… 嗯，能在临沂市上百家单位里，拼进“十佳优秀单位”的荣誉称号，那口碑，实力，纪律，团结，各方各面都是极其优秀的… 最近几年，住建局招录新人有着固定的节奏，平均每隔两年才会放出一两个招录名额，筛选标准严苛至极，入选之人皆是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整座办公大楼里，随处可见学识出众的工作人员，这话绝非虚言夸大… 想要在这座常年稳居全市优秀单位“前十”行列的机关站稳脚跟，必须拥有过硬的专业本领，圆滑得体的沟通技巧，左右逢源的处世交际能力，灵活处事的变通思维，还有直面压力挫折的强大抗压心性，综合素养缺一不可… 嗯，再把思绪，直接拉到三年前，那年黄小锤刚晋升办公室副主任未满百日，某天办公楼三楼窗台处，不知哪位驴货不慎失手，将一盆仙人掌碰翻坠落，花盆裹着尖锐的仙人掌，直直砸中楼下正在拔草的侯大爷… 猝不及防的重击落下，侯大爷当即头部受伤，鲜血瞬间涌出，血水模糊了候大爷整张脸，场面触目惊心… 这场从天而降的意外事发突然，场面看着惊心动魄，很快就惊动了住建局内部大大小小的高层领导… 所有人闻讯赶来，望着倒地昏迷，头部流血的侯大爷，心里都不由得慌乱… 侯大爷已经年过六旬，年岁有点偏大，在住建局里也只是一名外聘过来的临时保洁养护人员，算不上在编职工，可平日里总是值守在住建局大院的角角落落，候大爷总是默默的干着琐碎又辛苦的杂活… 第260章 第三部有心无力 再把思绪，直接拉到三年前，那年黄小锤刚晋升办公室副主任未满百日，某天办公楼三楼窗台处，不知哪位驴货不慎失手，将一盆仙人掌碰翻坠落，花盆裹着尖锐的仙人掌，直直砸中楼下正在拔草的侯大爷… 猝不及防的重击落下，侯大爷当即头部受伤，鲜血瞬间涌出，血水模糊了候大爷整张脸，场面触目惊心… 这场从天而降的意外事发突然，场面看着惊心动魄，很快就惊动了住建局内部大大小小的高层领导… 所有人闻讯赶来，望着倒地昏迷，头部流血的侯大爷，心里都不由得慌乱… 侯大爷已经年过六旬，年岁有点偏大，在住建局里也只是一名外聘过来的临时保洁养护人员，算不上在编职工，平日里默默值守在院落各处，干着琐碎又辛苦的杂活… 可候大爷为人忠厚老实，做事踏实本分，对待本职工作从来尽心尽力，把住建局院内环境打理得井井有条，虽说身份普通，没有显赫的职位，也没有正式的编制，但长久以来兢兢业业付出，早已被住建局上下众人看在眼里，大家平日里也都熟识敬重这位勤恳的老人… 如今突然遭遇横祸，一盆仙人掌，砸在候大爷的脑袋上，血水直流，剧痛袭来，侯大爷当场倒地昏迷，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众领导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着手安排，第一时间将候大爷紧急送往临沂市人民医院开展全方位脑部检查救治，后续鉴于伤情严重，又转至济南专业的脑出血专科医院接受脑部系统治疗… 嗯，漫长的半年治疗休养，候大爷凭着顽强的求生信念，咬牙坚持，硬生生闯过了凶险的生命难关… 侯大爷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生命力与意志力都格外倔强… 时隔一年多，候大爷身体逐步康复，顺利办理出院… 候大爷铁了心，又回到了住建局，蒋局长连同数位副书记一同出面接见慰问，场面格外郑重… 那年身为办公室副主任的黄小锤，每一次碰到候大爷，黄小锤都紧紧握住侯大爷的手，贴心询问脑袋恢复状况，细致叮嘱日常别用脑思考问题，多喝六个核桃，养脑子… 黄小锤用真切的关怀送去温暖，也代表住建局许下暖心的承诺，从精神层面给予候大爷十足的安抚… 黄小锤的目光落在侯大爷苍老却精神的脸上，黄小锤静静看着眼前的候大爷，仔细听着候大爷一字一句的话语… 往日里局里总有人私下议论，说被仙人掌砸了的侯大爷脑子糊涂，反应迟钝，干活拖沓跟不上节奏，可那些胡说八道，在侯大爷这里啥都没有… 候大爷眼神清亮，说话铿锵利落，没有半分含糊，说起平日琐碎工作，日常流程更是思路清晰，滴水不漏，半点看不出旁人传言的模样… 黄小锤心底早已打好了主意，他身为办公室副主任，有权利给候大爷安排更加轻松的工作，不求候大爷继续干活，只盼能让侯大爷在局里安稳待着，轻轻松松的每月拿八百块钱，安安稳稳在局里“养老”好好颐养晚年… 可黄小锤这份体恤的心思，刚在心底落地，就被侯大爷真挚热情的模样彻底感动，只见侯大爷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腰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根，神情郑重又恳切，眼神里满是不服老的精气神，语气铿锵有力，没有半分敷衍懈怠的意思说道： “我脑子没毛病，身子骨硬朗得很，我还能继续干活，绝不能占着岗位不做事，白白拿着国家的俸禄，愧对自己的良心…” 候大爷话音落地，眼底满是真诚，那股老当益壮，撸起袖子加油干的精气神，扑面而来，滚烫又动人… 黄小锤站在一旁，心中深受震撼，一股浓烈的感动涌上心头，六十岁的年纪，本该安享清闲，可侯大爷依旧心怀敬畏，不图清闲，不甘躺平，只想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做事… 这般爱岗敬业，甘于奉献的赤诚，这般不服岁月，勤勉奋进的姿态，妥妥的新时代最质朴，最动人的基层楷模… 反观自己，三十一岁正值年富力强，有着充沛的精力，拥有最好的年纪和干事的底气，和侯大爷相比，自己平日里偶尔滋生的疲惫，懈怠，偶尔萌生的抱怨，计较，瞬间显得无比狭隘，格外渺小… 那一刻，黄小锤满心惭愧，连花甲老人都尚且如此拼搏向上，自己这般正值壮年的年轻人，又有什么资格叫苦叫累，又有什么资格向生活，向工作提多余的要求… 侯大爷是实实在在的好人，老老实实的本分人，一辈子踏实做事，清白做人，从未争名夺利，从未惹事添乱，可世事从来不尽如人意，人情冷暖，往往最是磨人…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侯大爷一心想要继续为住建局踏实干活时，住建局高层却悄然召开专项会议，专门讨论清退侯大爷的相关事宜… 会议室内气氛沉闷压抑，所有人都默认了清退侯大爷的方案，唯有黄小锤，从头到尾坚决不同意，黄小锤据理力争，一遍遍说着侯大爷做事勤恳，一次次为候大爷辩解，反复说明侯大爷身体康健，思路清晰，完全可以继续留在住建局工作，不该被如此清退… 可职场之中，人情微弱，规则冰冷，在会所有人员举手同意，更是逃不开少数服从多数的老规矩… 嗯，偌大的会议室里，高层领导，各部门负责人纷纷举手赞同辞退决议，密密麻麻的举手姿态，成了压垮一切辩解的最后重量，全场唯有黄小锤一人孤身反对，势单力薄，孤锤难鸣，黄小锤的声音，淹没在一片统一的决议里，苍白又无力… 最终，局里敲定了处理方案，给了侯大爷两万块钱补偿金，让候大爷回家安心静养… 就这样，侯大爷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住建局，看着候大爷落寞离去的背影，黄小锤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愤愤不平… 黄小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根本不是候大爷脑子的问题，也不是干活不利索的问题，这就是一场冰冷的卸磨杀驴，是最不公平，最不体面的对待… 可纵然心中万般不甘，满心怜惜，黄小锤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黄小锤身居办公室副主任一职，看似有职位，有头衔，实则权力微薄，人微言轻… 黄小锤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为侯大爷保住两万块的补偿金，根本没有能力为候大爷争取更优厚的待遇，更无法逆转会场定下的结果，为这份不公，默默忍气吞声… 那一刻，无力感再一次席卷了黄小锤的全身，黄小锤行走世间，浮沉江湖整整三十一年，半生风雨，半生漂泊，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可越是阅历万千，就越懂身不由己的无奈… 在这个残酷而又现实的人间，黄小锤无靠山，无背景，无权势，无财力，空空一身皮囊，在职场，在体制里，在现实的洪流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黄小锤自身尚且风雨飘摇，身不由己，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掌控，又何来能力庇护他人，又如何为旁人撑腰，为弱势群体争取一丝公平与机遇… 回望自己短短三十一年的人生，满心皆是磨难与悲凉… 他从呱呱坠地时被亲生母亲抛弃，虽然被钟家护佑长大，可他还未来得及尽孝，扶养他长大的爹妈就永远的离开了他，这些年，一路走来，踏遍坎坷，历尽沧桑，尝遍人间百味，受尽世事磨难与痛苦，风雨洗礼了他的年少，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万般艰辛压在肩头，无人分担，无人依托… 明明才三十一岁，正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壮年，可他的鬓角早已染上霜白，缕缕青丝熬成白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沧桑，眉宇间压着卸不下的沉重与孤寂… 这般过早的苍老，从不是岁月的馈赠，而是生活重压，世事无奈，满腔抱负无处施展，满心善意屡屡受挫的最好见证… 这短短三十一年的风雨人生，这少年白头的落魄境遇，藏着太多心酸，也藏着太多值得细细深思的人间百态与世事无常… 黄小锤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步入社会自己是一个屁，踏进住建局自己最起码是一个放屁的，尽管人微言轻，但好歹也是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又能和办公室四大美女一起共事，这是何等的荣幸之至… 古代乱世浮生，风华绝代的四大美人倾国又倾城：西施，貂蝉，王昭君，杨贵妃，她们的美在气质，风骨，性情各不相同，各有风骚，难分高下… 新时代繁荣昌盛，风情万种的四大美女：唐雁灵，欧阳晓雪，童欣，柳絮絮，她们的美依旧在气质，风骨，性情，各不相同，各有风骚，难分伯仲… 如果非要对号入座，我想应该是这样： 童欣如沉鱼，温婉清丽，脱俗优雅… 柳絮絮如落雁，端庄秀丽，风情万种… 唐雁灵如闭月，灵动妩媚，心机与高傲并存… 欧阳晓雪如羞花，华贵娇美，风姿温雅…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间极美，极美，极美… 瞧瞧，阿娜多姿，眉眼含笑的柳絮絮迈着风情万种的步伐，从容不迫的走进办公室，微笑从来都不会过时，柳絮絮作为办公室业务能手是值得黄小锤去尊重的… 唐雁灵以“妩媚”“高傲”着称，唐雁灵作为办公室副主任，又是万能彪副书记的秘书，唐雁灵是相当牛的，唐雁灵千好万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唐雁灵太高傲了，从来都不拿好眼瞧黄小锤，黄小锤知道唐雁灵身上的冷傲是来自星星的世界… 唐雁灵是黄小锤心中的女神，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像黄小锤这种残缺的男人，机会总是少之又少… 说起办公室心思最单纯的就是童欣，黄小锤是以一颗真诚的心，以清澈的目光去看待童欣，这个仅有二十二岁的小姑娘是办公室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用“天真”“可爱”“活泼”“无邪”的词语来形容童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童欣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童欣主要负责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也是办公室里最勤快的，童欣如此拼命工作的样子让黄小锤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有一个词语叫:“工作狂” 嗯，最后隆重的介绍一下办公室空降主任欧阳晓雪，黄小锤从柳絮絮哪里得知了欧阳晓雪的身份，黄小锤还是特意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欧阳晓雪的个人履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欧阳晓雪居然是喝过洋墨水的大海龟… 欧阳晓雪毕业于哈佛商学院，曾经在纽约时报发表过一篇论文，获得一定的成就，是纽约时刊十大杰出女青年之一，也是中国红十字会在编人员… 欧阳晓雪如此高大上的履历，再加上有个市府书记的好爹好娘，按理说这个欧阳晓雪应该会有更好更高的位置适合她，像这么优秀的女大才子空降住建局做办公室主任，黄小锤又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欧阳晓雪身子高贵，举止优雅，谈吐大方，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招人迷，惹人醉的身段让局里很多男同胞垂涎三尺，但谁也不敢背地里胡言乱语，更不敢轻易去靠近，毕竟欧阳晓雪的爹是临沂市市府欧阳书记… 嗯，如果哪个人脑子缺根筋，或者举止言谈，误伤了欧阳晓雪，别说欧阳书记了，就是局里蒋局长也能让你脱皮层，这种高贵的女主，谁也不敢惹火烧身… 黄小锤作为办公室副主任，黄小锤是真不想得罪欧阳晓雪这样背景强大的主任，如今黄小锤突然有了一种被欧阳晓雪领导感到了一丝悲哀，今后黄小锤只能夹着尾巴在欧阳主任面前小心翼翼活着… 会议上万能彪头一次夸赞了黄小锤一句话，黄小锤赶鸭子上架，只能在大会上讲了几句话，尽管黄小锤的讲话，没有人愿意做笔记，但黄小锤还是办公室副主任，局里各科室负责人还是要给黄小锤一点脸面的，就连从来都不睁眼看黄小锤的纪检组组长兼任建设管理科主任的史克朗居然也抬头看了黄小锤一眼… 在整个局里黄小锤基本上是处于孤军奋战，黄小锤做人的失败是因为黄小锤树敌太多，很多时候万能彪副书记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当头棒喝，总是让黄小锤找不到东西南北… 说起这个纪检组组长建设管理科主任史克朗，黄小锤和史克朗的过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史克朗毕业于山东建筑工程大学，一身实力强悍… 嗯，史克朗的爹是临沂商会重要成员之一，也是临沂市“千万级”富豪榜前十的存在，产业遍布临沂三区九县，更有小道消息说这个史克朗是市府政法某领导的小舅子，当金钱与背景并存时，黄小锤这个从四品注定斗不过手握尚方宝剑窝在住建局里睡觉的三品大员史克朗… 史克朗处处都比黄小锤强悍，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黄小锤和史克朗都处于“单身”只不过人家史克朗是“单身贵族”，生活中，身边从来都不缺美女，至于史克朗为何不结婚，这就是人家私事了，不便深挖硬刨… 因此在住建局里史克朗身边的“苍蝇”“蚊子”特别多，在住建局里不管是年轻，中年，还是老年都对史克朗尊敬有加，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果谁要是能和史克朗拉帮结派，以后准能荣华富贵风光无限好… 第261章 第三部帝王身太监命 那像我这种残疾人，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我活着就是最大的悲哀，但我也用了最大的勇气活着… ——黄小锤 会议一开就是一个多钟头，沉闷压抑的氛围裹着满会议室人的低声附和，直憋得黄小锤心口发堵，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黄小锤坐在会议席上，腰背绷得笔直，神色看似平静，指尖却不自觉轻轻磨着桌面，眉宇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不耐与焦灼… 整场会议流程拖拉，空话套话翻来覆去，耗得人身心俱疲，黄小锤耐着性子听了许久，早已没了继续静坐下去的耐心… 台上，新任办公室主任欧阳晓雪正按着准备好的稿子悦耳动听的讲着话，欧阳晓雪做事向来严谨认真，为了这第一个会议足足打磨了一篇万字发言稿，条理清晰，内容详实，本打算按着流程逐字逐句完整讲完，把各项工作安排，后续规划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可讲着讲着，欧阳晓雪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了坐在旁边的黄小锤，只见黄小锤神色局促不安，眼神时不时往欧阳晓雪这边瞟，眉宇间的烦闷几乎藏不住，一副坐立难安，早已熬不住的模样… 趁着话语停顿的间隙，黄小锤不着痕迹地朝欧阳晓雪递了一个眼色，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与催促，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不引人注意，却足以让欧阳晓雪心领神会… 欧阳晓雪瞬间会意，心里了然，欧阳晓雪清楚黄小锤有尿频尿急的毛病，眼下显然已经憋到了极点… 欧阳晓雪顾及着会场氛围，也体谅黄小锤的窘迫，欧阳晓雪稍作沉吟，便不再照着原稿往下细讲… 原本准备铺开细说的余下内容，欧阳晓雪干脆略过繁复的细节，三两句话简明概括，匆匆收尾了后续发言，利落结束了自己的讲话，总算给这场熬人的会议稍稍按下了快捷键… 会议室里气氛正沉，欧阳晓雪侧过身，对着万能彪副书记压低了声音，只轻声嘀咕了几句旁人听不清的话… 万能彪闻言目光一动，转头看向浑身不自在的黄小锤，不着痕迹地朝黄小锤微微点头示意…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松，瞬间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黄小锤忍不住多抬眼望向欧阳晓雪，目光落在欧阳晓雪清丽温婉的脸庞上，黄小锤的眼底翻涌的感激之意毫不掩饰，全都明明白白流露了出来… 欧阳晓雪似是察觉到了黄小锤的视线，欧阳晓雪抬眸对上黄小锤的目光，朝黄小锤浅浅一笑，那一笑温婉灵动，眉眼生花，美得温润又动人，黄小锤当场就看得微微失神，险些看痴了过去… 要不是小腹胀得难受，尿急憋得浑身不自在，黄小锤几乎就要克制不住，上前好好抱一抱这位貌美如玉，气质绝尘的欧阳主任… 实在熬不住生理上的煎熬，黄小锤只能强撑着身子，一拐一瘸略显狼狈的退出了会议室… 黄小锤一走，在场不少同僚都悄悄勾起嘴角，露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嗯，同在一个局里共事多年，大家心里都门清，但凡遇上这种时间长拖拉的大会，黄小锤总被尿频的毛病折腾得脸红脖子粗，每次都这般匆匆离场，狼狈局促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实在有些滑稽好笑… 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艰难的挪进了厕所，刚站定便控制不住，淅淅沥沥，断断续续，滴滴答答总也排不干净… 嗯，那折磨人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又犯了，身子虚乏无力，下腹坠胀酸痛，一股子难言的烦闷与苦楚缠在身上，真是有苦难言，万般煎熬… 黄小锤靠在厕所的墙壁上，抬手缓缓伸进衣兜里，摸出一包被揣得皱巴巴的红塔山，黄小锤抽出一支夹在指间，熟练地点燃火苗，指尖轻轻拢着风，火苗稳稳引燃烟身，一口烟缓缓吸入肺腑，再徐徐吐出，袅袅烟雾盘旋缭绕，慢慢散开，将心头积压的烦闷，局促与一身浮躁，稍稍抚平了几分，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一支烟很快便燃到了尽头，黄小锤随手将烟头扔进便池里，整理了一下衣衫，一拐一瘸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黄小锤本打算坐下来，泡上一壶醇厚的日照绿茶，静静歇一歇，平复下纷乱的思绪… 可刚落座，手机铃声便突然响了起来，黄小锤拿起vivo手机一看，来电的正是张飞牛，接起电话听完来意，黄小锤心里顿时了然，张飞牛马上就要光荣退休了，局里水电后勤这一摊子沉甸甸的工作担子，一下子就要稳稳压在黄小锤的肩上了… 想到这里，黄小锤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莫名的惆怅，本职工作本就繁杂琐碎，又外出事宜较多，如今又要多扛一份重担，再加上自己身有残疾，腿脚本就不利索，平日里行动都比旁人费劲几分… 但这种不满的念头，转瞬即逝，黄小锤骨子里那股韧劲立马撑了起来，黄小锤暗自打定主意，绝不能因为自身腿脚不便，身体有恙，就找借口推脱懈怠，更不能耽误局里的正常工作，该扛的担子黄小锤稳稳接住，该做的事情尽心尽力，再难再累，也得把这份工作踏踏实实干好… 黄小锤陪着即将退休的张飞牛，把整个局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走了个遍… 嗯，从一楼后勤值班室，到各科室办公室，再到机房，配电间，楼顶设备房，每一处角落都逐一巡查交接… 大大小小的琐事堆积如山，水电检修，线路排查，设施维护，报修登记，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接手处理，繁杂的事务扑面而来，直把黄小锤弄得有些分身乏术，焦头烂额… 黄小锤心里暗暗佩服张飞牛这老同志的体力，偌大的办公大楼，从一楼到十楼来回奔波，上窜下跳，跑前跑后，脚步轻快得很，全程下来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精气神足得很，反观黄小锤拖着一条瘸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这俩老少一对比，黄小锤不由得再一次对张飞牛刮目相看，心底满是羡慕… 黄小锤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己生来就是帝王身，太监命，骨子里天生就具备统筹大局，管事的领导才干，眼界和思路都不输旁人，可偏偏身体拖了后腿，没有充沛的体力去支撑自己承担繁重复杂的水电工作，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连轴转，不停歇的行走… 黄小锤空有一腔能力与抱负，却受限于肉身虚弱，腿指残疾，这何尝不是黄小锤人生里另一桩难以言说的悲哀… 一路忙忙碌碌，走走停停，不停上楼下楼，转弯巡查，长时间的奔走下来，黄小锤那条本就不便的腿脚渐渐发酸发僵，越来越不听使唤，每挪动一步都带着酸胀的疲惫感，身心俱疲之下，黄小锤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委屈与错觉，越想越觉得，这是万能彪在故意借机刁难自己，自己本就是办公室副主任，手头的本职工作已然不轻，如今又硬生生把水电后勤这一整块重担压过来，平白无故加码添活… 双重工作压力层层叠加，再加上腿脚不便，身体本就亏虚，连日劳累下来，身子早已隐隐有些吃不消，身心俱疲之余，心底也泛起了一丝压抑和无奈… 难道真是那句: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这样的苦难，让黄小锤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 黄小锤这辈子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拖着这条落下病根的残腿，整日围着住建局大院里外四处奔波打转，繁杂事务一桩接一桩，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直叫黄小锤分身乏术，心力交瘁… 办公室里原本属于自己分管的手头本职工作，黄小锤实在抽不出精力兼顾，只能无奈放手，眼睁睁看着交由唐雁灵副主任暂且代为打理… 整整一个上午，黄小锤都寸步不离陪着张飞牛各处巡查交接，老张一路上滔滔不绝，经验要点，琐碎事宜讲个不停，说起话来唾沫星子四溅，黄小锤静静听着，心里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即便身心俱疲，黄小锤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淡定的模样，挂着一贯温润帅气的笑容，私底下黄小锤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劲： “工作使我感到无比的愉悦，坚持坚持再坚持，加油加油再加油…” 本来是十一点四十五分下班，张飞牛非要熬到十一点五十再走，黄小锤只能叹息，不做多言多语… 黄小锤拖着酸胀发沉的残腿，脚步一拐一瘸，径直一头扎进了住建局旁那家正宗安徽板面馆… 熟门熟路地落座，黄小锤张口就要了一大碗板面，又额外加了两个卤鸡蛋，一根台式香肠，再配上金针菇，海带，还有五个q弹的撒尿丸子，满满当当点了一大份… 这些日子以来，整日埋头琐事，神经时刻绷得紧紧的，难得有片刻松弛，进店之后，黄小锤就放下了工作里的拘谨和疲惫，难得和板面馆老板胡子哥谈笑风生，开怀大笑，毫无遮拦地唠着家常，开着随性的玩笑，卸下了一身官场里的紧绷感… 这位胡子哥是地道的安徽太和县人，在临沂落地生根，做的是实打实正统的安徽板面手艺，胡子哥一手板面功夫炉火纯青，宽面劲道爽滑，秘制香料熬出的老汤醇厚浓郁，汤色红亮油润，入口香辣，美味十足，吃过的人都念念不忘… 黄小锤打心底里喜欢这位远道而来的异乡汉子，性情豪爽坦荡，一身江湖豪气，不拘小节，重情重义，在黄小锤眼里，胡子哥算得上是世间难得的真丈夫… 吃完热气腾腾的板面，黄小锤又随手拿起一瓶可口可乐拧开灌了几口，黄小锤向来觉得，人活着就得吃得痛快，喝得舒坦，只有吃喝带劲了，心里才敞亮，往后工作才有十足的干劲… 胡子哥已是人过中年，从面相上便能看出几分福相，平日里总是面带和气笑意，印堂发亮红光满面，下巴留着一撮利落的山羊胡，胡梢间还细心拴着一根红绳，透着几分随性又吉利的气息… 黄小锤是懂面相格局的，细细打量便看得通透，胡子哥生性淳朴真诚，待人实在，厚道热情，凭着一颗实心实意待人的心，留住了一众回头客，也换来了门店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皆是心性修来的福报… 嗯，午后时分，稍作歇息过后，黄小锤又紧跟着张飞牛，一头扎进住建局办公大楼的地下区域，细致巡查地下纵横交错的水电线路，还有深埋地底，关乎整栋大楼用电安全的高压电缆线路… 从管道排布到线路走向，从设备检修到隐患排查，两人一步步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 整整一天下来，从楼上办公室到地下管线，从院内配套设施到后勤各个角落，把整个住建局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巡查了一遍，奔波劳碌早已浸透全身，腿脚本就有残疾的黄小锤，更是累得腰酸腿麻，每走一步都透着难言的疲惫… 可为了尽快接手水电后勤这摊工作，尽快熟悉所有流程和点位，身为旁人眼中腿脚不便的“瘸子”黄小锤硬是咬着牙，拼尽了全身力气硬扛下来… 黄小锤骨子里那股“工作狂”的性子，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黄小锤向来如此，对待工作从来都是尽心尽责，拼命实干，始终恪守着自己心中的信条：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熬到下午四点半，实在身心俱疲，黄小锤便借着去厕所的幌子，悄悄避开张飞牛，躲开万能彪的视线，提前偷偷摸摸的离开了住建局… 黄小锤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绕过热闹的东方购物广场，径直开到了“万家灯火”农贸市场门口… 连日奔波劳碌，黄小锤半点心思都没有去买鸡鸭鱼肉这些荤菜，只想简单凑合一餐，黄小锤走进菜市场，只花了两块钱从阿婆手里称了三斤新鲜菠菜，想着家里冰箱里还剩一块嫩豆腐，晚上正好做一锅菠菜炖豆腐，清淡解腻… 这些年，黄小锤总时常爱吃小葱拌豆腐这道家常菜，一来图个清淡省事，二来也是心底的一种执念，总想做人像这豆腐一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不沾世俗杂念，不随官场浮华… 可偏偏就是这份坚守本心，一清二白的性子，反倒让黄小锤在人情复杂的体制里步伐艰辛，日子过得清贫又拮据，满是艰难困苦… 黄小锤暗自感慨，若是将来有一天，旁人无意间看到自己嚼着大龙虾吐着螃蟹，把茅台当水喝时，大家也不必大惊小怪… 那不是他与旁人同流合污，也不是他不坚守初心了，只是生活里藏着太多身不由己的苦衷，太多难以向外人道出的委屈与无奈，他只是想要活的好一些，就必须要违背自己的良心… 这也许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黄小锤也没有心思在街上闲逛散心，又招手坐上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车子一路慢行，在gb巷边上稳稳停下… 黄小锤付了三块钱车费，拖着那条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缓缓往楼道里走，一步步挪着上楼… 黄小锤走到家门口，迎面就看到对门邻居大姐的门口，依旧老样子，一双高跟皮鞋配一双大头皮鞋随意摆在门外，占道又杂乱，毫无公共意识… 第262章 第三部心底那一段情 此时的黄小锤也没有心思在街上闲逛散心，又招手坐上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车子一路慢行，在gb巷边上稳稳停下… 黄小锤付了三块钱车费，拖着那条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缓缓往楼道里走，一步步挪着上楼… 黄小锤走到家门口，迎面就看到对门邻居大姐的门口，依旧老样子，一双高跟皮鞋配一双大头皮鞋随意摆在门外，占道又杂乱，毫无公共意识… 黄小锤心里暗自皱眉，打心底觉得这位邻居大姐素质实在欠缺，向来只顾自己方便，全然不顾楼道公共环境… 黄小锤心里隐隐还有几分微妙的感触，总觉得邻居大姐把一些隐秘的算计，私下的“偷”与“吃”做得太过直白刺眼… 黄小锤下意识把耳朵轻轻贴在邻居大姐家门上，隐约能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细碎微弱的动静，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却更添几分遐想… 黄小锤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自己在住建局里拼死拼活，日夜操劳，熬着身子，拖着残腿辛苦打拼，一个月工资到手也不过三千多块，反观对门这位邻居大姐，日子过得清闲自在，轻轻松松月入过万，生活优越又享受了快乐… 人与人之间的境遇差距，一下子摆在眼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越想心里越添几分落寞与惆怅… 黄小锤打开自家的门锁，推开房门，家的温馨扑面而来，褪去了外面官场的喧嚣与人情世故，家里独有的安稳暖意，瞬间将黄小锤整个人包裹住，让黄小锤心底倍感亲切踏实… 黄小锤卸下满身疲惫，慢悠悠给自己沏了一杯枸杞红枣桂圆茶，温润的茶汤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稍作歇息后，黄小锤拖着酸胀发沉的残腿，缓步走进厨房下厨准备晚饭，简简单单凑了两碟家常小菜，一锅清清淡淡的菠菜炖豆腐，再调上一盘葱花豆瓣酱，咸香入味… 桌上摆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如今的黄小锤，早已习惯了借酒消愁，平日里几乎把这烈酒当成白水一般随性灌饮… 晚饭过后，黄小锤靠在座椅上，一支接一支的点燃红塔山香烟，烟雾缓缓升腾，漫过周身，仿佛能暂时隔绝尘世的烦恼… “都说饭后一支烟，胜过活神仙…” 旁人都说神仙逍遥无牵挂，可黄小锤明明活得一身坎坷，满腹苦楚，偏偏总想学着看淡世事，故作洒脱，硬要活出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想来真是可悲，可叹，又格外可怜… 一旁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正循环播放着经典国产大剧《大秦帝国之崛起》… 黄小锤望着剧中波澜壮阔的战国风云，黄小锤的心生感慨万千… 华夏本就是个充满古风与神秘色彩的国度，上下五千年文明源远流长，沉淀着数不尽的传奇过往… 黄小锤心底暗自瞎想，若真有来生，自己真想穿越回恢弘壮阔的大秦时代，亲眼看一看秦王雄才大略，运筹帷幄，如何步步为营横扫天下，覆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最终一统山河，建立起泱泱大秦帝国，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大一统的帝王… 思绪浮沉间，黄小锤拿起桌上的牛栏山二锅头，仰头将瓶底余下的酒一饮而尽，一滴不剩，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也暂时麻痹了黄小锤满心的惆怅… 人到半生，世事浮沉，坎坷缠身，黄小锤始终离不开烈酒的安慰与刺激，如今的黄小锤早已嗜酒如命，说到底，不过是常年孤身一人，寂寞，空虚，清冷缠身，无处排解心事，才染上了贪酒的习性… 这瓶装的酒液，成了黄小锤解闷的寄托，也成了此生再也戒不掉的念与宿命般的孽… “滴滴” 宁静的房子里忽然响起两声清脆的提示音，黄小锤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个网名叫“夜夜有你”的女网友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黄小锤点开一听，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嗓音，娇滴滴的： “哥哥，我失恋了，长夜漫漫，我心里好孤独，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那略带撩人的声线，带着几分勾人的魔力，瞬间填满了冷清孤寂的空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让黄小锤的心里痒痒的… 这个“夜夜有你”的女网友，不过是黄小锤qq列表里三千多名女网友中的普通一个，黄小锤望着那条语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嗯，这般温柔示弱的邀约，换做旁人怕是很难抵挡，可黄小锤此时的心提不起半分兴趣，黄小锤丝毫没有犹豫，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决然的回复了一句： “孤独了，找你妈去，我是你爹”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只冷冷甩来两个字： “傻比” 自此之后，对话框再没了半点动静，彻底沉寂下去… 夜深人静，黄小锤随手点开qq列表，下意识想找寻那个网名叫“夜夜有你”的网友，可翻来翻去，列表里早已没了踪迹… 黄小锤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其实这正是黄小锤心底暗自期盼的结果，不用自己动手，对方已然悄悄把他删掉，倒也省去了一番纠结与麻烦… 那些年，黄小锤像疯子一样不停的加qq女网友，qq里攒下三千多陌生女网友，鱼龙混杂，闲聊搭讪的络绎不绝，早已让黄小锤心生厌倦… 黄小锤早就有了心思，想把这些不相干的陌生女网友统统清理干净，可人数实在太多，一个个手动删除太过耗费时间和精力，黄小锤拖着残腿本就懒得折腾，索性便生出了一个懒办法… 黄小锤心里打着主意，干脆就静静等着，盼着哪个陌生女网友主动发来消息搭讪闲聊，只要对方一开口，黄小锤便毫不留情出言怒怼，语气生硬又直白，故意把话说得不留情面，就是想惹得对方心生不快，主动把自己拉黑，删除… 这样一来，不用自己费力动手，便能慢慢清空列表里这些无关紧要的陌生女网友，省去繁杂操作，也彻底断了这些无谓的闲聊牵绊，落得个耳根清净，往后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不再被这些虚浮的网络闲聊扰乱心绪… 这些年风风雨雨，人世浮沉，黄小锤始终孤身一人扛下所有心酸与疲惫… 夜深人静的时候，黄小锤其实早就厌倦了这种形单影只的独居日子，心底一直默默期盼，能遇见一位容貌秀丽，端庄大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姑娘，往后朝夕相伴，相守终老，再也不用一个人熬过漫漫长夜… 每每走在街上，看着大街小巷里打扮精致，容颜姣好的姑娘款款走过，黄小锤的心总会不由自主泛起一丝爱意，暗自心花怒放，目光忍不住多停留几分… 其实，黄小锤的心底早就开始无比热切的渴望着，能有一份真挚的爱情降临，抚平自己半生的孤苦落寞，可缘分向来缥缈难寻，就像巷子里擦肩而过的那些佳人，总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任凭黄小锤心生向往，却始终抓不住，留不下，徒留一身惆怅与孤单… 夜风裹着深夜的微凉，顺着老旧阳台的缝隙钻进来… 一瓶辛辣的牛栏山二锅头喝了个底朝天，灼热的烈酒胃里，又沉沉的往上翻涌… 黄小锤身形微晃，单手撑着冰凉的水泥栏杆，瘸着的那条腿微微发力，稳住摇晃的身子，阵阵眩晕袭来，脑子昏沉发胀，意识却偏偏异常清醒，所有刻意压在心底十一年的旧人旧事，全都被这烈酒泡得翻涌而出，再也藏不住半分… 黄小锤微微俯身，目光穿过层层夜色，落向楼下幽深的老巷子，巷子里路灯昏黄暗淡，光影摇曳，空空荡荡的街巷空空如也，没有行人，没有声响，可黄小锤的眼眸深处，却硬生生描摹出一道刻骨铭心的倩影… 那是刻在他年少骨血里的模样，温柔又鲜活，隔着十一年的岁月风尘，依旧清晰得仿佛昨日初见… 酒意上头，心事翻涌，无边的惆怅与委屈缠上心头，让黄小锤瞬间失了平日里体制内沉淀的沉稳… “今夜我不该再去想念，今夜我不该对着漆黑空洞的夜空，一遍遍在心底哼唱那首烂熟于心的《你快回来》，今夜我本该放下执念，挣脱缠绕多年的悲伤…” 他在心底反复追问自己，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自我救赎，又像是在自我折磨… 当初赤诚滚烫，毫无保留的真心，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捧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没有丝毫保留，没有半点敷衍，是那个女孩亲手推开，是那个女孩默然离场，是那个女孩绝情辜负，从来都不是他薄情寡义，不是他半途放手… 凭什么执念不放的人只有自己？凭什么被困在回忆里煎熬的人只有自己？ 积压十一年的苦楚与不甘，骤然爆发，黄小锤攥紧拳头，重重的一下一下捶在自己的胸口，沉闷的撞击声消散在夜风里，皮肉的疼痛，远远抵不上心口经年累月的空洞与酸涩，胸腔里又闷又堵，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无尽的委屈，遗憾，不甘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十一年光阴，三千多个日夜，足以冲淡很多爱恨，吹散很多故人，磨平很多棱角，周围人事变迁，岁岁年年物是人非，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往事散了又淡，可唯独关于心底那个女孩钟一文的记忆，牢牢扎根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从未褪色，从未忘记… 岁月催老了他的容颜，磨沉了他的性子，让那个年少，热烈，赤诚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沉稳，沧桑，背负生活与世事枷锁的男人… 他走过半生风雨，看过人情冷暖，历经市井浮沉与职场奔波，褪去了年少的轻狂热烈，藏起了纯粹坦荡的真心，一步步迈入生活的庸俗与沉重… 可唯独这份爱意，跨越了十一年时光，依旧鲜活，依旧滚烫… 眼前夜色温柔，晚风徐徐，星月低垂，这样宁静温柔的夜，最是适合相拥相守，温柔相依，可对黄小锤而言，再美的夜色，再温柔的晚风，也再也撩不动他心底半分温柔… 曾经的他早已耗尽了所有的热情与勇敢，再也不会心甘情愿，为谁奔赴温柔，为谁倾尽所有，再也不会主动奉上满腔热情与滚烫热吻… 他此生唯一倾尽心力，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女孩，终究在他最真诚，最认真的年纪，决然转身离去，没有一句温柔的道别，没有一句像样的解释，悄无声息，斩断了所有牵绊，留他一人困在原地，独自熬过漫长的执念与痛苦… 半生情爱，一腔痴念，其中的辗转拉扯，爱恨纠葛，心酸煎熬，千言万语道不尽，纵然讲上一千零一夜，也说不清其中的万般滋味… 这些年，他慢慢看淡了，也慢慢看透了这份早已回不来的深情，他再也不会像十七八岁的少年那般，深夜独自游荡在冰冷的街头，任凭刺骨寒风席卷全身，只为等候一个不会回头的人，再也不会满腔孤勇，一腔痴傻，为一段无望的感情耗尽所有… 世人都说时光教人释怀，岁月教人遗忘，旁人看他看似淡忘，看似洒脱，只当他是薄情寡义，不懂且行且珍惜…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他不是刻意遗忘，不是不懂珍惜，更不是天性凉薄… 只是年少最真，最纯粹，毫无保留的真情，早在十一年前那场猝不及防的离别里，被彻底掏空，尽数耗尽了… 他掏心掏肺爱过一场，耗尽热情与真心，等到爱意被消磨殆尽，等到执念被岁月磨平，余下的，唯有默然释怀… 原来，适时沉默，慢慢放下，悄悄遗忘，也是深爱一场最体面的收尾，是藏在岁月里，无人知晓的深情… 时隔十一个春秋，他对钟一文的爱意，早已化作夜幕高空的星星，遥遥万里，触不可及，再也无法触碰，再也无法拥有，却始终清澈明亮，岁岁年年，遥遥可见… 他依然明白，不必占有，不必相守，遥遥相望，岁岁惦念，便足矣… 夜风微凉，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一滴滚烫的清泪，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顺着沧桑的脸颊缓缓淌下，最终坠落，消散在晚风之中… 黄小锤没有抬手擦拭，任由酸涩的泪水肆意漫落… 遥想当年离别之时，他曾为这场猝不及防的失去肝肠寸断，几度疯癫恍惚，彻夜难眠，颓废沉沦，近乎昏死，被执念困得寸步难行，痴傻良久，走不出回忆的牢笼… 而如今十一年过去，心头依旧有隐隐疼痛，眼底依旧有未干湿意，心底依旧有放不下的惦念，却再也没有了当初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奋不顾身的莽撞… 历经半生风霜，他早已学会了隐忍克制，学会了藏起情绪，学会了与遗憾共生… 一生一次深情，一次倾尽半生，一朝痛失所爱，便是余生皆遗憾…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再动过寻思别的“爱情”无数个深夜，无数次梦回旧景，都想踏遍山河，寻回那个无影无踪的女孩，问一句当年缘由，续一段年少遗憾… 半生坎坷，命途浮沉，执念归执念，惦念归惦念，他终究不能困于过往，溺于旧情，人生尚有前路未走完，黄小锤仍需要好好走完余生漫漫前路… 第263章 第三部午夜情牵 如果一个人的状态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模样，不是因生活的质量出了问题，就是因情感状态不佳，导致了生不如死… ——黄小锤 夜，越来越沉，黄小锤陷在心底那份深埋多年的深情里无法自拔，往事像潮水般一遍遍翻涌上来，缠缠绕绕裹住心神，任由思绪沉溺在回忆里… 若不是腹中尿意憋得实在难忍，身子坐立不安，黄小锤根本舍不得从这场绵长又酸涩的念想中醒过来… 午夜的晚风裹着一丝凉意，顺着窗缝丝丝缕缕钻进来，冷得让黄小锤一哆嗦，今夜小楼又东风，寒意袭人，黄小锤那条落下伤疾的瘸腿和断指，偏偏在这样孤寂的深夜里阵阵作痛，旧伤隐隐发作，刺骨的酸麻混着疼痛往骨头缝里钻，疼得黄小锤眉头紧拧，嘴角下意识地抽搐，忍不住龇牙咧嘴，连身子都跟着微微发颤… 窗外深沉的夜，晚风愈发湿冷，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浓重的潮气无声地漫进小屋，丝丝缕缕钻进骨缝里，死死裹住黄小锤那条带着旧伤的腿和断指，湿寒最是磨人，旧伤被潮气一激，酸麻胀痛瞬间翻涌上来，顺着神经往心口钻… 身体的疼，心里的苦，放不下的往事，全都在这一刻攒在了一起，压抑了黄小锤所有的情绪，黄小锤肩膀微微发颤，再也忍不住，低低埋下头，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呜呜呜…”的哭出了声… 黄小锤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深夜里一个男人无助又悲凉的低声哭泣，混着屋外渐起的风声，衬得这方寸小房子愈发孤苦冷清，满身苦楚无人倾诉，满心沧桑无人安慰，只能任由泪水伴着伤痛，在寂静的午夜里肆意泛滥… 良久，黄小锤才强撑着疼痛的身子挪到桌边，拉开抽屉，摸索着取出一瓶止疼缓释片，倒出五粒，没有倒水，而是直接仰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药效慢慢在体内散开，伤腿和断指钻心的疼痛感渐渐缓和下来，黄小锤那张憔悴，泛着蜡黄扭曲的帅气脸庞，才稍稍舒展了些许，眉眼间的痛楚也淡了几分… 这般孤苦伶仃的深夜，本就最易惹人伤感，而黄小锤最怕的，便是独自一人沉陷在怀旧里，往事翻涌，旧情难忘，怀旧从来都不是温柔的追忆，只会揪着人心反复拉扯，伤心又伤神，那种心底发闷，周身煎熬的滋味，简直让黄小锤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无数个这样辗转难眠的午夜，黄小锤常常望着漆黑的夜色暗自轻叹： “生而为人，本想安稳度日，偏偏半生浮沉，爱恨纠缠，活得满身疲惫，撕心裂肺…” 这彻夜不休的身痛与心痛，也让黄小锤彻底悟透了一个道理： “人间皆疾苦，世事多沧桑，若有来生，再也不愿踏入红尘，不碰这人间半分烟火，免得来世再受这般煎熬…” 心绪翻涌，痛感未消，黄小锤弯腰伸手，从桌子底下又摸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指尖攥着冰凉的酒瓶，黄小锤低头用牙齿狠狠咬开瓶盖，仰头便灌下一大口，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直冲胃里，烧得五脏六腑一阵发烫发紧，胃部阵阵翻腾不适，可比起腿上旧伤，断指彻骨的疼痛，心底无处排解的痛苦，这点烧心的难受，又算得了什么… 人活于世，万般皆是身不由己，苦难仿佛缠上了身，绵绵无绝期，从来不肯轻易放过黄小锤… 黄小锤别无选择，肉身的伤痛，靠止疼药勉强压制，心底的痛苦，周身的煎熬，便只能借着烈酒麻痹紧绷的神经… 嗯，只有在药物与酒精的双重遮掩下，那些骨血里的疼痛，心底的落寞才能稍稍平复… 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世间万物皆归于沉寂，唯有黄小锤一身孤影，满心悲凉，漂泊无依的灵魂始终找不到归宿，在孤寂的黑夜里，无处安放，独自沉沦… 三十一年人间风雨，匆匆弹指而过，黄小锤这一路走来，穿过山和大海，也穿过城市的车水马龙，仰望过林立的高楼广厦，见过世间万千繁华… 可唯独那段曾放在心尖上的美好爱恋，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像一缕轻烟般随风飘散，转瞬成空，再也抓不住半分余温… 如今尘埃落定，心性沉淀下来，黄小锤心底仍残存着一丝期许，多想放下过往，认认真真再去深爱一场，可流年易逝，那个惊艳过他岁月，温柔过他时光的女孩，早已像飞鸟般远去，消失在茫茫人海，无影无踪，再也寻找不到了… 有些缘分，一旦错过便是一生，从此山水不相逢，往后余生的每一个路口，都再也等不到女孩的归来… 黄小锤比谁都清楚，人活一世，心底终究需要一份爱意来支撑余生的路，可缘分从来不由人，爱情从来都不是想要就能轻易拥有的… 整整十年光阴，他把自己的心层层封闭，不敢再轻易对谁敞开心扉，更不敢贸然投入一段感情，只因曾经伤得太深，那份刺骨的痛楚刻进了骨髓，他实在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一次倾尽真心，最后落得满身伤痕，满目疮痍… “你本是天煞孤星命格，天生命里带孤，不配拥有情爱姻缘，凡间寻常女子，福气浅薄，根本承受不起你的深情，靠近你，只会被你的命格所累，她们不死即伤…” 往昔黄大锤的告诫，此刻又清晰地在黄小锤的耳畔缓缓回响，字字沉重，句句又那么戳心… 道理黄小锤都懂，宿命他也认，可他终究是血肉之躯，又怎能熬得过漫长岁月里无尽的孤独，寂寞与心底的空虚… 他黄小锤终究是个寻常男人，是男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有心底的渴求与念想… 这些年孤寂难耐的夜里，黄小锤也曾踏过老街深巷，寻过那些风尘女子，可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明白，那不过是一场冰冷的金钱交易，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没有半分真心，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温度… 不止如此，这些年来，身边也曾出现过几个温柔善良的女子，甘愿放下世俗纷扰，想陪着黄小锤走过人间风雨，陪着他一起熬过余生凄凉… 可黄小锤每每只能狠心拒绝，黄小锤不敢接受这份温柔，更不敢留住这份深情，黄小锤深知自己命格孤煞，天生克亲克友，身边亲近之人，往往难有善终… 细数前尘往事，因他牵连，因他命格所累而离世的人，已然有十几人之多，罪孽在心底层层堆积，愈发深重，而命格带来的反噬也愈发恐怖，罪孽越重，宿命在他身上的痛苦便越致命，肉身的伤痛，心灵的煎熬，情感的空缺，轮番折磨着他，让他被困在孤独与愧疚的牢笼里，进退两难，无路可逃… 他渴望被爱，却不敢爱人，想要相守，却不敢留人，只能独自背负满身罪孽与宿命枷锁，在红尘里孤身漂泊，默默承受这无尽的孤独与煎熬… 黄小锤缓缓抽出一根红塔山香烟，指尖微微发颤，打火点燃，袅袅白烟缓缓升腾，在房子里盘旋缭绕，模糊了黄小锤憔悴落寞的脸庞，也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心事与沧桑…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沉的眉心，借着几分酒意与烟意，伸手拿过桌子上老旧的vivo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着黄小锤落寞的脸，犹豫片刻，黄小锤指尖轻点，点开了世纪花园婚恋网… 黄小锤在平台上给自己取了一个响亮的网名“至尊宝”黄小锤带着半生的遗憾，孤独与执念，在茫茫人海里默默寻觅… 兜兜转转间，竟机缘巧合，一点点撩动，俘获了女神唐雁灵网名为“灵儿”的芳心，两颗各怀鬼胎的心，隔着屏幕悄然靠近… 这还得从前几日的办公室里说起，白日里办公区人来人往，趁着唐雁灵起身去洗手间，工位空无一人的空档，黄小锤心头莫名一动，生出几分窥探的念头… 黄小锤左右张望了一圈，生怕被人撞见，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跳不由得砰砰加快… 黄小锤悄悄挪到唐雁灵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静静平放的手机上，迟疑了几秒，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悄悄拿了过来，黄小锤指尖都带着几分紧张的僵硬，小心翼翼解锁翻看，一点点翻找着相关软件，最终偷偷查到了唐雁灵在世纪花园婚恋网上的专属网名“灵儿” 黄小锤把手机悄悄放回原位时，黄小锤还不忘故作镇定地扫视四周，生怕留下半点破绽… 此时午夜时分，窗外雨疏风骤，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窗沿，裹着微凉的夜风透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黄小锤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腿上旧伤隐隐作痛，像细密的针在骨头里扎着，断掉的手指创口更是一阵阵抽着疼，两种痛感交织缠绕，钻心蚀骨，搅得黄小锤心神不宁，睡意全无… 孤寂的深夜，身上的疼痛，心底的落寞一并翻涌上来，黄小锤不由得想起了心底爱慕许久的唐雁灵… 犹豫片刻，黄小锤点开世纪花园婚恋网聊天界面，用自己那自以为高大上的网名“至尊宝”给备注为“灵儿”的唐雁灵，小心翼翼发去了一条消息… 黄小锤本以为深夜时分，唐雁灵早已安睡，消息大概率会石沉大海，可黄小锤万万没料到，寥寥数语刚发出去没多久，那头的“灵儿”竟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屏幕亮起，一行温婉的文字映入眼帘：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呀” 盯着这条消息，黄小锤眼底瞬间一亮，孤寂的心像是瞬间被注入一缕暖意… 黄小锤脑子飞速运转，思绪转得像一百八十迈的快车，几乎不假思索就敲出了回复： “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女人的美是靠睡出来的，熬夜只会变丑” 没过多久，对方的消息再次传来： “哈哈，你说的对，美容觉很重要，只是我最近有点失眠了，咱们俩也认识好几天了，一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看到这话，黄小锤指尖顿了顿，陷入短暂的沉默，黄小锤心底那点虚荣心和自卑心交织作妖起来，黄小锤不愿让“女神”知道自己，就鬼使神差之下，黄小锤竟厚颜无耻地编起了谎话： “我是继承了家族企业，身价百倍，却孤独的难以启齿”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黄小锤心底掠过一丝浓烈的羞耻与自嘲，活了整整三十年，半生坎坷，一身伤病，生活过得一地鸡毛，满是痛苦与不堪，哪里有什么身价百倍的风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黄小锤实在舍不得错过这深夜里和唐雁灵线上独处，轻声闲聊的机会，生怕话题就此中断，黄小锤赶忙没话找话，主动搭话： “灵儿，你这个名字动听迷人，想必你的姓，一定也很美，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这话连黄小锤自己都觉得生硬浅薄，毫无技术含量，完全是不经大脑随口问出的客套话… 本以为对方或许会委婉回避，谁知还没过一分钟，“灵儿”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哈哈哈，你是富二代啊，那你一定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我叫唐颜灵，你呢？我也好期待，快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姐姐我会生气了” 末尾还跟着几个撒娇卖萌的可爱表情包，俏皮又娇憨… 黄小锤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和萌萌的表情，心头瞬间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意，浑身的疼痛仿佛都被这温柔冲淡了几分，心底欢喜得不行… 黄小锤苦笑一声，平日里高冷高傲不近人情的唐雁灵是装的，这在网络上聊天，这不是妥妥的少女之春吗？这唐雁灵，真是个奇葩，毕竟黄小锤注册进入世纪花园婚恋网时把资料写上了二十三岁，企业家，上海人… 从整个资料显示，这高大上的“至尊宝”就是一个妥妥的高富帅，大老板… 黄小锤迫不及待的就回复了起来： “唐颜灵，你这名字真美，爱了，我叫万古长青，是不是我的名字很奇怪？不过没关系，我姓万古，名长青，这是父母给我取的名字” 胡乱编造了一个唬人的姓氏和名字，发送完之后，黄小锤又怕气氛冷下来，连忙紧跟着又回复了一句： “认识你，很高兴，也是我的荣幸，我给你发个小红包，一点心意” 刚发了回复，黄小锤毫不犹豫的点开虚拟的二万金钻发给了唐雁灵，这二万金钻可以兑换二百块钱… 平日里的黄小锤过日子向来节俭，身上背负着生活的压力，还有伤病要调理，向来精打细算，可面对唐雁灵，黄小锤却格外大方，这两百块钱，足以看出黄小锤心底对唐雁灵藏不住的爱慕… 这种“爱在心头，口难开”的滋味，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结，时时刻刻闷在胸口，说不出道不明，只余下满心的憋屈与辗转… 第264章 第三部鬼坟夜话 可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偏偏只能守着这份克制，不敢把心底的情愫直白袒露，也正是这份隔着一层薄纱的含蓄，黄小锤才能借着朋友的分寸，和心底惦念的那位“女神”肆意闲聊，暗自暧昧，拉扯出一缕剪不断，理还乱，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微妙牵绊… 不必挑明心意，不用戳破那层窗户纸，就这样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维系着，偶尔言语试探，情愫暗涌，于黄小锤而言便已是难得的温柔，黄小锤静静揣着这份隐秘的欢喜，心底被浅浅的暖意和满足填得满满当当，哪怕只能藏爱于心，也已然觉得足够… 网络那头的唐颜灵也毫不客气，坦然收下了红包，很快回复： “谢谢，那我以后就叫你阿青吧，你多大了？” 被唐雁灵这般亲昵称呼，黄小锤心头一阵悸动，情不自禁地赶忙撒谎回道： “我今年二十三岁，上海人，灵儿，你呢？ “我比你大，二十六了，重庆人…” 简短的一句回复，像一根温柔的丝线，轻轻牵起了两人的话题… 黄小锤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眼底翻涌着几分嘲讽与看透世事的漠然… 唐雁灵已然三十岁，土生土长的临沂本地人，骨子里本该带着沂蒙儿女的质朴坦荡，偏偏非要装的高冷，也学着玩起这种若即若离，勾人魂魄的暧昧小游戏… 黄小锤心里暗自好笑，越发觉得这网络世间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屏幕背后，光鲜的人设是包装，温柔的话语是套路，你看到的温柔和善，未必是本心，你以为的坦诚相待，全是刻意伪装… 就像黄小锤自己一般，网络资料是刻意编造的幌子，口中言语藏着半真半假的谎言，从头到尾，没有一样是全然真实的… 网线连着的每一个人，都戴着厚厚的面具小心翼翼伪装自己，言语间步步试探，相处时处处算计，看似闲聊谈心，实则各怀心思，处处都是精心布下的网络陷阱，稍不留神，便会深陷其中… 宁静的深夜，窗外风雨未歇，房内手机屏幕泛着柔和的光，化名至尊宝，自称万古长青的黄小锤，就这般隔着网络，和唐颜灵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言语间带着刻意的温柔与情话，沉溺在这份虚幻的暧昧里，暂时忘却了身上的病痛和现实的窘迫… 只是黄小锤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伪装，倘若网络那头的唐颜灵知道，此刻正陪着她深夜闲聊，甜言蜜语不断的至尊宝，温柔成熟的阿青，现实里会是和她共事多年的黄小锤，恐怕唐雁灵定然会又气又恼，当场破口大骂，甚至气急败坏，连黄小锤的十八代祖宗都要挨个数落一遍，更别说如今这般温柔闲聊，欣然收下红包，亲昵唤他阿青了… 夜色深沉，风雨依旧，这场戴着面具的午夜闲聊，还在虚幻的温情里，继续往下蔓延… 直到屏幕那头的唐雁灵发来一句轻柔的消息： “阿青，晚安喽” 愣了许久的黄小锤，这才猛然从暧昧温柔的聊天氛围里抽神出来，像是被人猛地拉回现实… 黄小锤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十分了… 夜色沉沉，房内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黄小锤重重叹了一口长气，指尖捻起一支红塔山，点燃后仰头狠狠吸了一大口，浓烈的烟草味猛地直冲喉咙肺腑，没把控住力道，当即呛得黄小锤弯着腰一阵剧烈猛咳，眼眶都被呛得泛起了红… 黄小锤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烦闷，一股莫名的堵缠在心头，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一直在瞒着唐雁灵，隔着网络编织温柔情话，一字一句皆是刻意伪装，唐雁灵全然不知，深夜陪她谈心闲聊，柔声倾诉的网友“阿青”竟是现实里一个办公室，日日碰面的住建局同事黄小锤… 可黄小锤心里跟明镜一般透亮，这谎言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往后若是还想借着婚恋网的身份，继续和唐雁灵保持这份朦胧的暧昧，就只能硬生生把这场伪装无限延续下去，这份隐秘的情愫，带着偷来的甜，又藏着瞒人的苦，拉扯得黄小锤心神不宁…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而身世平凡，心怀执念的黄小锤，更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世事浮沉，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多少人纠缠半生，爱恨白头，又有几人能真正看透放下，万千心绪堵在胸口，只剩一声无声的长叹… 磨蹭到凌晨三点半，黄小锤才带着满心的恋恋不舍，指尖轻点，退出了世纪花园婚恋网的页面… 现实里的日子更是磨人，同在住建局上班，黄小锤和唐雁灵低头不见抬头见，日日擦肩而过，黄小锤对唐雁灵一腔真心，满腔热情，可唐雁灵平日里却从不拿正眼瞧黄小锤半分，眼神里的疏离与淡漠，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 嗯，也只有在这虚拟的网络世界里，黄小锤把自己刻意包装成温润多金，谈吐不凡的完美“高富帅”才能换得唐雁灵卸下防备，流露一丝少女般的温柔情愫… 黄小锤一心想要撬开唐雁灵那颗层层包裹，紧闭心扉的内心，哪怕心知这般刻意伪装，欺瞒心意的做法，未免有些自私无耻，可黄小锤早已像着了魔一般，深陷这份执念里，再也不愿抽身… 三月初春，按理该渐渐回暖，可北方的深夜依旧寒意彻骨，冷风裹着潮气钻进窗缝，丝丝缕缕侵进房内，被窝里明明暖融融的，可黄小锤躺在里面，心底却泛着刺骨的寒凉，一往情深换来现实里的冷眼疏离，满心欢喜只落得对方的厌弃，这份落差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头，翻来覆去全是难言的难受… 凌晨无眠，本就是世间最煎熬的事，黄小锤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再次拿起手机，黄小锤麻利的点开了一部电影《鬼儿子给鬼老爹上坟》打发漫漫长夜… 瞧瞧，那荧幕上：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荒郊野岭的乱坟岗上，四下荒草又像无数条影子交错，一座座土坟高低错落，像是有东西躲在暗处低声哽咽… 坟头似乎在蠕动着，不少坟碑歪斜断裂，蒙着厚厚的尘土，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冷月挂在天边，惨白的光冷冷洒下来，把荒坟，枯树照进了地狱，远处老槐树的枯枝歪歪扭扭伸向夜空，像一只只干枯惨白的鬼爪，阴森可怖… 夜风刺骨，卷着坟间的土腥味，腐草味扑面而来，四下死寂得吓人，连虫鸣都绝迹了… 偶尔有几声乌鸦嘶哑的怪叫划破寂静，回荡在空旷的乱坟岗里，久久不散，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知名的野坟连绵起伏，黑影在荒草间隐隐跳舞，分不清是树影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雾气弥漫从坟地间慢慢升腾，灰蒙蒙笼罩着整片乱坟岗，阴气沉沉，四下透着一股渗人的寒凉与死寂，仿佛踏入了生人不该来的幽冥地界… 草丛深处，一截截白森森的枯骨裸露在外，在夜风里轻轻磕碰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细碎又瘆人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道飘忽虚无的身影隐在荒草黑影里，眼窝空空如也，没有半点活人神采，只剩阴森寒意缠绕周身，那声音并非常人的语调，像是从幽深地底透出来一般，空洞缥缈，又带着沉沉阴气，幽幽绕在耳边： “你回头看看奴家呀…” 话音拖着绵长的尾音，阴森森的，透着一股百年孤寂的寒凉： “奴家在这里嗅了整整二百五十年的人间烟火，孤孤单单守着这片荒坟…奴家想带你去瞧瞧，奴家的新房子” 枯骨随着话音轻轻晃动，骨节碰撞的嘎吱声愈发清晰，那空洞的嗓音依旧阴沉沉地萦绕不散： “这是去年清明，奴家大孙子有心，特意给奴家烧来的宅院楼台，青砖小院，样样齐全…你随奴家去看一看，好不好？” 周围阴气骤然更重，白雾缭绕缠绕在脚根上，那道身影静静立在坟墓之中，空洞的眼眸望着来人，等着那人回头，踏入这百年阴魂的邀约里… “妈妈呀！有恶鬼啊…” 凄厉的哭喊声陡然划破乱坟岗的死寂，那鬼儿子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得像抹了厚厚的大宝sod蜜，双眼空洞无神，眼神里满是死寂，身子只剩皮包骨头还，手脚都露出了白骨，扭成了麻花… 阴风卷着荒草作响，坟墓间阴气沉沉，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腔调，幽幽荡荡： “鬼儿子，别怕别怕，那不是什么恶鬼，那是你二大爷” 空灵的声音未落，坟头上忽然一阵泥土滑落，鬼老爹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坟头上蹦跶了出来，一身长袍马褂，骷髅头里爬满了蜈蚣，慎得慌… 鬼老爹“呜”了一声，朝着暗处那道飘忽的黑影埋怨起来： “我说二哥啊，你都老成这副模样了，就别故意吓唬俺家鬼儿子了，俺这鬼儿子天生脑子转不过弯，心智本就单纯弱智，经不起你这么吓唬呐！” “老六呀，乾隆三十八年，奴家就和你说过，你这龟儿子适合做入宫做太监，奴家是皇家大总管，总会照应着你这傻儿子，你就死心眼儿，不肯将傻儿子交给奴家…” “二哥，你把自己整成太监，做了女儿身，俺不能让俺儿子断了香火…” “老六啊，你这话，有毛病了，奴家虽然做了太监，可是在皇宫大院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容贵妃都对额客客气气，老奴家给她捶背揉肩，奴家收了二十多个义子，这不，去年清明，也不知哪位大孙子给奴家烧了一座别墅呢，老六，你也进来瞧瞧…” 鬼老爹没了皮包骨头，鬼儿子皮包骨头，一前一后钻进一座坟墓里，嗯，鬼老爹牵着鬼儿子穿过红木棺材，飘进地府一处荒山野岭之地，只见一座纸扎的别墅，在阴气弥漫的阴间… 鬼老爹飘到别墅前，空洞的眼，发出一丝绿光： “二哥，不对呀，这别墅上的名字，这写葛二蛋，你不是叫葛二流子嘛！这不是瞎胡闹了” “还真是，这是那阵阴风把这豪华大别墅，吹到奴家地盘了，到了奴家地盘就是奴家的，老六，你太奶重生了，听说到了阳间，活成了十八岁，老牛逼了，八十岁老头都拿着当宝贝，咱们也重生…” 鬼老爹拉着鬼儿子就开溜，一股青烟，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空荡荡的话： “俺都死了两百多年了，这里挺好，不会阳间，俺听说现在阳间日子不好过，房贷车贷，娶媳妇还得好几十万，活的不如猪，更不如狗，妥妥的“牛马”哪有俺在这里逍遥又自在，俺现在在阴间再混两年可就是亿万大富豪了，他不香嘛，干嘛非要往阳间找罪受…” 夜色更冷，荒坟间阴风盘旋，几只黑鸦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留下几声凄厉哀鸣，衬得这坟地里的鬼一家子，反倒多了几分荒诞又诡异的烟火气… 嗯，这夜深人静，独自躲在被窝里看灵异恐怖的鬼片，早已成了黄小锤多年失眠养成的习惯，仿佛只有沉浸在诡异惊悚恐怖的鬼片剧情里，才能暂时忘掉心头的儿女情长与现实烦闷… 黄小锤沉浸在诡异恐怖的剧情里，时间过得格外快，正当黄小锤看得入神，心神都跟着剧情起伏时，一阵憋胀的尿意突然袭来，打断了这份恐怖的沉浸，黄小锤无奈起身下床，走向厕所 屋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几缕昏暗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墙角，窗台，映出摇曳的黑影… 那些黑影似乎在慢悠悠的晃动，那些影子又歪歪扭扭，常年深夜看鬼片的缘故，黄小锤本就心思敏感，此情此景顿时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惊悚恐怖的画面，后背瞬间发紧，情不自禁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头皮阵阵发麻，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黄小锤心里清楚都是自己吓自己，看多了灵异鬼故事容易生出幻觉，可夜深人静，孤灯暗影之下，那份心底的惶恐，终究还是难以压下… 深夜凌晨三点五十分，老旧居民楼里早没了人声，楼道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忽明忽暗，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把墙面照得发冷… 空荡荡的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脚步一落，声控灯应声亮起，可只要脚步一停，灯光便会骤然熄灭，瞬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黄小锤的耳边忽然飘来一声轻飘飘的夹子音，娘娘腔，就在耳边，近得仿佛贴着耳根： “你…回头看看奴家呀…” 黄小锤吓得一哆嗦，急忙提上保暖内裤，转身一拐一瘸的走进卧室，躲进被窝里，可放在床头上的手机还在恐怖的上演： 荒郊野岭间，一座座孤坟错落林立，荒草没膝，坟土塌陷，四下里死寂得瘆人，阴风卷着枯草呜咽掠过，无数道缥缈鬼影在坟墓间沉沉浮浮，重重叠叠… 那些鬼影飘忽不定，时而蜷在坟头低声呜咽泣诉，时而聚在一处叽叽喳喳私语不休，细碎阴冷的声响断断续续，在空旷的野地里来回飘荡，听得人心头发麻，浑身发冷… 第265章 第三部阴阳咫尺 荒郊野岭间，一座座孤坟错落林立，荒草没膝，坟土塌陷，四下里死寂得瘆人，阴风卷着枯草呜咽掠过，无数道缥缈鬼影在坟墓间沉沉浮浮，重重叠叠… 那些鬼影飘忽不定，时而蜷在坟头低声呜咽泣诉，时而聚在一处叽叽喳喳私语不休，细碎阴冷的声响断断续续，在空旷的野地里来回飘荡，听得人心头发麻，浑身发冷… 深夜的老房子死寂得可怕，沉闷的夜色死死扣在窗户上，连窗外的晚风都静得销声匿迹… 黄小锤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红塔山，烟火在漆黑的卧室里明灭跳动，微弱的火光只能勉强照亮黄小锤疲惫又紧绷的半张脸… 黄小锤胸膛微微起伏，带着一丝慌乱，低头狠狠猛抽了好几大口，烟气直冲肺腑，试图借着这点烟火气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恐惧… 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周围的视线，也压不住房子里沉沉的阴冷，床头老旧的智能手机还在循环播放着《鬼儿子给鬼老爹上坟》没有前奏铺垫，毫无预兆的空灵唱腔幽幽响起，缥缈，凄冷，像隔着一层阴阳两隔的薄雾，轻飘飘地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顺着门缝，窗缝钻进房子的每一寸空间… 清冷诡异的怨曲穿透宁静的深夜，空荡荡的老式民居里不断回荡，回响，层层叠叠的阴森寒意瞬间包裹了整间房子… 一股刺骨的凉意在脊背悄然攀爬，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黄小锤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密密麻麻的惊悚顺着毛孔炸开，后颈的汗毛尽数竖了起来，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你妈呀…” 黄小锤低低骂了一句粗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试图用世俗的脏话驱散这股瘆人的阴气… 换做往常，哪怕是深更半夜独自看最惊悚的鬼片，黄小锤从来都是心如止水，半点波澜不起，别说头皮发麻，连一丝害怕的念头都不会有… 可今夜截然不同，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悚感挥之不去，死死缠绕着黄小锤，黄小锤心底清楚，最近这段时日，他身心俱疲，长期的操劳，内耗加上原本就亏损的身体，让他精气神彻底透支，日渐虚弱，人一旦底气不足，元神涣散，阳气就弱，便最容易被这种诡异，阴冷的氛围包裹，一点点恐怖的动静，都能无限放大心底的恐惧… 房里的空灵幽怨声还在持续回荡，阴冷的氛围越来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黄小锤再也躺不住了，撑着身子缓缓起身，右腿旧伤的残疾痛感隐隐发作，脚步一瘸一拐，略显踉跄地挪出卧室，缓慢走向漆黑的客厅… 客厅没有开灯，整片空间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平添几分诡异… 黄小锤伸手摸索到茶几上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冰凉的瓶身触感瞬间刺激了指尖，黄小锤拧开瓶盖，仰头对准瓶口，毫无停顿地“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凛冽的白酒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滚烫地滑进胃里，一团燥热的暖意缓缓在腹腔散开… 嗯，老话讲：酒壮怂人胆，这几口高度白酒下肚，身上刺骨的阴冷稍稍褪去，心底的怯懦也被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黄小锤重重喘了一口酒气，刚准备转身回卧室，寂静无声的阳台方向，突然传来“咚咚咚咚…”几声沉闷，规整的敲击声，声响不大，却格外清晰，穿透死寂的黑夜，精准钻进黄小锤的耳朵里，一下一下，像是有人隔着玻璃，正缓慢地敲打着阳台的窗户… 刹那间，刚刚被酒气压下去的恐惧瞬间冲上头顶，黄小锤心脏猛地一缩，骤然加速跳动，重重撞着胸腔，震得黄小锤耳膜嗡嗡作响… “谁啊？什么东西，我看见了，滚出来，不然我砸死你个王八…”” 黄小锤猛地抬高声音厉声大喝，刻意把语气放得凶狠洪亮，黄小锤知道这是本能的逞强，故意用洪亮的呵斥声打破满室死寂，驱散心里翻涌的恐惧，给自己壮胆… 夜色幽深，四下无人回应，唯有那诡异的敲击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边，黄小锤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抓起桌子上的酒瓶，拖着一拐一瘸的腿脚，步伐僵硬又警惕的朝着阳台挪动… 黄小锤每走一步，心底的不安就重一分，目光死死盯着阳台漆黑的方向，浑身肌肉紧绷，随时防备着突发状况… 短短几步路，黄小锤却走了十几分钟，等挪到阳台边，黄小锤定睛仔细望去，只见紧闭的落地窗严丝合缝，玻璃干净透亮，窗外空空荡荡，夜色寂静，根本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异物… 黄小锤确认四周空空如也，一切如常之后，那颗提到嗓子眼，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才一点点缓缓回落，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只是夜风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依旧带着彻骨的寒凉，配上房内萦绕未散的空灵怨曲，整栋房子的阴森氛围，依旧久久没有散去… 寒夜的凉意穿透了黄小锤的酒意，黄小锤手指一松，空酒瓶“咚”的一声掉落，结实的酒瓶在地上滚出一圈沉闷的余响… 黄小锤右腿旧疾牵扯着筋骨，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挪进漆黑的卧室，窗外的夜风卷着刺骨的寒气钻透窗缝，吹得窗帘晃动… 黄小锤没有开灯，抬手按灭了还亮着屏幕的旧vivo手机，彻底切断了所有的声响，酒意上头的昏沉渐渐消失… 黄小锤熟练地套上厚实的保暖衣裤，层层布料裹住单薄的身子，却挡不住骨子里漫上来的寒凉… 整理好衣襟，黄小锤没做半分停留，推门而出，房门“咔嗒”一声落锁，将家中的沉寂关在身后… 凌晨四点的小城，还沉在最深沉的睡梦之中，整条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寒风横穿街巷，寒意顺着衣领，袖口钻满全身… 黄小锤一拐一瘸地走在空旷的路面上，步伐在寂静的夜里踏出单调又拖拉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黄小锤穿过幽暗僻静的gb巷，巷口的路灯年久，光线暗淡，忽明忽暗，将黄小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摇欲坠… 黄小锤拐进灯火初醒的山东路，这条贯穿老城的美食街，白日里人声鼎沸，烟火蒸腾，此刻却只有几家灯火刺破沉沉夜色，为破晓前的黑暗添了一丝生机… 天未破晓，街头已经有勤恳环卫工人打扫街道，摊贩们也悄然开工，又有几家店铺卷帘门被缓缓拉起，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旷街道格外刺耳，后厨隐约传来锅勺碰撞的轻响，是市井最早也最鲜活的晨曲… 整条街上，唯有马老太的豆腐脑店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窗漫出来，在冷硬的柏油路上铺出一方温暖，隔着玻璃窗，能隐约看见年过六旬的马老太佝偻着瘦小的身子，正守着磨豆机，黄豆研磨的细碎声响混着淡淡的豆香，在寒风里悠悠散开… 黄小锤脚步微顿，心头悄然一暖，一把年纪的老人，无一日懈怠，日日起早贪黑，熬着最冷的深夜，守着一方小小的店铺，只为让赶早出行的路人，务工的百姓，能在清晨吃上一碗滚烫暖胃的豆腐脑… 马老太一辈子平凡普通，无名无誉，混迹市井无人知晓，可这份勤恳坚守，温暖世间的善意，却让马老太平凡的生命，生出了最动人，最伟大的光芒… 收回思绪，黄小锤正准备抬步继续往前走，目光无意间扫过街道拐角，心头骤然一紧… 那处平日里无人驻足的阴冷拐角，此刻竟燃着点点跳跃的明火… 凌晨四点，四下无人，冷风萧瑟，一个衣衫单薄的女人正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怀里紧紧搂着年幼的孩子，母子二人沉默地低着头，默默往身前的火盆里添着黄纸，细碎的纸灰被刮过风卷起，漫天飞舞，黑白碎屑飘荡在昏暗的夜色里，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黄小锤眉心紧紧皱起，心底满是疑惑，这条街巷最近安稳太平，从未听闻谁家有人离世，好好的深夜凌晨，荒街冷巷，这对母子偏偏在此烧纸祭拜，实在是莫名其妙，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黄小锤正暗自纳闷，目光紧紧盯着那对母子，骤然间，视线余光猛地撞进一道恐怖的身影… “尼玛，什么鬼” 猝不及防的惊悚瞬间击穿了黄小锤所有的镇定，黄小锤喉咙一紧，失声低吼出声，双腿突然发软，身子猛地一晃，险些重重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马路边… 昏暗无光的街角阴影里，赫然立着一个男人，那人浑身浸透鲜血，血色糊满了全身衣服，狼狈又狰狞，最骇人听闻的是，男人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头颅，脖颈处空荡荡一片，血肉模糊，断口狰狞可怖，惨白的皮肉混着暗红血污，在微弱的火光映衬下，触目惊心…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圆睁着，布满不甘与怒恶，死死的望着前方，分明是死不瞑目的模样… 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脚底直冲头顶，绝非夜风的寒凉，而是一种浸透骨髓，源自阴邪的冷意，冻得黄小锤浑身汗毛尽数倒竖，血液几乎都快要凝固… 空旷的街头，缓缓飘来一道幽幽沉沉，沙哑空洞的男音，没有半点人气，阴森刺骨，回荡在寂静街巷里： “我被人谋杀了…脑袋被削掉了…我死了…该往哪里去…我找不到家了…” 黄小锤胸腔里的心脏疯狂狂跳，恐惧，不满全身，手脚冰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虽然黄小锤见过死人，但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惨烈凄厉的无头鬼，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滔天恐惧… 可事到如今，避无可避，黄小锤只能咬紧牙关，强压下翻涌的惊惧，稳住颤抖的声音，强装镇定的看向眼前的无头冤魂，沉声开口： “你既已身死，化作阴魂，就该入轮回，归冥途，莫要在阳间四处游荡，你的家人自会寻你，念你，切莫心生执念，将满身怨气撒遍人间…” 无头亡魂抱着头颅的身形微微晃动，周身缠绕的血雾翻涌不散，裹着阴冷风声，扑面而来，那空洞阴沉的嗓音带着无尽的哽咽与怨毒，字字泣血： “你能看见我…我死不瞑目啊…我放不下我的老婆孩子，我心里有千言万语，还没来得及跟她们母子说…求求你，帮帮我…” 黄小锤浑身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黄小锤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痛感瞬间铺满半边脸颊，清晰又真切，疼，是真的疼，不是梦境，不是幻觉，黄小锤真的看见了鬼了？ 这荒诞诡异的一幕，让黄小锤心底瞬间炸开一阵慌乱，黄小锤活了三十一年，半生浮沉，从未遇过鬼，这人间，真有鬼吗？ 黄小锤喉结剧烈滚动，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缩，眼底满是惶恐，声音都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看不见，找我没用啊！害你的人不是我，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介俗人，无官无术，阴间因果，阴阳诸事，我根本掺和不起，妈妈呀，有鬼啊” 话音落下，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的快步疾走，却一时慌乱，跌倒在地… 无头亡魂周身的血色雾气骤然暴涨，冲天怨气压得整片街巷阴风阵阵，寒气刺骨，浓烈的怨气死死锁定着黄小锤，阴魂不散，步步紧逼… 黄小锤心头一片冰凉，黄小锤最清楚，世间最难缠的，便是这种无头亡魂，执念不散的厉鬼阴魂，一旦被缠上，根本难以脱身… 巨大的压迫感让黄小锤几乎喘不过气，黄小锤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黄小锤的手脚不听使唤了，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朝黄小锤飞奔而来… 稚嫩清脆的童声划破死寂的夜空，软软响起： “叔叔，我扶你起来吧！” 黄小锤定神望去，眼前这个眉眼清秀，脸蛋圆圆的小男孩，正是方才那个蹲在拐角处烧纸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的孩子… 而无头亡魂，原本周身翻涌着怨气的漆黑血雾，在小男孩靠近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净化的暖阳，骤然消散了大半… 一道虚无缥缈，几不可闻的呢喃声在夜风里轻轻飘荡： “琅琅…我的儿子…” 小男孩全然看不见听不见身旁执念深重的父亲亡魂，小男孩伸出一双温热的小手，用力扶起黄小锤，小男孩仰起白皙的小脸，乌黑的眼眸干净又纯粹，定定望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与关切： “叔叔，你没事吧！” 黄小锤心头酸涩翻涌，缓缓蹲下身姿，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宽厚的掌心温柔地覆在小男孩柔软的发顶，指尖能触到孩童发丝温热的温度，黄小锤压下心底翻涌的惆怅，嗓音放得极轻，极柔： “你叫琅琅，对不对？” 小男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奇与疑惑，小脑袋微微偏着，懵懂的反问道：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以前认识吗？” 清脆的话音刚刚落地，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第266章 第三部虾扯蛋了 黄小锤心头酸涩翻涌，缓缓蹲下身姿，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宽厚的掌心温柔地覆在小男孩柔软的发顶，指尖能触到孩童发丝温热的温度，黄小锤压下心底翻涌的惆怅，嗓音放得极轻，极柔： “你叫琅琅，对不对？” 小男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奇与疑惑，小脑袋微微偏着，懵懂的反问道：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以前认识吗？” 清脆的话音刚刚落地，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方才跪在地上烧纸的女人缓步走了过来，那女人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单薄的衣衫沾了满地尘土，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通红肿胀，眼尾泛红，布满了哭过的泪痕，明显是方才在那里强忍悲痛，默默垂泪许久，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哀伤与落寞… 无头冤魂的魂体剧烈晃动起来，残存的血雾彻底褪去，虚无的身影直直朝着女人的方向飘去，带着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愧疚，一遍遍徒劳地想要靠近自己的妻儿，空灵又悲凉的执念之音反复回荡在夜色中： “老婆…我来看你和儿子了…我好想你们…日夜都在想…” 活人无法听闻阴魂低语，女人依旧神色黯淡，茫然无措，琅琅立刻转过小脸，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小声告状似的说道： “妈妈，这个叔叔好厉害，他知道我叫琅琅” 女人闻言，只是僵硬的抬了抬眼皮，看向黄小锤的目光带着几分疲惫与疏离，女人没有说话，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一言不发地伸手攥住儿子稚嫩的手腕，转身就要带着琅琅离开… 黄小锤看着女人落寞的背影，看着阴魂咫尺天涯，苦苦追随却无法触碰的模样，黄小锤再也忍不住，沉声开口高声喊道： “大嫂，请留步，你丈夫，大哥有话要对你们母子说” 女人闻言，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微微僵住，女人缓缓回过身来，通红的眼眸里写满了错愕与茫然，愣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黄小锤，满心不解，不知这番话从何而来… 黄小锤目光沉静，定定望着神色悲伤的女人，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开口说道： “大嫂，我懂阴阳，通鬼神，今日正是大哥的头七回魂夜，大哥从来没有离开，他一直就在这里，你们母子肉眼凡胎看不见他，但我看得见，他从头到尾都陪着你们” 说完，黄小锤转头，望向身旁身形虚幻，摇摇欲坠的无头冤魂，语气平和地示意道： “大哥，妻儿就在眼前，他们听不到你的心声，你若有牵挂，有嘱托，尽数说出来便可” 无头冤魂虚无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片刻后，一道低沉，沙哑，裹着无尽悲凉，思念与不甘的呜咽声沉沉响起，空灵的阴音穿透夜色，字字泣血： “阿莲…我对不起你…我在外面养了别人的老婆…是被她老公发现了…我和她老公拳打脚踢…她老公一气之下…开车把我撞飞了…我的头被铁板无情的削掉了… 阿莲，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想你，往后余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带着琅琅平平安安，好好活下去，莫为我执念，莫为我伤心，好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这几年，我偷偷的存了一点私房钱，就在卧室蒙拉丽莎挂像后的墙壁里，我把墙壁糟了一个洞…” 阴风习习，寒意顺着地丝丝缕缕往上冒，吹得黄小锤浑身发冷，此时时间像是被凝固了… 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听着无头冤魂真实的一面，黄小锤半天才回过神来，黄小锤望着无头冤魂，心里一万个“草尼玛”… 在外养别人老婆，是这种惨死，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可怜，但黄小锤不想看见眼前那对母子伤心难过，就捡了一些话，能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转述给了身前泪眼婆娑的女人阿莲… 那无头冤魂，不，是该死的亡魂，没有声线，所有的悲苦，不甘与冤魂，皆是化作一缕缕冰凉的意念，涌入黄小锤的脑海，那些不为人知的委屈，含冤而死的凄惨，抛妻弃子的遗憾，每一个字都沉重得砸人心底… 黄小锤都懒得抬眼望着无头亡魂，养别人老婆，被人家老公发现撞死的，根本就不是冤死，这是作死，不值得可怜… 阿莲静静听着，起初只是默默垂泪，指尖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肩膀不住地微微颤抖，随着黄小锤的话语缓缓落下，积压的思念与委屈彻底崩塌，阿莲再也绷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捂住脸庞失声痛哭，凄厉又隐忍的哭声里，满是无尽的悲凉与无助… 阿莲身旁尚且懵懂年幼的孩子，不懂大人世界的生死离别，却精准感知到了妈妈撕心裂肺的悲伤，也被哭声带动，小小的身子缩在妈妈怀里，看着痛哭不止的妈妈，看着眼前沉沉的夜色，茫然又惶恐，紧跟着张开小嘴哇哇大哭起来，稚嫩的哭声掺杂着女人的泣诉，凄惨交织，听得人心头发堵，肝肠寸断… 阳间人间，是孤儿寡母肝肠寸断的感念与悲伤，阴阳交界，是亡魂对老婆孩子沉沉的愧疚… 那无头亡魂虚影，周身缠绕不散的怨气与悲凉，在倾诉完所有心事，看着妻儿如此伤心难过，渐渐柔和了几分，无头亡魂缓缓悬浮起身形，对着身前能听自己诉说心事，替自己捡漂亮话安顿妻儿的黄小锤，缓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身，带着沉埋的释然，带着亏欠妻儿的愧疚，更带着跨越阴阳，沉甸甸的感激，亡魂无形无首，却将礼数行得端正庄重，虔诚至极… 黄小锤心头突然一沉，只觉惶恐又酸涩，他不过是替亡魂了却一桩执念，化解一场遗憾，如何敢受一位无头惨死之人的躬身大礼？ 黄小锤深懂阴阳规矩，知晓亡魂躬身行礼折活人气运，更不想忍受这种在外养“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谢意… 当即，黄小锤双腿一屈，稳稳跪地，郑重地对着无头亡魂磕头回礼，姿态恭敬诚恳… 晚风拂动黄小锤的衣角，黄小锤静静伏在地上，任由阴风吹拂周身，耐心陪着这孤苦亡魂了结最后一丝人间执念… 嗯，几番僵持礼让，几番执念消解，那道亡魂怨气渐散，执念渐消… 黄小锤缓缓起身，望着即将消散的朦胧虚影，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看透阴阳宿命的轻叹，轻声劝慰道： “大哥，我已知晓你的起因，虽有愧疚遗憾，但你生前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万般皆是命数，这便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已过头七，你尘缘尽断，便会魂飞魄散，彻底脱离这人间，人间从不是安稳天堂，受尽牵绊，满是苦楚，此番离去，入地府渡轮回，于你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是真正的解脱，以后在阴间别在朝三暮四了，好好忏悔…” 夜风渐缓，东方出现了鱼肚白，一缕阳光刺破天际，阴冷寒意慢慢褪去，无头亡魂的虚影愈发淡薄，最后化作点点细碎，彻底消散，彻底了结了这世间最后一缕牵挂… 尘缘落幕，阴风散尽，街巷重归烟火气息，只剩下依旧相拥痛哭的母子二人，显得格外孤苦伶仃… 黄小锤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这对可怜无助的母子，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悲悯与心疼，黄小锤放轻了脚步，放缓了语调，声音温和又坚定，一点点抚平二人极致的悲伤，轻声宽慰道： “大嫂，别哭了，别再伤心了，你家大哥执念最重，最牵挂的就是你们母子，他在天之灵，定然不愿看见你和孩子这般痛哭憔悴，伤心难过” 黄小锤望着女人通红的泪眼，看着孩子哭花的小脸，继续柔声叮嘱，字字恳切，皆是亡魂最后的心愿： “往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用心将孩子拉扯长大，安稳成人，你平安康健，孩子顺遂无忧，他在九泉之下，才能彻底安心，彻底瞑目…” 阿莲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泪水依旧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滚落，砸在粗糙的路面上，阿莲伸手紧紧攥住年幼孩子的小手，带着一身洗不掉的悲伤与落寞，一步一步，缓缓转身离去… 小孩子依旧眼眶通红，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时不时懵懂地回头张望，却只能被妈妈牵着，乖乖跟着往前走… 黄小锤望着母子二人的背影，那背影似乎裹着无尽的心酸与往后余生的孤苦无依，慢慢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黄小锤站立在原地，双腿稳稳扎根在地面，目光久久凝望着那对母子二人离去的方向，不曾挪动分毫… 良久，黄小锤胸口微微起伏，喉间涌上一股闷气，长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极沉，裹着无奈，悲悯，厌恶与万般难言的纠葛，没人知晓，黄小锤心底藏着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方才那无头亡魂，世人眼中勤恳顾家，含冤惨死的可怜人，背地里却藏着一身龌龊不堪的肮脏勾当，瞒着家中妻儿，偷偷在外私通“偷”“吃”养着外室，风流荒唐，虚度光阴，做尽了见不得光的苟且之事… 那些臭不要脸的龌龊之事，是亡魂最不堪的罪孽，是埋在尘土里的污点，丑陋，低俗，肮脏至极… 黄小锤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鄙视与愤怒，心底满是唾弃，黄小锤清清楚楚知晓所有真相，却自始至终一字未提… 黄小锤不能说，也绝不会说… 若是将这些不堪真相全盘托出，便是彻底碾碎了这对母子心中仅存的念想… 嗯，阿莲守着清贫，熬着孤苦，苦等多年，独守空房，靠着对亡夫的最后一点念想艰难支撑，年幼的孩子更是懵懂无知，心中依旧敬爱着从未陪伴自己长大的爸爸… 逝者已逝，魂魄散尽，何必再扒开腐烂的过往，撕开血淋淋的伤疤，让活着的人彻底绝望，余生皆苦，黄小锤只希望生者坚强，可越是体谅母子的可怜，黄小锤心底便越是痛恨那亡魂的无耻卑劣… 黄小锤最憎恶的，就是这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在外“偷吃”之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利落… 嗯，让那些背弃婚约，婚内偷情，背妻偷欢，滥情无度，披着一身人皮的人都该惨死，尸首分离，再下十八层炼狱，受刀山火海，油锅淬炼之苦，日日受刑，夜夜赎罪，受尽煎熬… 嗯，在这个人间，万恶之中，有那么一种“恶”明明家中有贤妻幼子，有安稳归宿，占着人间最珍贵的安稳与温情，却依旧不知足，不懂珍惜，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享受着家人的守候与付出，一边在外放纵私欲，寻欢作乐，辜负真心，践踏真情… 这种人前看似可怜无辜，人后龌龊无耻的行径，卑劣又虚伪，自私又凉薄，让看透人性与人心的黄小锤，打心底里觉得不齿与恶心… “呸，哪来的脸，来惦记妻儿…” 黄小锤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眉宇间收起悲凉，只剩一抹淡淡的漠然…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红塔山，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黄小锤望着指间袅袅升起的白烟，心头猛然一顿： “我能看见鬼？” 黄小锤突然嘀咕了一句，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自问，心头翻起滔天巨浪： “世间…，尼玛，这世间，真他妈的，真的有鬼存在？” 这颠覆常理的事实，彻底打碎了黄小锤以往的认知，从小到大黄小锤一直信奉人间常理，世间规则，民间的“鬼神”传说，黄小锤从来听之一笑而过，而现在被彻底推翻… 黄小锤望了望头顶的天，晨光初现，风轻云淡，大街小巷，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完全没有夜晚的厚重与悲凉，黄小锤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黄小锤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剧情，简直太离谱了，这不就是纯纯的虾扯蛋嘛，还鬼，这人心都整不明白，还玩起了鬼，扯犊子了吧！” 在这烟火浮沉的人间，“鬼神”之说从来都无绝对定论，世人常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我们每一个人行走人间，心怀敬畏之人，便看得见因果轮回，阴魂执念，懂得举头三尺有神明… 人间向来流传着这样一句老话： “残躯通玄，异于常人，术高者多命孤…” 黄小锤望着眼前阴阳相隔的凄苦一幕，心底不由泛起万般感慨… 这阴阳有界，天地分上下，自古世事逃不开天道轮回，生死祸福皆有宿命，缘起缘灭，寿数沉浮，冥冥之中早有天意定数… 从午夜时分窝在被窝里，在世纪花园婚恋网上刻意包装身份，伪装成谈吐儒雅，条件优越的“高富帅”勾搭着自己的女神唐雁灵，再到凌晨四更天，无端撞上这无头孤魂，黄小锤真是大忙人呢！ 黄小锤静下心来细细思量，不由得生出一阵莫名的感慨，忽然觉得： 这阴间的“死鬼”也比阳间那些披着人皮的“活鬼”表面衣冠楚楚，人心叵测，背地里满是算计，虚伪，欺骗与凉薄，要顺眼千百倍… 第267章 第三部局里暗流 起了个大早，偏偏还赶了个晚集… 黄小锤心里头窝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黄小锤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的大背头，发梢被揉得有些凌乱，却依旧掩不住几分刻意收拾出来的帅气模样… 黄小锤慌慌张张往住建局赶，上班迟到这事儿，于黄小锤而言早就不是一次两次，连三四次都数不过来，已然成了家常便饭… 黄小锤匆匆走进住建局大院，刚拐进楼道，迎面就撞见了张飞牛，张飞牛一双平日里还算精神的眼睛此刻盛满落寞，眼底绕着化不开的忧郁，整个人蔫了吧唧的，透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黄小锤看着张飞牛这副神情，脚步顿了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还是卡在喉咙里，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 人心难测，世事更难琢磨… 有时候反倒觉得，阴间的“死鬼”一般好伺候，可偏偏阳间的“活鬼”往往你好心多说一句劝解，对方立马就横眉竖眼，满脸不悦，压根不领半点情面，反倒徒惹一身骚… 张飞牛心里憋着一肚子怨言，换谁心里都不痛快，住建局的岗位安稳体面，待遇不差，谁也舍不得轻易离开这份干得顺手又体面的差事，突如其来的退休，硬生生打乱了张飞牛原本安稳的生活和工作节奏，满心都是不甘与无奈… 虽说万能彪已经当面发话，暂时让黄小锤全盘接手局里的水电相关大小事务，把这份担子交到了黄小锤肩上，可黄小锤半点没有接手差事的轻松，反倒心头也是沉甸甸的，泛起一阵浓浓的惆怅… 黄小锤深知职场里权责牵扯复杂，临时接手别人的工作，既要理顺繁杂事务，又要顾及同事间的人情分寸，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清闲了… 什么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扯淡了… 一整个上午，黄小锤就这么拖着那条旧伤的瘸腿，寸步不离跟在张飞牛身后打转，忙得连抽空进办公室坐下来喝口热茶的空闲都没有… 这局里的水电后勤差事，看着不起眼，实则实打实是磨人的体力活… 黄小锤本就腰腿有伤，还要围着住建局的办公楼，楼道，库房角角落落来回奔波巡查，加上昨夜心事重重一夜未眠，身子本就虚着，高强度忙活半晌，很快就有些体力不支，浑身发沉发麻… 嗯，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才算松了些许，黄小锤缓缓放下沉甸甸的电工包，看着一旁郁郁寡欢的张飞牛，语气诚恳地开口邀请道： “老张，中午我做东请你下馆子，咱老哥俩好好坐一坐，喝点小酒解解闷” 黄小锤本想着借着吃饭喝酒，开导开导心里憋屈的张飞牛，可张飞牛全程心不在焉，眉眼间满是倦意，整个人无精打采，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敷衍回道： “不用了，你老嫂子在家包好了饺子，我还是回家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黄小锤见状便没再多劝半句，黄小锤心里透亮，知道张飞牛眼下正憋着一肚子烦闷，压根没心思应酬饭局，这种时候，旁人再多劝慰也显得苍白，或许张飞牛更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消化情绪，黄小锤也不便再多打扰，徒增张飞牛烦恼… 目送张飞牛走远，黄小锤才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走出住建局大院，没做半点犹豫，径直拐进了街角胡子哥开的安徽板面馆… 进门落座，黄小锤张口就点了一大碗板面，外加三个鸡蛋，两根烤肠，一上午跟着张飞牛在局里上上下下跑前跑后，来回折腾，屋外凉风吹着，黄小锤反倒累出了一身细密的虚汗… 这般奔波劳碌黄小锤倒还能咬牙扛住，可那条瘸腿早已酸胀发沉，不住的发出抗议，再加上腹中空空，饿得咕咕直叫… 一大碗板面下肚，三个鸡蛋两根肠也吃了个干净，竟还没把饥肠辘辘的肚皮填饱，黄小锤也不讲究什么客套，索性没皮没脸地跟胡子哥又讨了一碗滚烫的面汤，热气腾腾的面汤滑入腹中，瞬间暖心暖肺，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打心底里生出一股踏实感… 打常来吃面起，黄小锤心里一直记着胡子哥的实在与厚道，满心都是感激… 一碗板面五块钱，三个鸡蛋加两根肠一共五块，里外加起来也就十块钱，花上十块钱就能吃得肚饱肚圆，在如今这物价里，着实算得上实惠划算… 黄小锤时常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能结识胡子哥这样实在厚道的生意人… 人间烟火，市井相逢，正如那句老话所说： “苍天有眼，感谢遇见，感谢信任，更感谢缘分让我们相识…” 嗯， 在平凡的日子里，一份朴实的暖意，也成了黄小锤疲惫生活里难得的慰藉… 黄小锤慢悠悠吃完午饭，掏出十块钱结了账，跟厚道的胡子哥客气道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安徽板面馆… 路过驴杂店旁那家蜜雪冰城甜蜜蜜，黄小锤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进去买杯冰红茶透心凉，心飞扬… 黄小锤心里门清，下午还得跟着张飞牛，把住建局院内部分老旧下水管道，强弱电线路再挨个过一遍，做一次彻底排查检修，干水电后勤这行，本就是跟修补打交道，老话说得一点不假： “修修补补又一年，日复一日，皆是这般琐碎又操劳，这就是命…” 今天的天气格外给人舒心感，虽说气温偏低，带着丝丝凉意，但阳光极好，暖阳铺洒下来，万里无云，天空澄澈得像洗过一样透亮… 黄小锤闲来无事，掏出手机点开黄历翻了翻，一看竟是黄道吉日，喜神坐镇东南，福神安于东北，财神落在正北方位，四方吉星高照，满眼都是好兆头… 嗯，看着这吉日良辰，再配上晴空暖阳，黄小锤心里顿时敞亮不少，满心的惆怅散了大半，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 想着张飞牛眼看就要退休，共事一场，平日里交情也算不浅，自己也不能太过小气，于是黄小锤拐进路边小店，特意花了一块五毛钱给张飞牛买了一瓶国产娃哈哈矿泉水… 虽说算不上什么贵重礼品，没有摆酒送行的排场，但这份小心思却是实打实的真诚，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一瓶普通的矿泉水，承载的是同僚之间的情谊，也算是黄小锤一番真挚心意了… 下午，临沂住建局的办公楼透着一股肃静，梧桐叶被风吹得作响，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走廊，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出一道温和的光影…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刚走进办公大楼，大头皮鞋磕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还没等黄小锤走进办公大楼，兜里的老旧vivo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着“彪子”俩字，黄小锤心头微顿，连忙抬手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秃顶副书记万能彪一贯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嗓音，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的说道： “小锤，下午别再跟着张总管跑水电对接的事了，市里领导要来咱们局开专项调研会，你赶紧收收手头的杂活，好好准备一下会务相关工作” 话音落下，不等黄小锤开口询问半句，电话那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留下嘟嘟的忙音在耳畔回荡… 黄小锤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门口，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起，心底满是茫然与费解… 这几天黄小锤全程跟着张飞牛水电改造，管网检修的琐碎对接工作里，早早就脱离了办公室的日常政务，局里近期的工作重心，会议安排，筹备进度，黄小锤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万能彪这通电话说得太过笼统含糊，既不说会议主题，也不讲黄小锤需要负责的具体板块，更不提筹备重点，只让黄小锤笼统“好好准备”偌大一个住建局办公室，如今有欧阳晓雪这位空降正职主任坐镇，论层级，论权责，都轮不到黄小锤这个副主任… 按常理来说，这种市级重要会议的筹备安排，万能彪理应第一时间通知一把手欧阳晓雪，再由主任逐层下发任务，可今天偏偏越过正职，直接给黄小锤这个副主任打电话，反常的操作让黄小锤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班子里的弯弯绕绕，猜不透万能彪这番安排究竟藏着什么用意… 满腹疑惑之下，黄小锤不敢贸然揣测，更不敢敷衍懈怠，思虑片刻，黄小锤抬手拨通了欧阳晓雪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欧阳晓雪温柔清亮，条理清晰的声音，身为空降的办公室主任，即便背靠家世底蕴，欧阳晓雪却从无半分傲慢，满腹才情，心思缜密，对全局工作了然于心… 欧阳晓雪耐着性子，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地跟黄小锤细说始末： 下午由市府丁市长带队的专项调研班子莅临住建局，紧接着，欧阳晓雪又细致告知了近几日办公室的全部工作进度，听完一番详解，黄小锤心里才算有了底… 职场多年的阅历让黄小锤深知，官场最忌自作聪明，怠慢工作，虽然黄小锤这几日一直在忙水电后勤，但也不敢有丝毫松懈，黄小锤当即坐回办公桌前，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借着欧阳晓雪梳理的全部信息，逐字打磨，耗费半个多小时，整理出一份完整，详实的会务文书… 黄小锤逐一将文档发送至柳絮絮，童欣，唐雁灵，欧阳晓雪四人的私人工作邮箱，附言恳请四人逐一审阅，查漏补缺，多提修改意见，合力完善会务材料，确保下午市级会议万无一失… 办公室里四位美女同志各有专长，各有亮点，尤其是空降而来的欧阳晓雪，虽有个“好爹”但绝非徒有背景的花瓶，欧阳晓雪眼界开阔，学识出众，思维缜密，处理政务沉稳老练，提笔能写，开口能讲，遇事能办，一身才华坦荡亮眼，完全凭实力站稳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深得局领导认可… 转眼到了下午，市级专项会议准时召开，偌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肃穆，全市住建系统的工作骨干，局班子成员全员列席，黄小锤准时到场参会，全程自始至终一语未发… 黄小锤心里看得通透，整场会议的主导权，早已被欧阳晓雪与唐雁灵牢牢攥在手中，自己写出来的工作报告，不过是给唐雁灵打了草稿… 欧阳晓雪统筹全局，把控节奏，谈吐从容大方，汇报工作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唐雁灵作为分管业务的副主任，紧跟配合，衔接无缝，二人一主一辅，一稳一灵，配合得天衣无缝，谈及城建规划，新区建设，民生调研各项工作，两人皆是出口成章，见解独到，谈吐间尽显专业素养，稳稳占据了会议的制高点，包揽了全场所有的高光时刻… 黄小锤静静坐在角落，冷眼旁观这一切，心底五味杂陈，黄小锤不是愚钝麻木，更不是眼盲心瞎… 黄小锤清清楚楚地看见，唐雁灵脸上始终挂着谦和温婉，虚心求教的模样，面对领导，面对同事，永远是一副温顺恭谨，谦虚好学的姿态，待人接物无可挑剔… 可唯有四目相对的瞬间，黄小锤能从唐雁灵那双漂亮清冷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藏不住的高傲与轻视… 唐雁灵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把黄小锤这个瘸腿，背景普通，性格内敛的副主任放在眼里… 黄小锤心底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憋屈，黄小锤心知肚明，唐雁灵能年纪轻轻稳坐办公室副主任高位，要不是空降了办公室主任，那唐雁灵就能稳稳的坐上办公室主任一职… 黄小锤不否认，唐雁灵的能力，更关键的是唐雁深懂官场规则，擅长经营上层关系，游走权贵圈层，上层路线走得极为顺畅，若是抛开那些人情捷径，凭实打实的基层资历，实干能力，唐雁灵啥也不是… 可这份愤怒，黄小锤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分不敢外露… 嗯，世人皆知唐雁灵容貌清丽，身姿窈窕，楚楚动人的模样，在住建局里格外亮眼… 黄小锤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面对这朝思暮想的女神，黄小锤的心里攒着千言万语，满心温柔与欢喜… 可唐雁灵从来不肯给黄小锤半分倾诉的机会，始终和黄小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事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疏离得让人无从靠近… 唐雁灵的城府与演技，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毫不逊色于荧幕上斩获大奖的国际影后… 昨夜世纪花园婚恋网上，黄小锤以“至尊宝”的网名静静陪伴，看清了唐雁灵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看清了唐雁灵刻意伪装的洒脱与高冷，可这一切隐秘心事，黄小锤选择烂在心底，从未点破半分… 唐雁灵身上藏着截然反差的两面性子，直把黄小锤看得心底感慨，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才席间几句闲谈，黄小锤只悄悄留意着丁市长看向唐雁灵的眼神，那目光里带着默许，一丝不言而喻的特殊关照，根本不是普通上下级该有的分寸… 黄小锤心里跟明镜似的，单凭丁市长那一个眼神就能断定，唐雁灵和丁市长在一起快乐的“玩耍”了… 第268章 第三部世俗清怀 主席台之上，以丁市长为首的市府领导班子气场十足，仪态端正，自带上位者的沉稳派头，整场会议的政策传达，工作部署，任务细化，精准到位，条理清晰，句句都是官方标准口径，层层传递着市级工作的核心精神… 谈及本年度全市重点城建项目，丁市长将目光落向身旁全程陪同，应答得体的唐雁灵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与认可，当众开口表态： “临沂临港新区建设，是今后几年全市住建领域的头号重大工程，关乎城市扩容，民生发展，区域升级，责任重大，意义深远，唐副主任，我很看好你的能力，在欧阳主任的领导下，这块工作，你好好牵头推进…”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却信息量巨大，满场参会的老员工，中层干部，班子成员，个个心中透亮，心知肚明… 丁市长当众表态，公开示好，无疑是公开给唐雁灵站台撑腰，这意味着临港新区的核心项目，重点资源，晋升机遇，尽数落在了唐雁灵手中，唐雁灵已然成为市局重点培养的核心骨干，前途坦荡，步步高升已是定局… 坐在角落的黄小锤听着这番话，心底五味杂陈，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几次喉头微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尽数忍了下来… 官场便是如此，人情大于实干，搞好关系压倒资历… 整场漫长枯燥的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欧阳晓雪与唐雁灵全程贴身陪同，紧随领导左右，应答自如，汇报流畅，风采尽显… 唯有黄小锤，只耐着性子陪同落座了半个小时，便再也听不下去会场里那些官场黑话，客套话术，暗藏的职场潜规则… 这一刻，黄小锤无比清晰地认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境，身为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手握副职头衔，看似身居中层，权责在手，可如今核心会务，重点项目，上层对接，人脉资源，尽数被欧阳晓雪，唐雁灵二人包揽… 大事轮不到黄小锤决策，小事无需黄小锤经手，核心工作插不上手，出彩任务沾不上边，久而久之，黄小锤这个副主任，就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几乎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扪心自问，黄小锤在住建局摸爬滚打多年，从基层一步步熬到如今的位置，踏实肯干，兢兢业业，从未偷奸耍滑，可终究不善钻营，不懂攀附，更不会经营上层人脉… 论人脉，黄小锤远不及深懂世故，长袖善舞的唐雁灵，论家世背景，平台资源，黄小锤远远比不上空降任职，自带光环的欧阳晓雪… 机关单位，人情世故，明暗规则，最是耗费心神，磨平棱角，日复一日的谨慎周旋，步步提防，早已让黄小锤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现在好了，黄小锤这个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似乎是被架空了… 黄小锤常常在深夜独处时，静静叩问自己的内心： 这一生，究竟何求？ 黄小锤从无贪慕荣华富贵，追名逐利的世俗野心，黄小锤所求的从来都不多，不求锦衣玉食，不盼位高权重，只守着一份初心，怀揣一腔赤诚，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凭本心为百姓排忧解难，脚踏实地为民办实事，办好事… 世人皆道黄小锤心性纯粹，像个质朴又执着的大男孩，心怀善意，坦荡磊落，可命运从未对黄小锤温柔以待，平凡的人生里，黄小锤偏偏要承受生活的打磨与困顿，历经世事风雨的重重洗礼，深陷职场人情世故的拉扯，暗流涌动的算计，旁人看得见黄小锤表面的从容沉稳，却无人知晓黄小锤深夜里独自咽下的委屈与心酸… 黄小锤的人生，一半是风雨沧桑的苦，一半是坚守初心的甜，苦辣藏于心底，暖意源于信仰，悲喜自知，冷暖自渡… 这些年，黄小锤步伐匆匆，常年奔波劳碌，风里来雨里去，黄小锤拼尽全力咬牙坚持，只盼日子能安稳顺遂一点，生活能过得舒心体面一些… 可岁月辗转，流年往复，兜兜转转许多年，黄小锤依旧没能过上心中期盼的安稳日子，回望一路坎坷，屡屡失意受挫，心底总会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还有几分不甘又愧疚的羞耻感… 生活的重压，现实的窘迫，压得黄小锤几度喘不过气，身边的黄大锤看黄小锤过得辛苦，都忍不住真心相劝，劝黄小锤放下体制内的牵绊，下海经商闯荡… 黄大锤说黄小锤心思通透，眼界开阔，天生具备过人的经商头脑，只要肯转身入局，定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挣得安稳富足的生活… 每每面对黄大锤推心置腹的真诚规劝，黄小锤从不辩解，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藏着通透，藏着坚守，也藏着旁人不懂的执念… 黄小锤早已认定本心，无心追逐商场名利，只愿扎根岗位，一心为民谋福，为百姓谋安康，在基层服务的岗位上沉淀自己，坚守热爱，把自身的价值完完整整诠释出来，用一言一行诠释责任与担当… 黄小锤始终将古圣先贤的箴言刻在心底，时刻铭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家国情怀，恪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奉献初心，这份刻入骨髓的信仰，支撑着黄小锤熬过低谷，熬过迷茫，始终坚守本心不改… 黄小锤的爱国情怀，从不是挂在嘴边的空洞言辞，也不是浮华的千言万语，早已融入骨血，刻入灵魂，黄小锤心底始终明白： “我爱我的国，护我的民，这一份初心与信仰，将会是我穷尽一生，为之奋斗，为之坚守的终极目标…” 黄小锤生性坦荡正直，向来厌恶虚与委蛇，弄虚作假，不屑阿谀奉承，随波逐流… 黄小锤始终深深懂得： “人立于世间，之所以能活得坦荡伟大，不在于实现财富自由，地位高低，而在于心怀格局与大义，在于思想觉悟远超世俗庸常，心怀大爱，肩扛责任…” 回溯到六年前，那时的黄小锤在牛马“大哥”的操作下，踏入住建局大院，在后勤科做了一名杂工，黄小锤不甘平庸，不甘虚度光阴，日夜苦读，废寝忘食，咬牙坚持自考大专… 黄小锤从埋头苦学，沉淀自我的那一刻起，黄小锤便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本心： “自己天生钟情于服务他人，扎根基层的事业，立志做一个心怀大善，胸有大爱的人…” 黄小锤最大的心愿就是： “倾尽自己所能，温暖身边之人，力所能及地帮扶每一个人，盼着身边的亲友，周围的百姓，都能安稳度日，顺遂无忧，安心过好生命里的每一寸时光，每一分钟…” 这份朴素的心愿，成了黄小锤这几年不变的追求，亦是黄小锤风雨前行，永不言弃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黄小锤活了这大半辈子，心里早已看得通透，人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永远的顺风顺水，更不会一路皆是春风得意，心花怒放，世间冷暖尝遍，风雨坎坷走过，经历的世事多了，心性也就沉淀了，人情世故，现实百态，自然而然便懂了大半… 黄小锤做人向来心思简单，所求不多，人生在世，立身之本，一是心怀家国，为国效力，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二是心系百姓，体恤民生，真心实意为劳苦大众谋安稳，谋幸福，守一份初心，怀一腔赤诚，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 平日里，黄小锤向来把钱财视作身外之物，从不贪慕浮华富贵，也不执着于物质享乐，可在江湖浮沉，世事辗转这么多年，也终究被现实磨平了心气，深深体悟到世间最真实的道理： 没钱的时候，当真寸步难行，万般事情都束手束脚，举步维艰… 嗯，这些年，黄小锤熬过风雨飘摇的日子，熬过生活里数不尽的艰难困苦，黄小锤渐渐豁然醒悟，“钱”虽非万能，却也是立身安命的根基… 黄小锤渐渐的开始重新审视一个“权”字，有权可以谋私享乐，也可以手握分寸，站稳立场，有能力为百姓办事，有底气扛下肩上的责任… “权”与“钱”让黄小锤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黄小锤的思想有点… 嗯，人总是要变得… 最近这些日子，张飞牛的状态一直很不对劲，情绪起伏不定，整日眼神恍惚，神色落寞，常常一个人独自喃喃自语，心事重重，整个人都陷在憋闷之中，黄小锤也曾好言相劝，语重心长地开导张飞牛： “老张，人上了年纪，就得认岁月，服老，踏踏实实光荣退休，放下工作里的操劳奔波，在家陪陪家人，安享天伦之乐，何尝不是晚年最大的福气” 可张飞牛性子直，偏偏是一根筋钻牛角尖，任凭黄小锤如何劝说，始终转不过心里那道弯，放不下坚守了一辈子的工作岗位… 黄小锤心底里也深深理解张飞牛的心境，张飞牛一辈子扎根岗位，勤恳做事，早已和这份工作融为了一体，更何况每月两千六的安稳薪资，旱涝保收，日子过得踏实安稳，也早已习惯了这份安稳的依靠，自然舍不得轻易放下… 纵使心中万般不舍，可岁月不饶人，人老了，终究要学会卸下重担，挪挪身子，把舞台留给后辈… 张飞牛一辈子为住建局的事务鞠躬尽瘁，默默奉献，耗尽了青春年华，操劳了半生岁月，也着实该放下琐事，回家静养身心，安享清福了… 唯有腾出新的位置，才能让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接续担当，接过使命，扛起责任，为社会发展添砖加瓦，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为家国建设建功立业… 而黄小锤虽有残疾伤病困扰，但黄小锤一腔热血从未冷却，甘愿将满腔赤诚与热血，洒满华夏大地的每一寸山河，守家国，护百姓，不负岁月，不负初心… 张飞牛此刻心里像堵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憋闷的要死，一张老脸像猪腰子，怎么也舒展不开，黄小锤看在眼里，本想着再好好安慰几句，柔声开导一番，可望着张飞牛满脸愁容，眉头紧锁的苦瓜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黄小锤心里暗自掂量，以老张现在这种状态，自己若是好心上前劝说，搞不好反倒被误解，落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下场，思来想去，绕来绕去，归根到底还是那句实在话： “人到年纪，就得坦然卸甲归田，放下肩上担子，回家颐养天年，咱们住建局是为国为民办事的公职单位，终究不是养老闲散的地方，不能一直占着岗位不肯松手” 黄小锤今年刚满三十一岁，正值风华正茂，年富力强的大好年华，心智成熟，阅历渐丰，正是能扛事，能干事，大有作为的黄金时期，更是当下社会与国家倚重的中坚栋梁… 如今世事多变，外界局势风云变幻，难以揣测，人情世道更是人心不古，世风渐下，浮躁之气横行，越是在这样的关口，就越需要黄小锤这般有担当，有格局，有能力的中坚力量挺身而出，坐镇大局，主持工作，扛起肩上的职责与使命… 社会需要进步，官场需要风气正，唯有让实干有为的年轻人站上前台，扛起重担，大局方能稳健前行，民生方能安稳顺遂，未来才能一步步走向更好，更长远… 黄小锤心怀家国，初心滚烫，甘愿做新时代浪潮里一往无前的急先锋，坚守本心，恪尽职守，以一身担当立身，以一腔热血履职，踏踏实实为百姓办事，为一方发展尽心尽力… 每一天清晨，天光微亮，窗外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黄小锤缓缓睁开双眼，醒来的第一刻，黄小锤总要撑着身子起身，静静站在镜前，望着里面那个略带沧桑，却依旧眼神坚毅的自己，语气虔诚，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鼓劲： “感恩还能好好活着，瘸子也要咬牙往前走，人生一世，短短数十载，这一生究竟要活得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全靠自己一手把握，常怀一颗感恩之心，守住初心，让胸中满腔热血永远滚烫沸腾…” 每每默念完这番话，黄小锤的心底便像被注入一股力量… 嗯，每日给自己一点底气，一份自信，黄小锤的内心便始终被正气与暖意包裹，浑身上下满满的都是正能量… 这些年一路走来，半生风雨起落，人情冷暖尝遍，黄小锤越发通透： 人世间万般浮华，功名利禄，到头来都比不上好好活着… 大千世界，人海茫茫，世间生灵数百亿，能降生人世，平安活在当下，本就是一场难得的缘分与奇迹，也正因看透这一点，黄小锤格外敬畏生活，倍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与光阴… 近两周以来，黄小锤一直陪着憋闷的张飞牛，在住建局院里院外四处走动，来回转悠，陪着散心，陪着开导，整日里忙前忙后，奔波不停… 这连日操劳奔走，着实让黄小锤的身体有些吃不消，黄小锤本就身有旧疾，腿脚不便，本就不能像常人那样步伐从容，行走自如… 那条受过伤的腿，每走一步都要暗自咬牙，拉扯着筋骨格外费力，走得久了，酸胀隐痛阵阵袭来，身心皆是疲惫不堪，可即便如此，黄小锤依旧默默扛着，不愿轻易表露半分脆弱… 第269章 第三部御姐 往事悠悠不可回头，前尘旧事终究无从追忆，万般过往皆如流云逝水，散在了岁月风尘里… 那些年少时揪着不放的爱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一路走来，伴着年岁渐长，历经世事浮沉，黄小锤心底里所有的执念，终究一点点放下，尽数释然了… 夜深人静，寒意浸骨，黄小锤独自闷头灌下了一整瓶牛栏山二锅头，本想着借这一瓶烈酒暖暖身子，驱散周身刺骨的寒凉，谁料酒劲上头，非但没能温暖身心，反倒搅得黄小锤心神恍惚，脑神经昏沉错乱，整个人陷在迷离又落寞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孤身一人的日子，从来都难熬至极，漫漫长夜无人相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寂寞层层包裹着黄小锤，心底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空虚与落寞… 近来不知是心在作妖，还是冥冥之中自有预兆，黄小锤的心绪总是莫名浮躁，七上八下，整日里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好些个傍晚，夜深街巷灯火昏沉，黄小锤心底总会冒出念头，想再踱进那条幽深僻静的老巷，找那些容貌姣好的女人相伴闲聊，打发这难熬的孤寂时光，可手悄悄摸向裤兜，指尖触到那空空如也，干瘪瘪的口袋，瞬间便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满心的念想顷刻间化作满腔惆怅，还有难以言说的无奈… 人活一世，本就步伐艰难，而身为一介两袖清风，囊中羞涩的男人，日子更是过得步步为难… 黄小锤静下心细细盘算，才惊觉上个月的开销竟硬生生超支了八十五块，黄小锤心里清楚，皆是平日里不知节俭，随性乱花钱，才落得如今手头拮据，钱财匮乏的窘境… 更让黄小锤揪心的是，转眼两个多月没沾过一口猪腰子这类温补的吃食，本就亏虚的身子愈发不济，腰膝酸软，精神萎靡，肾亏的身子虚弱得仿佛快要撑不住，几近衰竭… 眼下兜里分文不剩，当月工资又迟迟未发，毫无办法的黄小锤，只能委屈自己的肠胃，一日三餐将就着啃萝卜干，泡方便面，吃地干面子煎饼，这真是清汤寡水度日，半点荤腥都不敢奢求… 纵使生活过得窘迫潦倒，日子满是一地鸡毛，黄小锤依旧逼着自己撑起心气，努力维持着积极向上的模样，黄小锤曾对着镜子里落魄的自己，低声暗暗打气： “做个普通的狠人，我或许做不来，但做一个熬得住清贫，扛得住世事的特狠之人，我大可以放手试试…” 可每当夜深人静，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深巷里那些女人的身影时，黄小锤的心底，那股躁动便按捺不住，心尖痒痒的，浑身都缠绕着散不去的燥热与躁动… 万般心绪无处排解，黄小锤只能默默抽出好几支红塔山香烟，一根接一根的点燃，任由烟雾缭绕周身，借着尼古丁的麻痹，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与燥热，在烟火寂寥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时钟悄无声息的走到十二点四十五分，深夜的宁静裹着无边的孤寂，四下冷清无人相伴，黄小锤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底寂寞难耐，百般无聊之下，黄小锤竟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世纪花园婚恋网，熟练登录了自己那个化名“至尊宝”的账号… 刚一进入聊天界面，几条未读消息立刻跳了出来，格外醒目，全是网名叫“灵儿”的唐雁灵发来的，黄小锤定睛一看，一条是晚上九点多发来的，还有一条落在十点出头，字句温婉，透着一股清雅的诗意，消息里静静躺着两行文字： “夜色温柔风渐软，一窗明月照人安。” 紧接着又一条： “星河浅浅，夜色温柔，阿青，晚上好，你在做什么呢？” 黄小锤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心里七上八下，又带着几分暗自窃喜… 黄小锤随手编辑了一条消息回过去，装出一副事业繁忙，身居职场要职的模样回复道： “最近有几个重要的会议，公司的事太多了，我正让秘书连夜赶制文件，忙得抽不开身”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明明只是囊中羞涩，生活潦倒的普通人，黄小锤偏要装成体面职场人士，黄小锤自己都暗自觉得，实在是有点臭不要脸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聊天框便弹出了“灵儿”的新消息： “阿青，想问你一个事，可以吗？” 黄小锤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微微一愣，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随即简单回复过去： “可以，你说？” 很快，“灵儿”的消息再次发来： “你真的单身吗？” 黄小锤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回了过去： “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哦，咱们也聊了好几天了，彼此也算熟悉几分，能不能发一张你的照片，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黄小锤脸上那点故作从容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心头猛地一紧，黄小锤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黄小锤本就是刻意隐瞒真实处境和样貌，哪里敢发自己的照片，一时间局促不安，对着手机屏幕沉默了许久，思来想去，才勉强敲出一行字： “我长得太丑了，相貌平平不堪入目，怕发了你晚上做噩梦，还是不看也罢” 本以为这样推脱便能搪塞过去，没曾想“灵儿”很快就回了消息，语气温柔又大方： “我不怕的，要不，我先发一张我的照片给你吧！” 话音刚落，一张清晰精致的照片便发送到了聊天框里，黄小锤愣愣地盯着照片，看得出了神，心底的孤寂与躁动交织在一起，久久缓不过来… 嗯，这是一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米白色的沙发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斑，唐雁灵蜷在宽大的扶手椅里，穿着宽松的白衬衫，膝头摊开一本杂志，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像在接住窗外漏进来的风，身后的书架上排着整齐的书，花瓶里的红玫瑰开得热烈，落地灯的银灰色灯罩垂着安静的弧度，整个房间都浸在一种慵懒又惬意的氛围里，唐雁灵的目光从杂志上抬起，看向镜头，眼底盛着被阳光晒软的温柔，连空气里都飘着旧时光里独有的松弛与安宁… 这张照片，很美，很美… 虽说平日里上班，黄小锤天天都能见到唐雁灵，可在局里的唐雁灵，总是一身规整严肃的工作正装，神情清冷，平日里在黄小锤面前更是板着一张冷傲端庄的脸，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此刻手机里发来的这张照片，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长发随意披散肩头，褪去了职场的干练严肃，眉眼柔和，神态娇憨呆萌，透着一股邻家女孩般清甜可爱的气息… 黄小锤盯着屏幕里的照片，瞬间看傻了眼，愣愣地挪不开目光，心头猛地一颤，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半晌没等到回复，“灵儿”又发来一条消息，带着几分俏皮的小忐忑： “怎么了，不回我信息了，是不是我不好看，没入你的眼？” 黄小锤这才猛然回过神，连忙定了定神，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回复： “没有没有，你长得太美了，温婉又灵动，能有幸和你相识做朋友，真的是我的荣幸” 很快对面的“灵儿”就回了消息，语气温柔又真诚： “我也很荣幸，能和你成为朋友” 紧接着，唐雁灵又发来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唐雁灵站在空旷的办公区中央，浅蓝色一字肩上衣勾勒出柔和的肩颈线条，搭配同色亮面皮裙，利落又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风情，黑色过膝丝袜裹着笔直的双腿，踩在亮面高跟鞋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几缕长发被唐雁灵随手挽在指尖，抬眼望过来时，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温柔，和身后忙碌却安静的办公环境融在一起，成了整间办公室里最亮眼的风景… 黄小锤望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目光不自觉落在背景上，那办公桌椅，墙面布局，窗边的陈设，黄小锤再熟悉不过，这就是住建局的办公区域，一眼便能认出… 黄小锤心头暗自一动，连忙指尖飞快打字，回复过去： “你真的太美了，对了，这是你办公的区域吗？” 消息刚发出去，唐雁灵几乎是秒回，语气淡然又直白： “是的，这是我在单位办公室里随手拍的” 黄小锤看着屏幕，脸上故作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慢悠悠敲出一句客套恭维的话： “你们办公室的同事也太幸福了，天天能和你这样的大美女一起共事，真是福气” 没过片刻，唐雁灵的消息再次弹出，带着几分随口闲聊的语气： “我们办公室女孩子都很漂亮，个个都挺好看的，不过里面有个瘸子，为人古怪，挺让人讨厌的” 黄小锤盯着这行字，心头瞬间了然，明知说的就是自己，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倒忍不住自嘲地勾起嘴角，无声笑了起来… 黄小锤故意装作一无所知，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打趣口吻，慢悠悠回了一句： “你们办公室里还有瘸子？那瘸子挺有福气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唐雁灵的消息很快就弹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烦： “我们办公室那个瘸子，根本就是一个傻子，天天架着一副眼镜，故作斯文装儒雅，实则一身市井烟酒气，满身烟火味熏得人难受，我们办公室里的女孩子私下都悄悄议论，个个都打心底里厌烦那个瘸子，巴不得那个瘸子早点调离，滚出办公区，算了，不提那个瘸子了，阿青，你发张照片，说说你的故事，我想听” 黄小锤看着屏幕上的字字句句，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自嘲的苦笑… 明明唐雁灵说的就是自己，被人这般直白嫌弃，黄小锤却没法戳破身份，只能装作事不关己，默默把心底那点落寞和无奈悄悄压了下去… 黄小锤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一股愁绪瞬间涌上心头，眼下要应付“灵儿”总得有张拿得出手的照片撑场面，可黄小锤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去找合适的，思来想去，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寄希望于网络… 黄小锤立刻点开手机浏览器，指尖飞快地在搜索栏敲下字眼，专门查找成熟稳重，自带沧桑感又极具男人味的男士写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十分钟悄然溜走，黄小锤翻了一页又一页，要么气质太轻浮，要么模样太过生硬，全都入不了眼，黄小锤耐着性子不停往下划屏，耐心一点点被消磨，心里越发着急… 终于，在翻了许久之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沉稳内敛，气质潇洒自如，自带一股成熟儒雅的魅力，完全符合伪装的人设… 黄小锤眼前一亮，连忙点开大图，果断保存到手机相册，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点开和唐雁灵的聊天框，没有丝毫犹豫，飞快把刚保存的照片发送了过去，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复… 没等多久，黄小锤的手机消息提示音轻轻一响，唐雁灵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字句里带着几分娇俏温柔，还透着满心的欢喜： “很帅，酷酷的大男孩，我亲爱的阿青，姐姐有点喜欢你了” 黄小锤垂眼看着屏幕上温热暧昧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从容回复： “御姐你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上海的夜景再繁华璀璨，也远远不及你半分好看” 黄小锤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哈哈，你嘴真甜，太会哄人了，真心希望哪天能和你线下偶遇一下” 唐雁灵字里行间满是期待与憧憬… 黄小锤看着屏幕上唐雁灵流露期待的话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嘲弄，黄小锤太清楚唐雁灵的心思，沉迷在网络塑造的完美人设里，满心憧憬着一场浪漫邂逅，却万万想不到，屏幕那头温文儒雅，潇洒帅气的“阿青”就是唐雁灵平日里在办公室里百般鄙视，私下肆意吐槽的那个瘸子黄小锤… 黄小锤稍作思索，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屏幕，语气拿捏得温柔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青涩撩人： “若是真有缘分，早晚都会相逢，我也盼着，能亲眼见见御姐这般惊艳的佳人” 消息发出去后，黄小锤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不便的右腿，脸上挂着一丝凉薄的笑意… 网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唐雁灵带着偏见看人，黄小锤便顺着这份虚假的美好演下去，只是不知道将来真相戳破的那一刻，唐雁灵会是错愕，还是难堪… 黄小锤作了一首，发了过去： 天温地暖百花红 不及御姐一道光 笑谈人间三月天 唯有御姐压群芳 望尽繁华化成风 再还人间一份真 微风暖阳天地心 道尽世间真性情 大千世界人海茫 相识便是上上签 不谈亏欠不负缘 此生并肩在人间 一生一世走烟火 一岁一年福满楼 人间万般皆寻常 唯有御姐最值得 第270章 第三部双囍进门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本是一个落魄的瘸子却在虚拟的网络里扮演着“高富帅”这让我好生不自在，我的心里有苦，也有甜…” ——黄小锤 人间三月的美 总是能不期而遇 风是柔的云是轻的 花开满园，惊艳了人间 那一抹七彩霞光 穿越淡淡的云 轻轻的洒落在人间 温柔了时光，也温暖了心房 那一抹霞光美的不娇柔 一言一语隔了山与大海 一颦一笑暖了人间三月的天 人间满园春色，皆因你而温柔 春光乍泄的人间仙境 不及你眼中的烂漫星河 三月的诗像浪潮汹涌澎湃 漫过我的心头，也漫过了人间 天际的霞光很美很美 那注定是人间的一缕风景 不必追问不必在意黯然失色 因为它不会，是人间的烟火气 天边的霞光静静的绽放 你的前程似锦又未来可期 我的烟火也不赖欢声又笑语 这美惊艳了时光，却不扰寻常岁月 三月的夕阳透着山外山 人间的美丽是烟火缭绕的气息 满是风雨的人生匆匆又忙忙 留住三月春色，念那一抹霞光的柔 这人间的路途满是磕磕绊绊 愿一生各自安好各自发光 给自己一个圆满又无憾的落幕 这便是人间，最美最美的模样 天，总是阴晴不定，灰蒙蒙的天幕压得很低，空气里浸着化不开的潮湿，细细密密的毛毛细雨悄无声息地飘洒着，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四级北风裹着湿冷的气息阵阵刮来，吹得街边的树枝轻轻摇晃，带着一股子浸骨的凉意… 黄小锤身上套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外套，平平整整，身型周正，衬得人精神利落，模样竟像是要去接亲的新郎官一般… 黄小锤一米七八的个子，本就生得周正，平日里自带几分儒雅气场，这般穿戴上身，风度翩翩的模样，走到哪儿都透着一股子沉稳气派，半点不会过时… 今天正好是三月十五，恰逢三一五消费者权益日，本就是全城打假，整治乱象的日子，巧的是，也是熟人杨百涝办喜事的大好日子… 黄小锤私底下琢磨了许久，一来今日恰逢周日，不用上班忙活，整日闲来无事也没什么事做，二来去凑个喜宴热闹，随上五十块钱的份子钱，便能安安稳稳坐下好好吃上一顿大席，算下来实在划算，怎么想都不吃亏… 一想到喜宴桌上摆满的鸡鸭鱼肉，好酒好菜，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大鱼大肉，黄小锤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眉眼间都漾开了笑意… 他黄小锤已经好久没正经凑过宴席，痛痛快快吃上一顿丰盛大餐了，平日里日子过得节俭，平日里总是凑凑合合对付一口，此刻光是想象着满桌佳肴的模样，心里就已然美滋滋的，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嗯，花不多的钱，却能踏踏实实吃上一顿丰盛喜宴，黄小锤的心里那份舒坦劲，真是没法形容，心情跟着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黄小锤站在路边，抬手轻轻一招，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便缓缓停在了跟前，万凯大酒店坐落在大山路北侧，离黄小锤住的地方足足有四点五八公里… 这天气阴湿有风，走路太遭罪，坐三轮车既省事又稳当，不多时就能赶到地方，再合适不过… 这会的万凯大酒店里外已是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话… 瞅瞅：大厅里正巧有两场婚礼同时办酒席，一派喜庆红火，杨百涝属于中年再婚，场面虽也热闹喜庆，可氛围终究沉稳内敛了些，比起隔壁那场头婚的年轻人婚礼，气场还是差了一截… 那边年轻的新郎新娘，身边簇拥着一大群同龄的姑娘小伙，个个朝气蓬勃，说笑打闹，起哄玩耍，气氛热烈又欢快，闹腾得格外尽兴，黄小锤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里满是羡慕…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曾几何时自己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日子过得无忧无虑，随性洒脱，想笑就笑，从不用被生活琐事牵绊，可一晃多年，岁月磨平了棱角，生活压上了肩头，当年那份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自在，早就悄悄消散，再也找不回来了… 再往酒店里头细看，一边布置得古色古香，是传统庄重的中式婚礼，另一边装饰浪漫唯美，是新潮雅致的西式婚礼，两种截然不同的婚嫁风格同场亮相，一红一白，一古一今，这般场面还真是少见… 黄小锤好奇凑上去一问详情，当场就愣住了，整个人都有点懵逼了，原来那场西式婚礼，是杨百涝的儿子大婚，而这边中式婚礼，竟是杨百涝本人中年续弦，父子俩同一天，同一家酒店同时办婚礼，老子娶妻，儿子成家，实打实的一门双囍，双囍进门… 黄小锤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酒店里格外热闹，喜庆氛围翻了倍，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父子同日成婚，这般稀罕的喜事，着实难得…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一拐一瘸慢慢挪到收礼台前，黄小锤伸手从内衣兜里头，小心翼翼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了上去，报上自己的大名，登完礼簿，随手接过主办方回赠的精致小礼品盒，黄小锤依旧一瘸一拐，慢悠悠走进杨百涝那布置得红红火火，古色古香的中式婚礼现场… 老子和儿子同一天办婚事，同一场酒店里双喜临门，可谓天地同庆，阖家同喜，真是喜上加喜，好事成双… 人人都在说着吉祥话，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场面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桌上的酒席摆得格外丰盛，满满一大桌硬菜看得人眼馋，直流口水： 油亮软烂的红烧大肘子，鲜嫩入味的清蒸整鱼，酸甜适口的糖醋排骨，鲜香浓郁的板栗炖土鸡，鲜香诱人的葱爆大虾，肥而不腻的梅菜扣肉，酱香十足的红烧鸡块，里外娇嫩的五花肉，还有一大盘霸气十足的半边猪脸，荤腥硬菜一应俱全，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黄小锤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怎么沾过荤腥油水了，见了这满桌大鱼大肉，根本按不住馋劲，甩开膀子放开了吃，吃得满嘴流油，油嘴滑舌，又自顾自开了一瓶今世缘白酒，小口慢酌，渐渐下肚，黄小锤这般旁若无人吃喝的模样，引得周围一桌宾客纷纷侧目，私底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个不停… 黄小锤本是个好面子，讲体面的人，察觉到旁人的目光，也不局促，反倒时不时朝着众人点头示意，嘴里还嚼着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打圆场： “大家都放开吃，放开喝，吃好喝好，喝好吃好，不用拘束，不用客气啊…” 好好一场杨百涝的喜宴，反倒像是成了黄小锤的个人主场，黄小锤吃得自在洒脱，风头都快盖过新郎了… 台上的杨百涝看在眼里，脸上挂着几分憋屈又无奈的神色，索性伸手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对着满场宾客朗声开口： “欢迎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和玉芬的婚礼，真心感谢大家捧场，现在，我想邀请我最好的兄弟黄小锤先生上台，见证我的幸福时刻…” 正埋头吃得正香的黄小锤，猛然听见话筒里喊自己的名字，当场就愣住了，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啥时候就成杨百涝最好的兄弟了？这简直就是凭空攀关系，纯属虾扯蛋嘛！” 黄小锤心里一边暗自吐槽，手上却没闲着，随手拿起一只大红虾塞进嘴里嚼着… 这时主持人也跟着配合，拿着话筒高声烘托气氛： “好的，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黄小锤先生移步上台…” 台下宾客闻声纷纷四处张望，目光都聚到了黄小锤身上，黄小锤见状不敢再拖拉，慌忙抽了张纸巾，三两下擦干净嘴角的油迹，连忙起身朝众人拱手招手，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拐，慢慢走上了婚礼舞台… 黄小锤一瘸一拐站上舞台，身子还有点微微发僵，嘴上的大虾还没完全咽下去，脸上沾着点油光，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台下宾客瞧着黄小锤这副模样，有人偷偷抿嘴发笑，有人交头接耳低声打趣，目光全都落在了台上… 黄小锤好歹也是要脸面的人，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板，尽量把瘸腿的姿态放得自然些，努力摆出一副从容沉稳的样子… 杨百涝满脸堆笑，主动上前伸手拉住黄小锤的胳膊，凑到耳边低声细语道： “老黄，你是来砸我场子的，你随了多少礼，就这样玩命的吃喝” 杨百涝说完，故作亲热地把黄小锤往舞台中间让了一下，对着话筒特意介绍起来： “小锤跟我交情最深，平日里互帮互助，今天我再婚大喜，必须让我这位好兄弟上台沾沾喜气，也帮我说几句吉祥话…” 黄小锤心里暗自哭笑不得，心里暗骂杨百涝太会做人，平白无故给自己安了个“最好兄弟”的名头，可当着满场宾客的面，又不好拆台，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脸上挤出几分客套的笑意… 主持人很会烘托气氛，顺势把话筒递到黄小锤面前，笑着说道： “那就有请黄先生给我们新人送上几句祝福，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掌声立刻响了起来，黄小锤握着话筒，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嘴里还回味着刚才酒席上五花肉的香味，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开口说几句喜庆场面话… 黄小锤捏着话筒，手心都微微发紧，脸上还带着刚吃完酒席的油润，尴尬地咳了两声… 黄小锤平日里在街坊邻里间闲聊唠嗑，向来口齿利落，能说会道，压根不算嘴笨的人，可此刻站在婚礼舞台上，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都聚在他身上，舞台刺眼的射灯直直打在他身上，亮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浑身都被笼罩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这平白无故又被杨百涝临时安上“最好兄弟”的名头，硬生生推上台来当众致辞，完全没提前打过招呼，半点准备都没有，一时间黄小锤站在舞台上，手脚都有些拘谨，话到了嘴边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又尴尬又无奈，愣在当场，一时竟无语了，黄小锤只能尴尬地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几分不自在的神情… 台下众人目光齐聚，都等着听黄小锤说几句吉祥话，黄小锤定了定神，看了看身旁满脸笑意的杨百涝和新娘子玉芬，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说道： “今天真是大喜的日子，老杨人实在，人缘也好，父子同日成婚，双喜临门，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和老杨，相识多年，老杨这个人，实打实的好男人” 黄小锤顿了顿，尽量端起稳重的架子，又接着说道： “今天老杨大婚，祝杨老哥和嫂子往后日子红红火火，夫妻和睦，岁岁安康，往后事事顺心，阖家幸福，也祝在座各位亲朋好友，身体健康，万事顺遂，吉祥如意，年年发大财，双囍临门，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话音落下，台下立马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杨百涝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黄小锤这番吉祥话说的得体又场面… 黄小锤应付完场面，心里却暗自叹气，本就只想花五十块钱蹭顿大餐，没想到还被推上台当众露了一回脸，真是凭空多了一桩热闹差事… 杨百涝笑着从黄小锤手里接过话筒，对着台下满座的亲朋好友，热情洋溢地开口介绍起来： “我这位好兄弟可不一般，在住建局办公室当主任，正经体面的工作，人长得也周正精神，气度十足，就是早年落下点毛病，腿脚有些不利索，但丝毫不影响本事，挣钱养家稳稳当当，踏实靠谱，在座谁家有合适的姑娘，或是身边有适龄的朋友，都可以多跟我兄弟走动交流，好好认识认识…” 好家伙，杨百涝就是杨百涝，不拘小节，自己大喜的婚礼现场，反倒当场给黄小锤牵起红线，做起了媒人… 黄小锤站在台上，听得心里一阵温热，没想到杨百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抬举自己，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感动… 黄小锤伸手接过话筒，也不拐弯抹角，性情直爽地脱口说出一句： “我不挑食…” 这话一出，瞬间引爆全场，台下宾客先是一愣，紧接着立马哄堂大笑，纷纷打趣起哄，气氛一下子热闹到了极点… 场面稍稍有些失控，主持人经验老道，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接过话筒，几句话巧妙圆场，顺势把婚礼的节奏稳稳拉了回来，重新掌控住了现场主场氛围… 今天的杨百涝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一头是自己热热闹闹的中式续弦婚宴，一头还要抽空张罗儿子的西式婚礼，两边来回奔波照应，分身乏术… 儿子那边的西式婚礼现场，到场的大多都是年轻同辈，氛围轻松又奔放，完全没那么多老规矩束缚，年轻人聚在一起说笑打闹，随性玩乐，直接把庄重的婚礼现场，玩成了热闹十足的派对大作战… 现场随处可见鲜花装点，香气绕鼻，啤酒一箱箱摆着，大家举杯畅饮，嬉笑打趣，音乐轻快悠扬，欢声笑语不断，热闹又自在… 不管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婚礼，还是浪漫氛围感满满的西式婚礼，满堂宾客都送上真挚祝福： 祝愿老爹杨百涝与大老儿杨小旱双双新婚快乐，幸福美满，百年好合，往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早生贵子孙… 第271章 第三部随礼五十·打包二百五 “一颗煞星坠入凡尘，这辈子都逃不出生活的磨难…” 每每想起当年算命瞎子说过的这句藏进苦难的天机，黄小锤总会眼底泛酸，心口揪着一阵钻心的疼… 黄小锤这大半辈子，人间百味尝了个遍，甜没沾几分，风雨苦楚倒是受尽了，半生浮沉，满是坎坷沧桑… —— 杨百涝办喜宴，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热闹喧天，黄小锤赴了酒席，愣是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酒意翻涌，心事泛滥，差一点就当着众人的面，抱着杨百涝的新媳子玉芬嚎啕大哭… 平日里喝酒，黄小锤向来有度，再醉也从来不会失态失仪，可偏偏这场婚宴，黄小锤彻底乱了心神，喝得晕头转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桌上两瓶今世缘白酒下了肚，又连着灌了两瓶可口可乐压酒气，满桌丰盛的肉食佳肴，大半都进了黄小锤的肚子里，末了黄小锤也不客套，索性把其他桌宾客没动多少的剩菜美味，一样样收拾妥当，全都打包带走… 黄小锤乐呵的合不拢嘴，就随了五十块钱的礼钱，愣是吃够，喝够，拿够，仿佛想借着这顿喜宴，稍稍安慰自己满心的憋屈和生活里的委屈… 酒意上头，脚步虚浮，黄小锤拎着满满四大包打包的饭菜，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的走出了万凯酒店，黄小锤打车回到了家里… 旁人参加喜宴都是凑热闹，图喜庆，唯有黄小锤，看着人家娶妻成家，日子红火，再低头瞧瞧自己，人到半截，一身病痛，断指旧伤时时作痛，肩上还压着房贷，孤孤单单没个贴心人照应… “啊啊啊…” 黄小锤大叫起来，酒气往上翻，黄小锤心里那股子憋了半辈子的酸楚，更是压不住了… “呜呜呜呜…” 黄小锤掩面而泣，肩头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心酸，顺着指缝无声滑落… 就这样默默哭了许久，情绪稍稍平复下来，黄小锤缓缓放下手，眼眶通红，满脸都是沧桑的倦意… 沉默片刻，黄小锤缓缓摸出兜里从喜宴上顺走的一包沂蒙山香烟，指尖有些发颤，熟练地点燃了一支… 火苗明灭，青烟袅袅升起，黄小锤把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缓缓入肺，呛得胸腔发闷，却又莫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悲苦… 沂蒙山香烟味道很独特，和红塔山比起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红塔山烟气醇厚绵软，烟味纯正，带着老牌香烟，抽的是一股子踏实稳重带着情感的老味道… 而沂蒙山就不一样了，烟气更温润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本地烟草本香，还隐隐透着山野草木的气息，没那么烈，回甘绵长，本地人都偏爱这口烟火气，带着沂蒙山里独有的质朴，越品越有味道…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道道青烟，心里暗自琢磨： “红塔山抽的人是一段往事，沂蒙山沾着喜气，各有各的味道，也像极了自己这起起落落，满是心酸的人生… 黄小锤靠在老旧的木椅上，望着昏黄灯光里飘散的烟圈，整个人陷在无边的孤寂里… 半生坎坷，一身病痛，肩上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没人懂黄小锤的难，也没人心疼黄小锤的苦… 唯有这一包沂蒙山，能在深夜里陪着黄小锤熬住满心的落寞与无助… 可黄小锤泪眼朦胧地抬眼，望着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打包肉食，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总算稍稍落了地… 油光发亮的卤肉，炖得软烂的鸡块，还有几样精致的荤素凉菜，满满四大袋子堆在桌角，看着就实在… 黄小锤心里默默盘算，这些饭菜省着点吃，顿顿热一热，足够自己安安稳稳吃上整整一周… 这一周不用再买菜，做饭，光伙食上就能省下将近一百块钱，这笔钱来得正好，刚好能填上上个月手头没管住，花销超出去的那八十多块钱的窟窿… 生活本就过得“结巴”，黄小锤精打细算，把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想到能把亏空补上，不用再为这点小钱犯愁，黄小锤紧绷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丝苦涩又朴实的笑意… 刚刚黄小锤心底翻涌的委屈和酸楚，也被这点实实在在的烟火生计冲淡了不少，暗自觉得这五十块的人情礼，总算没随亏，心里不由得暗暗踏实，也乐呵了起来… 五十块钱的人情礼，加上酒足饭饱又把其他宾客桌上吃剩下的饭菜全部打包，这些满满当当去饭店里炒也得四五百块钱，嗯，随礼五十块钱能带回二百五块钱吃的，这他妈的也忒划算了… 五十块钱，也许在旁人眼里算不上什么，可对黄小锤紧巴巴的日子来说，也是省吃俭用抠出来的… 黄小锤不是贪那几口饭菜，只是心里苦得没处搁，借着喜宴的酒，桌上的菜，狠狠放纵了一回，别人凑热闹说笑，黄小锤却满脑子都是吃喝… 黄小锤抽完第八支沂蒙山香烟后，起身将打包来的饭菜通通的放进了冰箱里… 此时，房子冷清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黄小锤瘫坐在破木椅上，脑袋昏沉沉的，眼眶又一次热了，命运不肯善待黄小锤，坎坷一桩接一桩，磨难一层叠一层… 窗外夜色沉沉，房里灯火昏黄，黄小锤就这么坐着，酒劲翻涌，心事沉沉，无声的落寞裹着满身疲惫，死死把黄小锤困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沂蒙山香烟，一根接着一根… 夜半时分，酒劲渐渐褪去，脑袋依旧隐隐发疼，心口却空落落的，堵得慌… 房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几声夜风吹过街巷的声响… 黄小锤缓缓坐起身，无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色，黄小锤思绪不由得又飘进了半生的过往里… 年少时吃苦受累，心里也很甜很甜，因为有爹妈陪在身边，后来辍学踏入社会奔波劳碌，腿落下残疾，手指也带着旧伤，身子常年被病痛缠着，好不容易熬到中年，肩上又压着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一毫都得算计着花… 旁人娶妻生子，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唯独黄小锤孤身一人，冷暖自知，想起算命瞎子那句煞星入凡尘，一生磨难绕身的话，再看看眼下的光景，只觉得命运像是一张网，把自己牢牢困在里面，怎么挣都挣不脱… 黄小锤这辈子没偷没抢，本本分分做人，任劳任怨过日子，可偏偏福气半点没捞着，委屈和磨难却一桩接着一桩，黄小锤又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泛起酸涩，满心的苦楚无处诉说，只能独自在这寂静深夜里，默默抽着香烟，把自己半生的凄凉与无奈，藏进烟雾里… 黄小锤的vivo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世纪花园婚恋网，“灵儿”打来了消息： “春风送暖百花香 心似桃花朵朵开 一怀温柔四季欢 安然喜乐岁岁年” 黄小锤盯着手机屏幕上唐雁灵发来的这首小诗，字字温婉，句句柔情，可黄小锤看在眼里，心底却翻涌着一阵说不出的苦涩与自嘲…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早就把唐雁灵的心牢牢拿捏在了手里… 唐雁灵本就心性爱慕虚荣，贪恋浮华，偏偏一头栽进了黄小锤在网络里精心打造的人设圈套里，把那虚构出来的“高富帅”当真了… 黄小锤给自己包装的身份光鲜得很：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高富帅，毕业于法精英商学院，上海几家公司的幕后ceo，身家动辄千万，气场，财力，地位样样都被黄小锤烘托得完美无缺… 这般耀眼的“人设”摆在眼前，又有哪个女人能不动心？自从黄小锤在世纪花园婚恋网网上打造了“高富帅”成千上万的女人都发来私信私照，都想和网上这个“高富帅”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再来一场“一夜温情”，黄小锤一个穷屌丝，只能屏蔽了所有来信，黄小锤设置了权限，只留下唐雁灵的“灵儿”这一个账号网友… 唐雁灵更是像寻着腥味的“蚊子”一般，一门心思想要攀附上来，想着沾几分富贵的光，借“他”的身份和财力，为自己谋些体面和好处… 黄小锤望着那几句温柔诗句，只觉得分外讽刺，黄小锤清楚这份爱慕不是真心，不过是冲着虚浮的身份，千万的身家而来，可偏偏自己深陷现实的潦倒困顿，真假落差摆在眼前，黄小锤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黄小锤沉思片刻，也随手写了一首质朴简短的小诗，温柔含蓄，轻轻发给了唐雁灵… “天上人间，红尘明月。 神仙姐姐，超凡脱俗。 天地之间，有你有我。 此情不渝，岁岁年年。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唐雁灵的消息就立刻弹了进来，连着发来好几个软萌可爱的表情包，俏皮又灵动，满是少女的娇憨与温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几分甜意… 紧接着，唐雁灵又发来一张自己的生活随拍，照片里的唐雁灵身着一袭温柔的吊带长裙，眉眼温婉，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动人，看着就让人心里不由得想入非非… 不多时，一行温柔的文字缓缓发来： “亲爱的，我好看吗？” 黄小锤的目光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亲爱的”三个字上，心头猛地轻轻一颤，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心底悄悄往上涌… 黄小锤恍惚之间竟然愣了神，细细回想，自己孤身漂泊，半生潦倒，已经足足十多年，没有哪个女人这般温柔地唤他一声“亲爱的”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身累心也累，早已习惯了冷清孤寂，这般软声细语的称呼，像一缕暖阳，猝不及防撞进了黄小锤荒凉已久的心间… 心绪翻涌片刻，黄小锤按捺住心底的千言万语，冷静的回复了一句： “好看，你特别的好看” 黄小锤这条消息刚发送出去，屏幕那头的唐雁灵几乎是秒回，语气带着少女般的娇柔婉转： “那你想我吗？我能做你心上的那个人吗？” 一字一句，温柔里裹着娇羞，浅浅的情意藏在字里行间，撩人心弦… 屏幕前的黄小锤看着这行文字，心底爱意翻涌，心绪跌宕起伏，久久都没法平静下来… 黄小锤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认真回复起来： “当然想，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早就把你放进心里了，你就像天上皎洁的明月，容颜动人，明艳夺目，让人一眼就记在心底” 消息发出去，黄小锤沉默片刻，伸手摸出烟盒，抽出了最后一支沂蒙山香烟… 整整二十支烟，五个多小时就被黄小锤抽完了，平均下来一个小时就要抽上四支，这个频率早已远超常人承受的范围，完全是超负荷的透支… 更何况此刻已是深更半夜，本该是静养休息的时候，黄小锤却一根接一根地吞云吐雾，既伤肝肺，又熬心血… 黄小锤本就半生劳碌，身上带着旧伤顽疾，平日里心事重重，闷闷难安，这般毫无节制地猛抽，更是一点点耗损着本就虚弱的身子… 那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慢慢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像阴魂不散，辛辣的烟气吸入肺腑，喉咙阵阵发紧，咽炎的老毛病隐隐发作，忍不住想咳嗽，胸口闷得发慌，呼吸都带着几分困难… 就算是有着八十年烟龄的老烟民，也扛不住这般密集的抽烟频率，可此时的黄小锤，满心都是心事与虚伪的情爱缠绕，哪里还顾得上身体的安危… 黄小锤哪里是在抽烟，分明是借着这一口口烟雾排解心底的苦闷，拿着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硬生生在消磨自己的性命… “咳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一阵剧烈咳嗽猛地涌上来，咳得黄小锤胸腔翻涌，喉咙火烧火燎，几乎要喘不上气，险些窒息过去… 黄小锤慌忙撑着身子站起身，拖着那条有旧疾的瘸腿，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挪到阳台边，伸手一把推开窗户… 夜里微凉的晚风顺势灌了进来，吹散了房里缭绕不散的烟味，黄小锤贪婪的深吸几口窗外的新鲜空气，胸口憋闷的感觉才稍稍缓解，黄小锤扶着窗台大口喘着粗气… 夜风习习，黄小锤抬眼望向楼下寂静的巷子，昏黄路灯下隐约掠过几道窈窕倩影，望着那灵动的身影，黄小锤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躁动，真想下楼去跟巷子里的女人“玩耍”一番…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现实狠狠打脸，黄小锤如今身无分文，兜里干净的连一分闲钱也拿不出来，眼瞅着日子一天天熬到如今，日历都翻到十五号了… 按以往规矩，临沂住建局本该每月十号准时发工资，就算遇上节假日拖延，最晚十二号也该到账了，可眼下都十五号了，再定睛一看，已是凌晨，实打实到了十六号，工资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黄小锤心里犯起了嘀咕，暗自纳闷： “如今这大环境难道真窘迫到这般地步了，连堂堂政府机关单位，居然都拖起工资，迟迟发不下来了？” 黄小锤心头烦闷又焦躁，伸手抓了抓头发，干枯的发丝间，头皮屑如同细碎的锯末一般往下掉，落得肩头都是… 第272章 第三部美丽的梦 “如今这大环境难道真窘迫到这般地步了，连堂堂政府机关单位，居然都拖起工资，迟迟发不下来了？” 黄小锤心头烦闷又焦躁，伸手抓了抓头发，干枯的发丝间，头皮屑如同细碎的锯末一般往下掉，落得肩头都是… 近来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为了省钱，黄小锤只能将就买那种廉价洗发露，一块钱一小包，甚至还有五块钱能买七小包的飘柔洗发露，本想着将就洗洗头发也就罢了，勉强干净就行，谁料头发是勉强洗清爽了，头皮屑反倒越发猖狂了… 黄小锤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压根就是假冒伪劣的劣质货，若非是假货，哪能便宜得这般离谱，果然老话半点不假，便宜没好货，好货从来就不便宜… 就是不知道，昨天三一五打假，有没有打到这劣质产品… 黄小锤站在晚风里，一边忍着喉咙的疼，一边望着幽深充满暧昧的巷子，心里又烦又无奈，工资拖欠，日子拮据，身体还被烟酒和烦心事熬得越来越差，万般愁苦都堵在心头… 凌晨两点五十分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城市早已沉入宁静，窗外只剩零星路灯昏黄的光晕，孤零零洒在空荡的街道上，连晚风都带着几分懒意的沉寂… 黄小锤指尖慢悠悠从衣兜里摸出vivo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微光映在黄小锤略显疲惫的脸上，解锁界面一跳，消息提示接连弹了出来，全是唐雁灵发来的… 一条接一条的短信，字里行间都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温柔，像一缕轻柔的晚风，悄悄钻进心底，挠得人心尖发痒… 夜深得寂静，四下无人，这份隔着屏幕的情爱，更添了几分凌晨的缠绵… 黄小锤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在输入法上敲敲打打，斟酌了半天，才缓缓打出一行字： “亲爱的，时间不早了，熬夜，终究不是一件正经的事，晚安吧，好梦，宝贝，么么哒” 打完这句话，黄小锤自己盯着屏幕上肉麻的字眼，浑身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耳根都微微发烫，只觉得别扭又矫情… 可心底终究舍不得冷落那头的唐雁灵，犹豫片刻，黄小锤还是咬了咬牙，指尖重重点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便又震动起来，是唐雁灵的回复，字迹乖巧又温柔： “嗯，亲爱的，晚安，好梦，么么哒，宝贝，爱你呦” 黄小锤目光定定落在这行字上，心头瞬间被揉成一团复杂的滋味，又甜又涩，有欢喜，也有说不尽的无奈与酸楚，像是含了一颗夹心糖果，表层是甜，内里却藏着化不开的苦涩… 黄小锤缓缓垂下手臂，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胸腔里积压的烦闷仿佛随着叹息散了几分，却又依旧沉甸甸堵在心口… 此时此刻，黄小锤已经成功的撩到了唐雁灵，黄小锤本应该满心欢喜，万般得意才对，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份线上维系的暧昧，非但没让他轻松半分，反倒压得黄小锤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两个人在网络上聊得热火朝天，情话随口就来，亲昵称呼挂在嘴边，隔着屏幕好似情意深重，可一旦落到现实里，黄小锤却始终没有勇气戳破这层朦胧的窗户纸，不敢主动向前一步，不敢把这份虚拟的暧昧，变成现实里真切的相守… 就这样不远不近，若即若离地耗着，在网络里小心翼翼维系着这份不清不楚的关系，于黄小锤而言，早已成了一种无声的煎熬… 想靠近却胆怯，想放下又不舍，进退两难，拉扯不休，这种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情”最折磨人，简直让人受尽煎熬，滋味难熬得不亚于死去活来… 夜色沉沉笼罩着整间房子，已是后半夜，周围静得连窗外风声都清晰可闻… 黄小锤心里堵得慌，满脑子都是和唐雁灵这份隔着网络，进退两难的暧昧纠葛，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化不开的石头… 黄小锤指尖带着几分倦意，干脆点开页面，径直退出了世纪花园婚恋网，不想再看着唐雁灵的头像和资料徒添烦闷… 黄小锤关掉网页的瞬间，房子里更显冷清孤寂，黄小锤随手点开千千静听播放器，界面轻快地弹了出来… 黄小锤心绪纷乱，万般愁绪无处排解，黄小锤漫无目的的在歌单里翻找，最后选中了那首《南无阿弥陀佛》舒缓空灵的佛乐旋律缓缓流淌而出，低沉悠远的曲调慢慢萦绕在寂静的房间里…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佛光普照三千年，一点飞升万年仙，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连日来的纠结，暗恋的苦楚，不敢戳破现实的怯懦，还有心里那份说不出的煎熬，仿佛都随着缓缓的乐曲，一点点沉淀下来… 良久，黄小锤才转身一拐一瘸的走进卧室…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九品莲花清瘟，驱散你浑身的噩梦，南无阿尼陀佛，南无阿尼陀佛…” 这首《南无阿尼陀佛》很快让黄小锤进入了梦乡…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天寒地冻的日子里，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没一会儿就把山野，村庄，光秃秃的树梢盖得严严实实，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连太阳都躲在云层后，没了半分暖意… 刺骨的寒冷像无数根冰针，扎透厚棉袄，穿透棉布鞋，直往骨头缝里钻，露在外面的脸颊冻得通红发麻，呼出的热气刚飘到空中，就成了白雾… 瞅瞅：裹紧破旧的厚棉袄，军大衣，他们扛着铁锹，镢头，推着木头车子，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无情的西北风带着寒意却依旧缠上四肢，冷的让人心里直发颤，牙齿也忍不住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舌尖都冻得发木，连抬手拢一拢围巾，都觉得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嗯，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那片穷山恶水，土薄石多，地不成片，十年九旱，一遇大雨又冲得沟沟壑壑，几家人守着几亩薄田，苦得没个盼头… 寒风暴雪中，在一声声的呐喊声中凭着一双双冻得开裂，布满血泡的手，凭着一把把磨得发亮的镢头，一把把扛在肩上的铁锹，迎着风雪，迎着荒山，迎着天不亮就出发的晨光，一步一步，劈岭填沟，整山治水… 在穷山恶水之间，没有拖拉机，那就一镐一镐地凿，一车一车地推，一筐一筐地抬，白天啃冷馒头，煎饼卷大葱，喝冰水，夜里披着一身霜雪回家，可第二天天不亮又齐刷刷站在山梁上… 一盏盏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一条条朦胧的人影，一声声呐喊，有决心有信心，誓要把乱石岗改成良田，把穷山沟变成粮仓，把老天爷不给的活路，硬生生用一双手刨出新天地… 在走近一瞧：穷山恶水换了模样，荒山秃岭，寸草难生的山野，漫山遍野绿意盎然，果树成林，庄稼连片…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欢声笑语，靠天吃饭的苦日子，靠着勤劳致富的双手，过上了富足安稳的生活，欢声笑语回荡在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上… 走进春暖花开的季节，大山好风光，青山那个绿水，唱不完的淳朴，道不完的坦荡，风吹草低，见牛羊，满地庄稼秫秫，棒子，地瓜，果子，黄豆，满担的麦子堆满场，大山的人民，喜洋洋… 大山里长出来的性子，不掺半点虚头巴脑，不藏半点弯弯绕绕，做人做事满是土地的厚实，一身的烟火气，一身的泥土香，一身的朴实无华… 一眼望过去，天是蓝的，地是实的，山山水水都是那么透彻，连风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不掺一点城里的浮躁… 站在这里，心都跟着静下来，什么恩怨纷争，什么勾心斗角，在这片实打实的好山好水面前，都显得轻飘飘，不值一提… 突然，从犄角旮旯子里，走出一张张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他们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沾着山里的黄土，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是那么的干净利落… 那满脸是风吹日晒出来的粗糙，额头上刻着山风留下的纹路，手掌上结着厚厚的老茧，那是扛过锄头，刨过果子，拔过棒子，拉过犁头的印记… 他们卷一袋旱烟，吧嗒一口，扯开嗓子就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不藏心眼，没有城里人的精致讲究，没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弯弯绕绕，笑就大声笑，恼就当面恼，把话敞开了明说，他们心里装着山，装着地，装着庄稼，装着实在，土是土了点，却土得踏实，土得滚烫，一身烟火气，一身人情味… “连长，我们所有人凑了一百多块钱，给晓冬买了一个学步车，还有奶粉…” “谁让你们乱花钱的，赶紧把这学步车和奶粉退了，我洪天冬的儿子不矫情，喝地干面子糊嘟也能长壮实…” 模糊的面孔，声音却如此清晰… 远处，炊烟袅袅，顺着山风轻轻飘来，带着柴火与饭香，扑面而来… 走近一看，那石头垒的墙，黄土垫的院子里用秫秫杆圈着鸡鸭狗鹅，几只土鸡缩着脖子挤在草垛旁，大黄狗蜷在门旁，见人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把脑袋埋进蜷起的身子里，大白鹅却挺着脖颈，时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 墙根下堆着晒干的柴禾，院里支着一口黑亮的大铁锅，灶膛里烧着干树枝，枯树根，火苗旺旺，舔着锅底，暖烘烘的烟火气，绕着屋檐飘… 这日子过得简单，人活得透亮，一开口就是实在话，一伸手就是热乎劲，笑起来爽朗，土是真土，朴是真朴，干净也是真干净… 大山里的生活，黄牛耕田地，梨树绕家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山吃山，靠地吃饭，不攀不比，不怨不恨，守着一方山，守着几亩田，守着一家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每一天… 这山旮旯子里，藏着他们最本分的模样，土是土，山是山，人是人，一堵石头墙，一口大铁锅，一膛柴火灶，粗布衣裳裹着生活，粗茶淡饭养着日子，他们在大山里守着这方天地，就守着一辈子的安稳，守着袅袅炊烟，就守着一生的心安… 日子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因为脚下有地，头顶有天，春种秋收，棒子满囤，果子堆满院，地瓜甜如蜜，麦子金灿灿，一身力气换一身安康，这方土地，养着这方人，踏实又滚烫… 这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日子总有盼，岁岁年年柿柿红，岁岁年年人安宁… “晓冬，别在外面淋雨了，快回家，你大大给你买了一包火腿肠，快回家来，淋湿了衣服，会感冒的…” 慈祥的笑容，张开了双臂… “妈妈，妈妈，妈妈…”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淡淡的洒进房子里，悄无声息地驱散了深夜的寒冷… 黄小锤从沉沉的睡梦中缓缓醒转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与恍惚… 黄小锤撑着身子慢慢坐直，意识还带着几分朦胧的混沌，整个人还有些没从梦境里抽离出来… 黄小锤随手拿起枕边那部vivo手机，指尖点亮屏幕，目光一扫，已然是清晨七点五十，天色早已大亮… 看清时间，黄小锤心头微微一动，也没想着立刻起身，身子一软，又重重倒回了床上… 黄小锤眉头轻轻皱起，眉眼间缠绕着一缕惆怅，黄小锤静静躺着，一点点回想方才梦里的画面… 梦境里纷乱又清晰，一幕幕在黄小锤的脑海里缓缓浮现，黄小锤梦见了自己的家乡，梦见故土从往日的贫穷简陋，一步步慢慢蜕变，渐渐走向繁华富裕，变迁的模样历历在目… 梦里还出现了一个名叫“洪天冬”的人，面容身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实实在在闯进了黄小锤的梦境里，莫名留了一道印记… 而后，妈妈的身影缓缓浮现，梦里的妈妈依旧是那般模样，脸上挂着温柔慈祥的笑容，宽厚温暖的怀抱将他轻轻裹住，踏实又安心，久违的暖意瞬间漫上心头… 黄小锤静静躺在床上，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与柔软… 烛光里的妈妈，温柔又善良，是天底下最疼爱孩子，最好的妈妈… 可梦里那个名叫“洪天冬”的模糊身影，始终盘旋不散，像一根细小的丝线，紧紧勾着黄小锤的思绪，让黄小锤怎么也放不下… 黄小锤皱着眉，凝神静气，拼命在脑海里打捞梦里的片段，一遍遍回想那道看不清眉眼的身影，越想心里越发好奇，也越发莫名的想要一探究竟… 黄小锤缓缓抬手，拿起枕边的vivo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点开浏览器，指尖一下下敲击屏幕，郑重地输入了“洪天冬”三个字… 黄小锤的指尖按下搜索的瞬间，黄小锤的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紧张与忐忑，页面飞速加载，转瞬之间，网页上便铺展开关于“洪天冬”的条目，清晰的照片，详细的个人简介，还有一段段不为人知的生平故事，全都赫然映入黄小锤的眼帘… 黄小锤的心猛地一沉… 其实他自小就隐约知晓自己特殊的身世，这件事像一块压在心底的石头，平日里他刻意回避… 第273章 第三部机关沉浮 黄小锤的心猛地一沉… 其实他自小就隐约知晓自己特殊的身世，这件事像一块压在心底的石头，平日里他刻意回避，从不肯静下心正视，更不愿打心底承认这份宿命般的身世过往… 可偏偏夜里的梦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洪天冬”这个名字，冥冥之中像是有种力量牵引着黄小锤，让黄小锤忍不住想去好好看一看那个模糊的人，想去了解“洪天冬”的来路，甚至“洪天冬”的一生… 黄小锤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一张张翻看下去，画面里，洪天冬身着笔挺军装，身姿挺拔伟岸，脊背如青松一般笔直，浑身透着军人独有的刚毅沉稳，气场强大，威风凛凛，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黄小锤凝神细看，心头猛地一颤，自己的脸型轮廓，五官骨相，竟和照片里身着军装的“洪天冬”出奇的相像，就连眉宇之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与沉稳霸气，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透着难以言喻的相似感… “晓冬，你的亲爹是洪天冬，你的亲生母亲是马晓云，当年，我是在大山里把你抱回家的送给了我二哥二嫂，这块手帕就是你亲生母亲留给你的…” 钟祥泰的话语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响起…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像是一把刀子，硬生生打断了黄小锤纷乱翻涌的思绪，黄小锤眉心微微一皱，来电备注赫然是“彪子”… 黄小锤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却终究没有半点触碰的念头，就那么静静坐着，任由铃声一遍遍地回荡，直到最后渐渐停息，归于沉寂… 黄小锤缓缓放下手机，起身下床，不慌不忙地穿衣打理，对着镜子捋了捋衣角，理了理头发，收拾得干净利落，整整齐齐，看不出半分邋遢，这才抬脚走出了家门… 今天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朝阳洒满街巷，温柔地裹在身上，驱散了晨起的微凉，也抚平了心头几分烦闷，让人浑身都透着一股松弛的舒心… 黄小锤照旧走到巷口的老早点摊，这是黄小锤多年不变的习惯，清晨标配永远不变：两块钱一碗滑嫩入味的豆腐脑，撒上葱花，鲜香扑鼻，两个刚从锅里捞出来，还冒着热气的新鲜鸡蛋，再配上两张筋道的麦子煎饼，简单朴素的几样吃食，却总能温暖黄小锤的肠胃，安抚黄小锤的心神… 马老太朴实厚道的热情与善意，就这般化作人间烟火里的暖意，深深烙印在黄小锤心底最柔软的深处，常年不散… 黄小锤行走世间半生浮沉，回望来路，值得感念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首当其冲便是生他养他的爹妈，养育之恩，重如山海，这份恩情，他每每想起都满心酸涩，千言万语都道不尽心底的敬重与感恩，只恨不能天天以三拜九叩的大礼，倾尽自己所有的赤诚与孝心，回报爹妈一生的操劳… 还有年少求学时悉心传道授业的老师，他心里透亮，若是没有老师们的谆谆教诲，言传身教，他懵懂无知的年少岁月便无从开窍，更学不会立身之本，处世之道，走不到如今的人生路，尽管这人生路太坎坷了… 更忘不了那位旁人口中的老神棍，那是当年的救命之恩… 幼时他莫名染上一种怪病，身形一日比一日消瘦，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都仿佛要倒下，学校担心牵连，执意要将他劝退，爹妈看着骨瘦如柴，日渐萎靡的他，心疼得肝肠寸断，整日以泪洗面… 为了给他治病，爹妈带着他四处奔走，求医问药，跑遍了周边大小诊所与医院，可大多大夫看过之后，都只是摇头叹息，劝爹妈趁早放弃，别再做徒劳的折腾，白费心力和钱财… 那些日子，爹妈的眼泪就从来没有断过，爹妈哪里舍得轻言放弃，老实本分的爹更是二话不说，宁可砸锅卖铁，倾尽家中所有积蓄，甚至不惜卖掉祖祖辈辈留下的老房子，也要拼尽全力为他续命求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绝境之中，妈妈不知从哪里打听来了消息，爹妈当夜便收拾妥当，连夜启程，背着年幼体弱的他，一步一步走出连绵的大山… 从小到大，爹妈含辛茹苦将他拉扯成人，从来不曾舍弃他半分，为了保住他这条小命，爹妈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熬过多少黑夜，吃过多少旁人想象不到的苦，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份如山的恩情，厚重绵长，他心里清楚，穷尽这辈子的时光，倾尽所有，也终究难以报答万分之一… “你们这个孩子非等闲之辈是一颗煞星，如果不好生调养，将来必会祸端连绵起伏…” 老神棍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尖锐又急促的手机铃声又响起，坐在出租车上的黄小锤眉眼微沉，指尖略显疲惫地伸进衣兜，掏出屏幕不停闪烁的手机，来电备注赫然是“欧阳晓雪”… 黄小锤看着熟悉的名字，心头轻轻一沉，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局里又堆积了繁杂的工作，不然不会“彪子”打电话，现在又是“欧阳晓雪”来电… 黄小锤没多做耽搁，匆匆付了三块钱车费，一拐一瘸走进临沂市住建局的办公大楼… 九点多钟，各科室的人来来往往，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低声沟通工作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一如既往的忙碌紧绷，让人喘不过气… 黄小锤刚落座，桌上堆叠如山的文件便扑面而来，厚厚的一摞公务文件，项目审批报告层层叠叠，几乎盖住了大半办公桌…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繁琐的审批流程，错综复杂的项目报备信息看得黄小锤头昏脑涨，最近两周黄小锤一直在和张飞牛交接水电工作，办公室里的工作早就撂下了… 这周一一来，办公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积压的公务文件，摞得老高看得人头都大了… 难道上两周，欧阳晓雪和唐雁灵“捉迷藏”似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工作上，怕是正经人事工作半点都没踏实推进，所有事务全都硬生生攒了下来，才堆出这么一大堆待处理的活儿，这下一下子全都压了过来，简直让黄小锤分身乏术… 黄小锤紧绷的神经濒临疲惫，繁杂的公务压得黄小锤脑子发胀，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临沂偌大的辖区，三区九县的基建报备，民生工程，改造项目本就千头万绪，如今再加上市里重点推进的临港新区开发建设，各类新建，整改，落地项目申报，文件报表激增… 各项工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头绪繁杂得让人无从下手，也难怪“彪子”和欧阳晓雪接连打电话催促黄小锤… “怎么没看见唐副主任？这一大早的，不会是去万副书记那边汇报工作了吧？” 柳絮絮轻轻摇头，出声回道： “唐副主任上午请假了，下午才来，现在欧阳主任去汇报工作去了，一份重要文件只能交给你” 柳絮絮将一份装订整齐的项目文件轻轻放在黄小锤桌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说道： “黄副主任，欧阳主任特意交代了，这份莒南农业实训基地的项目，您是前期主要负责人，对整个项目流程最清楚，先麻烦你过目审核一下” 黄小锤低头扫了眼文件标题，积压多日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眉头猛地紧紧皱起… 黄小锤前段时间就已经按照局里的工作安排，将莒南农业实训基地项目的所有后续工作，完整，全面地交接给了唐副主任… 嗯，从项目跟进，落地对接，到资料审核，进度报备，所有后续事宜早已全权移交，后续的进展，整改细节，对接流程黄小锤一概没有参与跟进… 如今所有收尾工作归了唐雁灵负责，现在出了繁杂文件却又折返回来让黄小锤审核过目，实在是荒唐又让人无奈… 黄小锤压下心头的不耐，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说道： “这个项目我早就完整交接给唐副主任了，后续所有流程我全程没有参与，具体细节，最新进展我一概不清楚，现在让我回头过目签字，这不是乱套了吗？” 说完，黄小锤抬眼看向柳絮絮，看着柳絮絮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想起前几日柳絮絮相亲的事，便顺势转移话题，冲淡这份职场的压抑问说道： “对了，你前几天去相亲了？结果怎么样？顺利吗？” 一提及此事，柳絮絮瞬间拉下脸，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连摆手，语气满是无语的说道： “别提了，简直是踩了大雷，对方妥妥一个妈宝男，不管大事小事，张口闭口都是我妈说，我问问我妈，一点主见都没有” 柳絮絮顿了顿，想起相亲时离谱的场面，愈发哭笑不得： “最离谱的是他妈妈，思想特别封建保守，我们俩才第一次见面，八字还没一撇，连彼此性格合不合，能不能相处都不知道，他妈妈就当场张罗着以后结婚生孩子，什么时候要备孕的事，实在太离谱了，我当时实在听不下去，找了个借口直接拔腿就走，彻底不了了之了” 看着柳絮絮一脸郁闷的模样，黄小锤心头的烦闷稍稍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黄小锤抬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大白兔奶糖，糖果带着淡淡的暖意，黄小锤随手放到柳絮絮的手里，语气温和宽慰道： “别往心里去，只是缘分没到而已，拿着，这是喜糖，沾沾喜气，给你转转好运，下次一定能遇到靠谱的人” 柳絮絮一愣，望着手心那颗奶香十足的大白兔奶糖，眨着眼睛好奇地反问道： “黄副主任，这是你的喜糖？” “不是，一个不算很熟的朋友再婚，我昨天去参加婚礼的” 黄小锤淡淡应声，语气轻描淡写，不愿多提，随即黄小锤收回目光，伸手翻开桌上那份莒南农业实训基地的项目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条款与最新报备内容… 翻阅几页后，黄小锤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抬眼对柳絮絮正色说道： “这个项目后续权责早已移交，我现在没有权限干涉后续审核工作，更不能随意签字批复，不合规矩，文件你先放在这里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亲自去找欧阳主任对接说明情况…” 柳絮絮嚼着大白兔奶糖转身离开了…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准时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黄小锤刻意磨蹭了三分钟，晚走了一会… 谁料这短短几分钟的耽搁，竟让黄小锤憋得小腹发紧，一股子浓烈的尿意直冲脑门，这是这么多年来，黄小锤头一回因为赶下班，被尿急逼得手足无措… 黄小锤顾不上平日的体面，一瘸一拐地快步往厕所赶，还没来得及冲进隔间，就慌忙解开了裤腰带… 淅淅沥沥，断断续续，滴滴答答的水声落了下来，憋了许久的酸胀感瞬间消散，浑身一阵通透舒坦，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猛地打了个冷颤… 黄小锤心里暗自一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过小便之后莫名打冷颤的情况了，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看来这阵子熬得太狠，底子亏得厉害，抽空必须得再去医院好好做个全身检查，不能再硬扛着了… 黄小锤整理好衣物，正准备一瘸一拐地挪出厕所，眼角余光就瞥见万能彪夹着一摞报纸，低着头急匆匆朝这边小跑过来，两人迎面遇上，黄小锤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和万能彪擦肩而过… 万能彪像是憋得极其难受，根本顾不上打招呼，脚步飞快地冲进厕所隔间，刚关上门就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里面就没了动静，不用想也知道，铁定是突发跑肚拉稀，难受得不行… 黄小锤脚步一顿，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悄悄转身折了回来，隔着厕所门板的一道缝隙往里瞧： 只见隔间里的万能彪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发白，嘴角往下拉着，满脸都是强忍剧痛的痛苦神情… 这副模样黄小锤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明白了，分明是老毛病痔疮突然犯了，黄小锤从前也遭过无数回，这份难言的苦楚，黄小锤深有体会，感同身受… 黄小锤站在厕所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里面痛苦难耐的万能彪，可眼下万能彪是自己的直接分管领导，眼睁睁看着万能彪这般煎熬受罪，自己又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犹豫片刻，黄小锤放轻了脚步，隔着隔间的门板，语气温和又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说道： “万副书记，你先忍一忍，下午我给您带一盒熊胆痔疮灵，这药膏管用得很，一抹舒缓消肿，两抹止痛又舒坦，三抹下来基本就能正常坐立了，我以前老毛病犯了就用这个，效果实打实的好使” 隔间里的万能彪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缓缓点了点头，低低吐出三个字： “有心了” 万能彪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无需再多言语… 随后，黄小锤扶着墙，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走出住建局，黄小锤往附近那家取名“救死扶伤”的大药铺走去… 第274章 第三部鸡毛职位 只见隔间里的万能彪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发白，嘴角往下拉着，满脸都是强忍剧痛的痛苦神情… 这副模样黄小锤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明白了，分明是老毛病痔疮突然犯了，黄小锤从前也遭过无数回，这份难言的苦楚，黄小锤深有体会，感同身受… 黄小锤站在厕所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里面痛苦难耐的万能彪，可眼下万能彪是自己的直接分管领导，眼睁睁看着万能彪这般煎熬受罪，自己又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犹豫片刻，黄小锤放轻了脚步，隔着隔间的门板，语气温和又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说道： “万副书记，你先忍一忍，下午我给您带一盒熊胆痔疮灵，这药膏管用得很，一抹舒缓消肿，两抹止痛又舒坦，三抹下来基本就能正常坐立了，我以前老毛病犯了就用这个，效果实打实的好使” 隔间里的万能彪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缓缓点了点头，低低吐出三个字： “有心了” 万能彪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无需再多言语… 随后，黄小锤扶着墙，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走出住建局，黄小锤往附近那家取名“救死扶伤”的大药铺走去… 刚踏进药店门，一阵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柜台后的女药师眉眼清秀，待人热情大方，立马抬眼望向黄小锤，柔声招呼道： “欢迎光临，请问您哪里不舒服，需要拿点什么药啊？” 黄小锤目光落在女药师身上，也不多寒暄，径直直白说道： “给我拿一盒熊胆痔疮灵” 女药师闻言，转身走到药品柜台前，熟练地取下一盒熊胆痔疮灵，拿到手里端详着，好心叮嘱道： “犯得严重吗？要是症状厉害，我建议您再搭配一盒熊胆痔疮胶囊，内外一起用，见效快，好得也彻底…” “不用了” 黄小锤轻轻打断了女药师的推荐，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是帮别人买的” 说完黄小锤便直奔正题问道： “这一盒多少钱？” 女药师简单回道： “十八块五毛钱一盒”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了一句：倒是便宜了，去年还卖十九呢… 黄小锤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去年夏天，那会自己嘴馋贪口腹之欲，格外爱吃麻辣火锅，每次涮锅都要舀上满满一大勺辣酱，无辣不欢… 可久而久之，火气上涌，便秘便血的老毛病直接爆发，当时也是难受得坐卧难安，同样是来到这家“救死扶伤”大药铺，买了一盒同款熊胆痔疮灵… 黄小锤清楚记得，那时候物价还高，一盒足足要十九块钱，对比现在，价格倒是降了五毛钱，只是这痔疮难言之隐的滋味，至今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黄小锤手里攥着一盒熊胆痔疮灵，动作迟缓又透着几分无奈，黄小锤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裤兜，摸索半天，掏出两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十块纸币… 这钱可不是寻常闲钱，是黄小锤去年偷偷藏在臭袜子夹层里，一直舍不得动的最后救命稻草，黄小锤原先心里还打着算盘，想着一年攒下三十块，十年好歹也能攒够三百块，好歹能给自己留个应急的底… 谁料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刚起了攒钱的念头，眼下生活反倒愈发窘迫，本来只想把这钱揣在裤兜里捂一捂，图个心里踏实，压压衣兜，给自己留点念想，可眼下没办法，硬生生心疼地给万能彪花出去了十八块五… 二十块钱花掉十八块五，兜里头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块五毛钱… 黄小锤低头瞅着手里零碎的零钱，心里堵得慌，暗自骂了一句，满心都是憋屈和肉疼… 黄小锤长叹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舍，自我安慰的喃喃自语：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拉倒吧…” 黄小锤嘴上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那股子心疼和窘迫，半点都没散去… 黄小锤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女药师身上，语气平平淡淡开口问说道： “不送东西吗？” 女药师闻言微微一愣，抬眼打量了黄小锤一下，脸上立马漾起职业性的温和笑意，柔声解释道：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我们药店里没搞促销活动，暂时没有赠品哦” 黄小锤闻言抿了抿嘴唇，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眼里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也不再多说话…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灵便的腿，脚步一拐一瘸，慢慢悠悠走出了挂着“救死扶伤”牌匾的大药房大门，融进了街边人来人往的烟火里… 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手头一直拮据度日的黄小锤，为了给万能彪买那盒熊胆痔疮灵，一下子掏空了身上仅有的零钱，连平日里偶尔舍得犒劳自己下顿小馆子的闲钱都没了… 此时，兜里只剩下一块五毛钱，黄小锤也没再多犹豫，一瘸一拐，脚步拖拉着径直走进了街口马老太开的豆腐脑小店… 这会，店里已经没有食客了，马老太正坐在灶台边，慢悠悠刷洗着碗筷瓷碟，水声哗哗，透着一股子市井烟火气… 黄小锤也不跟马老太客套，熟门熟路走到大瓷盆旁，自顾自盛了满满一碗豆腐脑渣渣，这是早上卖剩下的底子，细碎软糯，不值什么钱，却是黄小锤眼下最能填饱肚子的豆腐脑渣渣… 黄小锤随手拿起两张粗硬的麦子煎饼，扯下一截嫩绿的大葱，往煎饼里抹上一层红彤彤的辣酱，埋头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黄小锤向来胃口好，平日里顿顿都要吃得肚圆饱腹，不然心里总空落落的，此刻也顾不得讲究滋味，只求先把肚子填饱… 马老太停下手里的活，擦干手上的水，抬眼望着埋头吃饭的黄小锤，叹了声气开口唤道： “黄啊” 黄小锤闻言抬了下头，嘴里还塞着煎饼… 马老太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关切，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你，一直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长此以往哪能行呢？大娘心里一直惦记着你，给你物色了个对象，女方带着一个小男孩，人老实本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跟人家见上一面聊聊” 黄小锤咕咚喝了一大口豆腐脑渣渣，咽下嘴里的煎饼，带着几分无奈又自嘲的语气淡淡回道： “我现在真是无语了，这年头找对象都成买一送一了，行吧，我反正闲人一个，随时都有时间，见见也行” 马老太见黄小锤应下，当即敲定下来说道： “那正好，明天中午你主动联系人家，两人找个地方见一面” 说着，马老太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递到黄小锤手里，纸条上写着一串手机号码，后面跟着两个字：汪汉，想来便是那位女方的名字… 黄小锤接过纸条，随手揣进贴身的衣兜里，又拿起麦子煎饼接着啃，脸上带着几分窘迫，轻声开口说道： “大娘，我这阵子还没发工资，手头实在太紧，上个月的饭钱，过几天宽裕了我再给你结” 马老太闻言摆了摆手，一脸和善，语气温和的说道： “没事孩子，大娘这小店，就跟你自己家一样，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不急，晚不了” 简简单单几句家常话，没有半点客套疏离，瞬间温暖了黄小锤窘迫又寒凉的心… 在这人情淡薄的日子里，马老太这份朴实的善意，总能悄无声息地温暖着孤孤单单的黄小锤… 黄小锤把碗底最后一点豆腐脑渣渣喝得干干净净，麦子煎饼也吃了个精光，肚子垫得满满当当，黄小锤缓缓站起身，身子微微一侧，便打算转身离开小店… 就在这时，马老太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急忙开口嘱咐了一句： “黄啊，这事你可得上点心，正经当回事去办” 黄小锤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满脸关切的马老太，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应道： “知道了大娘，我记着呢，明天中午我就主动联系那女的，约她出来见面” 马老太听了心里宽慰不少，转身从柜台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今麦郎矿泉水，轻轻递到黄小锤手上，语气柔和又带着满心心疼的说道： “这几年看着你一个人过日子，风里来雨里去，腿脚又不方便，着实不容易，也该有个人陪在身边知冷知热，心疼你了，见面好好说话，踏踏实实跟人家好好谈” 黄小锤握着冰凉的矿泉水瓶，心头一阵温热，只低低应了一声“嗯”朝着马老太露出一抹憨厚又略带腼腆的笑容… 随后黄小锤攥紧手里的水，脚步依旧一拐一瘸，慢慢走出了豆腐脑小店，消失在街边的人流与烟火气息里… 黄小锤走在街边，心里一遍遍回味着马老太的一番好意，老人家一把年纪，心地却格外善良，连自己一个孤苦人的终身大事，都这般放在心上，时时惦记… 想到这里，黄小锤心头一酸，眼眶忽然就微微发热，眼睛就湿润了，马老太给黄小锤的这份情谊，不掺半点功利，朴实又滚烫，暖得人心尖发颤… 今天日头正好，阳光金灿灿洒在街巷里，刮着三级微风，不大不小，拂面刚刚好，可再暖的阳光，再轻柔的轻风，都比不上马老太的一片真心，那份温情直直钻进黄小锤的心窝，烫得黄小锤浑身都舒坦… 黄小锤扭头朝着马老太豆腐脑店望了一眼，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朦胧，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 “多好的一位老太太啊，心肠软，待人实诚，偏偏命运待老太太不公，早早便没了老伴，一个人守着这间豆腐脑小店，孤单度日…” 黄小锤又在心里默默念叨： “人间自有温情在，这份爱，是马老太实实在在给我的，我一定要好好珍惜眼下这份难得的暖意与时光…” 只是这些感激，这些心里话，黄小锤从来没有当着马老太的面说出口，只能默默记在心里，藏在心底感念… 黄小锤没有回家睡回笼觉，黄小锤心里绷着一根弦，生怕回家一躺下就睡沉了，一觉过头，耽误了下午上班… 要知道早上上班黄小锤就已经磨磨蹭蹭迟到了，要是下午再偷懒迟到，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简直就是真真切切的臭不要脸… 黄小锤心里明镜似的，做人贵在自觉自律，凡事若是总要别人盯着，催着，拿话敲打，跟被人拿着“鞭子”驱赶的“牛马”又有什么两样？ 人活着，总得有几分骨气和分寸，自己约束好自己，才不算白活… 想着这些，黄小锤收了心神，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步，稳稳的朝着住建局的方向走去… 黄小锤心里琢磨着干脆打个车省事，虽说也就短短一百来米的路程，搁旁人抬脚几步就到，可对黄小锤这条不利索的瘸腿来说，每一步都走得费劲煎熬，平地尚且颠簸吃力，慢慢挪着也得一拐一瘸走上五六分钟，耗费力气不说，腿脚还酸胀得难受… 黄小锤望着前路，下意识揉了揉发酸的腿，心里着实不想硬撑着慢慢步行，只想能搭个车，少遭点罪，省点力气，可是兜里只剩一块五毛钱… 好在黄小锤能咬牙坚持，终于在过去的八分钟里，黄小锤拖着那条不灵便的老残腿，一拐一瘸，慢悠悠踱进了住建局门卫室… 中午住建局都下了班，没啥事，两个年轻小保安正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耷拉着快要黏在一起… 猛然间瞥见黄小锤推门进来，俩小保安吓得一个激灵，慌忙从椅子上弹起身，神色慌张，说话都打起了磕巴： “黄黄主任，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黄小锤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不失分寸，开口叮嘱道： “在岗值守，可不能偷懒打瞌睡，这一次我就不多计较，往后都注意点纪律” 两个小保安连忙连连点头，一脸恭顺地应着： “黄主任您放心，我们记下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黄小锤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人员车辆出入登记表，眉头微皱，对着身旁俩小保安正色问说道： “上午没有外来人员和车辆吗？” 俩小保安对望一眼，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黄小锤懒得深究只是淡淡的说道： “外来车辆，陌生来访人员，一律严格盘问，必须如实登记，不能有半点马虎，守好门口第一道关卡…” 黄小锤坐在椅子上给两个小保安临时开了个简短的岗会，叮嘱完值守规矩和岗位职责…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交代妥当后，黄小锤也不多停留，起身拖着瘸腿，一拐一瘸地转身离开了门卫室… 等黄小锤的背影走远，彻底听不到动静了，两个小保安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收起恭敬，撇着嘴对着黄小锤离去的背影暗自怒骂： “尼玛b…” 随即又低声吐槽，还悄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装什么装，不就是个副职吗，拿着鸡毛当令箭，整天人模狗样的，什么玩意…” 两个小保安，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黄小锤的不服气和鄙视，小保安压根没把黄小锤的话语放在心上… 第275章 第三部造孽啊 黄小锤拖着那条残腿，脚步蹒跚，一拐一瘸缓缓走进住建局办公大楼，黄小锤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上行，数字跳动间，片刻便抵达楼层，径直来到第一副书记万能彪的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门虚掩着，并未落锁，黄小锤轻轻推门而入，黄小锤把刚买来的熊胆痔疮灵轻轻搁在万能彪宽大的办公桌上，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见桌上摊着一份封存规整的红头文件… 黄小锤心里一动，本能生出几分好奇，下意识想凑近多看两眼，细细翻看查阅，可念头刚起，便硬生生压了下去… 黄小锤一眼就看出这份文件级别不低，带着明显的保密标识，以他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根本没有私自翻阅，越权批阅的资格… 在体制内混迹多年，黄小锤深懂规矩深浅，什么能看，什么能碰，什么该避嫌，黄小锤心里门清… 这些年，黄小锤从不做逾界之事，更不会凭着一点职务便利就四处乱翻乱动“分寸”二字，早已刻进黄小锤的骨子里… 黄小锤向来信奉做人之道： 待人处事要严以律己，守住本心，更要懂得知进退，明边界，不该碰的不伸手，不该看的不张望，守住自己的本分，才能行得正，站得稳… 黄小锤正要离去，视线又不经意扫过桌角，赫然放着一本古朴的经典书籍《金瓶梅》… 黄小锤不由得心头微微诧异，着实没想到一向严肃刻板，身居领导位置的万能彪，私下竟会品读这类书籍… 在黄小锤眼里，能静下心读《金瓶梅》足见对方心思深沉，品味绝非寻常俗人可比… 黄小锤对《金瓶梅》这部名着并不陌生，这可不是民间的闲杂读物，而是实打实流传百年的古典文学巨着… 前两年，黄小锤也曾在新华书店静下心细细品读过，心里自有一番独到感悟，在黄小锤心底一直藏着一句直白感慨： “一个男人若是这辈子没读过《金瓶梅》，那当真算不上完整的男人…” 黄小锤暗自感慨，自己半生浮沉，生于俗世江湖，也一辈子守着江湖的规矩与底线，身为男人，谁心底不曾羡慕西门大官人那般活得通透，活得肆意妄为… 羡慕归羡慕，黄小锤心里拎得极清： 做人做事凡事都要留三分余地，行走世间江湖，一靠真心待人，二靠口舌分寸，半生风风雨雨，看过风花雪月，也走过人山人海，他始终能做到遇事从容，神情自若… 虽说这些年一路走来，机缘际遇之下也算阅女无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情风月，但他始终守住底线与风骨，从未失了一个男人该有的体面，风度与操守…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灵便的残腿，一拐一瘸走出了万能彪的副书记办公室，脚步慢悠悠的，顺着走廊缓步走到电梯口，乘电梯下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副主任办公室… 黄小锤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抬手打开电脑，点开桌面上的千千静听播放器，舒缓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荡漾，冲淡了机关里整日的紧绷与压抑… 黄小锤身子往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索性把两条腿一并抬起来，随意搭在办公桌沿上，姿态闲散又松弛… 黄小锤伸手摸向衣兜，掏出vivo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翻找出存好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柔和甜美的女声… 黄小锤语气随意自然，不绕弯子，开口便说道： “喂，方老板，给我整五杯草莓味的奶茶” “好嘞哥，记下了，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清甜软糯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落在黄小锤耳朵里格外舒服… 没过片刻功夫，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小姑娘拎着打包好的四杯草莓奶茶走了进来，眉眼乖巧，轻声说道： “你好，你点的五杯草莓奶茶送来了” “行，就放桌上吧” 黄小锤淡淡开口，依旧是熟络的口吻说道： “还是老样子，让你们方老板先记账，回头一块结账” 小姑娘点点头，把奶茶整齐摆放在桌角，不多逗留，轻声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轻柔的歌声静静萦绕，黄小锤继续熟练的qq农场偷菜，暂时抛开了职场的繁杂文件，人情纠葛和心底那些身世浮沉的烦心事，就这么趁着片刻清闲，悠然自得的消磨着午后时光… 浓郁清甜的草莓奶茶香气在办公室里四下弥漫，丝丝缕缕萦绕鼻尖，好闻得让人心里发暖… 黄小锤舔了舔了嘴唇，缓缓起身，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杯草莓味奶茶，插上细细的吸管，轻轻吸了一大口，甜润的奶香混着草莓的果香在舌尖化开，温柔又清甜，入口顺滑，那股恰到好处的甜意，竟隐隐有几分青涩初恋般的心动与温柔…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黄小锤一直对“槑槑”奶茶小店的女老板方言颇有好感，方言为人通透敞亮，做事大方爽快，全然不像蜜雪冰橙那样规矩死板，半点赊账都不肯通融… “槑槑”奶茶小店的老板方言，是个眼界开阔，心性通透的未婚姑娘… 黄小锤常年在她家点奶茶，一直都是按月结账，方言从来不会催账，对黄小锤格外放心，这不单单是因为黄小锤是店里的老熟客，更要紧的是黄小锤为人本分厚道，揣着一颗赤诚实在的心，每个月都会准时结清上个月的奶茶账，从不拖欠，从不耍滑，信誉一直稳稳当当… 一杯草莓奶茶六元，往常五杯也不过三十块钱，虽说眼下日子拮据，手里的一分钱对黄小锤来说都格外金贵，可这两年，每月自掏腰包给办公室几位女同事买上两次奶茶的习惯，黄小锤从来没有中断过… 在黄小锤心里，自己哪怕省吃俭用，凑合吃喝，委屈自己的嘴，委屈自己的日子，也不能失了待人的心意，更不能亏待办公室的姑娘，毕竟在一起工作，搞好团结很重要… 尤其是每次给童欣递奶茶的时候，童欣总是腼腆羞涩，像一朵含苞待放，羞答答的红玫瑰，眉眼间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童欣年纪轻轻，生得眉眼清秀，长相清甜可人，每每和黄小锤四目相对，童欣总会露出一脸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甜甜地夸赞一句： “黄主任，真帅”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让黄小锤心里暖意翻涌，只觉得这奶茶花得值，半点都不冤枉… 童欣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格外动人，常常把黄小锤看得心头微动，有些神魂颠倒… 在黄小锤眼里，童欣心思纯粹，心性干净，就像一张白纸，是没被世俗烟火，职场繁杂沾染过的干净小姑娘，无论眉眼容貌，还是身上那份干净温婉的气质，骨子里都透着招人喜欢的天真与可爱… 此时，奶茶的香气混着办公室美女身上散发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黄小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工位，落在了唐雁灵的身上… 唐雁灵上午缺席了半天工作，下午归来时却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妆容精致淡雅，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合身的正装衬得身姿窈窕，一举一动皆是优雅动人，那份浑然天成的美感，惊艳得让黄小锤挪不开眼，黄小锤看得心头一窒，呼吸都微微停滞… 一缕郁金香香水味轻轻飘来，钻入黄小锤的鼻腔，这香气温柔又高级，不染世俗烟火，宛若来自云端天堂的芬芳，瞬间抚平了黄小锤心底所有的琐碎烦闷，让黄小锤心头豁然开朗，心花怒放… 黄小锤整理好情绪，端起一杯清甜的草莓奶茶，一拐一瘸的迈步走到唐雁灵桌前，落落大方，语气温和的说道： “唐副主任，这杯奶茶给你” 说着，黄小锤将香甜的奶茶轻轻放在唐雁灵整洁的办公桌上… 可唐雁灵自始至终未曾抬头，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噼啪的按键声急促又密集，节奏飞快… 黄小锤看得出来，唐雁灵正全力以赴，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梳理工作，拼尽全力耗费心神，燃烧脑细胞… 黄小锤的余光轻轻扫过电脑屏幕，一眼看清了页面内容，是明天万副书记公开讲话的专属演讲稿，想来是上午缺勤堆积了工作，这份文案必须在下午下班前整理定稿，打磨完善… 看着唐雁灵伏案忙碌，一丝不苟的模样，黄小锤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怜惜，暗自轻叹： “我的女神真是辛苦了…” 良久，唐雁灵才从繁杂的文稿中抽离出一丝心神，头也未抬，语气平淡疏离，淡淡吐出两个字： “谢谢” 简单冰冷的回应，不带半分多余温度，全然没有闲暇搭理身旁这个腿有残疾，和她平起平坐的办公室副主任黄小锤… 职场之上，唐雁灵端庄，清冷，疏离，永远一副高冷的模样… 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午夜里两人藏在屏幕背后的隐秘纠葛… 这几日，黄小锤一直在世纪花园婚恋网上，以网名“至尊宝”的高富帅人设，和网名为“灵儿”的唐雁灵彻夜热聊，暧昧拉扯，情爱渐浓，聊得热火朝天… 黄小锤感慨世事荒唐，现实里端庄高冷，不苟言笑的职场女神唐雁灵，到了午夜的网络世界里，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屏幕那头的唐雁灵妖娆妩媚，温柔黏人，言语软糯撩人，满是柔情蜜意… 截然相反的两种模样，反差巨大得让黄小锤时常恍惚… 就在昨晚深夜，黄小锤依旧顶着精心打造的儒雅高富帅“至尊宝”人设，和化身“灵儿”的唐雁灵互发消息，句句暧昧，字字缠绵，对方永远是秒回的速度，热情主动，温柔体贴，全然没有现实里半分的冷漠疏离… 无数次深夜秒回的暧昧消息，一次次主动的温柔互动，让黄小锤心底笃定，屏幕那头的唐雁灵，骨子里藏着极强的爱富之心，是个实打实的拜金女… 昨夜聊天的画面此刻清晰浮现在黄小锤的脑海里，那句温柔主动的话语犹在耳畔： “宝宝，如果有机会，我们见面吧！” 简简单单一句邀约，大胆直白，满心期待，瞬间让伪装成“高富帅”的黄小锤彻底无语了，哑口无言，心头五味杂陈… 一边是现实中高冷疏离，一边是网络里温柔黏人，主动奔现的暧昧… 这场荒诞又隐秘的双向纠葛，成了黄小锤心底最隐秘，最微妙的秘密… 看着桌前清冷忙碌的唐雁灵，黄小锤的心底猛地涌上一阵翻涌的惆怅，密密麻麻的堵得人喘不过气…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不敢接下唐雁灵线上提出的见面邀约，更不敢戳破那层虚假的窗户纸… 婚恋网上温柔多金，谈吐不凡的优质高富帅“至尊宝”从头到尾都是黄小锤精心编织的虚拟“人设”是黄小锤用来伪装自己，偷取温柔的一场骗局，从头到尾，都是黄小锤在瞒着唐雁灵，骗唐雁灵的真心，骗唐雁灵的暧昧，骗唐雁灵日复一日的心动与期待… 黄小锤忍不住暗自后怕，倘若有朝一日，唐雁灵彻底知晓真相，知道那个深夜陪她畅谈心事，被她声声亲昵喊着“宝宝”让她满心憧憬奔赴未来的完美男人，竟然是现实里这个腿有残疾，平凡普通，毫不起眼的自己，是这个她平日里客气疏离，心底从未正眼相待的黄小锤… 以唐雁灵骄傲又爱体面的性子，怕是瞬间就会崩溃难堪，羞愧，愤怒，失望交织在一起，真的会生出想死的心… 黄小锤静静凝望着眼前伏案工作的唐雁灵，唐雁灵眉眼精致，气质绝尘，是整个住建局人人艳羡的职场女神… 虚实两种画面在黄小锤的脑海里不断重叠，碰撞，心头瞬间五味杂陈，愧疚，贪恋，忐忑，自卑，挣扎缠作一团，死死困住了黄小锤… 黄小锤永远不敢坦然告诉唐雁灵，那个陪她彻夜谈心的“至尊宝”就是日日与她共事的黄小锤… 黄小锤心里很清楚，这场戴着面具的暗恋与欺骗，是错，是孽，是藏在心底见不得光的罪过，可黄小锤偏偏深陷其中又无法自拔… 唐雁灵线上的温柔，黏人，偏爱，是黄小锤半生坎坷，孤独漂泊里，唯一触碰到的极致温柔… 黄小锤贪恋这份虚拟的爱意，舍不得戳破，更舍不得失去，只能任由自己在这场虚假的缘分里沉沦沉溺… 因为这份藏在心底的秘密罪孽，这些天的黄小锤早已寝食难安，心神不宁，白日对着唐雁灵清冷的俊脸自我拉扯，深夜对着手机屏幕贪恋温存，日夜颠倒，虚实纠缠，快要将黄小锤的心神彻底耗尽… 黄小锤隐隐觉得，再这样自欺欺人，藏着掖着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逼得彻底疯掉…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网聊时光，隔着冰冷屏幕的朝夕相伴，暧昧温柔，硬生生聊出了滚烫炙热的“爱情”火花… 可这份炽热的爱意，见不得光，登不上台面，黄小锤永远无法大大方方站在唐雁灵面前，坦坦荡荡诉说心意… 真是造孽啊… 第276章 第三部技多压身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网聊时光，隔着冰冷屏幕的朝夕相伴，暧昧温柔，硬生生聊出了滚烫炙热的“爱情”火花… 可这份炽热的爱意，见不得光，登不上台面，黄小锤永远无法大大方方站在唐雁灵面前，坦坦荡荡诉说心意… 这是黄小锤亲手造下的孽，是黄小锤一念贪心种下的苦果，万般滋味，皆由自己承受… 无数个深夜，黄小锤反复挣扎，辗转难眠，多想卸下所有伪装，把一切真相和盘托出，告诉唐雁灵自己所有的心动与深情… 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终究全部堵在心底，黄小锤根本没有勇气暴露“至尊宝”的真身，不敢直面揭穿谎言后的难堪与决裂… 黄小锤无数次在心底忐忑揣测： 如果唐雁灵知道了所有真相，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高富帅”不过是平平无奇，身有缺憾的黄小锤，唐雁灵会不会瞬间情绪失控，彻底疯癫，会不会积攒满心怒火，对着自己厉声斥责，破口大骂，将所有的温柔尽数撕碎… 满心纷乱的思绪缠绕不休，黄小锤看得微微失神，目光直直定格在唐雁灵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恍惚间，忙碌中的唐雁灵似乎敏锐察觉到了黄小锤直白又执着的注视… 唐雁灵头都没抬，指尖随手拿起桌上喝完的空奶茶纸盒，手臂轻扬，轻轻朝着黄小锤的方向丢了过来… 黄小锤心头一颤，暗自哭笑不得的嘀咕： “嘿，这奶茶刚喝完，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 黄小锤的心底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悄悄泛起一阵甜丝丝的暖意，旁人或许不解，可只有黄小锤自己知道，黄小锤偏偏就吃这一套，偏偏喜欢唐雁灵这般略带主动打趣，甚至小小“欺负”他的样子… 黄小锤的心底固执地信奉着那句老话： “打是亲，骂是爱…” 哪怕只是这般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也足以让孤寂的黄小锤心生悸动，贪恋不已… 黄小锤静静看着眼前明媚鲜活的唐雁灵，心底默然轻叹：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曾经为爱疯癫呆傻，不再相信爱，活得清醒通透的他，真的彻底变了… 黄小锤拖着那条瘸了的右腿，脚步一拐一瘸挪到厕所，黄小锤身子微微倚着墙根，动作迟缓地解开裤扣，一阵稀稀拉拉的水声… 解决完，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洗手台旁，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黄小锤，身形消瘦，瘸腿站着都有些发颤，满身都是岁月磨出来的疲惫与沧桑… 黄小锤愣愣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心底忽然莫名泛起一阵心酸，耳畔仿佛隐隐响起那首熟悉的老歌： “不知道何时鬓角已染霜，不知道何时颜容已沧桑，一霎间发现，路不再漫长，还没有腾出双手，拥抱自己，时光竟已走的匆忙…” 低沉的歌词缠绕在心头，一字一句都像是戳在黄小锤的心口… 黄小锤缓缓抬手，轻轻抚上额头，一道道深浅交错的皱纹，刻在皮肤上，藏着这些年熬不完的夜，扛不完的压力… 黄小锤又抬手拂过两鬓，指尖触到大把大把泛白的发丝，黑白交织间，全是挡不住的岁月痕迹… 黄小锤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欢喜，只剩满心的疲惫与惆怅… 黄小锤弯了弯腰，伸手紧紧按住后腰，轻轻揉捏着，那强健有力，扛得起重担，熬得住奔波的腰，最近时常疼痛难忍，就连安安稳稳站着说会话，腰间都传来阵阵疼痛，黄小锤的身子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年华已逝，身子早已垮了… 这些年一路走来，风雨兼程，生活的琐碎，职场的周旋，层层叠叠压在肩头，黄小锤从来不敢松懈，日日奔波，事事硬扛，逼着自己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总想在忙碌里撑起一片天，把生活和工作都打理妥当… 可日复一日的紧绷奔波，在这份刻意的充实里，黄小锤只觉得身心俱疲，累得喘不过气，太多身不由己的难处，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刻，明明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有很多事留不住，抓不住，改不了… 到最后，只能困在现实里，扛着病痛，背着沧桑，拖着残缺的身子，在岁月的洪流里，活得疲惫，活得无奈，也活得满心狼狈…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手机铃声突然的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打破了楼内沉寂… 黄小锤缓缓抬手，从衣兜里摸出那部vivo手机，低头一瞥，屏幕上赫然跳出三个字“张飞牛”… 黄小锤指尖顿了顿，望着来电显示，终究没有按下接听键，只是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那条旧伤缠身的瘸腿，一拐一瘸的慢慢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楼层的光亮，电梯缓缓往楼下沉去… 今天，是住建局老水电总管张飞牛正式退休的日子… 这位在后勤水电岗位上默默坚守，奉献了整整一辈子的老人，今日要含泪告别奋斗半生的工作岗位，卸下肩上所有担子，彻底放下这身陪伴了大半生的职责… 前两周，张飞牛就已经着手工作交接，水电管线分布图，设备检修记录，库房物资登记，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逐项逐条尽数交到了黄小锤的手上… 眼下只剩最后一道签字交接程序，走完这一步，就算正式圆满交接完毕… 从这一刻起，住建局整个后勤水电大小事务，便正式落到了黄小锤肩上… 黄小锤本就是办公室副主任，如今又兼职扛起水电总管的重担，身兼数职，担子突然重了几分，连日操劳加上腿脚旧疾时常发作，本就身心疲惫的黄小锤，脸色愈发憔悴，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重压… 二零零九年，三月十七日…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长空万里无云，春日的阳光洒在住建局的大院里… 张飞牛，男，汉族，年满六十一岁，今日正式办理手续，光荣退休，告别半生职场岁月… 离别在即，黄小锤眼眶早已悄悄泛红，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大石，黄小锤心里攒了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黄小锤强忍着眼底温热的湿意，压下翻涌的情绪，伸出手，与即将退休的张飞牛紧紧握在一起… 沉默片刻，黄小锤怀着满心敬意，对着张飞牛深深弯下腰，郑重地三鞠躬： 一鞠躬：敬老一辈兢兢业业，默默坚守，无私奉献的精神… 二鞠躬：敬张飞牛扎根岗位，恪尽职守，一心为单位，为职工服务的赤诚初心，心怀大爱，不求名利，令人满心敬佩… 三鞠躬：是发自心底的敬重，是往后岁月里，对这位老同事，老前辈永远的感念与缅怀，保重，保重，保重… 送别了张飞牛，担子彻底落在黄小锤肩头，黄小锤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定会接过前辈的接力棒，把住建局后勤水电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各项事务做得蒸蒸日上，不负托付… 黄小锤本就是能者多劳的性子，这一年黄小锤三十一岁，正值年富力强，干事的大好年华，早已是住建局里挑大梁的中流砥柱… 于黄小锤而言，身兼数职不是负担，更是一份责任与信任，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黄小锤别无选择，唯有咬牙前行… 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是黄小锤藏在心底一生的期许与承诺，往后的日子，纵使身有旧疾，腿脚不便，黄小锤依旧会拖着这条瘸腿，步伐沉稳，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不慌不忙，坚定地向着前路，向前，向前，再向前… 自从黄小锤正式接管住建局后勤水电全盘工作后，黄小锤在局里的日子便彻底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状态… 整栋办公大楼里总能看见黄小锤一拐一瘸奔波的身影，楼梯间跑上跑下，走廊里来去匆匆，一刻也不得清闲… 嗯，也不知是近来运势走了“背”字，还是有人暗地里故意给黄小锤“整事”添乱，五楼住建网络信息科突然出了状况，第三组整整六台电脑毫无征兆地集体黑屏死机，科室里顿时陷入办公瘫痪，信息科的车主任急得上火，第一时间就拨通了黄小锤的电话… 可此刻的黄小锤，正蹲在七楼楼顶的平台上，埋头捣鼓下水管道漏水的焊接抢修，手里工具摊了一地，焊点位置刁钻，工序繁琐要命，压根抽不开身… 黄小锤腾出一只满是薄茧的手，摸出兜里的vivo手机，翻出备注“汪水淼”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语气干脆利落，安排汪水淼立刻赶往五楼信息科，处理电脑黑屏和网络故障的突发问题… 虽说黄小锤身兼住建局水电总管的兼职，手里管着全局的水电维修，后勤保障大小琐事，但黄小锤终究只是血肉之躯，就算天生劳碌命，责任心重，也终究没有分身术，不可能凡事都亲自到场，事事亲力亲为… 更何况眼下楼顶这种高层下水管道渗漏的修补，用到的是高难度精密焊接工艺，根本不是普通维修工能上手搞定的，整个住建局大院里，除了有着三五十年基建维修老资历的老师傅张飞牛，也就只有黄小锤掌握几分龙鳞精密焊接的门道… 毕竟黄小锤手上握着高级工程专业证书，深知高精密设备和管道焊接，靠的不只是蛮力，更是扎实的专业功底，娴熟的实操经验和沉稳的心态… 自打六年前进入住建局做起基层杂工开始，黄小锤就从没停下过学习考证的脚步，一路咬牙拿下了电工证，焊工证，计算机技能证，特种作业操作证，就连会计相关证书，大专证书也都统统收入囊中，再加上黄小锤本身心思缜密，逻辑思维极强，懂水电，懂焊接、懂网络，懂后勤统筹，更懂各种复杂的报表处理，黄小锤早已活成了住建局里公认的全能型多人才… 老话讲：技多不压身，一身本事让黄小锤走到哪都能顶得上，扛得住，可这份旁人看不见的奔波劳累，事事操心的压力，也只有黄小锤自己默默扛在心里，无人知晓… 黄小锤忽然觉得：技多压身，像一头驴，累死没人疼… 嗯，就是这样的全能型人才，在住建局里处处遭到打压，在生活中承受风雨的洗礼，就算是这样，黄小锤也没有心灰意冷，而是一如既往的热爱工作，热爱生活… 面对二十三度的高温，黄小锤虽然脸上有汗，但黄小锤没有拿起身旁的扇子扇扇风，而是拿起工具，聚精会神的对着管道再一次展示了龙鳞精密焊接技术，龙鳞焊接本就技术门槛极高，需要沉下心神，格外专注，一点点把控火候，容不得半点分心… 可黄小锤刚静下心忙活还没十分钟，黄小锤的vivo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正是汪水淼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汪水淼对着电脑故障一头雾水，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一会请教线路排查，一会询问系统重启，琐碎的问题没完没了，把正在专心焊接的黄小锤搅得心烦意乱，脑袋都被问得发懵，心底一股火气直往上冒，差点忍不住当场破口大骂… 黄小锤原本还以为，汪水淼好歹是正规技术学院出来的高材生，专攻信息技术方向，处理这种电脑黑屏，网络卡顿的小故障理应得心应手，一点就通，哪成想真遇上实际问题，半点主见没有，只会一遍遍打电话求助，反复追问… 黄小锤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 “这个汪水淼看着学历光鲜，难不成只是徒有虚名，根本没有实打实的真才实学？” 黄小锤正躬身专注着手头的龙鳞焊接，指尖翻飞，娴熟施展着业内顶尖的龙鳞焊接技术，细密整齐的鱼鳞焊纹顺着管道接口层层铺展，纹路均匀，严丝合缝，是旁人苦练多年也难以企及的高超手艺… 就算是焊工界的“扛把子”也得给黄小锤竖大拇指，这龙鳞纹，要是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不拿第一，也得拿个第二，黄小锤不尽业务出类拔萃，这技术也是牛逼哄哄的… 黄小锤原本打算抓紧收尾眼前的管道漏水抢修工作，彻底根治这段老旧管道的渗漏隐患，刚调整好姿势角度，兜里的vivo手机便突然又急促响了起来…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老旧vivo手机，屏幕跳动着“车厘子”这是网络信息科车主任打来的电话，黄小锤心头微沉，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瞬间炸开一道急促又焦灼的吼声，裹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几乎要冲破黄小锤的耳膜： “黄主任，你之前对接抽调的人手到底靠不靠谱，这都半个小时了，一点毛病没找出来，废物啊，你别磨蹭了，立刻赶过来，现在第五组全员在岗，正紧急对接临港新区保障性住房的整体建设规划图纸，整套办公系统突然卡顿掉线，图纸审核，数据对接全部停了，项目进度耽误一分钟都是大事，你撒开腿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车厘子的语气急躁到极致，话语像炸弹砸来，语气里的焦灼和怒火几乎压不住，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车厘子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只差当场破口大骂… 临港新区住房规划是市里的重点民生工程，图纸对接，数据归档容不得半点耽搁，一旦停止延误，后续报批，施工进度都会受连锁影响，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黄小锤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捏了捏发烫的手机壳，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277章 第三部做男人太难了 “黄主任，你之前对接抽调的人手到底靠不靠谱，这都半个小时了，一点毛病没找出来，废物啊，你别磨蹭了，立刻赶过来，现在第五组全员在岗，正紧急对接临港新区保障性住房的整体建设规划图纸，整套办公系统突然卡顿掉线，图纸审核，数据对接全部停了，项目进度耽误一分钟都是大事，你撒开腿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车厘子的语气急躁到极致，话语像炸弹砸来，语气里的焦灼和怒火几乎压不住，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车厘子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只差当场破口大骂… 临港新区住房规划是市里的重点民生工程，图纸对接，数据归档容不得半点耽搁，一旦停止延误，后续报批，施工进度都会受连锁影响，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黄小锤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捏了捏发烫的手机壳，无奈地叹了口气… 黄小锤手上漏水的管道抢修也是紧急活，若是搁置太久，积水渗透极易腐蚀，就完全无法施展龙鳞焊接，可比起新区重点项目的推进，眼下的活只能暂且搁置… 没有多余辩解，他沉声应下一句“马上到”，便利落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小心翼翼收好精密的焊接工具，妥善固定好未完工的管道接口，防止渗漏加剧，随后背起绿色电工包，沉甸甸的工具包压在肩头，里面的电表，钳子，螺丝刀，绝缘胶带，各类工具一应俱全，这是张飞牛亲手交给黄小锤的抢修家伙事… 黄小锤右腿旧伤隐隐作痛，让黄小锤步伐比常人更沉缓几分，黄小锤扶着墙面，一步一步挪进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键，密闭的电梯缓缓下行，金属箱体轻微晃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黄小锤略显疲惫的呼吸声，连日来奔波在焊接，电工，运维，项目对接的各项工作里，一身本领硬生生扛下数人的工作量，满身疲惫早已浸透筋骨…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五楼网络信息办公运营区，电梯门缓缓敞开，嘈杂的办公设备嗡鸣声立刻扑面而来… 等候在运营工位旁的汪水淼早已急得抓头挠腮，额头上布满汗珠，双手不停搓着，眼神里满是无措和焦灼… 汪水淼守在一堆设备前折腾了许久，反复检查线路，重启设备，依旧找不到半点故障根源，眼看着项目对接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心里又慌又急… 远远望见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来，汪水淼像是看见了救星，立刻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与焦灼： “黄哥，我从头到尾查了三遍，所有线路，设备，端口都核对了，愣是一点原因都查不到，系统一直断联，第五组那边催得快疯了…” 黄小锤神色沉静，脸上不见半分急躁，这些年，黄小锤早已练就遇事沉稳的性子，黄小锤没有应声安抚，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到密密麻麻的线路工位前… 黄小锤俯身蹲下的瞬间，眼前的线路密密麻麻，错综复杂，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网线，电线纵横交错，层层缠绕，肆意拉扯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盘根错节的巨大蜘蛛网，死死覆盖在机柜与墙面之间，线路缠绕得毫无章法，线头堆叠，交叉重叠，看得人眼花缭乱，稍有不慎就会碰错线路，嗡嗡的设备噪音萦绕耳边，让人脑袋发胀发沉… 盯着杂乱无章的线路看了片刻，黄小锤抬手，缓缓拽下脸上的金丝平光眼镜，摘下平光镜片的瞬间，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黄小锤的视线反而变得无比通透，格外清晰… 一根根交错的线路瞬间褪去杂乱感，露出分明的色彩：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线，错落排布，交织缠绕，整整齐齐对应着线路传输的不同功能… 黄小锤心底暗叹，这般色彩分明的线路，就像一道藏在机房里的彩虹… 汪水淼站在一旁看得头晕眼花，早已没了头绪，而黄小锤凭借曾经学习过的强弱电知识，目光快速扫过每一组线头，每一处接口，顺着线路走向逐一排查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整整十几分钟，黄小锤全程细致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隐患… 最终，黄小锤找到了故障的核心根源，并非五楼办公区的线路问题，问题出在大楼负一层的中心机房，机房里转换机器出现了故障，才导致办公系统掉线，图纸对接全面瘫痪… 黄小锤带着汪水淼一溜烟跑到办公大楼负一层的机房，这里是整栋大楼电力运转的核心重地，一排排高压柜立在昏暗的机房里，冰冷的金属柜体泛着冷光… 柜体内外缠绕着万千条线路，纵横交错，盘根错节，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看得汪水淼眼神发花，脑袋都跟着发懵，望着不满灰尘，缠绕成麻团似的线路，压根就捋不出半分头绪… 这般高难度的线路检修，让黄小锤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压力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汪水淼望着眼前错综复杂的线路，又看向神色凝重的黄小锤，语气里满是无措的说道： “以前这种高难度工作都是张总管亲自上手处理，黄哥，这线路绕得跟乱麻一样，咱们压根无从下手啊，要不我给张总管打个电话，请教请教他老人家吧？” 黄小锤斜愣了汪水淼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沉稳的严肃说道： “怎么，难不成离了张总管，咱们住建局的活就没法干了？” 顿了顿，黄小锤望着茫然无措的汪水淼，又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做人做事得时刻相信自己的本事，想要真正历练成长，总不能一遇上难题就处处依赖旁人，事事请教别人…” “黄哥说得在理，可眼下这局面…” 汪水淼脸色一阵发白，局促的站在原地，脸皮本就薄，遇上这种束手无策的场面，更是手足无措，半点底气都没有… 黄小锤目光重新落回那千丝万缕的线头上，眉头紧锁，抬手略显艰难地挠了挠后脑勺，俯身凑近高压柜，目光锐利又细致地观察着每一根线路的走向，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痕迹，在繁杂的线路里默默梳理着… 良久，黄小锤心中才有了几分底气，黄小锤从电工包里摸出螺丝刀，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线路排查故障，可刚一动手，陡然间一缕白烟猛地冒了出来，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黄小锤心底猛地一慌，心头突然一紧，但很快黄小锤稳住心神，依旧镇定自若，临危不乱，半点不慌乱，目光精准锁定一根香蕉黄色的线路，抬手利落又迅速地将那根脱落的黑线头接上…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黄小锤全程埋头忙碌，聚精会神地排查，接线，调试，一刻也没有停歇… 这期间，黄小锤没顾上喝一口茶水，也没抽空去一趟厕所，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网络信息科承载着住建局办公运转的命脉，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容不得黄小锤有丝毫懈怠… 一番紧张繁琐的操作过后，机房线路板的故障终于彻底排除，线路问题也解决了… 五楼网络信息科第五组的六台黑屏电脑，逐一亮起屏幕，画面缓缓恢复正常，办公系统也平稳运转起来，看到一切回归正轨，紧绷了许久的黄小锤才缓缓松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也稍稍散去… 黄小锤转头看向身旁一脸崇拜的汪水淼，语气简洁利落的说道： “小汪，你先上楼去盯着点，看看电脑后续运转有没有异常…” “好嘞黄哥” 汪水淼此刻早已对黄小锤佩服得五体投地，打心底里钦佩黄小锤的技术和沉稳… 汪水淼麻利地背上沉甸甸的电工包，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地下室机房… 待到汪水淼的身影彻底走远，机房里只剩黄小锤一人，黄小锤再也憋不住了，慌忙解开裤扣，积压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尿意再也克制不住，淅淅沥沥，断断续续，滴滴答答倾泻而出… 方才全身心投入检修，硬生生把尿意憋到极致，差一点就没忍住尿进裤裆里，此刻就地解决完，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舒畅，说不出的轻松… 可舒心劲没持续多久，新的忧虑又涌上心头，黄小锤暗自回想，这两次小便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总会莫名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没来由的抽搐发抖… 黄小锤心底隐隐一沉，暗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征兆，黄小锤又重重的叹了一口长气，满心烦闷与惆怅涌上心头… 这才三十一岁，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几年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如今还添上了小便身体抽搐的状况… 黄小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中忍不住暗自感慨，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背地里竟也要受这般难言的苦楚，做男人实在是太难了… 人活一世，各有各的活法，有人顺遂安稳，有人烟火寻常，可落在黄小锤身上，日子却过得拧巴又熬人，满是难言的苦楚… 黄小锤常常暗自发问： “难道自己这辈子，当真逃不开宿命的安排，一切皆是天意注定吗？” 他又不由得想起幼时街头算命瞎子说过的那番话，字字句句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挥之不去： “一生悲苦，一生孤独，一生无药可救，天命难违…” 还有黄大锤也曾郑重告诫过黄小锤： “你本是煞星转世，纵然体内煞气被俗世烟火冲淡了几分，可这滚滚人间，依旧是你的炼狱，宿命枷锁缠身，半点也逃避不得…” 转眼三十一年光阴匆匆而过，回望来路，也仅有那十三年岁月，称得上踏实安稳，心底温暖，只因那十三年里，有爹妈陪在身旁，嘘寒问暖，护他周全，爹妈给的那份疼爱，纯粹又厚重，是尘世间最温暖，最珍贵，更是无可替代的美好… 自从爹妈撒手离世，余下这十八年光阴，春夏秋冬轮回，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的日子过得狼狈漂泊，满心皆是落寞与沧桑… 他孤身一人在世间浮沉，无人牵挂，无人依靠，酸甜苦辣只能自己咽下，风雨坎坷只能独自硬扛… 前几年，黄小锤实在熬不住身上的异样，特意去市人民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细致的体检，医生一番检查过后直言不讳，说黄小锤的身体机能提前步入中年状态… 综合判断，与长期心绪郁结，思虑过重，再加上常年熬夜作息紊乱，烟不离手，借酒消愁，种种恶习一点点掏空了身子，把年轻的本钱慢慢耗光… 古人说得一点不假：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如今的黄小锤，明明才三十一岁的年纪，身心状态却沧桑得如同年近五十，常年的心神耗损，身体亏空，让黄小锤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各种疾病缠身，难言的苦楚，黄小锤只能闷在心底… 下午四点半左右，黄小锤便无心再待在住建局，黄小锤和汪水淼交代了几句，就偷偷摸摸的提前离开了住建局… 上班时常迟到，下班又习惯性早退，一来二去，黄小锤反倒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散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对住建局的规矩，早已看淡了许多… 走在街头，黄小锤半点闲逛观景的兴致都没有，这人间烟火，旁人看着热闹繁华，于黄小锤而言，不过是平平淡淡，马马虎虎，再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真正勾起黄小锤的兴致，暖透黄小锤孤寂的心底… 黄小锤拖着满身疲惫缓缓回到冷清的家中，翻出冰箱里，前两天去杨百涝喜宴上打包回来的肉食，简单加热一番，又拿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 老话常说： “甘为革命献肠胃，革命小酒天天有” 一盘肥而不腻，香气四溢的五花肉，一瓶辛辣入喉的二锅头，再配上一包红塔山香烟，独对空房，自斟自饮，烟雾缭绕，酒入穿肠过… 旁人看黄小锤这般烟酒肉食相伴，好似逍遥自在，唯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看似将就的日子，不过是借酒解愁，借烟消遣，用这般麻木的方式，熬过这孤苦又悲凉的时光… 黄小锤正独自对着酒菜闷坐，心头愁绪翻涌，忽然像是猛然想起一桩要紧事，神色一紧，赶忙伸手在衣兜里来回摸索翻找… 黄小锤指尖摸来摸去空空如也，黄小锤猛地一拍大腿，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那张马老太早上塞给黄小锤的纸条，可能是在住建局厕所抽卫生纸的时候，顺带给带出来弄丢了… 一想到纸条上记着人家姑娘的联系方式，自己连号码都没来得及记牢，黄小锤顿时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来，拖着那条伤腿，一拐一瘸地走出了家门… 此刻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朦胧月色洒在街巷间，街边路灯亮起，灯火璀璨，把整条街道衬得暖意融融… 这人间夜景其实本就很美，只是黄小锤戴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心底积满沧桑与落寞，再好的景色，落在黄小锤眼里也始终看不真切，品不出滋味… 黄小锤慢慢悠悠，一瘸一拐地朝着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走去… 马老太忙活了整整一天，身子早已疲乏，本已经收拾妥当，打算熄灯关门歇息，刚要躺下，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便听见了黄小锤的声音，马老太只好披上衣服，下了炕，走到门口拉开店门… 第278章 第三部浊酒论命 马老太忙活了整整一天，身子早已疲乏，本已经收拾妥当，打算熄灯关门歇息，刚要躺下，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便听见了黄小锤的声音… 一听是黄小锤，马老太只好披上衣服，下了床，走到门口拉开店门，借着灯光看着站在门外的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黄啊，这么晚了咋还过来了？是有啥事吗？” 黄小锤见马老太衣衫还没整理齐整，明显已经准备安歇了，便很识礼数，没有抬脚往店里迈，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开口说道： “大娘，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你今早给我的那张纸条我不小心弄丢了，上面那位姑娘的手机号，我还没来得及记下来…” 马老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快步走进里屋，拿出自己那部老旧的老年机，翻出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马老太从别的老太太那里把号码报给黄小锤，黄小锤连忙掏出自己的vivo手机，认真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记下来，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记完号码，马老太看着黄小锤，语气温和的说道： “黄啊，天色不早了，大娘就不留你进来坐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嘞大娘，实在打扰你休息了，你快回屋歇着，我这就走” 黄小锤拿到汪汉的手机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对着马老太客气道别，随后转身，依旧一拐一瘸地消失在夜色街巷之中… 黄小锤没有半点急于归家的心思，反倒抬手拦了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径直往黄大锤的住处赶去… 偌大一座临沂城，街巷纵横，人来人往，可真正能走进他心底，称得上知心交心的人寥寥无几，黄大锤，便是这寥寥数人里，他最信赖，最倚重的那一个… 往事翻涌心头，历历在目… 当年他神志混沌，痴傻呆愣，满心茫然无知，还丢失了过往所有记忆，像个无根无依的孤魂从北京天坛医院偷偷溜出，一路靠着拾荒度日，漂泊到了临沂市街头，是算命先生黄大锤伸手，把落魄无助的他带回了家，往后日子里更是事事周全，悉心照料，半点不曾怠慢，也是那时，黄大锤随口给他取了个临时名号，唤作“黄小锤”… 岁月缓缓流转，他慢慢褪去了往日的痴傻，神智一点点清明起来，那些尘封缺失的零散记忆，也如同拨开迷雾般，渐渐变得完整清晰，可即便记起了前尘过往，他也从未想过离开这片收留他的方寸天地，更是坦然接纳了“黄小锤”这个名字，心甘情愿以这个平凡的身份，开启了全新的市井人生… 这么多年，旁人看不穿的过往，猜不透的身世，他心里透亮，事事都清清楚楚，只是他早已无心再去纠缠过往恩怨，更不愿向任何人坦白，自己本名叫“钟晓冬”网络还有传言他是开国将军洪天冬的儿子“洪晓冬”，不，这不是传言，真是真真实实的身份，只是他从来不承认罢了… 他就是那个曾经创建光明会，发起“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创始人，因为一场情爱，彻底毁了自己，也毁了光明会，他满身绯闻起落，被俗世喧嚣裹着的钟晓冬，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再也没有半分意义… 他抛弃了“钟晓冬”这个名字，他选择隐姓埋名，从来不是怯懦逃避，更不是向命运低头退让，只是他厌倦了从前的风波迭起，只想彻底斩断前尘纷扰，把所有喧嚣与过往都尘封心底，只想扎根在临沂的市井烟火里，寻一处宁静安稳，不追名利，不惹纷争，就这般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纵使这些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甚至时有波折，算不上事事如意顺遂，可他的内心却无比安稳踏实，隐于市井之间，守着本心本分，默默做着力所能及之事，踏踏实实地为身边人，为烟火人间尽一份心力，默默践行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这于他而言，便是漂泊半生后，最大的安慰，也是此生最值得骄傲的成就… 十几分钟，电动三轮出租车缓缓停在老旧居民楼下，斑驳的墙皮爬满岁月痕迹，巷子里飘着家常菜的烟火气，混杂着老小区特有的烟火暖意… 黄小锤付了车钱，推门下车，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里头隐约透着暖黄的灯光，黄小锤站在巷口静静愣了几秒，偌大临沂城，人潮汹涌，车水马龙，可唯独这里，能让黄小锤卸下所有防备，不用伪装，不用藏起心事…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黄大锤的住处，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没等多久，门便被拉开… 黄大锤穿着家常旧褂，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锅铲，看到门口站着的黄小锤，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问说道： “咋这个点过来了？没回家？” 黄小锤扯了扯嘴角，褪去了在外的沉稳，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低声应道： “不想回去，过来坐坐” “快进来快进来，刚好炒了菜，喝酒了” 黄大锤侧身让黄小锤家了家门，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市井喧嚣… 屋里热气腾腾，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简单的两三个家常菜，却透着实打实的温暖… 黄小锤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眼前朴实的老黄，心里愈发安稳，当年若无这人伸手收留，失忆痴傻的自己，不知会流落街头落到何种境地… 这么多年朝夕相处，黄大锤从来都是个通透的人，黄大锤守着黄小锤的秘密，半分不曾对外人吐露，从当年街头捡到那个浑浑噩噩，痴傻失忆，形同游魂的青年开始，黄大锤就隐约认出，这落魄无根的青年，便是曾经名噪一时，身世扑朔，背负无数风波的“钟晓冬”亦是共和国开国将军洪天冬的儿子“洪晓冬”… 旁人看不懂的前尘过往，黄大锤一眼便知全貌，可黄大锤从不问，不提，不打探，更从不揭破… 黄大锤懂，一个人拼尽全力隐姓埋名，褪去一身风云过往，甘愿扎根市井烟火做个普通人，从来不是糊涂，而是太累了，是千帆过尽后，只想求一份安稳安生… 所以这些年，黄大锤待他胜过自己，疼他的痴傻过往，惜他的隐忍善良，包容他一身化不开的煞气，默默护着他这来之不易的平凡人生… 老旧的木桌上，瓷碗盛着家常小菜，灯光昏黄温暖，驱散了窗外的夜色孤寂… 黄大锤沉默着抬手，拿起玻璃酒壶，稳稳给两人的白瓷酒杯满上了廉价的老白干，酒水清澈，带着最朴实的烟火味道… 黄小锤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抬眼看向眼前的黄大锤，轻声开口问说道： “老黄，我前几日刚给你搬来一箱今世缘，那酒口感绵和，比这个好喝，你怎么还偏喝老白干？” 黄大锤憨厚地笑了笑，粗糙的手掌抚着酒杯边缘，语气朴实无华的说道： “这辈子喝惯老白干了，烈是烈点，踏实，那些名贵酒太娇贵，俺喝着不习惯，你要是想喝今世缘，俺这就去给你拿” 说罢，黄大锤便要起身，身影微微佝偻… “不用了” 黄小锤抬手轻轻按住了黄大锤的胳膊，力道温和却坚定，拦下了黄大锤的动作… 黄小锤抬手端起面前的老白干，仰头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胸腔，烫出一阵灼热的暖意，压下了心底积压的万千情绪… “我不挑，这辈子粗茶淡饭，浊酒清茶，什么都能将就” 黄大锤闻言失笑，重新坐回原位，端起自己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意漫开，黄大锤望着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对了，今天下午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了，我一直给人看风水，没来得及跟你说” 黄小锤抬眼看向黄大锤，眼底多了一丝留意… “警方说，那个叫晋宁夏的女人，前段时间在上海，被当地警方抓获归案了” 听到这个熟悉又刺骨的名字，黄小锤眼底微动，没有多余的震惊，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黄小锤沉默着掏出屏幕磨损的手机，指尖轻点浏览器，输入“晋宁夏”三个字… 词条很快跳转出来，寥寥数条新闻推送，只有简单的抓捕通报，几张模糊的公开照片，至于涉案细节，审讯结果，背后牵扯的所有纠葛，官方尽数没有公开，一片不详… 偌大的网络世界，终究只给了一个潦草的结果… 黄小锤缓缓锁上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黄大锤，语气平淡发问道： “老黄，警察还说了什么？” 黄大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释然说道： “别的啥也没多说，就让俺耐心等着后续通知，其实啊，俺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黄大锤顿了顿，望着桌上摇曳的灯光，想起曾经的美小曼，语气满是叹息： “唉！当初小曼鬼迷心窍，俺劝都不听，造化弄人，或许这就是小曼的命，我们这些局外人，拦不住，救不回，折腾了这么久，我早就彻底释然了” 话音落下，黄大锤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入喉，尽数咽下了多年的牵挂，不甘与遗憾… “想开了就好” 黄小锤轻声安慰… 黄小锤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两支，递了一支到黄大锤手中，又抬手打着打火机，凑过去先帮黄大锤点燃烟丝，火星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起，缠绕在老旧的屋子里… 随后黄小锤自己也点燃一支，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沉默良久，黄小锤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说道： “老黄，最近有人托媒人给我介绍对象” 黄小锤抬眼望着黄大锤又说道：： “我是煞星转世，命格孤硬，一身煞气重，天生克凡间寻常女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我这辈子，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孤苦伶仃，孤独终老吧！”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这些年，你太苦了，你扎根市井，踏踏实实过日子，烟火气息一点点磨平了你身上的凶气，冲淡了与生俱来的煞气，只是你骨子里的孤寒命格，终究没能彻底化解…” “老黄，你能不能算出来，我的余生，还有多长？” 不等黄大锤说完，黄小锤便轻轻开口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了常年的淡漠死寂，多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我已经答应了，明天就去相亲，说实话，我早就对情爱二字彻底死心，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了，也不该拥有安稳的感情，可这几年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忽然不想再封闭自己了，像你说的，释然了，以前的情爱不是我错，不是我不珍惜不爱…” 黄小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说道： “老黄，我想试着往前走一步，哪怕命格孤煞，哪怕前路未知，我也想试着迈出这第一步，好好活一场，再好好爱一次，结一次婚，如果能留下一儿半女，也算是给自己的人生不留下遗憾…” 夜色沉在老旧平房的窗棂上，晚风卷着巷尾的烟火气轻轻吹过，屋内灯光昏黄又柔和，映得满室温馨，只剩空气里淡淡的老白干酒香萦绕不散…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就这样喝酒，聊着心事… 黄大锤望着眼前心意已决的黄小锤，浑浊的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疼惜，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轻声说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说什么也没有用的…” 话音落，黄大锤缓缓直起身，佝偻的脊背透着几分沧桑，步伐迟缓的转身走进里屋，木质门板被黄大锤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过片刻功夫，黄大锤捧着一只打磨得油光锃亮的精致小木盒走了出来，木盒纹理古朴，边角被岁月磨得温润，一看便是代代相传的老物件… 黄大锤俯身，将木盒轻轻稳稳放在黄小锤面前的木桌上，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触碰着沉甸甸的宿命传承…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也心知肚明” 黄大锤目光郑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又说道： “里面那支血凤凰玉佩，是我从一座古墓王妃棺材里盗来的，它可是辟邪至宝，专为你的情爱姻缘挡灾驱煞，可以替你护住半分情劫，那枚虎纹扳指，更是咱们门派的信物，戴上它，你就是正统第十九代摸金校尉，这是你逃不开的命…” 说罢，黄大锤提起桌上酒壶，往两只白瓷酒杯里缓缓斟满透亮的老白干，酒液入杯，泛起细碎的涟漪，辛辣的酒香瞬间浓郁了几分… 黄大锤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指尖微微用力，继续缓缓开口，道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隐秘： “当初俺执意把你留在身边，说到底是存了私心，那年我夜观天象，掐算命数，俺早已算出自己大劫将至，阳寿将近，难逃天道轮回…” 第279章 第三部消遣 黄大锤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指尖微微用力，继续缓缓开口，道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隐秘： “当初俺执意把你留在身边，说到底是存了私心，那年我夜观天象，掐算命数，俺早已算出自己大劫将至，阳寿将近，难逃天道轮回，可唯独你的命格特殊，是世间独一份的阴阳命…” 黄大锤抬眼深深看向黄小锤，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俺仔细观察过你的掌纹，你左手是天煞孤星命格，天生六亲缘薄，命途颠沛坎坷，这一生注定孤苦无依，像是被判了无形的无期徒刑，终身难有安稳顺遂，可你的右手暗藏通天玄机，藏着一股通天入地的磅礴能量，这股力量逆天而行，可破生死大劫，可改浮沉运势，更可镇四方乾坤，稳阴阳秩序…当年，是你的命格，是你这一身特殊骨相，替俺扛下了必死的天劫” 一番沉甸甸的肺腑之言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黄小锤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仿佛早已知晓自己坎坷的宿命，黄小锤眉眼清淡，唇角勾起一抹释然又通透的淡笑，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淡然与坦荡… 黄小锤从不多问过往因果，也不纠结天命不公，历经半生浮沉，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命数… 片刻后，黄小锤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带着几分随性的戏耍，冲淡了方才沉重的宿命氛围： “不管什么命格，什么劫数，只要能帮到你就行，老黄，值了…” 话音一转，黄小锤立马换上一副窘迫又无奈的模样，摊了摊手，哭笑一声又说道： “不过说真的，我明天要去相亲，兜里干净得比脸还白，工资一拖再拖迟迟不发，我现在是真穷得揭不开锅，连出门应酬的底气都没有”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一本正经哭穷的模样，眼底的沉重瞬间散去，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眼底满是了然开口说道： “这才是你今晚特意跑来我这里的真正目的吧？你这小子，一肚子心眼子”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心照不宣，历经多年相伴，早已亲如父子，彼此的心思一眼便能看穿… 黄小锤笑意坦荡，坦然默认，两人同时抬手，手中酒杯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屋内响起，相视一笑间，所有沉重的宿命，隐秘的恩情，半生的牵绊，都尽数融在杯中… 二人仰头，将杯中辛辣的老白干，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食道，暖意缓缓沉落腹中，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黄大锤放下空酒杯，动作娴熟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不多不少，整整五百块，轻轻推到黄小锤面前的桌面上… 黄小锤丝毫没有推辞客套，坦然伸手将钱一把拿起，揣进贴身衣兜，动作利落又随意，随即笑着打趣道：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做个算命先生，也不至于让自己穷得叮当响…” “你命格孤苦，命途坎坷，受尽世间清贫委屈，可你的骨血里，自始至终流淌着最滚烫，最不屈的英雄血…” 黄大锤语气郑重又滚烫，字字千斤重… 夜里十点的晚风，裹着初夏的微凉，也裹着一身散不去的浑浊酒气，沉沉落在黄小锤的肩头… 黄小锤刚从黄大锤的住处出来，右腿旧伤隐痛，这一拐一瘸的步子拖拉又沉重，酒意翻涌在胸腔里，晕得头脑发沉… 这五十五度的衡水老白干就是杠，黄小锤喝了八两就有点上头了… 算起来，黄小锤已经好久没有踏足沂河岸边这片热闹的夜景了… 往日里为生计奔波，被琐事缠身，日复一日埋首在琐碎的生活里，早已忘了深夜的沂河是什么模样… 白日里喧闹褪去，沂河岸边依旧灯火喧嚣，丝毫没有深夜的沉寂… 沿河两岸的霓虹彩灯亮起，万千光影铺洒在缓缓流动的河面上，晚风拂过，河水泛起层层细碎的波纹，浮动的灯光跟着水波轻轻摇晃，晃得人眼底光影斑驳，一派繁华热闹的夜景，铺展在沉沉夜色里… 周围游人往来不绝，谈笑的低语，晚风的呼啸，远处街边的喧闹交织在一起，衬得这片夜色鲜活又热烈… 眼前的景致无疑是美的，灯火映河，晚风轻柔，足以治愈无数人的疲惫，可再美的夜色，落在黄小锤眼里，也只剩一片空洞的浮华… 河岸两侧三三两两站着不少夜游的女子，妆容精致，身姿窈窕，借着夜色与灯光的映衬，格外动人心魄… 不少人随性散漫地站在岸边，主动朝着路过的游人搭话搭讪，笑语嫣然，温柔亲昵，黄小锤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掠过一道道靓丽的身影，心底毫无波澜，本打算一路沉默走过，不理会周围所有的热闹与搭讪… 可人群之中，唯独一道身影，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黄小锤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格外惹眼的长发女人，女人身姿高挑挺拔，一身简约穿搭利落又妩媚，紧身牛仔裤紧紧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双腿，乌黑的长发柔顺披肩而下，被夜风轻轻吹起几缕，贴在白皙的脖颈边，女人指尖随意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一张脸蛋生得极为精致，眉眼弯弯如画，五官清丽又明艳，红唇轻轻开合，缕缕白色烟雾缓缓升腾，飘散在微凉的夜风里，朦胧了女人的眉眼，添了几分疏离又妩媚的清冷气质… 嗯，这个女人的气质太像唐雁灵了，黄小锤心头一动，拖着带伤的右腿，一拐一瘸，动作缓慢又沉稳地朝着女人的方向缓缓靠近… 不等黄小锤走近，敏锐的长发女人已然察觉到了身后靠近的人影，女人没有回头张望，也没有诧异闪躲，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步伐蹒跚的黄小锤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人唇角轻轻上扬，漾开一抹温柔又淡然的浅笑，黄小锤沉默的轻轻点了下头… 全程寂静无声，没有一句试探的寒暄，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询，成年人的默契，向来无需言语铺垫，眼底无声的会意，便胜过千言万语… 浅浅一笑过后，长发女人收回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转身，朝着河岸旁僻静的小巷方向缓步走去，身姿轻盈… 黄小锤一言不发，不远不近地跟在女人身后，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穿梭在沿河的人流灯火之中… 前方是步伐轻盈的窈窕身影，身后是一拐一瘸的落寞男人… 整整两分多钟，整条路上没有响起一句交谈，唯有晚风吹过，脚步轻响，热闹的河岸人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前路缓缓通向居民区幽暗的小巷… 巷口一入，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这里没有璀璨霓虹，只有老旧路灯垂落昏黄微弱的光影，斑驳地洒在水泥地面上，巷尾隐在沉沉黑暗里，幽深又安静，宁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巷子的轻响… 眼见周围光线骤然昏暗，幽深的巷子藏着未知的幽暗，黄小锤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压下心底残存的酒意，快步上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自始至终，两人依旧沉默无言，没有半句对话，昏暗的巷道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踩着斑驳的光影缓缓深入，穿过狭长幽深的小巷，尽头便是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墙面，老旧的楼道，藏着城市深夜最安静的角落… 女人抬脚踏上楼道台阶，黄小锤紧紧紧随其后，跟着女人的脚步，一步步走进了这栋隐于夜色之中的居民楼，彻底融进了这片寂静幽深的黑暗里… 十分钟左右，楼道里传来缓慢拖拉的脚步声，黄小锤扶着斑驳的墙壁，步伐蹒跚的缓步走了出来，酒气依旧萦绕周身，原本就带着旧伤的右腿愈发沉重乏力… 黄小锤走出巷口，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红塔山，指尖拢着火苗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白雾在微凉的夜风中转瞬飘散… 待黄小锤的身影彻底走远，楼道口的阴影里，那名长发女人才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女人抬手轻轻拢了拢被夜风弄乱的披肩长发，随后从容的捏起手中那张崭新的百元纸币，随手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神色平淡，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长发女人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重新折返沂河岸边，依旧站在老位置，指尖再次夹起香烟，红唇轻吐烟圈，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岸边往来的人影，静静伫立在夜色灯火之中，耐心等待着下一个路过的猎物主动靠近… 深夜的街头晚风有点凉，电动三轮出租车穿梭在马路上，黄小锤拖着疲惫酸软的身子，招手拦下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沂河岸边所有的霓虹喧嚣与暧昧夜色，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黄小锤满身散不去的酒气，和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 一路无言，电动三轮出租车平稳行驶，很快便抵达了gb巷，黄小锤付了车费，下了出租车…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家门，黄小锤将兜里的手机，和四百块钱放在桌子上，黄大锤刚塞给黄小锤的五百块钱，短短十分钟，就凭空没了一百块钱… 嗯，一百元纸币来得辛苦，去得却轻飘飘，仿佛从未攥在手里过…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房内的死寂，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这个钟，寻常人早已歇息了，谁会打来电话… 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愣，带着几分疑惑，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上面赫然跳动着“刘一授”… 看清来电名字，黄小锤稍作沉默，随后指尖轻轻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一授年轻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语气直白又随意，毫无客套： “黄哥，今晚借你房子用一下，我带女朋友过来玩玩，等会儿就过去” 短短一句话，意图直白，无需多猜… 黄小锤瞬间就明白了刘一授的心思，前段时间，刘一授就早早跟他打过招呼，说过想借黄小锤的房子暂住一晚，当时黄小锤念着刘一授多次帮忙，没有半点犹豫，爽快应下了这份人情… 黄小锤对着电话，声音沙哑平淡，带着酒气，没有丝毫为难简单说道： “行，你们来吧，钥匙我放楼道鞋柜底下，你自己拿，自己进来就行” 挂断电话，屋内再次归于寂静… 黄小锤静静站在原地，望着桌上的四百块钱，眼底盛满了无奈与释然… 黄小锤心里清楚，刘一授年轻鲜活，正值风华，热恋中的年轻人，心里最惦记的从来都是男女情长，儿女情事，年少热烈，满心欢喜，总放不下情爱里的温柔缠绵，这是每个年轻人都会有的心思，纯粹又炙热… 曾经的他也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他把自己的爱情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心爱的女孩，他也盼望着能和心爱的女孩缠绵入骨，可他的爱情好景不长，不再提起，一提全是眼泪… 在这个人间，人情世故，向来如此，乡里邻里，同辈弟兄的这点小事，黄小锤从来都没法拒绝，也不愿拒绝，黄小锤懂年轻人的热烈，世间最寻常的男女情爱，是少年人的欢喜，却是黄小锤再也触碰不到的温柔… 黄小锤半生浮沉，饱尝世间冷暖，生活疾苦，比谁都清楚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在这平凡又艰难的市井生活里，孤身一人本就举步维艰，人与人之间唯有相互帮衬，彼此照应，才能稳稳当当活下去… 黄小锤抬手简单收拾了一番房子， 黄小锤心性细致，懂得年轻人的心思，没有半点敷衍，特意整理好了床铺，将凌乱的杂物尽数归置整齐，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又细心抽出两卷崭新的卫生纸，轻轻摆放在床头柜显眼的位置，事事周全妥当，不留疏漏… 收拾妥当后，黄小锤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四百块钱，抬手拿起，连同手机一同揣进贴身衣兜，黄小锤拿起搁置衣柜里的黑色风衣，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家… 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裹着深夜的清冷，黄小锤潇洒的穿上黑色风衣，拖着瘸腿，一拐一瘸步伐缓慢地融入夜色… 虽然时节已缓缓迈入初夏，白日里的风带着暖意，可一到深夜，晚风掠过街巷，依旧微凉，黄小锤下意识的将身上那件黑色风衣又裹紧了几分… 说起这件黑色风衣，背后还有一段有意思的缘由，这是去年，黄小锤重温了经典老片《上海滩》荧幕里发哥一袭利落挺拔的黑色长风衣，头戴一顶雅致的白礼帽，身姿挺拔，步伐从容，那份自带气场的儒雅与洒脱，简直帅得无可挑剔，轻易就惊艳了时光，也迷倒了无数人… 黄小锤看得目不转睛，眼里满是羡慕了，心底直叹世上竟有这般风度翩翩的模样，这般霸气又显气质的黑色风衣，黄小锤心里早就悄悄种下了念想，暗暗想着自己也一定要拥有一件… 因为黄小锤的帅不亚于发哥… 第280章 第三部孤冷的夜 说起这件黑色风衣，背后还有一段有意思的缘由，这是去年，黄小锤重温了经典老片《上海滩》荧幕里发哥一袭利落挺拔的黑色长风衣，头戴一顶雅致的白礼帽，身姿挺拔，步伐从容，那份自带气场的儒雅与洒脱，简直帅得无可挑剔，轻易就惊艳了时光，也迷倒了无数人… 黄小锤看得目不转睛，眼里满是艳羡，心底直叹世上竟有这般风度翩翩的模样，这般霸气又显气质的黑色风衣，黄小锤心里早就悄悄种下了念想，暗暗想着自己也一定要拥有一件… 因为黄小锤的帅不亚于发哥… 好不容易熬到当月发工资，卡里刚到账，黄小锤便迫不及待直奔临沂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华丰国际服装城… 黄小锤心里早有盘算，原本就打算花四五十块钱，在批发市场里好好淘一件版型周正，大气上档次的平价黑色风衣，圆了自己心中那份“上海滩”的情怀… 可刚踏入市场，走进一家装修简约雅致的男士服饰专卖店，迎面便撞见一位容貌姣好，气质温婉的售货小姐姐，漂亮的小姐姐身姿窈窕，眉眼清秀，当真称得上美丽动人… 漂亮小姐姐见到黄小锤进门，小姐姐立刻脸上扬起热情的笑意，主动上前招呼，嘴甜得像抹了蜜一般… 几句夸赞的话语入耳，听得黄小锤心里美滋滋的，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整个人都飘乎乎的，漂亮的小姐姐瞧着黄小锤面露笑意，神色松动，便顺势缓步上前，红唇轻启，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恭维的继续吹捧道： “帅哥，我第一眼看着你，就觉得你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在单位，或者生意场上的老板，你这身形，这气质，普通的衣服根本衬不出来，咱家这款太平洋黑色大衣，沉稳大气，格调十足，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太贴合你的身份气质了，太有型了，也太帅了，帅哥，你有男朋友吗？你看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在店员小姐姐一番温柔又带几分俏皮的吹捧夸赞下，本就有些爱面子的黄小锤，心里不由得飘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拿捏不住分寸，鬼使神差之下，黄小锤索性拿起那件太平洋黑色风衣，走进试衣间穿在了身上… 拉好拉链，系上腰带的那一刻，还真别说，长短合身，衬得身形挺拔又有气质… 黄小锤对着镜子左右打量，嘴上不说，心里已然暗自满意，可碍于面子，黄小锤依旧故作淡定，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硬是端着沉稳的架子… 店员小姐姐眼尖嘴甜，看出了黄小锤的喜爱，顺势笑着给黄小锤申请了八八折优惠，一番推脱客套过后，黄小锤最终以三百六十八块的价格，把这件当年街头十分时髦吸睛的太平洋黑色风衣买了下来… 只是买下之后的这大半年里，这件太平洋风衣几乎被压在衣柜深处，黄小锤平日里压根没舍得拿出来穿，因为这是黄小锤最贵重的一件衣服，黄小锤怕穿脏了，毕竟，清洗过的衣服再也不是原货，若不是今夜答应了刘一授的请求，黄小锤是万万不会特意翻出这件压箱底的太平洋风衣穿上身的… 夜色沉沉，黄小锤缓步走在街上，抬眼翘望深邃夜空，天幕深处浓黑如墨，层层厚重的乌云严严实实遮住了星月，连一丝微弱的星光都不肯泄露，好在满城万家灯火，霓虹交错，街灯璀璨，暖黄与斑斓的光影铺满了整条街道… 行走在流光溢彩的灯火之下，晚风轻轻拂过衣裙，风衣的布料带着几分沉稳的质感，黄小锤心底再一次真切体会到，何为市井喧嚣，何为温柔绵长的人间烟火… 就在黄小锤静静沉浸在这烟火气息里时，一股莫名的惆怅与伤感，毫无征兆地漫上心头，缠缠绕绕堵在胸口… 黄小锤时常觉得，自己本就是这世间匆匆来去的过客，本应随遇而安，可偏偏半生浮沉，把自己的命运过得一塌糊涂，纵有满心委屈，满心失落，时常陷入伤心难过，煎熬痛苦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可想要挣脱现状，逆天改命，却又深陷无力，半点办法也没有… 夜风微凉，黄小锤缓步独行，心底不自觉默念起苏轼那首千古绝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半生江湖路，一路风尘仆仆，行过山河，阅尽人情，生命里曾擦肩而过的红颜知己不在少数，人世间的欢乐本就转瞬即逝，一念之间便已成过往… 可兜兜转转走到如今，黄小锤依旧活得两袖清风，无依无靠，纵然眼下一无所有，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甚至带着几分落魄失意，黄小锤骨子里的傲气却从未消减分毫… 哪怕生活给了黄小锤万般坎坷，黄小锤依旧挺直脊梁高傲活着，做人的底线，风骨与原则，这么多年来，一直被黄小锤牢牢攥在手心，拿捏得通透又倔强… 黄小锤摸出手机点开了世纪花园婚恋网，黄小锤全然是为了唐雁灵，才特意下载了世纪花园婚恋网，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顶着“至尊宝”的人设头像，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若不是早早在后台把隐私权限，搭讪权限全都锁死，怕是婚恋网上形形色色的女人都会蜂拥而至，主动搭讪的，闲聊套近乎的，真心征婚的，只想玩玩暧昧恋情的，能把黄小锤的消息页面直接刷到爆屏，根本招架不住… 黄小锤暗自感慨，如今这互联网时代真是没了边界，网恋相识，线下奔现，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反倒成了年轻人之间家常便饭的寻常小事，传统登门做媒，正经相亲的方式，反倒显得有些老土落伍，跟不上当下的节奏了… 黄小锤心底忍不住轻叹，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如今隔着网络，哪怕相隔太平洋，也能轻易结缘相逢，在世纪花园婚恋网的平台上，看着上面精心包装的资料，光鲜的人设标签，黄小锤真切体会到了旁人塑造出的“高富帅”自带的男人魅力，也隐隐生出几分虚荣感… 明明知道网上大多人设都是刻意包装，吹牛b本就不用纳税，不用承担半点代价，可黄小锤心里依旧隐隐有些不踏实，半生浮沉走过来，在为人处世，拿捏人心这方面，黄小锤时常也会陷入迷茫，不知所措，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在自欺欺人… 或许是黄小锤对唐雁灵的情意，早已深陷到一种毫无底线的溺爱境地，这份偏执又深沉的偏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黄小锤，放不下，挣不脱，到头来反倒化作无尽的煎熬，日日折磨着自己，让黄小锤满心苦楚，无处排解… 今夜夜色寒凉，黄小锤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漫漫长夜，孤独像潮水般将黄小锤层层包裹，那种无人相伴，无人倾诉的落寞，竟生出一种生不如死的压抑感… 嗯，身为一个本该顶天立地，扛得住风雨的男子汉，此刻的黄小锤却脆弱得不堪一击，被孤单和心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凛冽的夜风呼啸着穿梭街巷，卷起阵阵凉意，黄小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太平洋大衣，孤身一人漫步在清冷的街头，步伐沉沉，像是走在无边无际的人生长路里… 黄小锤缓缓跨过东北街，心里原本盘算着找家小宾馆落脚过夜，可伸手一摸口袋，才猛然想起自己压根没带身份证，一时间进退两难… 只因一时心软，爱心泛滥，黄小锤把自家住处主动让给了刘一授和他女朋友独处享乐，反倒把自己弄得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倘若不是身上这件太平洋大衣挡风，替黄小锤抵御着深夜的寒风，在这冰冷的夜里，黄小锤真怕是要冻得瑟瑟发抖…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熟悉的旋律，华仔的歌声缓缓漫开：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哭的稀里哗啦，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我痛苦的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我的眼泪不值钱…” 夜色深沉，黄小锤心心念念的唐雁灵，网名“灵儿”始终没有上线，在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深夜，黄小锤站在街头，茫然失措，根本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都说孤独的夜晚最是难熬，黄小锤一遍遍循环着《冷冷的冰雨》单曲循环，一听就是一整夜，心事跟着旋律起起伏伏，满是落寞：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哭的稀里哗啦，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我痛苦的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我的眼泪不值钱…” 期间黄小锤几次点开世纪花园婚恋网，反复刷新页面，可唐雁灵的头像始终灰暗，始终不见在线踪影，想来，唐雁灵不应该啊，黄小锤拿捏了唐雁灵，这一点黄小锤信心十足，难道是唐雁灵今夜陪万能彪了，毕竟万能彪明天的演讲会议很重要，万能彪要唐雁灵彻夜陪在身边深入交流… 黄小锤一想到万能彪对唐雁灵动手动脚肆无忌惮的耍“流盲”就心中怒火攻心，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让万能彪品尝一下“五指山”… 可此时，黄小锤却无能为力，此刻极致的孤独涌上心头，鬼使神差之下，黄小锤又随手下载了一款名叫“偶遇”的交友软件，这是一款附近交友软件，黄小锤索性给自己取了个“财神”的网名，重新注册了账号，点开同城板块，选择了附近灵魂匹配，静静等候着缘分降临… 唐雁灵给了黄小锤无边无际的痛苦，黄小锤又想从别的女人哪里找回一点点温情，可等了许久，页面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匹配消息传来…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难道夜深人静，城里附近的小姐姐都早已入眠，不问世事了… 唯有自己，在凌晨冰冷的街头，做一个深陷孤独，寂寞难耐的落魄男人，寻不到半分人间温暖，连一句贴心的闲聊都求之不得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熬到了凌晨三点四十左右，就在满心寂寥无处安放之时，黄小锤的手机qq忽然弹出了消息提示，黄小锤心头一震，迫不及待点开qq界面，“如花”的网名印入黄小锤的眼帘，“如花”发来一句温柔的问候： “静哥哥，还记得我吗？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静哥哥”？ 嗯，黄小锤前几日心血来潮，特意把自己的qq网名改成了“郭静”… 这名字取自《射雕英雄传》里顶天立地的郭靖，是江湖里至情至义，一身傲骨的大英雄，也是世间难得的痴情种，郭静重情义，守本心，一生认定一人，便此生不离不弃，这份赤诚与专一，正是黄小锤心底最向往的模样… 黄小锤给自己的qq换上这个名字，心里藏着一份温柔的期许：此生也想遇上一个像“黄蓉”那般灵动聪慧，深情专一的女子，既有“蓉儿”的古灵精怪，通透玲珑，又有对爱人死心塌地的温柔执念，懂他的倔强，知他的心事，疼他的孤单… 黄小锤真心希望，往后红尘俗世里，不求大富大贵，只盼能寻得这样一位红颜知己，二人情深相守，远离世间纷扰，像神雕侠侣一般，朝夕相伴，江湖同行，平淡岁月里彼此依偎，岁岁年年，共度余生漫长时光… 这是多么美的向往与憧憬… “哥哥，还不愿意理我吗？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qq对话框里，一条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消息，再一次从“如花”那边发了过来… 这个叫“如花”的姑娘，正是去年杨百涝热心牵线，介绍给自己的那位表妹… 自打认识以来，黄小锤心里就一直膈应得慌，黄小锤天生对容貌欠佳的异性打心底里抵触，甚至一面对就生出隐隐反胃，想要避开的感觉… 虽说黄小锤身有残缺，境遇也算不上如意，可黄小锤骨子里的审美底线从来没有降低过半分，眼光依旧挑剔，半点都不肯将就… 黄小锤望着手机屏幕上发来的消息，心里只觉得万般无奈，既不想敷衍回复，又懒得与其多做纠缠… 可深夜凌晨，平日里黄小锤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如花”却猝不及防的再一次闯入黄小锤孤寂的世界，给黄小锤冰冷的心底添上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虽说黄小锤打心底里对“如花”没什么好感，始终难以生出情趣，可在这空虚寂寞，无人陪伴的寒夜，孤身一人的煎熬实在难以承受，面对“如花”突如其来的灵魂问候，心绪纷乱的黄小锤，又一次习惯性的随口闲聊，说起话来天马行空，半真半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闲聊间“如花”无意间透露，自己去整了容，黄小锤听闻后满心诧异，一时间有些意外，却也隔着屏幕无能为力，无从过问… 转念一想，既然人家主动贴近，主动问候，如同送到嘴边的缘分，哪有轻易推开的道理，不管“如花”如今整成了什么模样，此刻的黄小锤早已没了太多顾虑，索性坦然闲聊… 过往很长日子里，“如花”也曾主动亲近，想要拉近关系，黄小锤始终无法动心，只因为“如花”的容貌实在让黄小锤难以心生欢喜，实在无法直视… 黄小锤总以工作太忙，琐事缠身为由，委婉避开那些暧昧亲昵的牵扯，始终和“如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谁也没想到，偏偏在这样三更半夜，人心最落寞的时刻“如花”再度主动发来问候，这份突如其来的惦记，瞬间戳中了黄小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竟让黄小锤感动得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第281章 第三部情困两难 转念一想，既然人家主动贴近，主动问候，如同送到嘴边的缘分，哪有轻易推开的道理，不管“如花”如今整成了什么模样，此刻的黄小锤早已没了太多顾虑，索性坦然闲聊… 过往很长日子里，“如花”也曾主动亲近，想要拉近关系，黄小锤始终无法动心，只因为“如花”的容貌实在让黄小锤难以心生欢喜，实在无法直视… 黄小锤总以工作太忙，琐事缠身为由，委婉避开那些暧昧亲昵的牵扯，始终和“如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谁也没想到，偏偏在这样三更半夜，人心最落寞的时刻，“如花”再度主动发来问候，这份突如其来的惦记，瞬间戳中了黄小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竟让黄小锤感动得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凌晨四点零八分的寒凉深夜，有“如花”隔着屏幕温柔温存，陪伴闲聊，漫长又漆黑的寒夜，仿佛也不再那般难熬，不知不觉间，就陪着黄小锤熬过了最难熬的孤寂时光…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悄无声息地降临，驱散了深夜的黑暗，黄小锤望着渐亮的天色，轻轻给“如花”回复了一句： “再见了，有时间再聊，谢谢…” “如花”回复得干净又爽快，还带着几分深情： “嗯，有时间再聊，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都在，拜拜…” 这一刻，黄小锤不得不坦然承认，自己或许真的天生自带女人缘，不管丑俊总有姑娘愿意惦记，愿意相伴… 黄小锤也终于深深信服了那句老话： “上天给你关上一扇窗，就必定会为你开启另一扇门…” 那些命运里缺失的遗憾，求而不得的牵挂，总会以另一种温柔的方式，化作上天赐予的别样礼物，悄然来到身边… 只可惜，“如花”太丑了，不然，黄小锤真愿掏出三分真心，陪深情的“如花”聊一聊情感… 瞧那，细碎温柔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街巷的薄雾，轻轻洒落下来，恰好铺在黄小锤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微凉的晨光拂过眉眼，驱散了长夜残留的清冷，黄小锤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质朴又灿烂的笑容… 黄小锤一拐一瘸踩着青石板路，慢悠悠踏进了街角那家熟悉的马老太豆腐脑小店，店里烟火沸腾，热气裹着豆香扑面而来，黄小锤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自顾自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又拿了两张筋道的麦子煎饼，就着爽口咸香的腊菜疙瘩慢慢嚼着，手边再摆上一杯醇厚辛辣的牛栏山二锅头，小口抿着，一口豆腐脑一口小酒，悠然自得… 温热的豆腐脑暖了肠胃，烈酒入喉驱散了周身凉意，昨夜积攒在骨子里的寒气一扫而尽… 窗外晨光愈发浓烈，金灿灿洒满街巷大地，暖意漫遍全身，黄小锤只觉得浑身舒服，心底满满的踏实与正能量… 黄小锤借着柔和的晨光抬眼望去，忙碌的马老太，眉眼温和，皱纹里都藏着善意，看着格外慈祥和蔼，可亲又可敬… 岁月的风霜与生活的辛劳，早早累弯了马老太的脊背，佝偻的身影藏着半生奔波的不易，可纵使日子清贫，年岁渐长，马老太眼底对生活的热情从未消减，待人接物永远热情似火，周身始终洋溢着一团热火，平凡的日子也被马老太过得热气腾腾… 酒足饭饱，饭后一支烟，早已是黄小锤刻进骨子里，坚持多年的习惯…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缓缓点燃一支烟，淡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缭绕在眉眼之间，烟火气息混着豆腐脑的豆香，街边的晨雾，市井人间的平凡暖意瞬间扑面而来，喧嚣尘世里难得的片刻安宁，尽数融进这一缕青烟之中… 转眼三十一年岁月匆匆而过，时代浪潮滚滚向前，社会飞速变迁发展，往日低矮的平房渐渐消失，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林立在城市各处… 瞅瞅：宽阔平整的马路纵横交错，条条大路四通八达，街道上车水马龙，车流不息，繁华的临沂城一片欣欣向荣… 这日新月异的变化，让步伐蹒跚，性子沉稳的黄小锤看得眼花缭乱，感叹新中国的富强民主文明进步… 如今每一个街口都规整安装了红绿灯，井然有序地疏导着车流人流，守护着往来行人的交通安全，还有各个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静静凝视着，默默守护着街巷的安稳太平… 如今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城市街巷，机关单位，学校园区，处处都升起了鲜红的五星红旗，旗帜迎着晨风烈烈飘扬，红得鲜艳夺目，庄严肃穆… 全城上下，满心满眼都是奔赴新时代的浪潮，处处都缠绕着喜庆庄重的氛围… 国泰民安，岁月静好… 眼下安稳幸福的生活从来都是来之不易，是老一辈抛头颅，洒热血，用性命与坚守换来的太平盛世，可世间人心往往难知满足，不少人过上好日子便忘了来路，贪欲滋生，人心不足蛇吞象，就连向来沉稳的黄小锤，心底也悄悄有了几分膨胀之意… 黄小锤手里握着一部老旧的vivo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足足十个社交交友软件： 老牌霸主qq，世纪花园婚恋网，百合网，珍爱网，有缘网，还有偶遇，开心网等各式社交平台，图标挨挨挤挤，将手机屏幕占得满满当当… 从年少时只靠单一qq闲聊交友，到如今手机里琳琅满目的婚恋，社交软件，网络世界太诱人了… 黄小锤一头扎进虚拟网络的人海里，沉溺其中，一发不可收拾，可兜兜转转，在无数次线上闲聊，缘分邂逅里，黄小锤始终没能遇见那个心意相通，一拍即合的心上人，这也成了黄小锤心底一桩解不开的遗憾，更是他觉得活着最大的失意与失败… 当褪去网络里的虚幻身份，回归现实生活，黄小锤不过是住建局里兢兢业业熬日子的普通职员，日复一日伏案奔波，做着奔波劳碌的“牛马”，平凡普通，毫不起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拿得出手的光鲜身份… 同在住建局办公的唐雁灵，容貌清丽，气质出众，周身自带淡雅清香，平日里在住建局，唐雁灵向来清冷疏离，几乎从不正眼多看平凡普通的黄小锤一眼，可唐雁灵身上那缕淡淡的清香，却总能不经意间飘来，钻进黄小锤的鼻腔，让黄小锤时不时的多看两眼，心底深藏爱慕的黄小锤，凭着自己的心思与聪明才智，在网络上化身风度翩翩的高富帅“至尊宝”凭着温柔的谈吐，刻意塑造的完美人设，一点点敲开了女神唐雁灵尘封的内心世界，悄悄走进了唐雁灵的“精神”领地… 黄小锤始终固执地坚信，真挚的爱意从来不分身份高低，家境贵贱，自己对唐雁灵的满心喜欢，纯粹干净，无邪，可为了这份藏在心底的情爱，黄小锤一边在虚拟世界扮演着完美人设，一边在现实里默默隐忍，终日备受情感的煎熬，心底五味杂陈，有怦然心动的甜，更有爱而不得的苦… 无人知晓的暗恋，终究是一场独自的兵荒马乱，隐忍，克制，患得患失，万般情绪缠缠绕绕，压得黄小锤满心痛苦不堪… 在平凡的日子里，一边是生活的奔波劳碌，一边是心底无处安放的深情，黄小锤的日子，过得依旧煎熬又遭罪… 黄小锤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指尖还留着淡淡的烟味与人间烟火的味道，黄小锤慢悠悠站起身，右腿旧伤隐隐发酸，黄小锤告别了马老太一瘸一拐的朝住建局的方向慢慢挪去… 十分钟，黄小锤终于到了住建局办公大楼，楼道里安静肃穆，唐雁灵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一袭简约衣衫，发丝披肩，自带一股清雅好闻的气息，那缕淡香又一次飘进黄小锤鼻尖，让黄小锤心口莫名一紧… 唐雁灵眼神淡淡掠过黄小锤，没有半分停留，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仿佛眼前这个腿脚不便，相貌平平的同事，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一丝感觉都没有… 可唐雁灵不会知道，此刻自己的手机里，那个日夜陪她聊天，懂她心事，温柔体贴的“至尊宝”就是眼前这个她从未正眼相待的黄小锤… 嗯，线上的“至尊宝”会耐心的听着唐雁灵吐槽工作烦恼，会陪唐雁灵聊生活琐碎，会说温柔的情话，会描绘安稳美好的未来，黄小锤把“高富帅”的人设演绎得滴水不漏… 可线下的黄小锤，只能远远看着唐雁灵的背影，不敢靠近，不敢表露半分真心，只能把满腔爱意藏在心底，靠着虚拟的身份，一点点靠近自己遥不可及的女神… 日子一天天过，唐雁灵渐渐对网络里的“至尊宝”动了心，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条看他的消息，下班之后等着他深夜闲聊，心里慢慢依赖上这个懂自己，体贴自己的陌生网友… 唐雁灵开始好奇网友“至尊宝”的模样，好奇他的工作，好奇他的过往，心底渐渐生出了想见一面的念头… 唐雁灵已经第八次提出见面了，要么她主动飞去上海找他，要么执意让他亲自来临沂来找她，一次次开口，执着的念头藏都藏不住… 而黄小锤却越发煎熬了，一边享受着唐雁灵渐渐沦陷的温柔与信任，心底甜意翻涌，一边又深陷谎言的惶恐里，日夜惴惴不安，黄小锤怕身份揭穿的那一刻，唐雁灵会愤怒，会失望，会鄙夷他的欺骗，更怕这份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情愫，瞬间崩塌，连远远暗恋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里，满是纠结与挣扎，黄小锤不知道，这场戴着面具的暗恋，究竟能瞒多久，更不敢想，当真相大白的那天，自己和唐雁灵，又会怎样… 黄小锤倚在楼道微凉的墙根下，慢悠悠点燃一支红塔山，黄小锤深吸一口，浓烈呛人的烟气直钻肺腑，非但没有抚平心底的烦闷，反倒引得黄小锤一阵止不住的剧烈狂咳… 连日积攒的压抑，无奈与满心苦楚，仿佛都顺着这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翻涌上来，酸涩感直冲眼眶，逼得黄小锤眼眶泛红，眼角不自觉淌下两行泪… 黄小锤胸腔里闷闷的，堵得发慌，心里那份难以言说的憋屈，沉甸甸压在心头，久久散不去，缓了好半晌，黄小锤才平复下气息，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慢悠悠在一楼后勤科晃了一圈，汪水淼正巧在工位上闲坐，瞧见黄小锤过来，随手递过来一瓶冰红茶… 黄小锤也不客套，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瓶身的冰凉，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头的燥热，黄小锤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清甜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黄小锤下意识低头扫了眼瓶盖内侧… “卧槽，再来一瓶！” 看清字样的瞬间，黄小锤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眉宇间的沉闷都淡了几分… 一旁的汪水淼听得真切，立马拿起自己手边的冰红茶，急匆匆拧开瓶盖低头细看，入目只有平平无奇的“谢谢惠顾”四个字… 汪水淼脸色瞬间耷拉下来，眉眼间满是不悦，透着一股子没中奖的失落，黄小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把印有“再来一瓶”的瓶盖悄悄揣进衣兜，黄小锤摆出几分工作上的严肃，对着汪水淼缓缓开口说道： “小汪，从今天开始，局里整栋楼的水电线路，管道设施，你每天都要逐一仔细巡查一遍，每一处细节都不能放过，巡查完还要做好详细登记，存档备查，我现在上楼还有事，后勤这边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汪水淼闻言只能点点头，不敢当面反驳半句，黄小锤握着冰红茶，转身便离开了后勤科… 等黄小锤走远了，汪水淼才敢小声嘀嘀咕咕抱怨起来： “真是没事找事，老张以前管后勤的时候，也没要求天天巡查还要登记，纯属折腾人，扯淡” 嘟囔完，汪水淼往椅背上一靠，索性把工作抛到脑后，掏出手机自顾自玩了起来，早把每日巡查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另一边，黄小锤边走边喝，没多久就把一瓶冰红茶喝了个底朝天，黄小锤走到电梯旁，随手将空塑料瓶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手按下电梯开关…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黄小锤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一拐一瘸地缓步走了进去，电梯门闭合，缓缓向三楼升去… 三楼办公室内，气氛安安静静，童欣正低头伏案处理手头的工作，见黄小锤一瘸一拐走进来，立刻抬起头，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黄小锤对着这位眉眼乖巧的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随和地说了句： “小美女，看你今日气色不错，今天一定有好运，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你的样子真可爱…” “哈哈哈…那我就借黄副主任吉言啦！” 童欣浅浅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又低下头，专心忙活手里的文案报表… 近来局里人事变动不小，柳絮絮跟着欧阳晓雪一同下到各区县乡镇调研去了…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欧阳晓雪刚接手分管事务，自然要带着资深老员工柳絮絮深入基层调研走访，踏踏实实落地工作，也算顺势烧起了新官的第一把火… 第282章 第三部龙鳞焊接 三楼办公室内，气氛安安静静，童欣正低头伏案处理手头的工作，见黄小锤一瘸一拐走进来，立刻抬起头，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黄小锤对着这位眉眼乖巧的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随和地说了句： “小美女，看你今日气色不错，今天一定有好运” “那我就借黄副主任吉言啦” 童欣浅浅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又低下头，专心忙活手里的文案报表… 近来局里人事变动不小，柳絮絮跟着欧阳晓雪一同下到各区县乡镇调研去了…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欧阳晓雪刚接手分管事务，自然要带着资深老员工柳絮絮深入基层调研走访，踏踏实实落地工作，也算顺势烧起了新官的第一把火… 黄小锤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屁股还没捂热，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一件要紧事，当即起身，依旧是一拐一瘸的步子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迎面就和走来的唐雁灵差点撞了个满怀，唐雁灵踩着高跟鞋，身形本就不稳，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一晃，险些直接摔倒，好在黄小锤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唐雁灵的胳膊，才稳住了唐雁灵的身形… 站稳之后，唐雁灵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责怪，淡淡开口说道： “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 说完便侧身走进办公室，唐雁灵神色清冷，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黄小锤转身跟进办公室，目光不自觉落在唐雁灵的脸上，哪怕唐雁灵抹了厚重的粉底，刻意修饰面容，却依旧遮不住眼底的黑眼圈，面色憔悴暗沉，少了往日里干练精致的神采，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唐雁灵察觉到黄小锤一直盯着自己打量，心里顿时有些不耐烦，抬眼冷声说道： “黄副主任，你有事直说就好，这么盯着人看什么？难不成没见过美女？” “你这种性子清冷的冰山美女，确实少见” 黄小锤语气平淡，眼神诚恳的又说道： “唐副主任，你印堂发黑，气色差得厉害，一看就是经常熬夜操劳，身体耗得太狠了，可得多注意休息，别硬撑着…” 还没等黄小锤把话说完，唐雁灵便冷声打断，神色愈发不悦的说道： “黄副主任，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麻烦你没事别挡在这里，走开些” 唐雁灵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抵触又说道： “只要你别在我眼前晃，我天天都有好运，实在不想看见你，黄副主任你有多远走多远，别在我面前…” 话音未说完，唐雁灵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唐雁灵伸手拿起听筒，听了几句后，语气恭敬应道： “好的万书记，我马上让黄小锤过去” 挂断电话，唐雁灵看向身旁的黄小锤，语气不带一丝温度，简洁传话： “万书记找你，让你立刻马上过去一趟” 黄小锤依旧望着唐雁灵的眉眼，心里暗自嘀咕： “唐雁灵这印堂发黑，面色暗沉，分明就是操劳，熬夜，亏虚造成的” 黄小锤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唐副主任，平日里没事可以轻轻揉一揉印堂，能舒缓气血…” “万书记叫你赶紧过去” 唐雁灵突然拔高了几分音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突然的呵斥声吓得一旁低头工作的童欣身子微微一哆嗦，怯生生抬眼瞟了黄小锤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看得出来，唐雁灵是当真半点都不想再听黄小锤多说一句话… 黄小锤见状也不再多言，默默转身，一拐一瘸地走出办公室，再次乘上电梯往楼上而去，到了五楼第一副书记办公室… 黄小锤推门进去，只见万能彪正悠然靠在沙发上，泡着热茶慢饮，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 万能彪瞧见黄小锤进门，抬了抬手，语气平和的说道： “小锤，坐” 黄小锤点头应着，在万能彪对面的沙发落座，轻声开口问说道： “万书记，你找我，是有什么安排？” 万能彪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 “你上次帮我买的那个熊胆痔疮灵，效果倒是挺管用，舒缓多了，你要是有空，抽空再帮我捎两盒过来” “没问题，下班我顺路就去给你拿两盒送过来” 黄小锤应声应下… “那就好” 万能彪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小锤啊，眼下欧阳主任带队下乡出差，办公室这边的繁杂事务，你就多费心分担一些，唐副主任资历浅，处理这类统筹工作，终究没你经验老道，你多担待着点” “我明白，万书记放心，我会兼顾好工作的” 黄小锤心里早已生出退意，实在不想听万能彪再多啰嗦半句… 往日万能彪打压自己的时候，半点情面都不留，如今又摆出一副和蔼长辈的姿态，这般两面三刀的嘴脸，黄小锤实在懒得多看，懒得应付… 于是黄小锤顺势起身，淡淡开口说道： “万书记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忙活了，手头还有不少工作没处理完” 说罢，不等万能彪再言语，黄小锤便转身一拐一瘸的离开了第一副书记办公室…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凉意，拂过住建局办公楼的外墙，黄小锤步伐蹒跚地走进电梯，按下楼顶楼层的按键，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只剩机械运转的低鸣，黄小锤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天没收尾的楼顶管道抢修的工作… 眼下日头还没爬高，气温没彻底燥热起来，正是户外焊接最好的时候，黄小锤想着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焊接工序一口气做完…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顶层，铁门缓缓滑开，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踏上楼顶的水泥平台，空旷的楼顶风更大了，几根粗大的管道横穿在楼顶，昨天停工的焊点还赫然摆在眼前… 黄小锤暗自叹了口气，心底带着几分懊恼，若是昨天没被其他事耽误，这独门绝技的龙鳞焊接，此刻早就完美收官，哪用得着今天再顶着日晒赶来返工… 黄小锤缓步走到管道旁，俯身凝神打量着自己先前焊好的焊缝，一道道错落规整的纹路层层叠叠，形似龙身鳞甲，纹路匀称，焊痕饱满，不起渣，错落有致，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作品，心底生出一股十足的底气，这手龙鳞焊接手艺，放眼周围同行，是难逢对手的，就算是遇上传说中的焊工之王，也有底气正面较量，分毫不让，一决雌雄… 黄小锤缓缓伸出粗糙厚实的手掌，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钢管焊缝上，缓缓抚摸着凹凸有致的龙鳞纹路，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这般温柔，不像是在触碰冰冷的钢铁，反倒像是在轻抚心底珍藏的心爱姑娘，满是珍视与偏爱… 风掠过楼顶，吹动黄小锤的衣角，黄小锤在心里默默嘀咕起来： “我这辈子本事不少，能真正拿得出手，压得住场面的手艺屈指可数，但唯独这龙鳞焊接，是我安身立命的绝活，足够我往后一辈子拿出来吹嘘”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半盒红塔山，捻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边，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引燃烟丝，黄小锤抽了一口，烟雾缭绕… 黄小锤抬手拿起搁在一旁的自动变光焊面罩，往脸上一扣，身形微微躬身俯下，焊枪稳稳对准待焊的接口… 火星即将迸发，烟尘将要腾起，黄小锤准备再度施展这自诩“天下第一”的龙鳞焊接绝技，在晨光清风里，续写属于自己的焊工锋芒… 整整一个多时辰，黄小锤凝神贯注，心无旁骛，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金属管道，手中焊枪稳如磐石，每一道焊弧，每一次熔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到收枪停手，凑近细看，一圈工整细密的龙鳞纹已然成型，纹路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龙鳞纹流畅，光影落在焊痕上明暗交错，竟似一条蛰伏的小龙盘绕在管道周身，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游走… 这般炉火纯青的龙鳞焊接绝技，若是掏出手机拍下高清特写，往焊工论坛，短视频平台一发，定然能瞬间引爆整个焊工圈子，引来无数同行惊叹膜拜… 可黄小锤半点这份心思也没有，黄小锤向来性子低调，一身绝活从不刻意张扬炫耀，黄小锤长长舒了口气，黄小锤缓缓直起身子，下意识伸了伸酸胀僵硬的腰，明明年纪并不算大，可腰却阵阵疼痛… 微风轻轻拂过楼顶，黄小锤站在楼顶翘望，心头莫名涌上几分感慨，耳畔恰好响起手机铃声，轻柔婉转：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黄小锤抬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黄小锤没有丝毫迟疑，指尖轻点，径直挂断，陌生来电向来不接，无谓的寒暄和纠缠，黄小锤懒得应付，也不愿白费口舌… 没片刻，手机铃声再一次悠悠响起… 黄小锤抬眼一瞧，依旧是方才那个号码，黄小锤眉头微皱，再次按下挂断，随手把手机揣回衣兜里，弯腰便要收拾摊在地面的焊枪，焊条，小锤子，护目镜等工具… 没等黄小锤指尖碰到工具，老旧vivo手机铃声，第三次执着的响了起来… 黄小锤无奈，又把手机掏出来，还是那串号码，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对方这般执着，怕是真有急事，黄小锤沉吟片刻，终究按下了接听键… “喂，黄大哥，是我余杭” 听筒里传来女孩清甜温婉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 “余杭？” 黄小锤低声默念一声，脑海里全是记忆碎片，瞬间对上了身影，淡淡开口说道： “我记起来了，咱们在莒南县有过一面之缘” “没错，黄大哥” 余杭的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又说道： “我现在就在你们住建局大门口，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在这儿等你” 黄小锤微微一愣，没想到余杭会特意找来临沂住建局，他好像没有告诉过余杭自己的工作单位吧… 黄小锤稍作停顿，没有推脱，简洁应道： “好，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黄小锤扶着墙面缓缓起身，右腿旧疾牵扯着步伐，黄小锤一拐一瘸地转身离开楼顶作业区，搭乘电梯缓缓下到一楼大厅… 刚走出电梯口，便撞见汪水淼从洗手间走出来，黄小锤开口叮嘱道： “小汪，楼顶的焊接活已经完工了，你上去一趟，把散落的工具都收拾整理好” “好嘞黄哥，我这就上去” 汪水淼爽快应下，随即好奇多问了一句： “黄哥，您这是要出去办事吗？” 黄小锤头也没回，步伐不疾不徐往前走着，淡淡应了句： “有点私事，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拖着残脚，一拐一瘸的走出了住建局办公大楼… 住建局大门外的路边，一道靓丽身影静静立着，女孩身着素雅碎花连衣裙，身姿亭亭玉立，微风撩动女孩鬓边发丝，眉眼清秀温婉，格外惹眼… 看见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来，余杭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眉眼间满是欣喜： “黄大哥，可算等到你了，我打听了好几位工作人员，才问到你的联系方式，找你可真不容易” “特意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小锤望向眼前的余杭，语气平和淡然… 余杭望着黄小锤诚恳的说道： “上次在莒南桃园大酒店你出手帮我，救了我一回，我一直记在心里，特地过来就是想好好谢谢你，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着，我做东，请你吃饭” 黄小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目光温和，轻声笑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这么放在心上，太过客气了” “那可不行” 余杭轻轻摇头，眼神认真又执着的说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受人恩惠岂能漠然置之，这本就是做人最基本的本分啊，对吧！” 黄小锤见余杭态度坚决，又是大老远的赶来特意找他的，黄小锤不好再一味推脱，浅浅一笑说道： “既然你这么执着友爱，那行，咱们就近去银座商城里面找个地方坐坐，简单吃点就好” “太好了，那今天我可就赖定黄大哥你了” 余杭脸上绽开明媚笑意，说着便自然上前，轻轻牵住了黄小锤的手… 黄小锤微微一愣，也没有挣脱，抬手朝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他们一同前往银座商城… 银座商城，在人民广场北侧，地上四层，地下一层，负一是大型停车场… b1 超市区：生鲜，副食，烟酒，日化，小家电… 1f 美妆区：香奈儿，迪奥，雅诗兰黛，黄金珠宝，名表… 2f 女装区：成熟女装，少女装，内衣内裤，配饰，鞋帽… 3f 男装/运动区：商务男装，休闲，运动户外，童装，鞋帽… 4f 餐饮/娱乐区：鲁菜，火锅，茶饮，影院，亲子体验… 第283章 第三部爱情来了 “生命是一份礼物，我不想浪费它…” “ 让每一天都活得有价值…” “赢到那张船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它让我遇见了你…” “外表上，我是个教养良好的淑女；内心里，我却在呐喊…” “你会寿终正寝，躺在温暖的床上离开，而不是死在这里，死在今晚，死得这么惨…” “答应我，你要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 泪划过脸庞，转瞬泪流满面… 影院的光影明暗交错，屏幕上正放着《泰坦尼克号》… 每一句深情的台词，都字字戳心，撞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黄小锤静静坐着，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腿有残疾，半生低调隐忍，见过人情冷暖，也尝过身不由己的宿命感，看着杰克与露丝生死相守，为爱成全，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共鸣… 生如浮萍，前路浩荡，可世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有人愿意为你义无反顾，有人叮嘱你好好活着，别轻易放弃… 冷风似从荧幕里吹过来，裹着大西洋深海的苍凉，也吹乱了黄小锤的心绪… 余杭望着荧幕早已流泪满面，泣不成声，这样的生死爱恋，谁不想拥有，余杭轻轻的倚靠在黄小锤的身上，淡淡的清香，钻进黄小锤的鼻孔，黄小锤轻轻的拍了拍余杭的手，谁都没有说话，这样的生死爱情面前，他们只有灵魂共鸣… 《泰坦尼克号》，藏着最义无反顾的深情，杰克让露丝好好活下去的嘱托，成了跨越一生的执念… 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朝夕相伴，而是明知宿命难违，仍愿为一人倾尽真心，把余生的念想，都留在那年冰冷的大西洋海风里… 鼻尖萦绕着余杭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似春日里的花香，丝丝缕缕钻进心底，黄小锤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整个人都觉得暖洋洋，美滋滋的… 黄小锤心底暗自轻叹一声： “嗯，属于我的春天，这不就来了…” 余杭请黄小锤吃了地道入味的麻辣香锅，鲜香麻辣交织，吃得人心底暖意融融，饭后黄小锤也不肯让余杭吃亏，主动买了电影票，陪着余杭一同走进影院，看了《泰坦尼克号》这场凄美又悲壮的爱情故事… 夜色慢慢浸染了整座临沂城，街边灯火亮起，霓虹流光摇曳，散场之后，余杭丝毫没有动身离去的意思，就这般柔柔地跟在黄小锤身旁，一刻也不愿与黄小锤分开… 旁人或许会在意黄小锤腿有旧疾，走路一拐一瘸，身姿略显老态，可余杭半点都不在意，在余杭眼里，黄小锤身形挺拔高挑，鼻梁上架着金丝平光眼镜，气质沉稳内敛，模样俊朗不凡… 自上次莒南县桃园大酒店相遇，被黄小锤救下那一刻起，余杭心里便早已悄悄埋下情愫，一直念念不忘，心心念念着黄小锤… 晚风温柔拂过街边树梢，余杭停下脚步，抬眸深情凝望着身旁的黄小锤，眼神真挚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轻声开口说道： “黄大哥，我打算就在临沂这边找份工作留下来，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了…我想一直陪着你，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闻言，黄小锤心头微微一动，望着眼前眉眼清秀，情意真切的余杭… 黄小锤对余杭本就颇有好感，姑娘容貌靓丽，性情温婉，更难得的是心思细腻，重情重义，一直把点滴之恩记在心上，执着又真诚… 这二三十年，他经历过世事浮沉，人情冷暖，又常年被身体的隐疾和生活的心事牵绊，他早已不愿再刻意推开真心待自己的人，何苦一味孤傲疏离，一遍遍惩罚自己，辜负缘分呢？ 沉默片刻，黄小锤语气柔和了几分，望着余杭轻声说道： “别总叫黄大哥了，以后，你叫我小锤就好，至于找工作的事，我可以帮你张罗，我在临沂这边待得久，认识不少熟人，总能给你寻个安稳合适的工作…” 余杭听到这话，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的光芒，心头一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黄小锤… 余杭柔软的身子贴着黄小锤的臂膀，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这一次，黄小锤身子微僵了一下，却没有伸手推开，默默任由余杭抱着… 这份默许，便是无声的答应了… 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普通的相识之交，已然成了心意相通的男女朋友，成了相守相伴的恋人… 片刻之后，余杭才不舍得稍稍松开，顺势亲切的挽住黄小锤的胳膊，脑袋微微靠着黄小锤的肩头，语气软糯又温柔： “小锤，那以后你就叫我欣欣吧，这是我的小名，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喊我” 余杭抬眸望着黄小锤，眼神认真又执着，带着一腔义无反顾的深情继续说道： “小锤，从今往后我不会离开你，就算以后你赶我走，我也绝不走，我就要一直守着你，陪着你…” 黄小锤静静听着余杭这番甜到心底的情话，胸腔里像是被温水填满，一阵又一阵的甜蜜与暖意蔓延开来，烫平了心底所有的孤单和落寞… 晚风轻柔，街边灯火温柔洒落… 爱情悄悄的来了，甜甜蜜蜜，心事慢慢泛起，岁岁年年，就像，你是风儿，我是沙，又像，情深深，雨蒙蒙… —— 大千世界，红尘辗转，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世间众生大抵都是彼此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茫茫人海，浮沉半生，我们都曾孤身一人默默跋涉前行，熬过岁月里的颠沛坎坷，扛过生活中的风雨沧桑，尝尽人间冷暖，看淡聚散离别，习惯了一个人撑着所有，一个人默默疗伤… 原以为往后余生，只会就这样孤身前行，清冷度日，却偏偏在这条跌跌撞撞，满是风尘的人生路上，不早不晚，刚好与你相遇，相识，相知，而后心生情愫，深深相爱… 这份突如其来的遇见，从来都不是萍水相逢的偶然，而是命中注定的天意安排，是漫长时光里猝不及防的温柔惊喜，是苍天慈悲赠予我的，此生最温柔，最珍贵，也最刻骨铭心的一段良缘… 往后岁月，我愿倾尽余生的时光，拿出我全部的赤诚与真心，倾尽我所拥有的一切温柔与热情，一心一意爱着你，小心翼翼护着你… 漫漫人生路，岁月绵长且迢迢千万里，烟火人间一路行来，我们谁都躲不开生活给予我们的酸甜苦辣咸，也逃不掉柴米油盐的日常琐碎，绕不开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俗世纷扰，日子本就不是永远风花雪月，更多的是平淡相守，是一地琐碎里的彼此迁就… 倘若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某天因为观念不同，意见相反，而起了争执，因为一时情绪上头，冲动之下口不择言，说出伤人的话语，无意间刺伤了彼此柔软的心，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多一份体谅与包容，少一分执着与计较，遇事学会退让，懂得换位思考，不翻陈年旧账，不钻情绪的牛角尖，不把一时的隔阂，变成长久的疏离… 因为我们心里都深深明白，这份相遇相知，倾心相爱的缘分来之不易，这份深情早已深深刻进心底，融进骨血里，我们发自内心眷恋着彼此，深爱彼此，那些一时的赌气，片刻的不愉快，终究渺小又浅薄，远远抵不过我们想要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初心… 在这满是风雨起落的人生路上，没有人永远坚强，谁都难免有受了委屈暗自落泪，心酸难平的时刻，生活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它时而现实残酷，时而冷漠磨人，一次次打磨心性，历练人心，常常压得人身心俱疲，满身疲惫，久而久之，甚至会厌倦这日复一日的平淡重复，觉得日子枯燥寡淡，生活失去了色彩，心底少了欢喜，眼里没了光亮… 可就算深陷低谷，身陷迷茫，被生活的阴霾笼罩，我们也绝不能放开彼此紧握的手，要勇敢卸下心底的防备，敞开曾经紧闭的心门，走出自我封闭的小小围城，让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烦闷与阴霾，都统统的敞开，去沐浴在温暖明媚的阳光下，一点点消融散去，被彼此的温柔慢慢治愈… 往后余生，我们可以在风雨中彼此依靠，累了就背靠背，静静依偎着，倦了就手牵手，缓缓相伴，我们要一同感受晨光暖阳洒落在肩头的温柔，让生活所有的奔波与疲惫，都在彼此的陪伴里悄然抚平… 待到晚风轻拂，夜色温柔的宁静夜晚，我们并肩静坐，轻声诉说心底的心事，藏在岁月里的牵挂，静静聆听彼此沉稳的心跳，在烟火流年里，守着这份独属于我们的安稳，深情与温柔，岁岁年年，相依相伴，白首不离… 我亲密的恋人，请不要把那些唯美浪漫，不食人间烟火的梦幻童话情节，硬生生套进真实的现实生活里… 我们都该清醒地懂得，脑海里不切边际的幻想，终究只是触不可及的虚妄憧憬，那些纯真美好的童话故事，也仅仅是我们年少时光里一份美好的向往，当不得真，更不能用来衡量人间烟火里的感情… 我坦然承认，与你相守相伴，初衷便是想把平淡日子过得温柔美好，想护你眉眼依旧，岁月安然，让你永远明媚动人，可再绚烂的梦幻泡影，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清风一吹，转眼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人生本就生而不易，生活从没有永远的一帆风顺，所以我们更要懂得感恩遇见，珍惜缘分，往后余生，且行且珍惜… 我最亲密的恋人，从茫茫人海中相逢，初识，到慢慢交心，再到相爱，那些海枯石烂，天长地久的情话，那些温柔情怀，甜甜蜜蜜的私语，一点点牵住了彼此的心… 往后不管生活前路多么坎坷艰难，日子过得清贫苦涩，风雨来得多么猝不及防，我们都要紧紧牵着彼此的手，顶风冒雨，同舟共济，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往前走… 无论将来遭遇病痛折磨，还是历经世事心酸，都要温柔守护彼此的初心，安慰彼此的心灵，恋爱时许下的所有山盟海誓，不必挂在嘴边，自会在苦难与平淡的生活磨砺中，一点点验证我们相守的真心，见证彼此不变的深情… 我最亲密的恋人，任凭流年辗转，岁月变迁，任凭前路风雨飘摇，世事难料，我对你的心意永远坚定不移，初心不改，跨越人间烟火，历经世事风霜，我依旧会深情的对你轻声告白： “我也爱你，一如既往，此生不渝…” 每当人生前路漫漫，心底疲惫迷茫之时，我的灵魂总会渴望依偎在你身旁，渴求你的温柔安抚与暖心陪伴…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我总会静静伫立，默默在心底祈祷： “愿漫天星河温柔倾泻，点点星光为你照亮前路，护你岁岁无忧，夜夜安眠好梦” 我多想在月色温柔，晚风恰好的宁静夜晚，为你提笔写诗，一字一句描摹你的眉眼温婉，落笔成文倾诉我满心深情，写下你的倾城眉眼，写下我对你的爱意… 这不是我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而是天长地久的守候，是海枯石烂的执着，更是相守一生，白头偕老的执念… 我最亲密的恋人，你已融进了我的生命里，刻入了我的骨血，流淌在我的每一寸血液之中… 此生今世，我倾尽所有温柔与余生光阴，只愿护你一世安稳，让你在最好的年华里，无忧无虑，幸福常伴，喜乐余生… 守护你，珍惜你，深爱你，陪你走过岁岁年年，共度人间朝暮，便是我这一生，最坚定，最执着，要用一辈子去完成的事…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花儿带着芬芳 轻柔的 随风飞舞 小草望着花儿 痴了 醉了 忘记了 和月儿打招呼 小河哼着小曲 走进了 夜色的怀抱 嚷着要将甜蜜的乐曲 唱给温柔的月儿 瞧瞧 月色下 一对热恋的情人 偎依着 甜甜蜜蜜 多情的大地上 处处上演着 爱情戏 此时此刻，夜色很美，霓虹闪烁，满城灯火全都是温柔，晚风轻轻拂过街巷，带着微凉的暖意漫过肩头，喧嚣的人间忽然变得安静又温柔… “世间万般美好，皆有情与爱悄然共生，茫茫人海，兜兜转转，何其有幸，我能与你温柔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黄小锤牵着余杭的手，漫步在温柔的夜色里… 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绵长又温柔，缠缠绵绵，剪不断也散不开，就像漫天星辰与洁白的明月，朝夕相伴… 往后余生，愿晚风依旧，星月依旧，你我也依旧… 关于爱情，突然想起了艺术天才曾经这样说过： “爱情就是一杯水，你把它倒入杯中，它就是杯子的形状，你把它倒入茶壶中，它就是茶壶的形状…” 我觉得爱情也可以是这样： 我愿我的爱是那轻柔的云 飘扬温和的围绕着你 在灿烂的阳光里 在轻风飘香的季节里 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你 就算明天有泪有痛 我也会带上我满满的爱 把你紧紧的拥抱入怀 我要让你相信世间有爱 我的心始终为你跳动 如果我的这一份爱 在岁月里要加个期限 我想说： 一万年 不 是万万年 第284章 第三部人间安暖 清晨四点十分，天色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街巷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鸟鸣划破拂晓的宁静… 黄小锤俯身亲吻了一下余杭白皙的光滑的脸蛋，又轻轻的替余杭掖了掖被角，放轻了脚步，一拐一瘸的蹑手蹑脚走出卧室… 嗯，床上的余杭睡得正沉，眉眼舒展，呼吸均匀，模样香甜软糯，十分惹人爱… 黄小锤走到客厅，拎起电壶，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开关，清澈的自来水流进壶内，接满后随手关掉阀门，把电壶放到底座上烧水，做完这些，黄小锤整理了一下衣服，拖着残腿，一拐一瘸慢慢的走出了家门… 晨光渐渐铺洒在老街的路面上，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已经早早开张，此刻早已客源爆满，屋里屋外坐满了吃早点的街坊路人，人声嘈杂… 马老太围着围裙，前后张罗着盛豆腐脑，递煎饼，收钱找零，一刻也停不下来，忙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颊边… 马老太一眼瞥见走进来的黄小锤，马老太连忙扬声招呼： “黄啊，来得正好，那边桌上两位客人要了两碗豆腐脑，你帮忙给盛上” “好嘞大娘” 黄小锤应声，动作麻利地拿起干净大瓷碗，从大桶里稳稳盛出两碗嫩滑的豆腐脑，淋上卤汁，撒上香菜虾皮，端着稳稳送到客人桌上… 黄小锤在店里前后帮忙，忙活了好一阵子，端饭，递煎饼，收拾碗筷，来回走动间，额头上也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店里三台老旧风扇呼呼转个不停，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依旧驱散不散清晨里包裹的闷热… 忙里偷闲，黄小锤望向依旧忙得脚不沾地的马老太，开口问说道： “大娘，这天也不算多凉快，你咋不开空调呢？” 马老太擦了把额头的汗，看了黄小锤一眼叹道： “空调早就不制冷了，店里生意一直忙，我也没腾出空找人来修” 正说着，黄小锤给一桌食客送过两张麦子煎饼，转身挪到马老太身边，低声说道： “不制冷多半是缺氟了，等你忙完这阵，回头我抽空过来给你瞧瞧，小毛病我就能收拾好” “那可太好了，有你在，我都不用再费劲找人花钱修了” 马老太笑着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抬眼打量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责怪又说道： “黄啊！你是不是有件大事给忘到后脑勺去了？” 黄小锤闻言一愣，脸上满是诧异，疑惑地问说道： “大娘，我没啥忘的事儿啊？” “你这孩子心可真大” 马老太责怪道： “我前天特意跟你说的，相亲的事，我还特意提醒嘱咐你，你居然没主动联系人家小汪，昨天那个小汪还专门打电话问我这事，人家过明天就要回深圳了，让我再问问你，到底愿不愿意见一面？” 黄小锤一拍脑门，立马回道： “见，肯定得见” 黄小锤脱口而出，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实在对不住大娘，昨天局里事多把这茬给忘了，我今天一定主动联系人家，先见个面聊聊再说” 马老太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这就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可不能总不上心，得放在心上好好张罗” “一定一定，我记牢了” 黄小锤笑了笑，黄小锤没有告诉马老太自己昨天突然就有了一个女朋友，而且昨晚还睡了… 黄小锤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墙角的纸箱，黄小锤忽然好奇开口问说道： “大娘，这是谁给你送的阿尼玛老白干？瞅着酒瓶里还泡着人参，我倒是头一回见这种牌子的人参酒” 马老太心知黄小锤就是一个小酒鬼，马老太走到墙角，弯腰拿出一瓶阿尼玛老白干递给黄小锤，随口说道： “这是昨天我外甥路过临沂，特意过来探望我，给我捎了一整箱，说是人参泡酒，能补气养血，安神助眠，我这阵子夜里总失眠，正好留着慢慢喝…” 马老太说着，又转身忙碌起来… 黄小锤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黄小锤本就身子虚弱，昨夜又被余杭折腾了大半夜，现在腿都打颤… 总想着喝点药酒调理调理身子，也没多想，黄小锤仰头就闷了一口下去… 醇厚辛辣的酒液一口灌进腹中，下一秒黄小锤眉头猛地一皱… 这人参后劲十足，瞬间烧心烧胃，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腹中更是泛起火辣辣的发胀感… 黄小锤本就体虚，身子对这种大补的药酒格外敏感，没片刻功夫，脸颊耳根就泛起一层红晕，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旁的马老头扭头瞧见黄小锤这般猛灌大补酒，当即一拍大腿，急忙喊道： “哎呀妈呀！你这孩子咋这么虎，见了酒就虎了吧唧的，这可是滋补人参酒，性子烈，后劲大，哪能这么大口干喝？得兑着白开水慢慢抿才行，赶紧倒点温水压压…” 黄小锤被烧得胸口发闷，闻言赶紧拿起大碗，倒满温水，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一大碗… 旁边几桌吃早点的食客，看到黄小锤这番急冲冲猛喝补酒，被烧得红脸憋气的模样，全都忍不住憋笑，有的直接笑出了声，差点把嘴里的豆腐脑喷出来，小店里头顿时多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黄小锤手里拎着白色打包袋，里面装着一碗温热的豆腐脑，侧边静静卧着两颗圆滚滚的水煮蛋，袋角还塞着一小袋红彤彤的辣酱… 黄小锤瘸着那条旧伤的腿，步伐蹒跚地挪步，黄小锤和马老太随口打过招呼，转身便一拐一瘸，慢慢离开了烟火缭绕的豆腐脑小店… 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不过走出短短几十米，一阵汹涌的恶心感骤然从胃底翻涌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黄小锤脸色惨白，心口一阵发闷，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搓，黄小锤不敢再往前走，慌忙踉跄着俯身，死死扶住路边苍老的梧桐树粗糙的树干，猛地蹲下身来… 下一秒，剧烈的呕吐感彻底爆发… 黄小锤弯着腰剧烈干呕，一阵接一阵的反胃撕扯着喉咙，胃里空空荡荡，方才吃下的温热豆腐脑尽数倾泻而出，吐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尽数呕出来… 这酸涩的胃烧着食道，火辣辣的痛感顺着喉咙蔓延到胸腔，黄小锤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瞬间爬满了细密的冷汗… “尼玛…” 黄小锤撑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嗓音沙哑低声喃喃咒骂起来： “这不会是假酒吧，怎么难受得跟要死了一样” 话音刚落，新一轮的眩晕和反胃再次袭来，又是一阵剧烈呕吐… 方才那点温热的早点，下肚的汤水吐得一干二净，嘴里只剩酸涩发苦的残渣，浑身虚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黄小锤原本咬着牙硬撑，想着缓一缓，等这阵绞痛过去，身子总能慢慢恢复，可腹腔里翻搅的疼痛层层叠加，久久不散，一阵阵眩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细碎的黑光在视线里不断晃动，连周围的晨光都变得模糊扭曲… 黄小锤只能瘫坐在梧桐树下的石阶上，佝偻着身子，单手死死按着绞痛的肚子，任由晨风吹在满是虚汗的背脊上，一点点熬着这难熬的痛楚… 良久，那阵钻心的剧痛才渐渐褪去，眩晕感缓缓消散，身上总算攒回了一丝力气，黄小锤缓缓撑着树干起身，腿脚依旧发软，那条旧伤的瘸腿隐隐发酸发疼… 黄小锤拎起脚边的打包袋，依旧是一拐一瘸的姿态，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慢慢往家的方向挪… 清晨七点半的晨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推开家门，屋内安安静静，余杭还在熟睡，宁静又安稳… 黄小锤放轻所有动作，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小心翼翼地将打包的豆腐脑倒进干净的白瓷大碗中，两颗圆润的水煮蛋轻轻摆在桌角，连同那一小袋鲜红的辣酱，整齐的一一摆放在餐桌之上… 嗯，做完这一切，黄小锤才拖着一身疲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常备的止疼缓释药片，倒出三片白色药片，没有温水缓冲，就这么直接扔进嘴里干咽，苦涩刺鼻的药味瞬间充斥满口，顺着喉咙往下沉，苦得黄小锤眉眼发紧，黄小锤赶忙端过桌边的凉白开，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下嘴里翻涌的苦涩… 黄小锤抬眼看向手机屏幕，时间快要八点了，卧室的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余杭还睡得安稳… 黄小锤心头一软，不愿打破这片刻的温柔宁静，放轻脚步，指尖轻轻带上门，将一室安稳与温柔护住…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屋外骤然炸开一阵尖锐刺耳的争吵声，狠狠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嗯，嘈杂的怒骂，争执，噼里啪啦的撕裂声，拉扯声层层叠叠传进来，刺耳又喧闹… 黄小锤眉头微皱，忍着身上残留的隐痛，再次抬脚，一拐一瘸地快步走出家门，想看看外头的动静… 对门邻居大姐家大门敞开，邻居大姐正和一个秃顶中年男人在家里对峙厮打，家里一片狼藉，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句句都是不堪入耳的怒骂… 那秃顶男人满脸狰狞，双目赤红，指着邻居大姐的鼻子，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胸腔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愤怒与屈辱： “你个臭娘们，老子在外累死累活，拼死拼活挣钱养家，起早贪黑撑起这个家，你倒好，在家里背着我偷人，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我养了十五年的儿子，掏心掏肺疼了十五年，到头来居然是别人的种，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邻居大姐也半点不肯示弱，性情泼辣彪悍，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老虎，当即扯着嗓子回怼怒骂，丝毫不让分毫，说着便上手和秃顶男人扭打在了一起，发丝凌乱，姿态狼狈又张狂： “你个王八蛋，秃驴，老娘当年若不是意外怀了孩子，贪图你那点家底，凭你这模样，这本事，老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样貌身高样样不行，连武大郎都不如，老娘就是花你的钱，吃你的饭，养我自己的儿子，你能奈我何…”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左邻右舍纷纷被惊动，陆续有人推门出来围观，三三两两站在楼道旁看热闹，没人上前劝解，只静静看着这场荒唐又难堪的家庭闹剧，人性里的看热闹心态展露无遗… 嗯，中国人骨子里天生就爱看热闹… 听听：纷乱嘈杂的吵闹声，怒骂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塞满了整条楼道…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余杭揉着朦胧的睡眼，长发松散垂在肩头，衣衫柔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柔… 余杭转头看向身侧的黄小锤，嗓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疑惑： “他们家怎么打起来了？大清早的，发生什么事了？” 黄小锤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闹剧，眼底掠过一丝淡漠与厌烦… 黄小锤半生浮沉，见惯了市井纷争。人情凉薄，早已懒得掺和旁人的是非纠葛，更不想让这些肮脏的事沾染他们安稳的小日子… 黄小锤伸手轻轻拉住余杭的手腕，将余杭温柔带回屋内，随手合上房门，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喧嚣与吵闹… 黄小锤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淡然的通透说道： “别管旁人的闲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闻窗外纷扰，便是最好” 房内瞬间重回宁静温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不堪与嘈杂… 余杭闻言，眉眼弯弯，露出温柔的笑意，余杭轻轻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落在黄小锤略显疲惫的脸颊上，留下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 余杭抬眸看着黄小锤轻声说道： “嗯，我们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 话音落下，余杭主动伸出双臂，轻轻拥住了黄小锤，柔软温暖的怀抱贴合上来，带着独有的清甜暖意，温柔又治愈… 黄小锤微微一愣，随即缓缓抬起手臂，反手将余杭紧紧拥入怀中，怀抱里的人温热，柔软，鲜活，带着最纯粹的温柔与安稳，踏踏实实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黄小锤静静抱着怀里的温柔，心口积压多年的疲惫，漂泊，委屈与沧桑，在这一刻尽数悄然化开… 多少年了… 他扪心自问，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踏踏实实抱着一个人了… 半生颠沛流离，半生风雨狼狈，他身负宿命枷锁，身有旧疾缠身，看尽人情冷暖，闯过职场风波，熬过无人问津的深夜，扛过满身病痛的孤独… 这些年，他永远是孤身一人硬扛所有风雨，人前装坚强，人后独自落魄，疲惫无人安抚，伤痛无人知晓… 他见过市井荒唐，见过人心险恶，见过夫妻反目，爱恨纠缠的狼狈，见惯了世间所有的嘈杂，算计与背叛… 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冷暖自渡，以为这辈子，注定只剩漂泊与孤寂，再也遇不到这样安稳温柔的时光，再也得不到这般纯粹温暖的相拥… 可此刻，温热的体温相拥，轻柔的呼吸缠绕耳畔，一室宁静，一世安稳… 第285章 第三部社死 人间最珍贵的幸福，从不是大富大贵，名利缠身，只是风雨有人相伴，疲惫有人相拥，浮沉有人等候… 这一刻，所有的病痛折磨，职场疲惫，宿命枷锁，半生沧桑，仿佛都被这温柔的“爱情”轻轻抚平… 我终于在颠沛半生之后，再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片刻安宁… ——黄小锤 上午九点半，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暖光洒在城区的柏油路上… 黄小锤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往住建局赶去… 在体制里混久了，黄小锤心里最清楚，机关里的活永远都是堆积如山，没完没了，一桩接着一桩，根本没有清闲的时候… 到了局里，黄小锤先把水电后勤这一摊子琐事，全都全权交给了汪水淼，黄小锤心里透亮，汪水淼如今已然是一副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的模样，上班混日子，遇事能推就推，没了当初那股干事的劲头，但黄小锤也懒得过多计较，只要人还在岗，能守着本职不出大岔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较真苛责… 安顿好手头琐事，黄小锤拖着那条带旧疾的腿，一拐一瘸上了三楼局办公室，坐下来处理桌上积压的紧急公文与待办事务… 面对桌上一摞繁杂文件，黄小锤心里自有一套处世分寸，像临沂临港新区开发建设这类油水足，牵扯广的大项目，黄小锤向来刻意避开，从不主动沾手… 圈子里谁都心知肚明，临沂临港新区这块肥肉，早有住建局副书记牛马亲自在现场坐镇把持，从头到尾牢牢把控主场，旁人谁敢插一脚，就是自找麻烦，自讨没趣… 黄小锤深懂官场规矩，不该碰的不碰，不该问的不问，安分守己，明哲保身… 唯独棘手的，是莒南农业实训基地这个项目… 原本这个项目是唐雁灵全盘接手的大项目，府市早已敲定由唐雁灵主抓，可唐雁灵心性高傲，素来不爱下基层跑现场，整日只守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发号施令，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至于莒南那边的工地实地情况，房屋建设，施工进度，民生诉求这些繁杂琐事，唐雁灵一概不闻不问，半点不愿费心… 可偏偏万能彪副书记点名安排，让黄小锤全程协助唐雁灵跟进项目，黄小锤一听就懂，这摆明了是出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 黄小锤心里跟明镜似的，莒南农业实训基地占地足足一百四十多亩，体量庞大，牵扯各方利益，最要命的是项目报批预算和实际落地资金，中间差额竟然高达三四个亿… 这是什么概念？其中的猫腻，水分，利益纠葛，外人难以想象… 黄小锤不是初入职场的愣头青，官场水深，这笔悬殊的资金窟窿背后藏着多少弯弯绕绕，黄小锤一眼就能看透，犯不着蹚这浑水引火烧身… 起初，黄小锤还想着低调行事，暗中稍微跟进把控一下，不求立功，只求不出纰漏，安稳过关，可没成想，局里还不停给他加码施压，把更多琐碎责任往他身上推，把黄小锤完完全全的当成了“牛马”用… 除此之外，莒南当地的领导班子，打心底里就对黄小锤颇有成见，处处带着抵触情绪，工作上不愿配合，暗中使绊子，就连市府的丁市长，平日里也向来不看好黄小锤，无形中更是少了上层的撑腰和偏袒… 嗯，在上无领导扶持，下有地方班子抵触，中间还背着出力不讨好的烂摊子，再加上项目本身巨额资金差额暗藏风险，黄小锤只觉得有心无力，分身乏术，看透了这层层算计与人情冷暖，黄小锤索性放下执念，不再费心周旋，刻意讨好，也不再主动揽责操心… 总之一句话：爱咋咋地… 嗯，随波逐流，顺其自然，不争不抢，不趟浑水，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便足矣… 上午的公务琐碎繁杂，黄小锤耐着性子草草处理完手头的待办文件，起身抬手理了理衣服，拖着那条旧伤未愈的瘸腿，缓步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映出黄小锤略显疲惫的眉眼，连日体虚损耗，旧疾缠身，再加上一早被补酒折腾得翻江倒海，黄小锤整个人依旧带着几分虚浮的倦意…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第一副书记的办公室门口，门板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办公室内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 黄小锤轻轻推开门探进头，扫视一圈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空空如也，会客沙发，窗边茶台全都没人，整间办公室冷冷清清，看样子万能彪确实不在… 黄小锤心头一松，彻底放下了顾虑，也是，堂堂住建局第一副书记，哪里会天天守在办公室喝大茶撩妹子… 黄小锤，迈着瘸腿，吹着口哨就走了进来，随手将手里两盒熊胆痔疮灵扔在办公桌上… 这已经是黄小锤第二次自掏腰包给万能彪买熊胆痔疮药膏了… 上次十八块五，一分没结，今天这两盒三十七块，又是自己垫付，前后加起来五十五块五毛钱了… 钱不多，但架不住心里憋屈… 黄小锤一个兢兢业业，带病在岗的副主任，腿瘸体虚，日日熬身，挣点血汗钱本就不易，偏偏还要倒贴钱给顶头上司买私用药，关键对方还心安理得，只字不提结账，简直是把黄小锤当免费跑腿的冤大头… 此时办公室四下无人，黄小锤彻底放开了胆子，压低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咬牙切齿地低声嘟囔吐槽，满肚子怨气尽数倾泻而出： “老b登，真不是个玩意，上次买药十八块五，拖到现在一分不给，今天又是三十七块，真会薅老子羊毛，妈的，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五十五块五毛钱，就当老子自费，给老b登提前买棺材垫钱了” 黄小锤“草”了一声又嘀咕起来： “你马了个比的，就知道天天对我女神动手动脚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个老b登，早晚不得好死，到时候老子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玩转高傲的唐雁灵，一脚踹飞老b…” 黄小锤的语气里满是憋屈，愤怒，还有咬牙切齿… 黄小锤正自顾自，在心里疯狂泄愤，话刚吐槽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转身走人… 办公桌底下，一道人影缓缓直起身子，万能彪，万能彪将手里的几张文件整了整，万能彪是蹲在桌子底下捡文件文件，全程把黄小锤的吐槽，听得一字不落… 这一刻，空气瞬间死寂… 黄小锤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几乎骤停… 懵逼了… 这不是彻彻底底，结结实实地社死现场… 黄小锤嘴巴微张，后半句脏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从泄愤的怨气，瞬间变成极致的僵硬，尴尬，惊恐… 万能彪缓缓站直身子，一张老脸铁青发黑，眉眼之间布满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万能彪死死盯着眼前的黄小锤，沉默两秒，抬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纸币，指尖一甩“啪”的一声，一百块钱狠狠拍扔在办公桌上… 万能彪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出去” 短短两个字，没有怒吼，却比暴怒更让人胆寒… 黄小锤混迹官场多年，最懂看人脸色，这哪里是简单生气，这是动真肝火，记仇结怨的前兆… 黄小锤心里咯噔狂跳，瞬间怂得彻底，半点脾气不敢再有… 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不低头，回头绝对穿小鞋，被往死里拿捏… 黄小锤秒速变脸，脸上的尴尬和怨气压得一干二净，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飞快伸手拿起桌上那一百块钱，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谄媚又乖巧的凸出一句： “谢谢万书记恩上，从今往后，我以万书记马首是瞻…” “滚出去” 万能彪眼底怒火彻底压不住了，猛地沉喝一声，声音带着雷霆怒意… “好的，我马上滚…” 黄小锤不敢多停留一秒，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揣好钱，低着头，弯着腰，姿态谦卑到底，转身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麻溜无比地退出了第一副书记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办公室吓人的低气压，走廊空旷安静，黄小锤走得飞快，心口还在砰砰狂跳，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尼玛，完了… 这他妈的，嘴一时爽，职场成了火葬场… 这五十五块五毛钱的怨气，换来了当面骂领导被抓包，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黄小锤脚步拖拉着下了办公楼，心底乱糟糟一团，径直拐进楼道尽头的洗手间，反手带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黄小锤摸出兜里的红塔山，熟练抽出一根点燃，烟气缓缓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红塔山一根接一根，连着三支烟抽完，指尖都染满了烟味，可那份发自心底的胆寒依旧丝毫未减… 方才一时口快，私下里嘀咕上级领导的闲话，偏偏不巧被领导听得一清二楚，这他妈得就有点… 黄小锤一想到后续可能到来的冷眼，排挤，甚至仕途受影响，黄小锤心里一阵发沉，根本不敢往下细想，烦闷瞬间涌上心头，黄小锤低声骂了一句： “草尼玛，爱咋地咋地，老子不管了” 心绪一横，黄小锤掐灭手中烟头丢进便池里，拖着那条残腿，一拐一瘸地走出了厕所… 上午十点左右，住建局大院人来人往，黄小锤在万能彪毒辣的注视下，没有半分躲闪怯懦，依旧迈着一拐一瘸的步子，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走出了住建局大门，仿佛方才那桩糟心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走到路边，黄小锤抬手拦下一辆街头常见的电动三轮出租车… “师傅，去长春咖啡馆” 黄小锤语气平淡，简单报出地址，坐进颠簸的车厢里，黄小锤拿出手机，给余杭发去一条短信：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工作？跟我说说，我也好帮你在这边打听合适的活” 消息发出去没片刻，余杭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我文化程度不高，不用太复杂的，做个服务员就挺好”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心里暗自嘀咕，又是一个骨子里天生适合做服务行当的女人… 黄小锤指尖飞快敲字回复： “好，我知道了，我帮你多留意着” 刚发出去，余杭的消息又紧跟着过来： “嗯，中午早点回家吃饭吧，我给你做土豆炖排骨，我的手艺可好了，我要抓住你的胃” 看到这句家常话语，黄小锤心头莫名一暖，当即快速回了过去： “好，中午我回去，我现在工作了，中午见” “嗯，你忙吧” 余杭简单回了句… 电动三轮在临沂的街巷里左拐右拐，一路晃晃悠悠穿行在市井街巷，足足颠簸了半个小时，才稳稳停在长春咖啡馆门口… 黄小锤下车付了五块钱车费，抬眼望向眼前装修雅致的门店… 长春咖啡馆在临沂地界名气不小，装修格调雅致，氛围浪漫，不管是独自静坐散心，朋友小聚闲聊，还是商务洽谈，情侣约会，都是首选的好去处… 汪涵特意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黄小锤心里清楚，这个女人绝不简单，绝不是那种整日围着灶台打转，眼界狭隘的普通家庭妇女… 推门走进咖啡馆，温润舒缓的轻音乐萦绕耳畔，暖黄的灯光洒落在每个角落，浪漫又温馨，店里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依偎闲谈的情侣… 黄小锤一身朴素装束，再加上走路一拐一瘸的姿态，与这里精致慵懒的氛围格格不入，刚一进门，就引得好几桌年轻男女侧目打量，那些异样的眼神里，藏着直白的打量与隐隐的瞧不起，像是在嘲讽黄小锤与这里格格不入… 黄小锤对此毫不在意，早已看淡了世间这些世俗冷眼，黄小锤径直迈步，选了一处僻静的墙角位置缓缓落座… 很快，身着整洁工装的服务员面带微笑走了过来，递上一份精致的饮品价目表，语气温柔热情的询问道： “先生，你好，请问想喝点什么？” 黄小锤接过价目表低头翻看，越看心里越咋舌，最便宜的一杯柠檬红茶都要八块钱，再往上翻，最贵的一款天外飞仙之陨石拿铁咖啡，居然标价二十八块一杯… 黄小锤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 “尼玛，这定价也太离谱了，还天外飞仙陨石拿铁，难不成真是用天外陨石泡出来的？喝一口还能上天成仙不成？” 平日里在街边小卖部，两块五毛钱就能买一大瓶柠檬冰红茶，运气爆棚还能撞上“再来一瓶”的中奖福利，可到了这里，小小一杯现泡柠檬茶，直接翻了好几倍价钱，妥妥的高消费场所，普通人还真消费不起… 第286章 第三部相亲 “先生，你好，请问想喝点什么？” 黄小锤接过价目表低头翻看，越看心里越咋舌，最便宜的都要八块钱一杯，再往上翻，最贵的一款天外飞仙之陨石拿铁咖啡，居然标价二十八块一杯… 黄小锤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定价也太离谱了” 平日里在街边小卖部，两块五毛钱就能买一大瓶柠檬冰红茶，运气爆棚还能撞上“再来一瓶”的中奖福利，可到了这里，小小一杯现泡柠檬茶，直接翻了好几倍价钱，妥妥的高消费场所，普通人还真消费不起… 黄小锤默默放下价目表，抬眼看向服务员，神色从容地开口问说道： “请问你们这里的白开水多少钱一杯” 服务员微微一愣，随即又淡淡一笑说道： “先生，我们这里的白开水是免费的” “那就先给我来一杯白开水就行，我等朋友过来，等人到了再一起点单” “好的先生，你稍等，马上给你送来” 服务员依旧态度热情，礼貌应声后便转身离开，服务员走到柜台对旁边的同事嘀咕道： “来了个舍不得花钱的客人，给他送杯白开水过去就行…”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缓缓打量着咖啡馆里的装潢与来往人群，黄小锤来临沂打拼快七年了，混迹市井，穿梭在临沂各个单位场所，却从来没踏进过这种高大上档次的消费场所… 黄小锤心里透亮，能来这里悠闲消费的，要么是年轻情侣爱要面子，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要么就是真正家底厚实，家里有矿，不差这点花销的真正有钱人，而像黄小锤这种一个月两千多块钱的底层大众，向来是舍不得在这种优雅的地方喝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 静坐墙角，伴着轻柔的音乐，浪漫的气息扑面而来，黄小锤一边等着汪汉，一边心底盘算着接下来相亲可能遇到的一些尬聊… 此时，黄小锤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窘迫，多了几分成年人该有的深沉与算计… “你好，先生，你的白开水” 服务员端着一只薄薄的一次性透明纸杯走过来，轻轻往桌上一搁，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便径直回了柜台后头… 黄小锤低头瞅着杯子里只浅浅倒了小半杯白开水，抬眼又瞟了瞟柜台上忙忙碌碌的服务员，忍不住压低声音暗自嘀咕： “这也太抠门了吧？就倒这么一丁点白开水，这也不够润嗓子啊，你们这也太小气了点吧，这么高大上的场所，连杯白开水都舍不得给喝…” 黄小锤低头小声吐槽着心头的不满，却伸手拿过桌角的糖罐子，舀了满满一大勺白糖，放进白开水里，水不多，但糖要加足，甜甜的味道，才能找到爱情的感觉… 黄小锤眼神百无聊赖地往窗外随意扫了一眼，随即又垂下目光，点开了手里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 屏幕亮光微微映在黄小锤的脸上，锁屏时间赫然显示着十一点零二分… 明明事先约好十一点准时碰面，眼下都已经过了整整两分钟，对方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黄小锤心里暗自不满，这般不守时间，拖拉散漫，未免也太不着调了吧… 黄小锤犹豫了片刻，指尖划过屏幕，再次拨通了备注为“汪汉”的手机号码… 电话铃没响几声，便被顺畅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清亮柔和的女声… 黄小锤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开口问说道： “喂，汪女士，我已经到咖啡馆这边了，你还没过来吗？” “你稍安勿躁，再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到了…” 温婉沉稳的女子声线透过听筒清晰传过来，落在黄小锤耳中格外悦耳，黄小锤也没再多说，只是平淡应了一句： “那行，你抓紧点时间” 说完，黄小锤便轻轻挂断了通话… 黄小锤目光凝在手机屏幕上，盯着联系人那一栏“汪汉”两个字，不由得起了兴致，暗自低声嘀咕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这般有底蕴，有格局的名字？” 汪汉… 黄小锤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索性静下心来，逐字琢磨起这名字里藏着的深意： 先说这个“汪”字，偏旁带三点水，天生与水结缘，水势浩荡，便是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深不见底如同神秘莫测的百慕大，落在人的性情上，便象征着心胸如海般宽广豁达，心思深沉内敛，藏得住城府，沉得住底气… 近代史，有一个“汪”姓，当年是民*鼎鼎大名的风云人物，一度声名传遍大江南北，后来出任民*要职，可谓家喻户晓，也足以见得“汪”氏族人骨子里自带气场与分量… 再品“汉”字，寓意更是不凡，本意便是涵养，内涵，修养，代表着腹有诗书，举止端庄，气度从容… 嗯，在中华古书中有言，“汉”字暗合《道德经》处世之道，藏虚怀若谷之智，象征广结善缘，贵人常伴，在《二十四孝》的文化底蕴里，又自带福泽运势，暗含顺遂好运，财运绵长的吉兆… “汪”汪字如海，心胸辽阔，“汉”字修身，温润豁达，二字相合，寓意深重，气场浑然天成… 黄小锤越琢磨越觉得不一般，单凭这个名字，黄小锤便能笃定，自己即将碰面的这位汪女士，必定是一位学识渊博，谈吐雅致，为人虚怀若谷，心思深沉，高深莫测的不凡女子… 一念之间，黄小锤心里的那点等待的烦躁瞬间消散，反倒生出满满的好奇与期待，静静坐在座位上，盼着对方早日现身… 就在这时，一辆沉稳大气的上海大众帕萨特缓缓驶过来，稳稳停在了长春咖啡馆的门口路边… “我的妈呀，上海大众帕萨特，这可是实打实的豪车啊！” 黄小锤当即来了精神，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身子微微前倾，隔着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目不转盯的细细打量着这辆轿车… 在黄小锤眼里，这辆上海大众帕萨特气场十足，妥妥的豪华轿车排场，格外拉风… 前段时间，黄小锤在住建局大院里见过好几次，那可是市府丁市长的专属座驾… 那会，车子静静停在院内，黄小锤还特意凑上前好好观摩过内饰： 整车铺满细腻温润的真皮座椅，皮质顺滑，毫无刺鼻异味，中控台镶嵌天然实木饰板，纹路浑然天成，一看就是手工精细打磨，拼接处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瑕疵，车内各类金属与水晶质感的功能按键，触感冰凉温润，圆润如玉，指尖碰上去，细腻得仿若轻抚少女柔嫩的肌肤… 嗯，车顶棚是细腻鹅毛面材质，触感绵软亲肤，整车隔音做得极好，关上车门便是一片宁静…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一体式中控大屏，科技感十足，支持触控操作，语音控制还有指纹解锁识别，满满的高端豪华的格调… 黄小锤心里暗暗感慨，能开上上海大众帕萨特的人，从来都是非富即贵，身份地位绝不一般… 黄小锤正暗自揣测车主身份时，帕萨特驾驶车门轻轻推开，一位利落干练的短发女人缓步走了下来… 短发女人眉眼如画，五官精致耐看，身形窈窕匀称，身段格外有型，身上穿的并非普通休闲衣衫，定睛细看，竟是一身利落得体的耐克全套运动装，简约又大气，脚下踩着一双帅气的乔丹运动靴，穿搭利落又显贵，一身名牌衬得短发女人气质脱俗，气场拉满，格外有范儿… 门口的风铃忽然叮当作响，那个短发女人推门而入，脚下一双经典乔丹高帮运动靴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利落的短发衬得女人眉眼干净锐利，下巴线条清晰利落… 短发女人漆黑的眼眸淡淡一扫，清冷的目光掠过店内嬉笑打闹的年轻情侣，低声闲谈的客人，短短一瞬便将全场景象尽收眼底… 这一眼从容又自带强大气场… 店内好几桌年轻男生下意识抬眼望了过去，目光牢牢黏在短发女人身上，眼底满是惊艳，看得微微失神，有人下意识前倾身体，心神恍惚，险些看痴过去，全然忘了身边的女友，直到身旁的恋人抬手狠狠捶了下胳膊，带着怒气的拉扯将人拽回，这些年轻人才猛然回神，窘迫的收回目光，不敢再肆意窥探… 靠窗卡座里，黄小锤静静端坐，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黄小锤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身姿端正，常年伏案工作，背负生活重压的疲惫藏在眉眼间，三十一岁的年纪，却早早生出了满头花白夹杂着黑发的发丝，衬得眉宇间自带一股超越年龄的沧桑与沉静… 黄小锤的视线也落在刚进咖啡馆的短发女人身上，心底微微一动，他刚才测过“汪汉”这个名字，眼前这个短发女人的气质，利落，独立，气场十足，和他凭空从“汪汉”这个名字里感知到的模样高度契合，黄小锤不敢百分百确定，心底却已然有了八分笃定，这应该就是他今天的相亲对象“汪汉”吧… 黄小锤望着短发女人抬抬手，短发女人径直朝黄小锤的方向走来，黄小锤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温和，目光坦然的迎上短发女人的视线，嗓音低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克制，轻声开口询问道： “你是汪女士吧？” 短发女人走到桌前站定，抬眸直视着眼前的青年人，短发女人眼神坦荡直白，没有相亲的局促与羞涩，干净利落地轻轻点头简单说道： “是的，汪汉，你就是黄小锤？” “对，我是黄小锤，汪女士，请坐…” 黄小锤微微侧身抬手，做出一个绅士的礼让姿势，汪汉落座后，黄小锤才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在汪汉的身上… 汪汉给黄小锤的感觉从容，独立，气场全开，自带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强势，让常年身处职场，见惯人情世故的黄小锤，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汪汉落座，脊背挺直，姿态松弛又端庄，黄小锤伸手拿起桌边的皮质价目表，轻轻推到汪汉面前，语气温和的说道： “看看喝点什么，随意就好” 汪汉的目光淡淡扫过桌面上精致的价目表，随即视线下移，落在黄小锤面前那杯澄澈透明的白开水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说道： “你来咖啡馆，居然只喝白开水，我还是头一次…” 话音未落，身着干净工装，面带微笑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俯身礼貌询问： “你好，女士，先生，请问你们需要点些什么饮品？” 汪汉没有翻看价目表，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来两杯陨石拿铁” “好的，两位稍等” 服务员应声记下，转身快步走向柜台… 店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细碎的背景音成了最好的缓冲… 汪汉没有绕任何弯子，褪去了初见的客套，目光坦然的看着黄小锤，开门见山，直入主题，省去了年轻人寒暄试探的繁琐： “我的基本情况，马大姨应该都跟你说过了，我离异，身边带着一个儿子，我的生活状态，家庭情况，没有任何隐瞒” 黄小锤闻言轻轻点头，神色坦然温和，没有丝毫诧异与介意，语气沉稳真诚的说道： “大娘都和我说清楚了，汪女士，很高兴认识你，成年人的相遇本就不易，缘分本就是一座搭桥的缘分，能坐在这里相识，就是难得的缘分…” 黄小锤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两杯冒着绵密奶泡的陨石拿铁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两人桌前，深褐色的咖啡混合着奶香，精致的卖相看着十分诱人… “两位，请慢用” 服务员微笑着退开了… 汪汉抬眸直视着黄小锤说道： “我们都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早就过了小年轻轰轰烈烈，打情骂俏，追求风花雪月的年纪，这里的年轻人可以谈浪漫，谈欢喜，撒娇卖萌，可以亲亲我我，你情我浓，腻腻歪歪，但我不一样，我想要的，是安稳踏实的日子，是能落地的生活…” “汪女士说得极是” 黄小锤深表认同，眼底带着几分共鸣的释然说道： “年少时追求新鲜感和浪漫，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安稳，合适，高质量的生活，才是最该考虑的东西…” 说罢，黄小锤端起自己面前的陨石拿铁，喝了一口，冰凉苦涩的口感瞬间充满整个口腔，没有想象中的醇香，反倒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黄小锤眉头一皱，心底暗自嘀咕： “网上吹捧得天花乱坠的网红拿铁，二十八块钱一杯，味道居然这么差，口感怪异，还不如街边一块钱的瓶装今麦郎矿泉水，这妥妥的智商税，简直是坑人” 黄小锤眼底的错愕没能完全藏住，落在了对面汪汉的眼里，汪汉看着黄小锤略显僵硬的神色，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 “怎么？没怎么喝过咖啡？” 黄小锤放下咖啡杯，神色坦然，没有半点窘迫，淡淡一笑从容回道： “确实很少喝，比起这些花样繁多，口感复杂的饮品，我更偏爱白开水，清澈见底，平淡纯粹，解渴又安心，也最贴合寻常日子…” 汪汉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黄小锤黑白交杂的发丝上… 第287章 第三部英雄的骨血 “网上吹捧得天花乱坠的网红拿铁，二十八块钱一杯，味道居然这么差劲，口感怪异，还不如街边一块钱的瓶装今麦郎矿泉水，这妥妥的智商税，简直是坑死人…” 黄小锤眼底的错愕没能完全藏住，落在了对面汪汉的眼里，汪汉看着黄小锤略显僵硬的神色，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 “怎么？没怎么喝过咖啡？” 黄小锤放下咖啡杯，神色坦然，没有半点窘迫，淡淡一笑从容回道： “确实很少喝，比起这些花样繁多，口感复杂的饮品，我更偏爱白开水，清澈见底，平淡纯粹，解渴又安心，也最贴合寻常日子…” 汪汉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目光落在他黄小锤黑白交杂的发丝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认真问说道： “马大姨说你今年三十一岁，可你这一头白头发，看着沧桑不少，说是五十岁都有人信，你不会是谎报年龄了吧？” 黄小锤抬手轻轻拂过额前的白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随即释然一笑，从容解释道： “我这是天生少白头，常年熬夜伏案，琐事缠身，白发也就越来越多，看着显老了…” 黄小锤顺势转移话题，温和问说道： “听大娘说，你一直在深圳工作？” “对，我就在深圳宝安区福永那边上班谋生” 汪汉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又说道： “我听说你在住建局任职，还是位主任级别” 黄小锤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说道： “住建局里主任一抓一大把，我算不上什么人物，就是个底层牛马，整日里当差跑腿，忙活琐事罢了” “你这人倒是低调，还格外谦虚” 汪汉拿起糖罐，往自己的咖啡里缓缓添了两勺白糖，抬眼看向黄小锤，柔声问说道： “要不要也加点糖？” “谢谢，不用了” 黄小锤摆了摆手，目光沉静的说道： “我就偏爱喝原味的苦咖啡，人生本就该先苦后甜，熬得过去，方能尝到往后的甜” 汪汉眼中泛起几分兴致，静静打量着眼前沉稳内敛的男人，就在这时，黄小锤忽然抬眼，主动反问了一句： “汪女士，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感觉怎么样？” 汪汉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黄小锤这般直白，稍作停顿后，坦然迎上黄小锤的目光说道： “还可以，你性格随和，说话也风趣幽默，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汪汉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小口醇厚的黑咖啡，又坦诚的说道： “我有个九岁的儿子，这次来临沂是来看望我生病的母亲，没把孩子带在身边，只要你能真心接纳我的孩子，我们之间，我可以认真考虑” 这场相亲来得格外直接干脆，汪涵自始至终，半句没提房子，车子，存款这些世俗条件… 如今世道，大多女人择偶都格外现实，有房有车有存款，往往就是处对象的敲门砖，可眼前的汪汉截然不同，从落座开口到现在，丝毫不沾染铜臭味，反倒让黄小锤心底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黄小锤望着汪汉，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与试探： “那你真的了解我吗？我算得上是三无之人，无车，无房，更无半点存款，条件算不上体面” 汪汉脸上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诧异与嫌弃，平静地望着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坐拥豪车豪宅，身家不菲，也未必能换来安稳幸福，走到二婚这一步，比起物质条件，我更看重男人的人品与心性，你给我的感觉很踏实沉稳，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 说着，汪汉从随身的皮质挎包里抽出一张精致名片，递到黄小锤面前，黄小锤再次推了推眼镜，低头细看，名片上字迹清晰： 爱琴海商务大酒店 经理人 汪汉 沉默片刻，汪汉的语气添了几分落寞与温柔： “我前夫去年意外出了车祸，人没了，只留下我和九岁的儿子，日子总要往前过，生活也不能一直停在原地，如今想着找个靠谱的伴，也算是圆了我老母亲的一桩心愿” 汪汉抬眸看向黄小锤，继续说道： “我自己有车也有房，物质上不用依附任何人，要是你觉得彼此合拍，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慢慢磨合了解，婚姻是一辈子的人生大事，半点都马虎不得，更不是儿戏，更何况，我们都不再年轻…” 黄小锤望着从容淡定的汪汉忍不住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汪女士，以你这样的条件，样貌，事业，家境样样不差，本该不愁姻缘，哪里用得着出来相亲？你身边想必从不缺优秀的男士追求” 汪汉轻轻点头，坦言道： “你说得没错，我身边确实不乏条件出众的追求者，但每个人的爱情观，人生观，家庭观都天差地别，再者，我的根就在临沂，母亲，兄弟，所有亲人都定居在此，家里人一直盼着我找个本地靠谱的，咱们临沂人性子实在，心地淳朴厚道，相处起来踏实安心” 黄小锤深有感触的点头附和道： “这话不假，咱们临沂人天生真诚热情，待人实在，不管走到天南地北，口碑都是被人竖大拇指的，听你这话，今后是打算长远回临沂发展定居？” “确实有这个打算” 汪汉轻声感慨道： “我是在厦门上的大学，在大学认识了前夫，我前夫是广东人，他离世后，家人就一直劝我带着孩子回乡生活，只是很多牵绊琐事，没法一下子彻底割舍安顿，倘若我们能走到一起，我便慢慢把事业和生活重心往临沂靠拢，毕竟娘家人都在这儿，我和孩子，也想有个安稳的归宿，多陪陪家里人，尽我的一点孝心…” “你就是我心中的 甜蜜的梦想…” 汪汉话音未落，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清亮的铃声… 汪涵汉歉意的浅笑了下，抬手从随身的皮包侧袋里轻轻掏出手机… 黄小锤目光不经意间扫了过去，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时下风头正盛的iphone3g，机身圆润精致，经典的白色盖配上金属边框，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惹眼，妥妥当下最时髦的新款… 黄小锤心里暗自掂量，这款苹果三代的水货市价稳稳卡在四千多块，以黄小锤在住建局那点死工资，整整一个月的薪水，不吃不喝都未必能买下这一台iphone3g… 瞧着汪汉从容握着iphone3g手机的模样，黄小锤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这年头能用得起iphone3g的，绝非普通工薪阶层，眼前的汪汉，果然是事业有成，家境优越的女强人，这份底气，从举手投足里藏都藏不住…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汪汉礼貌致歉，起身缓步走到咖啡馆僻静的角落，低声接听起电话… 黄小锤望着汪汉优雅从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的摸出了自己的老旧vivo手机，这老旧的vivo手机黄小锤用了将近七年了，这vivo手机和汪汉手里的iphone3g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黄小锤心底不由暗自寻思： “倘若不要余杭，和汪汉这样的女强人走到一起，往后的日子会是何种光景，汪汉处事干练，事业有成，妥妥的强者气场，而自己虽身有腿疾，身子也常年虚乏，但是自己也是锋芒所向，只是他一直压着自身的强大气场，真要朝夕相处，自己就必须锋芒毕露… 正沉思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长春咖啡馆，黄小锤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来人竟是柳絮絮… 柳絮絮身侧紧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玉树临风，只是那中年男人的模样有点，有点… 黄小锤急忙拽下金丝平光眼镜，再仔细一打量，这分明就是一个外籍的中年男人… 嗯，那中年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肩宽腰窄，生得一副标准长相，皮肤白皙，透着几分特有的冷傲，眼睛是深邃泛着蓝光，眼窝深陷，睫毛卷长浓密，高挺笔直的鼻梁，轮廓线条分明，下巴线干净利落，金色短发打理得利落有型，发丝微微带点自然卷曲… 那中年男人穿着简约休闲，上身纯色修身衬衣，气质温文又带着几分西式绅士，举手投足间自带洒脱奔放，和身边的柳絮絮并肩站着，神情温柔，眉眼间满是亲昵，一眼望去，俊朗惹眼，和周围国人的样貌气质截然不同，格外扎眼… 柳絮絮和那中年男人并肩而行，举止亲密又自然，肩头相靠，眉眼间暗流涌动，俨然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看得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惊，没想到柳絮絮，竟然悄悄和一个外籍中年男人走到了一起… 一股憋屈又窝火的火气猛地冲上心头，黄小锤心里只觉得实在窝囊… 看着眼前这一幕，黄小锤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倔强，还有满腔滚烫的爱国热血，瞬间翻涌沸腾起来… 黄小锤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地走到了柳絮絮身后… “柳絮絮” 黄小锤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 柳絮絮闻声连忙转过身，看到突然出现的黄小锤，脸上满是诧异，愣了愣才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你也在这里？” 黄小锤目光冷冷扫向柳絮絮身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个头并不算高，甚至比黄小锤还要矮上整整一公分，中年男人的面孔此刻看着格外刺眼… 黄小锤收回目光，看向柳絮絮，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柳絮絮，这位是…” 没等柳絮絮开口，那中年男人率先往前半步，操着一口生硬蹩脚，语言都有些别扭的中文，主动搭话： “你好，我叫彼得，我是絮絮的男朋友，絮絮，这位是？” 柳絮絮淡淡点头，对着彼得简单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单位办公室的黄小锤黄副主任” 说完，柳絮絮又转头看向黄小锤，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与疏离，反问道： “黄副主任，你是来这里喝咖啡？还是过来约会的？” 黄小锤眉头紧锁，伸手一把将柳絮絮轻轻拉到一旁，避开彼得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又恳切的说道： “柳絮絮，我一直以为你会找本地同龄人，突然选择外籍伴侣，我一时难以接受，或许是我观念太过传统了…” 柳絮絮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径直回到彼得身边… 柳絮絮和彼得有说有笑，选了咖啡馆一处僻静角落并肩坐下，举止亲昵，轻言细语，眉眼间满是柔情蜜意，一副你侬我侬，亲密无间的模样，全然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黄小锤僵在原地，望着两人依偎的背影，胸口憋着一股闷气，久久无法平复… 近代中华民族百年风雨，受尽列强欺辱的过往在脑海里翻涌，那段屈辱岁月刻在每个中国人的骨血里，黄小锤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巨石，又愤怒，又惋惜，只觉得心里那股家国情怀，被狠狠刺痛了… 嗯，回头仰望历史，中华民族近代百年屈辱历历在目，从山河破碎，国土沦陷，到生灵涂炭，任人宰割，那段血泪交织的岁月，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骨血里，永世难忘… 再到新中国的抗美援朝，多少热血先辈跨过鸭绿江，浴血奋战，先辈们冒着枪林弹雨，以血肉之躯筑起家国屏障，多少人埋骨异乡，壮烈殉国… 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拼了性命换来山河无恙，家国安宁，才有了如今国泰民安的盛世太平… 铭记先辈们浴血换来的和平与尊严是每一个国人的良知，黄小锤的骨血里流淌着英雄的血，一时间没法放平心态，才陷入纠结与烦闷，满心的不理解堵在心口无处抒发… 长春咖啡馆里混杂着咖啡豆的微苦香气与淡淡的奶味，周围的客人低声闲谈的絮语轻柔，衬得这片小小的角落格外安静… 几十分钟，汪汉终于打完了电话，缓步走到黄小锤的桌前，汪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黄小锤的腿上，方才在一旁打电话时，汪汉看见了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路姿势… 犹豫片刻，汪汉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探究问说道： “你腿怎么了？我刚才看见你走路…” 后半句，汪汉终究没有说出口，怕戳破别人的隐痛，徒增尴尬，也怕触碰到对方藏在心底的自卑与落寞，话到嘴边，尽数咽了回去… 黄小锤抬眼看向汪汉，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丝久经世事的麻木与淡然… 黄小锤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残缺，语气平淡地简单回应道： “早年落下的腿脚伤病，马大娘没告诉你吗？我腿脚不利索” 寥寥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藏着数不尽的隐忍与心酸，多年来的异样眼光，旁人的暗自揣测，行走时与生俱来的笨拙，早已让黄小锤习惯了坦然承认自己的残缺，不再为此窘迫… 第288章 第三部相亲稳赚 长春咖啡馆里混杂着咖啡豆的微苦香气与淡淡的奶味，周围的客人低声闲谈的絮语轻柔，衬得这片小小的角落格外安静… 几十分钟，汪汉终于打完了电话，缓步走到黄小锤的桌前，汪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黄小锤的腿上，方才在一旁打电话时，汪汉看见了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路姿势… 犹豫片刻，汪汉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探究问的道： “你腿怎么了？我刚才看见你走路…” 后半句，汪汉终究没有说出口，怕戳破别人的隐痛，徒增尴尬，也怕触碰到对方藏在心底的自卑与落寞，话到嘴边，尽数咽了回去… 黄小锤抬眼看向汪涵，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丝久经世事的麻木与淡然… 黄小锤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残缺，语气平淡地简单回应道： “早年落下的腿脚伤病，马大娘没告诉你吗？我的腿脚不利索” 寥寥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藏着数不尽的隐忍与心酸，多年来的异样眼光，旁人的暗自揣测，行走时与生俱来的笨拙，早已让黄小锤习惯了坦然承认自己的残缺，不再为此窘迫… 汪汉听完，脸上褪去了迟疑，刚才黄小锤只是坐着，看着长的挺帅气，现在眼前的黄小锤是一个残疾人，汪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漠然… 汪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工作上的事，大大小小，繁杂琐碎，我事事都要操心，步步都要周全，有时候忙到身心俱疲，只觉得活着真的很累” 汪汉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原本早就规划好了，打算明天再动身返程，好好歇上一天，可工作上的电话接连不断，一通接一通地催，事务堆得没完没了，搅得我头疼心烦，实在拖不住了，下午就得立刻赶回深圳” 话音落下，汪汉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纸币，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纸币落在光影里，格外醒目… 汪汉看着黄小锤，语气干脆利落的说道： “这单我买了，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说完，汪汉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待汪汉走远，黄小锤随手拿起桌上那张还带着温度的一百块钱，没有丝毫推辞，也没有半分客气，自然地揣进了衣兜里… 窗外车流缓缓穿梭，汪汉快步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银色上海大众帕萨特旁，拉开车门坐入驾驶位… 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车子缓缓启动，平稳汇入街道车流之中，车速渐快，一点点驶离咖啡馆门口… 黄小锤坐在原位，微微前倾身子，透过明净的玻璃窗，静静望着那辆帕萨特的车尾越来越远，直至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良久，黄小锤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极淡，带着自嘲与无奈的苦涩笑容… 人情往来的分寸，萍水相逢的客套，成年人身不由己的奔波，还有自己这残缺半生的命运，所有细碎的滋味交织在心头，五味杂陈，尽数化作这一声无声的苦笑…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熟悉的vivo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黄小锤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探入裤兜，摸索着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微凉的机身，点亮的屏幕上，两个温柔的字赫然映入眼帘“余杭” 看着这个名字，黄小锤心头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黄小锤指尖轻点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也不自觉放得柔和…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余杭温柔软糯的嗓音，带着居家烟火的气息与期待，软软地漫了过来： “你还没下班吗？我做好了午饭，就等你回家了。” 简单的一句话，寻常的烟火日常，却温暖了人心，是此刻黄小锤最安稳的归宿… 黄小锤轻缓应声，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温柔： “嗯，我这边马上完事，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简单的应答过后，黄小锤轻轻挂断了电话，屏幕暗下，黄小锤将vivo手机揣入衣兜… 黄小锤撑着桌面缓缓起身，因为腿疾，起身的动作带着一贯的迟缓与僵硬… 黄小锤整理了一下衣角，抬脚朝着咖啡馆前台柜台走去，临近柜台时，黄小锤的目光又无意识的一瞥，视线瞬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卡座上… 柳絮絮正依偎在那个金发外籍中年男人身旁，两人姿态亲昵，举止亲密无间… 中年男人侧身低头，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逗得柳絮絮眉眼带笑，眉眼弯弯，满脸都是明媚雀跃的模样，两人笑语盈盈，相谈甚欢，那份松弛甜蜜的氛围，刺眼又鲜活… 这一幕温情脉脉的画面，狠狠撞进黄小锤眼底，黄小锤骨子里流淌的热血沸腾，黄小锤强压着心头的不快… 后辈勿忘历史，固然重要，但婚姻无国界，自由恋爱，也是新时代文明进步的一种表现… 黄小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是他太固执了，是他太守旧了，是他自己历史与过往深深地扎根在了心底，才导致了愤愤不平… 此时，黄小锤没有停留，目光也没有丝毫波澜，如同看一场无关自己的闹剧，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收回了所有视线，只剩一片麻木的荒凉… 黄小锤走到柜台前，黄小锤平静的结完账，服务员麻利地找好零钱，递到黄小锤手中… 黄小锤指尖蜷起，稳稳接住零钱与四枚叮当作响的硬币，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被黄小锤捋平边角，一股脑胡乱塞进衣兜里… 方才和汪汉的相亲从头到尾聊的很顺畅，汪汉起初也对黄小锤有点意思，可看见黄小锤走路一拐一瘸的，似乎心生了嫌弃感，又不多说废话草草收场，实打实落了个相亲失败的结果… 可黄小锤低头摸着兜里实实在在的零钱，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意外的惊喜，一顿闲聊下来，咖啡钱自己没付，还竟从汪汉那里得到四十四块钱，奔波一趟车马劳顿，没能敲定姻缘，好歹凭空赚了笔小钱，这么一想，此番赴约也算没有白白折腾一趟… 黄小锤不再回头，挺直脊背，任由那条瘸腿拖着笨拙的步伐，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走出了长春咖啡馆的大门… 临沂的老街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撒下斑驳碎影… 黄小锤揣着相亲额外收获的四十四块零钱，一瘸一拐走进了路口那家临街小花店，玻璃橱窗里摆满各色鲜花，花香顺着敞开的店门飘出来，女老板正整理花束，瞧见黄小锤推门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剪刀，满脸热情的迎上前，殷勤的做起介绍… “小哥，瞧瞧这红玫瑰，花色鲜亮饱满，寓意热恋倾心，满心挚爱，送人再合适不过…” 女老板捧着一束红玫瑰滔滔不绝，从花语讲到品相，卖力游说… 黄小锤戴着金丝平光眼镜，面上神色淡然，素来心思缜密，黄小锤的心里早有盘算： 店家拼命卖力推销的货品，定然利润最高，平白无故费口舌举荐，无非想多赚差价，这类花，黄小锤半点没有购买的念头，没等老板说完便径直打断： “不问玫瑰，郁金香单支什么价？” 黄小锤说话干脆利落，直奔目标… 花店女老板笑容不改： “三块钱一支” 黄小锤眉头微挑，伸手抽出一枝奶白色郁金香凑到鼻尖轻嗅，清雅温润的花香萦绕鼻尖，恍惚间竟像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心头悄然一暖，随即张口砍价： “价钱偏高，便宜些，十块钱三支我就多拿几支” 女老板愣了一瞬，本以为还要拉锯还价，没多想便爽快应下： “好的，你要多少支，我给你打包” 女老板顺手扯过牛皮纸包装袋就要打包捆扎… 这爽快的答复反倒让黄小锤心里犯起嘀咕，直觉报价还有让利空间，眼珠飞快一转，临时改口： “方才话说错了，十块钱四支，划算我立马带走四支，不成我转头就去别家” 话音落，黄小锤佯装抬脚就要迈步出门… 女老板生怕到手的生意溜走，连忙出声挽留道： “行行行，四支十块，卖给你” 黄小锤这才满意，递出十元纸币，小心翼翼捧着打包好的四支郁金香走出花店… 黄小锤的衣兜里原先四十四块钱，刨去买花的十块，还剩三十四块钱… 黄小锤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突突突突突…”作响的电动三轮，老旧三轮车铁皮漆面斑驳… “师傅，强盛农贸市场” 黄小锤坐里进车厢里，三轮引擎轰鸣，一路穿过老城街巷，沿街杂货铺，服装店，各大超市，粮油店，饮品店，饭店，果蔬摊接连向后掠过… 二十多分钟后，电动三轮出租车稳稳停在强盛农贸大门口，这里是老牌活禽集散地，沿街一溜活禽门店，鸡鸭鹅的啼叫声此起彼伏，既有零散零售，也做小额批发… 黄小锤结清三轮车费，拖着瘸腿一拐一瘸的缓步迈入市场，径直钻进一家活禽铺子，铁笼里鸡鸭扎堆，一只只扑腾着翅膀，笼中大公鸡毛色油亮，看得黄小锤喉头滚动，馋得直流口水… “老板，公鸡一斤多少钱？” 鸡店老板手上沾满血水，正忙着褪鸡毛，抬头瞟了黄小锤一眼，随口回话： “公鸡四块五一斤，母鸡三块五一斤” 黄小锤稍加思索简单说道： “那就称一只母鸡” 老板麻利收拾完手头活，弯腰从鸡笼里揪出一只肥硕老母鸡，母鸡受惊，连声“咯咯”哀鸣，爪子不停胡乱蹬踹，上秤一过，整整三斤八两，算下来十三块三毛钱，老板大方的抹去了零头： “给我十三块钱就行” 片刻功夫，老板手法刀工娴熟，脱毛开膛，清理内脏一气呵成，收拾得干干净净… 黄小锤付过十三块钱，指尖摸了摸口袋，细细一数，兜里还有二十一块钱… 黄小锤一手抱着裹好的郁金香，一手拎着用油绳捆好的净膛母鸡，右腿旧伤阵阵发酸，黄小锤依旧步伐蹒跚，在路边拦了一辆电动车三轮出租车返程… 黄小锤靠在车座上，看着手边芬芳的鲜花与沉甸甸的母鸡，黄小锤心底满是舒坦惬意… 嗯，整场相亲一分钱都没有花，反倒白白赚了四十四块钱，花十元买下郁金香，十三元买了一只母鸡，兜里还剩二十一块钱… 电动三轮出租车缓缓停在gb巷口，黄小锤付完车钱，怀里抱着淡雅的郁金香，手里拎着收拾妥当的母鸡，一瘸一拐慢慢走进巷子里，爬楼梯时右腿旧伤隐隐疼痛，可这点疲累半点扫不去心头的欢喜，黄小锤靠在楼道墙边歇了片刻，细细想着中午和汪涵的这场相亲… 从头算下来，两杯陨石拿铁全是汪涵主动买单，自己分毫没有破费，自己还赚了四十四块零钱，靠着这笔意外得来的钱，十块钱砍价拿下四支郁金香，十三块钱买了一只肥嫩母鸡，口袋里还稳稳余下二十一块钱，鲜花有了，肉食有了，兜里还存着余钱，实打实一分不掏反倒净落实惠… 黄小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暗自感慨，这一趟相亲实在不亏，算得上稳稳赚了一笔… 在这个浮沉人世间，寻常百姓过日子本就各有难处，柴米油盐样样花销压在肩头，挣钱从没有轻轻松松的道理，身边不少熟人经媒人介绍去相亲，来回打车自费，吃饭请客买单，一趟下来几十上百块花销搭进去，耗费时间精力，到头来大多无缘牵手，钱财心血尽数落空，到头来只落得一场空忙活… 反观黄小锤今日同汪汉的相亲，全程就两杯陨石拿铁咖啡，最后还是汪汉扔给黄小锤一百块钱，全算是汪汉请客，黄小锤自始至终没往外掏过半毛钱… 主要是黄小锤靠着剩下的零钱，砍价购入四支郁金香，又买了一只肥母鸡，口袋尚且还有余钱，鲜花肉食尽数到手，实实在在稳赚不亏…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低头打量自身，右腿虽有旧疾走路一拐一瘸，可黄小锤的相貌斯文得体，言谈分寸得当，暗自心想，难怪此番相亲能占尽便宜，说到底自己也算一表人才，自有过人之处，平淡琐碎的日子里，能有这般意外收获，实在是难得的幸事… 黄小锤摸了摸衣兜里剩下的二十一块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但凡再有熟人托媒人介绍相亲，只要条件尚可，自己一定欣然赴约，就算遇不到合适的缘分，好歹也能多一份意外收获，怎么算都不吃亏… 黄小锤一瘸一拐走到家门口，抬手推开虚掩的家门，一股浓郁醇厚的排骨鲜香瞬间扑面而来，暖融融的烟火气瞬间裹住了全身，冲淡了黄小锤赶路的疲惫与腿脚的酸胀… 屋内光线柔和，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余杭早已在家等候多时，听见开门的动静，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余杭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黄小锤的身上，先是留意到黄小锤怀中捧着的几支素雅郁金香，视线下移，又瞥见黄小锤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处理干净的母鸡，眉眼间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 黄小锤褪去了在外的精明与算计，此刻的黄小锤眉眼柔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温柔… 第289章 第三部恋人 黄小锤褪去了在外的精明与算计，此刻的黄小锤眉眼柔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温柔… 黄小锤缓缓抬手，将包装精致的郁金香递到余杭手中，嗓音温润，轻声开口说道： “特意给你买的，喜欢吗？” 余杭满心欢喜地接过鲜花，眉眼弯弯，笑得眉眼舒展，余杭低头将鼻尖凑近娇嫩的花瓣，轻轻嗅了嗅，一股清雅恬淡的花香萦绕鼻尖，清爽治愈… 那细碎的灯光落在洁白的花瓣上，衬得鲜花愈发雅致动人… 余杭小心翼翼地将郁金香摆在家中干净的窗台之上，素雅的花朵瞬间给朴素的房间添了几分浪漫温柔，随后转身接过黄小锤手里的母鸡，利落带进厨房收纳妥当，动作温柔又娴熟… 忙活完手头的事，余杭转身端起灶台边早已炖好的排骨汤，给落座的黄小锤满满盛了一大碗，汤色奶白浓郁，热气腾腾，骨肉飘香，滚烫的暖意袅袅升起… 黄小锤安稳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恋人，看着窗台盛放的鲜花，鼻尖萦绕着花香与肉香交织的气息… 黄小锤抬手拧开桌边的牛栏山二锅头，倒上小半杯，轻抿一口烈酒，醇厚的酒香在喉间缓缓散开，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 这一刻，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没有生活的奔波窘迫，没有人情的算计周旋… 此前相亲的意外收获，砍价的小小得意，赶路的些许劳累，全都化作了满心的踏实与安稳… 窗外是市井寻常的烟火，屋内是温暖治愈的人间烟火，有花可赏，有汤可饮，有人相伴… 黄小锤心中轻叹，岁月安稳，烟火寻常，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真好… 此时此刻房内暖意融融，黄小锤指尖点开老旧的vivo手机，打开熟悉的千千静听播放器，舒缓悠扬的经典情歌顺着手机扬声器缓缓流淌，温柔的旋律漫过狭小的房间… 黄小锤端坐餐桌前，看着身旁温柔贤惠的余杭，看着满桌温热的家常饭菜，嘴角嚼着淡淡的安稳，关于方才长春咖啡馆相亲的事，黄小锤一字未提… 有些萍水相逢的相亲本就是过眼云烟，无谓的“相亲”不必惊扰眼前的安稳，黄小锤只想守住此刻触手可得的烟火与温柔… 轻柔的歌声萦绕耳畔，房内安静又温馨… 余杭静静看着眼前的黄小锤，灯光落在黄小锤戴着金丝平光眼镜的侧脸，柔和了黄小锤所有的棱角… 沉默片刻，余杭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与忐忑，轻声开口，嗓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小锤，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黄小锤微微一愣，心头微动，黄小锤抬眼望向身旁的余杭，看着余杭眼底浅浅的忧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猜不透余杭为何突然生出这般念头… 黄小锤放软了眉眼，语气温和又笃定，轻声反问道： “你这么好，温柔体贴，我干嘛要离开你？” 余杭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声追问道： “我真的好吗？” 这一句轻声的反问，瞬间让黄小锤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常年身带残疾，半生浮沉漂泊，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深懂幸福易碎，缘分难留的道理… 黄小锤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掌心温热的爱意骤然消散，安稳的生活转瞬落空，最怕这平淡幸福只是镜花水月，稍纵即逝… 黄小锤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姿端正，目光认真的凝望着余杭… 这时，余杭抬手拿起桌边的牛栏山二锅头，细心的为黄小锤满上一杯酒，澄澈的酒水缓缓注满杯底，余杭抬眼望着黄小锤，眼底的忐忑化作了一片赤诚与执着，缓缓道出心底最真切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这辈子只要你不抛弃我，不放开我的手，我就一辈子死心塌地爱着你，安安稳稳陪着你，永远不分开…” 温柔的话语撞进黄小锤心底，瞬间熨平了黄小锤所有的沧桑与不安… 黄小锤当即伸出手，稳稳握住余杭温热的手掌，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黄小锤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郑重的说道： “傻瓜，我干嘛要抛弃你，欣欣，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恋人，是彼此的依靠，风雨相伴，岁岁相依…” 听完这番话，余杭心头所有的顾虑与忐忑尽数消散，余杭眉眼舒展，弯起一抹清甜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了星光与暖意，轻轻点头说道： “嗯，小锤，我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千千静听播放器里的情歌还在缓缓流淌，温柔的旋律缠绕着满室烟火… 黄小锤握着余杭柔软的手掌，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一片温热踏实… 世间所有的算计得失，萍水相逢，世事纷扰，都抵不过身边人的一腔温柔，抵不过这寻常琐碎的人间小时光…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感慨，有良人相伴，有烟火温暖，这样安稳平淡的日子，真好… 这也正是黄小锤的追求…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避开了住建局繁琐的工作，黄小锤特意偷得半日清闲… 黄小锤腿脚虽依旧带着旧疾的酸疼，步伐蹒跚，却眉眼松弛，满心温柔，小心翼翼陪着余杭，缓步走进了巷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马老太豆腐脑小店… 这家老店是老街的招牌，烟火缭绕数十年，也是黄小锤来临沂市最熟悉的地方，马老太更是对黄小锤照顾有加… 店里，正忙着擦拭桌椅的马老太抬头一看，见黄小锤身边跟着一位眉眼清秀，气质温柔的姑娘，当即放下手里的抹布，脸上绽开热情淳朴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马老太眼神清亮，只当是之前自己撮合的相亲对象，笑着连连夸赞： “这就是汪姑娘吧？哎呀，长得真俊，真水灵，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温柔，小锤这孩子有福气…” 听见这话，黄小锤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拦住热情的马老太，生怕误会闹得尴尬… 黄小锤侧身将余杭护在身侧，压低声音，贴着马老太的耳边低声细语解释道： “大娘，你认错啦，这不是汪姑娘，这是余杭，是我正经在处的女朋友，是我老家认识的姑娘” 顿了顿，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坦然，悄悄交底： “之前你介绍相亲的那个汪汉，我俩八字不合” 马老太闻言瞬间恍然，立马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马老太上下打量着落落大方的余杭，越看越喜欢，立刻亲热的上前拉住余杭的手，掌心温热朴实，满是长辈的慈爱… 余杭性格温柔大方，丝毫没有拘谨羞涩，迎着马老太的热情，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又软糯的说道： “大娘，我早就听小锤常常提起你，说你是最疼他的长辈，这里就是他的半个家，今天我是特地过来认亲，看望你老人家的，本来我早早准备了礼物，想好好孝敬你，是小锤执意不让我买，说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我这才空手过来的，大娘你可千万别介意…” 这番懂事又暖心的话，瞬间哄得马老太心里暖洋洋的，马老太连忙拉着余杭落座，贴心地给余杭擦了擦桌沿，笑着说道： “好孩子，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小锤都是大娘的孩子，小锤不让你买东西是对的，咱们一家人，讲究的是真心相待，不是这些客套礼物，一旦见外，反倒生分了” 午后的豆腐脑小店暖意融融，马老太格外中意温柔懂事的余杭，拉着余杭絮絮叨叨聊个不停… 从老街的琐事聊到黄小锤，又细细叮嘱两人好好相处，安稳过日子，一问一答格外投缘… 余杭耐心倾听，温柔回应，嘴甜又乖巧，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笑语不断，反倒把一旁的黄小锤晾在了边上，压根插不上半句话… 黄小锤靠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只觉满心安稳… 就这样温馨闲谈了一个多小时，日头渐渐西斜，黄小锤怕累到马老太，毕竟马老太三更半夜就起来做豆腐，也想着早点带余杭离开，便轻声上前道别，两人礼貌辞别了热情的马老太，并肩走出豆腐脑小店… 他们走在洒满梧桐碎影的老街巷上，微风轻柔拂面，余杭挽着黄小锤的胳膊，心里藏着小小的疑惑，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问说道： “刚才刚来的时候，马大娘一直把我认成汪姑娘，这个汪姑娘，到底是谁呀？” 黄小锤闻言，抬手摸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点燃一支，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黄小锤侧头看着身边眉眼清澈的余杭，眼底温柔坦荡，没有丝毫隐瞒，轻声解释道： “就是之前的事了，在遇见你之前，马大娘热心，托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大娘没见过她本人，只听过名字，方才一时认错，就把你当成她了” 话音未落，余杭心头掠过一丝浅浅的醋意，下意识开口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小执着： “那汪姑娘现在在哪里？你们…还有联系吗？” 黄小锤看着余杭眼底藏不住的小情绪，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温柔又宠溺，黄小锤缓缓吐出口烟雾，字字真诚的说道： “怎么，我的欣欣这是吃醋了？” 不等余杭应声，黄小锤立刻收了笑意，语气郑重又温柔，满满都是偏爱： “你完全不用吃醋，我和那个汪姑娘本就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八字不合，缘分浅薄，早就彻底断了牵扯，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黄小锤伸手轻轻攥紧余杭的手，目光灼热，满心皆是笃定： “自打遇见你，我的心就定了，别说一个普通的相亲对象，就算是传说里的七仙女站在我面前，我也分毫不会动心，这辈子，我心里，眼里，就只爱你一个人，只守着你一个人” 这番直白又深情的告白，瞬间甜透了余杭的心底… 余杭那所有的疑虑和醋意尽数烟消云散，余杭眉眼弯弯，扬起清甜的笑容，紧紧的挽着黄小锤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黄小锤的肩头… 老街微风温柔，烟火寻常，身边有心上人相伴，满心都是甜甜的暖意… 黄小锤心头软软的，暗自感慨，这般简单安稳，满心皆甜的小时光，真好… 临沂老街清风徐徐，梧桐叶被暖风拂得轻轻晃动，落下满地细碎光斑，黄小锤一拐一瘸，依旧稳稳护着身侧的余杭，带着余杭去往见黄大锤的路上… 在偌大一座临沂城里，浮沉漂泊多年，人情冷暖见遍，真正能让黄小锤视作亲人，放在心底最亲近位置的，从头到尾也就两个人，一个是马老太，另外一个就是黄大锤… 在这个人间，爹妈早逝，身世孤凉的他，这几年的暖意，全都来自这二人… 如今黄小锤真心相待，决意相守的人是余杭，是想要安稳共度余生的恋人，于情于理，都要认认真真带着余杭登门拜见，把余杭介绍给自己仅有的亲人… 一路同行，余杭心里通透，也格外欢喜，余杭清楚，在外人眼里，不过是见两个熟识的长辈，可在黄小锤这里，这就是实打实的见“家长”… 这些年，他性子谨慎，心思深沉，从不轻易让人踏入自己的生活，更不会随便带谁见自己最亲的人，今日坦然带余杭一一拜见，这份坦荡，这份真诚，毫无保留，足以证明余杭在黄小锤心底独一无二的分量… 余杭心头软软的，满满的踏实与被珍视的幸福感… 见过黄大锤，两人简单闲谈片刻，黄大锤看着温柔乖巧的余杭，连连叮嘱二人好好相处，满眼欣慰，短暂相聚过后，黄小锤和余杭缓步走出黄大锤的家门… 此时天光正好，岁月温柔… 黄小锤习惯性掏出揣在兜里的老旧vivo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银行到账提示信息突然弹出，清晰地落在眼底，定睛一看，工资到账，两千八百五十八元… 黄小锤心头一喜，积压多日的疲惫，生活的拮据，职场的奔波辛劳，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2009年的日子不算宽裕，身为住建局副主任，这份薪资不算大富大贵，却是黄小锤本本分分，熬着日夜，扛着伤病，一步步熬出来的血汗钱… 这份工资也是黄小锤立足城市，撑起生活，护住爱人最踏实的底气… 久盼的工资终于落入衣兜，心底豁然开朗，黄小锤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温柔的余杭，眼底漾起宠溺的笑意… 此刻手头宽裕，黄小锤便想好好宠一宠身边的姑娘，目光扫过街边干净清新的小店招牌，“槑槑”奶茶店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亮眼… 黄小锤收了手机，自然牵起余杭的手，语气轻快温柔： “走，请你喝奶茶” 两人并肩迈步，清甜的奶香气息，他们一同走进了氛围感温柔的奶茶店里… 烟火人间，至亲安好，爱人在侧，薪资到手… 黄小锤心底轻轻一叹，这般平平淡淡的安稳，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这时光正好… 第290章 第三部忆先生 你的名字，是我写过最短的情诗，我的爱朴素平淡，心底却满怀炽热，万般心绪攒在脑海，诉不尽千言万语，我愿以余下的时光，落笔一段美丽而又凄凉的人生… ——黄小锤 槑槑奶茶小店： 店内空调微凉，甜丝丝的奶香扑面而来，暖色灯光柔和铺洒在桌面，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这是2009年街头最流行的温柔小调，柜台里摆满各式各样的奶茶配料，珍珠，椰果，布丁，红豆…琳琅满目，年轻的店员礼貌问好… 余杭很少舍得在外吃喝，站在柜台前微微局促，轻轻拉了拉黄小锤的衣袖，小声说道： “不用买太贵的，随便一杯就好” 黄小锤看着余杭节俭温柔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女孩，让自己碰到了，真是一种难言的幸福… 黄小锤挺直脊背，全然没有平日精打细算的抠门，语气满是宠爱的说道： “今天我发工资了，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随便挑，喜欢哪个买哪个” 黄小锤腿脚不便，却依旧微微侧身挡在余杭身前，不让拥挤的人流碰到余杭… 余杭眼底泛起甜甜的笑意，眉眼弯弯，犹豫片刻，轻声说道： “那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少糖就可以啦” 黄小锤怕她喝不够甜，不够满足，当即补充道： “两杯，一杯你的少糖珍珠，我再给你加一份椰果，我随便一杯原味奶茶就行，还有上几次的账，一起结算了” 店员麻利点单，出票… 等待奶茶的间隙，余杭抬眸望着黄小锤，看着黄小锤金丝眼镜下温柔的眉眼，看着黄小锤一拐一瘸却始终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暖得发烫… 余杭伸手悄悄挽住黄小锤的胳膊，脑袋轻轻蹭了蹭黄小锤的袖口，像只温顺乖巧的小猫… 黄小锤低头看着黏着自己的余杭，心底一片柔软，半生坎坷，命途孤苦，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般残缺之人，还能再一次拥有这般温柔踏实的人间烟火… 很快，三杯温热的奶茶打包递来… 黄小锤先接过属于余杭的那一杯，指尖细心拧开杯盖，确认温度不烫口，又贴心帮余杭插好吸管，这才稳稳递到余杭唇边… 余杭轻轻吸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奶茶滑入喉咙，甜味直达心底，眉眼瞬间漾满清甜的笑意… “好好喝” 余杭抬眼甜甜看着黄小锤，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满心欢喜… 黄小锤看着余杭满足的模样，心里比自己喝了还要甜，手里握着刚到账的工资，身边陪着满心喜欢的人，亲人认可，恋人相伴，生活也就有了奔头… 这一刻，所有的卑微，残缺，世事寒凉，全都被这一口甜甜的奶茶，身边温柔的人彻底治愈了… 黄小锤心里默默感叹： “有钱有闲，有爱有家，这般人间烟火，真的太好了…” 槑槑奶茶店空气中萦绕着鲜奶与果茶的清甜，操作台旁订单小票滋滋不断，往来客人落座闲谈，一派烟火暖意… 店主方言指尖捏着一对做工软萌的情侣玩偶挂件，笑着缓步走到桌边，停在黄小锤与余杭跟前… 黄小锤正侧头同余杭低声说话，瞧见方老板过来，连忙挺直身子，脸上扬起熟悉的笑意，客气起身打招呼： “方老板好，这是？” 方言眉眼弯弯，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打趣的开口说道： “黄主任来往这么多次，我还是头一回见你带着女孩子过来” 方言抬了抬手里成对的挂件，一只小熊，一只小兔，刚好凑成一对，又望向容貌温婉的余杭，语气真诚和善的又说道： “想来这位便是你的女朋友了，姑娘生得端庄漂亮，这对情侣小挂件是店里的小礼物，特地送给二位，祝愿你们往后百年好合，日子美满顺遂…” “多谢方老板费心” 黄小锤连忙道谢，伸手接过那对挂件，指尖触到绵软的布艺面料，黄小锤稍稍侧身，小心翼翼的将挂件递到身旁的余杭面前，眼底藏着浅浅温柔… 余杭脸颊微热，抬眼看向黄小锤… 方言见状舒心一笑，朝着余杭温和点头示意，轻声说道： “你们慢慢闲聊喝茶，后厨还有订单等着打理，我先去忙活了” 话音落下，方言再度含笑点头，转身迈步走回收银台，忙着招呼新来的客人… 黄小锤和余杭，是浮沉烟火里深陷热恋的寻常情侣… 市井喧嚣裹着街边小吃的香气，奶茶小店绵柔的甜香，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全藏在细碎的温柔里… 在这个奔波的人间，他们揣着一腔赤诚爱意，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相守，把平淡岁月，慢慢熬成满心安稳的温柔…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的走着，日子一天一天静静过着，朝迎晨光，暮送落日，我们都是跟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日复一日奔波在烟火的日常里… 人生少有轰轰烈烈的高光时刻，大多被柴米油盐酱醋茶，鸡毛蒜皮填满… 琐碎的烦恼时常扑面而来，奔波劳碌藏着难言的苦楚，可细碎的温暖也从不缺席，比如： 一顿热饭，一句叮嘱，一个拥抱… 片刻清闲，便是藏在平淡里的甜，生活里总是苦与甜交织，拼凑出最真实的人间生活，在岁岁年年的平凡里，慢慢沉淀出安稳的岁月… 一天忙活下来也就挣八九十块，收入算不上可观，要说够日常开销，柴米油盐，零碎开销接踵而至，处处都要用钱… 嗯，要说不够糊口，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倒也能勉强支撑过日子… 这种不上不下的收入卡在中间，不敢大手大脚消费，遇上生病，突发琐事便会紧巴巴的，日复一日在拮据与将就之间周旋… 生活中有一句老话说的挺好： “知足常乐” 如果，把这个词语分解了应该就是： 知足：懂得满足，不贪心攀比，接纳自己当下的收入与生活，不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 常乐：内心长久安稳，常怀喜乐，不因缺钱琐碎事事纠结郁闷… 如果可以，那就携一颗柔软的心，漫步人间，赏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当粉红的花瓣缀满枝头，风轻轻拂过，便是最美的风景… 天地之大，人海茫茫，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本就是一介草民，前世不问出处，不问归途，今世只愿守着一方小天地，不慕繁华，不逐名与利，身轻就能气爽，心安便是神定… 此生与时间相依，与恋人相伴，安安静静，自在从容，便已是人间最好… 就如同明·唐寅《桃花庵歌》里写的那般： 在桃花树下饮酒赏花，醉了便卧于花间，半醒半醉，又是一天… 纵使旁人笑我疯疯癫癫，不合时宜，我反倒笑他们执迷不悟，看不透这世间的本真… 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豪门望族，风云名士，盖世豪杰，终究都留不住匆匆又忙忙的时光… 这个人间，你我他皆是一介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过，何必要让自己活的万分疲惫不堪，生命本就短暂，又何必要在风雨里苦苦挣扎，到头来不过是一身风尘与白骨… 世间美好万千，可时光却从来都是匆匆又忙忙，繁华会散，人事会换，再多悲欢与过往，到最后也不过是死亡，烟消云散，世间再无你我他… 因此，这世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谁又会一直把你的从前与未来，放在心上念念不忘，就算你万般好，万般真心，到最后也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一段过客风景，亦或是他人茶前饭后的一段笑谈… 如此想来，倒不如守着当下的清风与繁花，得一份自在，守一份逍遥，活得通透一些，不被生活左右，不被世事纠缠，不做人间狼狈的过客…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风雨飘摇， 世事起落又无常。 我赴人间， 也只能走这一趟。 何苦为难了自己， 辜负了好时光。 当一颗微弱的细胞， 在万千中成活， 这已是幸运。 当呱呱落地， 睁开双眼， 便已是生命的真谛。 一路风雨， 一路颠簸， 趟过人情冷暖， 还能平安走到此刻， 本就是一场难得的圆满。 因此在人间活着， 本就已是上上签。 我本是人间一过客， 不留风华不惹红尘。 安安静静守一方平凡， 潇潇洒洒，一两白骨葬厚土。 此刻人间春暖花又开， 邀清风与春光看人间。 不为风雨琐事，只为人间一趟。 此生赏花赏月赏心悦目， 亦无悔又无憾，吾也来过。 ——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屈原心怀家国，遭奸臣陷害，五月初五抱着石头投入汨罗江自尽，当地百姓驾船沿江搜寻屈原遗体，慢慢演变成了赛龙舟，人们又怕鱼虾啃食屈原的身体，投糯米粽子入江，后世变成端午吃粽子… 因此端午纪念屈原已有两千多年的习俗了… 光阴悄无声息往前挪动，朝来暮去，平淡的日子在三餐烟火里缓缓翻过，一转眼，端午佳节就近在眼前… 气温日渐攀升，白天将近三十摄氏度，暖融融的阳光铺洒在乡间大集上… 瞧瞧：连片的红色遮阳伞依次撑开，错落排布，放眼望去宛若一片翻涌的红海，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来往行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集市处处充盈着热闹鲜活的烟火气… 黄小锤手持一把古朴油纸伞，稳稳举在余杭头顶，恰到好处替余杭遮挡燥热的骄阳，缓步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 时值阴历五月初四，距离端午只剩一日，集市上到处都是置办节货的人们，卖青绿粽叶，圆润糯米，香甜蜜枣，鲜鸡蛋与鸭蛋的摊位前围满了选购的人… 余杭细细挑选食材，黄小锤在一旁细心帮忙，两人手里渐渐拎满大包小包的端午用料，粽叶带着天然草木气息，蜜枣裹着清甜，采购完毕后，二人招手拦了出租车，一路颠簸赶回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 店里清闲下来，马老太系着布围裙坐在桌边预备包粽子，黄小锤和余杭围在一旁打下手，一人捋平粽叶，一人分装糯米蜜枣，指尖协作，说说笑笑… 暖光落在三人身上，慢悠悠的日常温情满满，这幅细碎温馨的画面，抚平了平日奔波的疲惫，格外治愈人心… 伴着徐徐拂面的和风，端午如期降临，淡淡的粽香顺着门窗漫出小店，飘向街边巷子… 街坊邻里家家户户忙着捆扎粽子，青翠芦苇叶弯折成型，棉线一圈圈缠绕捆牢，门前屋檐悬挂新鲜艾草与香草包寄托着驱邪纳福，顺遂安康的美好期许… 沂河河面开阔，河畔早已聚满围观群众，数条龙舟整装待发，鼓手挥槌擂鼓，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响顺着河面四散传开，冲破平静的河面，在天地间久久回荡，喝彩声，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热闹非凡…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咏屈原 屈原为国操碎心， 一腔热血卫家国。 国破家亡壮志灭， 茫茫前路心绝望。 怀恨纵身投寒江， 一缕忠魂万古扬。 五月五日天地悲， 粽叶飘香祭楚郎。 家家户户念先生， 粽子艾香留人间。 先生大义，感天动地，一首《离骚》惊天憾地，让世人铭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唯我独醒…” 五月五日，端午节，家家户户吃粽子，追思先人千秋志，一片丹心照古今… 嗯，中华上下五千年，多少传奇故事，流传千年，有一个故事我想应该是这样开始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时光应该回溯到两千多年前，恰逢风云再起的战国岁月，周朝衰败，礼乐与文明似乎都要崩溃了，这个时候，天下英雄崛起，他们神通广大，把大地分裂成七块疆域… 从此天地之间出现了： 齐，楚，燕，韩，赵，魏，秦，他们七兄弟本是一母同胞，可他们却个个争强好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们七兄弟不顾一家亲的血脉相连，却各自为王，相互威胁，他们派兵连年征伐，烽烟四起，周围其他一众弱小，在战火中接连被覆灭，尽数被强大的人蚕食吞并… 广袤的天地间，楚二哥，年轻有为，像一颗新星，栩栩生辉，楚二哥在肥沃的土地之上，建立起了新王朝… 某一天，暮色沉沉，长空万里，浩浩荡荡，天际风云翻涌，星月隐退，万里长空，忽然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破开层层乌云，正是执掌天地文脉的文曲星，拖着漫天光芒直直坠向屈氏府邸… 转瞬之间，天地一声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屈氏府邸轻颤，惊雷落处，府邸异香漫溢，院内枯木忽生新芽，满院花草不约而同悄然盛放，伴着隆隆余雷，一声清亮的婴儿的泣哭划破漫漫长夜，屈氏府邸有一婴儿呱呱落地… 家人望着夜空异象，皆心知肚明： 此婴儿乃是文曲星下凡，身负天地灵气，来日必将名震天下，心怀家国苍生… 那个婴儿，就是日后名垂千古的屈原…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唯我独醒…” 先生大义，名垂千古… 后辈，三鞠躬… 第291章 第四部人间无期徒刑 在这人世间，浮沉半生，我从来没有过半点贪心，我本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踏踏实实地活着，守着烟火，安度朝夕，也本想认真去爱，真诚待人，用一腔热情换一份安稳温柔… 可命运从不肯饶过我，它一次又一次猝不及防的捉弄我，折磨着我的性子，压着我的脊梁，毁我的期许，我步步忍让，步步迁就，可生活从来没有对我温柔过半分… 我拖着残缺的身子，扛着旁人看不见的疲惫，头顶白发，身担风尘，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好好生活，可命运偏要次次为难，层层加码，把我的热爱碾碎，把我的真心耗尽，把我本该安稳的人生，折腾得满目疮痍，一地狼狈不堪… 原来人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大起大落，而是我本善良，我本知足，我本想好好活，可天意无常，偏让我一生颠沛，半生孤凉，半生痛苦… 我多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卸下满身枷锁，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苦楚，不甘全都倾泻出来… 可我早已没有眼泪了，岁月磨干了我的热泪，生活耗尽了我的柔软… 我来人间一趟，年少也曾心怀山海，也曾盼着前途坦荡，光芒万丈，我勤恳度日，真心待人，不敢作恶，不敢懈怠，只想安稳过完一生… 可偏偏世事无常，天意弄人… 其实，我早就应该懂了，我来人间一趟，是服刑的，无刑期，无假释，无救赎，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熬不到尽头的无期徒刑… 我拖着残缺的腿脚，顶着未老先衰的白发，孤身一人，在这烟火人间，日复一日，煎熬余生… —— 黄小锤 临沂市人民医院… 纯白冰冷的门诊诊室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死死钻进黄小锤的鼻腔里，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来… “这瓶药是治疗艾兹病的，你的体内已经检测出艾兹病病毒，结合病毒载量检测结果来看，你已经感染三个多月，彻底错过了最佳病毒阻断期…” 医生沉稳客观的嗓音，没有丝毫波澜，落在黄小锤耳中，却如同九天之上骤然劈落的惊雷，轰然炸响在黄小锤脑海深处… “嗡” 一阵剧烈的耳鸣席卷全身，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黄小锤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四肢传来刺骨的冰凉… 黄小锤愣愣的站着，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棉絮死死堵住，千言万语，万般情绪尽数哽在喉头，半晌发不出半点声响… 黄小锤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只在新闻报道，市井闲谈里听过的绝症，会毫无预兆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场毁灭性的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了… 如果不是自己整理卧室时，无意间在衣柜角落翻出那几瓶包装陌生，成分特殊的进口药物，如果不是余杭毫无征兆，悄无声息的彻底消失，断了所有联系，像是从未出现在黄小锤的生命里，黄小锤这辈子都不会想着去医院做专项筛查… 黄小锤曾以为三个多月的朝夕相伴，是漂泊半生难得的温情救赎，是平淡生活里最珍贵的光亮，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温柔的爱恋背后，藏着一场精心策划，足以摧毁黄小锤一生的骗局… 这一张薄薄的诊断报告，彻底击碎了黄小锤所有的幻想… 他，黄小锤感染了艾兹病… 在这场掏心掏肺的感情里，黄小锤输得一无所有，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健康与余生，比身染绝症更让黄小锤寒彻骨髓的，是随之而来的双重背叛与掠夺… 余杭走得干干净净，人间蒸发一般，带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甜蜜过往痕迹，也带走了黄小锤藏在床底最深处的秘密，那是黄大锤送给黄小锤的老旧木盒也不翼而飞了… 那不是普通的物件，那是黄大锤送给黄小锤的无上至宝，木盒子里是一枚温润通透的和田玉扳指，那是摸金校尉的凭证，另一枚血色剔透的血凤凰玉佩，也是无价，千金不换… 这两件至宝，是黄小锤最珍贵，最舍不得向外示人的宝物，黄小锤小心翼翼藏匿在床底下，视若珍宝，从未想过防备朝夕相处的恋人，可到头来，却被余杭一并悄无声息地席卷带走… 诊室的风轻轻吹过，掀起桌角的诊断单边角，也吹乱了黄小锤眼底最后一丝温热… 良久的死寂过后，黄小锤缓缓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绷得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黄小锤盯着那张印着冰冷文字，宣判他人生噩耗的诊断证明书，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息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凉与冷漠… 双手猛地发力，唰啦…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刺耳… 一点点白色纸屑从黄小锤手中滑落，飘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黄小锤支离破碎，彻底崩塌的人生… 纸屑纷飞落地，可黄小锤的手，却始终死死攥着那半瓶残留的药瓶，瓶身还残留着余杭触碰过的温度，曾日日被余杭服用，藏着余杭从未坦白的秘密… 黄小锤身形挺拔，面容却死寂得没有任何一丝表情，漆黑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半分温柔笑意，只剩一片冰封千里的刺骨冰冷，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不甘，荒谬与彻骨的恨意… 过往种种被撕碎的回忆，此刻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黄小锤的脑海里，所有想不通的疑点，瞬间全部串联，豁然开朗，字字句句都在狠狠抽打着黄小锤的真心… 黄小锤终于明白，所有的巧合与推脱，全是蓄谋已久的隐瞒… 前段时间，黄小锤念着余杭没有稳定工作，特意托遍身边人脉，放下自己住建局副主任的身段，低声求人，好不容易给余杭敲定了几份薪资优厚，体面安稳的酒店经理岗位… 可每一次，余杭都找尽各种借口委婉拒绝，当时的黄小锤，满心都是疼惜，只当是余杭不喜欢，不愿久坐办公室，应付人情世故，还屡屡安慰余杭，顺着余杭，从未有过半分疑心… 如今想来，一切都无比讽刺… 哪里是不喜欢工作，根本是余杭心知肚明，正规入职必须经过体检筛查，余杭身患艾兹病，体内藏着致命的病毒，一旦体检，所有的谎言都会瞬间败露，这场精心伪装的爱恋会立刻崩塌… 从始至终，在遇见黄小锤之前，余杭就已经身染艾兹病… 余杭明明知道自己身患恶疾，明明清楚这场感情会带给对方灭顶的伤害，却依旧刻意隐瞒，刻意靠近，温柔体贴，柔情似水，一点点攻陷黄小锤的防备，骗取黄小锤的真心，心安理得享受着黄小锤所有的偏爱，照顾与真诚… 余杭到底图什么？ 图黄小锤倾尽所有的温柔爱意吗？ 图黄小锤体制内体面安稳的工作，能给她衣食无忧，安稳安逸的生活吗？ 还是图黄小锤看似光鲜的身份，图谋黄小锤的积蓄与钱财吗？ 黄小锤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一口血液从喉咙里喷出，黄小锤的心底只剩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何其可笑… 相处三个多月，朝夕相伴，日夜温存，余杭恐怕早把黄小锤的家底，黄小锤的处境摸得一清二楚… 黄小锤哪里是什么条件优越的富贵人… 在外人看来，黄小锤是事业单位的干部，风光体面，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每个月工资到账，大半都要用来偿还房贷，被账单死死束缚，是个背着一身负债，不敢停歇，不敢挥霍的底层苦人，是实打实的穷光蛋… 黄小锤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待余杭，把最好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余杭，毫无保留信任余杭，甚至将至宝的藏匿之处都未曾刻意隐瞒… 原来在余杭摸清黄小锤窘迫清贫的处境那一刻，余杭就已经动了抽身离开，卷宝而逃的心思… 桌上一张薄薄的纸条，字迹温婉，是余杭留给黄小锤的最后痕迹，也是这场荒唐爱恋的最终诀别，寥寥数语，轻飘飘的几句文字，轻飘飘的一句抱歉，碾碎了黄小锤所有的真心…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我…其实有病，我一开始只是想治病，我想好好活下去，可后来我发现，你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凄惨清贫，我看不到任何指望，所以我走了…” 字字绝情，句句冷漠… 余杭承认欺骗，承认隐瞒了爱兹病，蓄意靠近，余杭坦言最初的目的只是想用黄小锤的安稳养病求生… 最讽刺的是，余杭最后离开的理由，不是愧疚自己带病害人，不是愧疚辜负真心，仅仅是因为发现黄小锤并不富裕，日子清贫，无利可图，所以果断抽身… 倘若黄小锤家财万贯，富贵无忧，是不是这场虚伪的温柔，还会继续演下去… 如今，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抹平所有的欺骗，伤害，算计与辜负，更让人不齿，令人发寒的是，余杭不仅骗情，骗人，骗黄小锤一段赤诚真心，临走之时，竟还顺手偷走了黄小锤价值连城的至宝… 治病求生，或许是绝境之人的私心，尚可让人叹息一二… 可骗情偷宝，忘恩负义，榨干黄小锤的真心，毁掉黄小锤的人生，最后卷走黄小锤的至宝扬长而去，这，真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三个多月的情深意切，到头来，只剩一场致命的重病，一场荒唐的骗局，一片狼藉的人生，和满腔无处宣泄的血海深仇… 黄小锤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冰冷刺骨，心底只剩下一个执念： 天涯海角，黄小锤也一定要找到余杭，这笔债，黄小锤必须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初夏的风裹着街头喧闹的烟火气，漫过临沂老城的商业街，人声嘈杂，车鸣阵阵，揉得整条街道热气腾腾… 一道清甜软糯的女声骤然穿透周围的纷扰，轻轻落进黄小锤的耳中： “大叔，好巧啊！” 步伐迟缓的黄小锤闻声微微顿住身形，缓缓转过头去，逆光而立的女孩撞入眼帘，年纪轻轻，眉眼弯弯，皮肤白皙透亮，一张脸蛋生得格外甜美讨喜，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浑身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干净又灵动… 黄小锤盯着这张陌生又隐约有几分熟悉的脸庞，脑中思绪纷乱，翻来覆去也寻不到对方的记忆… 黄小锤紧绷的面容没半分松动，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不带半点温度的开口问说道： “姑娘，我们认识吗？” 女孩见状也不尴尬，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眉眼弯弯地打量着眼前的黄小锤… 此时黄小锤不过三十出头，却早已白发苍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衬得整个人沧桑又憔悴，身形因为常年腿疾微微有些佝偻，周身萦绕着一股与这条热闹街市格格不入的孤寂沉闷… “大叔，你这都白头了” 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说道： “咱们是隔了一个世纪没见，还是你贵人多忘事？过年的时候我们在金樽ktv见过面，我是孙海燕，大叔，你可算记起来没？” “金樽ktv”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黄小锤的记忆，零碎的往事骤然涌上心头，那场夜色里的窘迫与相助转瞬清晰… 黄小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细碎的异样，有恍然，有感慨，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惆怅，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淡淡开口说道： “想起来了，那夜我喝醉跌倒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短暂的沉默后，黄小锤抬眼看向活力满满的孙海燕，随口问道： “放假出来逛街？” “对啊！” 孙海燕干脆地点头，眼底满是无忧无虑的光亮说道： “现在没别的心事，闲来无事就出来逛吃逛玩，享受生活呗！” 黄小锤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少女澄澈烂漫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 “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及时行乐，通透豁达，比我活明白了，难得，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最懂生活的真谛…” “大叔你可别夸我啦！” 孙海燕笑着摆手，眉眼灵动的又说道： “我这点通透，在历经世事的大叔面前，纯属小巫见大巫呢！” 两人闲谈的空档，两道轻快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是两个和孙海燕年纪相仿的女孩，都是青春正好的学生模样，看见站在街边的孙海燕和陌生的白发男人聊天，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了两眼，欲言又止… 孙海燕见状连忙开口，语气自然随和的说道： “我跟这位大叔聊点事，你们俩先去逛吧，今天不陪你们了” 两个女孩了然地点点头，对着两人浅浅一笑，不多打扰，结伴说说笑笑地汇入了人流之中… 看着那两个女孩走远的背影，黄小锤望着眼前的孙海燕随口问说道： “都是你的同学？” “嗯，同班同学，放假一起出来逛街的” 孙海燕应声，随即目光落回黄小锤身上，好奇地追问道： “大叔，你这是准备往哪里去啊？” 黄小锤轻轻垂眸，目光扫过眼前人来人往的街市，语气带着几分冷淡： “没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散散心…” “那正好，我可以陪你一起逛街…” 孙海燕不假思索地接话，语气轻快又热情… 第292章 第四部大叔 “都是你的同学？” “嗯，同班同学，放假一起出来逛街的” 孙海燕应声，随即目光落回黄小锤身上，好奇地追问道： “大叔，你这是准备往哪里去啊？” 黄小锤轻轻垂眸，目光扫过眼前人来人往的街市，语气带着几分冷淡： “没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散散心…” “那正好，我可以陪你一起逛街…” 孙海燕不假思索地接话，语气轻快又热情… 黄小锤抬眼望向孙海燕，淡淡反问道： “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是坏人？” “嘿嘿” 孙海燕捂着嘴甜甜一笑，眼底满是纯粹的单纯，认真打量着黄小锤沉稳沧桑的眉眼说道： “我看面相就知道，大叔你看着严肃沉稳，心地肯定不坏，一点都不像坏人…” “坏人从来不把坏字写在脸上” 黄小锤轻轻扯了扯嘴角，不想再多言多语… 此刻身边有个鲜活开朗的少女叽叽喳喳说着话，清脆的笑声萦绕耳畔，冲淡了周身的沉闷压抑，让黄小锤紧绷的心情，悄然舒缓了不少… 两人并肩沿着商业街慢慢闲逛，孙海燕全程兴致勃勃，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指着街边的小店，新奇的摆件说笑打趣，话语轻快，笑容明媚，鲜活的气息极具感染力… 可不过短短半个钟头，黄小锤那刀伤落下的瘸腿便渐渐传来酸涩的疼痛感… 平日里缓慢行走尚且无碍，这般不停歇地沿街漫步，右腿隐隐发麻，酸胀难忍，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吃力，腿脚渐渐不听使唤，浑身泛起一阵力不从心的疲惫，连呼吸都比平日里沉重了几分… 黄小锤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愿硬撑着走路，也想着借机报答前段时间的相助之情，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兴致盎然的孙海燕，语气温和了几分说道： “丫头，为了谢谢你那夜的相扶，我请你吃点东西歇歇脚，咱们去前面的肯德基坐坐，怎么样？” “好呀！正好逛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吃东西” 孙海燕立刻欣然同意，眼底闪过几分欢喜… 两人并肩穿过人流，走进了街边那家灯火明亮的肯德基门店… 店内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洒落，裹着炸鸡独有的香气，奶茶的甜香，暖意融融，驱散了街边的喧嚣浮躁… 正值逛街就餐的高峰期，店里人头攒动，孩童的嬉笑声，食客的交谈声，店员的点餐播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十足… 一楼的十张餐桌早已座无虚席，每一张桌子前都坐满了食客，几乎找不到一处空位… 黄小锤忍着腿上的酸痛不适，走到点餐台前，耐心点了满满一桌吃食： 四个酥脆多汁的香辣鸡腿，炸鸡，两个鸡腿大汉堡，两份金黄酥脆的鸡米花，两份外酥里嫩的薯条，又点了两杯清甜解腻的奶茶，荤素搭配，份量十足… 黄小锤付完款取好餐品，黄小锤端着餐盘，步伐微缓，一拐一瘸的和孙海燕一同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净不少，没有那般喧闹拥挤，零散空着几张餐桌，两人挑了一处靠窗的僻静空位，隔着干净的餐桌相对落座，窗外便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市，屋内暖意融融，一桌热气腾腾的餐食，暂时抚平了黄小锤满身的疲惫与心底的愤怒… 暖黄的灯光铺满肯德基原木色餐桌，炸鸡油脂的香气混着奶香在空气里慢悠悠散开，黄小锤目光落在埋头大口吃饭的孙海燕身上，柔声叮嘱道： “丫头，你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点” 孙海燕面前摆着香辣鸡腿汉堡，炸薯条和一盘金黄炸鸡腿，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一脸满足，听见叮嘱，孙海燕慌忙咽下嘴里的鸡肉，随手拎起一个外皮酥脆的鸡腿递过去，眼睛弯成月牙： “大叔你也吃？” “你吃，我自己拿” 黄小锤淡淡一笑，伸手从餐盘里拣了只鸡腿，牙齿撕开焦脆外皮，鲜嫩的鸡肉在齿间化开… 黄小锤一边嚼着，心底暗自感慨，自己在住建局忙活这些年，常年省吃俭用，烟酒都要算计着花销，半辈子奔波劳碌，没攒下舒心日子，反倒比不上眼前这个小姑娘了，那一副无忧无虑，无所吊谓，只顾吃喝玩乐，半点不用操心柴米琐碎… 黄小锤放下手里的鸡腿，拿起桌边奶茶抿了一口，清甜的奶味漫上舌尖，这杯奶茶和山东路街角槑槑奶茶小店的用料口感几乎一模一样，唯独定价高出五毛钱，也算是品牌门店的溢价了… 嗯，肯德基店里的炸鸡腿用料实在，肉质酥嫩多汁，滋味远超街边小吃摊… “你在读高中还是大学？” 黄小锤抬眼看向孙海燕… 孙海燕吸溜一口奶茶，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高考结束了” 顿了顿，孙海燕撇撇嘴补充道： “大学对我来说没意思，被书本捆十几年早就腻了” “现在这么好的条件，这也是你的青春年华，一定要以学业为重…” 黄小锤苦口婆心劝说… 孙海燕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黄小锤的说教： “嗯，生活生下来容易，活太难了，是吧！大叔你别念经了，我妈天天在家絮叨这些大道理，听得我脑袋发闷，把手机给我” 黄小锤挑眉简单问说道： “干嘛！” 孙海燕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沾着油渍的指尖，眼里透着机灵说道： “我给你下个赚钱软件，这顿肯德基不能白白让你破费，我总得回点人情…” “赚钱软件？天底下哪有平白无故给钱的好事，纯属扯淡” 黄小锤嘴上吐槽，心软之下还是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孙海燕拿着黄小锤的老旧vivo手机看了看说道： “大叔，这都啥年代了，你还用老牌vivo，该换了，好卡啊！” 黄小锤啃着鸡腿，没有说话… 孙海燕常年摆弄智能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不停，不过四五分钟就操作完毕，把手机交还给黄小锤说道： “好了，开心农场，日常上线种地收粮就行，用不了几天，饭钱就能赚回来” 黄小锤拿着手机半信半疑，眉头紧锁： “靠谱吗？要是赚钱这么简单，人人都不用辛苦上班，坐等不劳而获了…” “大叔你也太落伍了” 孙海燕打趣一句，顺势邀约： “你请我吃饭，换我请你去娱乐ktv唱歌，我再喊上三个闺蜜过来凑热闹” 盛情难却，黄小锤没有推辞… 结账走出肯德基，傍晚的晚风裹着街边小吃的烟火气，两人步行不远就到了装潢华丽的娱乐ktv，订好的包厢灯光斑斓，没过多久，三个打扮清爽的年轻女孩结伴推门而入，四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瞬间填满了整个包间的热闹气息… 在四个女孩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黄小锤拿起话筒，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飘出一首《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黄小锤常年抽烟喝酒磨出来的沧桑声线，配上老歌独有的怀旧韵味，意外戳中在场四个女孩的耳朵… 一曲落幕，黄小锤又拿起话筒唱起《父老乡亲》质朴的歌词勾起深埋心底的故土旧事，过往漂泊坎坷一幕幕在脑海翻涌，心口阵阵发闷抽痛… 一曲唱罢，黄小锤抽出一盒红塔山，点上一支香烟，连日熬夜加上酒水刺激，喉咙干涩肿痛，刚吸两口就控制不住剧烈咳嗽，咳得头晕目眩，眼角泛酸，连鼻涕都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大叔你没事吧！” 孙海燕连忙递上纸巾… 黄小锤接过纸巾擦净脸面，略显窘迫的说道： “活的失败，让你们看笑话了…” “怎么会，大叔浑身都是故事，特别有魅力” 孙海燕话音刚落，ktv服务员推着餐车进门，满满一托盘卤味，糕点，旁边码着十几瓶冰镇啤酒… “大叔，这是你点的吗？” 孙海燕一脸懵逼，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来ktv唱歌跳舞，还要喝酒，你们要是不能喝，就不要逞强啊！” “谁说我们不能喝了，五瓶不在话下…” 孙海燕动作娴熟，指尖一撬接连开好数瓶啤酒，举起酒瓶望向黄小锤大声说道： “大叔，我敬你一杯，有故事的男人最吸引人” 黄小锤不多言语，拿起酒瓶仰头对吹，冰凉啤酒顺着喉咙下肚… 四个女孩也陆续开喝起来了… 黄小锤暗自惊叹，如今刚成年的姑娘酒量竟然这么不俗，一个个端起酒瓶豪爽干杯… “大叔，讲讲你的过往呗” 其中一个短发女孩满眼好奇… 黄小锤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接连又灌下两瓶啤酒，酒水冲淡心头烦闷： “都是些琐碎平庸的烦心事，不值一提，你们尽兴唱歌，我喝酒就好…” 四个小姑娘轮番上前拼酒，可常年混迹酒局，几十年酒龄打底的黄小锤酒量远胜四个女孩，几轮下来女孩们个个脸颊绯红，醉意慢慢上头… 包厢彩灯忽明忽暗，她们甩掉拘束，踩着旋律摇摆跳舞，放声高歌，全然没了平日里文静腼腆的模样… 黄小锤望着四个女孩喃喃的自言自语起来： “这才是她们该有的青春活力，蹦蹦跳跳真可爱…” 良久，黄小锤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用衣角细细擦拭镜片，在女孩的再三邀请下，黄小锤又唱了一首《背叛》… 嗯，《移情别恋》《霸王别姬》接连三首老歌，沧桑唱腔彻底改变了女孩们对黄小锤的刻板印象，个个满眼佩服… 孙海燕趁着酒劲扑过来抱住黄小锤，大大咧咧喊道： “大叔超爱你，么么哒！” 余下三个女孩轰然大笑，黄小锤无奈抬手轻轻推开孙海燕，简单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没救了” 黄小锤说着抬眼瞄了眼手机，时针已经滑过夜里十一点，窗外城市霓虹连成一片星海… 黄小锤站起身望着玩疯了的女孩大声说道： “姑娘们天色太晚，我安排车子送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要，我不想回家” 孙海燕满身酒气拽住黄小锤的胳膊，眼眶泛红继续说道： “我没有家，大叔，要不我跟着回你家吧？” 身旁的同伴连忙拉扯孙海燕的胳膊说道： “海燕，你长点心吧，别乱说话” 黄小锤望着醉意熏熏的孙海燕，也跟着劝说道： “你朋友说得没错，这话太过离谱了，女孩子在外长点心吧！” 孙海燕甩开同伴的手，扭头对三个闺蜜摆手说道： “你们自行回去，今晚我跟着大叔” “海燕喝醉了，我们必须带你回家”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上前想要强行带走孙海燕，却被孙海燕用力挣脱… 没办法，黄小锤掏出手机拨通宝三藏的电话，半个钟头不到，一辆越野车停在娱乐ktv楼下… 宝三藏下了车，走到黄小锤身边，黄小锤把另外三个女孩送上车，短发女孩扒着车窗笑着邀约： “大叔有空再约唱歌喝酒…” “三哥，麻烦你，平安把孩子们挨个送到家门口…” “放心黄哥，稳妥妥当！” 宝三藏应声，又小声的对黄小锤低语说道： “我们派兄弟翻遍了临沂城，没有找到余杭” 黄小锤沉默了一下低声细语道： “她可能早已经出了临沂城，让兄弟们辛苦了…” “黄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浩哥说了，有事，你说话” 宝三藏说着转身走进越野车驾驶室，驱车消失在夜色车流里… 原地只剩下孙海燕，孙海燕走到黄小锤跟前，眼圈红红的，醉醺醺地倾诉苦衷： “大叔我真的无处可去，我爸妈早早离婚，我妈妈再婚，找的那个男人总用猥琐眼神盯着我，我跟我妈诉苦，我妈却一味偏袒对方，那个家早已算不上我的家了” 黄小锤素来心软，见孙海燕哭得委屈，实在不忍心放任孙海燕深夜独自流落街头，几番思想斗争只好点头同意收留一晚… 夜色愈发深沉，满城灯火璀璨，稀疏星辰点缀墨蓝色夜空，路边零星的夜宵摊还飘着热气… 黄小锤在路口拦下一辆三轮出租车，颠簸的车厢晃晃悠悠… 半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黄小锤的家中… “今夜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早点休息！” 奔波大半晚，酒意裹着满身疲惫，黄小锤说完便一屁股重重陷进布艺沙发，沙发弹簧微微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陈设朴素简洁，茶几上摆着零散的茶杯，墙角立着简易衣架，窗外零星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昏黄微光… 黄小锤原本打算靠着沙发缓一缓酒劲，再给孙海燕收拾次卧床铺，谁料身子刚挨上软垫，满身酒气的孙海燕便踉跄着扑了过来，整个人牢牢压在黄小锤身上，两条胳膊死死环住黄小锤的脖子… 少女温热的身体紧贴着黄小锤，胸腔急促起伏的心跳隔着薄薄衣衫清晰传来，带着酒水与淡淡的清香气息，温热的呼吸扑在黄小锤的脖子间… 第293章 第四部假君子 “今夜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早点休息！” 奔波大半晚，酒意裹着满身疲惫，黄小锤说完便一屁股重重陷进布艺沙发，沙发弹簧微微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陈设朴素简洁，茶几上摆着零散的茶杯，墙角立着简易衣架，窗外零星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昏黄微光… 黄小锤原本打算靠着沙发缓一缓酒劲，再给孙海燕收拾次卧床铺，谁料身子刚挨上软垫，满身酒气的孙海燕便踉跄着扑了过来，整个人牢牢压在黄小锤身上，两条胳膊死死环住黄小锤的脖子… 少女温热的身体紧贴着黄小锤，胸腔急促起伏的心跳隔着薄薄衣衫清晰传来，带着酒水与淡淡的清香气息，温热的呼吸扑在黄小锤的脖子间… 没等黄小锤抬手避让，孙海燕仰头轻唤一声： “大叔…” 话音未落，柔软的唇便猝不及防贴了上来…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颤，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双臂发力，稳稳扶着孙海燕的肩膀迅速利落的将孙海燕从自己身上推开… 黄小锤连忙站起身，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眉头紧紧皱起，眼底褪去方才相处时的温和，添上几分严肃冷淡，目光定定落在跌坐回沙发的孙海燕身上，语气沉了下来说道： “丫头，我留你在我家住宿，是心疼你有家难回，不忍心大半夜让你流落街头，你要是做出这种举动，恕我不能收留，现在就请你离开…” 被骤然推开的孙海燕踉跄着坐靠在沙发靠背，酒气还盘踞在脑海里，方才一时冲动的亲昵被直白拒绝后，脸上瞬间褪去酒后的绯红，白了大半… 原本带着水雾的眼眸蒙上一层委屈，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手指局促绞着身上的短袖衣角，先前在ktv里活泼跳跃，肆意撒娇的劲头一扫而空… 夜里的寂静瞬间填满狭小的客厅，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高跟鞋声隐隐飘进来… 孙海燕低头盯着脚下的地砖，鼻尖微微发酸，方才借着酒劲鼓起的莽撞尽数消散，委屈混着无处安放的无助层层翻涌… 沉默半晌，孙海燕细弱的声音带着未消的酒气低声说道： “对不起大叔…我喝多了，脑子浑浑噩噩的，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膝盖的布料上… 白天倾诉的家庭苦楚再次涌上心头，父母离异，继父心怀不轨，亲生母亲漠视自己的处境… 在这偌大一座临沂城，孙海燕竟找不到一处能安心落脚的去处，原本遇见待人温和，愿意请她吃饭唱歌的黄小锤，心底生出难得的依赖，醉酒后错把依赖当成了别样情愫，才一时失了分寸… 黄小锤看着孙海燕垂泪的模样，方才冷硬的心又软了几分，黄小锤叹了口气，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孙海燕手边说道： “先喝点温水醒醒酒，我收留你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帮扶，咱们之间得守好分寸，次卧被褥都是干净的，你今晚安分在那边歇息，明天酒醒了，也就好了…” 孙海燕抬手接过水杯，指尖碰着微凉的杯壁，抬眸望着黄小锤说道： “大叔，你是长辈吗？你多大了，你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黄小锤一愣，但随即说道： “你高中毕业，最多十七八岁，你还是一个孩子，我肯定是你的长辈，不说了，我也累了，睡觉去了” 黄小锤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反手锁了房门… 阳光透过老旧窗帘缝隙渗进房内，薄薄一层淡白铺在地板上，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啤酒混着少女淡淡清香的余味… 黄小锤在卧室的大床上睡得沉沉的，连日奔波加上昨晚十瓶啤酒，浑身酸软疲惫，本想借着周六清闲踏踏实实补个懒觉，突然又撕心裂肺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改编版的《死了都要爱》循环往复：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蹲在茅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尖锐的旋律硬生生撕碎宁静的卧室，黄小锤猛地皱紧眉头，心口骤然涌上一阵烦躁，心底暗骂连连，满腔火气无处宣泄… 这款悦耳动听的铃声，取代了陪伴黄小锤整整七年的老旧配乐，从前那首伴着黄小锤点滴回忆的曲子： “清风明月照我心，前路浩浩荡荡，我把一颗心埋在土里…” 七年寒来暑往，日日入耳，早已磨得耳膜生茧，如今换了曲调，实则也是黄小锤心底暗暗和过往诀别，清风再暖，前路再宽，那颗被情爱折磨殆尽的心，再也不愿深埋尘埃，任人践踏… 黄小锤抬手揉着朦胧的睡眼，指尖擦过头上丛生的白发，慢悠悠拿起枕边老旧的vivo手机，指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当即传来刘一授爽朗的男声，隔着线路都透着一股子热情： “黄哥，我做东请客吃饭，你这会在家不？我开车过去接你…” 黄小锤暗自骂了一句，这个刘一授，有病吧，这大清早的不睡懒觉，就知道扰人好梦，他妈的，实在惹人厌烦，可听着刘一授诚心诚意相邀，于情于理黄小锤都得给点面子，黄小锤只得压下满心不耐，从喉头挤出一个低沉的“嗯”简短应声： “好” 话音落下，黄小锤便利落的挂断了通话… 黄小锤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黄小锤下意识想要侧身再睡一会觉，刚挪动瘸伤的右腿，膝盖处旧伤隐隐泛起酸胀，忽然心头一颤，猛地记起昨夜留宿在家的孙海燕… 黄小锤连忙缓缓起身，一瘸一拐推开卧室房门，空旷的客厅安安静静，黄小锤又缓步挪到次卧门前，推门望去，床铺平整，被褥叠放整齐，房内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孙海燕的踪影… “丫头？孙海燕？” 黄小锤扬声唤了两声，话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轻轻回荡，得不到半点回应… 黄小锤的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空空的失落，昨夜孙海燕醉酒扑在自己身上，眉眼传情，满心期待，主动依偎… 此刻人去楼空，孤寂裹着懊恼席了卷黄小锤的心头，黄小锤抬手狠狠往自己脸颊轻扇了一下，自嘲不已… 那般鲜活明媚，正值大好年华的小姑娘，倘若顺势相伴闲谈，本该是枯燥日子里难得的暖意，自己偏偏故作绅士，假君子… 此时万千思绪缠在心间，黄小锤百般遗憾无从言说，只剩一声绵长轻叹闷在喉咙里… 黄小锤抬眼望向墙上挂钟，时针稳稳落在十点整，不知不觉竟昏睡了大半日，好在恰逢周六休息日，不用去往住建局上班，不必顶着一身倦意处理繁杂公务… 黄小锤舒展腰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咔咔作响，昨夜近十瓶冰镇啤酒下肚，当时仗着几十年酒力没醉倒，后劲却缠了整夜，五脏六腑依旧隐隐发闷，腿脚虚软无力…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洗漱，冰凉的自来水扑在面上，勉强驱散残存的疲惫… 黄小锤抬眼望向镜面，镜中人不过三十出头，满头却早已霜白，满脸风霜沧桑远超同龄之人… 恍惚间，医生冷静冰冷的叮嘱突然在脑海盘旋回响： “你的体内已经检测出艾滋病病毒，结合病毒载量检测结果来看，你已经感染三个多月，彻底错过了最佳病毒阻断期…”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穿黄小锤紧绷的神经… 黄小锤骤然红了眼眶，胸腔怒火轰然炸开，转头一把抓起梳妆台上闲置的欧莱雅牌防晒乳，那是前段时间黄小锤给余杭买的欧莱雅大牌子的防晒乳，这款欧莱雅防晒乳不刺激皮肤，清香，润肤…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欧莱雅防晒乳玻璃瓶重重砸在地板面上，瓶身碎裂，乳膏混着玻璃碎屑四散飞溅… 原来余杭从一开始就隐瞒爱兹病，假意相恋相伴，步步算计，到头来让黄小锤无端染上爱兹病，过往的温柔体贴，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尽数化作天大的骗局，一段段掏心掏肺的感情接连被玩弄，被蒙骗，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愤恨尽数爆发… 黄小锤面色狰狞扭曲，双目赤红，模样如同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厉鬼… 什么深情善良，什么相守余生，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蹲在茅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卧室里的老旧vivo手机再度响起，刺耳的改编铃声再次循环响起，多么的讽刺滑稽… 黄小锤深吸数口气，扭动脖子舒缓紧绷的神经，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怒火，忍着右腿旧伤的酸痛，一拐一瘸的慢慢挪到卧室拿起床上的老旧vivo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刘一授”三个字… 黄小锤按下接听键，刘一授的声音再度传来： “黄哥，我已经到龙龙超市门口了，车子停在路边，你抓紧下楼吧！” “马上” 黄小锤语声平淡，黄小锤收敛了满身散发的煞气，简单应声挂断… 黄小锤整理好身上衣衫，黄小锤转身走到门前锁好家门，拖着残缺的右腿，缓步走出楼道，融进外面的阳光里… 黄小锤拖着残疾的右腿，身形单薄，步伐一拐一瘸，缓缓走出幽深的gb巷子… 少白头的发丝在阳光下衬得黄小锤三十一岁的面容远超同龄人的疲惫与沧桑… 这些年职场奔波加上常年体虚，感情的双重打击，让黄小锤每走一步，右腿都会传来隐隐的疼痛，黄小锤微微皱着眉，下意识放缓了脚步，脊背有些佝偻，可以就保留着住建局副主任骨子里的几分端正… gb巷子尽头就是临街的龙龙便民超市，这是整条老街最热闹的地界，门口摆着零散的杂货摊位，来往的街坊邻里步伐匆匆又忙忙，裹着市井最鲜活的烟火气… 黄小锤站在龙龙便民超市门口，抬手微微遮挡住刺眼的光，缓扫过街头来往的人群，车流缓缓穿行，路人三三两两说笑路过，视线所到之处，始终不见刘一授的身影… 燥热风卷起街边的细碎的尘土，轻轻拂过黄小锤的衣角，黄小锤稍作停顿，指尖探入褐黑色西裤的裤兜，摸出那部屏幕磨损的vivo旧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在黄小锤沉静的眼底，黄小锤指尖悬在拨号界面，正准备拨通刘一授的电话，一道清亮的汽车喇叭声骤然从不远处的路口响起，急促又温和，精准地打断了黄小锤的动作… 寻声望去，一辆崭新的白色大众宝来稳稳停在路边，车身漆面光洁透亮，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显然是刚入手不久的新车，车窗缓缓降下，刘一授年轻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朝着路边站立的黄小锤高声喊了一嗓子： “黄哥，这边” 黄小锤收回手机，顺势揣回裤兜，微微点头，抬脚朝着白色轿车的方向走去，依旧是一拐一瘸的步伐，动作沉稳从容，没有半分局促… 黄小锤缓步走到车旁，目光不自觉落在这辆崭新的宝来车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黄小锤身居体制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车马往来，却依旧能从这辆新车里，看出年轻人对生活的热情与奔头… 正上下打量时，车内的刘一授已然开口，语气带着亲近说道： “黄哥，别看了，快上车” 被这句提醒拉回思绪，黄小锤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抬手就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就在黄小锤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车内的刘一授再次开口，语气自然又恭敬： “黄哥，你坐后面” 这句叮嘱，恰到好处，藏着年轻人对长辈，对前辈最妥帖的敬重… 黄小锤心中了然，没有半分迟疑，轻轻点头，侧身拉开了后排车门，弯腰低头钻进宽敞的车室… 车厢内干净整洁，还萦绕着淡淡的新车清香，黄小锤坐稳身形，抬眼便看到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身形匀称，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一头利落的短发干净清爽，衬得脸庞格外干净灵动，眉眼温柔宁静，自带一股青涩温婉的少女气息… 这时，刘一授笑着开口，做起了简单的介绍，语气里满是宠溺与骄傲： “黄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马冬媒” 闻言，黄小锤微微点头，目光温和的朝着女孩点头示意，神色沉稳，带着长辈的端庄稳重… 刘一授随即又看向身旁的女朋友，语气亲昵的说道： “亲爱的，这就是我平时总跟你提起的黄哥，我在单位最敬重的前辈，老大哥…” 马冬媒闻声，立刻转过身子，眉眼弯弯，落落大方，声音清脆软糯，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甜问了声好： “黄叔好” “你好” 黄小锤应声回礼，语调平缓温和，沉稳的声音自带岁月里沉淀的沧桑感… 黄小锤目光淡淡落在马冬媒身上，多年阅人无数的经历，让黄小锤一眼就能摸清人的大致年岁与性情… 嗯，眼前的女孩，也就十九八岁的年纪，从面相上分析，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因为气质这一块有点驾驭不了… 第294章 第四部西方极乐肥牛火锅 黄小锤目光淡淡落在马冬媒身上，多年阅人无数的经历，让黄小锤一眼就能摸清人的大致年岁与性情… 嗯，眼前的女孩，也就十九八岁的年纪，从面相上分析，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因为气质这一块有点驾驭不了… 纵然对方一口一声“黄叔”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但黄小锤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还是从女孩澄澈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异样，那是初见长辈时的拘谨，局促，还有一丝年轻人面对成熟长辈时的小心翼翼与好奇… 为了打破车室内初次见面的微妙沉默，缓和略显拘谨的氛围，黄小锤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真诚，带着由衷的赞许说道： “姑娘，小刘这小子踏实靠谱，待人真诚，是个难得的好小伙，你们两个人好好相处，好好珍惜彼此…” 话音落下，马冬媒露出浅浅的笑意，笑容温柔大方，恰到好处，既有少女的娇羞，又不失分寸感… 黄小锤静静看着马冬媒，心中暗自评判，这个马冬媒性格开朗温和，待人热情，绝非扭捏内向的性子，却又懂得适度矜持，进退有度，十分讨喜… 这一刻，黄小锤心里默默感慨，刘一授这小子，确实有眼光，挑的姑娘品性样貌皆是上乘… 不知不觉间，黄小锤的目光微微凝住，细细打量着女孩清秀娇俏的容颜，面色红润，被黄小锤这般认真注视，年轻的女孩顿时有些羞涩，脸颊悄然染上绯红，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垂下眼眸，不敢直视黄小锤那双深邃沉静，略带几分阴郁沧桑的眼神… 那夜刘一授和这个马冬媒在黄小锤的家里过夜，黄小锤能理解也不会鄙视他们，年轻人嘛谁不喜爱做游戏… 黄小锤半生浮沉，见惯人情世故，深知年轻人情根深种，热烈纯粹，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情投意合，亲密相伴本就是人之常情，年轻人本该有属于自己的鲜活与热烈，这份随性坦荡，黄小锤完全理解，也是格外包容… 旁人或许不知，刘一授只是住建局一名普通的专职司机，薪资微薄，每月基本工资仅有一千二百元，就算加上全勤奖励，各类外出跑车补贴，总收入也远远比不上身为办公室副主任的黄小锤，论身份，论收入，两人差距悬殊… 但黄小锤从来不以薪资高低，职位大小评判他人，在黄小锤的眼里，刘一授最大的闪光点，是出身平凡却踏实勤恳，不贪慕虚荣，日子清贫却格外懂得精打细算，勤俭持家，是个实打实会过日子，踏实靠谱的年轻人… 也正因这一点，黄小锤格外欣赏刘一授，半生背负生活重担，常年精打细算度日的黄小锤，最懂平凡生活的不易，最敬佩这般脚踏实地，安稳度日的普通人，两人骨子里踏实沉稳的性子，不谋而合… 这份难得的情谊，还要追溯到三年前，那时黄小锤尚且未身居如今的位置，在住建局的日常工作中，一次偶然的工作对接，让黄小锤与初入单位，青涩勤恳的刘一授相遇，世人常说，百年回眸，方得今生擦肩，人海茫茫，相遇便是难得的缘分… 这三年来，二人亦兄亦友，工作上相互帮扶，生活中也是贴心贴骨，基本上到了无话不唠的境界… 刘一授敬重黄小锤的沉稳通透，事事虚心求教，真心相待，黄小锤也怜惜刘一授，时常提点帮扶，真心提携… 缘分从无刻意强求，深浅尽数维系人心，能在繁杂功利的体制职场之中，收获这样一份兄弟情谊，于常年孤身，命运浮沉的黄小锤而言，已是莫大的幸运，是枯燥生活里难得的温暖… 干净素白的大众宝来平稳穿梭在临沂城区的街巷里，车胎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带起细碎的风声… 黄小锤坐在副驾驶，目光淡淡扫过窗外倒退的商铺，临街的小摊与川流不息的行人，车子接连穿过四条热闹的街区，缓缓驶上横跨河面的沂河大桥，桥下河水粼粼，带着初夏的温润气息… 从沂河大桥一路向西，精准行驶了五千九百五十二米，白色宝来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了开元超市的对门那家临沂老牌火锅之王“西方极乐肥牛火锅”气派的店门前… 刚落稳车窗，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醇厚的火锅底料的香气，混着卤味的醇香，勾得人直流口水，抬眼望去，偌大的露天停车场早已满满当当，各式家用轿车，商务车整齐排布，密密麻麻挤了几十辆，车位几乎无一空缺，往来顾客络绎不绝，进店的，离场的人流不断，单单这热闹的场面，就足以见得这家火锅店的生意火爆到了极致，属实是整条平安街独一档的红火… 黄小锤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刘一授，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刘一授向来心思细腻，为人诚实，格外懂得待人处世的分寸… 这家“西方极乐肥牛火锅”店，黄小锤并不陌生，早些时候，黄小锤曾和牛马，侍西施结伴来过好几次，店里二十一元一位的自助火锅，性价比拉满，菜品丰盛，味道地道，平价的价格却能吃出十足的满足感，每次来黄小锤都能吃得酣畅淋漓，心满意足，也难怪回头客络绎不绝… 今天同行的还有温婉的马冬媒，加上刘一授全程周到热情的款待，处处贴心的安排，没有半分敷衍客套，黄小锤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热闹的烟火人间，感受着身边朋友的真诚相待，心底一片说不出的感觉… 人活到三十一岁，浮沉职场，阅尽人情冷暖，此刻的黄小锤，早已活得通透释然，黄小锤历经世事波折，背负着生活与职场的双重压力，愈发明白人生苦短的道理，所谓生活，本就是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不必事事纠结，步步紧绷，闲暇之时吃喝玩乐，随心自在，不负烟火，不负此生，便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这家实惠的自助火锅，最让黄小锤惦记的，当属两道招牌硬菜，也是黄小锤每次到店必吃： 一盘招牌猪头肉，色泽油亮通透，肥瘦相间的肉质炖得软烂入味，肥的部分不腻口，瘦的部分不塞牙，入口绵密醇香，鲜香滋味在舌尖层层化开，越嚼越香… 另一道特色臭豆腐更是店里压桌的一绝，世人但凡提起臭豆腐，第一反应永远是湖南长沙臭豆腐，名声在外，遍地宣传，名震大江南北… 可在黄小锤眼里，不过是临沂臭豆腐太过低调，不愿张扬罢了，临沂本地的臭豆腐藏于市井烟火，藏于大街小巷，从不刻意去炒作与宣传… 若是真正把正宗临沂臭豆腐堂堂正正摆上桌，论口感，论风味，论鲜美，论地道烟火气，根本就没有湖南臭豆腐什么出头的余地了… 临沂的臭豆腐炸得火候堪称极致，外皮焦酥，轻轻一咬便酥脆开裂，内里的豆腐嫩白，独特的发酵香气纯粹厚重，臭得正宗，臭得通透，臭的毫无抵抗力，臭的却又无半分刺鼻的杂味… 正所谓：臭里藏鲜，臭中含香，一口下去鲜美入味，越嚼越有滋味，那真是一颗仙丹都不换呢！ 临沂的臭豆腐不同于其他省市地区的臭豆腐，有的臭豆腐要么过干发柴，要么调味过重，可临沂本地臭豆腐胜在本味纯粹，醇厚，讲究，保留了食材最极致的口感… 也正因如此，这道看似普通的市井小吃，成了黄小锤每次来“西方极乐肥牛火锅”必点的硬菜… 嗯，当吃上一口临沂正宗的臭豆腐，黄小锤心头郁结的烦闷，辗转难眠的委屈，在这一口极致的臭豆腐的滋味里，能得到片刻的解脱… 和湖南的臭豆腐相比，临沂的臭豆腐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内里软嫩多汁，闻着是浓郁独特的臭味，入口却麻辣香，独特的风味里藏着地道市井美食的精髓，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臭中带香，香中有味，是任何省市地区都复制不来的独特滋味… 此时，热气腾腾的火锅桌上，红油翻滚，黄小锤和刘一授一边慢悠悠涮菜吃肉，黄小锤独饮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因为刘一授要开车只能拿可口可乐和黄小锤干杯，他们一边闲聊着日常琐事，职场见闻，气氛轻松又惬意… 只有马冬媒听着他们的闲谈，埋头吃着… 就在二人谈笑风生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从就餐大厅过道走来，来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身着干净规整的黑色西装马甲，身姿端正，举止干练，正是这家“西方极乐肥牛火锅”的门店经理臧民心… 臧民心目光精准锁定餐桌前的黄小锤，脚步微微放轻，下意识便要躬身弯腰，准备上前恭敬问候，可就在臧民心身形微动的瞬间，黄小锤眼皮轻抬，一道清淡却带着几分沉稳气场的眼神淡淡扫了过去… 那道眼神没有言语，只有一个简单的示意，臧民心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止住了恭敬的姿态，不敢贸然惊扰，臧民心深懂分寸，知道这位住建局的黄副主任向来低调，不喜张扬，更不愿在熟人面前显露特殊待遇… 稳住身形后，臧民心脸上扬起标准得体的服务笑容，目光落在桌前的三人，语气温和又恭敬的说道： “欢迎三位光临本店，我是门店经理臧民心，各位用餐期间若是有任何需求，任何需要，随时喊我就行，祝各位用餐愉快” 话音利落，不多寒暄，不多逗留，臧民心微微点头，转身从容离开了热闹嘈杂的一楼就餐大厅… 看着臧民心干脆利落的背影，刘一授瞬间愣住了，眼里满是错愕，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情，刘一授挠了挠头，看着满厅食客，又看向臧民心离去的方向，疑惑地开口问说道： “奇怪了，我之前也来这家店吃过好几次，从来没见过经理亲自过来问候客人，现在店里的服务规格都这么高，服务态度这么到位了吗？” 黄小锤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臭豆腐，从容放进嘴里细细嚼慢咽，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波澜，缓缓开口解释道： “现在正值吃火锅的旺季，吃火锅的客人越来越多，你看这才上午十点多，整个大厅就已经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店里财源滚滚，生意爆棚，靠的就是实打实的菜品质量和贴心到位的服务，服务升级也是理所应当” 刘一授闻言恍然大悟，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温柔地拿起筷子，给身旁的女友马冬媒夹了一块软烂入味的红烧排骨，细心又体贴… 一楼大厅依旧人声鼎沸，烟火喧嚣，臧民心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径直走到店内专属电梯口，抬手按下上行键，电梯门缓缓开合，臧民心快步踏入，直达四层… 不同于一楼的热闹嘈杂，火锅店四楼格外安静清幽，是店里私密的高端休闲娱乐区域，专供重要宾客休息闲谈的优雅区域，隔音极好，隔绝了楼下所有的烟火喧闹… 电梯抵达楼层，臧民心轻步走出，走到走廊最里侧的一间私密包厢门前，抬手屈指，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动作轻柔… “门没关，进来” 一道年轻却沉稳浑厚的男声从包厢内传来，低沉有力，带着与生俱来的底气… 臧民心应声轻轻推门而入，躬身缓步走到窗边坐着的青年人身前，姿态恭敬，低声汇报道： “山哥，黄先生已经在一楼大厅落座用餐了，同行的还有两位朋友” 这位被称作“山哥”的青年人，便是临沂本地赫赫有名的地产新贵李小山… 李小山背靠父辈根基，其父是临沂资深房地产大亨李大山，年纪轻轻的李小山早已接手家业，眼光独到，手笔阔绰，独自操盘经营着全城六家“西方极乐肥牛火锅”连锁店，是名副其实的年轻老板，商界新秀… 这几年，李小山年纪轻轻便深耕商圈，混迹人情场，眼光毒辣，心思通透，李小山心里十分清楚，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黄小锤身居关键岗位，手握实权，分量极重，又和住建局副书记牛马是大哥，虽然现在牛马在临港新区建设局担任副局长，可也是实打实的实权，李小山正打算把“西方极乐肥牛火锅”店开到临港新区… 因此，哪怕自己身家不菲，产业众多，在旁人面前风光十足，可每次面对年仅三十一岁的黄小锤，李小山始终放低姿态，谦友恭敬，礼数周全到了极致，一口一个黄主任，从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正是这份过分的恭敬与刻意的亲近，让素来低调谨慎，一心只想安稳履职，避开是非纷争的黄小锤，心底格外不自在… 进入体制多年，黄小锤深懂官场职场的人情规则，向来刻意疏远各类商人权贵，极力躲避所有不必要的交集与是非麻烦，只想踏踏实实做事，安安稳稳度日… 可李小山却始终执着攀附，刻意交好，每次见面都满脸热情，把“相见恨晚”四个字挂在嘴边，反复念叨，格外恳切… 这般刻意的热情，过分的恭维，带着功利性的亲近，一次次萦绕在黄小锤心头，让本就心思敏感，行事谨慎的黄小锤心底总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杂乱与躁动，说不清的别扭与不安，隐隐总觉得这份过度的交好背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牵绊与潜在的麻烦… 此时，桌上火锅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烟火气裹着肉香与卤香弥漫四周，耳边是刘一授闲谈的话音，周围食客的笑语喧哗，一派俗世安稳热闹景象… 可这份热闹，半点也融不进黄小锤的心底最深处… 第295章 第四部心性偏移 在旁人眼里，他黄小锤是端坐席间，从容淡定的住建局副主任，沉稳内敛，体面得体，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短短几天，黄小锤的世界早已轰然崩塌，内里早已溃烂不堪，满目疮痍… 几天之前，黄小锤还满心期许，揣着真诚与温柔对待余杭，认认真真规划着两个人的往后余生… 黄小锤掏心掏肺的付出，真心实意的相待，以为双向奔赴的情意，安稳踏实的陪伴，将是余生最好的归宿，可到头来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处心积虑的欺骗… 余杭的背叛，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猝不及防狠狠扎进黄小锤的心口，硬生生撕碎了黄小锤仅存的温柔与善意… 没人知晓，这几天黄小锤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天，黄小锤强撑着精神在岗履职，维持着公职人员的体面与冷静，不动声色应对职场琐事，可每当夜深人静，孤身一人之时，所有的委屈，不甘，屈辱与愤怒便会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死死困住黄小锤… 黄小锤反复游走在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体贴的瞬间，那些真挚动听的承诺，此刻想来全是虚假的演戏，刻意的敷衍，每一处细节都成了讽刺，扎得黄小锤血肉模糊… 长久积压的压力，常年隐忍的性格，加上这猝不及防的情伤背叛与欺骗，彻底打乱了黄小锤的心境，黄小锤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变得阴郁，偏执，极端，全然处于一种不健康的病态状态… 从前的黄小锤，通透克制，心存善良，做事守分寸，做人有底线，懂得与人和善，懂得知足常乐… 可现在，那份通透早已荡然无存… 黄小锤心底积攒了满膛的煞气与怨气，屈辱感死死纠缠着黄小锤… 黄小锤想不通，自己待人真诚，本本分分，不害人，不算计，谨小慎微，步步谨慎，背负着生活的重压，职场的不易，为何偏偏要承受最彻底的欺骗与背叛… 世间的温柔，真心的相待，仿佛都是虚情假意，所有的赤诚热情，最后都换来遍体鳞伤… 这种极致的不甘与委屈，找不到出口，无人倾诉，无处发泄… 黄小锤身居体制之内，身居公职，身份束缚，规矩捆绑，黄小锤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大吵大闹，肆意宣泄情绪，不能找人诉苦吐槽，更不能任性放纵，宣泄心底的阴暗… 这所有的痛苦只能独自吞咽，所有的煞气只能默默压抑，所有的崩溃只能自我消化… 此时，身边的刘一授浑然不觉，依旧笑语闲谈，温柔待友，马冬梅温婉安静，一派岁月静好，世人依旧热闹烟火，没有人察觉，坐在他们眼前的黄小锤，内里早已濒临失控… 嗯，压抑太久，沉默太深，温柔耗尽，善意终归零… 此刻的黄小锤，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桌前，嘴里嚼着醇香的猪头肉，独特的臭豆腐，心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漆黑阴暗… 黄小锤看着眼前推杯换盏的热闹，看着世人安稳知足的模样，心底滋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激： 凭什么所有人都安稳顺遂，有人真心相待，唯独自己真心错付，遍体鳞伤？ 凭什么自己恪守规矩，谨言慎行，却要受尽欺骗与辜负？ 阴暗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肆意蔓延，一点点吞噬黄小锤残存的理智与底线… 从前黄小锤敬畏规矩，心存底线，行事克制… 可如今，极致的压抑与扭曲之下，黄小锤开始漠视一切，看淡体面，丢弃善良… 李小山这般商人刻意的攀附，刻意的讨好，旁人眼里的人情往来，职场助力，在从前的黄小锤看来是麻烦，是牵绊，是需要避之不及的是非… 可此刻，心底积满煞气，无路宣泄的黄小锤，心底隐隐滋生出危险的念头… 黄小锤被最信任的人狠狠背叛与欺骗，看透了人性的虚伪与凉薄，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真诚只会被践踏，那不如就“顺势而为”… 既然人情冷暖皆是虚伪，既然安分守己只会受尽委屈，那不如破罐破摔，顺水行舟… 李小山的讨好，商圈的纠葛，权力带来的便利，从前黄小锤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却成了黄小锤心底唯一的宣泄出口，反抗方式… 黄小锤的心理已经彻底不健康，偏执，阴暗，潮湿，极端，积压的负面情绪如同洪水猛兽… 这无处宣泄的愤怒，无法释怀的背叛与欺骗，看透人性的寒凉，正在一点点推着黄小锤偏离原本安稳克制的人生轨道… 这一步一步，悄无声息，朝着无人能拉，无人能救的“不归路”缓缓走去… 人间烟火依旧，可人心暗流汹涌，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的朋友聚餐，看似及时行乐的烟火消遣，正在悄然成为黄小锤人生蜕变，彻底沉沦的开端… 那个守规矩，懂克制，一心向善，一心为人民服务的住建局的黄副主任，正在一点点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情伤摧毁，被人性击碎，心理扭曲，不择手段的偏执之人… 西方极乐肥牛火锅店，四楼，李小山身形微顿，顺势撑着实木椅扶手缓缓起身，正要迈步走出茶室，身后的臧民心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顾虑，目光始终望着李小山的背影说道： “山哥，刚才我特意下楼看过了，黄先生看样子是不想让我贸然过去打扰他…” 听闻此话，李小山停下脚步，折返身重新坐回太师椅中，李小山端起桌上温润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清甜的碧螺春，茶香在喉间缓缓散开，沉淀了几分浮躁… 李小山抬眼看向身前的臧民心，神色沉稳从容，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得对，黄先生性子素来低调淡泊，不喜喧嚣应酬，他若是有什么要事，有什么安排，自然会主动上来找我们，我们万万不可贸然打扰” 稍作停顿，李小山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你先下楼守着，黄先生那边但凡有半点吩咐，任何动静，都要第一时间上来通报我，片刻不得耽搁” “是，我明白” 臧民心躬身应声，态度恭谨利落，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了茶室，轻轻带上房门… 楼下一楼的餐厅里，烟火气袅袅升腾，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海鲜，鲜活的大闸蟹，个头饱满的大龙虾，色泽鲜亮，可这些山珍海味，偏偏是黄小锤最不偏爱之物… 相较于奢侈的海鲜大餐，桌上一锅咕嘟冒泡的肥牛火锅，搭配一瓶朴素平价的牛栏山二锅头，便足以道尽刘一授与女友马冬媒最真挚的心意… 这份简简单单，毫无花哨的款待，没有刻意的攀附，只有实打实的热情与真诚… 半生浮沉，历尽风雨的黄小锤本就对口腹之欲看得极淡，黄小锤从泥泞贫苦的日子里一步步熬出来，吃过粗茶淡饭，熬过艰难岁月，早已不执着于山珍海味的奢华… 于黄小锤而言，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佳肴美酒，而是人心向善，有情人相守圆满，此刻看着眼前年轻恩爱，眉眼传情的一对年轻人，黄小锤心中满是温和的期许，只真心祝愿刘一授和马冬媒能够岁岁相依，长长久久，往后余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三餐四季皆是安稳，早日得偿所愿，阖家圆满，早生贵子… 灯光落在桌面上，映得火锅白雾腾腾，黄小锤抬手端起面前的白酒杯，抬眼望向满脸憨厚笑意的刘一授，语气温和又诚恳的说道： “小刘，你这小子是真的有福气，能遇到这么善良通透，温柔大方的姑娘，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缘分来之不易，相守更需珍惜，好好待人家，就为这份难得的缘分，我干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抬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醇厚的牛栏山二锅头顺着喉咙直冲胸腔，力道迅猛又浓烈… 黄小锤本想着慢慢吃锅，闲谈叙旧，难得放松片刻，可这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喝得太过急促，浓郁的酒劲瞬间冲上头顶，阵阵眩晕上头的不适感席卷而来，让黄小锤格外不好受… 即便酒意渐涌，黄小锤依旧悠然自在地涮着火锅，鲜嫩多汁的肥牛卷在滚烫的红汤中翻滚沉浮，混着汤底的鲜香麻辣，入口软糯入味，唇齿留香… 黄小锤吃得津津有味，抛开了职场的繁杂与心头的琐事，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安稳烟火… 刘一授为人通透，处事圆滑，懂得知恩图报，待人真诚，刘一授身边的女友马冬媒更是性子温顺乖巧，嘴甜懂事，全程马冬媒一口一声亲热的“黄叔”喊得无比真挚，反倒让年仅三十一岁的黄小锤有些手足无措，哭笑不得… 一旁的刘一授实在看不下去，连忙笑着抬手打断了女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说道： “亲爱的，可不能乱喊，你得叫黄哥，别总喊黄叔，硬生生把黄哥喊老了，黄哥今年才三十一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这句话一出，马冬媒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惊讶，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的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黄小锤… 嗯，黄小锤不过三十出头，却一头斑驳白发，眉眼间布满了化不开的沧桑，面容憔悴清瘦，眉宇自带疲惫沉重之感，历经世事的艰辛感扑面而来… 这般模样，任谁看，都像是年过五十，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丝毫看不出青年的朝气与锐气… 马冬媒眼底满是诧异，小声喃喃道： “三十一岁？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看着明明像五十多岁的长辈…” 黄小锤将马冬媒眼底的震惊尽收眼底，早已习惯了旁人这般诧异的目光，黄小锤无奈的咧嘴淡淡一笑，神色淡然通透，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无所谓的，不管是叔还是哥，都是个称呼而已，你们随意喊就好，我从不计较这些…”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黄小锤说话间，马冬媒的手机突然响起，马冬媒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说道： “你们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马冬媒说着起身离开了… 刘一授趁着空档，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不由分说就往黄小锤的衣兜里塞…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黄小锤微微一愣，眼底满是诧异，心中暗自疑惑： 好好吃饭叙旧，怎么突然要送礼？ 刘一授看着黄小锤错愕的神色，笑容真挚又恳切，语气满是敬重的说道： “黄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往后工作生活里，还请黄哥多多照顾，多多提点” 黄小锤当即抬手推辞，执意不肯收下，半生通透，黄小锤向来不贪图分毫钱财，更不愿无故收受好兄弟的厚礼，可刘一授的态度格外坚决，双手紧紧捂住黄小锤的衣兜，再三执意相赠，分毫不肯退让… 刘一授见黄小锤始终推辞，刘一授语气陡然郑重了几分，带着几分执着与真诚说道： “黄哥，你若是执意不收，是嫌弃这点心意微薄，还是压根不愿再认我这个兄弟，不愿再与我相交，今天这红包，你若是不收，那往后咱们就彻底断交” 这话堵得人无从推脱，字字恳切，句句决绝，半分转弯余地都没有… 黄小锤心中无奈轻叹，暗自感慨刘一授性子耿直热情，黄小锤这半生，素来秉持本心，常挂在嘴边的便是自己的处世理念： 生活从没必要事事靠钱财摆平，难道没有金钱，就办不成事了吗？ 难道没有钱财，就食不果腹了吗？ 难道没有钱财，就留不住真心，遇不到温情了吗？ 于黄小锤而言，钱财从来都是身外之物，黄小锤对金钱从无执念，更无贪念… 多年兢兢业业扎根岗位，勤恳做事，从来不是为了追名逐利，贪图富贵，不过是想用忙碌填满枯燥寡淡的生活，让平淡的日子多几分烟火与价值罢了… 面对这份厚重的红包，黄小锤本心波澜不惊，毫无贪念，可黄小锤终究看透了人情冷暖，深懂世俗规则… 刘一授的一番赤诚心意，黄小锤不能辜负，不敢寒了刘一授的心，行走世间，立身于世，最难得的是真心，最要懂的是人情世故，人活俗世之中，很多时候取舍不由心，进退随人情…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无关功利算计，只关乎一份真诚相交的兄弟情，万般推辞不行，黄小锤终究释然，不再推脱，缓缓收下了红包… 黄小锤心中清楚，想要立足世间，安稳立身，就必须学会人情世故，懂得接纳世间百态，顺应世俗情理，这便是成年人最朴素也最真实的生存之道… 好久，马冬媒才从外面走进来，刘一授见马冬媒脸色不好看，急忙关心的问说道： “亲爱的怎么了？” 马冬媒望着刘一授简单说道： “你把我送回家，我爹从屋顶摔下来了，现在镇医院，听说肋骨骨折了，我得马上回去…” “那你们快去吧…” 黄小锤一听，不啰嗦… “黄哥，钱我已经付过了，我们就不陪你了” 刘一授说完和马冬媒转身快步离开了… 第296章 第四部一念沉沦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可世事无常，半生碌碌奔忙，只剩满目凄凉，这是我活着的最大失败… —— 黄小锤 微风卷着初夏的燥热，掠过街边… 黄小锤孤身立在西方极乐肥牛火锅店旁，目光淡淡凝望着前方… 不远处，刘一授那辆崭新的白色大众宝来引擎轻鸣，轮胎碾过平整的柏油路，裹着微风匆匆驶远，车窗半降，隐约能瞥见副驾上刘一授女朋友温柔的侧影，两人并肩远去的模样，透着安稳顺遂的烟火暖意… 嗯，一直到那抹白色车流彻底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尽头，黄小锤才缓缓收回目光，黄小锤身形微顿，右腿习惯性地轻轻挪了挪，那常年旧伤带来的酸胀隐痛，是真的很难受，黄小锤正要转身迈步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骤然传来： “黄先生你好，上楼喝茶吧，我们山哥在楼上等你许久了” 黄小锤转头，臧民心不知何时站在了黄小锤的身后… 臧民心一身简约深色便装，身姿挺拔，神情恭敬，不见半分张扬，周身带着常年跟在大佬身边的沉稳内敛，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专门等着自己…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半分意外，更无丝毫推辞，混迹体制与商圈交织的名利场多年，黄小锤早已深懂这类私下邀约的深意，无需多问，不必试探… 黄小锤语气平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简单说道： “那就有劳心哥带路了” “黄先生，请” 臧民心微微侧身，抬手做出恭敬的引路手势，姿态谦和有礼，全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大厅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臧民心熟门熟路地按下电梯四层按钮，密闭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楼下所有的人声鼎沸… 狭小的电梯里安静无声，只有指示灯层层跳动，缓缓攀升，无形之中，营造出一种私密，郑重的氛围…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停在四楼… 臧民心推开厚重的实木隔音门，一股清雅温润的茶香扑面而来，这里是专属的私密茶室，没有对外开放的浮华装饰，简约雅致，隔音效果极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烟火纷扰，是李小山专门用来洽谈私密事宜，会客深谈的专属场地… 茶室中央的茶台古朴厚重，雕纹清晰可见，李小山早已端坐等候，一身得体休闲正装，气度从容，眉眼间带着生意人独有的圆滑与通透，见黄小锤进门，李小山立刻起身，脸上扬起热情真挚的笑意，主动上前两步，姿态放得十分客气… “黄先生来了，快坐” “李总久等了” 黄小锤微微点头，礼数周全，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二人相继落座，气氛轻松却又暗藏着分寸… 不等茶水沏好，李小山便率先开口，语气满是真诚恳切说道： “黄先生，上次城南老旧小区改造的事，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那片项目牵扯繁杂，卡点众多，各方商界交错制衡，若非你从中周旋疏通，暗中兜底，稳住了关键环节，我那单生意别说顺利推进，怕是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这份人情，我李小山一直记在心里，我们在临港新区开发了一套小区，我给牛书记和你留了一套，等装修好…” “李总眼光独到，行事稳妥，生意越做越大，版图越铺越广，是自身的实力，恭喜发财” 黄小锤打断了李小山的话语… 嗯，有些恩情不必挂在嘴边，有些帮扶不能公然点明，体制规则，商圈忌讳，人情世故，所有暗流涌动的运作，暗中搭线的帮扶，都只能藏在心底，绝不能摆上台面直白言说，多说一句，便是惊雷，便是祸端… 李小山何等精明通透，瞬间便读懂了黄小锤话里的深意与克制，李小山朗声一笑，眼底的感激与郑重尽数收敛，换成生意人共赢的坦荡说道： “好，黄先生说得好，大家一起发财，互利共赢” 说罢，李小山不再客套，亲自执起紫砂茶壶，沸水激荡，茶香四溢，细细为黄小锤将面前的白瓷茶杯斟满，动作郑重又谦和… “刚沏的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嫩芽紧实，汤色清亮，没有陈味，你尝尝看…” 黄小锤抬手端起温热的茶杯，杯壁温润触手，黄小锤低头凑近轻嗅，一股清甜纯粹的茶香钻入鼻腔，随后微微低头，浅浅抿了一小口… 茶汤清润入喉，一股清甜在舌尖缓缓蔓延，无半分涩味，黄小锤缓缓点头，神色真诚的说道： “好茶，这是正宗的西湖龙井，这可是中华贡茶，唐宋元明清，公认的皇家茗茶，雨前嫩芽，皆为珍品，算起来，这是我第三次喝到这般纯正，毫无掺假的雨前龙井了…” 黄小锤的夸赞绝非敷衍了事，懂茶之人方能品出其中的纯粹底蕴… 李小山闻言眉眼舒展，笑意更浓，顺势开口说道： “黄先生既然喜欢，那便是最好的，我这里囤了不少今年的新茶，品相皆是上乘，等下我让人给你装几罐…” “李总有心了” 黄小锤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平稳，语气温和… 茶室茶香袅袅，模糊了二人眼底的情绪… 黄小锤深懂官场之道，李小山精通商圈处世之法，两个聪明的人相对而坐，无需多言，所有的亏欠，帮扶，默契，往后的合作分寸，尽数藏在这一盏清茶，一个对视之中… 他们四目相对，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2009年临沂老城的晚风裹着夏日的燥热，虽然夜色褪去了白日灼人的滚烫，却依旧闷得人胸口发紧… 老式居民楼连成一片灰扑扑的轮廓，被落日最后的余晖镀上一层昏红，柏油路面还留着一整天暴晒后的余温，踩上去隐隐发烫，巷子两边摆满竹椅板凳，家家户户都搬出凉席，蒲扇，老城的烟火气铺天盖地漫开… 广场，街边，乘凉的人不少，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摇着大蒲扇，凑在一起唠着工地工钱，楼市涨跌，放学的小孩追着跑闹，踩着夕阳影子追逐嬉戏，老太太们摇着扇子慢悠悠闲话家常，语气闲散温热… 整条老街喧嚣热闹，人声嘈杂，处处是安稳平凡的烟火光景… 黑色大众帕萨特轿车平稳地驶入gb巷子，缓缓停稳，引擎的余温渐渐消散在微凉的风里，全程一路无话，车室里宁静得近乎压抑，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碎石的细碎声响，衬得夜色愈发沉寂… 坐在后座的黄小锤抬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身形微倾，准备推门下车，连日周旋职场的疲惫和感情的双重打击，让黄小锤倍感劳累，此时右腿旧伤隐隐发酸，发麻，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着熟悉的疼痛… 就在黄小锤指尖即将扣开车门的瞬间，驾驶座上的臧民心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臧民心身体微微前倾，迅速拿起副驾驶座脚边那一提包装精致的高档礼盒，礼盒外是一层普通的包装纸，纸上印有日照绿茶… “黄先生，一点心意，这里面是几盒西湖龙井…” 臧民心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眼底藏着职场人深懂的通透与谨慎… 黄小锤侧脸线条清冷，头上的白发在昏黄路灯下格外显眼，黄小锤抬眼淡淡扫过那只精致的礼盒，眼底不起波澜，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的假意谦让，在住建局浮沉数年，人情往来的门道黄小锤早已烂熟于心… 黄小锤伸手接过礼盒，礼盒质感厚重，分量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费心了，回头替我好好谢谢你们李总” 黄小锤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简洁的一句话，算是收下了这份人情，也了结了他们之间这场心照不宣的应酬… 话音落下，黄小锤推门下车，微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吹得黄小锤单薄的衬衫微微晃动，右腿旧疾作妖，黄小锤步伐不稳，身姿微微倾斜，一拐一瘸的慢慢走向巷子深处的老居民楼… 黄小锤有些佝偻的背影孤单，在狭长的路灯光影里被拉得又细又长，透着几分与三十一岁年纪不符的沧桑与落寞… 臧民心坐在车内，看着黄小锤蹒跚远去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目光，默默驱车离去… 老旧的防盗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轻响隔绝了巷外所有的喧嚣与夜色… 狭小简陋的房子灯光昏白，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干净却透着无尽的冷清… 黄小锤将那盒西湖龙井礼盒轻轻搁置在斑驳的木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浑身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方才在李小山的茶局上，那清香甘爽的西湖龙井余味还留在喉间，兰香清雅，舒缓了几分酒意… 黄小锤本就偏爱清茶，此刻身心俱疲，恰好想再泡上一杯热茶，再抚平一下疲惫的筋骨，也抚平一下连日积攒的烦躁与倦意… 黄小锤不急不忙的抬手拆开礼盒外层的包装纸，打开盒盖，内里整齐摆放着八只精致的青瓷茶罐，罐体温润素雅，雕着简约的山水纹路，密封严实，看着便是顶级好茶的配置… 黄小锤随手取出最边上的一只茶罐，旋开密封罐口… 那干爽翠绿的龙井茶香并未扑面而来，罐口敞开，入目一片鲜红刺眼，哪里有半分茶叶的影子，满满一罐，卷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崭新的百元现钞… 刹那间，黄小锤整个人微愣，漆黑的瞳孔轻轻一缩，眼底的轻松与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黄小锤指尖顿在罐口，心头猛地一跳，没有丝毫迟疑，黄小锤立刻俯身，快速又沉稳的逐一打开剩余七只青瓷茶罐… 一罐，两罐，三罐，四罐… 快速查验过后，真相彻底清晰： 八只茶罐里，仅有三罐实打实装着顶级的西湖龙井，茶香清幽纯正，是品相极佳的雨前西湖龙井茶，而剩下的五只茶罐，无一例外，全部塞满了崭新的百元现金… 桌面上茶罐错落摆放，清茶的淡香混杂着新钞特有的味道，诡异又直白，赤裸裸的摊开在客厅的桌子上… 黄小锤素来清心寡欲，半生浮沉，见过太多名利浮华，对钱财本无半分贪念，更不屑靠职权谋取私利… 可此刻面对这份藏在茶香之下的厚重人情，黄小锤没有贸然冲动，也没有故作清高… 黄小锤沉默俯身，指尖沉稳地将五只茶罐里的现金全部取出，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整齐摊平，黄小锤垂着眼，耐心，细致地逐张清点… 客厅安静得只剩黄小锤平缓的呼吸声… 良久，清点完毕… 嗯，整整两万块… 这比黄小锤一年的工资还要多，这… 在2009年的临沂，这绝非一笔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工薪阶层一年多的薪资，沉甸甸地堆在老旧的木桌上，鲜红刺目，压得黄小锤心头发沉… 黄小锤直起身，望着桌前整齐的现金与一旁静默的茶罐，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黄小锤缓缓抬手，从贴身的衬衫衣兜里，摸出一包被揣得有些褶皱的红塔山，烟盒扁塌老旧，是黄小锤常年不变的廉价消遣… 黄小锤抽出一支香烟，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烟身，黄小锤低头点燃，火苗亮起，青烟袅袅升起，缓缓弥散在昏白的灯光里，缠绕，升腾，模糊了黄小锤的眉眼… 黄小锤垂眼看着桌面的两万块钱，指尖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短暂的压下心头翻涌的纷乱情绪，却压不住心底层层叠叠的复杂思绪… 嗯，黄小锤不收，便是驳了李小山的面子，彻底断了这条人情纽带，日后职场周旋寸步难行… 黄小锤收了，便是落了把柄，沾了世俗的污浊，从此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与软肋… 世人皆逐利而行，可身在官场漩涡中心的黄小锤，深知钱最养人，也最能害人… 烟雾缭绕之间，黄小锤半眯着眼，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疲惫，无奈，警惕，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悲凉… 这哪是龙井赠礼，分明是一张温柔织就的网，悄无声息，将黄小锤轻轻包裹其中… 夜色深沉，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斑，灰蒙蒙洒在冰冷的地砖上，死寂得让人窒息… 寂静的黑暗里，李小山献媚又熟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入黄小锤的耳膜里，清晰得仿佛那人此刻就站在身前： “我们在临港新区开发了一套新小区，我特意给牛书记和你准备了一套，等装修好，我第一时间把钥匙给你送来，位置最好，户型最通透的楼层，专门给您留着的…” 一字一句，温柔又诱人，这是摆在黄小锤面前唾手可得的安稳与富贵… 黄小锤瘫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脊背佝偻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黄小锤指尖夹着的红塔山燃了大半，长长的烟灰掉落，落在裤腿上，黄小锤浑然不觉… 刚抽完的一支烟还残着呛人的余味，黄小锤麻木的抬手，又点燃了一支，辛辣的烟雾狠狠灌入肺腑，顺着气管直冲喉咙，下一秒，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骤然席卷全身… 第297章 第四部世事凉薄 “我们在临港新区开发了一套新小区，我特意给牛书记和你准备了一套，等装修好，我第一时间把钥匙给你送来，位置最好，户型最通透的楼层，专门给您留着的…” 一字一句，温柔又诱人，这是摆在黄小锤面前唾手可得的安稳与富贵… 黄小锤瘫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脊背佝偻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黄小锤指尖夹着的红塔山燃了大半，长长的烟灰掉落，落在裤腿上，黄小锤浑然不觉… 刚抽完的一支烟还残着呛人的余味，黄小锤麻木的抬手，又点燃了一支，辛辣的烟雾狠狠灌入肺腑，顺着气管直冲喉咙，下一秒，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骤然席卷全身… 黄小锤弓起身子，死死捂住胸口，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翻涌着火烧火燎的刺痛，猛烈的咳嗽让黄小锤呼吸困难，喉咙发出嘶哑的闷响，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胸口一阵阵发紧，窒息的濒死感死死攥住了黄小锤，让黄小锤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喘不上一口气… 李小山那富贵的许诺还在黄小锤的耳边回荡，温柔的蜜糖泡影尚未破碎，冰冷刺骨的医嘱便轰然砸落，彻底碾碎了黄小锤的心理… 空旷的客厅里，医生冷静，刻板，不带丝毫温度的嗓音层层回响，一遍又一遍，穿透耳鸣，扎进黄小锤的骨髓里： “你的体内已经检测出艾兹病病毒，结合病毒载量检测结果来看，你已经感染三个多月，彻底错过了最佳病毒阻断期，目前的医疗条件下，无法彻底根治，只能终身服药控制，只要你按时规律服用药物，就能稳定病情，控制扩散，只是这种进口特效药价格十分昂贵，目前这款药物暂时还没有纳入医保名录，所有治疗费用，药费都需要全程自费，长期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医生的话，字字诛心，句句断念… 前一秒是旁人拱手送上的洋房豪宅，锦绣前程，后一秒是终身缠身的顽疾，无底洞的开销，彻底崩塌的人生… 黄小锤垂着眼，烟雾模糊了黄小锤苍白憔悴的脸庞，少年白头的发丝在昏暗光影里格外刺目… 黄小锤不再咳嗽了，只是浑身僵硬，四肢冰凉，心底一片死寂的荒凉… 此时此刻，满室烟雾，满心绝望，无人应答，无人救赎…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一阵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猛的刺破出客厅里沉寂的夜色，惊得正对着桌上一堆百元现金的黄小锤浑身一震，黄小锤微微皱眉，伸手捞过搁在桌上的旧智能vivo手机，昏暗的屏幕骤然亮起，跳动着两个清瘦的字“冷果” 黄小锤指尖划过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冷果干脆利落的嗓音，两人不过三言两语，无非是一份市政配套项目的会审文件签字对接事宜，没聊几句，黄小锤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文件签署，流程报批，材料会审，这些住建局办公室的本职工作，黄小锤早已烂熟于心，提笔签字，梳理条款对黄小锤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行业里的门道黄小锤比谁都清楚，很多牵扯多方协调，需要彼此让步融通的琐事，从来不是一通电话，几句文字就能捋顺摆平的，隔着冰冷屏幕的交谈终究生分，唯有寻一处安静得体的酒楼，摆上一桌酒菜，几杯酒水下肚，大家卸下工作里紧绷的架子，说笑闲谈间，许多僵持不下的难题才能悄无声息化解，人情世故，从来都藏在饭桌的推杯换盏里… 窗外临沂城已是夜幕沉沉，满城楼宇灯火层层叠叠铺展开来，车流霓虹流光溢彩，可这片喧嚣繁华，半分暖意也没能落进黄小锤的心底，黄小锤的心头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烦闷，翻遍通讯录竟找不到一个能相伴散心的人… 黄小锤想沿着沂蒙路沿街闲逛吹吹晚风，身边空荡荡无人同行，想钻进商场逛逛店铺，挑几件零碎小物，连个帮忙参考款式，闲聊打趣的伴都没有… 黄小锤心底压着满肚子的郁闷，想找个ktv包厢吼几首老歌宣泄情绪，放眼四周，无人愿意静静听他唱完一曲，前些天心心念念想看《诺曼底登陆》的战争影片，翻遍影院排片，终究打消念头，独自观影未免太过凄凉… 百般无趣之下，黄小锤原本打算点开视频软件找部不用费脑的爽剧消磨长夜，可界面上五花八门的剧集轮番滚动，古装，都市，悬疑堆砌一片，看得黄小锤眼花缭乱，半点追剧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黄小锤摸出裤兜里揣的红塔山，抖落一根点燃，淡淡的烟草白雾缓缓升腾，烟雾入喉，却驱不散满身的无聊，反倒让心底的孤寂愈发沉重… 百般无聊之间，黄小锤再一次点亮手机，指尖熟练点开世纪花园婚恋网的软件登录账号，网名一栏赫然是黄小锤用了许久的“至尊宝”页面刷新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头像亮着在线标识，是黄小锤藏在心底许久的女神，唐雁灵… 黄小锤指尖飞快敲下一段问候消息发送出去，而后攥着手机静静等候，屏幕却长久停留在消息已发送的界面，迟迟没有对方的回复… 黄小锤心头顿时涌上一阵莫名的诧异与慌乱，暗自胡思乱想： “难不成自己这几个月没有登录这个婚恋平台，唐雁灵空闲之时，已经答应了别的追求者外出约会？” 黄小锤会生出这般猜忌，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唐雁灵那样出众的女人，自打入住建局工作起，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年轻科员，中层干部，合作单位负责人，前赴后继向唐雁灵示好… 嗯，反观黄小锤，三十一岁，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腿有旧疾，身子常年亏虚，一头早早生出的白发衬得人更显沧桑，在耀眼夺目的唐雁灵面前，黄小锤又算得上什么？ 嗯，充其量不过是唐雁灵万千追求者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如同转瞬消散的一个屁，不值一提… 黄小锤自己清楚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暗恋者，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遥遥望着唐雁灵… 黄小锤心底无比清醒，自己配不上唐雁灵那份惊艳动人的容貌，唐雁灵正经临沂大学本科毕业，学识底蕴扎实，身姿窈窕，眉眼清丽，一身风骨干净利落，旁人私下打趣作诗称赞： “天下女子千千万，唯有唐雁灵是真牡丹，百花群芳皆逊色，独雁灵一枝压尘凡，回眸一笑百媚生，天下女子皆无色…” 在人才扎堆的住建局机关大楼里，唐雁灵不单单业务能力拔尖出众，就连涉外项目对接，外文资料整理全由唐雁灵一手包揽，因为唐雁灵精通英语，日语，法语，德语，粤语五种语言… 嗯，在住建局的文件里，但凡有外地涉外考察团前来交流学习，全程翻译沟通从不用麻烦外人，唐雁灵凭一己之力从容应对多国来宾，毫不夸张的说，往来五国交流事宜，唐雁灵一人便能从容撑住场面，这份过人的本事，黄小锤纵是伏案一百年打磨文字，经手无数文件材料，也自知连唐雁灵一个小手指都比不上… 唐雁灵仿佛是上天格外偏爱的宠儿，集惊艳容貌与过人智慧于一身，整个住建局上下，但凡已婚未婚的男同事，心底或多或少都对唐雁灵存有倾慕之意，其中最为激进的，当属党建办的海大富海主任了… 海大富对唐雁灵垂涎已久，私底下屡次借着送党建学习资料的由头，偷偷给唐雁递送鲜花，精致小礼盒，起初还懂得遮掩分寸，可色迷心窍之下，海大富行事愈发张扬放肆，最后竟在全局职工大会散场之后，当众拦住唐雁灵直白告白，这般无脑冲动的举动，无异于自掘坟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海大富私下示好，当众表白的事很快传到海大富妻子耳中，海夫人性子泼辣强悍，径直冲到住建局办公大楼，在大厅里当众对着自己的男人海大富破口大骂，怒火上头时，连一旁无辜的唐雁灵也一并迁怒，口无遮拦骂唐雁灵是勾引她男人的“狐狸精”“下三滥”… 那句刺耳难堪的“下三滥”字字扎心，换做任何一个体面女人都难以承受，唐雁灵站在一众围观的领导，同事中间，颜面尽失，脸颊涨得通红，满心委屈与恼怒，可碍于职场的情面，局里的秩序，唐雁灵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隐忍，半句辩驳都无法说出口，经此一事，唐雁灵心底对海大富只剩深重的厌恶，避之唯恐不及… 海大富经妻子大闹一场，沦为全局上下的笑柄，自此再也不敢靠近唐雁灵半步，躲在大厅厕所里悄悄目睹全程的黄小锤，心底竟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窃喜，嗯，至少，黄小锤又少了一个竞争力极强的情敌… 可这份窃喜转瞬便被新的流言冲淡，局里不少女同事，或是出于嫉妒，或是看不惯一众男人围着唐雁灵打转，私下扎堆嚼舌根子，暗地里给唐雁灵取了个刻薄外号“白骨精”背地里窃窃私语，说唐雁灵专门勾走单位男人的心魂，心性不纯，不是安分守己的女人，被很多男人拱成了一颗“烂白菜”… 黄小锤身为办公室副主任，日常负责单位宣传，文字统筹，舆情疏导，每次听见这些捕风捉影，充满恶意的闲言碎语，总会不动声色站出来为唐雁灵辩驳梳理，黄小锤心里透亮，这些非议根源无非是女同事们见唐雁灵容貌出众，能力超群，引得所有男性青睐，心底滋生出浓烈的羡慕，嫉妒与怨恨，才刻意捏造难听的闲话诋毁唐雁灵… 任凭周围流言蜚语四起，旁人冷嘲热讽不断，黄小锤对唐雁灵的心意自始至终未曾减半，每一次和唐雁灵对接工作，面对面交谈时，心底翻涌的爱慕几乎要冲破喉咙，可黄小锤始终死死压下告白的念头，黄小锤怕唐雁灵断然拒绝，彻底断绝两人仅存的工作交集，更怕自己如同当初海大富一般，贸然直白的告白变成一场闹剧，刺激到唐雁灵，让唐雁灵再一次陷入难堪境地，致使唐雁灵打心底里彻底厌烦，疏远自己… 黄小锤胸腔里积攒着道不尽的苦涩，常常暗自感慨，自己活在这人世间，做个男人实在太过煎熬… 旁人都说男人一世追求，不外乎江山事业，心上美人，这两样，也恰恰是黄小锤此生仅有的期盼… 黄小锤勤恳耕耘，守着住建局的岗位踏踏实实干工作，是为“江山”，满心满眼牵挂唐雁灵，盼能与唐雁灵相守，是为“美人”… 可如今黄小锤依旧是事业平平，爱慕之人遥不可及，两端皆是难处，前路漫漫，满是无可奈何的艰难，重重心事压在心口，难解难分难舍又难离，痛苦无处不在… 窗外临沂的午夜的夜色依旧喧嚣，香烟燃到指尖烫了一下，黄小锤猛的回过神来，望着手机上依旧没有回应的对话框，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老气，满心酸涩无处安放… —— 一颗充满了活力的星球在皓瀚的宇宙中飘浮，宇宙中最闪亮的星，渐渐的黯然失色，浩瀚宇宙，无穷无尽的黑洞，千万星球穿梭游离… 苍茫天地之间铺开无边尘幕，世间曾立过一位心藏万丈光芒的少年… 那时少年脊梁挺直，上可以仰望苍穹流云，下能踏稳厚土山河，胸中盛着未凉的滚烫理想，本该乘风而起，扶摇直上，穿梭于星河浩瀚，揽日月，逐星空，前路本该万里坦荡… 奈何世事向来多违人愿，弹指一晃，半生时光匆匆碾过肩头，少年意气早被岁月磨得只剩满身疲惫… 狭窄客厅内烟气漫卷，黄小锤指尖夹着一支红塔山，烟雾缓缓升腾，缠绕在黄小锤发白的发丝上，又轻飘飘散在阴暗的空气里… 黄小锤垂着眼，望着朦胧的烟影，喉间低低吐出几句碎语，字句裹着数不尽的辛酸与无奈… “我出生就会哭，满月就会笑，三岁便在尘土里摸爬滚打，五岁我还穿着开裆裤满大街跑，十岁我便可以上房揭瓦，十三岁我已踏入江湖，满身伤痕，十八岁我依旧满心满眼皆是情与爱，以为世间人情皆温热，一腔真心尽数交付旁人，刚迈过三十岁的门槛，风霜雨雪尽数砸在我的身上，人情凉薄，世事刁难，酸甜苦辣尽数尝遍，我总盼着，自己能熬到四十岁，一身坦荡，面色红润无愁绪，五十岁抛开俗事，日日开怀大笑，再不被琐事牵绊，六十岁踏遍祖国山河，看尽人间百态，七十岁寻回几分少年心性，仿若返老还童，八十岁静坐屋檐下，细数半生温柔旧事，回味人间那些细碎美好，九十岁我便要这一本自传，那是一段苦难与挣扎，情爱与背叛的人生，当我能活到百岁，便浑浑噩噩度日，不争不抢，混完一日便是赚一日，至于一百一十岁，如果我还能有口气，我想再抽一包红塔山香烟，喝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这凡尘万般执念，终究爱莫能助，其实，在这个人间活着，我从来不敢奢求那般长久年岁，我心里透亮得很，人一旦年过百岁，垂垂老矣，行动迟缓，难免惹人厌烦，不招人待见，不过我是上了天堂，还是地狱，我最后还是想说一句：我在人间，本想光芒万丈，可世事无常，来过了，便不再念着人间的点点滴滴，这个人间和我无关…”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恰好卡在三十出头，四十未至的尴尬年岁上… 这个年岁本该是世间男子汉大丈夫大展拳脚，建功立业，闯荡天下的黄金年岁，也正是左青龙，右白虎的年纪，所有人都在抢抓机遇，向上攀登… 第298章 第四部卑微倾慕 “我出生就会哭，满月就会笑，三岁便在尘土里摸爬滚打，五岁我还穿着开裆裤满大街跑，十岁我便可以上房揭瓦，十三岁我已踏入江湖，满身伤痕，十八岁我依旧满心满眼皆是情与爱，以为世间人情皆温热，一腔真心尽数交付旁人，刚迈过三十岁的门槛，风霜雨雪尽数砸在我的身上，人情凉薄，世事刁难，酸甜苦辣尽数尝遍，我总盼着，自己能熬到四十岁，一身坦荡，面色红润无愁绪，五十岁抛开俗事，日日开怀大笑，再不被琐事牵绊，六十岁踏遍祖国山河，看尽人间百态，七十岁寻回几分少年心性，仿若返老还童，八十岁静坐屋檐下，细数半生温柔旧事，回味人间那些细碎美好，九十岁我便要这一本自传，那是一段苦难与挣扎，情爱与背叛的人生，当我能活到百岁，便浑浑噩噩度日，不争不抢，混完一日便是赚一日，至于一百一十岁，如果我还能有口气，我想再抽一包红塔山香烟，喝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这凡尘万般执念，终究爱莫能助，其实，在这个人间活着，我从来不敢奢求那般长久年岁，我心里透亮得很，人一旦年过百岁，垂垂老矣，行动迟缓，难免惹人厌烦，不招人待见，不过我是上了天堂，还是地狱，我最后还是想说一句：我在人间，本想光芒万丈，可世事无常，来过了，便不再念着人间的点点滴滴，这个人间和我无关…”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恰好卡在三十出头，四十未至的尴尬年岁上… 这个年岁本该是世间男子汉大丈夫大展拳脚，建功立业，闯荡天下的黄金年岁，也正是左青龙右白虎的年纪，所有人都在抢抓机遇，向上攀登… 唯独黄小锤造化弄人，万般磨难层层叠加，将黄小锤的日子搅得一塌糊涂，满腹委屈无处倾诉，只剩心底翻涌无尽悲哀… 嗯，当年那个壮志凌云，眼底藏着星光的少年早已消失殆尽，二十出头满腔热血，敢闯敢拼的模样再也寻不回来，如今三十一岁的黄小锤，早已磨平棱角，遇事只敢顺势而为，从前牢牢记在心底的理想与信念，被现实打磨得一干二净，半点不剩… 旁人初见，只瞧黄小锤穿戴整齐，外表光鲜利落，看着鲜活体面，可无人知晓，这层光鲜皮囊之下，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烂得透底… 三十一个春秋寒暑，四季轮回往复，春夏秋冬一轮轮碾过黄小锤的人生路… 漫长岁月里，狂风暴雨，冷霜寒雪轮番袭来，黄小锤清清楚楚体会到何为世态炎凉，何为人情冷暖… 当下世道人心浮躁，真情稀缺，处处皆是算计与名利，黄小锤孤身一人在红尘里苦苦挣扎，进退两难，外人看黄小锤身形挺拔，一副铮铮男儿模样，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活了三十一年，黄小锤活得根本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无数深夜，心结缠绕心头，悲伤与困顿死死困住黄小锤，深陷泥潭，怎么也走不出来… 黄小锤时常翻读那本旧书《山海经》书中一段话，字字句句刻在黄小锤的心上： “浮沉人间，男是男，女是女，男女各有本分，抬头可见辽阔苍天，低头可踏厚重大地，人心中格局有多宽广，眼前天地便有多辽阔深远，唯有通晓阴阳平衡之道，方能从容静观日出日落，云卷云舒，看淡世间生离死别，缘起缘灭，在这个天地之间，人不是无所不能的，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时空的轮回与召唤…” 道理他读得通透，字字都懂，可二十几年来，他始终逃不开一个“情与爱”，万千情思缠成密不透风的枷锁，从他出生叫洪晓冬，被钟家人收养，改名钟晓冬再到他痴傻疯癫被唤作黄小锤，所有的过往都被牢牢捆住，他的身心俱疲，死去活来… 这二十余载光阴，他日夜被相思，遗憾，别离之苦包裹着，在无边痛苦里，一遍又一遍，苦苦追寻一丝难得的温暖，却终究求而不得… 近这几年，一身病痛接踵而来，折磨得黄小锤身心俱疲，病急之下只能乱投医，胡乱搜罗各类药片吞服缓解不适，脑袋时常一阵阵刺痛，旧年留下的伤腿残缺隐痛日夜纠缠，肾亏带来的尿频，尿急，尿不尽更是如影随形，一桩桩病痛叠加，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但凡听闻什么偏方良药，便不假思索买来尝试，只求片刻安稳… 前几日一桩祸事，更是雪上加霜，添了新的折磨，前几个月杨百涝办婚宴时，黄小锤宴席上打包回来的剩饭剩菜，当一盘辣子鸡，吃剩后随手塞进冰箱搁置，一晃便是数月之久，早已过了存放时限，那日腹中饥饿，黄小锤没多想便取出来简单加热，一股脑全部吃下，数月久放的肉食早已滋生寒毒，下肚没过多久，喉咙便红肿发炎，干痛难咽，紧接着肠道感染，便秘也跟着卷土重来，腹胀难忍，蹲在厕所半晌也毫无动静… 黄小锤病急乱寻法子，想着一寒一热对冲通便，一边啃着冰透刺骨的冰镇西瓜，一边滚烫热茶大口灌下，冷热交替反复折腾肠胃，肠道却依旧纹丝不动，半点想要排便的迹象都没有… 几番尝试全部落空，腹胀喉痛双重煎熬折磨得黄小锤坐立难安，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撑着隐隐作痛的伤腿，缓步下楼，一拐一瘸的去往街口那家名为“爱美丽”的便民药铺，进门一番诉说症状，店员给黄小锤拿了一盒西瓜霜喷剂缓解咽喉肿痛，又取了一支开塞露，用来疏通拥堵多日的肠道… 黄小锤捏着两盒廉价药品走回楼道，红塔山的烟头早已燃到指尖，灼烧的轻微痛感拉回黄小锤飘远的思绪… 黄小锤望着手中不起眼的药盒，想起半生颠沛，一身病痛，情字枷锁与破碎理想，胸腔里沉甸甸的苦闷再次翻涌，天地辽阔，却好似没有一处角落，能容得下三十一岁满心疮痍的黄小锤… —— 晨光铺满大地，夏日炎炎，滚烫的阳光透过老旧窗户缝隙斜斜切进狭小客厅，落在满地散落的烟头与空酒瓶上… 窗外街巷人声渐起，摊贩叫卖，行人谈笑交织成鲜活热闹的人间盛景，可这满眼蓬勃烟火，半分暖意也渗不进黄小锤冰封的心底，驱不散缠绕半生的刺骨寒凉… 整整一夜，黄小锤不曾合眼，桌角空空如也的红塔山烟盒揉得变形，一整包香烟尽数燃尽，旁边立着的牛栏山二锅头酒瓶早已见底，刺鼻酒气混杂厚重烟草味，死死裹住黄小锤单薄佝偻的身子… 整整一夜，烟酒轮番侵蚀着黄小锤五脏六腑，本就亏虚软弱的躯体阵阵发颤，心底积压的绝望，病痛的惶恐，求而不得的情愫翻涌纠缠，只叫黄小锤头痛欲裂，心口闷堵得近乎窒息，无边痛苦层层叠叠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良久，黄小锤撑着桌沿缓缓起身，双腿旧伤隐隐作痛，每一步都拖拉沉重… 黄小锤挪到靠墙旧木桌前，弯腰拉开最底层积满灰尘的抽屉，指尖摸索片刻，掏出一本封面磨损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又摸出一支油墨快耗尽的黑色圆珠笔… 那木桌板面斑驳，几道深浅裂痕纵横交错… 黄小锤佝偻着脊背伏下身，指尖轻轻掀开笔记本，纸页早已写得密密麻麻，工整又潦草的字迹满满占去五六页，每一行都是黄小锤悄悄记下的往来财物，是藏在公职身份下不敢示人，沉甸甸的隐秘心事… 黄小锤抬手摸出烟盒里仅剩的最后一根红塔山，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微弱火苗，点燃香烟，辛辣烟气吸入肺中，稍稍稳住翻乱的心绪，黄小锤握着圆珠笔，垂眸落在空白新一页，一笔一顿缓缓落笔： 2009年七月十一日，天气晴朗，温度三十二摄氏度，星期六。 开天房地产李小山送给我三罐上好西湖龙井，另奉上现金两万块钱整，住建局专职司机刘一授私下塞来红包，内有六百块钱整… 我不喜钱财，但我也没有拒收，因为这个人间有一个词语“人情世故”… 写完这行字，黄小锤抬眼望向桌面上码得整齐的两沓百元钞票，那是李小山送来的两万现金，一旁红色信封里躺着刘一授给的六百红包，加在一起，一共是两万零六百块钱… 黄小锤指尖摸过崭新百元纸币，眼底一片死寂，没有半分贪喜，只剩沉甸甸的心事… 黄小锤弯腰搬来屋角一只边角破损的纸箱，将两万零六百块钱现金全数平铺放进箱底，又寻来几本厚重老旧工作簿层层压在钞票之上，书本顶端再胡乱堆上旧文件，闲置工具，破损塑料袋等杂物，严严实实遮掩住这笔来路微妙的钱款，好似这样，就能将心底暗藏的不安一同掩埋… 窗外烈日越发明媚，屋内烟气缭绕，伏在桌前的黄小锤满头花白碎发被晨光照得刺眼，一身心事无处安放… 黄小锤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了，黄小锤草草拧开水龙头快速洗漱一番，冷水扑在脸颊上，稍稍压下昨夜烟酒混杂带来的昏沉头痛… 黄小锤翻出衣柜里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搭配一条褐黑色的西裤，脚上蹬着一双价位低廉，鞋底早已轻微磨损的黑色休闲皮鞋，收拾妥当后推门踏出了家门… 盛夏晨光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刺眼的阳光落在肩头，黄小锤驻足站定，望着远处连绵的楼宇长长吐出一口老气… 昨夜夜沉重，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黄小锤心底生出一点微弱又酸涩的感悟： “新的一天，尚且好好活着，于满身病痛，心事缠身的自己而言，这便是仅存的一点幸福…” 黄小锤指尖捻出一根红塔山香烟点燃，淡白色烟雾缓缓飘向半空，黄小锤望着刺眼的阳光又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我只求拼尽全力好好活着，其余纷纷扰扰，全都关我鸟事…” 临沂市，住建局…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住建局办公大楼，办公室里，唐雁灵坐在办公桌后，手肘抵着桌面，指尖无意识捻着文件边角，眼神放空望着窗外，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云… 嗯，只一眼，黄小锤便看得通透，这位众星捧月的女神心底藏着无数解不开的千千结… 黄小锤忍不住驻足，目光久久望在唐雁灵清丽的侧脸上，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爱慕与心疼，可这份直白的注视换来的，却是唐雁灵一记清冷厌烦的白眼… 自始至终，唐雁灵从未给过黄小锤半点好脸色，从来不愿正眼看待，哪怕黄小锤多次协助唐雁灵处理莒南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文件时，多次借着谈工作的由头，邀请唐雁灵到自己独立的副主任办公室喝茶闲谈，唐雁灵总能寻出各式各样的借口回绝，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屡屡碰壁，黄小锤每每都落得满心难堪，唐雁灵性子冷，油盐不进，任凭黄小锤如何示好，始终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太平洋”… 这几年，为了拉近和办公室几位女同事的距离，也盼着能借着旁人多靠近唐雁灵几分，今天午休，黄小锤又特意下楼，给办公室的四位女同事每人带了一杯香甜的草莓奶茶，其余三人都笑着道谢接过，唯独唐雁灵依旧态度冷淡，不曾有半分领情的模样，这般落差压得黄小锤心头沉甸甸的，苦恼不堪… 柳絮絮捧着温热的草莓奶茶，小口吸饮着，见黄小锤垂头丧气盯着唐雁灵的背影，柳絮絮凑到黄小锤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说道： “黄副主任，只要你肯大方请客，我就能帮你约上你的心头女神，到时候你们二人单独坐在一起好好聊聊，我来做中间人调和，保管气氛不会尴尬…” 这话如同一剂良药，瞬间点亮了黄小锤黯淡的眼神，黄小锤侧头看向身旁的柳絮絮，漫不经心的开口打趣道： “听说你那个外籍男朋友体格很出众，是不是和中国男性不一样…” 柳絮絮脸颊一热，抬手轻轻推了黄小锤一把道： “去你的，难不成你这是吃醋了…” “我可不吃醋，老话讲兔子不吃窝边草” 黄小锤直接打断了柳絮絮的话… 柳絮絮闻言，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吐槽起来： “切，说得冠冕堂皇，那唐雁灵不就是和我们同个办公室的窝边草？说到底你就是个伪君子，格外虚伪…” “她怎么能是草，我心中的女神是盛放的牡丹繁花，和野草怎能一概而论” 黄小锤认真反驳，紧跟着神色一正，看向柳絮絮追问道： “说真的，你确定真能把唐雁灵约出来赴宴？” “那是自然，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柳絮絮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道： “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敲定地方，我帮你从中牵线搭桥，保准你能，黄副主任懂得” “就选爱琴海大酒店如何？” 黄小锤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 “那地方装修雅致清幽，吃住休闲，娱乐消遣一应俱全，体验极好…” 黄小锤为了能和心心念念的唐雁灵独处一餐，别说是一顿饭，就算是来一场欧洲派对，黄小锤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正所谓： “千金难买，红颜爱” 柳絮絮淡淡点头说道： “行，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晚，你提前订好包厢，发给我包厢号，咱们晚上八点准时碰面，不见不散” “ok，没问题” 黄小锤眉眼舒展，比了个轻松的ok手势，柳絮絮见状，心里偷着乐，转身回到自己工位忙碌起来… 第299章 第四部酒观四美 “听说你那个外籍男朋友体格很出众，是不是和中国男性不一样…” 柳絮絮脸颊一热，抬手轻轻推了黄小锤一把道： “去你的，难不成你这是吃醋了…” “我可不吃醋，老话讲兔子不吃窝边草” 黄小锤直接打断了柳絮絮的话… 柳絮絮闻言，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吐槽起来： “切，说得冠冕堂皇，那唐雁灵不就是和我们同个办公室的窝边草？说到底你就是个伪君子，格外虚伪…” “她怎么能是草，我心中的女神是盛放的牡丹繁花，和野草怎能一概而论” 黄小锤认真反驳，紧跟着神色一正，看向柳絮絮追问道： “说真的，你确定真能把唐雁灵约出来赴宴？” “那是自然，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柳絮絮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道： “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敲定地方，我帮你从中牵线搭桥，保准你能，黄副主任懂得” “就选爱琴海大酒店如何？” 黄小锤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 “那地方装修雅致清幽，吃住休闲，娱乐消遣一应俱全，体验极好…” 黄小锤为了能和心心念念的唐雁灵独处一餐，别说是一顿饭，就算是来一场欧洲派对，黄小锤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正所谓： “千金难买，红颜爱” 柳絮絮淡淡点头说道： “行，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晚，你提前订好包厢，发给我包厢号，咱们晚上八点准时碰面，不见不散” “ok，没问题” 黄小锤眉眼舒展，比了个轻松的ok手势，柳絮絮见状，心里偷着乐，转身回到自己工位忙碌起来… 嗯，一顿饭的花销对如今手握不少“灰色”钱款的黄小锤而言，实在不值一提，只要能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拉近和唐雁灵的距离，再多花销，黄小锤都心甘情愿… 如今的黄小锤心里早已看得通透又透亮，世道摆在眼前，囊中羞涩，一身清贫的人，从来得不到旁人半分青睐怜惜… 唐雁灵那般容貌出众，眼界高远的女神，骨子里自带傲气清冷，寻常寒暄，一杯奶茶的微薄示好根本入不了唐雁灵的眼，唯有实打实的钱财，才能撬开唐雁灵冰封的心… 黄小锤心底暗暗拿定主意，从前含蓄内敛，小心翼翼的讨好方式尽数作废，往后，黄小锤便要用实打实的“钞能力”一点点融化唐雁灵身上的冷漠，彻底征服这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佳人… 嗯，方才敲定的爱琴海宴席只是开端，往后但凡能讨唐雁灵欢心的花销，黄小锤一概不会吝啬，那些李小山送来的现金，悄悄收好的礼金，如今恰好能派上用场，黄小锤不信堆起诚意与钱财，捂不热一颗冷淡的心… 嗯，黄小锤心底最后一点坚守彻底崩塌，黄小锤暗自狠下心肠： “从今往后，但凡经手项目审批，文件签字，但凡有开发商，企业办事人员找自己托关系求情，只要对方肯拿出好处，钱财能落进自己口袋，自己便全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下所有原则底线，把对方托付的难事打理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嗯，往日里恪守规矩，秉公办事的心思尽数烟消云散，病痛缠身，求爱不得，半生潦倒的委屈尽数化作贪念… 黄小锤不再顾忌公职本分，只认定“钱财”才是唯一的底气… 黄小锤靠着手中住建局审批签字的权力，只要有钱入账，流程瑕疵，材料缺漏，不合规的地方，黄小锤一概视而不见，事事通融，以此积攒钱财，只求能用金钱打动唐雁灵，抚平自己这一生所有缺憾与苦楚… 黄小锤悄悄抬眼瞥了一眼依旧闷闷不乐，独自伏案的唐雁灵，明明对方神色冷淡疏离，可黄小锤的心底却翻涌着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熬到下午，趁着第一副书记万能彪同办公室主任欧阳晓雪开碰头会时，黄小锤悄悄收拾好随身物品，借着外出对接材料的由头，早早偷偷离开了住建局大楼… 黄小锤丝毫不担心柳絮絮办事不靠谱，知晓柳絮絮和唐雁灵私下相处还算融洽，定能顺利劝动唐雁灵前来… 黄小锤走出住建局大门，黄小锤随手拦了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直奔爱琴海大酒店… 爱琴海大酒店在临沂本地名气不小，常年稳居市内“十大”知名酒店榜单，客源也是络绎不绝… 黄小锤选定爱琴海大酒店，还有一层旁人不知的缘由，这家大酒店背后真正的控股老板，正是此前送黄小锤洋房，现金礼品的开天地产李小山… 有相熟的人坐镇，私下里好说情面，包厢规格，消费结算都能通融，省去不少麻烦，一想到今晚就能和唐雁灵同席而坐，一路奔波的黄小锤心中，那点病痛带来的苦涩，竟暂时被渺茫的期盼冲淡了几分… 晚间七点五十分，时针分秒不差，柳絮絮向来守时，踩着约定的点，身旁伴着一身素雅衣裙的唐雁灵一同走进爱琴海酒店包厢… 黄小锤原本心头雀跃，只盼着能单独同唐雁灵说上几句心里话，可目光往后一扫，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童欣与欧阳晓雪竟然也跟在后面一同赴约，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黄小锤整个人干懵圈了，黄小锤满心盘算着和唐雁灵独处彻底落空… 黄小锤快步拉过柳絮絮，往包厢角落稍稍挪了两步，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困惑不解的问说道： “怎么童欣和欧阳晓雪也跟着过来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实在摸不清你的心思…” 柳絮絮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落座的唐雁灵，童欣还有欧阳晓雪，低声解释道： “我单单约唐雁灵，她说没空，怎么都不肯来，我没办法，只能谎称是给新来的欧阳晓雪办接风宴，唐雁灵不给我面子，不得给欧阳主任面子，我只有这样，唐雁灵才松口愿意过来…” 话音落下，柳絮絮转身便热络的拉开椅子顺势坐下，住建局办公室四位美女同事分列桌边，她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聊起办公室日常，穿搭护肤品，琐碎私事，热闹的氛围将黄小锤孤零零晾在一旁，仿佛黄小锤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黄小锤心底涌上一阵无力的无奈，可黄小锤好歹也是办公室副主任，又是今晚做东请客的人，不愿失了体面，男人该有的大度分寸尽数显露，抬手叫来服务员，大方点了店里配套齐全的大众套餐，荤素硬菜，果盘小吃，酒水饮品一应俱全… 在吃喝玩乐这套门路，黄小锤常年周旋各类饭局，早已熟门熟路，只是今夜分明是他掏腰包做东，整场宴席的重心却全落在欧阳晓雪身上，欧阳晓雪反倒成了席间最受众人追捧的主宾… 柳絮絮最懂人情场面，见状率先端起酒杯开口说道： “来，咱们一同举杯，敬欧阳主任一杯薄酒，欢迎她来咱们住建局办公室” 几人纷纷拿起身前酒杯，欧阳晓雪也顺势起身，纤细的指尖捏着玻璃杯，目光扫过柳絮絮，童欣，唐雁灵，最后落在坐在角落，格格不入的黄小锤身上，温和开口说道： “我调到住建局已经四个多月了，整日埋在项目文件里奔波忙碌，一直没腾出时间请大家聚餐叙旧，今晚多亏黄副主任费心安排，费心操劳，咱们一同敬黄副主任一杯…” “说得没错，黄副主任整日处理大小审批材料，操劳过度，年纪轻轻一头白发都熬出来了，我们确实该好好敬黄副主任一杯” 柳絮絮立刻在一旁附和搭腔… 黄小锤闻言只觉一阵头大，灯光落在黄小锤斑白的头发上，格外刺眼，心底五味杂陈… 黄小锤没半句多余推脱，端起杯中白酒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淡淡开口说道： “我直接一口闷，你们随意，不用勉强” 柳絮絮闻言笑出声，打趣道： “黄副主任，咱们局里谁不清楚你的酒量，我们四个女孩子加在一起，酒量都比不上你” 说罢，柳絮絮拎起四瓶雪花啤酒齐齐摆在黄小锤面前，柳絮絮望着黄小锤挑眉提议道： “黄副主任你得跟我们不一样，你得喝深水炸弹” 黄小锤盯着桌上的啤酒，一时无语，实在拿柳絮絮没办法，一旁童欣和欧阳晓雪跟着起哄，连声怂恿起来… 黄小锤素来极好面子，不愿在几位美女同事面前落得怯酒，小家子气的模样，纵使心里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虽说平日里办公室朝夕相处，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可黄小锤从未像今夜这般出手阔绰大方… 嗯，所谓“深水炸弹”便是将一小杯高度白酒直接兑进整杯啤酒里，酒气混杂冲撞，烈性十足… 黄小锤从前应酬也喝过几次，每回喝完肠胃灼烧，头痛反胃，难受得死去活来，但今晚为了撑住场面，也想多陪唐雁灵待一会儿，黄小锤打定主意陪着四位美女尽兴一场… 几轮酒水轮番下肚，黄小锤渐渐有了醉意，黄小锤原本心底藏着满腔情愫，打算借着酒意，对心心念念的女神唐雁灵坦露长久以来的爱慕，可坐在席间，黄小锤才清晰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根本融不进她们的话题… 柳絮絮，欧阳晓雪，童欣连同唐雁灵，四人围坐一团，叽叽喳喳聊的全是女生之间的私密话题： 像什么护肤彩妆，换季穿搭，美妆代购，邻里琐事，女生间的小心思，句句都没有黄小锤插嘴的余地… 这场饭局，完完全全成了四位美女的专属闲谈盛宴，从头到尾，黄小锤都像是个花钱买单的旁观者，与这场热闹毫无干系… 唐雁灵，欧阳晓雪，柳絮絮，童欣她们四人全程无视黄小锤的存在，这般冷落，在黄小锤看来，便是当下最伤人的轻视与侮辱… 黄小锤收敛心神，冷着眼静静旁观席间百态，心中感慨万千，往日里看着高贵优雅，一身冰清玉洁的欧阳晓雪，沾了酒水之后全然变了模样，纤细窈窕的身子微微摇晃，脸颊浸染上一层绯红，眉眼朦胧，动人的模样看得黄小锤一时看得出神… 一旁的童欣滴酒不沾，全程只喝雪碧，整整一瓶两升装的大瓶雪碧被童欣喝得一干二净，肚子着实有量… 哪怕周围推杯换盏，喧闹不停，童欣依旧举止轻柔，坐姿端庄，从头到尾维持着温婉淑女的模样，这般定力实在难得… 今夜黄小锤也真正见识到柳絮絮的豪迈性情，局里人人都称柳絮絮“侠女”从前只当是旁人客套夸赞，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称得上办公室四大美女里当之无愧的巾帼英豪，柳絮絮不仅业务能力拔尖，处理各类材料，协调项目滴水不漏，酒量更是惊为天人，看得黄小锤目瞪口呆… 黄小锤向来自认酒量不俗，私下还常常自嘲，自己酒量仅次于坊间戏称酒仙的“王者荣耀”此刻才知晓，身边竟藏着这般酒量勇猛的女中豪杰，桌上一瓶五十八度的今世缘高度白酒，经欧阳晓雪，柳絮絮，唐雁灵三人轮番举杯，到最后瓶底只剩浅浅一点酒渣… 柳絮絮脸颊熏得粉扑扑的，眉眼张扬爽朗，这般鲜活模样，竟让黄小锤心底生出几分欣赏喜爱… 论喝酒一事，黄小锤此刻对柳絮絮满心仰慕，一个女子，竟能喝下度数如此烈的白酒，豪爽坦荡，实在令黄小锤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时就连一向冷艳高傲的唐雁灵，在柳絮絮不断劝酒带动下，也放下了平日的疏离拘谨，放开了性子，两杯高度白酒下肚，又连着灌下两瓶雪花啤酒，唐雁灵身姿依旧稳稳坐在座位上，半点没有醉倒趴桌的迹象… 黄小锤默默看着眼前笑语盈盈的四位美女，心底暗自感叹，自己到底遇上了一群何等洒脱不拘的人间“真女子”… 酒桌上的杯盘狼藉堆了满满一桌，空掉的白酒瓶歪歪扭扭立在玻璃转盘中央，那瓶五十八度的今世缘整瓶都见了底，旁边还躺着四瓶喝得干干净净的雪花啤酒，全是黄小锤一个人闷头灌下去的… 烈酒混着啤酒的后劲一股脑往头顶冲，黄小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整颗脑袋昏沉发胀，眼前的人影都叠成了重影，浑身上下软乎乎的提不起力气… 黄小锤抬手，指尖带着酒后的微颤，一把拽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随手搁在桌边，没了镜片遮挡的双眼蒙着一层酒气，眼底隐隐泛着迷离的绿光，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眼前这四位姑奶奶，自己是真招架不住了，自己实在陪不动了…” 这二十几年年，黄小锤走过南，闯过北，往来应酬，饭局聚会见得数不胜数，形形色色的女子也结识过不少，自认也算阅女无数，心性早该练得波澜不惊，可唯独今夜，坐在一张酒桌前的办公室四位美女，硬是打破了黄小锤多年来的淡定从容，哪怕摘掉眼镜，揉着发沉的眼眶，心底也忍不住暗自刮目相看… 黄小锤微微坐直身子，费力抬起手朝眼前的四大美女竖起了大拇指，喉间带着酒后沙哑的笑意… 人间女子千千万，唯有今夜美女国色天香，爱在心头，口难开… 第300章 第四部同病相怜 黄小锤抬手，指尖带着酒后的微颤，一把拽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随手搁在桌边，没了镜片遮挡的双眼蒙着一层酒气，眼底隐隐泛着迷离的绿光，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眼前这四位姑奶奶，自己是真招架不住了，自己实在陪不动了…” 这二十几年年，黄小锤走过南，闯过北，往来应酬，饭局聚会见得数不胜数，形形色色的女子也结识过不少，自认也算阅女无数，心性早该练得波澜不惊，可唯独今夜，坐在一张酒桌前的办公室四位美女，硬是打破了黄小锤多年来的淡定从容，哪怕摘掉眼镜，揉着发沉的眼眶，心底也忍不住暗自刮目相看… 黄小锤微微坐直身子，费力抬起手朝眼前的四大美女竖起了大拇指，喉间带着酒后沙哑的笑意… 人间女子千千万，唯有今夜美女国色天香，爱在心头，口难开… 黄小锤心里清楚，哪里是杯中酒水醉人，真正勾得自己心神摇晃的，是身旁四位美女各有各的动人模样，气质全然不重样，各有风姿，各有千秋，单论容貌内涵，丝毫不输古代传说的：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四大美人… 目光一遍遍扫过四人，黄小锤眼波沉醉，一颗心更是彻底泡在了温柔暖意里… 黄小锤今年三十一岁，半生辗转奔波，应酬无数，却是头一回能同时陪着四位容貌出众，性格讨喜的美女围坐一桌，同饮今世缘… 今世缘，此刻品来格外有深意… 嗯，佛家说： “前世千百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来今生一次相逢…” 那黄小锤今夜和新时代的四大美女围坐饮酒的缘分，该是前世亿万次回眸积攒下来的福气，这般难得的际遇，放眼世间都寻不到几桩了吧… 烈酒翻涌在胸腔，美人相伴在身侧，黄小锤只觉得浑身发麻，醉意从四肢蔓延到心底，整个人彻底沉在了这份难得的相逢里，一时失语，只剩满心恍惚… 就在满桌氛围温热朦胧之际，柳絮絮撑着餐桌边缘，身子微微摇摇晃晃，脸颊泛着酒后粉嫩的红晕，抬眼环视一桌众人，声音软乎乎地开口提议道： “这会大家也都酒足饭饱了，我记得黄副主任早就安排好了k歌的地方，咱们吃完正好转场，一块上去唱会歌，放松放松…” 这话落进耳朵里，黄小锤脑子猛地一懵，残存的几分清醒瞬间散了大半，万万没想到饭后还有下一场，这个柳絮絮真把自己不当人了… 可转瞬黄小锤便压下那点微醉的慌乱，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爽朗的笑意，抬手摆了摆，语气大方又周到的硬着头皮接话说道： “放心，四楼的ktv包间我早就提前订好了，咱们现在直接上去，今晚整场所有花销，全都算在我头上，各位美女不用有半点顾虑，只管放开了玩乐，怎么开心怎么来，尽兴最重要…” 黄小锤望着柳絮絮在心里骂了一万个“艹尼玛…” 酒局散场，满桌狼藉，空气中还飘着酒水与菜肴混杂的味道… 唐雁灵脸颊烧得通红，明显喝过了头，脚步虚浮得厉害，身子左右轻晃，每走一步都歪歪扭扭，连站稳都费劲… 黄小锤上前急忙扶住唐雁灵，黄小锤顺手摸了一下唐雁灵的玉手… “这女神的玉手真嫩呢，香…” 黄小锤的心里乐开了花… 唐雁灵无意间抬眼扫了站在身旁的黄小锤，不知是酒意翻涌，还是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厌烦，胃里当即泛起一阵恶心，喉间隐隐发堵… 唐雁灵不愿再多待半分，只含糊推说夜色实在太晚，没等旁人挽留，招手在大酒店门前拦下一辆电动车出租车，独自弯腰坐进车里，车子没片刻停留，很快汇入夜色消失不见… 大酒店门前剩下几人，欧阳晓雪轻轻拢了拢外套，柔声开口说道： “那我也就先告辞了，毕竟我父亲管得严，回去晚了不好交代…” 黄小锤闻言接话道： “明白，欧阳书记家家规向来严谨…” 话说到一半，黄小锤猛然意识到分寸不对，当即抿紧嘴唇，把余下的话尽数咽回肚里，不再多言半句… 一旁头脑最清醒的童欣抬眼看向欧阳晓雪，语气沉稳得体的说道： “欧阳主任，我送您回去吧” 全场数童欣最乖，滴酒不沾，真是新时代的好宝宝… 此时此刻的童欣神智清醒，半点没乱，此刻夜色深沉，街头路灯昏昏沉沉，欧阳晓雪容貌出众，身段清丽，这般绝色美女，如果孤身走夜路实在太过凶险，更何况欧阳晓雪还是市府欧阳书记捧在手心里的独女，身份特殊，倘若路上出半点差池，整个住建局都要掀起天大的波澜，所有人都难逃问责，身为副主任的黄小锤更是担不起这份责任… 黄小锤转头看向童欣，郑重叮嘱道： “小童，路上千万小心，务必把欧阳主任平安送到家门口，到家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放心吧黄副主任，保证办妥” 童欣郑重应声… 欧阳晓雪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微醉的柳絮絮，轻声询问道： “絮絮，你不跟我们一道走吗？” 柳絮絮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摆了摆手说道： “我自己打车就行，咱们两家不顺路，这大半夜的，没必要让小童绕远路多折腾…” “绕一点无妨的，不费事” 欧阳晓雪好意劝道… 柳絮絮却没再多推辞，脚步踉跄上前，伸手替欧阳晓雪拉开车门，动作带着酒后的笨拙… 欧阳晓雪弯腰坐进副驾，童欣发动那辆红色小奥拓，引擎低低嗡鸣，车子缓缓驶离大酒店门口，消失在街道尽头… 黄小锤静静站在原地，全程没再多插一句嘴，眼下众人大多酒意上头，神志不清，如今世道复杂，人心难测，街头暗处藏着不少未知凶险，这几位姑娘个个容貌出众，若是独自在路上遇上麻烦，任何一人出事，黄小锤都扛下不起这份责任，心底不由得暗自紧绷… 送走二人，黄小锤转身抬手，正打算替柳絮絮拦下一辆三轮出租，手腕却忽然被柳絮絮死死攥住，醉得东倒西歪的柳絮絮整个人黏了上来，指尖用力扣着黄小锤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吵着，非要拉着黄小锤去ktv唱歌… “段郎…我亲爱的，你别丢下我走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心里一直喜欢你，为什么总刻意躲着我？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柳絮絮已然彻底醉透了，眼神迷离涣散，竟把身前的黄小锤错认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柳絮絮口中反复念叨的“段郎”黄小锤心里清楚得很，本名段正淳，是个家底丰厚的顶级富二代，段正淳的老爹段南王手握大理集团，扎根临沂多年，是本地数一数二，说话极有分量的商界大佬之一… 段正淳靠着老爹积攒下的雄厚财力与人脉，段正淳在临沂城里混得如鱼得水，出入皆是豪车，身边永远跟着随行安保，风光无限，和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喜欢耍大牌，叼得很… 此前黄小锤偶然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段正淳身旁身形魁梧的保安拦在几步开外，黄小锤只是住建局一个不起眼的基层副主任，说到底在段正淳眼里只是个小人物，根本没资格靠近那位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少爷，黄小锤只能远远看着，无从搭话… 可今晚柳絮絮这番醉话，却让黄小锤满心诧异，前几个月在槑槑奶茶小店里，黄小锤还亲眼见过柳絮絮和一名外籍男子亲密相伴，两人并肩逛街，共进晚餐，看上去十分亲昵，怎么转眼醉酒之后，满心满眼只剩段正淳了… 黄小锤轻轻抬起手，掌心温柔贴在柳絮絮绯红发烫，细腻白皙的脸颊上，指尖能触到柳絮絮皮肤下滚烫的温度，黄小锤轻声提醒道： “絮絮，你喝多了，好好看看我，我是黄小锤，不是你的段郎，之前常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外国男友彼得，怎么不提他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柳絮絮积攒许久的委屈，柳絮絮眼眶瞬间泛起水光，愤愤的甩开一点脑袋，语气满是失望与怨气的说道： “别跟我提彼得，天底下外国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嘴上说得甜言蜜语哄着你，转头就能搂着别的女人谈笑风生，我平日里看着安分，可真要是放开性子，也绝不是任人随意糊弄的软柿子…” 酒意裹着积压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柳絮絮身子一歪，整个人几乎半靠在黄小锤肩头，哽咽着不肯松手… 夜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厚布，沉沉压在临沂城的楼宇街巷上，晚风卷着街边残存的酒气飘过来，黄小锤站在大酒店门口，望着身姿窈窕的柳絮絮，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黄小锤不是看不明白柳絮絮那点心思，这般容貌身段，谈吐才情样样拔尖的姑娘，眼界向来高，心里天然偏爱家底丰厚，出手阔绰的富家子弟，段正淳手握千万身家，出手大方体面，柳絮絮心底暗自倾慕，心心念念惦记着对方，实在是人之常情，换作旁人，恐怕也难逃这份动心… 方才宴席散场，黄小锤原本打算恪守分寸，亲自打车送柳絮絮回住处，也算尽一份同事间的周全，可柳絮絮满心都挂记着她口中的“段郎”半点不肯安分，拽着黄小锤的胳膊软磨硬泡，非要拉着黄小锤一同唱歌消遣… 黄小锤垂眼看着自己略有不便的右腿，心底满是无力，却终究拗不过眼前美人的哀求，只能无奈点头应下… 嗯，平心而论，柳絮絮的样貌身段，在偌大临沂城里万千女子之中都算得上顶尖，眉眼温柔灵动，一颦一笑都带着抓人眼球的味道，这般鲜活动人的模样，也难怪段正淳那样的有钱人会对柳絮絮多几分包容，更难怪柳絮絮一门心思扑在段正淳的身上… 黄小锤和柳絮絮转身重新返回大酒店，四楼整片都是喧闹的娱乐休闲区，走廊里满是嘈杂的歌声与说笑，黄小锤随手挑了一间僻静些的包厢，关上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包厢暖黄的灯光落在柳絮絮泛红的脸颊上，柳絮絮脚步虚浮，浑身醉意熏熏，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混着独有的清甜体香一缕缕钻进黄小锤鼻尖，连日来积压的委屈，求而不得的苦闷被酒意彻底放大… 从前那个时刻警醒自己恪守底线，做端正自持的办公室副主任的黄小锤，在此刻轰然松动，黄小锤再也不想硬撑着做什么不近人情的正人君子… 黄小锤搂着醉意熏熏的柳絮絮，嗅着柳絮絮身上散发的体香… 当点歌屏幕亮起，黄小锤指尖顿了顿，选中那首《情为何物》伴奏缓缓流淌而出… 黄小锤陪着醉眼朦胧的柳絮絮一同开口合唱，低沉沙哑的嗓音混着柳絮絮软糯的女声，在密闭包厢里缓缓回荡起来： “如果开始只是为了结束，我宁愿不认识你，我只是想问问你，情为何物，如果你能回答了我，我就能拿得起，放得下…” 唱到动情处，藏在心底许久的苦楚再也压不住，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的从黄小锤眼眶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黄小锤以为自己只会独自咽下这份暗恋的煎熬，没料到身旁一心爱慕段正淳的柳絮絮，反倒侧过身子，轻声细语的抬手拍着黄小锤的后背安抚… 这一刻二人忽然生出浓重的同病相怜之感，柳絮絮满心满眼皆是段正淳，一次次主动靠近，小心翼翼讨好，可段正淳始终若即若离，这份单方面的追逐屡屡碰壁，耗尽了柳絮絮大半心气… 而黄小锤藏在心底对唐雁灵绵长又无望的暗恋，日夜拉扯着黄小锤，求而不得的痛苦日夜煎熬，无人倾诉… 此时此刻，积压许久的委屈彻底决堤，黄小锤和柳絮絮再也绷不住情绪，一同低头失声痛哭，肩头不住颤抖，最后两人下意识紧紧相拥，所有隐忍，心酸，求而不得的难过尽数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稀里哗啦… 柳絮絮心底其实从未真正看得上腿脚不便，身形普通的黄小锤，论外在条件，段正淳那样身家千万的富家大少爷，才是柳絮絮心中“白马王子”的模样… 可柳絮絮心思通透，最懂得拿捏人情分寸，公私分得清清楚楚，黄小锤身居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一职，手握不少工作上的便利，往后若是自己在职场上遇上难题，出些难以摆平的差错，有黄小锤从中周旋照应，便能省去无数麻烦，这份人脉，柳絮絮万万不能轻易舍弃… 在这个人间有一句老话说得很实在：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哪怕黄小锤外在不尽人意，可手里实打实的职权摆在那里，关键时刻总能帮上大忙，所以纵使心底瞧不上，柳絮絮也愿意放下身段，在情绪崩溃的夜晚，与黄小锤相拥倾诉，维持这份恰到好处的同事情谊… 包厢里歌声还在循环往复，黄小锤和柳絮絮相拥落泪，各自揣着一段没有结果的执念… 在这座万千灯火迷离的临沂城，黄小锤借着酒意，和柳絮絮念念叨叨… 柳絮絮端起桌子上的一瓶蜜桃多，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柳絮絮顺手点了一首《爱情买卖》： “你敢出卖我的爱，你就背了良心债，就算你跪榴莲，也再买不回我的爱…” 第301章 第四部望王兴叹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可风里来，雨里去，把自己的生活整的一地鸡毛，少年理想尽数埋葬，回头望，无人遮我风霜，前路漫漫只剩寻常…” —— 黄小锤 忙完住建局一天繁杂的公务，难得偷来几分闲暇，黄小锤鬼使神差的踏进了网吧里… 以黄小锤三十一岁住建局副主任的身份，再配上一头显眼的少白头，这乱糟糟的网吧本就不该是黄小锤该踏足的去处，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后生，单单站在门口，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 黄小锤家里那台淘来的二手台式机早彻底趴了窝，前几日开机直接黑屏死机，找人上门检修一问，光是维修费就要一百多块，倘若索性整套换掉主机，报价更是二百五十块钱… 这笔钱说多不多，可黄小锤性子节俭，打心底里舍不得白白往外掏，思来想去，黄小锤便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慢悠悠去了烟台路那家星月网吧… 星月网吧，是王浩开的网吧，往王浩的网吧里钻，黄小锤心里自有盘算，眼下正值盛夏三伏天，闷在家里不开空调燥热难耐，24小时开着制冷，每月电费蹭蹭往上涨，实在浪费，逛商场又免不了看见各式各样零食饮品，克制不住总要随手买上一堆，平白多开销，医院更是万万去不得，走廊里常年弥漫的消毒水气味刺鼻反胃，闻久了胸口发闷… 思来想去，唯独星月网吧两全其美，全天冷气开得十足，再加上老板王浩和黄小锤交情深厚，过来吹吹空调，消磨时间，压根不用花上网费，一举两得… 外人看着黄小锤身居公职，手里不愁钱财，可黄小锤在意的从来不是几块钱网费，他只是贪恋藏在网络像素里的年少岁月，想寻回十几岁时满腔热血，肆意轻狂的滋味… 少年时代的他，满心满眼只有《热血传奇》打装备，曾以为那就是人生最热烈的追求，是穷尽青春也要奔赴的顶峰… 像：《忍者神龟》《魂斗罗》《拳皇97》《街头霸王》《古墓丽影》《上海滩》《仙剑奇侠传》《绝代双骄》《武林外传》还有当年机房人人对战的《星际争霸》《魔兽争霸》《三国群英传》… 这一款款承载回忆的老游戏，时隔多年再上手，黄小锤依旧玩得津津有味，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熟练又流畅，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星月网吧里人头攒动，满屋子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2009年网络早已彻底融入年轻人的生活，几乎人人一台电脑，聊天，打游戏，逛论坛，随处能见到妆容清秀，打扮时髦的小姑娘，嬉笑打闹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声，耳机里的游戏音效，闹哄哄填满整间屋子… 柜台后，一个满身肥肉的网管抬眼瞥见四处张望的黄小锤，嗓门粗重地突然吼了一嗓子： “喂，那个白毛，要上网就赶紧过来交钱，东张西望看什么看？” 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黄小锤一跳，黄小锤连忙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压下心底几分不快，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到前台柜台前，胖网管仰着脑袋，眼皮耷拉着，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傲慢模样，斜眼望着黄小锤开口说道： “上网一小时两块五，上机先交十块钱定金” 黄小锤微微一愣，星月网吧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条不近人情的硬性要求？黄小锤不慌不忙从口袋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嗒”轻响点燃香烟，淡淡白雾从唇边散开，黄小锤抬眼看向胖网管，语气平静的发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上机还要收定金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想上网就交钱，不想玩就赶紧滚一边去，别挡着后面人上机” 胖网管半点没有退让，语气蛮横至极… 黄小锤轻轻“嗤”了一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说道： “做生意讲究顾客是上帝，你这服务态度未免也太恶劣了…” “怎么？不服气？不玩就趁早滚蛋” 胖网管双目圆睁，胳膊往柜台上一撑，摆出一副要争执的架势… 黄小锤正打算同胖网管掰扯两句道理，身后忽然快步冲过来一个年轻人，梳着一根扎得笔直的朝天辫，一身花哨衣裳看着人模狗样… 这人是网吧管事阿虎，快步走到黄小锤跟前，腰微微弯下，满脸恭敬地赔笑道： “黄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给我捎句话，我好出门到路口迎接你” 这般刻意讨好的奉承话，黄小锤这些年听得太多，内心毫无波澜，只淡淡看着阿虎… 话音落下，阿虎转头狠狠瞪向柜台后的胖网管，厉声呵斥道： “这是黄哥，浩哥实打实的好朋友，你长没长眼睛，敢这么跟黄哥说话？” 胖网管瞬间浑身一哆嗦，脸色唰地发白，头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抬眼直视黄小锤… 黄小锤轻轻抬手，拦下还要继续训斥的阿虎，轻声说道： “阿虎，算了，一点小事不必计较” 黄小锤向来心胸宽厚，素来大人不记小人过，黄小锤望着柜台前吓得战战兢兢的胖网管，心底只是淡然一笑… 嗯，这种无意之间扮猪吃老虎，身份落差带来的微妙感觉，竟让沉寂许久的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阿虎，我就是闲来无事随便玩一会，店里有什么活你尽管忙你的，不用特意招呼我” 黄小锤顿了顿，又想起方才定金的事，随口问说道： “对了，网吧什么时候定下上机要交定金的规矩？” 阿虎连忙解释道： “黄哥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接连碰上好几个无赖，上机玩一两个小时，趁人多不结账偷偷溜单，损失了不少，浩哥才定下先收十块定金的规矩，也是没办法” 黄小锤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追问，转身走到靠窗边一台空闲电脑前拉过椅子坐下，手指轻敲开机键，动作熟练得如同少年时泡机房的模样… 电脑屏幕亮起，黄小锤熟练点开桌面qq图标，刚登录，密密麻麻未读消息瞬间铺满整个聊天窗口，弹窗，好友留言，群消息层出不穷… 黄小锤半点没有翻看的兴致，懒得逐条点开细看，鼠标拖动全部选中，一键清空删除，图个耳根清净… 处理完消息，黄小锤点开qq空间，先进入当年大火的qq农场，熟练地给自家菜地浇水，收成熟作物，又溜去好友田里偷偷采摘成熟蔬果，折腾完农场牧场一系列琐事，才终于打开模拟器，点开《忍者神龟变种大乱斗》慢慢消遣… 隔壁机位一对年轻男女忍不住频频侧目打量黄小锤，旁边一位长相清甜，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忍不住抿嘴轻笑，侧过头同黄小锤搭话道： “大叔，现在都什么年代啦，你还玩这种老式小游戏，未免太落伍咯，现在年轻人全都玩穿越火线cf，枪战对战，打起来才够过瘾” 黄小锤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屏幕里枪械火光四溅，人物快速闪身跳跃，各种复杂按键操作看得黄小锤眼花缭乱，密密麻麻的对战界面让黄小锤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细数当下风靡全网的网游：《魔兽世界》《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梦幻西游》《仙侠》《诛仙》《征途》还有满屋子小姑娘热衷的《qq炫舞》《劲舞团》《跑跑卡丁车》… 这些火爆全网的新作，黄小锤竟从头到尾没有上手体验过半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通宵打游戏不知疲惫的少年，如今早已满头白发，脊背也添了几分佝偻，成了旁人嘴里的中年大叔… 眼前层出不穷，玩法复杂的新型网游，看得黄小锤眼花缭乱，繁杂的操作，全新的玩法，黄小锤压根摸不透门道… 黄小锤心中不由得生出浓重的感慨，不得不坦然承认，自己确实跟不上新时代网游的节奏，彻彻底底，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落伍了… 年过三十一岁的黄小锤，指尖敲着陈旧的键盘，屏幕光影映在黄小锤略显沧桑的脸上… 这般模样，落在如今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后生眼里，总带着几分难以读懂的违和，年轻人无法理解，为何一个快要迈入而立之年的男人，还流连在这充满年少回忆的方寸之地… 可没人知晓，藏在这份执念背后的，是一整代七零后被岁月磨平的壮志与心酸… 遥想年少之时，这一批七零后的少年郎，个个胸怀凌云壮志，心中皆是金戈铁马的豪情，总想凭着一腔热血闯荡天地，颇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奈何时光步伐匆匆，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岁月像一把无声的杀猪刀，悄然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痕迹… 如今这批陆续奔赴而立之年的人，走得步步艰难，生活的重担层层压身，人世的磨难接踵而至，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轮番上演，磋磨着曾经的棱角与锐气… 种种现实快马加鞭，让我们渐渐跟不上日新月异的时代潮流，面对层出不穷的新事物，新网游，新学科，终究生出了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就像黄小锤，曾经在游戏世界里纵横驰骋的身影早已不复存在，青涩年华彻底褪去，黄小锤再也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明知前路艰险也执意迎难而上的莽撞少年… 二十年前，一群伙伴挤在老式游戏机前，并肩玩着《忍者神龟》，组队闯关《魂斗罗》，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年少时光… 那些一同嬉笑打闹，并肩玩乐的兄弟，如今尽数散落人海，身在江湖，各有牵绊，早已身不由己… 世事变迁，物是人非，昔日朝夕相伴的老友，如今隔着山长水阔，散落天涯海角… 数十年光阴流转，大家各自奔波谋生，渐渐断了联系，唯有一句： “各自安好” 便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结局… 话说三年前，身体的毛病找上了黄小锤，长期的劳损与体虚，让黄小锤深受肾虚困扰，尿频，尿急，尿不尽的症状日夜折磨着黄小锤… 黄小锤千方良药，各种各样的调理毫无起色，就算是一天一斤枸杞也没能让黄小锤的肾虚恢复正常，无奈之下，黄小锤专程挂号，找到了临沂市人民医院肾内科的主任魏蚝… 魏蚝这一生，大半心血都倾注在了医学事业上，魏蚝天资过人，学医之路顺风顺水，凭着过人的天赋与日复一日的钻研，顺利考取各类专业医师证书，毕业后便扎根在临沂市人民医院，深耕肾内科领域，医术精湛，在院内颇有口碑… 在这个复杂的人间，能遇上这样一位尽心负责的好医师，黄小锤也算遇上了转机，在魏蚝循序渐进的专业调理下，缠身许久的肾虚慢慢有所好转，黄小锤的身体日渐舒坦，黄小锤的体内有了一丝阳刚之气… 灰暗的日子里，黄小锤总算窥见了一丝光亮，心里也对这位主治医生多了几分敬重与信赖… 黄小锤本来还寻思着，等自己肾虚彻底治愈了，黄小锤想给魏蚝送一面华佗在世，妙手回春的锦旗，作为对魏蚝主任的由衷感谢… 本以为生活能慢慢归于安稳，可命运总爱突如其来地掀起波澜，一场飞来横祸的官司，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魏蚝的头顶上，将魏蚝原本顺遂的人生搅得翻天覆地… 走投无路之际，魏蚝第一时间想到了黄小锤，主动联系黄小锤，恳请黄小锤出面托政界的人脉搭把手… 于黄小锤而言，魏蚝不仅是救自己于病痛之中的医师，更是相处多时的熟人，对方落难，黄小锤实在无法袖手旁观，一来自己的身体还需魏蚝持续照看调理，二来感念魏蚝平日的悉心诊治，权衡之下，黄小锤硬着头皮拨通了数位政界熟人的电话，拉下脸面四处奔走疏通，能让黄小锤主动动用积攒多年的人情关系，足以见得魏蚝在黄小锤心中分量不轻… 可有些难关，从来不是人情就能填平的，几番周旋下来，黄小锤渐渐看清了现实： 魏蚝的这场官司胜算渺茫，哪怕愿意花钱打点，也根本无从下手，面对盘根错节的局面，纵使黄小锤有心相助，最终也只能呜呼哀哉，彻底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 后来黄小锤才知晓，魏蚝惹上的，是临沂城内权势滔天的琅琊王氏… 在这座城市里，琅琊王氏绝非普通人家，在这个人间，王氏至高无上，像： 王侯将相，天王老子，称王称霸，霸王别姬，成王败寇，帝王将相，王公贵族，王者荣耀… 这些牛逼哄哄的词语，共同点都是以“王”成了高大上，因此“王”是天地最大，王氏家族天下第一，更别说是琅琊王氏，中华上下五千年，琅琊王氏古今中外排行第二，没有其他姓氏敢排第一… 因此临沂琅琊王氏家族势力根深蒂固，触角横跨军政，文坛，书法，娱乐，农耕，经济，科技各界，世代传承，底蕴深厚，是临沂城实打实的顶尖望族，称得上一方龙头… 这样庞大的家族，势力与实力远非黄小锤这样的普通底层“小儿”能够触碰分毫… 黄小锤心里透亮的很，和琅琊王氏作对，就是石沉大海，死无葬身之地，因此魏蚝想要打赢这场官司，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302章 第四部一念成殇 千年琅琊，王氏为尊… 走在临沂的街巷里“琅琊王氏”四个字便是无形的分量，这不是寻常人家，是在本地盘根错节的老牌望族，人脉与势力渗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市井小民，公职人员，哪怕攒下半生人情，遇上琅琊王氏牵扯的事端，也只能自认倒霉… 琅琊之地，王门之势，从来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撬动的… 临沂琅琊王氏势力根深蒂固，触角横跨军政，文坛，书法，娱乐，农耕，经济，科技各界，世代传承，底蕴深厚，是临沂城实打实的顶尖望族，称得上一方龙头… 这样庞大的琅琊王氏，势力远非黄小锤这样的普通底层“小儿”能够触碰分毫… 黄小锤心里清楚，和琅琊王氏作对，就是石沉大海，死无葬身之地，因此魏蚝想要打赢这场官司，无异于痴人说梦… 黄小锤暗自叹息，魏蚝一世聪明，行事向来沉稳谨慎，偏偏在这件事上糊涂到了极点… 万幸的是，琅琊王氏并未做出违法乱纪之事，只是出手惩戒，没有彻底毁掉魏蚝的人生，也算是魏蚝命大，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如今旁人议论起来，也都连连摇头，都觉得魏蚝是“傻”傻的有点可爱了… 谁也没想到，魏蚝竟会为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主动去招惹这样的豪门望族，实在是太过自不量力… 世间从不缺一往情深的男子，可深情从不是肆意妄为的借口，一旦失了分寸，便成了愚蠢，到头来只会引火烧身… 魏蚝此番举动，分明就是玩火自焚，亲手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与前程推向了悬崖边缘，… 其实往事不堪回首，但也随着故事的发展不得不捋一捋故事的杂乱，这个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魏蚝有一位大学时期的恋人，名叫莫菲，昔日两人情投意合，却终究没能抵挡住现实的诱惑… 莫菲贪恋豪门富贵，最终斩断情缘，嫁入了琅琊王氏，成了王氏的少夫人… 在这个人间，命运的巧合总是让人惊叹不已，当身怀十月身孕的莫菲临盆之际遭遇大难产，一度徘徊在生死边缘，情况危急万分，王氏当机立断，紧急将莫菲转送至临沂市人民医院，这座山东省内规格顶尖，医疗实力雄厚的三甲医院，在全省排名第二，仅次于山东齐鲁医院… 嗯，这样一座顶级的三甲医院，在山东省各大医院中综合实力常年名列前茅… 当地民间素来流传一句这样的俗语： “阎王让你三更死，没人敢留你到五更…” 这话道尽了生死有命，人力难违的无奈，字字冰冷，也裹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可在临沂城，这句老话却偏偏有了例外，也露出了几分现实里的瑕疵，只因有临沂市人民医院坐镇此地，临沂市人民医院凭借顶尖的医术与完善的救治体系，硬生生打破了生死定数… 在这个人间，哪怕生命垂危，命悬一线，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也会拼尽全力与死神博弈，硬生生把无数濒临消逝的性命，从鬼门关拉回人间… 别的医院留不住的五更时分，偏偏唯有临沂市人民医院，敢从阎王手中抢人，为濒死之人续上一丝生机… 转头望一望：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再次将两个早已分道扬镳的人牵连到一起… 莫菲被医护人员匆匆推入手术室的消息传开，恰好传到了魏蚝耳中，得知昔日挚爱身陷险境，魏蚝再也无法镇定，不顾医院的规章制度，不顾一切的独闯手术室… 魏蚝再次见到阔别多年的恋人，看着恋人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躺在手术台上，过往的爱恋，遗憾，心酸，牵挂交织在一起，百般情绪翻涌在心间，复杂到难以言喻… 另一边，琅琊王氏守在手术室外，态度强硬，反复向医护人员强调，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腹中胎儿… 手术室里气氛凝重，两条生命悬于一线，产科医生左右为难，进退两难，就在这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魏蚝突然上前，当着全体产科医护的面“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狠狠朝着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磕头，魏蚝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所有后果，全部由我一人承担，求你们保住大人，求你们保住大人…” 话音落下，魏蚝又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后，才起身魏蚝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风险责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面对这样的场面，产科主任沉吟良久，最终还是遵从医者本心，选择优先抢救产妇的性命，一番全力救治，莫菲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可莫菲腹中那个已然足月，十个多月的孩子，终究没能来到这个世上，不幸夭折… 结局悲凉，这是在场所有医护人员都不愿看到的结果，也正是这一次出格的举动，彻底触怒了琅琊王氏，昔日的旧情，一时的冲动，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祸事，这也注定了魏蚝从此跌入了人生的低谷… 嗯，人人都说临沂市人民医院能逆天改命，能从阎王手中留人到五更，可今夜，再精湛的医术，终究迎来了无解的死局… 那场九死一生的大难产，终究没能换来两全圆满，命运最是残忍，从来不许世人贪心，鱼与熊掌，终难兼得… 消息传到琅琊王氏耳中，整个望族瞬间震怒，满门气急败坏… 在临沂这片地界，琅琊王氏屹立千年，权势滔天，世代尊贵，从来只有琅琊王氏拿捏旁人的命运，从未有人敢让琅琊王氏承受半分损失，咽下半分委屈… 琅琊王氏滔天怒火尽数倾泻在了魏蚝身上，琅琊王氏放尽狠话，要让魏蚝以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一时间，临沂本地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此事，舆论铺天盖地席卷全城，大众皆知豪门强权压人，皆知这场生死悲剧本是天命难违… 汹涌的民意与社会舆论，硬生生按住了琅琊王氏过激的报复行径，逼得盛气凌人的琅琊王氏暂且收敛怒火，冷静下来… 可根深蒂固的琅琊王氏傲慢与偏执，从未真正消解，压下私刑报复的念头后，琅琊王氏依旧手段狠绝，一纸诉讼递交法院，执意要将魏蚝送上被告席，要让魏蚝为这场宿命悲剧付出惨痛代价，魏蚝必须牢底坐穿… 庭审开庭那日，万众瞩目，所有人都等着看魏蚝辩解，为自己洗刷罪责，争取轻判，可身为男人的魏蚝，自始至终坦坦荡荡，一人做事一人当… 魏蚝没有丝毫推诿，没有半句狡辩，褪去白大褂的儒雅沉稳，眼底只剩一片深情与坦然，当着法官，旁听众人，当着高高在上的琅琊王氏的面，魏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的说道： “莫菲曾经也是我深爱着的女孩，当在她与腹中胎儿，二选一时，我能做的就是让她活着，我无怨无悔，因为我心底还深深的爱着那个女孩，尽管我们没有过任何的未来…” 一句告白，寥寥数语，道尽半生深情… 这世间最纯粹，最赤诚的爱意，在冰冷的法庭，森严的权贵面前，渺小的如同尘埃… 嗯，在这现实而又残酷的人间，从来容不下极致的痴情与温柔… 魏蚝一腔孤勇的深情，终究是彻底摧毁了自己安稳美满的家庭，朝夕相伴的妻子寒心如死灰，看着丈夫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看着丈夫为一段旧情，一场宿命，赌上了自己的人生与前程，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决绝，心死无需多言，她毅然决然提出离婚，带走了年仅六岁的年幼孩子… 面对妻离子散的结局，魏蚝从未争辩半句，也未曾争抢分毫家产，魏蚝坦然选择净身出户，舍弃所有身家，不拖累妻儿半分，这般坦荡，大度与包容，尽显一个男人最后的体面与担当，让人敬佩，更让人心疼… 可温柔与善良，从来换不来强权的慈悲… 一审判决落下，魏蚝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十二年铁窗，足以磨灭一个医者所有的荣光，耗尽半生最好的年华，可权倾一城的琅琊王氏，依旧不肯罢休… 在琅琊王氏眼中，这样的惩罚太轻，不足以消解丧子之痛，不足以撑起琅琊王氏的颜面，手握滔天权势与无尽财力的琅琊王氏，动用所有人脉资源，层层上诉，步步施压… 在强权之下，法理却悄悄让步，公道也失了声音… 二审，刑期再度追加十六年… 十二年加十六年，二十八年牢狱生涯… 二十八年，几乎是一个人的一生，从意气风发的名医，到白发苍苍的囚徒，最好的半生，尽数葬送于铁窗之内… 可命运的寒意并未就此散去，悲剧仍在持续发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连失去孩子，连累旧爱身陷牢狱之灾的莫菲，被无尽的愧疚，绝望与豪门生活的压抑层层包裹着，彻底走到了绝路… 莫菲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独自走上高楼十层的天台，燥热的风带着嘲笑，吹散了莫菲最后一丝求生的念头，莫菲纵身一跃，彻底告别了这满是遗憾与痛苦的人间，也算是为这段荒唐又悲情的过往画上了惨烈的句号… 一纸遗书留在天台之上，字字泣血，句句扎心，道尽了莫菲半生的悔恨与无奈，莫菲是用自己的血与泪，写下了一封生不如死的遗书，遗书这样写道： “阿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记得大学朝夕相伴的时光吗？那时的你，倾尽所有温柔待我，一腔赤诚从未掺假，可我偏偏被浮华迷了双眼，鬼迷心窍选择了富贵，我天真的以为，踏入豪门便能衣食无忧，风光无限，从此笑看人间百态，再不必为柴米油盐奔波操劳，可直到深陷其中才明白，豪门大院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是一座冰冷的囚笼，这数年岁月，我身居富贵之中，内心却终日寒凉，半点快乐也寻不到，无数个深夜，我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我们在大学时相伴的点点滴滴，那些简单纯粹的日子，才是我此生最珍贵的温暖，若有来生，我宁愿坐在自行车上相拥而泣，也绝不再贪恋宝马香车里的虚假荣华，如果我现在，我再说一声爱你，是不是太可笑了，阿蚝，你为了我得罪了琅琊王氏，你毁了自己的家庭，进了监狱，我的心好痛好痛，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弥补，我活的不快乐，不幸福，我走了，在我走之前，我要真心的对你说一句：谢谢你，你的爱，是万丈光芒，只可惜，我莫菲无福消受，阿蚝，下辈子，如果，你还愿意爱我，我一定，一定会做你的妻，再也不分离，阿蚝，对不起，再见了 莫菲 ” 这份遗书被媒体公之于众后，瞬间在全城掀起热议，更是引得无数当代女性陷入深深沉思… 深情与豪门，就如同，老娘和老婆同时掉进水里，二选一，真的好难的选择题… 在这个人间，人人都艳羡豪门的锦衣玉食，万丈荣光，却鲜少有人知晓高墙之内的压抑与苦楚… 在这个人间，豪门的财富与地位确实很诱人，可当两个人的家世，身份，眼界，人脉乃至圈子全然不对等时，一味追逐豪门富贵，换来的从不是体面与幸福，而是仰望的卑微，是困于牢笼的煎熬… 在这个人间，追求豪门富贵没有错，可也要认清自己是那颗葱那瓣蒜，豪门是真的豪，可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浮华终是泡影，一时的虚荣，终究要用一生的自由与快乐来偿还… 我突然又想作诗一首： 豪门深似海，冷暖少人知。 浮名空误我，旧梦隔千山。 倘有重来日，终身不慕贵。 天地本辽阔，莫须困自我。 庭前观云起，窗下伴清欢。 寻常烟火处，挚爱暖流年。 粗茶皆有味，心安即是天。 全程目睹，全程奔走，全程无力的黄小锤，站在人世的风雨里，满心悲凉，五味杂陈… 黄小锤敬佩魏蚝的坦荡，敬佩魏蚝的深情，敬佩魏蚝遇事敢当，宁折不弯的男人风骨… 可黄小锤身居体制之内，看透层层困难，面对琅琊王氏盘根错节的滔天势力，纵使万般不忍，满心不甘，也终究束手无策… 黄小锤拼尽自己积攒半生的人脉与情面四处周旋，到头来依旧无法为魏蚝争来半分公道，无法换回魏蚝一丝自由… 无尽的愧疚与不安死死攥住黄小锤的心脏，风雨飘摇的人世间，黄小锤只能抬头仰望苍天，在心底默默祈祷： “愿铁窗深处的岁月，能让你沉淀初心，深思过往，愿二十八年后铁窗开启，你洗尽沧桑，依旧像个男人一样顶天立地，重整旗鼓，重新规划余下的人生路途…” 魏蚝的结局，像一记沉重的警钟，狠狠敲醒了浑噩半生的黄小锤，让黄小锤彻底看透了这世俗的生存法则… 在这人间从来不是有“情”便能圆满，有“理”便能通行，没有足够强硬的后盾，便不要轻易妄为分毫，没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实力，便不要任性逞强，自作多情，玩火自焚，只要不作死，就死不了… 老话说得极好：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嗯，如果不是千年王八，就不要轻易的露头… 所谓法理公道，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脆弱不堪，所谓深情坦荡，在弱肉强食的规则里不值一提… 嗯，在这人情冷暖，势力纵横复杂的人间，终究依旧是，弱者万般皆是错，强者随手定乾坤… 黄小锤仰天一声长叹，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303章 第四部杯酒藏锋 豪门深似海，冷暖少人知。 浮名空误我，旧梦隔千山。 倘有重来日，终身不慕贵。 天地本辽阔，莫须困自我。 庭前观云起，窗下伴清欢。 寻常烟火处，挚爱暖流年。 粗茶皆有味，心安即是天。 在这人间从来不是有“情”便能圆满，有“理”便能通行，没有足够强硬的后盾，便不要轻易妄为分毫，没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实力，便不要任性逞强，自作多情，玩火自焚，只要不作死，就死不了… 老话说得极好：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嗯，如果不是千年王八，就不要轻易的露头… 所谓法理公道，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脆弱不堪，所谓深情坦荡，在弱肉强食的规则里不值一提… 嗯，在这人情冷暖，势力纵横复杂的人间，终究依旧是，弱者万般皆是错，强者随手定乾坤… 黄小锤仰天一声长叹，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缕月色透过星月网吧玻璃窗，斜斜切进室内，混着屋内常年散不去的泡面味，二手烟味和旧键盘塑料的陈旧气息，闷得人胸口发沉… 黄小锤在靠窗的卡座里枯坐了两个多小时，早已浑身不自在… 三十一岁的年纪，早已熬不起年少时的肆意放纵，以前十几出头血气方刚，坐在网吧里连熬一个通宵，敲键盘，打游戏，熬到天亮也只觉畅快，从无半分疲累，可如今岁月磨人，一身毛病缠上身，久坐就是煎熬… 嗯，尤其是老毛病痔疮突然犯了，燥热的坠胀感死死黏在身下，针扎似的隐隐作痛，坐不稳，站不舒，硬生生磨得他黄小锤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只能时不时侧着身子，挪着坐姿，瘸着的右腿轻轻悬空，勉强缓解几分难受，模样狼狈又局促… 白日里在住建局的办公室，繁杂琐碎的公务堆得满满当当，报表核对，工地住房报备，文书审批，各方协调，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肩头，从早忙到晚，神经时刻绷得紧紧的，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 下了班，黄小锤本想躲进网吧清净片刻，想再轻松的寻找点少年时的感觉，可真坐下来才发现，少年时最痴迷的网游，炫酷画面，激烈团战，如今入眼只剩乏味，没有半分瘾… 黄小锤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腔热血，沉溺虚拟世界，能为游戏熬完整宿的莽撞少年了，如今肩上扛着生活的重量，心里藏着职场的算计，还有一身难以言说的疾病，少年意气早已被现实磨得干干净净，只剩满身沧桑与疲惫… 就在黄小锤心绪杂乱，准备撑着身子起身离开时，一道熟悉又落魄的身影从黄小锤卡座旁匆匆掠过… 这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混江湖的桀骜凶气，哪怕衣着朴素，神色憔悴，也难掩身上那股不好招惹的气场… 四目交错的瞬间不过一秒，黄小锤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窜遍全身… 黄小锤的断指隐隐作痛起来，黄小锤没有动，任由身边人来人往，黄小锤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背影上，短发男人径直走向网吧前台的方向… 黄小锤脑海里尘封几十年的恩怨旧事，在这一刻轰然翻涌而出… 迟疑不过片刻，黄小锤身下的病痛，心底的疲惫全都被一股复杂的情绪盖过… 网吧前台，胖子网管正趴在柜台上刷手机，见人走来，抬眼随意扫了一下，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堆起几分复杂的神色，带着拘谨与无奈… 短发男人停在柜台前，声音沙哑粗糙，带着几分落难的急切说道： “胖子，再借我五十块钱，明天铁定还你…” “明天，龙哥，你每次都说明天，明天的明天，那可是动力火车的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胖子网管立刻直起身子，连连摆手，满脸为难，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推脱说道： “龙哥，真不是我不帮你，我手里是真没闲钱，这个月的工资，浩哥到现在都还没结，我兜里干干净净，一分多余的都没有啊！” 一句推脱，瞬间点燃了短发男人心底的焦躁… 短发男人眉头狠狠皱起，眼神沉了几分，死死盯着胖子网管，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甘说道： “就区区五十块钱，你至于跟我装穷，还明天的明天，这首歌我在监狱里没听过什么动力火车，胖子，你是怕我庞龙赖了你这点小钱不成？” 庞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落魄者的狼狈又说道： “我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家里老婆把钱把得死死的，一分零花钱都不肯给我，以前跟着我的那帮兄弟，树倒猢狲散，早就四分五裂，各奔东西，没一个能搭把手的，现在就你跟着王浩混得安稳，你跟我说你没钱，谁信？” “龙哥，我真没骗你，你这出来一个星期了，都问我借了两百五十块钱了，龙哥，你真把我当成二百五了，我现在是真的周转不开…” 胖子网管急得额头冒汗，反复解释，脸色愈发难看… “放屁” 庞龙低喝一声，眼神锐利，眼角余光精准扫过柜台下方那只上锁的抽屉，语气笃定又强硬，压低声音逼道： “你那抽屉里明明就放着营业款，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庞龙往前凑近半步，语气软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说道： “就五十，你先拿给我，明天我就主动去拜会王浩，如今王浩在这一片混得风生水起，我必须跟着他扎根立足，这点钱算是我周转应急，明天绝对还你，别磨磨蹭蹭的…” 胖子网管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满是忌惮的说道： “龙哥，我真不敢，这要是被浩哥知道我私下拿抽屉里的钱借给你，我这份工作就没了，求你别为难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的时刻，一道平缓清淡，却带着几分沉稳穿透力的男声，从不远处缓缓响起： “龙哥，别难为胖子了，这点钱，我有，我借给你” 话音落下，争执骤然终止… 庞龙猛的闻声扭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站在不远处的黄小锤… 眼前的黄小锤穿着朴素的便装，身形有点微胖，眉眼温和沉静，只是站姿有些怪异，右腿微微虚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瘸态，浑身看着普通至极又陌生得很… 庞龙眼底满是疑惑与警惕，皱眉开口，语气带着疏离简单问说道： “你是谁？我认得你吗？” “龙哥，那是黄哥，浩哥的朋友” 胖子急忙对身旁的庞龙又说道： “黄哥可是浩哥的座上宾，你不是想依靠浩哥吗？黄哥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庞龙听着胖子的话，眼睛一亮… 黄小锤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落魄沧桑，不复当年嚣张跋扈的庞龙，过往的恩怨纠葛，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黄小锤面上却不露分毫波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说道： “龙哥威名在外，向来贵人多忘事，自然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黄小锤轻声说着，随即拖着瘸腿，一拐一瘸，稳稳当当的走到庞龙面前… 庞龙抬眼，上下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黄小锤… 嗯，对方满头白发，面色憔悴病态，早已不复年少样貌，纵使庞龙绞尽脑汁，也绝想不到，他眼前这个人，正是二十年前被自己断去一指的少年，钟晓冬… 黄小锤望着庞龙淡淡的开口说道： “龙哥，干嘛这样看着我，龙哥想起我了？” 庞龙摇摇头简单说道： “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肯定是没有见过，我的记性是很好的…” 黄小锤淡淡一笑，指尖探入上衣口袋，摸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纸币，指尖轻轻一递，稳稳送到庞龙手中，目光平静的看着庞龙简单说道： “但我，一直记得龙哥” 顿了顿，黄小锤望着眼前落魄潦倒的昔日仇家，轻声追问了一句： “龙哥，出来多久了？” 庞龙拿过黄小锤递过来的一百块钱，笑着对黄小锤说道： “兄弟，胖子说你姓黄，黄兄弟，我叫庞龙…” “黄小锤，龙哥，你是缺钱吗？”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庞龙… “黄兄弟，你能借我点钱吗？我实不相瞒，我刚从号子里出来，一时没找到工作，手头有点紧…” “那嫂子…” “别提那娘们，烦死人了，一分钱不给我…” 时隔数二十年，昔日风光张扬，横行一方的庞龙，早已风光不再，落得众叛亲离，四处求人借钱的窘迫下场…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庞龙再一次露出笑脸，当年的仇人，困的这种一场，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沾沾自喜… 而当年被庞龙削掉小手指的钟晓冬，早已经改头换面，当年的钟晓冬已然是今日的黄小锤，褪去青涩，经历千辛万苦，此时身居公职，浮沉世事… 命运轮转，世事浮沉，最是荒唐，也最是公道… 夜色沉沉，黑幕压在临沂城的老街上，星月网吧刺眼的霓虹招牌在晚风里忽明忽暗，斑驳的光影落在坑洼的水泥路上… 网吧门口的旧风扇吱呀转着，卷走了屋内闷热的网游气息，也吹动了庞龙眼底藏不住的焦灼与卑微… 庞龙搓着粗糙干裂的双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恳切，带着几分久经底层的讨好： “黄兄弟，你跟浩哥交情匪浅，务必帮我引荐一番，我庞龙落魄至今，实属无奈，我刚从号子里出来，再无别的出路，这份人情，我记一辈子，日后定当加倍报答，感激不尽…” 黄小锤立在原地，头顶刺眼的白发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那条受过伤的右腿微微虚着，黄小锤嘴角露着一抹浅淡，看不出深浅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 “好说” 话音落下，黄小锤抬手从兜里摸出一包压得平整的红塔山，娴熟地抽出一支，递到庞龙手中，又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橙红的火苗映亮两人的侧脸… “龙哥，久仰大名” 黄小锤收回手，声音温和无害，全然没有半分局外人的疏离，黄小锤又淡淡的说道： “光站着说话多没趣，附近有家老字号大排档，味道地道，难得碰面，我做东，陪你喝两杯…” 这话恰好戳中了庞龙的心思… 庞龙刚从牢狱里出来整整十日，与世隔绝十年，日子憋屈苦闷，无人理睬，正憋着一肚子无处宣泄的憋闷，只想喝酒解闷，结交人脉… 闻言庞龙立刻眉眼舒展，堆满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 “好好好，听黄兄弟的，出去喝点，咱们好好聊聊…” 黄小锤微微点头，步伐从容，瘸着的右腿步伐平稳，慢悠悠迈步朝前走… 庞龙紧随其后，姿态恭谨，此刻半点没有年长的架子，两人一前一后，彻底走出了喧嚣杂乱的星月网吧… 晚风裹着街头烧烤的烟火热气，混着油脂，孜然与晚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边的大排档灯火通明，一张张塑料桌椅摆得满满当当，食客划拳喧闹，烟火缭绕，是临沂城里最鲜活的市井烟火气息浓厚… 黄小锤挑了个角落的空位，避开人流嘈杂，干净利落落座… 老板麻利的上来烤串，卤味，滋滋冒油的烤腰子，卤鸡爪，香辣鸡心摆满一桌，冰啤酒整整齐齐码在桌角，冒着丝丝凉气… 黄小锤捏起一串烤猪腰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油脂的鲜香在舌尖化开，黄小锤抬眼看向对面心绪浮动的庞龙，语气带着几分豪爽说道： “龙哥，大男人喝冰啤酒太寡淡，解暑不解闷，既然是给你接风，咱们整点硬货，上白的，敢不敢喝？” 庞龙正嚼着卤鸡爪，闻言眼底瞬间亮起精光，猛的一拍大腿，满身皆是底层莽夫的粗糙凶气开口说道： “那有啥不敢的，老爷们闯荡江湖，就得喝白酒，啤酒那是汽水，根本不够劲…” 说着，庞龙放下手里的鸡爪，指尖蹭着油渍，眼底翻涌出压抑多年的憋屈与愤怒，语气沉沉带着不满又说道： “黄兄弟，你是外人，不懂我这十年的苦，整整十年，我在号子里不见天日，熬得人不人鬼不鬼，天天四面高墙，看不到头，盼不到头，差点把人逼疯，这日子，真是熬得我五脏六腑都难受…” 这番压抑的倾诉落地，黄小锤神色依旧平和，不见半分共情… 黄小锤抬手朝忙碌的服务员高声喊道： “服务员，拿两瓶牛栏山二锅头…” 服务员应声而来，动作麻利，很快提着两瓶白底红标的牛栏山二锅头放在桌上，瓶盖密封完好，透着浓烈的酒气… 黄小锤俯身，指尖发力，一下子就拧开酒瓶瓶盖，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稳稳推到庞龙面前，自己随手拿起一瓶，抬眼看向庞龙，语气干脆利落，拿捏好了所有分寸说道： “龙哥，痛快人不绕弯子，咱俩一人一瓶，直接见底，喝完这瓶牛栏山二锅头，我立刻带你去找浩哥，绝不拖延，说到做到…” “够爽快…” 庞龙心头大喜，瞬间扫去满心的郁闷，眼中满是感激与热络，对黄小锤说道： “黄兄弟，你这个朋友，我庞龙交定了，来，一口闷，一滴不剩，今夜我陪黄兄弟不醉不归，我先干为敬，喝酒…” 说罢，庞龙举起酒瓶，仰头对准瓶口，喉咙大幅度滚动“咕咚咕咚”… 第304章 第四部面善心冷 “龙哥，痛快人不绕弯子，咱俩一人一瓶，直接见底，喝完这瓶牛栏山二锅头，我立刻带你去找浩哥，绝不拖延，说到做到…” “够爽快…” 庞龙心头大喜，瞬间扫去满心的郁闷，眼中满是感激与热络，对黄小锤说道： “黄兄弟，你这个兄弟，我庞龙交定了，来，一口闷，一滴不剩，今夜我陪黄兄弟不醉不归，我先干为敬，喝酒…” 说罢，庞龙举起酒瓶，仰头对准瓶口，喉咙大幅度滚动“咕咚咕咚…” 烈酒入喉，凛冽的白酒直冲肠胃，辛辣灼人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短短几十秒，一整瓶牛栏山二锅头被庞龙硬生生灌进肚里，放下酒瓶的瞬间，庞龙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酒气猛的上头，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而来… 庞龙打了一个酒嗝，连忙抓起桌上几块卤鸡心塞进嘴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眼神已经渐渐变得浑浊涣散… 对面的黄小锤始终从容淡然，黄小锤只微微仰头，不急不缓地喝下一半牛栏山二锅头，随即轻轻停下动作，指尖搭在瓶口，轻轻咳嗽两声，面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醉与乏力… 庞龙酒劲上涌，脑子已经有些糊涂，见状立刻抬手催促，带着几分酒桌上的豪气说道： “黄兄弟，别留余量啊，一口闷了才够意思，做个活神仙…” 黄小锤淡淡一笑，不争执，不辩解，从容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纸币，轻轻压在桌面，推到庞龙眼前淡淡的说道： “龙哥，我身子弱，实在喝不完，认栽，这一百块当我认输，你拿着…” 百元大钞摆在眼前，昏黄灯光下格外惹眼，庞龙本就囊中羞涩，刚出狱身无分文，见钱瞬间眉开眼笑，眼底的执着尽数散去，咧嘴笑着一把抓过钞票，麻利的揣进贴身衣兜，语气满是夸赞道： “黄兄弟大气，够豪横，敞亮人…” 庞龙说着又抓起身边的啤酒，就在两人酒意渐起，气氛热烈之际，一道凌厉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面色憔悴又满是怒色的女人，狠狠一脚踹在庞龙坐的塑料凳腿上，力道极大，凳子瞬间晃动作响… 这个女人正是庞龙的妻子，黄小锤口中的“蓝姐”… 此刻蓝姐双目通红，积攒多日的怨气彻底爆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疲惫吼道： “庞龙，你都五十岁的人了，一把年纪了还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刚出来不找正经活，天天酗酒鬼混，你到底能不能做个人，你能不能要点脸…” 庞龙被踹得一个踉跄，酒劲上头，脾气瞬间暴涨，庞龙猛的站起身，借着酒劲满脸凶气，瞪着眼前的妻子，张口便是粗言秽语道： “你个三八，我的事轮得到你管，现在黄兄弟在这给我面子，我不想跟你撒野，赶紧给我麻溜走开，别在这丢人现眼…” 眼看夫妻二人就要当众争执起来，黄小锤适时起身，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主动打圆场，姿态谦和有礼的说道： “蓝姐你消消气，龙哥刚出来，心里憋了十年委屈，我特意喊龙哥出来接风洗尘，解解心结，往后日子安稳了，龙哥肯定踏踏实实做事，好好过日子…” “你闭嘴，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你看看你一头白发，像个人吗？” 蓝姐满心怨气无处发泄，根本不领情，厉声打断了黄小锤的话… 蓝姐心里清楚，自家丈夫本性难移，所谓改过自新，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 话音未落，蓝姐伸手就想去拽庞龙的胳膊，想把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拽回家，免得在外丢人现眼，肆意挥霍，再进一次监狱，那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可此刻的庞龙早已被酒精冲昏头脑，凶气丛生，庞龙猛的狠狠甩开蓝姐的手，力道极大，紧接着抬脚狠狠一踹… “嘭”的一声闷响… 蓝姐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庞龙站在原地，满身酒气，面目狰狞，指着倒地的妻子破口大骂，脏话脱口而出： “你个臭娘们，我出来一个多星期，你一分钱都不肯给我，还天天管着我，拿捏我，想让我累死累活干活养家，信不信我直接踹死你个三八…” 骂完，庞龙赤红着眼，抬起脚还要上前，姿态凶狠，全然不念半点夫妻情分… 夜里的大排档烟火缭绕，煤炉的热气混着油烟，酒水的浓烈，乱糟糟铺满整条街边巷道… 这喧闹的人声里，酒瓶子碰撞的脆响，食客划拳的吆喝此起彼伏，衬得这片夜市烟火滚烫，热闹得有点不像样… 蓝姐压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逆来顺受的寻常妇人，方才被庞龙踹倒地，蓝姐借着地面的力道利落翻身，瞬间就撑着膝盖快速爬起身，长发凌乱散开，垂在脸颊两侧，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只剩被激怒的凌厉火气… 不等庞龙借着酒劲再发作，蓝姐直接上前一步，抬手就拽住庞龙的衣领，胳膊发力一扯，当场就和醉醺醺的庞龙在大排档门口当街撕扯，厮打起来… 两人动静极大，拳脚拉扯，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四周坐着的一众食客，个个端着碗筷，举着酒杯，全然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反而个个探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旁观… 有人夹着菜的手停在半空，眉眼间满是看热闹的兴致，有人一边小口抿着冰镇啤酒，一边低声和身旁同伴打趣闲聊… 嗯，这年头的市井人情，向来最是凉薄，街头争执，邻里纠纷，永远是看热闹的人多，伸手帮忙的人少… 所有人都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只管盯着眼前这场免费的热闹，半点不嫌事大，甚至巴不得两人打得再激烈些，给乏味的夜宵时光添点乐子…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依旧稳稳坐着，三十一岁的他，身形微胖，一头少白头在夜市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倦意… 黄小锤神色自若，指尖随意捏起一只卤得油亮的鸡爪，慢条斯理地啃着，指尖沾着淡淡的卤油，眼神却牢牢锁着前方撕扯的两人… 看着曾经嚣张跋扈的庞龙被蓝姐死死牵制，步步落于下风，黄小锤的心底藏着几分笑意，暗自觉得滑稽又解气… 庞龙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粗重的酒嗝不断往外冒，整个人脚步虚浮，身形摇晃，走路东倒西歪，姿态浮夸又狼狈… 庞龙仗着酒劲胡乱挥舞拳脚，动作杂乱无章，力气虽大，却全无章法，完全是撒泼泄愤的模样… 反观蓝姐，早已褪去了年轻时混迹江湖的张扬凶气，多年安稳生活让蓝姐收敛了所有锋芒… 当一个女人金盘洗手开始围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转圈圈时，那就说明这个女人是真心想要安分过日子，可遇到不争气的丈夫时，那刻在骨子里的江湖底气，常年练出来的身手底子，从来没有彻底褪去… 哪怕面对醉酒失控，状态癫狂的丈夫，蓝姐身形稳如磐石，眼底沉静，没有半分慌乱与畏惧，躲闪，格挡，拉扯，动作干脆利落，进退有度，看似被动招架，实则早已稳稳掌控了局面，蓝姐的每一招都精准压制住醉酒失控的庞龙… 大排档老板是个中年老实人，看着两人越打越凶，动作越来越激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生怕闹出流血冲突，惹出人命官司… 大排档老板心里又慌又怕，连忙慌乱的摸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就要拨通报警电话，打算让派出所来人平息事端… 就在拨号的前一秒，一道沉稳平缓的声音骤然响起： “老板，别报警” 黄小锤及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震慑力，稳稳压住了周围的喧闹… 黄小锤抬手轻轻一拦，动作从容不迫，稳稳止住了老板慌乱的动作，黄小锤的目光淡淡扫过还在厮打的夫妻俩，语气平静的劝解，字字通透，深懂市井人情世故：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俩是结发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只是寻常夫妻拌嘴打闹，你这一通报警电话打出去，警察一来，不分对错，两个人全都得带回派出所问话登记，他们家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这事要是传到学校，对孩子也不好…” 黄小锤顿了顿，眼神深邃，看透了其中的利害纠葛，继续缓缓说道： “今天这事看着热闹，转头就过去了，可一旦进了派出所，留了记录，面子里子全都没了，日后夫妻俩气消和好，心里必定会记恨你多管闲事，坏了他们的脸面，到时候天天找你麻烦，你这小本生意，何必平白无故惹这些糟心恩怨？” 大排档老板听着黄小锤的话，很有道理，但望着黄小锤轻轻的说道： “他们一直这样闹下去，我这生意也没法做啊！” “没事，这事我来处理，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话音落下，黄小锤缓缓放下手中啃剩的鸡爪，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油渍… 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沉稳的径直朝着还在缠斗的庞龙稳步走去… “龙哥息怒，万万不可…” 黄小锤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拦住情绪失控的庞龙，语气诚恳的劝阻，字字温和，全然一副好心劝解的模样： “蓝姐貌美心善，跟着你受苦多年，女人是用来疼的，万万打不得，伤感情也伤身…” 倒地的蓝姐又气又痛，满心委屈与绝望，看着眼前暴躁无赖的丈夫，再看看一旁看似劝解，实则纵容的黄小锤，心底彻底凉透… 蓝姐一言不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眼失望，转头愤然离去，背影单薄又决绝… 喧闹的争执突然落幕，周围食客的目光渐渐收回： “那个白毛真扫兴，多管闲事…” 黄小锤伸手按住庞龙的肩膀，将暴怒的庞龙重新按回座位上，语气温和的宽慰道： “龙哥，别往心里去，犯不上跟女人生气，老话讲女人如衣裳，不合心意，不想穿了，随时能扔，为这点小事动肝火，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当，咱们继续喝酒…” 酒精彻底麻痹了庞龙的理智，庞龙喘着粗气，眼底凶气未消，吐着浓重的酒气，连连点头附和，语气决绝又荒唐的说道： “没错，黄兄弟说得太对了，女人就是件随手可换的衣裳，明天我就跟那三八离婚，彻底摆脱这管束，我要自由自在的飞翔…” 庞龙满口皆是绝情之言，全然忘了妻子多年的守候与隐忍，满心只剩荒唐的自由执念… 黄小锤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眼底那副温和仗义的笑意缓缓褪去，一层极淡，无人察觉的冷笑悄然爬上眼底… 无人知晓，黄小锤方才所有的劝解，所有的圆场，全是伪装… 黄小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阻拦庞龙，反而句句顺势拱火，默许，纵容着庞龙的暴躁与绝情… 黄小锤太清楚庞龙这种人的本性，自私，暴躁，忘恩负义，毫无担当… 黄小锤刻意组这个酒局，陪庞龙喝酒，顺着庞龙说话，给庞龙台阶，给钱讨好庞龙，从来不是真心结交… 黄小锤要的，就是亲眼看着刚出狱的庞龙，不思悔改，酗酒闹事，家暴妻子，绝情薄情… 黄小锤要一步步推着庞龙，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庭，耗光夫妻仅剩的情分，闹得妻离子散，众叛亲离… 看着眼前满口疯话，彻底迷失在酒色凶气里的庞龙，黄小锤心底升起一丝冰冷的快意… 黄小锤静静的看着，看着这颗扶不起的烂根，一步步坠入更深的深渊，妻离子散，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夜色深沉如墨，喧嚣了一整晚的夜市渐渐褪去了烟火热度… 路边的路灯昏黄斑驳，透过层层叠叠的夜雾洒下来，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投下零碎的光影，晚风裹着残余的油烟与啤酒味，带着深夜独有的寒凉，扫过大排档的每一处角落… 周围的食客早已散去，方才喧闹厮打的场地只剩一片狼藉，翻倒的塑料板凳，洒落的酒水汤汁，衬得这片夜市愈发冷清…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缓缓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辆纯黑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稳在大排档正门口，车身干净沉稳，漆黑的车窗完全封闭，看不清车内分毫景象… 在昏暗的夜色里透着一股内敛又压抑的气场，与周围杂乱市井的烟火格格不入，自带几分道上的霸道气息… 黄小锤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到收银台前，神色平静的结清了夜宵的账单，动作从容淡然，付完钱，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向醉意滔天，瘫在原地喘着粗气的庞龙… 此刻的庞龙早已烂醉如泥，双眼浑浊通红，满脸酒色胀得发紫，浑身酒气冲天… 刚才的撕扯打斗耗尽了庞龙仅存的力气，此刻双腿发软，浑身虚晃，整个人站都站不稳，身子不停左右摇晃，眼神涣散，意识早已模糊大半，只剩下酒后的癫狂与不甘死死撑着庞龙的神志… 黄小锤走到庞龙跟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庞龙的肩膀… 黄小锤的力道拿捏得极稳，不卑不亢，声音低沉平缓，穿透微凉的夜风，清晰地传入庞龙耳中： “龙哥，浩哥就在那辆车里等我们，我们过去见见浩哥吧！”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沉稳有力… 第305章 第四部车内诡局 “龙哥，浩哥就在那辆车里等我们，我们过去见见浩哥吧！” 黄小锤走到庞龙身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庞龙的肩膀… 黄小锤的力道拿捏得极稳，不卑不亢，声音低沉平缓，穿透微凉的夜风，清晰地传入庞龙耳中： “龙哥，浩哥就在那辆车里等我们，我们过去吧！” 这简单一句话，沉稳有力… 庞龙闻言，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了两下，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上… 庞龙胡乱地点着头，喉头发出含糊的应声： “好…走，我们走…” 庞龙撑着发麻的双腿猛地直起身，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朝着黑色商务车挪动… 晚风一吹，酒意彻底翻涌上来，积压在心底十年的委屈，不甘与愤怒，借着酒劲尽数爆发出来… 庞龙一边蹒跚前行，一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浑浊，带着无尽的落魄，字字句句都是不甘心： “现在王浩混得风生水起，风光无限，老子白白在监狱里承受了整整十年的苦，最好的十年光阴，全都烂在了高墙铁网里，真他妈的憋屈…” 庞龙猛的抬手，胡乱挥了一下，语气癫狂又落寞，满是不甘的臆想： “要是我当年没出事，没蹲那十年大牢，轮得到别人出头，我庞龙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半点不比他差，你信不信？” 这话里藏着庞龙十年来最深的执念，是落魄之人最后的体面与自欺… 黄小锤静静跟在身侧，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光，如今落魄的男人，眼底无半分嘲讽，也无半分怜悯，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与认同… 黄小锤轻轻点头，语气真诚，精准戳中庞龙心底最渴望的心理： “我信” 黄小锤语速平缓的又说道： “二十年前，在莒南县北城天旺街时，就已经混的风生水起，如今不过是时运不济，落难罢了…” 庞龙突然挺住脚步，扭头望着黄小锤，迷离的眼睛再一次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白发人… 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在庞龙面前转了一圈，淡淡的问说道： “龙哥，认出我来了？” 庞龙抠了抠鼻屎，放进嘴里，看的黄小锤差一点恶心的吐，庞龙舔了舔手指说道： “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监狱了饭菜清汤寡水，没有一点盐味，我就吃点鼻屎…” 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满地斑驳光影，慢慢走到黑色商务车旁… 下一秒，紧闭的车门被人从内侧缓缓拉开… 车门划开一道缝隙，车内幽暗的光线倾泻而出，车室后座，王浩神色沉稳端坐，身旁的宝三藏也静静落座，二人目光同时落向车外的两人，对着缓步走来的黄小锤微微点头示意，眼神平静，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王浩伸手，顺势一把将脚步发软的庞龙拉进车室内，稳稳扶庞龙坐定… 黄小锤看着落座的庞龙，身形微侧，借着夜色与车身的遮挡，微微弓身，一瘸一拐地低头弯腰，利落钻进了宽敞的商务车室之中… 车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夜色，喧嚣与市井烟火… 下一刻，黑色商务车引擎低鸣，车轮轻轻转动，悄无声息地驶离冷清的大排档门口，汇入沉沉夜色之中，稳稳驶向远方，将这片狼藉的夜市，方才的恩怨纠葛，尽数抛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车室之内，暗流涌动，一场蛰伏已久的棋局，悄然开局… 王浩光着一颗锃亮的光头，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点点星火，王浩缓缓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模糊了眼底的神色，侧头看向身旁瘫坐在真皮座椅上的庞龙，嗓音低沉沙哑，冷漠的说道： “龙哥，要不是黄先生提前告知我，我压根不知道，你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庞龙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浑身带着挥之不去的酒气与落魄气，庞龙手里也捏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眼神浑浊涣散，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醉意，像是隔了一层雾水，脑子昏沉沉的，说话语速拖拉含糊，带着久居牢狱的苦涩说道： “出来好几天了” 庞龙顿了顿，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语气裹着几分无奈又说道： “本来一出狱就想着找你，跟着你混口饭吃，只是你现在今非昔比，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压根找不到门路联系你…” “哈哈哈…” 王浩低低笑出声，王浩抬手弹落指尖的烟灰，目光沉沉的锁在庞龙落魄的脸上，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想跟着我混饭吃，不难，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想入我的门，就得拿出一样东西，当做你的投名状，你的诚意” 庞龙猛的抬眼，酒意上头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连忙前倾身子，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问说道： “什么东西，浩哥你尽管开口就是” 说完庞龙垂眼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衫，摊开空空荡荡的手掌，苦笑一声，打着浓重的酒嗝补充道： “我现在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浑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东西，但凡我有的，我绝不含糊…” 王浩缓缓俯身，凑近庞龙，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庞龙浑浊的双眼，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不带半分玩笑的简单说道： “一根手指”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地无声… 庞龙整个人猛的一僵，浑身的醉意仿佛被这一句话劈散大半… 庞龙愣愣的看着眼前气场凌厉的王浩，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脑袋微微摇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带着几分昔日老大哥的傲气与不甘说道： “啥意思？你要我一根手指头？浩哥，你敢这么对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 王浩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光亮的头顶，动作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眼神冷的如冰，直直碾压着庞龙仅剩的底气说道： “龙哥，你在号子里蹲得太久，早就脱节了，现在江湖的规矩变了，不再是从前讲资历，论辈分的时候，但凡想跟着我王浩做事的人，都要自断一根手指立誓，断杂念，表忠心，只要你敢做，这卡里十万块钱，立刻就是你的” 话音落下，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宝三藏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恭敬的递到王浩手中我… 王浩捏着银行卡，指尖轻轻摸着卡面，在庞龙眼前慢悠悠晃了两圈，雪白的卡面泛着冷光，十万块钱和一根手指的代价，赤裸裸摆在庞龙面前，利弊权衡，残酷又直白… 就在庞龙神色挣扎，进退两难… 黄小锤身形微微前倾，少白头的发丝在烟雾里若隐若现，那条瘸腿稳稳撑着身体，周身自带一股历经沧桑的沉重气场… 黄小锤慢悠悠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小指，动作从容又淡然的说道： “龙哥，若是你没这个胆量，便算了，没人会逼你” 说话间，黄小锤指尖轻轻一扣，一摘，那根常年佩戴的仿真小指假肢被缓缓取下，露出了平整光滑的断口，残缺的痕迹直白又刺眼… 黄小锤将残缺的手指轻轻展露在庞龙眼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看，我也断了一根手指，入江湖，立诚心，我黄小锤，一样熬过来了” 说罢，黄小锤将假肢随手揣回兜里，低头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漫过黄小锤沉静的眉眼，黄小锤抬眼看向王浩，语气带着几分看似缓和，实则施压的意味又淡淡的说道： “浩哥，算了，别难为龙哥了，龙哥怕是…怕疼，也放不下脸面，这怕疼怕流血的男人，没有阳刚之气，还是算了，别太为难龙哥…” 这句看似解围的话，反倒成了最锋利的激将… “可以” 庞龙猛地咬牙，眼底的窘迫瞬间被一股残存的血性与傲气取代… 庞龙醉意熏熏的目光，死死盯着黄小锤干净的断指缺口，又转头看向王浩手中的银行卡，胸腔里翻涌着不甘与狠劲… 庞龙纵横江湖三十余年，年少闯道，风光一时，后来身陷监狱，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磨掉了风光，磨穷了身家，却没磨掉庞龙骨子里的江湖硬气… 庞龙猛的挺直脊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颓废，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粗糙说道： “不就是断一根手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庞龙仰头闷哼一声，眼底闪过决绝的寒光，字字铿锵有力的又说道： “老子混迹江湖三十多年，刀光剑影见过无数，牢狱进过两次，苦罪熬了十八年，我这条烂命，早就是捡回来的，老子连命都不曾惜过，难道还会心疼一根手指头？” 王浩缓缓转过光头，目光沉沉落向身侧的黄小锤… 此刻的黄小锤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神色淡漠如水，仿佛眼前的赌局，即将发生的残伤，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就在这死寂的对视间，黄小锤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一动，寒光骤然一闪，一把薄刃锋利的匕首悄然握在掌心… 匕首磨得雪亮，刀刃折射出一道刺骨的寒光… 王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神色决绝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庞龙身上… 王浩指尖的香烟依旧燃着，悠悠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随口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跟着我王浩混？确定要断指立誓？” 王浩微微停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江湖规矩，落地无回头，这手指一旦断下，尘埃落定，从此以后再无反悔的余地，你想退，都来不及了” 庞龙顺着王浩的视线，余光再次扫过黄小锤的断指缺口… 酒劲混着残存的江湖傲气直冲头顶，庞龙咬牙攥紧双拳，眼底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凶，粗声喝道： “黄兄弟都能狠心断指立诚，老子混迹半生，刀口舔血过来的，有什么好怕的…” “好” 王浩低喝一声，眼底掠过一抹赞许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道上之人独有的赏识说道： “我王浩这辈子，最欣赏的就是真男人，敢豁得出去，有骨气的人，才配跟着我混…” 话音刚落，一旁的宝三藏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宝三藏将文件平整摊开，又递过一支黑色水笔和一方红色印泥，语气平淡，毫无温度的对庞龙说道： “断指之前，先签字，按上手印，字落纸，印落地，从今往后你就是浩哥的人，跟着队伍，不愁吃喝，往后尽是吃香喝辣的日子…” 此刻的庞龙早已被满腔的血性和绝境里的侥幸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那十万块的酬劳和日后的出路，丝毫没有细看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更不曾深究这份文书背后藏着的算计与枷锁… 庞龙俯身拿起笔，不假思索的手腕一挥，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指尖沾满鲜红印泥，重重按在落款处… 一纸契约，就此锁死前路… 办妥一切，宝三藏默默收起合同，重新归于沉默… 王浩再次抬眼望向黄小锤，眼神里带着无声的示意… 这一刻，黄小锤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漠然… 黄小锤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寒如深潭，不起一丝涟漪，黄小锤握着雪亮的匕首，目光淡淡落在紧绷身体的庞龙身上，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简单说道： “龙哥，伸手指吧！” 简单五个字，宣判了尘埃落定的结局… 庞龙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心底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在真正直面利刃时，终究忍不住生出了本能的惧意… 庞龙肩头微微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与悔意… 刀尖太亮，疼痛太真实，哪怕嘴上再硬，肉身的恐惧终究骗不了自己… 可字已签，印已按，大话已然出口，庞龙早已退无可退… 几番挣扎煎熬，庞龙终究咬牙认命，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僵硬地伸直，死死绷紧手臂，而后猛地闭上双眼，牙关咬得死紧，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一瞬间，黄小锤手腕微动，手起刀落，快得只剩一道刺眼的寒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滚烫，眼疾手快的宝三藏急忙将一个黑色塑料袋套在庞龙的断手上… 剧痛延迟一瞬，随即如同潮水般轰然席卷全身…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冲破喉咙，庞龙瞬间绷不住浑身的力道，整个人剧烈抽搐颤抖，死死捂住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着鲜血狂涌的右手断口，身体疼得佝偻蜷缩在一起… 方才所有的骨气，傲气，硬气，在极致的剧痛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庞龙满脸扭曲狰狞，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也顾不上半点江湖脸面，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哭嚎，哭爹喊娘，痛不欲生… 第306章 第四部仇怨了结 二十年前，某一个清晨… 那段岁月的大多细节，早已在经年的风雨打磨里变得模糊，消散得只剩一片朦胧的虚影… 他沉浮半生，历经无数风雨起落，可唯独这个清晨的刺骨寒意，牢牢钉在记忆深处，从未褪色… 周围的风声，街道的杂音，路人的脚步声尽数褪去，脑海里千千万万段零碎的过往统统消散，最后只剩下两道冰冷，干脆，不带半分人情的话音，反反复复，在他耳畔阴魂不散的回荡… “阿平，把我的话当放屁，怎么处罚？” 只觉得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瞬间死寂，冰冷又刺骨… 不等他慌乱辩解，半句求饶，又一句冰冷的话语砸落： “不听龙哥的话，废掉半截手指…” 这句话，不像是威胁，不是恐吓，是早已敲定的处置，是底层江湖里冰冷又荒唐的规矩… 下一秒，寒光骤闪，一把打磨的锋利至极的匕首，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刀刃刺骨，锋芒毕露… 他甚至来不及生出半点躲闪的念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落在自己的右手小指之上… 瞬息之间，尖锐，爆裂，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从指尖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磕碰之痛，是皮肉撕裂，骨节断裂的极致酷刑，剧痛如同滚烫的烙铁，瞬间窜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顺着血脉钻进五脏六腑，狠狠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浑身猛地剧烈震颤，喉咙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血液，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想嘶吼，想惨叫，想求饶，可巨大的疼痛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咬着牙，牙关绷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瞬间爆出层层细密的冷汗，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心底的绝望，狼狈不堪… 短短一瞬，一截完整的小指，便被锋利的匕首生生削断，剥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粘稠的红色瞬间浸透了指尖，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狰狞刺眼的血花… 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外露，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扯着神经，带来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剧痛，几乎要将人的意识彻底碾碎… “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再敢不听话，我不止废你一截指尖，直接断你两指，让你这辈子都记着我的规矩…” 庞龙毒辣的话音落地，裹着清晨的冷风，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那一刻，他浑身冰冷，指尖剧痛不止，心底更是被无边的恐惧与屈辱彻底吞噬… 也是那个清晨，那半截落地的小指，刺骨的剧痛，冰冷的威胁，成了他往后许多年，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 二十年后，夜色浸着微凉的晚风，街边路灯昏黄黯淡，斑驳的光影洒在空旷的柏油路上… 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靠在路边，车身沉肃低调，融在浓稠的夜色里… 车门缓缓推开，两道身影先后落地… 黄小锤的袖口边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不仔细察觉根本无从发现… 黄小锤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沉静，少白头的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眼底无半分波澜，方才手起刀落断指的狠辣，早已彻底敛入心底，不见丝毫痕迹… 身侧的庞龙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庞龙佝偻着脊背，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一只手死死攥着厚厚包扎的纱布，纱布早已被渗出的血水浸染泛红，断指的剧痛持续撕扯着神经，钻心的痛感层层蔓延，让庞龙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层层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再也没了半分方才逞强的江湖傲气… 站稳身形后，黄小锤微微侧首，望向车内尚未离去的王浩，目光短暂交汇，黄小锤眉眼微垂，不动声色地暗暗点头，动作极轻极淡，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示意，默契又隐秘，无人察觉其中深意… 得到回应的司机缓缓踩下油门，黑色商务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路面，悄无声息地缓缓驶离路边，很快汇入沉沉夜色之中，消失在街道尽头… 路边只剩夜风，路灯，以及状态天差地别的两人…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庞龙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黄小锤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转头看向身旁疼得几近虚脱的庞龙，神色淡漠，没有同情，没有安抚，语气清淡得如同微凉的晚风，简单又疏离：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再见” 话音落下，黄小锤丝毫没有停留，不等庞龙回应，便抬脚转身，一拐一瘸孤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黄小锤背影孤冷，步伐却平稳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血腥的断指，于黄小锤而言，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寻常小事… 只留下庞龙僵立在路灯下，独自承受着断指的剧痛和满心的茫然，孤零零定格在夜色里… 晚风萧瑟，街灯凄冷… 方才车室里那道凌厉决绝的刀光，依旧在夜色里隐隐回荡… 嗯，没人知晓，黄小锤那干脆利落，手起刀落的一瞬，不是新人立规矩的狠劲，而是隐忍二十年的血海私仇…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的昼思夜想，耿耿于怀… 世人皆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黄小锤的这口恶气，硬生生憋了漫长的二十年… 二十年前的莒南县，年少莽撞的他遭庞龙恶意残害，被生生废掉一根小指，落下终身残缺，从此身带残疾，心藏煞气… 这份屈辱与伤痛扎根心底，二十年未曾一日消解，从那天起，“复仇”二字就成了他压在心底最深，最沉的执念… 二十年前，他狼狈逃离莒南县时，他毫不犹豫匿名举报了庞龙私藏白粉，亲手将庞龙送进监狱，换来对方八年有期徒刑… 那是他第一次出手清算旧怨，却远远不足以抚平断指之痛… 八年牢狱，庞龙刑满出狱，本以为风波落幕，可以重头来过，殊不知他的盯守从未停止… 岁月兜兜转转，世事浮沉辗转，两人再度于临沂这座城市宿命重逢… 恰逢非典肆虐，人心惶惶的动荡年月，遍地乱象滋生贪欲，庞龙利欲熏心，铤而走险倒腾假冒物资，大发国难财，践踏世道良知… 庞龙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一前一后，一十八年牢狱… 可黄小锤心中的断指深仇，依旧没能彻底了结，这一笔旧账，硬生生拖了二十年… 别人是十年复仇，他，二十年隐忍，二十年等待，二十年磨一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于他而言，君子报仇，二十年，亦不晚… 今夜，星月网吧里，黄小锤偶然瞥见那个熟悉又可恨的身影… 阔别多年，庞龙苍老落魄，满身颓气，早已没了当年仗势欺人的凶悍跋扈，可那张脸，那双眼睛，依旧刻在他的骨血记忆里，分毫未忘… 那一刻，黄小锤心底沉寂二十年的恨意轰然复苏…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 二十年寒来暑往，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熬过来了，忍过来了，等过来了，深仇大恨，绝不能再拖，也不能再隔夜… 二十年之前，庞龙恃强凌弱，生生斩断他一根手指，毁他少年前程，留他终身缺憾… 二十年之后，他布局落子，反手斩断庞龙两根手指… 一报还一报，本金归还，加倍计息… 两根手指抵一根旧伤，横跨二十年的恩怨，这点利息，已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从头到尾，庞龙始终被蒙在鼓里，庞龙以为自己是走投无路，主动投诚，是为了十万块酬劳，为了一份活路，自愿断指立誓，投靠王浩… 庞龙至死都想不到，从庞龙出狱寻门路，想要依附王浩的那一刻起，从庞龙踏入圈套的第一秒开始，所有一切，全是黄小锤布下的天罗地网… 黄小锤假意解围，假意共情，以身示残，激将施压，借王浩之手定规矩，借签约立死局，最后亲自动手落刀复仇… 黄小锤这是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黄小锤诱着庞龙心甘情愿入局，逼着庞龙亲口应下断指规矩，看着庞龙签下卖身般的字句，最后亲手了结二十年旧仇… 一局终了，全身而退，无人知晓真相… 夜风渐凉，街头空空荡荡… 庞龙孤零零立在路灯之下，看着黄小锤孤冷的背影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里，再也看不见半点踪迹… 刺骨的断指剧痛依旧疯狂啃噬神经，手掌的纱布浸透血水，沉甸甸坠着，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庞龙咬着牙，强忍浑身疼痛，颤抖着抬起完好的左手，缓缓探进贴身衣兜，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卡… 嗯，那张王浩方才在庞龙眼前晃过的银行卡，王浩说卡里有十万块钱… 庞龙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扭曲又怪异的神色，右手废去两指，终身残缺，剧痛缠身… 可手里握着的，是落魄半生从未有过的巨款，是他蹲完十年大牢，走投无路之后，唯一抓到的活路与希望… 痛，是真的痛，痛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 可甜，也是真的甜，是绝境逢生，绝处逢财的侥幸… 庞龙站在冷风里，手心紧攥着银行卡，浑身痛得发抖，眼底却透出一丝卑微的希望… 庞龙此刻全然不知，自己以为的新生开端，不过是黄小锤隐忍二十年，亲手送给庞龙的，最惨烈的收场… 庞龙就这么站在路灯下，断指剧痛穿心，手中横财烫手，痛并快乐着，可悲又可笑… 夜风吹透衣衫，刮得庞龙浑身发冷，右手断指的创口一阵阵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庞龙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庞龙死死攥着那张冰凉的银行卡，指节用力泛白，在庞龙看来，这张薄薄的卡片是庞龙断指忍痛换来的底气，是庞龙蹲了十年大牢，走投无路之后，唯一的救赎… 断了两根手指，落了终身残疾，代价惨烈，可只要卡里的十万块属实，一切就值，至少庞龙不用再颠沛流离，饥寒交迫，能跟着王浩站稳脚跟，在临沂混一口体面饭吃… 此时剧痛缠骨，可一想到到手的巨款，庞龙那颗破败落魄的心，就硬生生被一丝虚妄的甜头吊着… 庞龙忍着浑身的抽搐，眼底浮起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暗暗庆幸自己方才够狠，够硬气，敢赌上两根手指换一条出路… 庞龙全然沉浸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自我安慰里，丝毫没有察觉夜色深处暗藏的歹毒算计，更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是黄小锤棋盘上任人拿捏的一枚弃子… 这场迟来的复仇，远比想象的更狠，更绝，更诛心… 黄小锤要的，从来不止是庞龙两根手指的代价，是庞龙的傲气，庞龙的指望，庞龙最后的生路，尽数崩塌… 谁也不会告诉此刻的庞龙，这张被王浩反复炫耀，用来诱庞龙入局的银行卡，从头到尾就是一张空卡，一张废卡… 所谓的十万块钱，所谓的吃香喝辣，前程活路，所谓断指换富贵的规矩… 这些都是黄小锤联系了王浩，联手编织的一场骗局，那将是一场可怕的高利贷… 白纸黑字的合同是真的，按手印的卖身契是真的，手起刀落的断指剧痛是真的，庞龙落下的终身残疾也是真的… 唯独许诺给庞龙的报酬，是彻头彻尾的空话… 庞龙拼尽尊严，忍着剧痛赌上的一切，换来了满身伤残，一纸枷锁，最后只攥住了一张毫无价值，随时可以丢弃的废卡… 可怜庞龙此刻还立于寒风之中，傻傻紧握着卡片，靠着一场虚假的美梦支撑着残破的身躯… 庞龙痛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心底自我安慰： “两根手指换十万巨款，换今后荣华富贵，不亏，值了…” 庞龙做梦也想不到，二十年前他废了“钟晓冬”一指，二十年后，黄小锤不只是双倍断指复仇，更是要让庞龙付出代价，空无所得，彻底沦为笑话… 二十年仇怨，不是简单的一报还一报… 那是是釜底抽薪，是诛心彻底…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银行卡边角微微发凉，也吹碎了庞龙此生最后的一点希望… 只是这场残忍的真相，无人告知，无人揭穿… 茫茫夜色里，只剩一无所知的庞龙，抱着剧痛的残手，攥着一张无用的废卡，守着一场荒唐可笑的黄粱美梦，活在极致的可悲之中… 二十年，他终于报了断指之仇… 黄小锤垂眼看向自己右手那处狰狞的断指，指尖轻轻摸着残缺的部位，黄小锤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二十年日夜啃噬心头的恨意，伴着方才庞龙凄厉的惨叫尽数散去，沉郁多年的胸口，难得松快了几分… 夜色浓稠如墨，将街巷尽数笼入幽暗之中，黄小锤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叼在唇边，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火苗摇曳间点燃烟身… 如今仇怨了结，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黄小锤没有朝着家的方向迈步，而是转身一拐一瘸的拐进街边灯火暧昧的按摩店… 第307章 第四部关于活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晨光透过老旧的窗帘缝隙，细碎地洒在简陋的卧室里，室内还沉淀着一夜的慵懒与沉闷… 宁静的清晨骤然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撕裂，单调的铃音反复回荡，硬生生将刚要睡着的黄小锤从混沌的睡意里拽了出来… 黄小锤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发胀，像是灌了沉甸甸的铅，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三十一岁的年纪，早已熬不起通宵，哪怕只是短短几个时辰的浅睡，也让黄小锤浑身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黄小锤艰难地侧过身，摸索着床头那台屏幕微微泛黄，机身老旧卡顿的vivo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微光映出黄小锤憔悴的面容，来电备注跳动着三个字“刘一授”… 黄小锤指尖微微一顿，带着满身倦意，划开了接听键，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意的闷声：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一授轻快热闹的声音，裹着年轻人谈恋爱的鲜活暖意，和此刻萎靡憔悴的黄小锤格格不入： “黄哥，你在家闲着呢？我跟冬媒这会在银座商城逛街，这边新开了家店，挺热闹的，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简简单单一句邀约，听在黄小锤耳朵里，却格外刺眼… 黄小锤靠在冰冷的床头，微微闭上眼，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落寞与酸涩，淡淡出声婉拒道： “我不去了，你们好好逛吧，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 话音落下，不等刘一授多说，黄小锤径直抬手挂断了电话… 卧室瞬间回归死寂，安静得能听见黄小锤沉重又疲惫的呼吸声… 黄小锤心里透亮，刘一授和他女朋友马冬媒正是热恋的小情侣，蜜里调油，形影不离… 自己一个孤身半生，满身伤病心事重重的人，凑过去只会是尴尬多余的电灯泡… 黄小锤活了三十一年，混迹官场市井半生，最懂察言观色，知趣识分寸，从不会刻意掺和旁人的甜蜜热闹，自取难堪… 黄小锤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喉间低低骂了一句，语气里裹着自嘲，羡慕，还有一丝不甘的愤怒： “艹，这明摆着是跟我显摆，秀恩爱呢”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声又嘟囔起来： “这个刘一授，刚谈上女朋友，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什么玩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黄小锤也渴望安稳温情，可半生坎坷，一身枷锁，情爱温暖于黄小锤而言，终究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昨夜本该是畅快释然的一夜… 毕竟积压了整整二十年的血海仇怨，一朝了结，压在黄小锤心头二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那种解脱的痛快感，贯穿了四肢百骸… 嗯，在心绪畅快之下，黄小锤深夜散心，去了熟悉的按摩店，找了一位眉眼极致漂亮，温柔灵动的小姑娘… 灯影暧昧，温柔贴体，片刻的温存与欢快，短暂抚平了黄小锤半生的荒凉与孤寂… 那一刻黄小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漂亮温柔的小姐姐，世间难得的温柔，真好…” 可欢快终究太短暂，救赎更是虚伪… 凌晨两点多，夜深露水重，有一点寒意，彻骨，黄小锤拖着疲惫透支的身躯回到家中，身心看似放松，其实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扛不住肆意折腾… 刚躺下没多久，沉沉的睡意便被无尽的噩梦撕碎… 漆黑的噩梦里乱象丛生，无数妖魔鬼怪影影绰绰，连绵起伏，狰狞的虚影将黄小锤层层围困，耳边满是叮叮咚咚杂乱刺耳的异响，还有无数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阴风夹杂着冰冷的声音吹进黄小锤的耳朵里，乱糟糟的缠绕在黄小锤的心头，总是挥之不去… 那些声音像是过往的冤孽，陈年的罪孽，半生的遗憾，层层叠叠压过来，让黄小锤在噩梦里挣扎，窒息，无处可逃… 黄小锤半睡半醒，噩梦缠身，根本没有片刻安稳的深度睡眠… 此刻清醒过来，所有疲惫尽数爆发… 镜中隐约可见，黄小锤眼底乌青浓重，一圈深深的黑眼圈挂在眼下，憔悴得不像三十出头的人，反倒像个被岁月折磨殆尽的中年人… 三十一岁，看似正值壮年，可黄小锤的身体，早就被常年的熬夜，郁结的心事，无度的应酬和常年的伤病，彻底掏空透支… 年少落下的腿伤和断指，常年官场周旋熬出的虚损，早已扎根骨髓，最折磨黄小锤的就是那反反复复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肾虚老毛病… 为了调理身子，黄小锤常年保温杯里枸杞配黄芪反复浸泡滋补，日复一日调养… 可黄小锤的身体亏空太久太深，根基早已损毁，这些温和的食补方子，如今半点用处都没有，根本填不满黄小锤早已透支破败的身体…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在床头，望着空落落的房间… 旁人年少恩爱成双，岁月温柔安稳，唯独黄小锤，一身伤病，满心沧桑又疲惫，在人间炼狱里苦熬，被过往与病痛死死困住… 嗯，每当周身的酸痛与骨髓里的疼痛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时，黄小锤只觉得浑身筋骨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揉搓，撕扯，旧伤与顽疾一同发作，痛感顺着血脉游走，钻筋蚀骨… 每一回疼起来，黄小锤都熬得死去活来，额角冷汗直冒，身子止不住的发颤，连挺直腰板都做不到，只能蜷缩着身子，闷哼不止… 这份折磨日复一日，早已磨掉了黄小锤所有的耐性，黄小锤顾不上什么忌讳，伸手抓过桌角的药瓶，拧开瓶盖，大把大把地倒出止疼药片… 旁人常说：“是药三分毒”… 嗯，这话，黄小锤不是不懂，也清楚长期滥用止疼药，会慢慢伤及脏腑，拖垮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 可钻心的疼痛就在当下，那种熬不住的痛苦压过了所有顾虑，像癌症晚期一样，一半人间，一半地狱… 黄小锤早已把止疼药，当成了寻常食物，如同闲时抓一把花生米那般随意… 每当，看到黄小锤指尖捻起一粒，仰头咽下，紧接着又是一粒，一粒接着一粒，那就说明，黄小锤已经疼痛的不像样子了… 当苦涩的药味在黄小锤的口腔里蔓延开来，黄小锤却浑然不觉，只盼着药效快点起效，能将这铺天盖地的痛感暂时压下去… 止疼药片接连入腹，瓶中的药量肉眼可见地减少，黄小锤靠着墙壁缓缓喘息，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在这个人间炼狱里，被病痛缠身的人，也只能靠着这一片片药剂，换取片刻的安稳，求得那一缕微弱的呼吸… 说一千道一万，只是想说一句： “愿天下无病痛…” 此时此刻，困意正浓，黄小锤翻了个身，打算借着难得的清闲再眯上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却再度无礼貌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依旧是“刘一授”… 嗯，这接连被打断睡意，黄小锤积攒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语气里满是被搅了好梦的不耐： “艹，尼玛，什么玩意…” 可这份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其实打心底里，黄小锤半分都不反感刘一授，反倒打心底里佩服刘一授那一身交友的本事… 这不过才短短数日，刘一授就在网络上结识了心仪的女朋友，相处得热络又自在，这份能力着实让人眼红… 刘一授本就生得一副俊朗模样，谈吐风趣，深懂与人相处的门道，称得上是情场上的“老手”… 嗯，这般能耐，着实让见惯了人情世故的黄小锤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看着旁人情场顺遂，黄小锤心中只剩满满的羡慕… 黄小锤断断续续混迹网络世界也有二十余载了，一路走来也遇见过不少眉眼清秀，品性温婉的女子，兜兜转转邂逅过无数佳人，可兜来转去，终究没有一人愿意陪他携手同行，相守到老… 这段辗转浮沉的过往，成了他心底一处难以释怀的遗憾，是半生“情感”里彻头彻尾的败笔… 这万千思绪翻涌，黄小锤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低声自问起来： “我也算通晓人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不上愚蠢之人，却始终没能觅得良缘，难道真的是我命中与女子无缘无分吗？” 嗯，曾经的“卧龙”绝非愚笨之人，论头脑，论眼界，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想要寻一位知心人相伴左右，本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他捧出的满腔赤诚，一次次被辜负，一片真心屡屡落空，久而久之，心底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黄小锤始终笃信那句老话：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黄小锤始终坚守本心，待人坦荡真诚，总以为凭着这份纯粹，早晚能遇见心意相通，性情相投的姑娘，能拥有一份踏实温暖的相伴… 可现实却总是冰冷又残酷，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纠结太多只会徒增烦恼… 黄小锤缓缓平复心绪，暗自宽慰自己： “凡事不必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黄小锤抬手下意识理了理头顶花白的头发，指尖触到发丝的刹那，心中百感交集… 前路漫漫，前路茫茫，半生行至此处，只剩一腔空叹…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古老的诗句在心底盘旋，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灵魂上，疼在心上… 黄小锤望着窗外的光芒，心里恍然发觉，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敢闯敢拼的少年，早已被岁月远远抛弃，人活到这般境地，大抵便是最深的无奈了… 岁月从来都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刀刀削去年少意气，催得人容颜渐老，心气渐平… 他再也不复当年一身青衫，肆意轻狂的模样，那段无拘无束的青春岁月，终究一去不复返… 如今的他，游走在是非与黑白之间，身处在复杂的人情世事里，前路悠长又渺茫，正如前辈所言：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如今的他，也只能在这凡尘俗世中，一拐一瘸的，上下求索… 这人世间的际遇，从来都是天命难测，世事无常… 很多事，由不得自己选择，兜兜转转终究逃不开命运的轨迹… 行走江湖半生，他也悟出了处世之道： “待人做事总要留几分余地，不为别的，只求日后相逢，彼此都能体面相待…” 黄小锤起身走到窗台前，拉开窗帘，抬眼望去，天光朗朗，可脚下的路途依旧迷雾重重，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片刻的沉思里，黄小锤忽然想通了一个格外通透的道理： “纵使活着万般疲惫，可活着，终究是一件值得的事…” 半生浮沉，他早已尝遍人间百味… 回头仰望： 曾在烟火市井里，吃过鲜香入味的甲鱼丸，曾在失意难眠时，斟满牛栏山二锅头，饮下一口口灼热又辛辣的慢性“毒药”… 在这人间，也遇见过风情各异，动人心魄的女子，体会过两情相悦的温存，也曾亲历过生离死别，更是嚼过撕心裂肺的痛楚… 命运几番捉弄，他更是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今，身在这红尘之中，人人都在负重前行，各自背负着数不清的烦恼与苦楚…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些心存一丝信念的人，就算被生活压弯了脊梁，被繁杂的琐事搅得焦头烂额，哪怕遭遇无端的挫折与难堪，也依旧会咬着牙，倔强地活下去… 一个“活”字，笔画简单至极，可其中承载的重量，藏着的悲欢，却道不尽，说不完… 老辈人流传下来的话，向来实在： “好死不如赖活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太他妈的扎心了… 似乎，嗯，应该… 我想应该这样理解： 纵然生活不尽人意，就算千辛万苦，风雨磨难加身，纵使心中满是遗憾与不甘，就算前路布满坎坷与荆棘，也要倔强的活着… 在这个人间，不求活得轰轰烈烈，只求踏踏实实地走下去，认认真真地，把往后的日子好好过下去… “活”简简单单一个字，三点水，千下藏一口，我觉得如果把“活”字拆开，应该这样理解： 三点水“水”是什么，是生命之源，可“水”也是女人，因为老话说得好：“女人是水做的”因此很多时候“活”的好坏，也和“女人”有直接的关系… “千”大千世界，千年等一回，走过千年漫漫路，全凭胸中一“口”气顶着… 因此“活”是骨子里的倔强，是直面世事的勇气，是历经风雨仍向阳而生的魄力，更是身处低谷也不肯认输的尊严… 在这个人间“活”字有口，有口便要呼吸，一呼一吸皆是人间一口气… 可人生在世，常常就为了这一口气，默默咽下诸多委屈，日子过得满心憋屈… 可纵使万般不顺，这口气息也未曾断绝，在憋屈与痛苦过后，依旧要迎着烟火继续努力着一拐一瘸的往前走… 第308章 第四部两代锤人 行走这人世间，我始终揣着一腔热情与温柔，待人真诚，满心暖意，可世事浮沉，总让我在起落里辗转煎熬，我本心怀善意，热爱生活，生活却屡屡给予我落差与辜负… 此情此景，让我不由想起了压力山大·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这首短诗，像一束微光，重新点亮了我前行的勇气，纵有风雨，我依旧选择向阳而生，不求轰轰烈烈，只愿坚守本心，静待相逢，邂逅世间所有温柔与美好… —— 黄小锤 黄小锤心神恍惚，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鬼使神差般伸手抓过桌上的飞天茅台迎宾酒，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顺着喉咙直冲胸腹，灼人的辛辣瞬间席卷全身，那股浓烈的感觉，恰似积压在心底多年，无处排解的隐痛，一下下灼烧着五脏六腑… 黄小锤指尖微颤，又摸出一支红塔山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眉眼，紧接着夹起一筷子地道的东北辣根送入口中，辛辣直冲鼻腔，五味杂陈的滋味在口腔里翻涌…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般烟酒辛辣轮番下肚，分明是在刻意折腾自己，近乎自虐倾向… 人活到这份上，实在是太累了… 窗外是喧嚣俗世，灯红酒绿，繁华百态尽收眼底，可那些热闹与浮华，从来都和黄小锤隔着一道遥不可及的“太平洋”… 黄小锤无力“下海捉鳖”只能枯坐在老旧的屋子里面，盯着那台画面早已泛黄的老式电视机，屏幕里循环播放着那部《西门大官人》… 嗯，算下来，这个电视剧来来回回，黄小锤已然看了不下八遍了… 此时，电视里的台词缓缓流淌： “李瓶儿嫁入西门家没多久就生下了有头有脸的孩子，一时间引得家中一众妻妾心生嫉妒与恨，金莲更是百般刁难，处处找茬，心生不满，可碍于门庆老表的阳刚之气，终究不敢真的痛下狠手，此时的门庆老表可谓双囍临门，老来得子，又在清河身居官位，春风得意之下，便给新生的孩子取名官二代… 这镜头一转，又讲到东京城内的旧事，门庆的女儿与女婿因摊上官司，走投无路之下躲回门庆家骗吃骗喝… 门庆老表素来信任他这位貌似“潘安”的女婿，门庆老表的那个女婿看似重情重义，谁料时日一久，老表的女婿竟和家中小老婆金莲偷偷摸摸的拉拉扯扯，二人时常暗地里眉来眼去，私下开始一起快乐的玩耍，可恨的是，他们居然做出了十分不雅的苟且之事，往后种种小视频，流传四面八方，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后续的炸裂可想而知…” 这部长篇大剧，黄小锤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黄小锤并非不羡慕门庆老表，毕竟老表坐拥万贯家财，身边又有各种各样的娇妻一起快乐的“玩耍”享尽人间的花前月下… 可打心底里，黄小锤始终瞧不上门庆老表的行事做派，老表时常张扬跋扈，行事毫无底线，全然不知天高地厚，早晚要栽在自己的张狂里… 每次看见门庆老表的脸，黄小锤总是忍不住吐唾沫星子，在暗暗的怒骂一句：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霍霍娇妻，真是天打五雷轰顶…” 至于天究竟有多高，地究竟有多厚？黄小锤也曾抬手掐算了一番，终究算不出一个真切的答案… 但是按照一本天地古籍《天地神经兮兮》中曾有一段这样的记载： “天的辽阔，就是地的广袤，天地本是对等，就像一对双胞胎，大哥和二哥，各有千秋万代…” 当瓶中酒未尽，指间香烟燃了一截又一截，屏幕里的金莲还在继续沐浴时，就在这烟酒交织的迷离氛围里，多少过往半生的坎坷一幕幕在黄小锤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道理骤然在黄小锤的心底清明开来： 人这一生，有多大的命格，便能享多大的福分，倘若一味沉溺风月，艳福过盛，终究会被红颜牵绊，酿成祸事，最终落得个身死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回望自己这大半辈子，步伐维艰，境遇惨淡，诸多磨难与坎坷，追根究底，多半也绕不开“红颜祸水”这四个字… 念及此处，黄小锤轻叹一声，满心惆怅，只余下一声无奈的呜呼哀哉… “我多想活出自己的精彩…” 黄小锤“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千古绝尘的诗句，藏着人间实打实的大道理… 《山海赤星传》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深奥的文字静静铺展： “生死置之度外，天意难违，万寿之神，主宰天人合一，生为三世，死不能复生，万世流芳，全在今世造化…” 字句暗藏玄机，似藏着天地大秘密，每次黄小锤深思熟虑时，只觉字字千斤，全然参不透其中的深意… 这般博大精深的字句，反倒让黄小锤心头愁绪愈发翻涌，黄小锤无奈摇头，抬手拿起酒瓶，本想借瓶中烈酒驱散烦闷，可举杯消愁愁更愁，郁结缠在心间，半点不曾消减… 黄小锤又抽出一支红塔山香烟，火苗一闪，烟身被点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腾，笼住了黄小锤落寞的眉眼…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 “身为堂堂男儿，就该拿出顶天立地的模样，唯有挺起脊梁，稳住心神，才能一拐一瘸，坦然的去面对往后无数个朝夕…” 当思绪再一次纷乱时，黄大锤的话语忽然清晰的在耳畔响起，一字一句，犹在昨日： “行走这人世间，凡事不必较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世间诸般执念，到头来皆如过眼云烟，似尘土飞扬，我们只管抬步往前走，沿途赏遍风景，便是人生至高的大圆满了” 黄小锤自然明白黄大锤的良苦用心，黄大锤是想让黄小锤彻底放下执念，看淡得失，可道理虽懂，落到实处却万般艰难，做人，实在是太难了… 想起黄大锤这一生，向来一副随性洒脱，吊儿郎当的模样，旁人不知，黄大锤乃是天地之间第十八代“摸金校尉”曾与阴曹地府打过交道，见过生死边界，破过阴阳冷暖… 也正因如此，黄大锤的骨子里早已看淡浮华，任凭外界如何繁花似锦，光怪陆离，那份从生死场里淬炼出的心境，终究无法真正融入俗世的热闹与喧嚣… 按常理来讲，积压二十年的“断指之仇”已然了结，心头大石落地，黄小锤理应一身轻松，如释重负，可偏偏事与愿违，黄小锤眉宇间始终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忧心忡忡，连黄小锤自己也道不明，这份烦闷从何而来，这份藏在心底的心事，终究唯有天地与他自己知晓… 桌上一盘东北辣根，被黄小锤一口接一口吃得干干净净，辛辣直冲头顶，却也压不住心底的郁结，一旁摆着那瓶珍藏了一个多月的飞天茅台迎宾酒，黄小锤的手指抚摸着瓶身，终究舍不得仰头一口闷掉… 闯荡江湖整整三十一年，黄小锤喝过的茅台酒不下数十瓶了，尝遍各式佳酿，可唯独眼前这一瓶，入口格外烈，格外冲，酒意顺着血脉蔓延，烧得黄小锤五脏六腑都发沉发闷… 每逢心绪低落，多愁善感之时，黄小锤总觉得周围天昏地暗，仿佛日月都失了光彩，古训有言：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可这句宽慰世人的诗句，落在黄小锤身上却全然失效，酒意上涌，阵阵眩晕袭来，黄小锤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深陷低落之中难以自拔… 这些年醉酒失态，当众尿裤子的窘境，早已不是一次两次，这件事于身体而言算不得多大伤害，可那份难堪与窘迫，对一个要强的男人来说，侮辱性实在极强，也成了黄小锤心底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 黄小锤向来自诩是顶天立地，头顶天脚踏地的铮铮男儿，可时至今日才恍然发觉，岁月风霜早已磨花了他的双眼，他渐渐迷茫，竟心甘情愿地看不清前路，望不见未来的模样… 人生在世，痛苦本就是常态… 这酒精层层麻醉神经，却消不了骨子里的无力感，黄小锤浑身软弱，只剩一片苍白，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皆是生活一拐一瘸造就的，行走半生，黄小锤最深刻的感悟便是：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二十年前的他，意气风发，骨子里满是桀骜，从不相信所谓天命，始终坚信：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历经数十载风雨飘摇，尝遍世间冷暖起落，黄小锤才幡然醒悟： “自己何其渺小，茫茫天地，芸芸众生，自己不过是凡尘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掀不起半点风浪…” 嗯，在这个人间，人若是一味高估自身能力，到头来，便是对自己最深的嘲讽与侮辱… 思绪纷乱间，黄小锤缓缓起身走进厕所，黄小锤坐到马桶之上，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啊…” 黄小锤用出吃奶的劲，也没能稀里哗啦，黄小锤喘着粗气，抽出一支红塔山点燃，任由青烟缓缓飘散，静下心来一口一口抽完… 手机在一旁不停震动，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几十个未接来电，此刻的黄小锤心如止水，半点心思也不愿去理会外界的纷扰… 这难缠的便秘搅得黄小锤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腹胀坠痛反反复复折腾，黄小锤忍到实在撑不住，当场忍不住低声骂起了街… 黄小锤就这么僵坐在马桶上，浑身不得劲，整个人被这难言的苦楚磨得心烦意乱… 夜色一层层沉落下来，将整间屋子裹进黑暗里… 窗外不知从何处，又飘来断断续续，叮叮咚咚的异响，声响细碎又飘忽，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敲打物件，听得黄小锤心头发毛… 黄小锤浑身猛地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天灵盖… 黄小锤足足在马桶上枯坐了两个多时辰，双腿早已坐得发麻发僵，黄小锤撑着墙壁慢慢起身，一拐一瘸的挪出厕所… 黄小锤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竟连一颗羊屎蛋都没能排出来，身体与心里的烦躁拧成了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黄小锤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异动： “谁？什么东西？” 黄小锤双眼昏沉迷离，视线本就模糊，只见昏暗的角落里，一道单薄的影子若隐若现，轮廓飘忽不定，绝非活人模样… 连日郁结加上酒意上头，黄小锤本就心气不顺，见状更是口无遮拦，粗话脱口而出： “又是哪个死不瞑目的？” 黄小锤口中混杂着烟酒气味，语气满是不耐与怨言： “活着的时候不来寻我，如今人都凉透了，化作孤魂野鬼，还偏偏阴魂不散缠上门来，什么玩意…”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刺骨的女声骤然在耳畔炸响，寒气直钻黄小锤的耳膜里： “我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这般出言辱骂，看我撕烂你这张臭嘴，活活掐死你…”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掐住了黄小锤的脖颈，一股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黄小锤胸腔憋闷得无法呼吸，黄小锤双目圆睁，手脚拼命挣扎，却浑身发软，半点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心底只剩一片慌乱… “尼玛…” 危急关头，一道清亮的喝声骤然然响起： “嘛哩嘛哩哄，破…” 只见一抹凌厉白光转瞬即逝，暗处的影子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伴着风声向后退去，掐在黄小锤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黄小锤脱力般重重跌倒在地，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白，险些直接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不知何时，黄大锤已然立在客厅，手中一柄桃木剑刚刚收起，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 黄大锤上前两步，伸手将瘫在地上的黄小锤搀扶起来，黄小锤下意识抚摸起自己的脖子，脖子被掐得一片通红，惊魂未定，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那是鬼吗？世间真有鬼？” 黄大锤没有回答黄小锤的问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放缓安抚道： “别怕，不过是个怨气缠身的阴魂，成不了什么气候，我一路追踪阴魂的踪迹，才追到这里来的…” 黄小锤转头看向家门，木门已然歪斜，明显是被黄大锤一脚硬生生踹开，想来是黄大锤情急之下破门而入… 黄小锤连忙缩到黄大锤身后，像是找到了依靠，喉咙发紧，挤出细碎微弱的声音问道： “老黄，这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历？好端端的为何会跑到我家里来，方才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 说完，想起刚才濒死的窒息感，黄小锤心有余悸，语气又带上几分狠辣： “一定要把这作祟的阴魂，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夜色愈发浓重，浓黑如墨，伸手几乎难见五指，客厅内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阵阵阴风呼啸而来，吹得人心底发寒… 黄小锤控制不住的接连打着冷颤，目光下意识望向客厅黑暗处，断断续续，叮叮咚咚的古怪声响再次响起，忽远忽近，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渗人，谁也不知道，黑暗之中还潜藏着怎样未知的东西… 第309章 第四部人间渡劫 夜色愈发浓重，浓黑如墨，伸手几乎难见五指，客厅内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阵阵阴风呼啸而来，吹得人心底发寒… 黄小锤控制不住的接连打着冷颤，目光下意识望向客厅黑暗处，断断续续，叮叮咚咚的古怪声响再次响起，忽远忽近，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渗人，谁也不知道，黑暗之中还潜藏着怎样未知的东西… 黄大锤斜着眼瞥了惊魂未定的黄小锤一眼，开口问说道： “方才那阴魂，为何没有直接下狠手掐死你？” 话音未落，黄大锤径直伸手抓起桌上那瓶飞天茅台迎宾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醇厚烈酒入喉，黄大锤随即俯身，将口中酒水尽数朝着黄小锤身上喷去，酒液带着浓烈酒气洒落在黄小锤衣衫上，黄小锤本就一肚子火气，正要瞪眼破口大骂，黄大锤却抢先出声，语气沉厉道： “这阴魂执念深重，不肯离去，你若是依旧口无遮拦，一意孤行，那我便再也不管你的死活…” 一听这话，黄小锤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被阴魂掐住脖子，濒临窒息的恐惧感还萦绕在心头，黄小锤哪还敢逞强，连忙摆着手求饶道： “别别别，老黄，我服了，你可得救我！” 此刻黄小锤是打心底里被这游荡的阴魂吓住了，周身依旧残留着刺骨的阴冷… 黄大锤不再理会慌乱的黄小锤，转身面向阳台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夜里荡漾开来： “人鬼殊途，阴阳有别，你既已身死，便该放下执念，速速离开阳间，害你之人，自有世间律法惩处，轮不到你在此滋扰生人，若执意逗留作祟，休怪俺出手，让你阴魂溃散，从此彻底断绝轮回之路…” 黑暗之中，一道空洞又悲凉的女声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绝望： “人间本就是一座炼狱，来世，我再也不愿踏足半步，这俗世，根本不值得留恋…” 话音渐渐飘远，最后彻底消散在夜风里，周围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淡去… 危险散去，黄小锤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看向黄大锤的眼神里满是惊奇与敬佩，忍不住称道： “没想到老黄你还有这般驱鬼的本事，实在是厉害…” 黄大锤拉过一把椅子，在黄小锤对面稳稳坐下，神色淡然，缓缓道出缘由： “我从前就跟你提过，我本就是摸金校尉出身，早年专职寻龙分金，探穴盗墓，长年累月游走在荒坟古墓之间，日日与阴邪煞气打交道，久而久之，便顺带学了些道家驱邪镇煞的粗浅法门，说白了，我只能勉强镇住周围邪祟，遇上修为深厚的厉鬼，也无力彻底收服…” 黄大锤说着拿起桌上的飞天茅台酒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探究说道： “倒是你，不仅能亲眼看见邪祟，还能和阴魂直接对话，依我看，你天生便是能连通阴阳的体质，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阴阳代理人”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胀发疼的脑袋，脑子里嗡嗡作响，今夜接连发生的怪事，让黄小锤一时难以消化… 黄小锤愣了愣，直白的开口问说道： “老黄，说真的，这世上当真有鬼魂存在？” “自然是有的” 黄大锤语气笃定的说道： “普天之下，能看见阴魂的人寥寥无几，千万人里未必能出一个，也正因如此，我才断定，你身负连通阴阳的特殊命格…” 稍作停顿，黄大锤继续细说道： “想当年东汉末年，魏王设立摸金校尉一职，最初只是为了发掘古墓，搜刮财物，用来补贴军饷，可千百年岁月流转，一代代摸金门人游走生死边界，历经无数凶险磨难，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掘墓人，如今卜卦算命，观风辨水，镇邪驱煞，样样都得懂点，俺也只是其中寻常一人罢了” 说到这里，黄大锤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酒液碰撞发出轻响，转而笑道： “光这样干喝，容易醉，你冰箱里还有没有吃的，总不能空着肚子喝吧！” “冰箱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黄小锤无奈摆手说道： “这些日子我整日在外奔波，三餐都是随便在外对付几口，家里也好几天没有开火做饭了” 说罢，黄小锤撑着桌椅站起身，腿脚旧伤隐隐作痛，一拐一瘸的慢慢挪进厨房，翻找出两根大葱，一包地道的东北辣根，又拎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一并摆到酒桌之上… “你先稍等，我再去炒一盘鸡蛋”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又说道： “今夜咱们一醉方休” 不多时，一盘香气扑鼻的炒鸡蛋便端上了桌… “先喝这茅台，尽兴之后，再换二锅头接着喝” 黄大锤说着，拿起酒瓶将两只酒杯满满斟上…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举杯相碰，接连仰头干了三杯… 黄小锤递给黄大锤一支红塔山香烟，点燃香烟，黄大锤又喝了一口飞天茅台酒，黄大锤咂了咂嘴，由衷感慨道： “不愧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对了，这些天你工作很忙吗？也不见你来找俺喝酒…”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吐着烟雾淡淡一笑，叹了口气说道： “最近我一直在跟进莒南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来回跑莒南，琐事缠身，身不由己，原本还想着再过几日就登门找你小酌几杯，谁料腿上旧伤突然复发，疼得钻心，险些熬不住，方才我独自喝了六两烈酒，没想到酒气引来了阴魂作祟，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太过倒霉？” “我也正觉得蹊跷” 黄大锤夹起一筷子辣根送入口中，辛辣瞬间在口腔炸开，黄大锤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一路追踪这缕阴魂，辗转多处，最后竟径直追到了你家门口，阴魂行踪本就飘忽不定，其中缘由错综复杂，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你不愿提及，我也不多追问，来，喝酒…” 半瓶飞天茅台迎宾酒下肚，两人都意犹未尽… 黄小锤拿起一旁的牛栏山二锅头，再次给黄大锤满上酒杯，打趣道： “你这行当可真是不一般，夜里追魂驱邪，白日摆摊算卦，里外都是高人做派，属实风光…” 黄大锤端起酒杯，神色变得悠远平静，缓缓吐出一句： “你我行走人世，说到底，不过都是来这人间里渡劫罢了” “说得好！” 黄小锤闻言心头一震，当即举起酒杯说道： “就为这句皆是来人间渡劫，干了！” 两人同时仰头，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逢知己，心境相通，方才的惊魂，都被一杯杯烈酒解了千愁… 黄大锤和黄小锤你一言我一语，话语滔滔不绝，夜色愈深，酒意渐浓，屋内的气氛也愈发的热闹起来了… 老旧的居民楼客厅里，光线昏黄又斑驳，墙皮剥落的边角泛着陈旧的灰白，空气中混杂着廉价二锅头的辛辣… 桌上摆着两碟简单的家常小菜，一碟大葱炒鸡蛋，一碟东北辣根，没半分热气，冷冷地摊在瓷盘里… 黄大锤捏着半块煎饼，嚼得缓慢又费劲，黄大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看着桌上清汤寡水，心里堵得慌… 黄大锤放下筷子，抬眼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客厅，地板面磨得发亮，家具都是老旧过时的款式，处处透着拮据清冷… 黄大锤咂了咂嘴，带着几分无奈，对着对面沉默的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小锤，我不来不知道，这一来真是吓一跳，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寒酸，太委屈自己了” 黄大锤的目光落在黄小锤略显憔悴的脸上，看着黄小锤不过三十一岁的年纪，却早早生了满头刺眼的白发，眉眼间压着远超同龄人的疲惫与沧桑，不由得又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才三十一岁啊，正是干事享福的年纪，日子过得这般潦草清苦，也难怪小余当初会走，说到底，还是你这身清贫，留不住人心，只是可惜了，可惜余杭那姑娘，还有那两件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无价之宝，终究是跟你错过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戳中了黄小锤心底最柔软也最溃烂的伤疤… 黄小锤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摸了摸玻璃杯，杯中的牛栏山二锅头清澈透明，映出黄小锤眼底一片沉寂… 黄小锤喉结沉沉滚动了一下，仰头抿下一大口烈酒，灼烧感顺着喉咙直坠胃里，黄小锤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厌烦说道： “别提余杭，一提到她，我这脑袋就疼得厉害，心里更疼…” 往事如潮水骤然翻涌，那些相处的温柔，别离的决绝，无人诉说的遗憾，密密麻麻缠在心头，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黄大锤没察觉到黄小锤眼底的落寞，自顾自拿起一截生大葱就往嘴里送，辛辣的葱味瞬间直冲鼻腔，猛烈的刺激让黄大锤猝不及防，猛地呛咳起来，五官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瞬间涌了满脸… 黄大锤慌忙伸手抽了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胡乱抹了把纵横交错，爬满岁月褶子的老脸，擦去满脸的狼狈… 收拾妥当，黄大锤收敛了方才的随意，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身子微微前倾，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小锤，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身在官场，做人清白，为官清廉，这是天大的好事，是立身的根本，没人能挑你的错，可做人做事讲究分寸，清官固然可贵，但你过得太过寒酸清苦，凡事寸步不让，分毫不取，到头来苦的是自己，累的是自身，反倒落得一身枷锁，半点活路都没有，这个社会很现实，中华上下五千年，有一些词叫，顺势而为，随波逐流…” 这番朴实又通透的道理，句句戳在现实痛点上… 可此刻的黄小锤，满心皆是过往遗憾与现实困顿，哪里听得进半句劝诫… 黄小锤最不想触碰的就是这些现实的无奈，得失的纠结… “老黄，别说这些了，喝酒” 黄小锤突然出声打断了黄大锤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强硬与回避… 黄小锤抬手拎起桌上的牛栏山，手腕稳而沉，给黄大锤的空酒杯满满斟上一杯透明的烈酒，酒水满到杯口，微微晃动却不洒分毫，只想借着酒精麻木自己，暂且逃离这满身愁苦… 酒局再度沉寂，唯有酒杯碰撞的轻响，酒水入喉的吞咽声在客厅里回荡… 黄小锤的酒量，是常年郁结，日日借酒消愁熬出来的硬底子… 这些年，仕途的打压，身世的浮沉，身体的病痛，感情的缺憾，所有无人倾诉的苦楚，全都靠着一杯杯烈酒消解… 黄小锤早已练出了一身麻木的本事，哪怕喝到胃里翻江倒海，阵阵疼痛，弯腰干呕想吐，缓过片刻依旧能端起酒杯继续饮下，烈酒入喉，痛觉，酸涩，委屈，统统被暂时掩盖… 反观黄大锤，只是普通的市井酒量，小酌尚可，经不起黄小锤这般猛灌，几杯高度二锅头下肚，脑袋早已昏沉发胀，脸颊烧得通红，眼神开始飘忽迷离，胃里阵阵翻腾，纵使没有呕吐，也早已到了极限，再也喝不进半分酒水… 夜色渐深，昏暗的灯光下，两杯烈酒不断见底，不断满上… 黄大锤架不住轮番劝饮，彻底醉得垮了身子，瘫坐在椅子上，脑袋歪靠在肩头，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嘴里喃喃含糊着听不清的碎语，彻底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 黄小锤也好不到哪里去，海量的烈酒彻底冲垮了黄小锤的神智，平日里沉稳克制的心智，条理清醒的思绪，尽数被酒精彻底碾碎，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包裹了全身，眼前的桌椅，灯光，墙壁都在不停晃动，黄小锤早已辨不清方向，找不着东南西北… 醉意彻底上头，意识模糊混沌，黄小锤早已失了分寸，连基本的判断都彻底混乱，迷迷糊糊之间，黄小锤错把狭小的厨房当成了厕所，踉跄着瘸着那条旧伤的腿，一步一晃挪进去，神志全无，脱下裤子，水流淅淅沥沥，溅在灶台上，溅在锅碗瓢盆上，瓷砖地面到处都是，狼狈又荒唐… 待到浑身松懈，残存的一丝理智勉强回笼几分，黄小锤拖着残缺的腿脚，脚步虚浮，身形摇晃，费力挪回客厅… 黄小锤弯腰抓起沙发上一条单薄陈旧的薄毯，动作笨拙又轻柔，小心翼翼盖在酣睡不醒的黄大锤身上，替老黄挡住深夜浸骨的凉…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再也撑不住浑身的疲惫与剧痛，身子一软，重重倒在冰冷的布艺沙发上，老旧沙发微微凹陷，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一刻，一片死寂，整栋楼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深夜无边的寂静将黄小锤层层包裹，胃里是翻江倒海的刺痛，是烈酒肆意妄为的绞痛，阵阵恶心反复翻涌，心底是密密麻麻，无处排解的酸涩悲苦，是仕途坎坷的憋屈，是错失挚爱的悔恨，是身有顽疾的无奈，是三十载人生浮沉的满目疮痍… 在这个人间，无人知晓他的困顿，无人体谅他的苦衷，无人宽慰他的遗憾… 烈酒麻痹了他的神经，却终究麻痹不了深入骨髓的痛苦… 这漫漫长夜，寒意彻骨，心酸彻骨，黄小锤蜷缩在沙发之上，无人相伴，无人拥抱，独留一身狼狈与满心落寞，积压已久的痛苦与压抑，再一次肆无忌惮地蔓延，疯长，彻底吞噬了他的整颗心房… 第310章 第四部白头瘸客 长夜将尽，幽影沉沉的暗夜终究走到了尽头… 阴森诡异的幽灵之夜即将落幕，而在这片幽暗边界之外，一缕微弱的晨光正悄无声息的刺破沉沉天幕，缓缓铺展而来，那是冲破黑暗，孕育新生的黎明曙光… 浩瀚的宇宙，星海苍茫，天地自混沌初开便静静流转… 从上古遗留的斑驳卷轴，记载着远古的秘密与蛮荒往事，在一次次穿越时空的隧道里，不断的轮回转世投胎，一路行至如今车水马龙，烟火鼎沸的繁华新时代… 从地表之下微不可察的渺小微生物，一步步演化成世间聪明各异的生灵，再到主宰大地的高等生灵，这一路跋涉，横跨了千年，万年，乃至数亿年的悠悠光阴… 岁月无声奔走，时光永不停歇… 天地之间，风云变幻，风雨雷电轮番登场，四季寒暑往复更迭…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方灵兽镇守天地气运，构成万古不变的天地格局…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草木虫兽，山川河流，万物生灵的繁衍生息，从来都离不开高悬天顶的烈日，万丈霞光倾洒而下，驱散阴霾，照亮四海八荒，天地方能澄澈明朗，日月交替，四时轮转，世间轮回往复，处处皆是祥和安泰之景… 黎明之光，亦是托起万物的生命之光，当第一缕晨光漫过连绵起伏的山峰，掠过街巷，尽数铺满天地四方，沉寂一夜的黑暗便彻底苏醒… 暖融融的阳光穿过老旧玻璃窗，化作细碎金光，轻柔地照在黄小锤虚弱单薄的身躯上，暖意一点点渗入骨髓，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酒气，阴寒与满身疲惫… 宿醉加上一夜惊魂噩梦，像是沉甸甸的枷锁缠住了黄小锤的四肢百骨，头痛欲裂，胃中依旧隐隐作痛，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难言的酸软与苦楚… 黄小锤在光影交织中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漫长又惊悚的一夜噩梦，依旧在脑海里盘旋翻涌，胸口闷胀不已，痛苦之感久久未曾散去… 客厅地面上，黄大锤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跟个死猪似的，震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在清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黄小锤撑着酸痛的身子慢慢坐起，扶着桌椅缓步站起身，一拐一瘸的挪到阳台边，迎面而来的晨光裹着清晨独有的清新空气，温柔的拂在脸颊上，黄小锤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黄小锤垂眼望向楼下的老街巷，天色大亮，街巷早已褪去深夜的冷清，早起的行人往来穿梭，摊贩支起摊位，吆喝声，脚步声，邻里闲谈声交织在一起，寻常市井的热闹烟火气扑面而来，与昨夜阴风阵阵，邪祟出没的诡异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片刻后，黄小垂转身走回客厅，低头看着满地酣睡的黄大锤，无奈地抬脚，轻轻在对方腿上踢了两下，黄大锤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震天的呼噜声依旧不停，睡得浑然忘我… 黄小锤见状不再去叫他，转身走进卧室更衣，黄小锤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脚下穿着一双简约的黑色休闲网格鞋，规整的装束褪去了昨夜醉酒后的狼狈，多了几分职场人的沉稳… 整理行装完毕，黄小锤走到镜前，瞧了瞧自己憔悴的模样，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后，黄小锤拿起牙膏牙刷，快速的洗漱完，又开始细细梳理头上那一头刺眼的白发，年仅三十一岁，却早已白了头，每一根白发都藏着数不尽的沧桑与坎坷… 梳妆台上，那瓶足足十斤重，带着清雅茉莉香气的咖喱水，瓶身早已空空如也，长久以来，黄小锤一直靠着这股淡香遮掩心绪，打理仪容，如今也已然用尽… 黄小锤的指尖抚过发梢，望着镜中的自己，黄小锤又深吸一口气，将昨夜所有的恐惧，愁苦，遗憾与醉意尽数压入心底，准备踏入新一天的凡尘俗世之中… 晴空万里，骄阳似火，这般难得的好天气实在惹人畅快… 黄小锤揣着几分闲散兴致，搭上八路公交，一路辗转换乘十一路，慢悠悠朝着临沂人民广场赶去… 在黄小锤眼里，整座临沂城若说人气旺盛，佳人云集的去处，当属这片广场，单单想到热闹的场面，心底便不自觉泛起几分兴奋… 黄小锤心里门清，每年八月至十月，人民广场都会接连上演热闹的大型相亲盛会… 市妇联主办的“有缘你就来”专场相亲会如期登场，为单身男女牵线搭桥，市总工会也紧随其后，以“浪漫相约·情定沂蒙每一天”为主题倾情助阵，两场活动交织在一起，让整座人民广场都裹上了浓浓的温情与浪漫气息… 平日里的人民广场，本就从早到晚热闹不休，街边摊点一字排开，各色沂蒙特色小吃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欲大开，两旁摊位上饰品摆件琳琅满目，样式精巧别致，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瞧瞧那些身姿俏丽的姑娘们步伐轻盈，笑语嫣然，或是结伴闲逛，或是驻足闲谈，眉眼间皆是鲜活朝气，她们穿梭在人群之中，成了广场上最动人，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也让这片天地愈发鲜活热闹…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一座小亭子旁，亭子里一对对情侣亲亲我我腻腻歪歪，黄小锤看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人民广场的相亲角人头攒动，是临沂本地人尽皆知的自发地界，大爷大妈搬着小马扎扎堆闲聊，手里捏着一张张打印精致的相亲资料，人声嘈杂，裹着世俗的烟火与利益，喧闹得让人心里发慌… 人群边缘，一道落寞的身影缓缓挪了进来，是黄小锤… 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蹒跚，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身上简单的蓝色短袖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三十一岁的年纪，却顶着一头刺眼的少白头，眉眼间堆着远超同龄人的疲惫与沧桑，半生浮沉，满身疾病的疲惫尽数写在脸上… 黄小锤没挤入扎堆的人群，只是慢慢挪到最里侧那面大名鼎鼎的有缘墙前… 这面斑驳的墙面是相亲角的核心，密密麻麻贴满了免费公示的单身征婚资料，层层叠叠，一张压着一张，旧的没撕，新的又贴上来，边角卷起，纸张泛红，挤挤挨挨铺满了整面高墙，不说上万张，上千张绝对绰绰有余，密密麻麻的红纸黑字，像一张张标注着条件，利弊，权衡的人生标签，冰冷又现实… 黄小锤停下脚步，微微垂眼，目光缓缓扫过整面墙的资料，纸张上的信息规整刻板，一条条罗列着年龄，职业、身高，收入，房车，条条框框，皆是世俗的衡量标准… 这里的女嘉宾职业五花八门，包括了城里体面安稳的大半行当，有温柔细心的在岗护士，气质端正的民航空姐，稳定体面的在编幼师，高学历名校博士，朝九晚五的行政白领，还有教师，财会，私企主管…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年龄跨度更是极大，从刚踏出社会，二十出头的青涩小姑娘，到年过三十，沉稳独立的成熟女性，再到四五十岁上下，寻求安稳归宿的离异丧偶想再婚组建家庭的女性，二十至五十岁的年龄段全覆盖，人数繁多，琳琅满目… 满墙皆是光鲜体面的履历，优越安稳的条件，人人字里行间都写着对美好生活和优质伴侣的期许… 黄小锤静静看着，一拐一瘸的身子微微僵着，眼底泛起一抹自嘲的酸涩… 嗯，别人的人生光鲜亮丽，坦途坦荡，而他自己，身带残疾，一身隐疾，背负着说不清的过往纠葛，半生坎坷，命途漂泊… 这满墙的良缘佳配，看似遍地缘分，可细细望去，没有一张，是为他黄小锤这样的苦命人准备的… 喧嚣的相亲角人声依旧鼎沸，世俗的权衡与期许漫天蔓延，黄小锤站在热闹人海之中，却像被隔绝在所有美好之外，孤独又荒凉… 寻到一处老槐树下的阴凉地，黄小锤慢慢蜷着腿坐了下来，连日奔波加上方才长时间行走站立，右腿旧伤又隐隐发作，酸胀刺痛顺着筋骨一点点蔓延开来，黄小锤下意识地轻轻揉了揉大腿内侧的伤疤，眉宇间掠过一丝难耐… 黄小锤抬手探进衣兜，摸出半包揉得有些变形的红塔山，抽出一支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亮起，烟身被稳稳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入喉入肺，再缓缓吐出来，浓密的白色烟圈袅袅散开，在树荫下缓缓飘荡，暂时驱散了几分肢体的不适与心头的烦闷…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黄小锤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周围，视线不自觉落在来往的年轻女子身上… 相亲角里往来的姑娘各有风姿，有的眉眼清甜，笑起来带着浅浅的小酒窝，有的身姿窈窕，举止温婉大方，还有的妆容精致，气质灵动，一个个容貌出众，身姿曼妙，当真个个貌美动人，放眼望去满目清丽，算得上秀色可餐… 黄小锤就这么倚着树干坐着，指间香烟燃出点点星火，烟雾缭绕间，目光悠悠地游走，看着眼前一张张鲜活靓丽的脸庞，心里只剩一片茫然… 周围人声喧嚷，美人佳丽三千，可这份热闹与美好，仿佛终究和黄小锤隔着一层遥不可及的距离… 老槐树的树荫遮下一片清凉，黄小锤正吞云吐雾，视线漫落在往来人群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挨着黄小锤身旁的石凳坐了下来… “大兄弟，你好啊，敢问你是来给儿子还是闺女相看姻缘的？” 温和又带着几分熟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黄小锤闻声缓缓偏过头，身旁是一位头发花白大半的大妈，脸上爬着岁月的纹路，一看便是常年泡在相亲角，热心撮合姻缘的老手… 黄小锤面上神色淡淡，随口反问道： “怎么，你家有待嫁的闺女？” 大妈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来了兴致，连连点头说道： “可不嘛！我家有三个闺女，至今都还没成家呢，我大闺女今年二十八，在银行上班，工作体面又稳定，二闺女二十四，进了国企，也是铁饭碗，三闺女今年也大学毕业了，对了，你家是儿子还是闺女？” 黄小锤闻言低低的苦笑了一声，指尖掐灭了燃到尽头的烟头，将烟头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黄小锤心底泛起几分戏耍，索性顺着话头随口胡诌乱扯起来： “我家儿子在住建局办公室当主任，今年三十一了” “三十一，住建局办公室主任？” 大妈下意识抬手屈指掐算了一番，很快算出年岁属相说道： “那你儿子就是一九七八年生，属马的” 大妈眉眼愈发欢喜，连连念叨起： “巧了，我家大闺女二十八，一九八一年的，属鸡，老话都说马逢鸡，金满地，鸡遇马，福无边，这属相可是格外合得来，大兄弟，你身上带了你儿子的照片没？让我瞅两眼呗？” 黄小锤神色平静，淡淡回了句： “出来得急，没带照片” “没事没事，我带了我闺女的照片” 大妈丝毫不见失落，麻利的伸手挎过身侧的布包，翻找出一张塑封好的一寸合影照，乐呵呵地递到黄小锤面前说道： “你先瞧瞧我家闺女，要不咱俩互相留个电话，抽空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缘分这事，本来就讲究个顺其自然，说不准一眼就对上了，咱们就成了亲家…” 黄小锤伸手接过照片，目光落了上去，相片里的姑娘留着利落的短发，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眼舒展秀气，气质文静温婉，模样生得十分周正好看… 黄小锤端详片刻，便把照片原样递还给大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说道： “还是算了吧，恐怕你家闺女看不上我儿子，他跟我一样，腿脚走起路来，有点不太利索…” 话音落下，黄小锤撑着石凳慢慢站起身，在大妈面前挪了两步，一拐一瘸的步态格外明显，右腿的不便展露无遗… 大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上下打量了黄小锤一番，脸色当即冷了下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原来你儿子也是腿脚有毛病，是残疾人啊，那这门亲事就没得谈了…” 说罢，大妈不再多言，麻利地收好照片，拎起布包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半点留恋都没有… 黄小锤望着大妈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撇了撇，低声嘟囔了一句： “切，看不起残疾人的人最可恶，尼玛，说实话，我还未必看得上你家闺女呢！” 说完，黄小锤重新坐回石凳，重新摸出一支烟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热闹的相亲角依旧人声鼎沸，可这场短暂的交集，终究不过是一场啼笑皆非的插曲… 正午的临沂人民广场暑气蒸腾，八月的热风裹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嘈杂声滚滚而过，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浮动着燥热又沉闷的市井烟火…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就在黄小锤一拐一瘸的刚要挪进广场那家冰淇淋奶茶店时，衣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311章 第四部浮生多难 正午的临沂人民广场暑气蒸腾，八月的热风裹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嘈杂声滚滚而过，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浮动着燥热又沉闷的市井烟火…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就在黄小锤一拐一瘸的刚要挪进广场那家冰淇淋奶茶店时，衣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黄小锤身形微顿，垂着眼，伸手摸出那台用了八年的老旧vivo手机，机身边角早已磨得发白，外壳带着常年留下的细微划痕，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白光里，一个格外扎眼的名字静静跳动“侍西施”… 黄小锤的指尖下意识顿在屏幕上方，黄小锤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这个名字，这个女人，是牛马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黄小锤最清楚，当初在县城灯火迷离的ktv里，是黄小锤亲手牵线，将混迹夜场，容貌姣好却身世漂泊的陪酒女侍西施，介绍给了家底颇丰，性子粗莽的牛马…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隐秘的也是藏着安全隐患的，像一颗埋在土里的不定时炸弹，无人知晓何时会轰然炸开… 几秒钟的失神后，黄小锤按下接听键，嗓音带着正午燥热熏出来的低沉沙哑，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喂，小姑奶奶，有事情吗？” 电话那头没有哭闹，没有怨言，只有一阵轻柔得近乎脆弱，带着几分隐忍哽咽的女声，顺着听筒缓缓传来，温柔得让黄小锤心头发颤，却字字沉重： “黄哥哥，我想明白了，我还是…把孩子流掉吧，黄哥哥你能陪我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落得千斤重… 黄小锤眼底最后一丝松动彻底敛去，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老旧手机的后盖，沉默瞬间，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半句废话，干脆利落的应声道：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话音落下，黄小锤直接挂断了电话… 喧闹的广场风声依旧，周围人来人往，步伐匆匆，无人会去留意这个驻足而立的男人… 黄小锤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红塔山，低头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身… 白雾缓缓升腾，模糊了黄小锤略带沧桑的眉眼…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味入肺，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黄小锤心里格外清楚，侍西施腹中的这个孩子，是在牛马，侍西施，还有黄小锤自己之间最大的安全隐患… 若是这个孩子真的呱呱坠地，这段隐秘的私情再也藏不住，势必掀起一场风波，牵扯出层层纠葛，毁了牛马的体面，毁了侍西施的生活，最后所有人都会被拖入泥潭，谁都不得安宁，就是一颗彻头彻尾的定时炸弹… 可若是打掉这个孩子，所有隐秘都会被掩埋，风波消失，纠葛散尽，你好，我好，他好，所有人相安无事，是眼下最稳妥，最干净的结局… 烟雾缭绕间，黄小锤吐出一口老闷气，心头甚至隐隐松了口气，还好，这个通透的小女人，终究是想通了… 黄小锤掐灭大半支香烟，抬步走向广场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正午的车辆不算拥挤，一辆绿色出租车静静停在路边等候载客… 黄小锤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声音沉稳的说道： “师傅，去银河湾小区” 司机师傅应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人声鼎沸的人民广场…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立的商铺，往来的行人尽数褪去，车室内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底早已将所有利弊权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银河湾小区气派的大门外… 银河湾小区绿化茂密，绿树成荫，隔绝了外界的燥热，氛围宁静… 黄小锤回过神，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侍西施的电话，简单告知自己已经抵达… 等待的片刻，黄小锤抬眼望着小区精致的楼宇，心底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小区精致的人行出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侍西施穿了一袭干净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轻柔，衬得侍西施身形愈发单薄柔弱，头顶撑着一把浅色太阳伞，遮住了毒辣的日光，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挡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侍西施此刻的神情，只能瞧见侍西施紧绷的下巴，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不安… 侍西施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犹豫，浑身萦绕着一股低落，茫然的气息… 黄小锤见状，立刻推开车门快步下车，动作利落又温柔，抢先一步绕到车身另一侧，抬手稳稳打开车门，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简单说道： “小姑奶奶，慢点，小心头” 平日里身居公职，自带沉稳气场的住建局副主任黄小锤，此刻褪去了所有疏离与威严，温顺得如同一个贴身待命的服务员，一举一动体贴入微，细致到了极致… 侍西施沉默着微微低头，避开车门边框，小心翼翼坐进宽敞的出租车后座，单薄的身躯轻轻靠在座椅上，依旧一言不发，周身满是低落… 紧接着，黄小锤弯腰低头，利落侧身坐进车内，轻轻带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热浪与喧嚣… 密闭的车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无声的沉重笼罩在两人之间… 出租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八月的临沂暑气正盛，闷热的风卷着市井喧嚣灌进临沂市金锣医院的门诊大楼… 金锣医院不同于市中心公立医院人来人往的嘈杂喧闹，这家私立医院少了些熟人扎堆的局促，多了几分隐秘的安静，这也是住建局副主任黄小锤执意选择这里的唯一缘由… 黄小锤今年三十一岁，头顶早生的白发藏不住半生沧桑，瘸腿的旧伤让黄小锤走路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 在临沂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大小医院的医护人员，行政领导大多有几面之交，熟人遍地的公立三甲，根本容不下黄小锤此刻小心翼翼的隐秘心事，黄小锤不敢去熟悉的地界，怕偶遇同事，怕遇见相熟的故人，更怕旁人探究的目光，看穿黄小锤此刻狼狈又焦灼的处境… 四楼妇产科的走廊，此刻挤满了人… 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与女人们压抑的低语，长椅上坐满了等候就诊的人，有陪着妻子的丈夫，有神色忐忑的年轻女孩，还有低声交谈的家属，长长的队伍蜿蜒排到楼梯口，挂号，面诊，检查的流程层层堆叠，刻板又繁琐… 黄小锤抬眼扫过公示牌上的就诊时间，心头沉沉的往下坠，按照这个拥挤的排队速度，就算顺利排下去，等到医院下午六点下班，侍西施也未必能轮到面诊检查… 黄小锤绝不能让这一趟白费… 此时更让黄小锤心急的是身边年仅二十岁的侍西施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子微微虚弱，长长的睫毛垂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沉默得让人心慌… 黄小锤太清楚侍西施的性子，敏感，倔强又极易动摇，本就满心纠结，身心俱疲，若是再熬上数个小时的漫长等待，最后大概率会心灰意冷，临时改变主意… 这是黄小锤最害怕的结果… 万般焦灼之下，走投无路的黄小锤，只能破例动用了深埋不用的微薄人脉… 黄小锤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金锣医院的路副院长电话号码，黄小锤和这位副院长算不上深交，仅仅是早前饭局场合上有过两面之缘，无深交，无利益纠葛，是最干净也最稳妥的一层浅关系… 成年人的人情世故向来通透，尤其是体制内，各行各业的中年男人之间，不必客套寒暄，无需过多铺垫，知晓对方有事相求，便懂得分寸与轻重，简单直接，利落又省心… 电话拨通，寥寥数语，没有多余的攀谈… 嗯，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等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位身着整洁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眉眼沉稳，自带职场领导的干练气场，正是路副院长… 见状，平日里在单位也算小有身份的黄小锤，立刻收敛了所有姿态，主动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姿态谦和又恭敬，连连点头问好： “你好，路院长，麻烦您了” 黄小锤态度极尽真诚，谦卑有礼，求人办事，最该有的分寸与尊重，黄小锤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生沉浮，黄小锤早已深懂底层挣扎与人情冷暖… 路副院长见惯了这类私下协调的琐事，神色平淡，只是对着黄小锤轻轻点头示意，吐出简洁利落两的一句话： “不必客气，跟我来” 有副院长亲自引路，繁琐的排队流程瞬间形同虚设，走廊里等候的众人投来各异的目光，有诧异，有羡慕，也有习以为常的漠然… 妇产科的主任医师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悄悄为侍西施开通了专属绿色通道，跳过漫长排队，直接安排面诊，检查，所有流程一路畅通… 这一刻，黄小锤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激，这份人情不大，却解了黄小锤的燃眉之急，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剩满心温热的感念，无以为报… 黄小锤寸步不离地守在侍西施身侧，全程陪同，耐心安抚，替侍西施拿单据，递温水，挡开周围杂乱的视线，小心翼翼护着这个脆弱的女孩，旁人或许觉得黄小锤体贴暖心，是难得的暖男，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份温柔的背后，藏着太多愧疚，怜惜，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沉重… 黄小锤比谁都清楚，二十岁的侍西施，早已不是第一次承受这般苦楚… 年纪轻轻的侍西施，早已对这场手术的疼痛烂熟于心，一次次躺上冰冷的手术台，一次次熬过撕裂般的疼痛，一次次独自消化身心的创伤，过往数次的经历，早已让侍西施清楚知晓，这份痛苦无从逃避，只能咬牙硬扛… 侍西施从不哭闹抱怨，只是默默忍着所有酸涩与剧痛，安静得让人心疼… 黄小锤看着侍西施苍白隐忍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黄小锤始终觉得，只有一次次熬过骨血疼痛，尝遍人间疾苦的女人，才最懂得活着有多艰难，安稳有多珍贵… 侍西施是骨子里极度坚强的女孩，可这份坚强，从来不是天生强悍，而是命运反复折磨，硬生生逼出来的坚强… 侍西施是世人眼里不起眼的苦命孩子，也是被生活反复为难的普通人… 十七岁，本该是坐在教室读书，被家人呵护，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侍西施早早被命运推着长大，原生家庭破败不堪，家境一贫如洗，家中重担无人承担，侍西施只能被迫辍学，孤身一人闯入鱼龙混杂的社会打工谋生… 十几岁的单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一整个家的生计，赡养家人，填补家里的窟窿，风雨独行，无人撑腰… 嗯，从小到大，侍西施吃过没饭吃的苦，受过没人帮的难，熬过低谷绝境，尝尽人间薄凉，一路跌跌撞撞，满身风霜伤痕… 人间浮沉，几经风雨，几多愁，众生皆苦，做人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侍西施最困顿，最无助，走投无路的时候，侍西施遇见了同样出身苦寒，饱经磨难的黄小锤… 黄小锤半生坎坷，身有缺陷，背负生活与前路的重重压力，看透底层生存的艰难，相似的苦难境遇，让二人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看着拼命谋生，苦苦挣扎的侍西施，黄小锤动了恻隐之心，也想着拉这个苦命女孩一把，给侍西施指了一条能快速赚钱，安稳立足的“发财”路… 这条“发财”路，确实让侍西施彻底摆脱了吃不上饭的窘境，解决了侍西施最致命的生计难题… 对于早早看透生活真相，被贫穷拿捏半生的侍西施而言，在生存面前，尊严，体面，甚至自己的身体，都要往后退让，侍西施太缺钱了，钱是侍西施撑起破败家庭的底气，是侍西施唯一的安全感，也是侍西施熬过所有苦难的依靠… 在身体受损，反复受折磨的代价下，侍西施不是不懂，只是在苦难的生活里，侍西施别无选择… 黄小锤看着眼前安静软弱的女孩，望着人来人往，满是烟火与疾苦的医院走廊，心底生出无尽的叹息… 这人间，绝大多数底层普通人的生活，从来都是负重前行，苦难深重，他们为碎银几两日夜奔波，为三餐四季挣扎，被生活折磨，被现实要挟，不得不舍弃健康，委屈自己，换一份生存的安稳… 当那些站在云端，衣食无忧的人，日后轻飘飘说出： “对钱不感兴趣”的话语时，他们真的就有点臭不要脸了，在无数底层挣扎者的眼里，简直是世间最大的笑话… 未经穷途末路，不知谋生之难，未经风雨折磨，不懂人间疾苦… 黄小锤轻轻抬手，替侍西施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看着侍西施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脆弱，心头只剩下沉甸甸的酸涩与无奈… 第312章 第四部众生皆苦 未经穷途末路，不知谋生之难，未经风雨折磨，不懂人间疾苦… 黄小锤轻轻抬手，替侍西施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看着侍西施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脆弱，心头只剩下沉甸甸的酸涩与无奈… 命运浮沉，众生皆苦，他和她，都是在泥泞里拼命挣扎的普通人…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跟着一名穿浅蓝色医护制服的女医生走进独立办公室，屋内冷气开得很足，冲淡了外头走廊浓重的消毒水味，却压不住空气中几分疏离又严肃的氛围… 女医生拉过椅子落座，指尖轻敲桌面，抬眼看向黄小锤，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和，语气冷硬直白，开门见山的质问道： “你是里面那个女孩的什么人？” 黄小锤心头一紧，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回答道： “朋友” “只是朋友？” 女医生抬了抬眼皮，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含糊的回答，紧跟着追问道： “是她男朋友吗？” 这话让黄小锤一时进退两难，头下意识轻轻点了半下，又慌忙摇了摇，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堵在喉咙… 黄小锤说不清，道不明，只能主动往前半步，压下心头纷乱，沉声开口问说道： “医生，有话你尽管直说，不用顾虑” 女医生看着黄小锤这副躲闪遮掩的模样，轻叹一声，语气沉了几分，字字句句都像石子砸在黄小锤的心上： “这位患者过往多次流产，身体损伤严重，这次再做流产术，全程都是要承担大出血的高危风险，最关键的一点，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术后很大概率会永久性无法怀孕，再也没法怀上孩子了” 一番话落地，办公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黄小锤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脑中一片空白，翻来覆去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回应，愧疚，慌乱，无力层层叠叠裹住黄小锤，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作一片沉甸甸的沉默，站在原地僵了许久，才转身一拐一瘸的挪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专门腾出一处小型吸烟区，通风不算好，闷着淡淡的烟味，黄小锤靠在冰凉的墙面，从衣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抽出一根，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火苗，指尖微颤的点燃烟身… 白雾缓缓漫上黄小锤布满沧桑的眉眼，医生方才的叮嘱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扎得黄小锤心口发疼… 侍西施今年才刚满二十，正是最好的年纪，往后若是遇上心意相合的人，组建家庭，却彻底失去做母亲的机会，这份遗憾与伤痛，足以压垮一个女人往后大半辈子，一想到侍西施日后要承受的非议与苦楚，黄小锤胸腔里便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与无奈… 病房内，年轻小护士手脚麻利，待人热情周到，拿着消炎药水与针管走到侍西施床边，小护士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扎好针，调节好滴速，轻声嘱咐侍西施若是头晕腹痛一定要及时喊人… 黄小锤站在病房门口望着这一幕，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头皮阵阵发麻，眉心紧紧拧成一团，医院从来都是黄小锤最抵触，最不愿踏足的地方，尤其是密闭沉闷，充斥药水味的病房，总让黄小锤心生压抑… 可眼下别无他法，侍西施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家中亲人远在乡下，也不知道，而当初和侍西施“玩乐”的牛马，前些日子已经被纪委监委带走留置谈话，身陷困境，自顾不暇，半分指望不上… 事到如今，唯有黄小锤守在身边… 当初是黄小锤在县城昏暗的ktv牵线搭桥，把身世漂泊，靠陪酒谋生的侍西施介绍给家底丰厚的牛马，促成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私情… 如今意外怀孕酿成祸事，牛马被纪委监委带走，黄小锤不敢轻易联系，现在所有烂摊子自然落到黄小锤头上，于情于理，黄小锤都没有半点撒手不管的资格，这份亏欠牢牢捆着黄小锤，逼得黄小锤必须扛下所有烂摊子… 黄小锤看了看时间，现在正午十一点，病房里静悄悄的，侍西施闭目靠在床头休养，输液管滴答作响… 黄小锤轻手轻脚走到病房外的过道，掏出手机拨通了黄大锤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黄大锤中气十足的声音，听得出状态尚可，没有出事… 黄小锤确认黄大锤平安无事，悬在心头另一块大石才算稍稍落地说道： “老黄，我已经联系了修门人员，你就在家里等着，我现在回不去” 黄小锤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舒了一口气，转身又一拐一瘸的走进病房，狭小的空间里规整摆放着四张单人病床，没有一张空余床位，满满当当的病患与家属，将空气挤得发闷，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凉意，药物的苦涩气味，还有久病之人身上沉郁的晦气，层层叠叠笼罩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黄小锤靠在床头，微微皱着眉，心底满是烦躁，黄小锤素来不喜这种密闭压抑的环境，四周皆是病痛与无奈，满眼皆是人间疾苦，处处透着无力又悲凉的气息，让黄小锤喘不过气来… 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四张病床，静静打量着这间小病房里承载的四段坎坷人生，每一张病床之上，都是一段难言的辛酸与苦辣… 最靠里侧的二十八号病床，躺着一位年过九旬的老太太，听说是肺癌晚期，也是整个病房里病情最重的病患… 老太太面色蜡黄如纸，两颊深深凹陷，满头花白的枯发散乱贴在冰冷的枕头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胸口连着精密的监护仪器，滴滴答答的仪器声响昼夜不停，单调又冰冷的节奏，成了老太太维系生命的唯一依托… 老太太一动不动地躺着，只剩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纹，证明这条年迈的生命仍在苦苦支撑，看得人心底一阵发酸… 紧邻的二十七号病床，躺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软弱的身形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黄小锤目光落去，心头不由得一沉，女人的脸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青紫痕迹遍布脸颊，嘴角也有伤痕，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恐惧与憔悴，哪怕躺着不动，周身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怯懦与悲凉… 方才闲聊间，黄小锤早已摸清了女人的遭遇，长期遭受丈夫家暴，这次更是被狠心的男人毒打至全身多处骨折，肋骨，手腕，腿骨皆有损伤，浑身剧痛难忍，别说下床走动，就连轻轻翻身都疼得浑身颤抖，彻底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连起身喝水，翻身自理都做不到… 看着女人默默垂泪，不敢出声的模样，黄小锤心中满是愤怒与怒火，黄小锤暗自神伤： “这个女人年轻时定然也是温柔单纯的人，怕是当初真的瞎了眼，才嫁了一个狼心狗肺，残暴冷血的男人…” 黄小锤平生最是鄙视，最是痛恨动手殴打女人的男人，夫妻相处，本该相互扶持，彼此包容，可这种欺凌弱小，家暴妻子的男人，毫无担当，毫无底线，卑劣又懦弱，当真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唾弃，天理难容… 靠门口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正是最烂漫纯真的花季岁月，小姑娘和身旁的侍西施一样做了流产术，可境遇与心性却天差地别… 毕竟那个小姑娘只有十五岁，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求学，沐浴阳光，好好雕琢自己的年纪，小姑娘却荒废了青春，犯下了难以挽回的过错…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脸色惨白憔悴，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没半点少年该有的朝气活力，眼底藏着慌乱，悔恨与茫然，全程沉默不语，任由旁人打量，只剩一身落寞与狼狈… 黄小锤看着小姑娘，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暗自叹息： “人活一世，万事皆有规矩，有分寸，尤其是女孩子，最该守得住本心，守得住底线，洁身自好，自尊自爱，守身如玉，才是一个女孩最珍贵，最动人的底色…” 嗯，最好的青春年华，本该用来沉淀自己，深耕学业，积攒底气，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可偏偏有人肆意挥霍光阴，放纵自我，荒废了大好青春，年少不知自律珍惜时光，不懂规矩分寸，将来踏入社会，终究要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尝尽苦果，追悔莫及，到头来只能独自咽下委屈，含泪度日，当真是自作自受，让人叹息… 反观身侧安静休养的侍西施，黄小锤眼底多了几分温柔与怜惜… 从前的侍西施，一路走来满是坎坷，过往侍西施遇人不淑，结识的那些男人，个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皆是靠不住的小人，从前一次次做流产术，一次次熬过最难熬的时刻，永远都是侍西施孤身一人，无人陪伴，无人照料，疼了自己扛，痛了自己忍，委屈了只能悄悄落泪… 那些曾经出现在侍西施生命里的男人，个个凉薄自私，没有一个真心待侍西施，全都不堪一击，凉透了侍西施的心… 直到遇见黄小锤，饱经风霜，受尽委屈的侍西施，才真正感受到被人珍视，被人细心呵护的滋味，侍西施终于明白，这世间真的有温柔，靠谱，有担当的好男人，而黄小锤，就是照亮侍西施灰暗生活的那一束光芒… 黄小锤向来不喜张扬吹嘘，不爱说空话，大话，行事踏实沉稳，可此时此刻，看着身旁虚弱憔悴，全然依赖自己的侍西施，黄小锤的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底气，暗自高调感慨一句： “在细心照顾女人，体贴呵护爱人这方面，自己向来用心至极，足够专业，足够尽心…” 输液管里最后的药水顺着管壁缓缓滴落，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节奏缓慢而绵长，直至彻底滴尽… 黄小锤急忙起身按下了病床旁边的按铃，穿着护士服的年轻护士轻步走来，动作轻柔地拔掉针头，细致做好按压处理，随后耐心叮嘱着术后休养的各项禁忌： 忌生冷辛辣，多卧床休息，保持心情舒畅，按时吃药，避免劳累，一桩桩，一条条，细致周全… 黄小锤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默默记在心里，不敢有半点疏漏… 毕竟术后休养至关重要，半点马虎不得，黄小锤要把所有注意事项记牢，好好照料侍西施，让她能早日恢复身体… 等护士离开，病房重归安静，侍西施紧绷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些许… 黄小锤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替侍西施掖好肩头的薄被，遮住侍西施微凉的手臂与单薄的肩头，生怕侍西施着凉受风… 黄小锤垂下眼，语气温和又沉稳，轻声安抚道： “你先眯会眼，我去给你买点温热的小米粥，清淡养胃，正好补补身子，你乖乖躺着别动” 历经疼痛折腾，侍西施浑身酸软无力，脸色依旧苍白，侍西施听闻此言，心底一暖，轻轻眨了眨眼，虚弱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得到回应，黄小锤才缓缓直起身，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缓慢又沉稳的走出了病房… 厚重的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压抑的病痛气息… 黄小锤缓步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背影沉稳… 侍西施住院的这几日，黄小锤几乎推掉了手上所有零碎琐事，日日守在病房里，将侍西施的饮食起居，吃喝拉撒一应大小琐事全都包揽下来，照料得细致入微，半点疏漏都无… 熟悉黄小锤的人都知道，黄小锤这辈子对自己向来抠抠搜搜到了骨子里，三十一岁的年纪，背着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平日里烟酒开销都要反复算计，衣服穿得旧了发白也舍不得换新，哪怕是几块钱的零碎开销，都要三思后再花，抠抠搜搜攒着每一分血汗钱… 可唯独面对女人，尤其是面对侍西施，黄小锤向来格外大方，从不抠抠搜搜半分，只要是侍西施需要的，无论是温热的营养餐，滋补的水果补品，还是贴身的生活用品，黄小锤从来都是毫不犹豫掏钱置办，宁愿自己委屈吃苦，也不愿让眼前这个女孩受半点将就… 狭小的普通病房里，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药味与沉闷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黄小锤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不怎么说话，周身笼罩着一层无言的沉默，这份沉默里，有对侍西施的心疼，有对世事的无奈，更有对眼前人间疾苦的叹息… 隔壁二十八床，那一位年过九旬的肺癌老太太，老太太已是油尽灯枯的境地，癌细胞早已扩散全身，日夜被病痛，整宿整宿无法安睡。折磨… 从清晨到深夜，老太太那断断续续的痛苦哀嚎，沙哑的咳喘声，压抑的呻吟声从未停歇，那一声声凄切的声响穿透薄薄的隔帘，反反复复钻进耳中，尖锐又悲凉，听得黄小锤心口阵阵发堵，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压抑与不适… 可黄小锤纵然满心烦躁，也半句呵斥的话都说不出口，老太太的两个儿子，都是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中年汉子，放下了手头所有工作，日夜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喂水喂饭，翻身擦洗，事事亲力亲为，不眠不休贴身尽孝… 旁人都看得真切，这两个汉子是实打实的孝顺，拼尽全力想要留住老母亲最后一点生机，这份孝心坦荡厚重，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 “床前一杯水，胜似坟前一堆灰…” 第313章 第四部炼狱浮生 “癌症是蛰伏在人体血肉深处的恶魔，日夜啃噬着人的筋骨与五脏六腑，脆弱的生命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往复承受着撕心裂肺的苦痛… 当每次濒临死亡，又勉强苏醒，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便是落在凡人身上的炼狱酷刑，待到曾经强健的躯体被恶魔折磨的只剩一层枯皮裹着白骨时，生机彻底消散，人也就走到油尽灯枯的末路...” —— 黄小锤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黄小锤暗自神伤： 九十多岁的高龄，早已远超常人的寿命，本是寿终正寝，安然落幕的圆满年纪，如今身患癌症，全身病痛，靠着药物和仪器勉强吊着一口气，日日受尽病痛折磨，寝食难安，皮肉筋骨无一不处在煎熬之中，老人自己苦不堪言，日日在痛苦中挣扎，连累儿女放下生计，熬红双眼，身心俱疲，一家人都被死死困在病床前，日日熬着，耗着，谁都不得安宁… 人这一生，活到这般年岁，早已看遍世态冷暖，历经一生风雨，最该学会的便是拿得起，放得下… 世间万事皆有定数，生死轮回更是寻常天道，何必执念苟活，硬生生为难自己，也拖累了至亲… 世人皆知大爱无私，相守不离，可很少有人明白，人世间最通透，最温柔的爱，还有一种叫做“放手”… 在这个人间，适时放下执念，放过饱受病痛的自己，也放过日夜煎熬的儿女，不必让至亲陪着自己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拖累，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全，一种别样的圆满幸福… 黄小锤不过三十一岁，半生浮沉，看过市井百态，见过生死离别，早已把生死之事看得通透淡然，生老病死，人间常态，来时坦荡，去时安然，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黄小锤始终想不通，这位九旬老太太，已然寿终正寝，本该体面落幕，为何还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苦苦硬撑，在病痛里反复煎熬，徒留一身苦楚，也连累家人不得安生，说到底，不过是执念太深，徒增磨难… 思绪翻涌间，黄小锤拿起桌边的水杯，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递到侍西施手边… 黄小锤看不懂侍西施眼底藏着的复杂心事，看不懂侍西施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结与忐忑，看不懂侍西施沉默时的辗转思量，可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侍西施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此前，牛马许诺给侍西施的十万块钱，本是侍西施满心期待的慰藉与补偿，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糟糕透顶的意外风波，彻底打了水漂，化为泡影… 黄小锤看着沉默低落的侍西施，心里格外清楚，在这个现实冰冷的俗世里，游走在“灰色”边缘，做旁人眼中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从来都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日日活在担忧与惶恐之中… 在这个人间，有的“第三者”上位成功，可以体面的风风光光，衣食无忧，可也有太多的“第三者”没有名分，没有底气，没有保障，所有的温柔许诺，甜言蜜语，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场意外，一次风波，便能打碎所有幻想，到头来终究是空，担惊受怕，满身委屈的，从来都是弱势的一方… 说到底，这件事黄小锤自认也脱不了干系，黄小锤心中藏着几分愧疚与自责… 当初黄小锤牵线让侍西施认识牛马，初衷本是一片好心，想着帮侍西施多谋一条出路，多一份依靠，从未有过害人的心思，可黄小锤万万没料到，年过半百，五十多岁的牛马，终究抵不过美色诱惑，彻底被侍西施的年轻貌美，鲜活灵动迷了心智… 一把年纪的老男人，早已成家立业，家中有相伴多年的妻子，世人口中的糟糠之妻，被牛马视作凶悍强势的“母老虎”管束多，约束已久，可偏偏人到暮年，心性浮躁，不甘平淡，一心贪恋青春美色，妄图抛开平淡枯燥的家庭生活，偷偷和年轻漂亮的侍西施温存相伴，贪图一时的新鲜与欢乐… 细细想来，天下男人皆是如此，至死都偏爱鲜活明媚的美人，贪恋年少风光，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只是牛马太过贪心，也太过投入，为了侍西施，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太多的精力与财力，一边要小心翼翼应付家中管束严格的妻子，遮掩私情，周旋度日，唯恐东窗事发，家庭破裂，一边又要费尽心思讨好哄骗侍西施，温柔呵护，倾力付出，维系这段见不得光的隐秘情愫… 世人常说： “累并快乐着…” 大该就是牛马这般模样，明知身心俱疲，前路无望，明知私情凶险，隐患重重，却依旧沉溺其中，乐此不疲… 行走人间，混迹俗世，这种牵扯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风月情债，世俗孽缘，最是耗费心神… 若无一副精力充沛，火力十足的强健体魄，若无足够的心思与城府，根本撑不起这般脚踏两只船，周旋两端的荒唐日子，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身败名裂… 黄小锤历经世事浮沉，见惯了市井男女的情爱纠葛，风月荒唐，以过来人的通透与沧桑，看透了这俗世情爱里的所有猫腻，心中暗自感慨，也默默告诫着世间所有心存侥幸的人： “想要在风月场里玩得尽兴，活得潇洒，就得懂得极致的隐忍与隐藏，世人皆知纸终究包不住火，私情早晚有败露的一日，可风波来临，隐患爆发之时，能不能稳住局面，平息事端，保全自身，靠的全是个人的城府，心思，还有临场周旋的演技…” “黄哥哥，扶我起来，我想上厕所” 侍西施虚弱的声音轻飘飘落在耳边，指尖无力地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手背，将独自沉浸在生死感慨里的黄小锤猛地拉回现实… 黄小锤方才望着二十八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满心都是对脆弱生命的感慨，一时走了神，久久没能回神… 侍西施抬着苍白无神的眉眼望向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柔软轻声的问说道：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没想啥” 黄小锤慌忙收回心底翻涌的愁绪，下意识直起身… 侍西施本就引流体虚，浑身绵软无力，站都难以站稳，黄小锤下意识便想俯身背起侍西施去往厕所，可右腿旧伤隐隐作痛，腿脚稍一用力就牵扯着筋骨酸胀发麻，根本撑不起两个人的重量… 黄小锤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柔声安抚道： “小姑奶奶，你在床上安分稍等片刻，我去护士站借一把轮椅，转眼就回来” 话音落下，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挪出病房，右腿落地时微微打颤，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吃力，这两日，黄小锤一直守着侍西施，晚上有休息不好，黄小锤的身体也虚的无边无际… 虽然黄小锤体虚，但还是强撑着照顾着侍西施吃喝拉撒… 不过短短两分钟，黄小锤便推着一把银色折叠轮椅折返回来，额角还沁出一层薄汗… 黄小锤弯下腰，一手稳稳托住侍西施的后背，一手轻扶侍西施的胳膊，万分小心地将侍西施从病床上搀起，慢慢安置到轮椅上，仔细拢好盖在侍西施身上的薄外套，又提侍西施捋了捋遮住脸蛋的长发，侍西施望着黄小锤简单说道： “你给我把头发扎一下” 黄小锤应声，拿起一根扎头绳胡乱的帮侍西施扎了长发，黄小锤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扎头发，虽然扎的不怎么板正，但也很用心了… 黄小锤给侍西施扎完头发，才攥住轮椅推手，缓缓向前推行，出了沉闷的病房… 狭长寂静的住院走廊空空荡荡，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洒在地面，映出两道单薄相依的影子… 黄小锤一边慢慢推着轮椅，一拐一瘸的挪动步伐，心底忽然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恍惚间生出错觉，仿佛岁月一晃而过，两人已是满头霜白，相伴走到了生命的末尾… 瞧瞧：那一拐一瘸的身影缓缓向前挪动，画面孤寂又悲凉，像一对耗尽半生气力，油枯灯尽的老夫妻，安静缓慢地，一步步走向无边黑暗的死亡深渊… 侍西施靠在轮椅靠背上，静静感受着这份安静相依的暖意，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向往： “多么想就这样一直慢慢走下去，若是能长久这般相伴，该有多幸福…” 黄小锤骤然从伤感的幻象中惊醒，连忙轻轻晃了晃脑袋，驱散心头纷乱悲凉的念头… 这医院实在是磨人心神的地方，才短短三天的时间，生老病死的压抑便压得黄小锤频频生出荒唐的幻境… 黄小锤压下心底酸涩，轻声许诺宽慰侍西施： “小姑奶奶，等你身子彻底养好，我一有空就带你去日照看海，多岛海一眼望不到尽头，海水幽蓝，海风轻柔，视野开阔，再没有病房里这般压抑…” 侍西施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一点微光，抬起头认真望着黄小锤轻轻的说道： “真的吗？你可不许说话不算话” 顿了顿，侍西施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别扭地补充道： “还有，别总一口一个小姑奶奶，病房里走廊里人来人往，旁人听见你这样叫我，我实在是有些尴尬，往后你直接叫我西施就好…” “好嘞，西施小姑奶奶” 黄小锤忍不住轻笑出声… 侍西施闻言也跟着弯起嘴角，可笑意刚浮上脸颊，腹部一阵牵扯的痛感骤然袭来，侍西施慌忙捂住小腹，眉头紧紧皱起，轻声细语道： “别逗我笑了，一笑肚子就扯着疼，我真的好想听海浪翻涌的声响，面朝大海的时候，好像所有烦闷痛苦都能消散，心里会舒坦很多…” 黄小锤轻轻点头，轻声附和道： “是啊！大海向来是所有人心底的向往，藏着数不清的神秘，总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那深海之下，万里未知的世界…” “哥” 侍西施忽然轻声开口，短短一字打断了黄小锤未尽的话语，没有带上姓氏，简简单单一声“哥”轻飘飘落在黄小锤耳中，莫名揪紧了黄小锤的心，一股酸涩伤感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方才黄小锤还带着浅淡笑意的面庞瞬间褪去所有温度，此刻只剩一片惨白，侍西施定定望着黄小锤，语气认真又脆弱的说道： “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起去看海的” 说着，侍西施伸出纤细，几乎没有半点血色的小拇指，举到黄小锤面前又轻声细语道： “我们拉勾定下约定” 黄小锤扯出一抹温和却苦涩的笑，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手指，两根瘦弱的小指轻轻勾缠在一起，侍西施轻声念着孩童时的童谣，嗓音轻柔微弱：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黄小锤心中暗自叹气，看着侍西施纯粹天真的模样，只觉得满心酸楚，侍西施还像孩童一般单纯，全然不知前路藏着多少未知的磨难… 短短五十米的走廊，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慢推行，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将近八分钟才抵达厕所门口… 黄小锤刚想停下轮椅，视线便撞上门上鲜红醒目的告示： “男士禁止入厕，违者必究，请自重” 冰冷的文字拦在身前，黄小锤脚步顿住，再也无法往前半步，只能站在门外，束手无策地看着侍西施咬紧牙关，费力转动轮椅的轮子，独自缓缓驶入女厕深处… 门外等待的十分钟格外漫长，耳边时不时传来里面轮椅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每一声都透着侍西施独自支撑的艰难… 许久，侍西施才操控着轮椅慢慢挪出来，额头上覆着一层虚汗，呼吸急促疲软… “上个厕所耗尽我全身力气，累得快要撑不住了，哥，麻烦你帮我把裤子往上提一提” 黄小锤没有多言，默默俯身，动作轻柔麻利地帮侍西施整理好衣服，生怕稍一用力便扯动侍西施身上的疼痛… 收拾妥当后，黄小锤重新握住推手，慢慢将轮椅调转方向，一步步推着侍西施返回病房… 刚推门走进病房，病床那位晚期肺癌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哀嚎便直直灌入耳膜里，一声声绵长又痛苦，嘶声破碎，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阵阵发怵… 老太太身边的儿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是束手无策，几次叫来护士给老太太打止疼针，可是肺癌晚期，濒临死亡，就算打上四针止疼针，也不能缓解老太太体内中恶魔的啃噬，依旧哀嚎声绵长，痛苦… 黄小锤恍惚觉得，传说中地狱恶鬼受刑的痛哭，大抵也不过这般凄惨了吧… 黄小锤本就是心肠柔软之人，最见不得这般极致痛苦的模样，根本听不下去人间炼狱一般的哀嚎… 那一声声呻吟，是恶魔啃噬血肉骨髓的煎熬，是濒临终点的生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无助又绝望的挣扎… 那一声声哀嚎，是人间炼狱里最悲凉难听的声音，那是将死之人，对这个人间炼狱发出的最后一丝抗争… 癌症，病痛，痛苦，哀嚎，死亡… 这些词语没有半分暖意，字字冰凉刺骨，在无边黑暗里滋生蔓延，更是人间里的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单… 第314章 第四部黄泉先兆 岁月无痕，长路漫漫，生而为人，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最终都是逃不过死亡的凝视，因此唯有笑看生死，才能活的潇洒，死的安然，无所畏惧… —— 黄小锤 病房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层层裹着压抑，黄小锤目光不受控制，又悄悄斜向隔壁病床那位肺癌老太太… 老太太整张脸枯得像风干许久的黄纸，蜡黄暗沉毫无半点血气，两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骨支棱着，薄薄一层松垮皮肤贴在骨头上，呼吸微弱又费力… 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胸腔，发出细碎难受的闷响，看着就让人心头发堵… 黄小锤虽然不是相师，但是黄小锤接触过相术，也学习过观气本事，黄小锤的视线落在老太太印堂之上，只见一团浓黑死气沉沉堆积不散，顺着五官纹路缓缓蔓延，头顶浮出一缕淡淡的魂魄… 黄小锤知道，这是寿元燃尽，阳寿断绝的死相，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心底悄然敲定一个让黄小锤后背发寒的结论： “这身患肺癌的老太太，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这话只敢藏在心底暗自嘀咕，半句不敢出声惊扰旁人… 身旁侍西施躺在病床满脸苍白，黄小锤轻声扶着侍西施的胳膊，示意侍西施放平身子好好歇息，密闭病房里缠绕不散的死气和药味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黄小锤实在熬不住这份窒息般的沉重… “我出去透透气，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黄小锤低声嘱咐完侍西施，一拐一瘸，步伐拖拉的走出这间沉闷压抑的病房，厚重的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黄小锤才稍稍驱散几分堵在心口的阴闷… 黄小锤走到走廊僻静的转角，黄小锤伸手摸进衣兜，掏出一包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红塔山，指尖捏出一根烟夹在唇间，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跳动的火苗映亮黄小锤略带疲惫苍白的脸，火苗稳稳引燃烟纸，烟丝缓缓燃起点点火星… 黄小锤狠狠深吸一大口，辛辣烟气顺着喉咙直沉五脏六腑，再从鼻腔缓缓涌出来，灰白色烟雾盘旋缠绕在黄小锤的头顶，迟迟不肯散去，朦胧烟雾竟隐隐扭曲，变形，勾勒出一具空洞狰狞的骷髅轮廓，眼窝漆黑空洞，透着刺骨的阴寒之气 “尼玛…” 黄小锤见状低声暗骂一句，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冷汗，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攥住黄小锤心神，所有阴邪气息源头，全都指向病房里那位垂危老太太，万千纷乱思绪一股脑涌上来，各种凶险猜想在黄小锤脑海翻涌… 黄小锤不敢深想下去，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黄小锤接连猛吸好几大口烟，直到烟头烧到指尖传来灼痛，才回过神将烟头狠狠掐灭，扔进楼道垃圾桶边缘… 黄小锤推开楼道侧门，顺着昏暗的楼梯一步一步慢慢下了楼… 夜色彻底沉落，浓稠如墨，医院门外沿街几十家商铺灯火通明，暖黄，惨白的灯光交错铺在柏油路面… 黄小锤拖着瘸腿慢慢挪到街角西北角那家阿旺快餐店，店里热气腾腾，黄小锤点了一碗软糯小米粥，又打包一份皮薄馅足的馄饨，指尖拎着温热餐盒，稍稍冲淡几分周身阴冷… 黄小锤走出阿旺快餐店，无意间抬眼望向头顶夜空，黄小锤瞳孔骤然一缩，天际一角，本该极少现世的冥亡星若隐若现，微光暗淡，透着浓重阴气… 黄小锤慌忙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屏幕亮光映出屏幕上的时间： 晚间七点三十八分… 按阴阳星象典籍所载，这个时辰阳气未散尽，阴星不该现世，更诡异的是冥亡星左右两侧，两颗黑白辅星熠熠发亮，一黑一白两道冷光遥遥悬在医院上空，三星同现，乃是大凶之兆… 黄小锤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底满是疑惑，这般错综复杂的诡异天象，究竟预示着什么祸事？ 黄小锤脑中飞速翻出古籍《山海赤星传》里记载的断语，一字一句清晰浮现在脑海： “冥为阴，阴是暗，夜神当值，黑白无常是常客，人如蝼蚁，人走茶凉，阳是命，阴做魂，亡灵召唤，魂魄出窍，地狱天堂全靠功德，呜呼哀哉…” 黄小锤仰望夜空，眉头紧锁，手机推送的天气预报，明明标注今夜将有一场大雨洗礼人间，可此刻整片夜空澄澈干净，星辰反倒亮得异常，阴晴天象截然相反，天地间处处透着违和怪异，隐隐有阴邪之力搅动气运… 正当黄小锤站在路边低头凝神推演星象，暗自思索吉凶时，天边骤然飘来一团厚重乌黑阴云，转瞬疾驰而至，顷刻便将冥亡星彻底吞没，天地间冷月瞬间黯淡无光… 黄小锤心头骤然巨震，下意识抬手快速掐算指尖卦象，片刻之后，黄小锤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四肢发软，浑身脱力，卦象清清楚楚昭示着： 黑白无常，已然降临此地索魂… 突然一声刺耳急促的汽车喇叭猛地响起，尖锐声响刺破寂静黑夜，黄小锤浑身狠狠一颤，心神险些失守… 一辆白色小轿车速度快得惊人，车轮擦着黄小锤的衣角疾驰而过，引擎轰鸣声转瞬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一阵呼啸的风刮在黄小锤的身上… 黄小锤久久没能平复慌乱心绪，再次慌忙抬头看向天际，方才高悬的冥亡星与黑白星尽数消失不见，夜空恢复平淡，仿佛方才诡异星象只是一场错觉… 黄小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黄小锤暗自宽慰自己，许是连日操劳，整日接触病气阴煞，才变得太过敏感神经质… 大千世界，人海茫茫，人间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朝朝暮暮，时时刻刻，世间都有人走完阳寿，奔赴黄泉… 嗯，在这个人世间，有降生便有离世，轮回往复，生死皆是早已注定的命数… 黄小锤虽懂几分观气断相之术，却并非游走四方的麻衣相师，不是通晓天命的神算子，更不是专职驱邪渡魂的阴阳先生… 在这个人间，诸多事情暗藏天机，阴阳祸端，黄小锤不便深究，更不敢随意插手，黄小锤心中所求从来都是简单，平淡，只求守好身边人，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余世间阴阳纠葛，生离死别，似乎本就与他无关… 黄小锤胳膊下夹着保温桶，一手拎着塑料袋，桶里温着浓稠养胃的小米粥，塑料袋里装着刚出锅，面皮裹着鲜爽馅料的馄饨，蒸汽顺着袋口丝丝缕缕往外冒，暖烘烘的白雾扑在黄小锤的脸上… 黄小锤右腿旧伤让脚步微微拖拉，一拐一瘸的挪进拥挤嘈杂的病房，消毒水混杂着饭菜，中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进门时，黄小锤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二十八床飘了一眼，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发寒的别扭，床上躺着那位晚期肺癌的老太太，面色发黄，如蒙了一层死气，双目浑浊凹陷，呼吸细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这已经是黄小锤第八次下意识打量老太太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缠在黄小锤的心头，说不清是老太太身上散不开的衰败气，还是冥冥之中某种不祥的预兆… 黄小锤暗暗压下心头疑虑，黄小锤只是侍西施的陪护“家属”，和那个二十八床的老太太无亲无故，贸然开口揣测病人状况只会惹来老太太儿子的反感，平白生出一堆口舌是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黄小锤只能收回目光，一拐一瘸的走到侍西施的病床边… 侍西施正靠在床头休养，身子尚且虚弱，黄小锤将小米粥和馄饨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拆开包装递到侍西施手边，两人低声说着话，慢慢分食热乎的晚饭…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柔和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科室里人气很高的年轻小护士，眉眼生得清秀温婉，五官精致甜美，一身干净洁白的护士服衬得身姿轻盈，嗓音软糯清甜，像浸了蜜的温水，轻声打断病房里零散的交谈： “打扰各位一分钟，测量一下体温，麻烦大家配合一下” 黄小锤抬眼直直望向小护士，眼底藏着几分闲散笑意，随口搭话道： “不用麻烦过来给我量，我身体素质稳得很，体温向来正常，从来不会超过36.9度” 小护士闻言弯起唇角浅浅发笑，眉眼弯弯格外动人，黄小锤望着小护士干净柔和的笑脸，下意识又多说了两句： “咱们科室的护士小姐姐个个都长得好看，气质也好，特别是你，美貌，气质，灵气于一身…” 这番直白夸赞逗得小护士笑出了声，小护士视线一转，落在病床上面色柔和，静静喝粥的侍西施身上，又回头看向一旁少白头，自带沧桑沉稳气质的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俏皮，打趣的说道： “大叔你也别有一番成熟魅力，举手投足间很绅士，特别是你身边这位小姐姐容貌更是出众，郎才女貌呢！” 黄小锤闻言低低笑出声，礼数周全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风趣说道： “美女小姐姐眼光真是毒辣，这点都被你一眼看出来了，不愧是美丽的护士小姐姐…” 这小护士看人确实通透，一眼便能看穿黄小锤藏在沧桑外表下的独特风骨，那份历经世事沉淀出来的沉稳气场，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 一旁喝小米粥的侍西施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打趣，实在看不下去这般嬉皮笑脸，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能不能别这么贫嘴，人家小姑娘还要干活呢！” 小护士闻言收敛了玩笑神色，不再闲聊，拿起测温枪依次给病房里的病人测温记录，先走到侍西施床边，抬手将测温枪轻轻抵在侍西施的额头上，轻声说道： “36.5体温正常” 小护士记下数值后，转身对准了黄小锤的额头轻声说道： “36.2正常” 小护士记录完后，又迈步走向隔壁十五岁的小姑娘，测量完，又给另一侧三十岁的女患者测完体温，最后脚步轻缓，来到二十八床，小护士望着病床上的老太太说道： “大娘，你儿子呢？” 老太太眼睛微微睁开，嘟囔着，嘴里含糊不清，小护士刚要准备给老太太测温，测温枪刚贴近老太太的额头上，老太太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汹涌腥气，止不住剧烈的疯狂咳嗽，胸腔震动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一口暗红鲜血猛地喷溅而出，直直染透了小护士洁白平整的护士服，刺目的暗红铺开一大片… 小护士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测温枪差点脱手，心头又惊又慌，连忙快步冲出病房呼喊值班医生… 片刻后，一个身形白白胖胖的主治医生不急不缓地迈步赶来，手里拿着听诊器，俯身仔细给老太太检查胸腔，按压胸口，一番问诊过后，沉声询问老太太今天有没有排便，老太太气息微弱，咳喘不断，嘴里支支吾吾，口齿含糊，根本说不清楚状况… 正巧这时，老太太的儿子提着打包好的晚饭从外面回来，见医生正在问诊，连忙上前回话： “大夫，我母亲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排便了” 胖医生伸手按了按老太太高高鼓起，硬邦邦的腹部，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色沉了几分，转头看向家属发问道： “老人家肚子里积满胀气，堵得厉害，中午给老人家吃了什么？” 老太太的儿子如实回答道： “中午我娘胃口还算不错，喝了一盒纯牛奶，我特意炖了老母鸡汤，给她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胖医生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道： “之前反复叮嘱过你们，晚期肺癌肠胃功能虚弱，绝对不能喝油腻浓汤，老母鸡汤油脂太重，会加重肠胃负担，胀气积食只会更严重” 老太太的儿子面露难色，低声辩解道： “是我娘自己想喝点鸡汤补身体，我实在拗不过她，我这也寻思着，我娘想吃啥，我就给弄啥…” 胖医生看着一脸为难的家属，到了嘴边的数落又咽了回去，转头吩咐身旁待命的小护士简单说道： “去拿一支xxxx的针剂过来，给老太太注射，可以缓解腹胀” 小护士应声点头，快步前往治疗室取药… 胖医生转而耐心跟家属解释道： “这支xxxx药剂能快速促进肠胃蠕动，缓解胀气积食，记住往后千万不要再给老人家喝各类肉汤浓汤，你手里拎的是什么饭？” “简单的小米粥，肉包子，还有葱花油饼” 老太太的儿子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塑料袋… “今晚暂时都别给老人家吃了” 胖医生摆了摆手，语气严肃的说道： “老人家长期卧床，缺乏活动，每日还在输入营养针，肠胃现在完全消化不动，先禁食观察，刚才老人家吐血，是胃出血，我等下再过来给老人家做一套完整的检查”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胖医生整理好病历本，转身离开了病房… 小护士端着医疗器械走进病房，麻利的给老太太注射了一支药剂，后转身离开… 全程站在一旁默默观望的黄小锤，借着病房惨白的灯光，将二十八床老太太的面相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老太太印堂发黑无光，人中塌陷干瘪，眼皮垂落，正是寿元耗尽，大限将至的死亡之相… 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老太太眉宇间，那股浓厚的死亡之气几乎肉眼可见… 老太太…灵魂出窍了… 黄小锤睁大了眼睛… 第315章 第四部凡夫俗子 烟雾现骷髅，天际星象昭示死劫，掐卦见黑白无常，冥亡星高悬，病房藏一场生离死别… 一眼辩“死气”，床前一缕残魂游荡，二十八床老太太活不过今夜，不，准确的说：是三更别离，黄泉路上再无病痛折磨，一路向西，顺风，顺水，顺财神… —— 黄小锤 此时此刻，老太太印堂发黑无光，人中塌陷干瘪，眼皮垂落，正是寿元耗尽，大限将至的死亡之相… 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老太太眉宇间，那股浓厚的死亡之气几乎肉眼可见… 老太太…灵魂出窍了… 黄小锤睁大了眼睛… 黄小锤心底一沉，独自走到病房落地玻璃窗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幕… 夜空之中，黑白双星缠绕着阴暗阴冷的冥亡星，星光忽明忽暗，隐隐约约的在黑云层里沉浮，星象凶煞，预兆明晰… “星象示凶，人间难留垂暮人…” 黄小锤喃喃自语… 黄小锤深懂观星断命的门道，单凭今夜这番诡异天象，黄小锤的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低声又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今夜二十八床这位老太太必定熬不过去，油尽灯枯，命数走到头了，方才护士白衣染血，我观星象知无常索命到此…” “你怎么了？站在窗边半天不说话，看着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侍西施察觉到黄小锤情绪低落，伸手轻轻扯了扯黄小锤垂在身侧的手指，温柔的询问道… 黄小锤猛地从思绪里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没有回应侍西施的疑问，只是淡淡敷衍一句： “我没事，大概病房里人多空气闷得慌，我出去抽支烟透透气…” 临走前，黄小锤又不受控制地回头望了一眼二十八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心底五味杂陈，右腿旧伤隐隐作痛，黄小锤拖着不便的瘸腿，一拐一瘸缓慢走出病房，黄小锤顺着走廊走到楼层尽头的吸烟区… 黄小锤指尖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唇边，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火苗骤然窜起，引燃烟丝，淡白色烟雾缓缓升腾，一圈圈缭绕盘旋，将黄小锤整张半白的脸，笼在朦胧烟雾里… 此刻黄小锤内心纷乱纠结，万般思绪搅作一团，黄小锤修习过观天相术，方才冥亡星，黑白星交错异动的凶象清清楚楚映在眼底，早已笃定，这位肺癌老太太撑不过今夜三更，子时便是老太太命绝之时… 此时此刻，两难的抉择死死困住了黄小锤，黄小锤心里反复拉扯，反复权衡： 若是多管这份闲事，主动找到方才的胖医生，点破老人大限将至，建议调整用药，加急施救，或是用自己的绝学太乙神针，以自身的能耐给老太太渡气续命，定然能强行拖住老太太的灵魂，让老太太在人间多活几日… 可天道轮回自有定数，人命各有天命，逆天续命乃是命中大忌… 黄小锤清晰记得义父魏道天当年千叮万嘱的告诫，一字一句刻在心底： “世间万般人事，千恩万惠，都万万不可违逆天道，你天生身带天煞孤星命格，切记莫插手旁人的生死祸福，每个人寿命长短皆是上天注定，绝非你能随意篡改，左右的，虽然你的生命如磐石般坚固耐用，可也会让你在人间炼狱尝遍千辛万苦…” 黄小锤很清楚，倘若强行逆天而行，损耗自身生命事小，更会招来更加严苛的天罚，最终的结局便是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此时此刻一边是一条鲜活将逝的人命，一边是不可触碰的天道戒律与自身性命，两种念头在黄小锤的脑海里来回撕扯… 每一次权衡都让黄小锤心口闷痛，煎熬得难以喘息，黄小锤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发紧，望着远处沉沉夜色，久久没能做出决断… 历经半生浮沉，踏过阴阳诡事，熬过市井风霜，如今的黄小锤，比任何人都惜命，惜得近乎卑微，惜得又小心翼翼… 黄小锤这副身子，早已是千疮百孔，残缺不全，早年断指，腿伤留疤，疼痛缠身，常年的肾亏体虚，痔疮顽疾，久治不愈的尿频尿急，在再加上艾兹，一身病痛如影随形，日夜折磨… 旁人看着黄小锤是三十出头，身居公职的住建局副主任，唯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副皮囊早已被岁月，恩怨，宿命啃噬得摇摇欲坠… 黄小锤深深坚信“天意”二字，黄小锤比寻常人更懂逆天而行的下场，从来都是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从前年少气盛，尚且敢凭着一身孤勇赌命搏运，可如今，他早已没了半分莽撞的底气，他命薄，身残，福浅，再也不敢拿这仅剩的残命，去和冥冥之中的“天道”赌一次输赢… 二十八病床上躺着的那位九旬老太，更是让黄小锤看透了生死轮回的法则，老人家年过九旬，油尽灯枯，肺癌缠身，五脏六腑衰竭，早已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这个人间，枯灯将灭，叶落归根，这是世间最公平，最无解的天道轮回，任谁插手，都是窥探天机，逆势而为… 黄小锤垂着眼，心底一遍遍自我告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身疲惫与无奈： “自己就是个俗人，彻头彻尾的凡夫俗子，管不了天高地阔，拗不过四季轮回，改不了天地规则，更渡不了人间疾苦，救不了世人宿命，我连自己残缺多病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连自己的喜怒哀乐，生死祸福都无从做主，又哪里来的资格，哪里来的余力，去多管闲事，插手旁人的生死因果…” 无数杂念在黄小锤心底翻涌盘旋，纠结，悲悯，不甘层层交织，可最终都归于一片冰凉的通透… 那句刻在心底的老话骤然浮现： “我命由天，不由我” 短短七个字，瞬间击碎了黄小锤心底所有徒劳的恻隐与挣扎… 当黄小锤幡然醒悟的瞬间，黄小锤那所有想要伸手相助的念头尽数消散，黄小锤微微佝偻着背，拖着那条伤残的腿，一拐一瘸，步伐沉重的转身，慢慢挪进了厕所里… 厕所灯光昏暗，空气潮湿憋闷，黄小锤站在便池前，常年的顽疾再次发作，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苦楚骤然袭来，淅淅沥沥，断断续续，滴滴答答，每一次细微的煎熬，都在提醒黄小锤这副破败身躯的窘迫与无奈… 黄小锤低低喘了一口气，心底涌上无尽的自嘲： “人这一生，何其可笑，挣得过恩怨，躲得过阴邪，偏偏逃不过一身病痛，拗不过天命，连最基本的寻常康健，都是奢望…” 半个小时后，黄小锤提上裤子，整理好衣物，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拐一瘸的走出卫生间，重新折返病房… 纯白的病房墙壁冰冷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病床上的九旬老太气息奄奄，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费力的喘息，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黄小锤只是简单的对着虚弱的老太太，默不作声的礼貌性微微点头，眼底藏着无能为力的悲悯… 可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那老太太原本枯萎灰暗的脸色骤然变得愈发难看，惨白如纸…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半点光亮，瞳孔涣散，死气沉沉，拼尽全力想要张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细碎嘶哑的支吾声，咿咿呀呀，半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本能的想要挣扎着抬身，想要动弹，可衰败至极的躯体早已彻底不听使唤，四肢僵硬无力，只能徒劳的在被褥里微微颤动，模样凄苦又可怜… 一旁守床的儿子见状，瞬间慌了神，见老母亲突然状态反常，气息紊乱，老太太的儿子心头骤紧，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病房，焦急地呼喊医生护士… 不过片刻功夫，体型微胖的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推着满满一车监护仪器，急救设备匆匆赶来，仪器滴滴的警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冰冷又刺耳… 胖子医生熟练地调试设备，为老太太做全方位的身体检查，测心率，查血氧，听肺音，护士则忙着，为老太太吸氧，每一项检查结果，都印证着老人垂危的状态… 黄小锤静静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黄小锤懂阴阳，观气运，断生死，能一眼看穿人的福禄寿喜，吉凶祸福，可在现代医学面前，黄小锤所有的玄学术法，阴阳眼界，都成了无用的空谈… 黄小锤不是专业的医师，不懂病理药理，更不能随意插手诊疗，妄议病情，只能压下心底所有的判断… 看着老人上气不接下气，命悬一线的模样，黄小锤心底五味杂陈，百般情绪翻涌不休… 黄小锤清清楚楚看得出来，老人阳寿已尽，大限将至，这是天命注定的结局，人力不可为，医术难挽留了… 可看着眼前凄苦的一幕，黄小锤终究做不到真正的心如止水、冷眼旁观，只是黄小锤心里无比清醒，很多时候，人间世事，终究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黄小锤不能泄露天机，不能逆天续命，更不能肆意插手阴阳生死，天道轮回的因果，一旦破了规矩，扰了天命，等待黄小锤的，只会是更惨烈的反噬，万劫不复的报应… 黄小锤本就是满身罪孽，身负残缺的凡人，再也经不起半分天道责罚… 病房里的气氛愈发沉闷压抑，死寂的氛围笼罩全场，让人浑身不适… 漫长的等待枯燥又煎熬，百般无聊的黄小锤，抬手摸出兜里老旧的vivo手机，屏幕亮起微光，驱散一点眼底的灰暗… 黄小锤点开浏览器，随意滑动着页面上五花八门的新闻，无数琐碎的热点一闪而过，直到一条醒目刺眼的推送标题，骤然锁住了黄小锤的目光：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在家中遇害，遭利刃捅杀身亡… 鬼使神差地，黄小锤指尖轻点，点开了整篇新闻报道，一字一句，耐心看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正值最好的青春年华，人生本该繁花似锦，前程璀璨，却仅仅因为邻里琐事，被邻居无端上门寻衅，辱骂骚扰，吐痰，小区保安赶来制止，女孩见保安前来，这才大着胆子开门，因为争执不休，邻居瞬间便掏出利刃，朝着女孩的头面，胸口等致命要害，连捅数刀，刀刀致命，手段残忍至极，毫无人性可言… 可最终的结果，却让黄小锤心头怒火骤燃，胸腔憋满了难以平复的愤怒，行凶者事后凭借一份精神分裂的司法鉴定，最终逃过一死，落得死缓的判决，得以苟活世间… 看到这里，黄小锤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积攒的压抑与不甘彻底爆发… 在这个人间，纵使是精神病又如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是天经地义，万古不变的世道公理… 当无端残害无辜性命，手段如此残暴，结局却如此轻纵，何其不公，何其荒唐… 二十几岁，大好青春，前途光明，善良无辜，未曾害人分毫，却惨死在疯子之手，落得尸骨寒凉的结局… 而凶手恶贯满盈，草菅人命，却能凭借一纸鉴定，躲过最严苛的惩罚，苟延残喘… “精神病”不应该是杀人后的“保护伞”更不是逃脱罪责的“法宝”… 新闻里寥寥数语，写尽了被害人家属的绝望，女孩的母亲，一夜白头，终日以泪洗面，为女儿奔走维权，漫漫申诉路，艰难坎坷，步伐维艰，明明冤屈昭昭，却难以讨回一个公道…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悲凉与愤怒，喉间发紧，满心无力又无奈： “唉，在这个人间，普通老百姓，想讨一个公道，实在是太难了，这世道，好像真的变了，普通人的命，轻如杂草，含冤难雪，维权无门，在这个人间，权贵，规则，鉴定，人情，层层压在寻常老百姓的身上，让干干净净的公道，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温柔的疑惑： “哥，你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侍西施拍了拍黄小锤的手，看着黄小锤紧锁的眉头，阴沉的脸色，轻声发问… 黄小锤只是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悲凉说道： “你自己看，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好好在家，被一个疯子上门杀害了，这么残忍的命案，凶手居然没被直接拉出去枪毙，结果判了一个死缓，还要两年后才执行，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看着心里堵得慌，这姑娘太冤了，死的也太惨了，姑娘的妈妈身边唯一的亲人没了，这个人间让那个母亲太苦，太难了…” “唉！”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这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人间公道何在，在这个现实又残酷人间，公平公正，从来不是给普通老百姓的，这是何等的悲哀…” 侍西施低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新闻内容上，一字一句看完所有细节，温柔的眉眼瞬间皱紧，眼底涌上浓浓的愤慨与叹息，心头亦是一片寒凉… 第316章 第四部生死皆定数 “唉，在这个人间，普通老百姓，想讨一个公道，实在是太难了，这世道，好像真的变了，普通人的命，轻如杂草，含冤难雪，维权无门，在这个人间，权贵，规则，鉴定，人情，层层压在寻常老百姓的身上，让干干净净的公道，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温柔的疑惑： “哥，你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侍西施拍了拍黄小锤的手，看着黄小锤紧锁的眉头，阴沉的脸色，轻声发问… 黄小锤只是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悲凉说道： “你自己看，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好好在家，被邻居那个疯子上门连捅数刀害死，这么残忍的命案，凶手居然没被直接拉出去枪毙，只被判了一个死缓，还要两年后执行，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看着心里堵得慌，这姑娘太冤了，死的也太惨了，姑娘的妈妈身边唯一的亲人没了，这个人间让那个母亲太苦，太难了…” “唉！”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这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人间公道何在，在这个现实又残酷人间，公平公正，从来不是给普通老百姓的，这是何等的悲哀…” 侍西施低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新闻内容上，一字一句看完所有细节，温柔的眉眼瞬间皱紧，眼底涌上浓浓的愤慨与叹息，心头亦是一片寒凉… 侍西施轻轻咬着唇，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无力与心酸： “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活着本来就艰难，想讨个公道，更是难如登天，你还记得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校园撞人案吗？学生在校内被醉驾车辆撞击，一死一残，好好的两个家庭彻底被毁，最后肇事者靠着花钱赔偿，层层运作，取得谅解，逃避了重刑，硬生生免去了死刑，安然脱身…”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塔山，手指刚要捏出一支，被侍西施急忙止住： “干什么，这是病房” 黄小锤猛然回过神来，急忙将红塔山香烟揣入衣兜，叹了口气说道： “世道变了，在这个人间，就算是你杀了人，只要你有钱，有权，有借口，有说辞，就能从轻发落，可死去的人永远回不来，破碎的家庭永远拼凑不回去，这世道，真的太疯狂了，也太让人寒心了” 病房里，消毒水的冷意，人心的寒凉，世事的不公，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压得两人沉默无言… 黄小锤望着二十八病床上苟延残喘的老太太，看着手机里冤屈难平的新闻，再想想自己残缺病痛，身不由己的一生… 忽然彻底明白了： “天命不可逆，世道不可平，众生皆苦，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消毒水混杂着淡淡药味的病房闷得人胸口发沉，墙上老旧时钟的指针一下下沉闷走动，走到夜间十点四十五分钟，黄小锤困意如山洪般轰然压下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止不住地上下打架… 白日侍西施输液静养时，断断续续眯了五六个钟头，此刻反倒精神十足，反观黄小锤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绵长的疲惫，黄小锤也顾不上病床狭窄拥挤，小心翼翼侧身挤在侍西施身侧躺下… 这一整天奔走操劳，腿脚旧伤反复酸胀，断指，腰腹各处的隐痛缠了黄小锤整整一日，当后背终于贴合柔软被褥的刹那，紧绷了许久的筋骨瞬间松弛，一股久违的舒坦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黄小锤下意识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鼻尖萦绕着侍西施发丝间清香和淡淡的体香，没有浓艳脂粉的俗气，干净又温顺… 黄小锤连日积攒的烦躁，焦虑，目睹生死的沉重尽数消散，不过片刻功夫，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坠入梦乡，睡得酣甜无比… 身侧的侍西施静静侧头凝望他黄小锤熟睡的眉眼，指尖轻柔，一点点拂过黄小锤眼底淡淡的青黑，憔悴疲惫的脸庞，知晓黄小锤这几日为自己劳心劳力，日夜操心… 此时此刻侍西施心底软成一滩温水，侍西施心头一动，微微俯身，柔软的唇轻轻落在黄小锤的脸颊，只是黄小锤睡得如同死猪，半点察觉不到这份温柔的轻吻… 侍西施抬手拢了拢散落肩头的长发，轻轻倚靠在病床边，点亮手机屏幕刷起短视频消磨漫漫长夜… 屏幕里轮番弹出各式粗制滥造的短剧： 十八岁太奶重生逆袭，高冷霸道总裁疯狂追妻，少年重生继承千亿家产，重生觉醒透视神眼，甚至还有凡人渡劫飞升化神的离谱剧情，剧情套路千篇一律，台词空洞浮夸，毫无半点真情实感… 侍西施一条条划过去，越看越觉得乏味空洞，狗血桥段翻来覆去，既无动人烟火，也无细腻温情，看多了只觉乏味枯燥…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困意也悄悄攀上侍西施的眉梢，无聊的短剧反倒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忍不住连连打着哈欠… 侍西施轻轻挪了挪身子，温柔伸出手臂，轻轻环住身旁熟睡的黄小锤，贴着侍西施温热的肩头，没过多久，也缓缓闭上双眼，一同陷入安稳的沉睡… 窗外夜色宁静，点点星光穿透楼宇缝隙洒落，像是闯入一方只属于二人的温柔梦幻天地… 无声的爱意在狭小病房里静静流淌，上演着平凡却动人的情愫，天边偶尔有一颗流星转瞬划过，仿佛替熟睡的两人许下相守千年的诺言… 梦里有她天使般柔软温和的笑意，衬得沉沉夜色都平添几分温柔，漫天星辰似是害羞，悄悄敛去几分光亮… 晚风穿过窗户缝隙缓缓拂来，似带着街边花店玫瑰淡淡的芬芳，世间万般温柔尽数汇聚在这狭窄的病床上… 满溢的爱意无声弥漫，二人浮沉在独属于彼此的爱情海洋，共乘一叶扁舟，不问前路风霜，只为追寻一份长久安稳，至死不渝的爱意，静静向前，永不停歇… 我有诗为证： 美丽的星光下 梦幻的国度 上演着完美的爱情 流星划过 许下千年的承诺 天使般的微笑 让夜色更美 星星也羞答答的 夜色的温柔 还有美丽的恋人 繁花笑开了颜 风带来玫瑰的芬芳 满满的爱 洋溢着幸福 在爱情的海洋里 伐一叶小舟 为寻求永恒的爱 前进不息 深夜两点的病房，本该是死寂沉沉，万籁俱寂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骤然炸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家属慌乱的低语，硬生生撕裂了整层楼的宁静… 浓郁的困意瞬间被打散，黄小锤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脑子一片混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与懵逼，整个人还有些昏沉恍惚… 还没等黄小锤彻底回过神，一道粗重急促，带着气喘的吼声骤然在病房门口炸开，是那名胖主治医生的声音，慌张又焦灼： “快，快，快把除颤仪拿过来，立刻，马上” 凌乱的推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响，护士小跑的脚步声，器械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钻进耳膜，彻底搅碎了这短暂的安稳睡梦… 黄小锤心底骤然窜起一抹烦躁，好不容易卸下一身疲惫安然入睡，却被这场突发变故硬生生吵醒，黄小锤暗自皱眉，心底无声暗骂一句，满身慵懒与暖意尽数消散… 身侧的侍西施也被这阵阵慌乱惊醒，侍西施本就胆子柔软，骤然撞见这般紧张凶险的场面，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惊惧… 侍西施微微蜷缩身子，凑近黄小锤耳畔，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后怕： “哥，那个二十八床的老太太…好像是不行了，场面太吓人了，我有点害怕” 话音落下，黄小锤彻底清醒过来… 黄小锤缓缓撑着病床坐起身，动作迟缓地掀开薄被，拖着那条伤残的右腿，轻轻落地起身，黄小锤的目光抬眼扫过墙面的挂钟，冰冷的指针静静定格在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果然，时辰到了… 黄小锤抬眼望向隔壁病床，眼前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胖医生弯着腰，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透了白大褂的领口… 胖医生双手交叠，沉着力道一次次落在老太太干瘪塌陷的胸口，不间断地做着心肺复苏按压，动作急促又用力，每一次按压都耗尽气力，整张脸憋得通红，呼吸粗重如牛喘… 几名护士各司其职，飞速忙碌，有人调试除颤仪器，有人核对监护数据，有人准备急救耗材，穿梭不停，不敢有半分停歇，细密的汗珠爬满了每个人的额头脸颊… 病床旁，老太太的儿子早已慌得方寸大乱，手足无措的在原地团团转，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脸色惨白，眼神焦灼又绝望，看着奄奄一息的老母亲，满心无力，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全力抢救… “充电，准备电击” 胖医生嘶吼出声… 当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过后，老太太枯瘦的身躯猛地在病床上剧烈震颤，弹起，又重重落下… 一次，无效，两次，依旧毫无反应…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条几乎拉成一条死寂的直线，冰冷刺眼，宣告着生命的极速流逝…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其他病床的两名病患与陪床家属也是吓得不敢出声… “准备，第三次电击” 胖医生话音落下，又开始了动作，直到第三次电击落下… 又是一阵剧烈震颤过后，死寂的监护仪终于微微跳动，缓缓浮现一丝微弱起伏的心率波形，濒临骤停的心脏，勉强扯回了一缕极其微弱，岌岌可危的心跳… “有脉搏了，快，立刻气管插管，上全套监护设备，维持生命体征…” 胖医生长舒一口粗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语气高声吩咐… 护士们不敢耽搁半分，动作娴熟，行云流水，飞速为老人插管，接呼吸机，连上各项监测仪器，密密麻麻的管线再一次瞬间布满病床，将垂暮的老太太牢牢维系在生死边缘… 一切抢救措施就位完毕，医护人员当即小心翼翼地挪动病床，推着满身仪器，气息奄奄的老太太，火速冲出普通病房，朝着重症监护室狂奔而去，准备做下一步的紧急救治… 老太太的儿子也急忙拨打了电话： “喂，老四，你赶紧来，咱娘病情加重了，刚才抢救过来了，现在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赶紧来” 病房走廊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刺耳的仪器警报声也随之消散，病房终于重新恢复安静，可残留的紧张与惊惧依旧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侍西施心头的恐惧丝毫未减，方才生死急救的画面太过冲击，让侍西施浑身发紧，心神不宁… 侍西施下意识伸手，死死抱住黄小锤的腰身，小脸紧紧贴在黄小锤的后背，身体还带着细微的轻颤，不肯松开分毫… 侍西施贪恋着黄小锤身上安稳的温度，黏着黄小锤非要被黄小锤紧紧抱着才安心… 黄小锤看着侍西施害怕的样子，温柔的安抚，张开手臂，将侍西施温柔圈进怀中，轻轻拍着侍西施的后背… 侍西施埋在黄小锤的怀里，心有余悸地轻声，满是难以置信的说道： “太吓人了，白天看着老太太还好好的，能睁眼，能喘气，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病危了，差点就没了…” 黄小锤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悲凉与漠然，喉间微动，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吐出四个字： “意料之中” 简简单单四字，轻飘飘落下，却透着看透生死的冰冷与沧桑… 侍西施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与诧异，愣愣的望着黄小锤，不解的追问道： “什么意料之中，你早就知道了？” 黄小锤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宿命感，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老太太，活不过凌晨三点…” “啊！你怎么会知道？” 侍西施彻底愣住，满脸震惊，下意识出声打断黄小锤的话语，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人提前告知，没有丝毫征兆，可黄小锤偏偏精准笃定，仿佛早已洞悉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天命结局… 黄小锤却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不再多解释半个字… 黄小锤通晓观星断命之术，昨夜冥亡星高悬，黑白双星乱位的凶煞天象，早已昭示了这场必死的劫数… 黄小锤从第一眼看见老太太印堂发黑，死气缠身的那一刻起，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老太太今夜大限必至，三更命绝，绝无任何一点生机可以挽回… “一眼窥生死，满腹无奈对苍天，垂暮归尘土，俗世冷暖皆天命，无能为力…” 哪怕早已看透结局，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黄小锤亲眼目睹这场惊心动魄，争分夺秒的生死抢救，亲眼看着仪器电击躯体，医者竭力施救，家属崩溃无助的全过程，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堵闷与酸涩… 第317章 第四部天道 “太吓人了，白天看着老太太还好好的，能睁眼，能喘气，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病危了，差点就没了…” 黄小锤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悲凉与漠然，喉间微动，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吐出四个字： “意料之中” 简简单单四字，轻飘飘落下，却透着看透生死的冰冷与沧桑… 侍西施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与诧异，愣愣的望着黄小锤，不解的追问道： “什么意料之中，你早就知道了？” 黄小锤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宿命感，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老太太，活不过凌晨三点…” “啊！你怎么会知道？” 侍西施彻底愣住，满脸震惊，下意识出声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人提前告知，没有丝毫征兆，可黄小锤偏偏精准笃定，仿佛早已洞悉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天命结局… 黄小锤却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不再多解释半个字… 黄小锤通晓观星断命之术，昨夜冥亡星高悬，黑白双星乱位的凶煞天象，早已昭示了这场必死的劫数… 黄小锤从第一眼看见老太太印堂发黑，死气缠身的那一刻起，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老太太今夜大限必至，三更命绝，绝无任何一点生机可以挽回… “一眼窥生死，满腹无奈对苍天，垂暮归尘土，俗世冷暖皆天命，无能为力…” 哪怕早已看透结局，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黄小锤亲眼目睹这场惊心动魄，争分夺秒的生死抢救，亲眼看着仪器电击躯体，医者竭力施救，家属崩溃无助的全过程，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堵闷与酸涩… 哪怕黄小锤身怀太乙神针绝学，通晓阴阳命理，续命之法，可星象示死劫，凡人难逆阴阳命… 当黑白无常临病房，半生残躯畏天罚，不敢伸手渡苍生… 半生病痛缠身，半生看透人心凉，天道不渡人间苦，人间也是最无情… 黄小锤明明可以提前开口，点破老太太的危局，提醒医生调整救治方案，提前干预施治… 黄小锤明明可以出手相助，以自身能耐为老太太渡气续命，硬生生留住老太太的魂魄，多留老太太在阳间几日光阴… 黄小锤明明可以… 无数个“明明可以”在黄小锤的心底反复盘旋，撕扯，最终化作最磨人的煎熬，狠狠扎在黄小锤的心口… 可黄小锤不能… 因为，天道轮回，自有定数，生死祸福，皆有天命… 逆天改命，窥探天机，强行续命，轻则损耗自身寿元，重则天罚降临，万劫不复… 黄小锤本就是天煞孤星命格，一身病痛缠身，残躯破败，命途多舛，早已背负太多因果罪孽，再也经不起半分天道反噬… 良久，黄小锤喉间滚动，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又沉得像千斤巨石，道尽了人间所有无奈与徒劳： “天道…” 仅此二字，道尽半生沧桑，道尽生死无常… 人间悲欢，阴阳生死，轮回往复，大抵不过如此了… 凡人纵有通天本事，终究拗不过天命，渡不了苍生，也救不了旁人命运的结局… 夜色深沉，病房微凉，黄小锤抱着怀中安稳的人，眼底盛满了无人读懂的悲悯，无力与苍凉… 当天际尽头破开一抹金光，清晨第一缕朝阳缓缓撕开厚重的墨色夜幕，柔和透亮的晨光漫过楼宇缝隙，涌入压抑了整夜的病房… 昨夜急救的慌乱，仪器刺耳的警报，家属的崩溃，生死一线的窒息压抑，全都在清澈的日光下尽数冲淡… 那些揪心，惶恐，无力与悲凉，仿佛被天光一一洗的干干净净，一点污垢都没有了… 空气里依旧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可黑夜包裹着的阴森死气已然消散无踪，空荡荡的二十八床床单平整铺展，只剩方才抢救残留的零星医疗耗材，无声印证凌晨那场惊心动魄的别离… 黄小锤缓缓松开环着侍西施的手臂，抬眼望向窗外铺散开的暖阳，眼底积压整夜的沉郁稍稍松动，一夜目睹天命难违的生死拉扯，满腹纠结与煎熬，在温柔的晨光里稍稍平复… 侍西施也慢慢的睁开双眼，怯生生的看向空无一人的病床，昨夜急救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侍西施下意识往黄小锤身侧靠了靠，轻声感慨： “天亮了，好像夜里吓人的那些事，都跟着黑夜一起不见了” 黄小锤淡淡的点头，指尖捻起一支未点燃的红塔山，望向天边无边霞光，心底暗自轻叹… 那满天的光明能驱散眼前的阴霾，却改不了早已写定的天命… 昨夜老太太逃不开三更大限，天道轮回的规则，从来不会因一场朝阳就有半分更改… 此时此刻，天光洗净俗世眼前的纷乱，可藏在人间深处的悲欢，病痛，别离与不公，依旧岁岁年年，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玻璃窗淌进来，冲淡了整夜萦绕不散的消毒水寒意，宁静的病房里只剩旁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没等黄小锤缓过昨夜生死抢救带来的沉重心绪，衣兜里那台老旧vivo手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铃声，尖锐的声响打破清晨难得的安宁… 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愣，大清早天刚亮，寻常人还未起床，谁会这么早打来第一通电话？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伤腿，小心翼翼避开病床，慢慢挪到走廊僻静处，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两个刺眼的字静静跳动“牛马” 看清备注的刹那，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黄小锤走到走廊通风的窗边，指尖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 “喂，牛大哥” 听筒那头传来牛马粗哑疲惫的嗓音，夹杂着几分藏不住的焦虑： “小锤，这几天你有没有抽空照看西施？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待在临沂，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实在放心不下，你有空多替我去照看照看她…” 听着牛马故作温情的叮嘱，黄小锤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话筒轻声发问： “牛大哥，你那边怎么样？人出来了？纪委监委那边的调查，没为难你吧？” “放心，我嘴巴严实，半句话都没往外漏，任凭他们怎么查都抓不到把柄，让那群人随便折腾去” 牛马语气带着几分侥幸，话音一转，又满是烦躁的继续说道： “我连续给西施打了无数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心里实在不安稳，只能托付你多去看看她…” “我记下了，这天刚亮，我还在睡觉，等我睡醒安顿好就过去，你不必太过忧心，我先挂了” 不等牛马再多絮叨，黄小锤干脆利落挂断通话，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心底翻涌着满腔无奈与愤怒… 当初是黄小锤好心，把ktv陪酒女侍西施介绍给牛马认识，本以为牛马不会胡来，也会向他一样温柔对待侍西施，可谁知，短短不到一年，牛马便在临港新区闹出“事情”深陷调查风波，把一个怀着身孕的小姑娘独自丢在这座城市，置之不理，实在算不上什么负责任的男人… 纵使心中满是埋怨，可木已成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多吐槽与不满也于事无补，好在这段地下情愫的所有走向，如今尽数拿捏在黄小锤手中，局面尚且可控，一切都在缓缓朝着缓和的方向走，想到这里，黄小锤压抑的烦躁稍稍平复，心情也算勉强过得去… 方才通话全程，黄小锤始终没有透露侍西施已经打掉腹中孩子的实情，黄小锤心里透亮，凡事不能急于摊牌，想要看清一件事背后所有藏着的真相，就得沉住气，循序渐进梳理清楚所有前因后果，过早坦白只会打乱全盘布局… 黄小锤刚收起手机，身后便传来缓慢拖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二十八床老太太的儿子，眼下乌青，面容憔悴，一夜煎熬让老太太的儿子苍老了好几岁… 黄小锤连忙收敛心底杂念，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慰问： “老哥，老人家现在情况好些了吗？” 男人喉间重重哽咽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麻木： “走了，凌晨三点没熬过去” 话音落下，老太太的儿子侧身推开病房门，走到二十八床旁边弯腰开始收拾老人遗留的衣物，生活用品，动作迟缓机械，没有嚎啕大哭，可那份沉寂的悲伤，比痛哭流涕更让人看着揪心… 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这些年官场周旋，阴阳诡事，黄小锤也见过了，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可每一次直面死亡，依旧会发自内心感到惶恐不安… 今年三十一岁，半生坎坷颠沛，黄小锤无数次感慨生命何其脆弱，风一吹便支离破碎… 无数个难眠长夜，黄小锤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磨去心底柔软，变得坚硬强大，在黄小锤眼里，人世间最动人的两种声响： “一是儿时母亲温柔的呼唤，承载世间全部暖意，二是平稳有力的心跳，鲜活证明生命真实存在” 黄小锤敬畏每一条鲜活生命，也坦然接纳终会到来的死亡，人有选择好好活着的权利，可走到生命尽头，也只能顺从天命，平静接纳别离… 黄小锤总想着认真珍惜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好善待自己，善待身边人，可世间世事从不会遂人心愿，生活的磨难，病痛，背叛，离别层层洗礼，从不容许黄小锤安稳顺遂的过日子… 黄小锤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厕所里小便池墙上印着的通俗标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细细琢磨，人的一生恰好印证了这句话，降生之时赤条条一无所有，奔波劳碌数十年，待到尘缘散尽，最终也只能灰溜溜孤身离去… 这，便是凡人挣脱不开，藏在烟火人间里，最无可奈何的悲哀… 此时此刻，走廊晨光渐盛，落在黄小锤满是疲惫的脸上，一身伤病缠身，满心悲欢无人诉说，只剩满心对生死，对命运的无声叹息… 晨光铺洒满寂静的病房，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早已落幕，二十八床人去床空，徒留一床清冷… 黄小锤心底清澈通透，黄小锤比谁都清楚，老太太的离世，从来都不是突发的意外，而是刻在命格深处的命中注定，是星象昭示，天道安排的死劫，冥亡星高悬，阴阳无常索命，三更天的大限，分毫不差，半点不改… 黄小锤眼底一片寒凉，心底默然轻叹： “世人总以为医术可逆天命，人力可挽生死，可老话从来不假：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在这个人间，三更大限，天道锁命，别说抢救续命，纵使神医出手，佛法加持，也挡不住天命的归期…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是真正的天意难违，冰冷又刺骨… 别说普通名医束手无策，即便是古时华佗在世，神医重生，穷尽毕生医术，也逆转不了油尽灯枯的天命，更无法为寿元耗尽的亡人起死回生… 天道定生死，人力终有限，万物轮回，从来不容世人心存侥幸… 浮沉人间三十一年，黄小锤见过阴邪诡事，阅尽人情冷暖，扛过病痛缠身，熬过世事磨难… 旁人以为黄小锤身经百战，心性冷硬，可只有黄小锤自己知道，这辈子心底最畏惧，最敬畏的，始终是“死亡”二字… 生死一隔，便是阴阳两界… 从此世间再无此人，所有相逢，擦肩，萍水相逢的缘分尽数断绝… 在这个人间，山河依旧，日月如常，彼此再无交集，只剩生者眼底两行滚烫热泪，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再无半分牵连… 晨风穿窗而过，拂过黄小锤半白的发丝，黄小锤站立良久，心底生出万千感慨，轻声喃喃自语，字字皆是半生通透与无奈： “人生在世，生死两茫茫，红尘过客，你来我往，你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你的谁，生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弹指一瞬，半生折磨，世间所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恩怨纠葛，皆为上天注定，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人活着，便惜时惜命，好好苟活，认真度日，大限来临，便坦然落幕，安安静静离去，不恋红尘，不扰世人…”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为昨夜离世的九旬老太太躬身祈福： “愿老人家一路向西，魂魄安然归乡，此世半生被肺癌缠体，五脏衰败，病痛缠身，日夜煎熬，受尽人间疾苦，愿黄泉路顺，往生安稳，天堂无疾苦，地狱无磨难，从此脱离病痛的人间炼狱，往后岁岁安宁，再无半生煎熬…” 黄小锤阅遍生死，深知这人间最是无情，最是残忍，世间浮沉百态，多少世人含冤而终，多少孤魂野鬼死不瞑目，带着遗憾，委屈，不甘消散在尘世的烟火里… 人人畏惧死亡，归根结底，是惧怕生命尽头那无穷无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惧怕此生圆满或遗憾，最终都归于虚无… “天道…” 在这个人间，祸福相依… 第318章 第四部生死两茫茫 “人生在世，生死两茫茫，红尘过客，你来我往，你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你的谁，生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弹指一瞬，生死有命… 这半生折磨，世间所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恩怨纠葛，皆为上天注定，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人只要还活着，就要学会惜时惜命，好好苟活，认真度日便可… 当大限来临，便坦然落幕，安安静静离去，不恋红尘，不扰世人，只把一堆白骨化尘土，已是圆满…” —— 黄小锤 浓墨深夜终会被破晓黎明吞噬，狂风暴雨过后必有晴空彩虹，漫漫长夜落幕，便是万丈晨光… 人生纵有万般苦难，绝境之中，依旧要心存希望，心有微光，方能熬过岁月风霜… 东方晨日缓缓升腾，暖融融的晨光倾泻而下，尽数落在黄小锤清俊挺拔的脸颊上，抚平了眼底积攒整夜的悲凉与疲惫，衬得眉眼深邃，自带一番历经沧桑的成熟风骨… 微凉的清晨，一碗温热的红豆薏米八宝粥，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骨… 黄小锤素来偏爱喝粥，尤其钟爱熬得软糯香甜，加了冰糖的八宝粥… 旁人不知缘由，唯有黄小锤自己知道，儿时岁月太苦，年少家里清贫，又几十年尝尽人间酸涩，三餐难安，半生少有甘甜… 如今的黄小锤却格外贪恋甜味，偏爱这份简简单单的软糯温存，八宝粥米香浓郁，红豆，入口清甜回味，黄小锤细细小口品尝，越喝越甜，越品越有味… 这一口人间微甜，是黄小锤残败半生里，为数不多，触手可及的温柔安慰… 想起昨夜老太太癌症危急，连夜转入重症监护室全力施救，奈何天命已定，人力难挽，不过短短片刻，便撒手人间，彻底落幕了坎坷一生… 纵然黄小锤昨夜观星象，辨死气，早已提前洞悉结局，知道老人熬不过三更子夜，早已做好了心理预判，可当亲耳听闻老人离世的噩耗，亲眼见证一条生命彻底凋零，黄小锤依旧心头一沉，无声长叹一口气，眼底漫上层层悲悯与惆怅… 黄小锤见惯了生死，却依旧敬畏生死… 半生通透，黄小锤深懂世间万物，皆逃不开“因果轮回”这四个字… 天地滋养万物生灵，道法自然，太极生两仪，阴阳分乾坤，两仪生四象，定春夏秋冬，四象变八卦，包罗天地万象，吉凶祸福，生死… 老话说得好： “阴阳一线隔生死，乾坤一念定浮沉…” 世人万般际遇，一生祸福，起落得失，聚散别离，到头来，万般皆是命，万般皆归天命… 医院大门的玻璃门被往来行人推开，裹着消毒水与室外燥热空气的风迎面吹来…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伤腿缓步往里走，迎面刚好撞上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浸满浓重悲伤的老太太的儿子… 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黄小锤心底五味杂陈，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一句安慰： “请节哀顺变” 男人闻声脚步顿住，浑浊通红的双眼定定看向黄小锤，喉头重重滚动，满心的悲痛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微微低头，重重点了一下，随后攥紧手里装着老人遗物的布包，脚步踉跄，匆匆消失在医院大门外的车流人海里… 黄小锤站立在原地，望着对方落寞孤寂的背影渐渐远去，心底一阵叹息… 黄小锤清楚明白，自己那句轻飘飘的“节哀顺变”实在太过苍白空洞… 在这个人间，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人间至痛，如今眼前这个中年男儿送走生养自己的老母亲，剜心之痛岂是一句安慰就能抚平，所有的劝慰，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无力… 目光远眺，目送那男人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黄小锤缓缓收回视线，心底满是悲凉… 可怜老太太在这间病房煎熬了整整一个多月，从最开始勉强开口说话，到后来全身器官衰败，终日被肺癌剧痛折磨，生不如死，本来主治医生早已下过定论，晚期恶性肿瘤没有任何治愈希望，可老人的两个儿子一片赤诚孝心，执意不惜一切代价留住母亲，只想让老人家多在世间停留一日，这份孝心厚重动人，足以撼动人心… 可人力终究拗不过天命，命数长短，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老话讲： “上天有好生之德，愿意包容世间生灵，可生死簿上的期限分毫不会更改，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会容你苟活到五更，半点通融都没有…” 黄小锤在人间浮沉三十一年，见多了绝症家庭的悲欢离合，心中早已看透了一个现实： 很多晚期绝症，无休止的抢救，插管，仪器维系，到头来只是无尽的折磨，躺在床上承受撕裂般痛苦的是病人，大把大把往外掏积蓄，四处举债的却是活着的亲人… 这世道向来残酷现实，普通人谋生难如登天，挣钱难，难于上青天，好比吞糠咽土，可花钱却轻而易举，转瞬一空，犹如滔滔江水… 多少普通人勤勤恳恳埋头苦干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一点积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就能彻底掏空家底，甚至四处借钱，背负一身还不清的外债，到头来落得人财两空，何其悲哀… 就像昨夜离世的这位老太太，两个普通工人儿子掏空家底，四处向亲戚邻里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借下三万多块住院费，仅仅三十多天，繁杂的检查，特效药，监护仪器，icu抢救费用流水般支出，三万块分文不剩… 那个可怜的老太太日夜被病痛撕扯，受尽无边苦楚，最后依旧没能留住性命… 钱花光了，人也走了，两个中年男人背负一身压力，满心悲痛，满心委屈，连一处倾诉苦楚的地方都找不到… 黄小锤心底清楚，心怀孝心本是刻在骨子里的美德，值得所有人敬重学习，可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盲目救治，本质上是一场风险巨大的赌注，明知前路是绝境，依旧一头扎进去，恰恰应了那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明明已经知道生命走到尽头，时日无多，还要耗费全部积蓄强行续命，只会让病人在最后的时光里不断承受插管，电击，穿刺的酷刑，日夜不得安宁… 倘若换一种活法，放下冰冷的医疗器械，带着老人回家，每日备上可口饭菜，四处走走散心，儿女朝夕相伴，围坐在一起细数过往几十年的温暖回忆，在温柔陪伴里平静落幕，才算是给人生画上圆满温柔的句号… 千言万语归结到底，老太太寿元耗尽离世，是顺应天命的正常归宿… 黄小锤没有像老太太的儿子一般崩溃痛哭，并非心肠冷硬，只是黄小锤看得通透，对老太太而言，撒手人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往后再也不用忍受肺部溃烂，日夜咳喘的钻心痛楚，不用被困在病床动弹不得，不必日日靠仪器苟延残喘… 有的时候，死亡不是劫难，而是挣脱病痛枷锁的一种别样“幸福”… 黄小锤生来心怀怜悯，见不得人间疾苦，纵然通晓观星断命，看透生死定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无能为力… 黄小锤再一次在心底默默虔诚祈福： “愿老太太黄泉路一路安稳顺遂，至于往生之后去往天堂还是地府，并非凡人能够左右，全凭老太太此生一世行善积德的造化…” 当直面无数次生离死别后，黄小锤心底始终藏着一句最朴素的感悟： “生命长短自有定数，不求大富大贵，无病无灾，好好活着，便是世间最大的幸运…” 思绪收回，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回病房… 嗯，经过一周细心调养，侍西施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渐渐有了温润血色，肌肤洁白，眉眼清秀，那份浑然天成的绝色，连往来换药，查房的年轻小护士看了都暗自心生嫉妒，时不时偷偷打量… 有些心里话，憋在胸口不吐不快，可讲出来又仿佛逆了“孝道”二字，惹人不快，可世间还有一个词叫“道貌岸然”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龌龊心思… 自从侍西施住进这间病房，隔壁老太太的儿子目光便总不由自主黏在侍西施身上，眼神油腻猥琐，毫不掩饰内心的偷窥，好几次黄小锤看在眼里，心底隐隐生出怒意，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 黄小锤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同住一间病房，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为了旁人龌龊的心思徒增矛盾…” 可也恰恰是男人不加掩饰的爱慕，这也更加印证了侍西施容貌绝佳，称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足以让寻常男人失了分寸… 不止隔壁家属，每次医生，护士推门进入病房，目光总会在黄小锤和侍西施身上来回打量，眼底藏着隐秘的轻视与讥讽… 旁人心里作何盘算，黄小锤一眼便能看透，无非是暗自鄙视他配不上身边貌美年轻的姑娘…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动怒争辩，黄小锤却毫不在意，懒得和这些萍水相逢的人计较分毫… 黄小锤自知单凭一副皮囊，自己确实算不上俊朗无瑕，一身伤病缠身，少白头，瘸腿，断指，满身缺憾，看似和明艳动人的侍西施格格不入… 可黄小锤独有的沉稳通透，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风骨与内心格局，是寻常年轻男子难以比较的，世间俊俏皮囊千千万，唯有黄小锤半生沉浮打磨出的独特气质，无人复刻… 每次黄小锤拖着伤腿，一拐一瘸的小心翼翼搀扶侍西施下床缓步活动，周围总会投来异样的目光，刺耳的闲言碎语飘进黄小锤的耳朵里，这早已是常态… “好好一颗白菜，愣是被猪拱了”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跟一个瘸子凑到一块” “这姑娘怕不是眼神不好，看上这么个中年男人，是图钱吗？” 还有更刻薄的调侃： “老牛吃嫩草” “旧犁耕新田” 嗯，这太多此类的讽刺层出不穷… 这些挖苦，嫉妒，嘲讽，落在黄小锤心上掀不起半点波澜，任凭旁人如何眼红记恨，出言挖苦，黄小锤与侍西施之间这份特殊的关系，外人永远无法明白… 话说回来，纵使侍西施貌美动人，是无数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心上人，黄小锤也从未将侍西施视作儿女情长的心上人… 在黄小锤的心底，始终把身世坎坷的侍西施当成妹妹看待，哪怕二人无数次挤在同一张病床上歇息，也无关风月，错不在黄小锤，亦不在侍西施… 男女之间的缘分本就多样，可以是萍水相逢的知己，可以是暧昧缠绵的情人，亦可是兄妹… 黄小锤和侍西施是同一类人，都挣扎在社会底层，尝尽人情冷暖，受尽生活的磨难… 他们不用过多言语，便能读懂彼此心底的疲惫与委屈，天生心有灵犀，互相体贴，彼此依靠，在冰冷艰难的人间，勉强为对方撑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沉沉裹在周身，老旧vivo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牛马”两个字… 黄小锤心头一紧，生怕通话内容被旁人听去，连忙拖着伤残右腿，一拐一瘸走出病房长廊，站在通风僻静的窗边，调整好温和客气的语调，按下接听键： “喂，牛大哥” 一声称呼简洁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看不出二人私下纠缠的利害纠葛… 听筒那头传来牛马压不住焦躁的嗓音，语气急促的说道： “小锤，找个地方，咱俩单独见一面”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如今对方能主动约自己线下碰面，足以说明纪委监委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牛马已经恢复自由活动，不必再随时配合问询… 只是这节骨眼突然邀约，黄小锤心底翻起层层疑惑，百般揣测对方的来意，却不在电话里多问半句… 黄小锤担心通话线路存在被监听，录音的风险，很多隐秘心思，不能摆上台面的交易，半句都不宜在电话里提及，多说也是白费口舌… 黄小锤淡淡应声道： “好，咱们在黄海三路酒点半餐馆碰面” 话音落下，干脆利落挂断通话，不再给牛马继续拉扯的机会… 眼下牛马牵扯的违纪风波还没有彻底平息，外界风声… 此时此刻，正是凡事谨言慎行的时候，黄小锤缓缓转身，一拐一瘸的折返病房，目光落在床上气色好转的侍西施身上，轻声开口交代道： “局里临时有点公务，我得出去处理一趟” 侍西施浅浅一笑，眼底满是体谅温柔，轻轻点头说道： “你尽管去吧，我身子恢复不少，自己完全能照料好自己，不用惦记我” 这份懂事体贴，抚平了黄小锤心头大半烦闷，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欣慰… 黄小锤简单叮嘱几句安心休养的话，转身一拐一瘸的迈步离开病房，拖着不便的腿脚走出金锣医院住院大楼… 第319章 第四部一绳蚂蚱 整整一周困在密闭压抑的病房，日日被消毒水，病痛，生死离别包裹，黄小锤只觉得浑身憋屈沉闷，迫切想出去透透气… 黄小锤拿出手机拨通皮爱奇的电话，想叫对方开车来接自己，可听筒里传来回复，皮爱奇身在东城，距离医院路途遥远，一时半刻根本赶不过来…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望向医院门口沿街等候载客的出租车，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挪了过去，微微弯腰，费力坐进后排座位… “师傅，去黄海路三路的酒点半餐馆” 出租车司机温和点头应下，脚下轻踩油门，出租车平稳驶离金锣医院大门… 行驶途中，出租车司机师傅透过车内后视镜，频频悄悄打量后座的黄小锤，迟疑片刻主动搭话道： “你是不是住建局的黄副主任？” 原本望向窗外沿街街景的黄小锤闻声收回目光，微微挑眉反问道： “师傅认识我？” 司机师傅爽朗一笑，语气坦诚实在的说道： “黄副主任，我外甥女就在你们住建局上班，上个月我去她家喝喜酒，墙上摆着住建局单位集体合照，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黄小锤顿时来了几分兴致，顺势问道： “那敢问你外甥女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黄小锤的烟瘾猛地翻涌上来，胸腔里发痒难耐，黄小锤从口袋摸出那盒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黄小锤抬眼望着司机师傅简单问说道： “师傅，车里我抽根烟，不碍事吧？” “没事，你尽管抽” 得到应许，黄小锤指尖捏起一支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火苗，缓缓点燃香烟… 黄小锤顺手抽出另一支，隔着座椅递到驾驶座旁，司机接过烟，如实回道： “我外甥女叫阚犇犇” “阚犇犇？” 黄小锤低声重复一遍名字，脑海里迅速对应上住建局科室人员，瞬间有了印象，缓缓开口说道： “勘察设计科的阚犇犇，算算日子，她这会应该在家休产假吧！” “对对对，就是她” 司机连连点头，语气格外熟络的说道： “前些日子刚歇产假在家待产，没想到你还记得她” 车厢里淡淡的烟草烟气缓缓散开，车子平稳穿行在临沂城区街道… 黄小锤望着窗外来往车流，心底却始终记挂着等会和牛马的碰面，暗自思索： “牛马此番约见自己，究竟暗藏什么打算…” 阚犇犇这个名字，黄小锤心里确实有印象，平日里在住建局办公楼偶尔碰面会点头打声招呼，不过二人分属不同科室，平日里没有太多工作交集，谈不上熟络，仅仅是认识的普通同事罢了… 出租车司机师傅似乎天生健谈，一路上家长里短，市井见闻源源不断往外说… 黄小锤此刻心里装着要和牛马碰面的大事，没有过多闲谈的兴致，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应答，一来二去，车室里气氛反倒轻松温和，没有初次相见的生疏拘谨… 半个多小时，出租车行至酒点半餐馆门口，钟国抬手从中控台抽出一张印刷简易的名片，侧过身递向后排的黄小锤，脸上堆着热情朴实的笑意说道： “黄主任，我叫钟国，往后你不管是上班办事，还是出门应酬，深夜返程，但凡需要用车，直接打名片上的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命，保证随叫随到，绝不耽误你半点事…” 黄小锤微微前倾身子，礼貌伸手接过薄薄的名片，名片上面印着的姓名与手机号，黄小锤心底暗自嘀咕： “钟国，这名够大气上档次了，竟然敢和中国同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黄小锤随即抬眼，望着驾驶室司机师傅，叫钟国，倒有点意思… 黄小锤慢条斯理的从衣兜里摸出十块钱，语气谦和客气的说道： “行，多谢钟师傅，咱们下回有缘再见” 钟国急忙将黄小锤递过来的十块钱，给了黄小锤说道： “黄主任，这次能认识你，我很高兴，这次车费就不收钱了” 黄小锤望着钟国，心里很是高兴，这个司机师傅很会说话，黄小锤也不爱客气，将十块钱揣入衣兜，下了车… “钟师傅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黄小锤朝钟国简单说着，钟国点头望着黄小锤说道： “黄主任以后用车就给我打电话” 钟国说完，驱动出租车缓缓的离开了… 黄小锤拖着伤腿一拐一瘸的迈步走到酒点半门口，随手将钟国的名片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黄小锤走进酒点半餐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显示十一点五十六分，还不见牛马的身影… “什么风把黄主任吹来了，大官人楼上请” 酒点半餐馆的老板笑着走近黄小锤… 这家酒点半餐馆是黄小锤多年的老朋友钱无财经营的，平日里不管是单位聚餐，私下应酬，还是和熟人私下会面，黄小锤总会优先选在这里，一来信得过老朋友的为人，环境私密，二来也算是顺手帮老朋友多招揽些客源，成全一份旧交情… 黄小锤熟门熟路的径直走向二楼提前预定的贵宾雅间，坐下后便对钱无财报上菜名： “生蚝炒辣椒，酱牛肉，韭菜炒鸡蛋，新疆大盘鸡，再加一碗黄瓜肉丝汤，凑齐四菜一汤，老样子一瓶赖茅” 老板钱无财满脸堆笑，念着二人多年交情说道： “我再赠送一盘芥末炒胡萝卜，清爽解腻，专门搭配烈酒” “好，上菜吧！” 菜肴陆续上桌，包间内酒香菜香交织，墙上的挂钟缓缓走到十二点二十分零十七秒时，雅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牛马压着一顶深色鸭舌帽，大半张脸被厚厚的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布满疲惫的眼睛，小心翼翼闪身走进房间，一副生怕被路人，熟人撞见的模样… 黄小锤看见牛马这全副遮掩的打扮，不由得微微一愣，这般鬼鬼祟祟的姿态，活脱脱像是谍战影视剧里私下接头的戏份，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嗯，屈指算算，二人已经好几个月未曾碰面，短短数月，牛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脸色苍白无光，头顶发丝稀疏脱落，大片头皮显露，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满身苍老疲惫扑面而来，精气神消散大半，不复往日风光张扬… 黄小锤心底清楚其中缘由，自打临沂临港新区成立，牛马便调任临港新区建设局副局长，明面上是实打实的提拔升官，手握新区建设实权，风光无限，新区全面铺开基础开发，征地拆迁，楼盘开发，工业园区招商同步推进，各项经济建设政策放开，到处都是可操作的空间… 牛马混迹体制几十年，是圈内人尽皆知的老油条，深懂官场周旋之道，懂得审时度势站队，人情世故拿捏得炉火纯青… 到临港新区之后，牛马处处捧着新区李书记，事事顺着对方心意，鞍前马后尽心打点，短短时间便成了李书记身边最受信赖的心腹… 牛马手握城建审批大权，又有新区一把手撑腰，牛马行事越发大胆放纵，新区征地补偿，开发商拿地，项目验收，招商引资各类事务，但凡有油水可捞，牛马都习惯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宽审核标准，从中捞取不少好处… 站稳脚跟之后，牛马心中早有盘算，想把知根知底的黄小锤调到临港新区建设局，收做自己的心腹帮手，遇事也好有个可靠之人搭把手… 牛马早已向上级递交人事调动申请，奈何新区项目繁杂，市里人事审批流程拖拉，这份调动申请迟迟没有批复下来，这件事便一直搁置… 如今在临港新区，身边看似围着一群奉承讨好的下属，实则各怀心思，全是趋炎附势之辈，大大小小的琐事，需要私下周旋的私事，牛马根本不敢托付给旁人，只能凡事亲力亲为，五十多岁的身子整日连轴转，身心俱疲… 看着眼前疲惫不堪，满身沧桑的牛马，黄小锤心中百感交集，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牛马的手掌，眼底满是真切的关怀与亲近，连日听闻牛马接受调查，日夜煎熬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喉头微微发紧，眼眶瞬间湿热，泪水在眼底不停打转，险些落下来… 千般宽慰，万般心疼堵在胸口，兜兜转转，最后只化作一句饱含暖意的话语，轻声落在安静的包间里： “牛大哥，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牛马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眼底藏着连日来积压的惶恐与压抑，强撑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语气，低声敷衍道： “还好，还好，总算熬过来了” 看着牛马憔悴不堪的模样，黄小锤心底发酸，语气无比诚恳，一字一句郑重开口说道： “牛大哥，无论往后发生什么风浪，我黄小锤永远站在你这边，一心追随你…” 牛马心中一暖，重重点了点头… 黄小锤顺势拉开一旁实木座椅，抬手示意牛马落座，拿起桌上新开封的赖茅，将两只白瓷酒杯斟得满满当当，醇厚酒香漫开在密闭雅间里… “牛大哥，这一杯，我敬你” 二人抬手，杯沿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包间格外清晰，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多余客套，仰头便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灼烧着喉咙，恰似二人心中五味杂陈的苦楚… 黄小锤拿起酒壶，再次将牛马酒杯填满，抬眼望着满脸沧桑的牛马，语气满是真切担忧的说道： “这几天我心里时时刻刻悬着一块石头，天天惦记你的消息，真是快要急坏我了” 牛马夹起一筷子清爽解辣的芥末炒胡萝卜送入口中，辛辣直冲鼻腔，压下心底万千烦闷，放下竹筷，又抿了一大口烈酒，眼底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模样，缓缓开口说道： “纪委监委那群人想动我，先得过李书记那一关，李书记手上也不干净，贪得比我还厉害，我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番话暗藏深意，内里的利害关系黄小锤一听便通透了然，黄小锤只是安静低低应了一声“嗯”… 黄小锤不多插话打探，端起酒杯浅抿一口，从容安抚道： “牛大哥放宽心，就眼下事态走势来看，掀不起太大风浪，往后我黄小锤依旧一心一意，任凭你差遣，绝无二心” 牛马满意点头，伸手夹起一块油润入味的辣子鸡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语气松快几分： “有老弟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果然我从来没有看错你，对了，李小山那边给咱们还有李书记都备了新房，我跟你门对门…” “那倒是挺好…” 黄小锤淡淡应声，面上不起波澜，心底却暗自记下这份暗藏利益的馈赠… 牛马又夹起一块软烂酱香的酱牛肉嚼着，突然牛马长叹一声，絮絮叨叨吐露家中委屈： “其实我上周就从纪委那边回来了，回家本想歇口气，结果被家里那个老太婆锁进小黑屋，一日三餐全是清汤寡水，一点荤腥都不给，存心折腾我，我跟那老太婆相伴大半辈子，老太婆半分情面都不肯留，下手实在太狠…” 在这个人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夫妻间的恩怨纠葛外人无从评判，黄小锤不便插嘴评判牛马妻子的对错，毕竟牛马暗地里找“第三者”本就是错… 黄小锤只默默夹起盘中芥末胡萝卜静静听牛马唠叨，不作任何劝解… 半晌，牛马平复了心头的闷气，抬眼看向身侧的黄小锤，沉声发问道： “小锤，你这段时间在住建局工作还顺利吗？” 黄小锤夹着酱牛肉慢慢嚼着，语气平淡从容的说道： “还是老样子，一人身兼好几份工作，琐事繁杂，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说呢，唉！累并快乐着吧！” 牛马轻轻点头，举起酒杯再次与黄小锤轻碰，烈酒入喉后，牛马望着黄小锤说道： “我早就打算把你调到临港新区建设局，到我身边共事，只是市里人事审批流程拖拉，申请一直没能批复下来，你平日里也多主动争取一番，咱们兄弟齐心，在新区手握实权，万事都能顺遂无忧…” 话音刚落，牛马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多了几分焦灼不安又说道： “对了，小侍最近怎么样？我一连多少天联系不上她，昨夜我特意绕路去银河湾小区，家里空荡荡的，压根没人，你说她能去什么地方？”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震，微微愣神… 第320章 第四部雅间私叙 “对了，小侍最近怎么样？我一连多少天联系不上她，昨夜我特意绕路去银河湾小区，家里空荡荡的，压根没人，你说她能去什么地方？”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震，微微愣神，强压心底慌乱，面上维持平静，故作茫然反问道： “我这阵子也一直没见到小侍，她也从未主动联系过我，牛大哥，你们二人是不是闹矛盾吵架了？” 牛马连连摇头，眼底满是温柔牵挂的说道： “我疼她都来不及，哪里舍得跟她争执，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如今最放不下，最担心的就是她腹中这块骨肉…” 黄小锤心中“咯噔”重重一跳，暗自揣测起来： “莫非牛马听到了什么风声？” 黄小锤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不露半分破绽… 牛马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期许与恳切，紧紧望着黄小锤的手说道： “小侍怀上我的孩子，算是我老来又得子，我心里五味杂陈，一心盼着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小锤，不管日后发生任何变故，你一定要替我护住她肚子里的孩子，老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黄小锤心底百般纠结，一旦如实告知侍西施早已流产的真相，以牛马急躁偏执的性子，怕是当场就要失控暴怒… 黄小锤在心底反复权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中清楚，有些真相不能随意全盘托出，可看着牛马满心期盼的模样，又实在不忍继续隐瞒哄骗… 几番挣扎过后，黄小锤定了定神，看向牛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半真半假道出实情： “牛大哥，我不瞒你，跟你说实话，就在嫂子发现咱俩和小侍往来的第二天，小侍出门不小心滑倒摔伤，虽第一时间赶去医院抢救，但腹中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啪嗒”一声脆响… 牛马刚送到嘴边的酱牛肉突然失手，直直掉落在光洁地砖上，瞬间巨大的悲伤席卷全身，眼底瞬间涌上滚烫湿意… 牛马混迹官场半生，城府极深，纵然心中痛到极致，也强行克制住放声痛哭的冲动，缓缓放下手中竹筷，喉头剧烈哽咽，声音沙哑颤抖： “那个老太婆心肠也太歹毒，连尚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可恨，实在可恨，当年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蛮不讲理的女人相伴半生…” 黄小锤见状，连忙抽出桌上纸巾递到牛马手边，轻声劝慰道： “牛大哥，这件事真怪不得嫂子，纯粹是小侍自己走路不小心滑倒酿成意外…” “你不必安慰我，也不用替那个老太婆说半句好话，老太婆是什么心性，共事半生我一清二楚，什么绝情事都做得出来…” 牛马抬手擦拭眼角溢出的泪水，满心懊悔涌上心头，满心自责喃喃开口说道： “说到底全都怪我，那天深夜从银河湾小侍住处离开时太过匆忙，慌乱间错把小侍的贴身内裤带回家里，被老太婆当场撞见，任凭我百口辩解，也无从洗清，才闹到如今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 杯中烈酒顺着喉咙烧得五脏六腑发烫，牛马仰头一饮而尽，积压多日的委屈，恐慌，悔恨一并翻涌上来，再也绷不住心底防线，两行浑浊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肆意滑落，当场老泪纵横，肩头止不住微微颤抖… 黄小锤静静坐在对面，看着牛马这般狼狈失态的模样，面上神色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安抚，语气冷静克制，缓缓开口说道： “牛大哥，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再多懊悔自责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眼下最好的出路，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把风波压下去，减少牵连…” 说罢，黄小锤提起桌上的赖茅酒壶，再次将牛马面前的白瓷酒杯斟得满满当当，醇厚酒香萦绕在密闭雅间… 黄小锤抬眼看向满面愁容的牛马，语气沉稳，给出当下最切实的盘算： “眼下我们首要筹划的，是想办法让你安稳回到临港新区建设局，重新主持日常工作，咱们身在体制内半生，心底终生的信念，本就是立足岗位，为国为民办事…” “说得好！” 牛马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眼底重新泛起一丝光亮，连连点头，打心底认同黄小锤这番话… 黄小锤继续细细梳理当下局面，低声又说道： “牛大哥放宽心，小侍如今联系不上，多半是刻意外出暂时躲一阵，这般分开避一避，对你，对我都是好事，既能避开风口，家里嫂子一时半会儿也无从寻到她，这段时日重中之重，是稳住家里那位嫂子，万万不可再激化矛盾，别让嫂子一直得理，不饶人，到处张扬，老话讲：家丑不可外扬，一旦闹得满城风雨，咱俩都要彻底栽跟头…” “你说得句句在理” 牛马重重点头，把这番忠告牢牢记在心里… 黄小锤表面不动声色，陪着牛马从容商议对策，心底却恨得牙痒痒，眼前这个老狐狸仅仅一时疏忽，就闹出这般鸡飞狗跳的烂摊子，牵扯出私情，流产，纪委调查一连串麻烦，无数盘好的局面尽数打乱… 黄小锤心底压抑着怒火，恨不得当场抬脚狠狠踹翻眼前惹出所有祸事的牛马… 牛马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神色慌张起身说道： “我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家里老太婆本就疑心重重，迟迟不归只会加重老太婆的猜忌，我得先走了…” 话音落下，牛马端起满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水压下满心烦忧… 牛马重新戴好深色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黄小锤起身，拖着一拐一瘸的伤腿，亲自送牛马走出酒点半餐馆大门… 直到目送牛马弯腰坐上路边等候的出租车，车辆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街角，黄小锤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重回餐馆二楼雅间… 此刻黄小锤才算彻底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实在糊涂至极，毫无分寸… 深夜从侍西施住处仓促离开，竟粗心把侍西施贴身内裤带回家中，被妻子当场抓包，一步错步步错，惹出滔天风波，属实没半点城府，实在让人无语至极… 包间内满满一桌菜肴几乎没怎么动，生蚝，酱牛肉，大盘鸡完整摆在桌上，只有一瓶赖茅喝了个底朝天… 黄小锤望着这一桌子美味佳肴，扔了浪费实在可惜，打包，又怕和上次一样放在冰箱里，吃上几个星期，再吃出老便秘，也不划算… 黄小锤掏出老旧vivo手机，点开通讯录，通讯录里存着三百多个各行各业的联系人，黄小锤指尖慢慢滑动翻看，视线最终停留在备注“水产高起强”几个字上，黄小锤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拨通了高起强的电话… 听筒铃声响了两三声便被接通，黄小锤放缓语调开口说道： “喂，高兄弟，我是黄小锤，这会我在黄海三路酒点半餐馆，有空过来陪我喝两杯…”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朴实的应答： “好嘞黄哥，你稍作等候，我十分钟之内马上到” 高起强为人实在通透，待人从不客套，接到邀约丝毫没有推脱… 没过多久，窗外传来三轮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响，一辆改装过，装饰得格外拉风的水产三轮车稳稳停在餐馆门口，高起强快步上楼走进雅间… “高兄弟过来便是，何必还特意带东西，反倒显得生分见外了…” 黄小锤脸上堆起和善笑意，上前伸手接过高起强怀里抱着的精致礼品礼盒… 高起强咧嘴一笑，语气诚恳的说道： “黄哥客气啥，这是我水产市场店里新上市的太阳湖大闸蟹，肉质饱满，里面多汁，特意带过来给你尝尝鲜…” 黄小锤低头打量礼盒，嘴上皮笑肉不笑地客套夸赞道： “太阳湖大闸蟹可是远近闻名的蟹中之王，肉质鲜美难得，高兄弟你实在太过有心了”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这个高起强真是极度会做人，懂得人情世故… 自己一通临时电话喊高起强过来喝酒，人家还特意拎来名贵大闸蟹，市面上单只零售价就要二十多块，眼前礼盒少说也装了四五只，这份心意让黄小锤心中十分舒坦… 黄小锤转头朝着门外扬声，招呼餐馆老板： “老钱，再拿一瓶赖茅送上来” 楼下的钱无财应声，片刻便拎着一整瓶白酒走上二楼，摆放在餐桌之上… 黄小锤拿起酒壶，亲自为刚落座的高起强斟满一杯酒，抬手举起酒杯，温和开口问话： “高兄弟，最近水产批发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高起强端起酒杯，眉眼带着质朴笑意说道： “凑合过日子，还算安稳，劳烦黄哥一直惦记，不多说了，咱们先喝酒，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高起强仰头，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半点不含糊… 高起强祖祖辈辈扎根本地水产市场，世代经营水产批发，自己也是实打实本分生意人… 黄小锤回想起二人相识的经过，只觉得缘分奇妙… 当初高起强的父亲高长富，在临沂老市场经营一家活鱼老店，本本分分做着水产买卖，养家糊口，只是早年做生意规矩繁杂，监管严格，店铺开业仓促，一直没能办下正规营业执照，被市场管理局巡查执法查获，不仅勒令立刻停业整改，还要处以高额罚款… 小店是高家一家人唯一的生计来源，一旦关停罚款，全家的日子便彻底没了着落，走投无路之下，经熟人朋友牵线搭桥，高长富辗转联系上了时任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的黄小锤… 混迹市井半生的高长富，是地道的老生意人，深懂人间世道与处世潜规则，高长富心里始终揣着一条通透的市井真理： 人情社会，吃喝玩乐，礼数周全，很多看似难如登天的难事，都能迎刃而解… 黄小锤常年身在体制，见惯了生意人阿谀奉承，送礼攀附的套路，打心底里反感这套虚的应酬手段，可高长富摸清了黄小锤的喜好，知道这位年轻的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平日里唯独偏爱抽烟，喝点酒… 于是高长富连夜备上厚礼，两条品相完好的软中华香烟，外加一整箱贵州茅台迎宾酒，小心翼翼送到了黄小锤面前… 黄小锤看着眼前诚意满满的礼数，素来沉稳克制，历经风雨的黄小锤，嘴角终究忍不住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黄小锤身居岗位多年，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可人心皆是肉长，这般妥帖周到，懂得感恩的心意，终究让黄小锤难以拒绝… 即便收下礼数，黄小锤依旧有着自己的为官底线与处事原则，从不会为了人情肆意越权，违规办事，大事原则，小事变通，是黄小锤混迹官场多年的立身之道… 黄小锤没有滥用职权直接帮高长富规避处罚，只是私下温和提点，让高长富严格遵守市场规章制度，补齐所有备案材料，依规补办手续，随后，黄小锤只是以同级同僚的身份，给市场管理局的副局长轻声打了一句招呼： “时局长，老市场那个高家活鱼店，是我老舅家的，有空来坐坐，我请客…” 黄小锤言语清淡，不点破利害，不强行施压，官场之人，最懂分寸，最通人情，简单一句提点，便是心有灵犀，不点自通… 市场监管局副局长瞬间领会其中深意，知道这家活鱼小店背后有住建局办公室黄主任照顾，凡事留有余地，网开一面，也是为了日后好相见… 这便是成年人最通透的默契，无需明说，尽数了然于心… 不出两日，在手续尚未完全办结的情况下，高长富的活鱼店顺利恢复营业，无人追责，无人刁难，安稳度过了这场灭顶般的危机… 看着高家活鱼店重回正轨，安稳经营，黄小锤心底颇感欣慰，此后高长富数次专程登门邀约黄小锤喝茶小坐，闲谈叙旧，想要好好答谢这份恩情… 黄小锤大多婉言推辞，从不借机占便宜，索人情，可黄小锤始终记着高长富的真诚热情，心底感念这份朴素的市井善意… 黄小锤万万没有料到，这份父辈的人情，很快延续到了后辈身上，隔日，高长富的儿子高起强，便亲自登门拜访，年轻的高起强谦逊有礼，踏实稳重，手里大包小包拎着满满当当的各色礼品，礼数周全，态度恭敬，一口一声：“黄哥”叫着，那热情似火，反倒让身居高位的黄小锤有些局促不好意思… 在盛情难却之下，黄小锤便留高起强在家中吃了一顿家常便饭，一桌粗茶淡饭，推心置腹的闲谈，褪去了官场的虚伪客套，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自那以后，黄小锤与踏实聪慧，懂得为人处世的高起强渐渐熟络，成了互为依仗的交情… 黄小锤心底清楚，自己愿意暗中搭把手，处处照顾高起强的水产生意： 一来是高家父子懂分寸，知感恩… 二来最关键的是，高起强把“人情世故”玩的明明白白，待人处事周到又妥当，从不会拎不清轻重，不知进退… 第321章 第四部及时行乐 黄小锤心底清楚，自己愿意暗中搭把手，处处照顾高起强的水产生意： 一来是高家父子懂分寸，知感恩… 二来最关键的是，高起强把“人情世故”玩的明明白白，待人处事周到又妥当，从不会拎不清轻重，不知进退… 官场周旋多年，黄小锤见多了贪得无厌，不懂感恩的生意人，求人的时候百般讨好，事成之后转头就翻脸不认人，相处起来处处费心，还要时刻提防对方惹出祸事牵连自己… 可高起强不一样，懂得知恩图报，懂得把握分寸，送礼不走张扬路子，应酬懂得察言观色，说话办事懂得给人留余地，从不会逼迫，捆绑自己… 黄小锤暗自感慨，这人世间，能和聪明人打交道，实在省心省力，一点都不用耗费多余心思，也不用反复提点规矩，不用费心收拾烂摊子，一个眼神，半句提点，对方立刻就能领会用意，凡事懂得权衡利弊，也分得清远近，相处起来自在轻松，不必时时紧绷心神提防算计，不必过多周旋拉扯，不用费尽心思敲打劝诫，这般通透懂事的相交，才是难得的舒心… 去年，临沂华栋国际水产批发市场启动升级改造，市场内部一片闲置空地重新规划，准备扩建全新的水产专营区域… 商机摆在眼前，无数水产商户挤破头争抢优质摊位，审批流程繁琐至极，层层报备，多重审核，无数商户四处碰壁，无功而返，一心想扩大经营规模的高起强，屡屡申报都被驳回，走投无路之下，再次找到了黄小锤… 华栋水产市场的扩建施工，区域规划，摊位配套审批，本就归住建局统筹监管，正是黄小锤的分管职权范围… 看着踏实肯干，勤恳上进的高起强，黄小锤欣然出手相助，居中协调各方部门，疏通审批卡点，简化报备流程，一路保驾护航，帮高起强顺利拿下了市场内位置最优，客流最好的核心水产摊位… 得此良机，高起强的水产生意彻底站稳脚跟，一路扶摇直上，相比于父辈老实本分，固守活鱼小店的经营模式，高起强头脑灵活，眼光长远，情商出众，做生意的格局和手段，远超其父高长富… 短短一年的时间，高起强在华栋国际水产批发市场接连开设两家大型水产养殖批发门店，主营鲜活海鲜： 鱼类品种众多：带鱼，黄花鱼，鲅鱼，三文鱼、大黄鱼，黑头鱼，鲍鱼，鱿鱼，墨鱼，八爪鱼，乌贼鱼，草鱼，鲫鱼，鲤鱼，花鲢鱼，甲鱼，花旦鱼，金枪鱼… 虾类有：皮皮虾，阿根廷虾，北极虾，大龙虾，黑虎虾，大海虾，淡水虾，北美虾，欧美虾，亚洲虾，太平洋可可里虾，东洋赖皮虾，睁眼虾… 蟹类也是五花八门： 童子蟹，大闸蟹，青蟹，花蟹，面包蟹，帝王蟹，雪蟹，青黑蟹，大爪蟹，红海蟹，百大蟹，海底蟹… 贝类有：生蚝，花蛤，文蛤，武蛤，圣蛤，扇贝，海螺，田螺，毛蚶，鲍鱼，白贝，花螺，黑扇… 还有：乌贼，黑贼，白贼，青乌贼，海参，海蜇，海胆，海刺，牛蛙，跳蛙，田蛙，王八，乌龟… 上百种鲜活水产，冷冻水产，货源充足，客源稳定，垄断了市场大半优质货源… 不止于此，高起强看准餐饮风口，又在黄海一路新开一家“嗨起来”海鲜自助火锅店，开业即爆火，日日座无虚席，生意火爆全城… 高起强还专门给了黄小锤一张“嗨起来”自助火锅店尊贵的vlp会员编号01，也就是凭此卡来火锅店可以全免费，敞开肚皮随便吃… 高启强新开的海鲜自助火锅店取名“嗨起来”内里藏着独属于高起强的小心思… 高起强打心底痴迷郭*城那首经典老歌《动起来》，这首歌激昂热血的节奏，刚好贴合店里热热闹闹，烟火升腾的氛围，于是店里音响循环单曲播放，每隔一小时，铿锵动听的旋律便会响彻整间大厅… 店内随处飘着熟悉的歌词： “鼓声隆隆，掌声雷动，热热烈烈划破长空，我的灵魂在笑，血在燃烧烧烧烧烧，热的不得了，只因你我之间有渴望，动起来 为新的力量喝彩，动起来 每一秒都期待，动起来 为新的纪录喝彩，动起来 就拥有精彩未来…” 旋律铿锵有力，字字句句满是蓬勃朝气，不止高启强日夜听不腻，就连百忙无一闲的黄小锤，同样也是百听不厌，每每耳畔响起这段歌曲，黄小锤心中都会跟着激荡起来： “我的灵魂在笑，血在燃烧烧烧烧烧，热的不得了，只因你我之间有渴望…” 这几句歌词，更是直直戳中黄小锤的心底，字字入心，越品越有味道… 歌词写得激情四射，满是蓬勃活力，店里海鲜火锅热气腾腾，各色鲜活蟹贝，鱼虾摆满取餐台，食客推杯换盏，谈笑喧哗，耳边循环播放着《动起来》，口腹欢乐配上热血金曲，浑身的烦闷与疲惫一扫而空，畅快滋味难以言说… 高起强，姓高，名起强，男，汉族，本是汉东省京海市人，因为老爹高长富倒插门，跟着女方来到山东省临沂市，半生就深深的扎根在了临沂这片红色沃土之上… 高起强这名字是他父亲高长富在他呱呱落地那一刻，便早早敲定下来的，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身份证上，任谁也抹不掉了… 高长富一辈子守着一间狭小的活鱼铺子，日日和腥臭水产打交道，起早贪黑，勤勤恳恳忙活大半辈子，心中始终藏着一桩遗憾： “自己名为长富，一辈子却没能长久富足，常年为柴米油盐，店铺开销发愁，兜里永远攒不下多少积蓄，半生劳碌，终究没能过上富足安稳的好日子…” 高长富觉得自己一辈子不富足，很有可能是跟他倒插门有关系，这辈子已然定型，再难翻身，高长富便把所有未曾实现的期许，全部翻身出头的心愿，尽数寄托在了刚出生的儿子身上，因此高长富定下“起强”二字… “起”是起来，起身，从头而起，“强”是强盛，强大，自立自强，合在一起，藏着高长富最朴素滚烫的心愿： “往后这孩子，一定要奋起拼搏，闯出一番天地，活得强大硬朗，人活一世，富足安稳，底气强盛，才是立身之本，是普通人最大的盼头…” 黄小锤细细品着这对父子的名字，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老爹名长富，儿子名启强，“富”与“强”这两个字，人人都渴求的字眼，尽数被高家父子占了去，一个盼长久富贵，一个盼奋起强盛，两代人的执念全都融在姓名之中… 黄小锤暗自心中感慨，这般藏满兴旺期许的名字加持，再配上高起强聪慧通透，擅长经营，深懂人情世故的性子，往后想不富贵，不强盛都难，好似冥冥之中自有运势加持，若是踏踏实实把握机遇，闯出一番宏图伟业，便是顺应天命，理所应当的事… 黄小锤看着对方年纪轻轻便手握两家水产批发门店，又顺势开起海鲜自助火锅店，生意日日爆满，客源源源不断，一路风生水起，年少有为，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个高启强眼光长远，心思通透，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又敢闯敢拼，心思活络，日后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将来一定会闯出一番偌大事业，成为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当心中生出好奇，黄小锤悄悄凝神，暗中掐起观运占卜的法子，细细推演高起强往后数十年的命数轨迹… 黄小锤不算还好，这一算，着实让黄小锤心头一震，眼底骤然一亮，满是震惊，卦象清晰昭示： 二十年之后，时年四十九岁的高启强根基稳固，产业遍布本地各行各业，人脉渗透各方，黑白两道皆有深厚交情，稳稳成为一方举足轻重的大佬，坐拥庞大产业，旁人皆要敬他三分… 更令黄小锤惊叹不已的还在后头，往后再推移二十年，整整四十年过后，六十九岁的高启强积累下难以估量的财富，商业版图拓展至多地，身家雄厚，稳稳登上亚洲胡润富豪榜单，在一众顶尖企业家之中占据一席之地，真正做到名利双收，名扬四方… 黄小锤悄悄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不动声色地望向眼前谈笑自若的高起强，看着高起强热情斟酒，处事圆滑的模样，再想起方才推演出来的远大命途，心底暗自笃定，眼前这个水产商人，注定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锦绣前程… 半生浮沉，见惯了底层挣扎，权贵跋扈，如今能和高起强这般聪慧通透，知恩图报的生意人谈笑风生，自在相处，是难得的缘分… 黄小锤素来偏爱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心，通透，懂分寸，知进退… 曾几何时，年少时的他也曾心生杂念，看着身边同龄人经商致富，风生水起，也动过下海经商，闯荡江湖，搏一番富贵前程的念头，可他心底始终怀揣着一颗初心，一心想着为国为民服务，最终舍弃了经商逐利的念想… 时至今日，每逢酒局，黄小锤酒量久经打磨，向来醉而不倒，分寸不乱… 此刻酒点半餐馆的雅间之内，没有官场的勾心斗角，没有世俗的利益算计，唯有兄弟相聚，把酒闲谈的畅快自在… 黄小锤指尖刚摸出那盒随身携带，被揉得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准备点燃解乏，一旁的高起强眼力极佳，深懂人情，动作利落，当即抽出一支中华香烟递了过来，干脆将一整盒软中华轻轻放在黄小锤手边的桌面… 高起强如今身家不菲，做大生意挣大钱，出手自然阔绰大方，这一盒软中华价值不菲，远超黄小锤常年抽的平价红塔山香烟… 半生烟酒相伴，黄小锤早已深懂烟酒门道，无需细看，仅凭质感品相，便知是正品的软中华好烟… 黄小锤从不贪慕奢华，却也懂得这份礼物背后，是高起强实打实的敬重与真心… 一桌佳肴，一壶烈酒，二人推杯换盏，闲谈半生，早已酒足饭饱，心头烦闷尽数消散… 黄小锤抬手招呼餐馆老板钱无财，直言道： “老钱，结账吧，算算一共多少钱？” 说话间，黄小锤随手从衣兜里掏出钱包，准备自行买单，谁知高起强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拦住，态度诚恳又坚决的说道： “黄哥，今天这顿饭必须我请” 黄小锤微微摆手，笑着推辞道： “这可不行，是我主动喊你过来陪我喝酒解闷，哪能让你买单，这不合规矩…” 高起强性情爽朗，待人热情，执意不肯退让的说道： “我好久没跟黄哥坐在一起喝酒谈心了，今天难得相聚，理应我做东，黄哥你下次再请我，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不等黄小锤再多推辞，高起强直接拉着老板钱无财快步走出雅间，抢先把账单结清… 黄小锤看着高起强利落周到的模样，心底暗自感叹： “高起强这人，实在太会做人，太会来事，难怪生意能做的这么大…” 黄小锤低头翻开自己陈旧的钱包，薄薄的夹层里，孤零零躺着仅剩的二十块现金，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再看看桌上满满一桌几乎未动的美味佳肴，四菜一汤，加上两瓶赖茅，少说也要三四百块钱… 黄小锤端起桌上剩余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入喉，心底却莫名坦然，咧嘴淡然一笑… 说句实在话，方才黄小锤手忙脚乱的掏钱包，心里本就捏着一把汗，倘若高起强是个不懂眼色，木讷死板的人，真任由黄小锤硬着头皮自己买单，当场就得露了窘迫家底，场面别提多难堪，准会尴尬得让黄小锤脸红脖子粗… 好在高起强为人通透圆滑，从小到大摸透了市井官场的人情世故，察言观色的本事刻在了骨子里，高起强不等黄小锤打开钱包，抢先压住黄小锤的钱包，高起强急忙起身拉着老板结清账单… 高起强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给了黄小锤身为住建局副主任的体面，半句不提钱财的事，只以老友相聚为由主动做东，体面周全，不给黄小锤半分难堪… 黄小锤坐在一旁看着，心底暗自感慨，也难怪高起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能把水产生意，海鲜自助火锅店做得风生水起，懂得思考，懂得顾全他人脸面，这份通透圆滑，寻常生意人根本比不了，也省去了无数彼此拉扯，进退两难的难堪时刻… 官场多年，黄小锤身居办公室副主任之位，手握审批实权，却两袖清风，一身清贫，钱包里不如市井生意人富足… 黄小锤俯身提了提身边高起强送给他的太阳湖大闸蟹礼盒，嗯，重重的，这份绝对不轻… 不多时，结完账的高起强折返雅间，热情满满地拉着黄小锤，执意要带黄小锤出去放松消遣… 盛情难却，黄小锤无奈一笑，人心难得，挚友难寻，面对高起强这般真挚热情的招待，黄小锤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所谓市井官场，所谓人情世故，大该便是如此… 接下来的时光，吃喝玩乐，休闲消遣，尽数交由高起强安排，且随世事浮沉，且享片刻清闲… 在这个人间，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 “活在当下，要及时行乐…” “来日未必方长，当下只管尽兴而活…” 第322章 第四部穿云藏祸 在这个人间，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 “活在当下，要及时行乐…” “来日未必方长，当下只管尽兴而活…” —— 黄小锤 高起强如今生意红火，家底丰厚，算得上财大气粗，可高起强平日里代步的依旧是那辆改装水产三轮车，半点不知道爱惜，车架磨得斑驳，车身到处是水渍鱼鳞印… 高起强骑起车来更是性子奔放，油门一拧一路风驰电掣，颠簸的车身飞驰在街道上，风扑面而来，速度感十足，坐在后座的黄小锤，恍惚间竟有种搭乘大运摩托狂飙的错觉… 这辆三轮车最惹眼的便是两侧加装的两个巨型车载音响，一路轰鸣不停，此刻正循环播放着经典老歌《康定情歌》悠扬嘹亮的旋律灌满整条街道：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 等车子缓缓停稳，高启强侧过头，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支通体乌黑粗实的烟卷递过来，笑着招呼道： “黄哥，来一支，提提神解解乏…” 黄小锤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厚重紧实的烟身，一眼便认出来，心头微微一惊说道： “这是雪茄？” “没错，地道洋玩意” 高启强咧嘴一笑，语气透着几分得意说道： “抽起来劲头足，滋味杠杠的，一般人可不好弄到手…” 黄小锤捧着这支高档雪茄细细打量，爱不释手，黄小锤万万没想到，做水产生意起家的高起强，连这种少见的雪茄都能弄到，人脉门路远比自己想象中宽广，心底不由得对高起强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黄小锤也不跟高起强客套，拿出随身打火机，“咔嗒”干脆利落点燃雪茄，火苗缓缓燃烧烟身，醇厚浓烈的烟气涌入喉咙，深深吸入一大口的瞬间，一股浓郁冲击感直冲头顶，那种飘然畅快的滋味，仿佛让黄小锤坐着火箭直冲云霄，浑身轻飘飘的，舒坦到极致… 待到黄小锤吸下第二口，厚重烟气漫遍四肢百骨，全身泛起一阵轻飘飘的恍惚感，眼前景物层层叠叠，如梦如幻，思绪飘飘荡荡，好似一头坠入深海两万里，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虚幻… 若不是三轮车两侧音响嘹亮的歌声不断回荡，硬生生将游离恍惚的意识拉扯回来，黄小锤怕是要彻底昏沉失神… 黄小锤不敢再抽下第三口，慌忙用力掐灭雪茄，将烟卷放到一旁… 高启强瞧见黄小锤这般反应，满脸不解，疑惑开口问说道： “怎么了黄哥，上头了？说实话这雪茄我自己也扛不住，抽两口就晕乎乎发飘…” 黄小锤缓了好一阵才稳住心神，抬眼看向高起强，轻声说道： “烟盒借我看看…” 高起强当即把精致的外包装盒递了过去，黄小锤捧在手中仔细端详，看清盒身刻印的字样后，猛地睁大双眼，心头一惊，这款雪茄名叫“穿云箭” 传闻这支烟劲头极大，只消一支下肚，便如同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整个人云里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神魂一半飘上天堂，另一半沉坠地狱，虚实难辨，后劲烈得吓人… 高起强望了一眼黄小锤简单说道： “这种洋玩意，咱们普通人属实抽不习惯…” 黄小锤缓过那股眩晕感，皱了皱眉，直接着打断高起强，正色追问道： “你这东西是从哪得来的？这属于走私货，正规市面根本流通不到” 高启强回答得毫无迟疑，坦然道出来路： “上次我去舞域会所消遣，托在场一个相熟的朋友弄到的” 方才仅仅两口穿云箭，浓烈的后劲就让黄小锤浑身发飘，缓了许久才恢复清醒… 黄小锤再次低头打量手中烟盒，盒身印刷精致，底部印着简约漂亮的英文缩写，黄小锤常年接触各类建材，外贸报备单据，对英文略有了解，一眼便看懂了缩写翻译： “天堂·欢乐” 短短四个字，恰好印证了方才抽雪茄时虚幻迷离的感受，看似是天堂般的愉悦畅快，后劲汹涌，实则暗藏难以承受的昏沉眩晕，虚实之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击… 黄小锤身为国家住建局公职办事人员，深知走私违禁品牵扯的法律风险，眼前这盒印着“天堂·欢乐”的穿云箭雪茄绝非小事，心底暗下决心，必须刨根问底，摸清完整来路… 黄小锤神色一正，收起方才吸食雪茄后的恍惚，严肃看向高起强开口追问道： “卖给你雪茄的那个朋友，是做什么行当的？” 高起强闻言扭头望了黄小锤一眼，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副有所顾忌，不愿多吐露内情的模样… 黄小锤一眼便看穿了高起强的心思，可眼下这件事牵扯走私违禁品，一旦追查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容不得半点含糊隐瞒… 黄小锤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郑重提醒道： “高起强，你手里这盒穿云箭根本不是普通进口雪茄，属于国家明文管控，严禁私自流通的走私违禁货品，你清楚其中的严重后果吗？” 高起强见黄小锤神色严肃，心底顿时慌了神，连忙追问道： “黄哥，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黄小锤清了清嗓子，特意把法条后果说得重上几分，敲打高起强认清风险： “私自购买，留存这类走私烟草，轻则罚款三万，情节达标直接判处两年有期徒刑，你现在生意刚做起来，海鲜店，水产批发全是心血，一旦留案底，这么多年打拼的家底全都付诸东流，你自问扛得住这个代价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高起强心上，方才玩乐放松的心思瞬间消散一空，慌乱之下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前阵子我闲下来去舞域会所消遣，卖给我烟的朋友叫阿达，他就在舞域会所做服务生，是他私下偷偷转手卖给我的…” 高启强把见面时间，交易地点，交易过程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不敢有半句遮掩… 听完完整经过，黄小锤已然没有半点消遣玩乐的心思，整件走私案线索清晰，牵扯ktv内部人员，容不得拖延… 黄小锤望向高启强，沉声开口道： “我就在这里下车，这件事性质不一般，不能当作玩笑看待…” 高起强心里自知闯了祸，也不敢多做挽留，立刻握紧车把，将改装三轮车稳稳停靠在马路边上… 黄小锤拖着伤腿缓缓下车，站在路边淡淡交代道：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高起强心思复杂，只能默默点头，高起强将大闸蟹礼品盒递给黄小锤，黄小锤又将大闸蟹礼盒放回车内说道： “你给我送回家就行” 黄小锤说着将钥匙给了高起强，黄小锤是完全信任高起强的… “好的，黄哥，我要帮我…” “放心吧！” 高起强点头，拧动油门，骑着轰鸣作响的三轮车渐渐驶远… 高启强如今手握两家大型水产批发门店，黄海一路的海鲜自助火锅店生意更是日日爆满，实打实算得上身家丰厚的生意人，可高起强行事素来低调，出门代步依旧是那辆布满鱼鳞水渍，改装了音响的旧三轮车，半点没有暴富之后张扬炫耀的架子，这份踏实沉稳，黄小锤全都看在眼里… 回想二人相识的渊源，当年高起强的老爹高长富经营活鱼店，卡在营业执照的难关走投无路，是自己从中周旋提点，才让高家小店安稳经营，后来华栋水产市场扩建摊位，也是黄小锤动用住建局分管职权，帮高起强拿下客流最好的黄金铺面… 这一路走来，高家父子知恩懂礼，人情世故拿捏得体，从未做出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事… 眼下高起强一时糊涂，从舞域会所服务生阿达手中入手走私违禁的“穿云箭”雪茄，已经踩在了法律红线之上，一旦被市场监管，公安联合巡查查获，轻则大额罚款，重则牢狱两年… 高起强苦心经营的水产门店，海鲜火锅店全部会受牵连查封，打拼积攒的家业顷刻间化为泡影… 念及往日交情，再看高起强本分低调，待人真诚的性子，黄小锤心底笃定，自己于情于理，都必须拉高起强一把，把高起强从这场即将来临的祸事水火之中救出来… 黄小锤身为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熟悉各类市场监管条例，又和道上有分量的王浩有很好的交情，手里有门路，有分寸，既能顺着这条走私线索摸清源头，避免更多人受害，也能提前协调，最大限度减轻高起强将要面临的处罚，保住高起强辛辛苦苦拼出来的全部产业，免得一步踏错，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黄小锤伫立路边，目送三轮车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黄小锤才抬手摸出兜里那台老旧vivo手机，指尖滑动通讯录，精准找到备注“王浩”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因为舞域ktv是王浩的场子… 电话铃声仅仅响了不到十秒，便被迅速接通… “喂，浩哥，有事跟你当面说，我现在在椰子路星巴克门口…” 电话那头的王浩应声爽快答复道：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 挂断通话，方才那一支“穿云箭”浓烈的后劲还在胸腔翻涌，黄小锤的脑袋依旧隐隐发飘，口中干涩…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不远处的便民超市，进店买了一瓶今麦郎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大口吞咽，一整瓶清水尽数灌入腹中，这才稍稍压下胸中燥热眩晕之感，静静站在路边等候接应… 约莫半小时过去，一辆漆面泛着旧痕的银色昌河铃木面包车缓缓靠边，稳稳停在星巴克门前的人行道旁…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伤腿，慢慢挪到车窗边，驾驶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生面孔，黄小锤并不认得，只好放缓语气开口询问道： “小兄弟，是浩哥安排你来接我的？” 年轻人连忙抬头，神色恭敬地应声道： “没错，你就是黄先生对吧？” “是我” 黄小锤应声，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进车内… 昌河铃木平稳起步，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昌河铃木车室内饰简陋朴素，没有真皮座椅，没有音响装潢，处处透着年代感，半点奢华装饰都寻不见… 这款平头昌河铃木，是九十年代风靡全国的神车，当年垄断面包车市场，大江南北的菜市场商贩，个体户，小生意人几乎人手一台，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同款白色，银色小面包车穿梭拉货… 可眼下早已步零零年代，马上进入一十年代，如今新款五菱，长安层出不穷，这般老旧款的昌河铃木已经十分稀少，很难在街上偶遇… 一路行驶半个多小时，昌河铃木面包车最终在金樽ktv大门口刹停… “多谢小兄弟专程跑一趟” 黄小锤道了声谢，撑着车身挪下车，拖着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走进ktv大堂… 此时是下午，金樽ktv的大堂相对安静，只有包厢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大堂里的服务员对黄小锤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们见到黄小锤都微微点头示意，黄小锤每一次都做出回应… 黄小锤搭乘电梯直达顶层私密包间，等候已久的王浩早已备好茶水，见黄小锤推门一拐一瘸的走近，当即提起茶壶，给黄小锤斟满一杯上等碧螺春… 黄小锤端起瓷杯浅抿一口，茶汤清润甘甜，鲜爽柔和，是难得一见的好茶，滋味绝妙… 黄小锤不绕弯子，慢条斯理从口袋取出那盒底部印着“天堂·欢乐”的穿云箭雪茄，轻轻推到王浩面前… 王浩混迹江湖数十载，见过各类违禁货品，只是凑近鼻尖轻嗅片刻，立刻察觉这盒雪茄暗藏猫腻，绝非正规进口烟草… “黄先生，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这种货渠道极偏，国内明文禁止私自流通，沾上边麻烦极大…” “我清楚其中利害” 黄小锤抬眼正视王浩，语气严肃的说道： “这是我一个水产生意朋友无意间拿到的，顺着线索追查，货源源头就在舞域会所，我觉得浩哥必须彻查这条线…” “舞域？” 王浩眉头一挑，眼中泛起几分思索问说道： “你的意思，这穿云箭全是从舞域流出来的？” 黄小锤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半点不含糊的说道： “千真万确，线索不会出错的” 王浩不再多问，当即拿出手机拨通宝三藏的电话，通话不足一分钟，包间门便被推开，宝三藏大步走了进来… 进门时宝三藏礼貌的朝黄小锤点头示意，转头看向王浩低声询问道： “浩哥，喊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王浩随手将桌上那盒穿云箭扔到宝三藏手里，宝三藏拿起烟盒仔细翻看，又拆开外包装抽出一支放在鼻尖深吸，感慨一句： “这雪茄烟气厚重，味道确实浓郁，市面很少见…” “这盒穿云箭，是黄先生从舞域查出来的源头…” 王浩神色平淡，淡淡开口说明来龙去脉… 第323章 第四部血染霓虹 “这盒穿云箭，是黄先生从舞域查出来的源头…” 王浩神色平淡，淡淡开口说明来龙去脉… 宝三藏闻言瞬间愣住，满脸茫然错愕道： “城西三头管辖的舞域，三头是毛血旺手下的心腹，难不成是毛血旺在私底下暗中倒卖这种违禁货？” 黄小锤看向一头雾水的宝三藏，正色开口，字字有力的说道： “我不管三头是谁，背后靠山是什么人，这种国家严令禁止的违禁货品，绝对不能在临沂城内流通扩散，浩哥，三哥，这事绝非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凡触碰管制违禁品，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国家对这类有害违禁物品零容忍，一旦深挖到底，牵扯出的所有人都难逃追责，其中轻重，二位心里应当清楚…” “这点我心里有数，黄先生大可放一百个心，我王浩就算平日里行事随性，底线分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沾碰这类害人违禁品” 王浩沉声回应… 黄小锤静静打量眼前的王浩… 王浩这人表面看上去粗糙直白，行事不拘小节，内里心思却极为复杂难测，闯荡江湖三十余年，见过黑白两道无数风波，虽说还达不到深不可测，万事不动声色的极致城府，可心底算计颇多，心思诡异多变，寻常普通人根本猜不透王浩真实的想法与盘算…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正当包间内的氛围很重很重时，一阵清亮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沉寂… 黄小锤微微一愣，伸手探入衣兜，摸出那台屏幕带着细微磨损，陪伴自己多年的老旧vivo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来电备注清晰醒目，赫然是“侍西施”三个字… 余光一瞥的瞬间，黄小锤敏锐捕捉到王浩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江湖之人心思通透，最擅长察言观色，自然留意到了这通私人来电… 黄小锤当即起身，神色从容得体，对着王浩微微点头，语气谦和的说道： “浩哥，穿云箭私货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线索源头，我已经尽数告知于你，后续如何彻查处置，便交由你安排，我就不多打扰了…” 王浩淡淡点头，眼底沉稳有度的说道： “放心，此事牵扯违禁私货，祸乱临沂地界，我必然严查到底，绝不姑息半点猫腻…” 黄小锤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又对着一旁躬身待命的宝三藏客气点头致意，礼数周全，分寸得当，而后黄小锤拖着常年不便的瘸腿，身形微缓，一拐一瘸地转身走出了私密包间，轻轻带上厚重的实木房门，隔绝了屋内的江湖谋划与暗流博弈… 黄小锤站在走廊僻静处，周围喧嚣尽散，格外安静，黄小锤抬手按下接听键，声音放得柔和舒缓： “喂，西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侍西施温柔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轻快，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盼轻声说道： “哥，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刚刚专门问过主治医生，各项指标都达标了，已经可以办理出院了，你能不能来医院接我一趟？” 听闻此言，黄小锤心中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声，语气沉稳温柔的说道： “好，你安心在病房等着，我马上过去…” 简单交代完毕，黄小锤轻轻挂断电话…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腿脚，缓缓走出金樽ktv奢华气派的大门，抬眼望向天际，午后的夕阳西斜，暖光洒在街巷，天色渐晚，已然是下午四点半左右，街上车流人流依旧熙攘，满是市井烟火气息… 黄小锤站在路边抬手招手，拦下一辆本地随处可见的电动三轮出租车，黄小锤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坐进略显简陋的车厢内，对着司机报出地址： “师傅，麻烦去金锣医院” 司机应声扭紧手把，电动三轮车缓缓驶离金樽ktv门口，汇入往来车流之中，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金樽ktv四楼的落地玻璃窗前，王浩静静伫立，居高临下，将楼下街巷的景象尽收眼底… 王浩目光沉沉，一直目送着那辆电动三轮出租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宝三藏，神色褪去方才的温和，染上几分肃然冷峻… “三，今晚你安排下去，找几个生面孔，干净靠谱的兄弟，悄悄潜入舞域会所摸底排查” 王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又说道： “倘若舞域当真私自流通穿云箭这类违禁私货，触碰红线，祸乱地界，不管背后是谁撑腰，牵扯哪方势力，一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手软…” 宝三藏连忙躬身应下，行事利落干脆的说道： “明白浩哥，我立刻安排人手，连夜摸底，保证查得清清楚楚，不留隐患…” 话音落罢，宝三藏不再多言，转身快步退出包间，着手安排后续探查事宜… 空旷奢华的私密包间里，此刻只剩王浩一人，王浩抬手抽出一支中华香烟，指尖抚摸着烟身，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跳动的火苗点燃烟丝，袅袅青烟缓缓升腾，弥散开来… 王浩指尖夹着香烟，目光沉沉落在桌面那盒印着“天堂·欢乐”的穿云箭雪茄之上，盒身精致的纹路之下，藏着的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暗流祸端，是潜藏在临沂夜色会所里的“灰色”交易… 王浩眼底精光暗藏，唇间吐出一缕青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桩私货乱象，必须连根拔除… 夜色缓缓浸染了整座临沂城，暮色降临，晚风轻拂大街小巷… 这整座临沂城并未随着夜幕一起沉寂，反倒彻底苏醒过来，万千灯火瞬间就亮起了，绵延百里，璀璨夺目… 大街小巷的霓虹灯纵横交错，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影交错流转，夺目耀眼，流光溢彩的灯光铺满整座城区，勾勒出这座新城挺拔繁华的轮廓… 临沂，这座崛起飞速发展的城市，如今稳居全省经济第二的席位，底蕴深厚，势头迅猛，除却省会再无城池可与之争锋… 这里市井兴旺，商贸通达，百业繁盛，烟火与繁华交织共生，早已褪去旧日模样，底气十足，足以比肩一线城市，更敢与北上广的盛世繁华一决高下… 沉沉夜色之下，整座城市的热闹才刚刚拉开序幕… 沿街林立的，星巴克，ktv，会所，酒吧，舞厅，网吧，俱乐部，温泉会馆，足疗店，按摩店，洗浴中心，咖啡店，肯德基，麦当劳… 上千家夜市悉数开门迎客，霓虹招牌闪烁摇曳，人声鼎沸，车流不息，各大娱乐场所座无虚席，宾客爆满，喧嚣的音乐穿透夜色，此起彼伏… 新时代的年轻男女，褪去白日的忙碌拘谨，沉溺在夜晚的声色欢乐之中，吃喝玩乐，肆意洒脱，将俗世的享乐惬意，活成了新的人间常态… 舞厅，会所，ktv之内灯红酒绿，光影摇曳，暖色的灯光缠绕着曼妙舞姿，舞曲动感轰鸣，艳影流转，激情又暧昧… 在这个人间，沉沉的夜色温柔又好色，藏着无尽的疯狂与迷离… 喧嚣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悄然上演… 舞域会所深处，没有人声喧哗，没有半点动静，宝三藏安排的陌生人手隐匿人群，潜伏角落，一场不惊任何人的秘密摸排行动，正悄无声息，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暗流潜伏盛世繁华之下，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金锣医院的顶楼天台，晚风浩荡，吹散白日燥热… 黄小锤孤身独立，倚着围栏静静吹着晚风，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火明灭，在沉沉夜色里格外醒目… 黄小锤抬眼远望，俯瞰整座临沂城的万家灯火，十里霓虹，眼底映着满城璀璨盛世，层层叠叠的灯火蔓延至天际，繁华满眼，盛大又热烈，美得让人沉醉，也美得让人心头沉重… 晚风阵阵袭来，吹动黄小锤的衣角与白发，也吹乱了黄小锤心底万千思绪… 黄小锤缓缓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吐出一口缭绕烟雾，烟雾随风消散在夜色之中，黄小锤望着漫天星光，轻声喃喃自语，嗓音低沉又悠远： 吆 一束光 把黑暗照的无处躲藏 沉沉暗夜被撕裂 点点星光挣脱阴霾 漫天星辰亮起 细碎微光 缀满整片夜空 温柔铺满人间大地 黎明已破晓了 红旗迎风飘扬 大地飞歌 这个人间喜庆了 百年风雨终落幕 漫漫长夜尽曙光 山河无恙 家国安宁 红旗猎猎 迎风舒展 九州大地欢歌飞扬 岁岁升平 人间皆安 瞧瞧 烟火寻常 岁岁年年 百姓安居乐业 衣食无忧 街巷繁华热闹 千家万户 灯火通明 岁岁安康 岁岁团圆 如今 这霓虹的绚丽 那是血染成的颜色 眼前这满目绚烂的霓虹 流光万千的盛世 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这一城繁华 万家灯火 每一寸光影 每一寸山河 皆是昔日先烈以热血 以白骨为基 一寸寸拼来 一寸寸守护 这满城的繁华深处 埋葬着铮铮白骨 谁看得见 这盛世喧嚣之下 深埋着无数无名忠魂 谁记得山河安稳的背后 是无数先辈以身殉国 浴血厮杀 热闹繁华的临沂城下 厚土沉埋铮铮忠骨 无名英魂 静守山河岁岁安宁 瞧瞧 这灯红酒绿 歌舞升平 多少人沉醉其中 早已忘了来时的路 世人沉溺今夜的欢乐 酒醉繁华盛世 在纸醉金迷中肆意享乐 追逐眼前的安逸快活 困在当下的盛世温柔里 渐渐遗忘 山河破碎的苦难岁月 遗忘硝烟弥漫的过往 遗忘这太平的来之不易 哦 那热血与白骨 是为这盛世太平 是为子孙后代 先辈抛头颅 洒热血 弃青春 舍性命 从未贪图半分名利 从未奢望后世歌颂 他们以身赴险 以命护国 所求从不是千古留名 只是山河无恙 只是盼着后世儿孙 能远离战乱苦难 岁岁平安 安居乐业 他们没见过今日的霓虹 没听过今日的劲爆舞曲 没尝过今日的山珍海味 更没享受过这繁华 那些浴血奋战的先辈 长眠于岁月山河 一生深陷硝烟战火 熬过饥寒苦难 踏过枪林弹雨 他们拼尽一生 倾尽热血 把所有苦难自己扛下 把所有繁华 尽数留给了后世人间 如今山河锦绣 国泰民安 繁华依旧 万家灯火温暖人间 世人享受着 他们拼来的太平盛世 穿梭在霓虹璀璨的街巷 可千千万万 无名先烈的姓名 早已淹没在岁月长河 无人知晓 无人铭记 似乎也忘记了 那一段腥风血雨 晚风再次吹过楼顶，吹散了最后一缕烟雾… 黄小锤静静望着脚下满城霓虹，眼底盛满敬畏与惆怅… 盛世很美，灯火很暖，可这万丈繁华，岁岁山河，皆以热血铸就，以忠魂守护… 突然，一道浑厚坚毅的男声骤然在夜空轰然响起，字字铿锵，带着一身铁骨铮铮的傲气： “我洪天冬的儿子就算日日吃糠咽菜，受尽世间清贫磨难，也定能堂堂正正茁壮成长，将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无愧家国…” 话音未落，激昂雄浑的冲锋号角骤然响彻天地，嘹亮的军号撕裂沉寂黑夜…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将士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宛若平地惊雷，晴天霹雳，千军奔赴战场，枪声，炮声，爆炸声，声声，震耳欲聋，让天地颤抖…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道挺拔的身躯手握钢枪，一身破旧军装沾满尘土与血迹，这道身躯伫立在炮火纷飞的阵地前沿，振臂嘶吼道： “独立团全体将士，誓死守卫大好山河，独立团的兄弟们，为我们的后世子孙平安，向前冲锋，杀！杀！杀！杀…” 连绵不绝的厮杀声响彻整片山河，硝烟弥漫，炮火不断，那道身躯，身中数道弹伤，浑身剧痛难忍，心知自己此番再也无法活着走出战场，心底翻涌着对妻儿无尽的愧疚与牵挂… 那道身躯望着家的方向，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低声喃喃倾诉心中遗憾： “晓云，是我洪天冬对不起你，没能守在你身边相伴余生，晓冬，我的儿子，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你们母子二人，往后一定要平平安安，好好活下去…” 一句句饱含不舍与悲壮的告白，不断在深邃漆黑的天际深处层层炸响，回荡不休，悲凉又壮烈… 金锣医院楼顶之上，正独自远望满城霓虹的黄小锤骤然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颅，目光直直望向夜空，只见天际尽头，一颗耀眼明亮的流星拖着一道绵长耀眼的光，飞速划破整片夜幕，转瞬缓缓坠落… 黄小锤心头一沉，从天地东南西北来分辨，流星消逝的方向，正是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的方向，黄小锤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 方才夜空那一段沙场旧事，英雄遗言仿佛近在咫尺，黄小锤瞬间明白，那颗坠落的星辰，便是那位以身殉国，至死牵挂妻儿的英雄洪天冬，一世忠骨，一腔热血，最终化作夜空转瞬即逝的星光… 脚下临沂城内依旧万家灯火，歌舞升平，人人沉溺于当下的享乐之中，又有多少人知晓，今日安稳繁华，皆是无数这般无名先烈用性命，用骨肉换来的… 晚风卷着淡淡的凉意吹在黄小锤的身上，黄小锤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滚烫的灼烧感拉回了黄小锤飘忽的思绪，心底只剩无尽的肃穆与叹息… 黄小锤翘望流星划落的方向，黯然失神… 良久，黄小锤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缭绕，黄小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洪天冬的儿子就算日日吃糠咽菜，受尽世间清贫磨难，也定能堂堂正正茁壮成长，将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无愧家国…” 黄小锤突然弯腰，捂住胸口，他的心好疼好疼… 第324章 第四部平凡烟火 临沂，一座美丽的城市… 暑气彻底褪了大半，褪去盛夏闷不透风的燥热，风里裹着清爽的秋凉… 白天气温维持在二十多度，阳光透亮柔和，不再像三伏天那样灼人，透过梧桐枝叶洒下细碎金光，走在街上，身上只剩淡淡的暖意，穿一件薄长袖刚刚好… 昼夜温差格外分明，正午尚且温润舒适，一到傍晚，晚风便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入夜后气温落到十五六度，单衣已抵挡不住夜风，总要添一件外套… 天空褪去夏日浑浊的热浪，清澈高远，云朵轻薄舒展，闲散的浮在蓝天上，也已没了闷暑的阴天… 四面八方蝉鸣渐渐稀疏微弱，只剩几声残响藏在树间，街边草木的绿慢慢染色… 偶有几场绵绵细雨落下，雨丝轻柔，落完便是通透干爽，少有连日滂沱的暴雨… 白天街头依旧热闹，只是少了盛夏挥汗如雨的闷热煎熬，等到夜色铺开，满城霓虹亮起，晚风徐徐吹走一身疲惫… 九月的秋风清清爽爽，吹散了长久盘踞心头的烦闷，刚出院的侍西施站在路边，缓缓深吸一口干净微凉的秋天空气，胸腔里积压多日的压抑一扫而空… 侍西施侧过头，眉眼柔和地望向身侧一拐一瘸的黄小锤，轻声开口说道： “今天天气真好，风也舒服，你能陪我四处走走吗？” 黄小锤看着侍西施心头软了几分，笑着应下： “当然可以，能陪着美女散心，我自然是万分乐意…” 话音还未落，侍西施忽然轻轻打断了黄小锤的话，一双清澈的眼眸直直锁住黄小锤直白的追问道： “那你愿意这样陪着我一辈子吗？” 黄小锤浑身一僵，瞬间愣在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侍西施瞧见黄小锤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冲淡了方才沉重的氛围说道： “瞧把你吓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呢，你知道吗？这些天，我躺在病床上，你日夜细心的照顾我，我反反复复琢磨一件事，我们两个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将黄小锤问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沉默下来，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反复掂量二人之间的牵绊… 是亲人，兄妹？ 可二人平日里亲密依偎，也曾彻夜相伴同床而眠，这般亲昵，哪里有半点纯粹兄妹亲人的分寸，说出去只会惹人非议，太过荒唐混乱… 是恋人，情人？ 可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自己从来就没有规划和侍西施的往后余生，不是侍西施配不上黄小锤，也不是黄小锤… 只是… 黄小锤有难言之隐… 若是单纯的普通朋友，这话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 侍西施对自己一片真心，这般直白戳破，只会狠狠刺伤侍西施柔软的心… 千头万绪堵在心口，黄小锤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低头沉默不语… 死寂的沉默漫开，气氛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 侍西施率先收回目光，眼底的光亮黯淡几分，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打破僵持说道： “我打算离开临沂这座城市，这里发生了太多糟心事，没有半分值得我留恋的人和回忆…” 黄小锤抬眼静静望着侍西施，心里清楚这座临沂城带给侍西施的只有伤痛与难堪，黄小锤没有开口挽留，只是淡然附和道： “也好，换一座陌生的城市，斩断从前所有纠葛，从头再来，便是全新的人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 侍西施低声应道… 这一刻，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墙，再也找不出往日闲谈说笑的默契，再也没有投机的心里话… 这短短几句交谈，便耗尽了所有话题，再也找不到半句共同言语… 两人并肩慢悠悠闲逛了一阵，消解了心底淡淡的郁结，路途无话，气氛平和，黄小锤便领着侍西施，缓步回到了自己家中… 推开家门，一室清净… 黄小锤目光一扫客厅茶几，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精致崭新的大闸蟹礼品盒，这是高起强送来的水产礼盒，是地道的太阳湖精品大闸蟹… 黄小锤随手上前拎起沉甸甸的礼盒，转头看向落座客厅的侍西施，语气温和随意，带着主人家的轻松说道： “到家就不用拘束了，在我这里你随便坐，随便歇，不用客气，我去厨房给你蒸大闸蟹吃…” 说罢，黄小锤提着礼盒转身走进厨房，随手带上厨房推拉门… 黄小锤拆开精致的礼盒包装，里面整齐摆放着六只鲜活肥大的大闸蟹，青壳白肚，蟹爪有力，看着十分新鲜肥美… 黄小锤伸手将六只螃蟹一一取出，准备放进水池刷洗，指尖却无意间触碰到盒底一个硬实的异物… 黄小锤低头细看，礼盒角落竟还藏着一个折叠严实的黑色密封塑料袋，被巧妙压在螃蟹下方，不仔细查看根本无从发现… 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愣，神色瞬间沉静下来，黄小锤不动声色，避开视线遮挡，将黑色塑料袋从盒底完整取出，轻轻解开袋口… 黄小锤视线落去的瞬间，眼底泛起一丝波澜，袋子里整齐码放着三沓崭新的百元现金，钞票崭新，层层规整，触手厚重，一看便是特意准备，精心暗藏的厚礼… 高起强看似老实本分，行事低调沉稳，私下里的人情世故，送礼分寸，却拿捏得如此隐蔽老道，借着寻常水产蟹礼做掩护，暗塞重金，不显山不露水，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黄小锤心中了然，这哪里是简单的水产答谢，分明是借着送礼的由头，变相酬谢自己多年的帮扶照顾，更是暗藏着拉拢交好的心思… 黄小锤没有丝毫慌乱，动作沉稳克制，微微侧头，透过厨房的玻璃缝隙悄悄朝外望去… 客厅里，侍西施正安静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着一本《平凡的世界》，这本书籍是现实主义作家路遥的巨作，书籍里面的故事讲述的是：主人公孙少安，家境贫寒早早辍学务农，扛起全家生计，和村支书女儿田润叶相爱，却因阶层差距被迫分开，娶踏实勤劳的贺秀莲，改革开放后，开办砖窑厂，历经破产欠债，窑厂坍塌，负债重压，从头再来，带领乡亲致富，一生扎根土地，扛起家庭与乡村的希望，最后妻子秀莲积劳成疾离世…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便是孙少安的弟弟孙少平，高中时穷到只能吃黑面馍，自卑却热爱读书，向往外面的世界，先后做乡村教师，在城里做小工，煤矿工人，历经失恋，打工磨难，矿难毁容，即便身处底层苦力，始终坚持阅读，守住精神尊严，坚信劳动造就人格尊严… 黄小锤之所以喜欢这本《平凡的世界》主要原因是因为全书没有传奇英雄，全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因为普通人踏实劳动，咬牙坚持，本身就是伟大… 侍西施眼睛扎进书籍里，身姿端正，心思纯粹，丝毫没有留意厨房的动静，也未曾察觉这暗藏的玄机… 确认侍西施没有留意，黄小锤压下心底的思绪，神色恢复如常，不动声色的将装着现金的黑色塑料袋层层折好，小心翼翼塞进厨房储物柜最深处的角落，稳稳藏妥，又将两袋食盐压在上面，关上柜门，彻底隔绝在外人视线之外… 钱财藏毕，黄小锤敛去所有杂念，重新回过身看向水池里鲜活的大闸蟹，眼底沉静如水… 人情江湖，明暗交织，市井烟火之下，永远藏着数不清的利益往来与暗流博弈… 黄小锤系上围裙，就开始洗刷大闸蟹，待大闸蟹表面干干净净后才放进了锅里蒸… 黄小锤又打开冰箱，取出之前备好的整只笨鸡，在厨房忙前忙后，切鸡块，慢炖鸡汤，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不多时，三道家常小菜端上餐桌： 金黄的大闸蟹，色泽浓郁的炒鸡，清爽解腻的凉拌黄瓜，一旁还盛出一碗热气腾腾，油花鲜亮的老母鸡汤… 黄小锤将瓷碗推到侍西施面前，温和开口说道： “老话说得实在，调养身子最好的补品从来不是市面上昂贵的阿胶浆，这慢炖出来的鲜鸡汤，温润滋补，最适合你现在的身体…” 侍西施抬眼望着忙前忙后，细心照料自己的黄小锤，心头百感交集，浅浅露出一抹温柔笑意，犹豫片刻轻声发问道： “哥，像你这般细心体贴，心地良善的好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你？” 黄小锤避开侍西施的目光，没有回应这个难以作答的问题，默默夹起一块肉质肥厚的大鸡腿，稳稳放进侍西施的碗里，示意侍西施多吃些滋补身体… 侍西施也不再追问，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鲜美的鸡肉吃得侍西施满嘴油光，模样质朴又可爱… 一旁的黄小锤看着侍西施胃口尚可，不似住院时茶饭不思的憔悴模样，悬了多日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翅慢慢品尝… 黄小锤边吃鸡翅边暗自夸赞自己： “我这手艺，顶得上五星级大厨了，以后要是不愿为人民服务了，老子就开家临沂炒鸡店…” 窗外九月秋风缓缓吹过窗沿，客厅内饭菜香气弥漫，一桌简单家常菜，藏着无声的温柔，可二人心中，各自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遗憾与别离的酸楚…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黄小锤正夹起一筷子凉拌黄瓜往嘴边送，老旧vivo手机的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里安静温和的氛围… 黄小锤随手放下酒杯，伸手揣进衣兜里，掏出那台边角磨损的手机，屏幕光亮亮起，来电备注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黄大锤”… 黄小锤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按下接听键，语气随意熟络： “喂，老黄” 听筒另一头传来黄大锤压不住的急切嗓音，透着几分慌张： “小锤，你这会是在单位，还是在家？” “我在家呢，出什么事了？” 黄小锤随口应着，顺势咬下嘴里脆爽的黄瓜，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电话那头沉默短短一瞬，黄大锤沉重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难过说道： “你牛大爷走了，咱俩得一同过去吊唁探望…” “不在了？” 黄小锤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愣住，满心错愕的问说道：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牛大哥先前半点风声都没跟我透，一通电话也没打过” “大概是今天清晨的事，可能是突发疾病，我现在打车往你家这边赶，等我到了，咱俩结伴一同过去，先不聊了” 话音落下，黄大锤干脆利落挂断了通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 黄小锤默默把手机放进衣兜，脸上方才吃饭时轻松柔和的神色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沉重… 一旁安静坐着的侍西施察觉到黄小锤情绪骤然低落，放下手中的碗筷，抬眼轻声问道： “哥，你是不是有要紧事要出门？” 黄小锤轻轻点头，眼底藏着几分惆怅，低声交代道： “一位熟识的长辈过世了，我必须过去一趟…” 侍西施缓缓站起身，眉眼间褪去了方才吃饭时的柔和，多了几分淡淡的疏离与惆怅… 侍西施抬眸看向黄小锤，轻声开口说道： “哥，你要是有急事就尽管去忙吧，我吃饱了，也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黄小锤闻言，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直接起身站定，望着侍西施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黄小锤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语气平缓温和道： “你之前说打算离开临沂，换一座城市生活，定好去那座城市了吗？什么时候走？” 侍西施眸光微微闪烁，没有给出确切答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随遇而安的茫然说道： “还没定，以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说完，侍西施转身走到客厅沙发边，弯腰拿起那本方才翻看的《平凡的世界》书页才翻过寥寥几页，纸页崭新，带着淡淡的墨香… 侍西施捧着书本，回头看向黄小锤，眼神柔软又恳切的问说道： “哥，这本书我刚看了几页，特别好看，我很喜欢，能不能让我拿走？” 黄小锤望着侍西施眼底难得的光亮，淡淡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说道： “你喜欢就送给你，这本书写尽了普通人的一生，满是低谷与磨难，失意与挣扎，人这一生，总有身处困境，无路可走的时候，多读几遍，总能从平凡的烟火苦难里，找到撑下去的力量…” 侍西施心头一暖，迈步上前，轻轻张开双臂，浅浅拥抱了一下黄小锤… 这个拥抱温柔又克制，藏着感激，不舍，还有无数说不出口的无奈… “嗯，谢谢哥，那我走啦，拜拜！” 话音落罢，侍西施松开手，抱着书本，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推开门，身影轻轻一晃，消失在门外的楼道之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烟火暖意骤然散去，只剩一室清冷…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到阳台边，抬手扶住微凉的窗框，透过落地玻璃，默默低头凝望… 第325章 第四部两全归葬 初秋的巷子里风轻云淡，阳光温柔洒落… 黄小锤静静看着侍西施纤细的身影走出单元楼，穿过狭长的巷子，一步步走远，最终慢慢融入街角的人流之中，黄小锤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惆怅… “西施，对不起，你是一个好姑娘，我已经害过你一次了，这一次，我不能再害你，再说我一身疾病，又怎么能配得上你…” 目送侍西施身影彻底消失后，黄小锤才收回目光，转身一拐一瘸缓步走进厨房… 黄小锤抬手打开储物柜，伸手取出方才深藏在柜底的黑色塑料袋，袋内三沓崭新的百元现金整齐规整，触手厚重… 黄小锤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指尖熟练地点数，单独抽出五千块现金，仔细揣进贴身衣兜… 余下的两万五千块钱，黄小锤重新整齐码放，折好塑料袋，稳稳放回柜子深处，压上两袋食盐，仔细关好柜门，一切恢复如初，不露半点痕迹… 处理妥当后，黄小锤折返客厅，走到餐桌前，看着杯中剩余的大半杯烈酒，抬手端起酒杯，仰头利落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灼烧而下，也压下了黄小锤满腹离愁与心事… 辛辣余味萦绕舌尖，黄小锤随手捏起一片盘中剩余的凉拌黄瓜，压下口中酒意，整理好衣衫，带上门，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家门… 一桩人情纠葛，一场无声别离，一桩暗藏的暗流，都藏在这寻常的秋日傍晚里… 临沂市殡仪馆，青灰肃穆的院落，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苍凉死寂… 黄小锤与黄大锤搭乘的出租车缓缓停在殡仪馆大门外，两人推门下车，踩着微凉的秋风，步伐沉重地走进肃穆的告别大厅… 大厅之内，白幡垂落，满目素白… 正中央的灵床之上，静静躺着已然闭目长眠的牛大力老人，灵床四周摆满层层叠叠的白菊与黄菊，淡淡花香裹着低沉绵长的哀乐，在偌大的大厅里缓缓回荡… 周围至亲至爱垂首伫立，肩头微微颤动，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细碎的哭声混着哀乐，将生离死别的悲凉氛围，铺得满满当当，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站在一旁的黄大锤望着灵床上安详无声的牛大力，眼眶瞬间通红，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纵横满面… 二人上一次相聚说笑，还是新春过年之时，那时牛大力身子硬朗，精神状态饱满，谈笑风生，中气十足，谁也未曾料到，短短八个多月的光阴，世事无常，人命脆弱，昔日谈笑的故人，如今已是阴阳两隔，天人永别… 世事匆匆，人生仓促，不过弹指一瞬，便是一场再也不见的别离… 黄小锤拖着瘸腿，缓步走到灵床正前，神色肃穆，眉眼间褪去所有烟火俗世的浮躁，满心敬畏与沉痛… 黄小锤身姿端正，对着长眠的牛大力老人深深三鞠躬，而后屈膝跪地，郑重磕下三个响头，行尽晚辈礼数，送别老人最后一程… 灵前守灵的几个牛家小辈，见有人行大礼祭拜，连忙侧身回礼，乖乖磕头答谢，眼底皆是未散的懵懂… 礼毕起身，黄小锤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瘫坐于长椅上，神色颓然的牛马身上… 此刻的牛马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利落，双眼通红浮肿，眼底布满细密血丝，面色憔悴苍白，一身黑衣衬得整个人落寞沧桑… 在这个人间，至亲离世的重创，压得牛马浑身无力，心神俱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坐着，失魂落魄… 黄小锤缓步走上前，放轻语调，声音低沉温和，满是安慰道： “牛大哥，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千万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牛马闻言，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喉头哽咽发堵，满心悲痛无从言说，终究是一言不发，只剩眼底翻涌的无尽酸楚与遗憾… 旁人低声絮语，道出老人猝然离世的原委： 牛大力老人素来有陈年心脏病旧疾，平日里看着无碍，却暗藏隐患，昨夜深夜时分，旧疾骤然急性发作，家中无人，便这般悄无声息，骤然离世，若不是今日清晨，大儿子牛马照常赶来家中给老父亲送早餐，探望起居，恐怕老人离世，都无人知道… 牛大力一生勤勉操劳，晚年安然度日，最终却走得如此仓促无声，未留半句遗言，令人叹息不已… 牛大力一生养育五个子女，儿孙满堂，本是安享晚年的福气，奈何天命难测，世事无常… 牛大力骤然离世的消息传开，子女们千里奔赴，守在身边的长子牛马第一时间料理后事，远在上海打拼的二儿子，接到电话的瞬间二话不说，即刻驱车千里，从上海火速返程，身在日照的小女儿也是即刻动身，匆匆赶回临沂奔丧… 唯有身在远方的两处亲人尚且未归： 一是远居台湾省的女儿与女婿，隔着山海路途遥远，正在加急赶路… 二是驻守东北的三儿子身在军营，接到家中噩耗，亦是第一时间报备归队，火速返程，奔波在回乡的途中… 也正因诸多子女尚未归齐，家人未能全员送别，遵照老家习俗与家属意愿，牛大力老人的遗体暂且妥善安置，暂缓火化，静待所有子女归来，全员齐聚，圆满送老人最后一程… 灵堂哀乐依旧，哭声，低语声交织缠绕，秋风穿过大厅门窗，带起白幡轻轻晃动，更添几分凄凉… 黄小锤看着眼前生离死别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万般感慨： “人间烟火寻常，可天命无常，世事难料，来日从未必方长，再见或许就是永远…” 黄小锤默默转身，一拐一瘸地退出悲伤肃穆的灵堂，走到殡仪馆外空旷安静的角落，避开一众痛哭的眷属… 微凉秋风扑面，吹散几分压抑的沉闷… 黄小锤抬手摸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抽出一支，点燃香烟，烟火明灭，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秋天的微风之中… 黄小锤静静伫立，看着烟丝缓缓燃烧，眼底藏着对逝者的惋惜，也藏着对人生无常的深深叹息… 殡仪馆的秋风裹着一丝凉意，穿过肃穆的灵堂，白幡轻轻晃动，低沉的哀乐萦绕不绝，压得周围气氛愈发沉重压抑… 院外，黄小锤刚抽完半支红塔山，指尖烟火明灭，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稳的呼唤： “小锤，过来…” 这是黄大锤的声音… 黄小锤闻声立刻回头，抬眼便看见黄大锤站在灵堂门口，朝着他轻轻招手… 黄小锤没有迟疑，抬手将嘴里剩下的半截香烟猛抽几口，彻底燃尽烟火，随手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黄小锤拖着那条常年不便的瘸腿，一拐一瘸，稳稳当当折返走进灵堂… 灵堂内侧，牛马身旁围坐着六七个神色肃穆，面带哀容的中年汉子，皆是牛家本家至亲，眉眼间带着乡土本分的憨厚，也藏着亲人离世的沉痛…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缓步走上前，微微俯身，挨着人群默默落座… 牛马双眼红肿血丝密布，脸上尽是憔悴疲惫，见黄大锤和黄小锤落座，强撑着精神，逐一给双方引荐… 牛马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轻声介绍道： “小锤兄弟，黄大叔，这几位都是咱们牛家老家过来的自家人，这位是我三叔，旁边是我二叔家的大弟，二弟，还有我四姑家的小弟，妹夫，都是自家里最亲的亲人…” 众人闻声望着黄大锤和黄小锤，彼此点头，无需过多客套，一场丧事之下，生人也成了同悲的亲人，简单致意，便算正式相识… 引荐完毕，牛马抬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白纸，纸面干净，是提前备好的字迹… 牛马郑重递到黄大锤手中，语气恳切的说道： “黄大叔，这是我父亲的生辰八字，一字不差，都写在上面了…” 说完，牛马转头望向身旁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三叔，又看向深懂风水命理，常年看坟择地的黄大锤，郑重托付，字字郑重： “三叔，大弟，黄大叔是我爹生前的救命恩人，至交老友，也是咱们临沂本地有名的风水命理高人，看地择时最是精准稳妥，明早天亮之后，你们几位先提前动身回乡，提前打理好老宅坟地，破土方位，把各项事宜预备周全，等这边灵堂告别，火化事宜全部办妥，我们剩下的人立刻赶回去下葬…” 黄大锤指尖抚过牛大力的生辰八字，稍作端详，随即转手递到身旁的黄小锤手里… 黄小锤垂眼低头，目光落在纸面的生辰，年月日时之上，静静扫视片刻，眼底沉静无波，心中已然有了大致推算，却没有开口言语，只是抬眼望向黄大锤，静待黄大锤定夺… 黄大锤神色肃穆，眉眼沉稳，结合牛大力生辰，离世时辰，再对照老黄历吉凶，本土丧葬规矩，心中早已推演透彻… 黄大锤望着满脸悲伤的牛马，语气笃定又郑重的说道： “大侄子，我方才仔细推演了你父亲的八字与今日时辰冲煞，避开了凶时，明日上午九点至十点，是最佳黄道吉时，阳气鼎盛，福泽安稳，最宜入土安葬，既能佑护逝者安息，也能保子孙平顺，错过这个时辰，明日再无上好吉时…”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沉默… 牛马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瞬间涌上左右为难的焦灼与无奈，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两难的沉痛… 牛马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力的苦涩说道： “黄大叔，这个吉时…实在太匆忙了…” 牛马抬眼望向灵堂外遥遥的天际，满心惆怅的解释道： “我远嫁台湾的大妹和妹夫，隔着千山万水，航班中转，路途遥远，连夜加急赶路，最快也要明日早上八点多才能落地临沂，赶到殡仪馆，九点的吉时，她根本赶不上…” 临沂本地丧葬最讲至亲圆满，伦理周全，逝者入土，最盼子女全员到场，最后送别… 此时此刻，一边是百年难遇的上好安葬吉时，关乎逝者安息，后辈福运，一边是远渡重洋，星夜奔丧的亲生女儿，只差短短几十分钟，便要错过亲自送父亲最后一程… 吉时难改，亲人难等… 灵堂的哀乐依旧低沉肃重… 一群大老爷们坐立在原地，望着灵床上安然长眠的牛大力，谁也说不出一句决断的话… 一边是风水天命的规矩讲究，一边是骨肉至亲的人间遗憾，两难抉择，压得众人心里沉甸甸的… 灵堂旁的一众亲戚瞬间陷入沉默，人人面色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牛家三叔年纪最长，辈分最高，满脸沧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老一辈根深蒂固的规矩说道： “大侄子，入土看吉时，半点错不得，九到十点是全天唯一正吉时，不冲命，不犯煞，最适合老爷子归土，一旦错过，明天剩下的全是小凶时辰，对后辈运势，家里人健康都有碍，风水上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赌其无…” 二叔家大弟也跟着点头，低声附和道： “是啊哥，咱们农村老规矩，老人下葬宁可等人赶吉时，不可为等人乱吉时，吉时乱改，坟气不稳，后人容易磕磕绊绊…” 四姑家弟弟性子软，心里却偏人情，轻声劝道： “可是…大姐是亲闺女啊，跨越海峡，连夜赶路，数千公里往回奔，就为送舅最后一程，要是大姐辛辛苦苦赶回来，大舅已经入土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一辈子的心结，谁替大姐解开？”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静… 牛马眼眶更红了，喉结不停滚动，满心煎熬： “我知道吉时金贵，我懂规矩，可那是我亲妹妹，从小跟我爹最亲，远嫁台湾半辈子，聚少离多，老爹走得突然，她已经够愧疚了，要是连最后一面都错过，我这个当大哥的，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黄大锤眉头紧锁，叹了一口长气，夹在人情和风水之间，左右为难： “大侄子，我不瞒你，九点到十点，是真真正正全日唯一稳妥吉时，往后的时辰，要么犯冲，要么气弱，对老爷子安息确实不利，风水不是迷信，是天时地利，但人情大于天，至亲大于规矩，俗话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旁沉默许久的黄小锤，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静，一语定住全场： “大家听我说一句公道话，第一，吉时珍贵，不能随便乱改，第二，亲女奔丧，千里归程，也绝对不能让她错过送别，老爷子一辈子心善，一辈子疼儿女，绝不会愿意自己入土的吉时，换来女儿终生遗憾…” 牛家三叔抬头望着黄小锤简单问说道： “那依你之见？” 黄小锤目光沉稳，缓缓说道： “不用改大时辰，只往后延二十分钟，卡在十点三十前收尾，准时落土，只要十点三十之前棺材落坟，封土落定，依旧处于吉时边缘，不犯煞，不冲命，咱们压缩所有流程，告别，起灵，上路，落葬全部提速，给大姐留最后二十分钟的余地，两全，不亏风水，不负亲人…” 牛家三叔点头说道： “这个法子好，两边都不亏…” 第326章 第四部夜奠亡魂 “不用改大日子，只往后顺延二十分钟，卡在十点三十前收尾，准时落土，只要十点三十之前棺材落坟，封土落定，依旧处在吉时边缘，不犯煞，不冲命，咱们压缩所有流程，告别，起灵，上路，落葬全部提速，这样就不亏风水，不负亲人…” 牛家三叔家点头说道： “这个法子好，两边都不亏…” 牛马重重喘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眼圈通红，声音沙哑的说道： “就按这个来，只要我妹能赶上最后一眼，只要老爹能安安稳稳吉时入土，我怎么都行…”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暗暗点头： “小锤这小子，果然天生就是做阴阳之事的人…” 黄大锤望着牛马说道： “小锤这样的安排也是极佳，那就明早等大侄女落地，汇合见面，九点十分起灵，十点三十前准时落坟封土，压缩所有流程，不拖，不误，不超时辰，对得起天地吉时，对得起逝者，更对得起千里归来的至亲儿女…” 灵堂之内，哀乐依旧低沉… 这两难的死结，终究被人情与分寸，轻轻解开… 夜风而过，裹着一丝凉意，灌进殡仪馆敞开的大门里，肃穆的灵堂之内，数盏白炽灯泡高高悬起，刺眼的白光惨白又冰冷，将整间灵堂照得格外庄重… 清冷的灯光扫过肃穆的黑纱，低垂的白幡，扫过正中央摆放的黑白遗照，也扫过满堂低垂的人影，层层叠叠的哀伤气息沉沉笼罩，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凉意… 今夜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偌大的灵堂里依旧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人群分列两侧，皆是神色肃穆，低声哭泣或默立致哀… 粗略望去，到场的宾客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之多，各行各业的熟人，故交，邻里亲朋齐聚于此，足以见得逝者生前人缘尚可… 喧嚣的低语，压抑的抽泣，零星的哀乐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场白事愈发隆重又悲凉… 人群缝隙里，身形单薄的黄小锤微微侧身，刻意避开往来行礼的宾客，伸手轻轻拽了一把身旁的黄大锤，瘸着的右腿微微站稳，将黄大锤拉到灵堂外侧相对僻静的走廊角落，压低了嗓音，神色郑重地轻声询问道： “老黄，一会随礼，咱们打算随多少钱？” 连日操劳加上心绪低落，黄大锤脸上满是疲惫，眉头紧紧皱着，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眉眼间透着几分窘迫与无奈，声音压得极低： “不瞒你说，这几天生意太差，兜里就剩二百五十块钱了，依我看，咱们随二百块礼钱，也算尽了心意…” 这话一出，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灵堂一侧摆放的红木礼台，那里正有专人登记礼账，黄小锤方才无意间扫过几眼礼单，心里早有了数： “二百太少了，根本拿不出手，我刚特意瞥了眼礼单，今天来的宾客，随礼最少的都是五百起步，大多都是八百，一千，咱们随二百，太寒酸了，反倒落人口舌…” 说着，黄小锤伸手摸了摸贴身的衣兜，指尖触到平整的现金，心中踏实不少，随即开口解围道： “钱的事你不用愁，我这边宽裕，不用你掏钱，一会我去外面的白事铺子里买两吨纸，咱们再直接随两千块钱，挂你我的名字，一人折合一千，体面又周全…” 闻言，原本满脸窘迫的黄大锤瞬间舒展了眉头，紧绷的脸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抬眼看向沉稳靠谱的黄小锤，连连点头，语气满是赞同的说道：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就按你说的来，一人一千，体面又好看” 黄大锤顿了顿，神色又多了几分郑重，感慨道： “说句实在话，当年你能顺利进住建局入职，站稳脚跟，全靠牛大力老爷子和他儿子的帮扶提携，这份人情咱们一直记着，如今人家老爷子走了，你现在还在他儿子的手底下工作，礼钱太少，实在是愧对当年的恩情…” 黄小锤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通透，轻声应道： “我心里清楚，你在这等着，我去外头买点纸钱，一并随上，也算多尽一份心意…” 交代完毕，黄小锤微微侧身，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出殡仪馆肃穆的大院… 夜风迎面吹来，凉意袭身，路边的草木轻轻摇曳，更添几分白事的凄凉… 殡仪馆正门百米开外，沿街错落开着好几家白事铺子，清一色的门头，专做殡葬丧葬的生意… 世人都说经商讲究天时地利，这些铺子的老板最懂生意门道，活人市场竞争激烈，内卷严重，尤其这两年大环境不景气，各行各业生意惨淡，活人的钱愈发难挣… 可偏偏殡葬行业愈发兴隆起来，社会老龄化日益严重，生老病死人人难逃，死人的钱，反倒成了最稳妥，最好赚的买卖，靠着殡仪馆这块得天独厚的地段，这些白事铺子常年客源不断，稳稳当当财源滚滚来… 黄小锤定了定神，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向沿街最显眼的一间铺面，门头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赫然写着“天堂白事用品店”… 黄小锤抬脚迈入白事铺子内，一股檀香，黄纸混合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狭小的店铺里满满当当，无处空余，四面靠墙的货架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殡葬用品，地上堆叠着成捆的黄纸，冥钞，金银元宝，墙角立着纸人纸马，纸屋纸车，还有寿衣，花圈，挽联，香烛供品一应俱全，所有阴间所用的物件琳琅满目，样样齐备，专门伺候白事… 昏暗的店内光线偏暗，衬得满室物件愈发阴沉，一片清冷肃穆的天地… 黄小锤站在柜台前，看着埋头捧着一本武侠小说看得入迷的店铺老板，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老板，给我拿两吨纸钱” 老板慢悠悠的抬起脑袋，眼神还没从书页里拔出来，这个老板看书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就算铺子进来贼人搬走所有货物，老板恐怕都浑然不觉… 老板扫了黄小锤一眼，随口抬了抬下巴说道： “纸钱都堆在那边墙角，自己动手搬，一吨十五块钱” “十五？” 黄小锤微微一愣，眉头当即皱起… 黄小锤望着依旧埋头小说，懒得搭理生意的老板问说道： “别家不都是一吨十三块吗？怎么到你这涨价了？” 老板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语气硬邦邦的，半点不肯松口说道： “我们这里一直都是这个价钱，少一分不卖” 黄小锤伸手指向柜台上捆扎整齐的香烛，继续询问道： “那这一包香卖多少钱？” “十块” 老板回答得干脆利落，头都没抬… 黄小锤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根本就是漫天抬价… 黄小锤虽不常置办白事用品，可行情一清二楚，就算是市区门店，香烛也是八块一包，十五块两包… 这家小店坐落在殡仪馆门口，仗着地段垄断坐地起价，妥妥的黑店… 黄小锤不再多说半句，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这家“天堂白事铺子”… 黄小锤接连又去了三家殡葬店，报价居然一模一样，没有一家肯降价… 黄小锤站在路边，急得抓头挠腮，满心无奈… 就在这时，老旧vivo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歌词吵吵闹闹蹦了出来：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黄小锤急忙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黄大锤”三个字… 黄小锤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黄大锤焦急的催促声： “小锤，你跑到哪去了？就买两吨纸钱，足足耽搁一个多钟头，灵堂这边都开始磕头行礼了，你抓紧过来…” “我马上到！” 匆匆挂断电话，黄小锤抬眼一看，时针已经指向夜里十点，再拖下去，吊唁的仪式就要结束了… 黄小锤没办法，只能折返回到方才路过的“西行杂货铺”… 黄小锤定了定神，对着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便宜点，两吨纸钱一共二十八块钱，合适我立马搬走，不合适我就去隔壁店里拿货…” 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 “二十八真不行，我顶多只能赚一块多，实在没有利润…” 眼见黄小锤抬脚就要往外走，老板连忙改口退让，急忙说道： “行了行了，我看见你也是真心想买，二十九块钱，这已经是底价，不能再少了，不然其他老板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行吧，那就二十九” 黄小锤也不敢再继续拉锯还价，黄小锤心里透亮，要是再继续和老板脸红脖子粗的争那一块钱，就真耽误了，等仪式落幕，礼金台账一锁，再到场就太失礼了… 黄小锤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递过去… 老板接过钞票仔细查验，随后找出七十一元零钱交到黄小锤手里，还压低声音叮嘱道： “待会出了我店门，要是别的老板问起价钱，你就说是三十块拿的…” “放心，我懂规矩” 黄小锤轻轻点头… 黄小锤拎起沉甸甸的两捆纸钱，右腿旧伤隐隐作痛，只能一拐一瘸走进沉沉夜色里… “西行杂货铺”的老板望着黄小锤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穿得人模狗样，倒是一分钱都不肯多花，也是一个穷b货，装大尾巴狼…” 黄小锤回到殡仪馆，哀乐依旧萦绕在灵堂四周… 黄小锤拖着瘸腿走到礼簿登记台前，掏出两叠崭新的钞票递上去说道： “黄大锤礼金一千，附带一吨纸钱，黄小锤礼金一千，附带一吨纸钱，分开登记” 记账的老先生接过现金，认认真真清点数目，还把每张钞票反复放在手里查验真伪，生怕收到假钱… 黄小锤见状淡然一笑说道： “你放心，全都是崭新的真票子，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记账老先生叹了口气，一边记账一边愤愤不平地小声抱怨道： “刚才一时不察，收进来两张假钱，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办丧事都有人拿假礼金糊弄人，实在太没德行…” 登记完毕，黄小锤领到一顶白布缝制的帽子，俗称“孝帽”… 黄小锤抬手理了理自己花白的少白头，稳稳将“孝帽”戴在头上，整肃仪容，缓步走向灵柩前方… 灵前灯光惨白，气氛肃穆悲凉… 黄小锤稳稳站定，整理好衣服袖口，对着逝者遗像深深躬身作揖，腰背弯成一道深弧，双手抱拳举过眉心，一揖到底，神情肃穆，满心追思… 礼毕，黄小锤双膝稳稳跪地，严格遵照古礼行三拜九叩大礼： 黄小锤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一叩，二叩，三叩，随后缓缓起身，完成第一拜… 黄小锤重新站直身体，再一次腰背弯成一道深弧，双手抱拳举过眉心，而后屈膝跪地，一叩，二叩，三叩，随后缓缓起身，完成第二拜… 待到第三拜，黄小锤重新站直身体，再一次腰背弯成一道深弧，双手抱拳举过眉心，而后屈膝跪地，一叩，二叩，三叩… 黄小锤整套动作流畅干净利落，庄重又沉稳，没有一丝敷衍了事… 三拜完毕，九次叩首尽数礼成… 周围前来吊唁的宾客全都安静下来，望着黄小锤一丝不苟的礼节，神色愈发凝重肃穆… 黄小锤这一整套三拜九叩的大礼，虔诚郑重，把对逝者的哀思完完整整表露了出来… 灵堂里哀乐低沉，众人迟迟没有散去，只因逝者牛大力的大女儿还在赶路，没能及时赶到殡仪馆，遗体便暂时搁置，暂缓火化… 但是按照本地丧葬规矩，今夜所有祭奠礼数必须全部做完，等到天亮，棺木就要入土下葬，一刻也不能耽误… 转眼到了午夜十二点… 夜色浓厚，凉风刮着… 所有前来吊唁的宾客齐聚院外，跟着孝子与一众儿孙后辈，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纸扎祭品： 精致的小洋楼，高头大马，还有金银元宝，仆从车马一应物件，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不远处的土地庙… 主事的管家，忙得脚不沾地，有条不乱地安排流程，主事的管家指挥孝子缓步走进庙堂，恭恭敬敬的把牛大力的灵位牌请了出来，小心翼翼安放进纸扎小别墅正厅，随后众人把纸马，童男童女与成堆冥货整齐摆放在别墅四周，布置得整整齐齐… 主事的管家环顾一圈，确认祭品摆放妥当，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请阴阳先生，开奠喽！” 喊声落下，人群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头戴黑色圆礼帽，一身深色布大褂，步伐沉稳… 阴阳先生先是对着灵位躬身拱手，又走到纸扎宅院跟前，再次躬身行礼… 主事的管家连忙递上三炷点燃的清香，阴阳先生接过香火，稳稳插在纸别墅的三个方位，而后退到了一边… 第327章 第四部叶落归根 “惊闻噩耗，不胜悲痛… 逝者已登仙界，生者节哀顺变，老人家的教诲和疼爱会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我的脑海里还会经常浮现出老人家微笑的慈祥… 岁月静好，因你老而温柔，此刻哀伤，也因你老已远去，沉痛悼念，愿你老，在天堂无忧无虑… 深深的哀悼，泪流满面，心痛不已… 为了积极而快乐地活着，也为了让你老人家在天堂里能安心笑眯了亲切和蔼的双眼，我愿为你老，躬身行礼，跪地磕头礼拜…” —— 黄小锤 黄小锤抬手理了理自己花白的少白头，稳稳将“孝帽”戴在头上，整肃仪容，缓步走向灵柩前方… 灵前灯光惨白，气氛肃穆悲凉… 黄小锤稳稳站定，整理好衣服袖口，对着逝者遗像深深躬身作揖，腰背弯成一道深弧，双手抱拳举过眉心，一揖到底，神情肃穆，满心追思… 礼毕，黄小锤双膝稳稳跪地，严格遵照古礼行三拜九叩大礼： 黄小锤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一叩，二叩，三叩，随后缓缓起身，完成第一拜… 黄小锤重新站直身体，再一次腰背弯成一道深弧，双手抱拳举过眉心，而后屈膝跪地，一叩，二叩，三叩，随后缓缓起身，完成第二拜… 待到第三拜，黄小锤重新站直身体，再一次腰背弯成一道深弧，双手抱拳举过眉心，而后屈膝跪地，一叩，二叩，三叩… 黄小锤整套动作流畅干净利落，庄重又沉稳，没有一丝敷衍了事… 三拜完毕，九次叩首尽数礼成… 周围前来吊唁的宾客全都安静下来，望着黄小锤一丝不苟的礼节，神色愈发凝重肃穆… 黄小锤这一整套三拜九叩的大礼，虔诚郑重，把对逝者的哀思完完整整表露了出来… 灵堂里哀乐低沉，众人迟迟没有散去，只因逝者牛大力的大女儿还在赶路，没能及时赶到殡仪馆，遗体便暂时搁置，暂缓火化… 但是按照本地丧葬规矩，今夜所有祭奠礼数必须全部做完，等到天亮，棺木就要入土下葬，一刻也不能耽误… 转眼到了午夜十二点… 夜色浓厚，凉风刮着… 所有前来吊唁的宾客齐聚院外，跟着孝子与一众儿孙后辈，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纸扎祭品： 精致的小洋楼，高头大马，还有金银元宝，仆从车马一应物件，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不远处的土地庙… 主事的管家，忙得脚不沾地，有条不乱地安排流程，主事的管家指挥孝子缓步走进庙堂，恭恭敬敬的把牛大力的灵位牌请了出来，小心翼翼安放进纸扎小别墅正厅，随后众人把纸马，童男童女与成堆冥货整齐摆放在别墅四周，布置得整整齐齐… 主事的管家环顾一圈，确认祭品摆放妥当，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请阴阳先生，开奠喽！” 喊声落下，人群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头戴黑色圆礼帽，一身深色布大褂，步伐沉稳… 阴阳先生先是对着灵位躬身拱手，又走到纸扎宅院跟前，再次躬身行礼，主事的管家连忙递上三炷点燃的清香，阴阳先生接过香火，稳稳插在纸别墅的三个方位，而后退到了一边… 主事的管家对着在场宾客高声安排道： “今晚到场亲友人数众多，就不挨个单独行礼了，由大孝子带头祭拜” 说话间，牛马走到灵位前，站在队伍最前方，随着主事的管家一声号令，众人齐齐弯腰作揖，齐刷刷跪倒在地，俯首叩拜，场面庄重肃穆… 宾客祭拜结束，又轮到牛家孝子贤孙，一众儿孙跪倒成排，躬身俯首，重重磕头，寄托送别先人的哀思… 整套祭奠礼仪全部礼毕… 阴阳先生缓步走到别墅前，随手从衣袖里抽出几张明黄老纸，纸上墨字龙飞凤舞，写满了扭曲难辨的字符… 在场一众宾客只觉得字迹潦草古怪，没有一个人认得，可黄小锤与身旁的黄大锤一眼就看得分明，这正是阴间通行的路引文书，还有开路破关的符号… 黄纸上写明逝者牛大力的名讳与生死年月，盖着虚拟的阴司大印，文字大意是开天门，闭地户，扫清黄泉路上的拦路恶鬼，打通各处关隘渡口，不许阴兵野鬼拦路刁难，保亡魂一路顺畅，安稳坐上纸马，住进纸扎宅院，安然去往阴曹地府，末尾还落着急急如律令的道家符文… 旁人只当是糊弄鬼神的天书，可黄大锤身为摸金校尉，自幼便见过无数阴文路票，一眼就认出这是正统的往生路引，用来给亡魂开路，避开孤魂纠缠与阴路关卡… 阴阳先生把黄纸举过头顶，口中低声念诵咒语，随后将几张黄纸放进纸扎别墅的门槛底下，待到一会点火焚烧，文书便会随同青烟一同寄往幽冥，当作亡魂过关的凭证… 黄大锤凑近黄小锤，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 “这路引做得规矩，关口都一一写明，老牛上路不会受到任何阻挡滞留了…” “这么玄乎吗？” 黄小锤反问道… 黄大锤目光沉沉的望着那几张黄纸，轻声说道： “当然，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亦是如此，有这一纸文书，黄泉万里，一路畅通无阻…” 阴阳先生擦亮火柴，伸向纸扎别墅，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小别墅，高头大马连同所有冥品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冲天火光撕破漆黑的夜幕，纸壳木料噼哩啪啦的作响，漫天纸灰随风四散飞扬… 烈焰升腾之际，长子对着沉沉夜空放声哭喊： “爹，一路走好，安心上路…” 悲凉的喊声混着夜风，在荒野里久久回荡… 守灵… 嗯，守灵是流淌在华夏五千年岁月里根深蒂固的丧葬习俗… 黄小锤心里本是一百个不情愿，只想早点抽身离开灵堂，可黄大锤死死拦住了黄小锤，半分都不肯放行… 黄大锤压低声音叮嘱道： “在整个临沂城里，牛家虽说算不上家财万贯的大户，可三教九流的熟人遍布各行各业，人情往来盘根错节，人脉根基摆在这…” 说到底就一句话： 丧事不仅仅是送走逝者，许多礼数，都是演给还活着的亲戚邻里，各路友人看的，礼数不到位，往后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深更半夜，漫漫长夜最难熬… 黄小锤拆开一包刚才从灵堂里拿到的一包沂蒙山香烟，一根接着一根闷头抽烟，一整包烟大半都下了肚，喉咙干得火辣辣的疼，一阵阵发炎肿痛… 灵堂里的茶水随时可以续杯，可茶水喝得太多，小腹发胀，一趟趟往外面跑，尿频尿急，反反复复折腾人，这般煎熬，实在不是活人该受的罪… 百般无聊，长夜漫漫实在难熬，黄小锤掏出老旧vivo手机点开qq，列表里躺着一大堆半生不熟的陌生人，弹窗消息一条叠着一条，乱七八糟的闲聊，邀约层出不穷，密密麻麻铺满了屏幕… 黄小锤心烦意乱，索性一口气把这些无关之人的聊天记录全部清空，随后点开qq农场和牧场，熟练地一键收菜，铲除杂草，饲养牲畜，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动作干脆利落… 打发完时间，黄小锤又点开世纪花园婚恋交友网页，黄小锤心心念念的网友“灵儿”头像灰暗，并不在线，对话框里却积压了足足几十条未读留言… 黄小锤指尖滑动屏幕，一条一条慢慢翻看起来： “宝宝，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我满心满眼都是喜欢你，可你始终杳无音信…” “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亲爱的，哪怕只回一句话也好…” 黄小锤正看着，手机突然“滴滴”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新的qq消息，发来消息的网名是“如花”… “靖哥哥，你在？” 黄小锤对着屏幕无声苦笑，指尖轻敲屏幕，缓缓回复： “都到后半夜了还不睡觉，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熬通宵的夜猫子”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如花发来消息： “哈哈，真巧，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线上总是看不到人影，一连好多天都不在线…” “瞎忙呗…” 黄小锤回复的极其简单… 夜，渐渐的浓，又渐渐的淡了… 遥远的东方地平线处，一道金色霞光骤然撕裂灰蒙蒙的天际，耀眼的晨光穿透云层，漫过连绵的山峦，屋脊，驱散最后一丝黑暗… 晨风吹开薄雾，崭新的白昼缓缓降临人间… 黄小锤干笑两声，抬手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干涩酸胀的双眼，熬过这漫漫长夜，黄小锤心头稍稍宽慰了… 嗯，幸好深夜里还有女网友“如花”陪着黄小锤东拉西扯，漫无目的地闲聊了三个多小时，才勉强熬过这份孤寂与煎熬… 没过多久，一辆客运大巴载着二十多位亲友，一路驶向路边的饭馆，众人草草吃过一顿简单的早餐，谁都没有说笑，气氛沉闷压抑，吃完便匆匆登车，马不停蹄折返殡仪馆继续守灵… 天色已经完全大亮，赤红的朝阳缓缓攀上高空，万丈金光铺满大地… 昨夜那铺天盖地的沉沉黑暗，转瞬之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辆红色出租车伴着刺耳的刹车声疾驰而至，停在殡仪馆大门前…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定睛细看，下车的正是牛大力的大女儿，大女婿，还带着两个孩子，一家四口神色慌张，急匆匆跑进院内… 他们比先前说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个多钟头，大女儿刚跨过灵堂门槛，双腿一软，踉踉跄跄扑到棺木跟前，一声凄厉的哭嚎当场炸开… 几个帮忙的亲友小心翼翼掀开厚重的棺盖，牛大力静静躺在棺木里，神态安详，多亏棺内提前铺好了防潮药材，又撒了防虫防腐剂，遗体才没有因为停放太久出现异样，若是没有这些防备，停尸一天一夜，后果实在不敢多想… 大女儿望着老父亲安静的面容，大女儿悲伤攻心，哭得浑身抽搐，险些一口气背过去瘫倒在地… 其余几个儿女再也绷不住，哭声此起彼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满灵堂都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周围的亲友连忙上前搀扶安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众人的情绪稍稍稳住… 长子牛马抹掉满脸泪水，强压着哽咽开口说道： “都先别哭了，时辰不等人，咱爹马上就要进炉火化，再耽搁下去，就要误了吉时…” 灵堂之内乱中有序的进行着… 另一边，牛家三叔，看风水的阴阳先生，连同黄大锤一行人，早已坐上轿车动身，赶回坊前镇牛家沟老家，提前布置后事… 坊前镇的牛家沟，深藏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山路蜿蜒曲折，四周林木丛生，山野僻静… 牛大力一家人离乡得早，早在五六十年前就彻底搬出了牛家沟… 岁月流转，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新时代的到来，也让牛家沟搬到了距离此地十公里外的新居… 曾经烟火袅袅，人声鼎沸的牛家沟早已彻底荒废，早年家家户户的土坯老屋，如今尽数坍塌破败，隐没在荒草与杂树之间，再无一间完好房屋… 整条山沟冷冷清清，再也看不见炊烟，听不见鸡鸣犬吠，只剩漫山遍野的野草疯长，缠绕旧宅地基… 偌大一个牛家沟，早已没人居住，成了一片只留祖坟，不见人烟的荒山野岭… 也正因全家久离故土，山村早已荒废，牛大力叶落归根，葬回蝎子岭老祖坟，反倒成了这荒山野岭里，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丝人气… 牛大力的老伴走得早，多年前便葬在了牛家沟后山的蝎子岭上，当年修坟之时，牛家便早早在老伴墓穴的侧边，预留修好了一处规整的双人合葬墓穴，专为牛大力百年之后所用，如今只需破土启墓，清理平整墓穴即可，省去了选址，开新坟的繁琐工序，办起事来格外省心省事… 一行人抵达蝎子岭墓地，阴阳先生手持罗盘，对周围地势，方位吉凶，不慌不乱的安排着下葬前的所有流程… 有专业的阴阳先生坐镇，黄大锤也懒得操心了，黄大锤站在一旁反倒显得有些多余，插不上手也无需多言… 可牛家三叔心思周全，顾及黄大锤的脸面，特意客气地招呼黄大锤，让黄大锤也看一看这片坟地的风水格局… 黄大锤心里通透，深知术业有专攻，现场已有正统阴阳先生主事，自己万万不能随意指手画脚，只是安静伫立一旁，默默观察周围山势走向与墓地布局… 从业多年的阴阳先生阅人无数，瞬间读懂了黄大锤的通透与懂事，转头看向黄大锤微微点头示意，二人相视无言，眼底却皆是了然，同行之间的分寸，人情世故的体面，无需多言，尽数心知肚明… 整场墓地筹备事宜，从方位校准，墓穴查验，到周边清场，全由阴阳先生一手排布，步骤清晰，严谨… 每一处细节都符合葬礼与风水规矩，没有半分错误指正，一切都稳妥有序… 第328章 第四部岭下闲谈 上午九点三十七分了… 白事灵车在前缓缓开路，身后紧跟着五辆黑色轿车，车队沿着崎岖蜿蜒的小路，慢慢驶入蝎子岭的山腰处… 八名身强力壮的抬棺壮汉走上前来，齐心协力，稳稳当当把厚重的棺木从灵车里抬落地面，棺木刚一落地，牛家一众儿女再也压抑不住悲痛，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在山野间回荡… 牛家举家迁出牛家沟已经五六十年，常年定居在临沂市区里，几十年下来，除了寥寥几位同族本家兄弟，远亲邻里早已断了来往，山村里再也没有能搭把手的族人，抬棺入穴乃是丧葬大事，人手紧缺，长子牛马只能花钱雇来专业的抬棺队伍… 山野间哀乐低沉，风声萧瑟，整片山岭都笼罩在悲凉肃穆的气氛里… 八个壮汉环视周围路况，蝎子岭根本没有平整宽阔的大路，只有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一路上坡颠簸，抬着沉重棺木上山，要比平地费力数倍… 领头的壮汉走到牛马身边，压低声音商量道： “牛先生，咱们之前说好每人二百四十块钱，可这山路坑洼不平，上坡太难走，实在耗费体力，价钱得调到每人三百块钱，我们保证稳稳当当把棺材抬到墓穴，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话说到这里，对方便不再多言，静静等候答复… 牛马长叹一声，眼下正是下葬吉时，逝者入土为安为重，实在没必要为多加几十块钱来回拉扯争执，况且几百块钱对于牛家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这年头，能用钱财雇人办事，就不必欠下人情债，牛马当即爽快点头，一口答应了对方的加价… 八名壮汉一齐稳住肩头，牢牢扛起沉重的棺木，顺着狭窄崎岖的羊肠小道缓步前行… 山路陡坡连绵，每向上挪动一步都格外吃力，一行人只能走走歇歇，互相稳住步伐，生怕棺身晃动惊扰亡魂… 短短一段山路，足足耗费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抵达墓穴跟前… 八个汉子放下棺木，一个个大汗淋漓，粗重地喘着粗气，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黄小锤站在半山腰没有往上挤，黄小锤本就腿脚不利索，现在早已酸痛难忍… 若不是顾及和牛马之间的情面，这趟荒山野岭的差事，黄小锤说什么也不会跟着奔波到此受累… 上午十点整，吉时一到… 众人齐齐发力，厚重的棺木缓缓下沉，稳稳当当的落入早已修整妥当的墓穴正中，方位分毫不差，填土封穴，入土安葬，整套流程非常顺利… 时辰卡的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拖延，刚好赶在选定的吉日良辰完成下葬… 山野之间尘埃轻扬，一代故人就此长眠于蝎子岭… 秋风掠过山岭，漫过层层荒草，带着几分清冷的凉意… 牛家一众孝子贤孙齐刷刷跪在祖坟坟前，肩膀不住颤抖，一声声哽咽痛哭穿透山林，悲伤的声音在整座蝎子岭间来回回荡… 纸钱灰烬被秋风卷起，漫天纷飞，缓缓飘落，落在坟墓上，平添了几分苍凉… 不远处的山道旁，黄大锤慢悠悠摘了一树熟透的油桃，果皮红润透亮，清甜的果香扑面而来… 黄大锤迈步下山走到伫立观望的黄小锤身侧，挑出几颗最饱满软糯的油桃递了过去… 二人并肩站在山坡边，咬下一口油桃，清甜的多水瞬间在口腔炸开，甜中带着一点酸… 二人一边细品油桃，一边抬眼翘望着四周，静静打量着脚下这座远近闻名的蝎子岭… 这座蝎子岭，当真不是寻常荒山野岭，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绝佳风水宝地… 蝎子岭的走势蜿蜒起伏，浑然天成，完美结合了传统风水里的左青龙，右白虎的绝佳格局… 蝎子岭山势藏风聚气，水土温润，果品甘甜十足，妥妥的人间卧虎藏龙之地，也正因这片得天独厚的风水庇佑，世代居于此处的牛家才福气绵长，运势鼎盛，牛家儿女个个争气，步入社会后皆是顺风顺水，风生水起，在各行各业站稳脚跟，大有作为… 这山间的哭声渐渐平息，牛家大女婿率先收拾妥当，顺着青石山路缓步从祖坟方向走了下来… 牛家大女婿一身得体便装，神色沉稳通透，深懂乡野人情世故，待人周全温和… 走到黄小锤与黄大锤面前，牛家大女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刚拆封的香烟，正是中国台湾省家喻户晓，常年稳居销量榜首的长寿香烟，记得，这款长寿香烟的广告语是： “抽一口长寿，准能长寿…” 这款生产于中国台湾省台北市造烟厂的老牌香烟，扎根台湾省数十年，市场占有率稳居榜首，也是台湾省最具代表性的本土香烟，地位仅次于中华香烟… 牛家大女婿抬手，抽出两支香烟分别递给黄大锤和黄小锤各一支… 黄小锤抬手接过香烟，指尖摸着烟身，目光却牢牢锁在牛家大女婿手中的那盒长寿烟上，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谦和恳切，轻声开口说道： “姐夫，我用我兜里的红塔山，换你这盒长寿烟行吗？我不图别的，就是觉得这烟在我们这里少见，想留着做个纪念…” 黄小锤话说得真诚谦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牛家大女婿闻言，眼底漾开温和笑意，压根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干脆利落地将手中刚拆封，品相完好的一整盒长寿香烟递了过去… 黄小锤心中一喜，连忙伸手摸出兜里揣着的普通红塔山，赶忙要递回去作交换… 牛家大女婿见状抬手轻轻按住黄小锤的手，笑意坦荡，摆了摆手淡淡开口说道： “小锤兄弟，你的烟自己留着抽就好，这烟不值当换，你要是抽得习惯，合自己口味，回头我直接给你送几条过来，不是啥贵重东西…” “真的可以吗？那可太谢谢姐夫了，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们以后常联系…” 黄小锤说着，掏出衣兜里的手机，眉眼舒展，脸上满是真切的欣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牛家大女婿稍一思索，缓缓报出一串数字： “xxxx，这就是我的手机号” 黄小锤连忙一字一字把号码输进通讯录，紧跟着直接按下拨号键，听筒贴到耳边，只听见一阵阵急促的“嘟嘟…”忙音，始终无法接通…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这几位数，皱了皱眉，抬头疑惑地看向对方问说道 “咋打不通？是不是号码前面还要加区号？” 牛家大女婿轻轻点头，语气十分随和的说道： “没错，要加在前面，你抽空去线下移动营业厅问一问，大陆这边的拨号规矩，我平日里来往不多，也拿捏不准…” “明白了，回头我去营业厅打听清楚” 黄小锤把号码妥善保存好，把手机重新揣回衣兜… 黄小锤低头借着山风的掩护点燃长寿香烟，黄小锤轻轻吸了一口，醇厚柔和的烟气缓缓入肺，顺着喉咙漫遍周身，没有红塔山的浓烈，烟气细腻顺滑，带着淡淡的醇香，温润绵长… 黄小锤缓缓吐出一口白烟，微微点头，在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果然名不虚传，这台湾省产的长寿烟口感确实上乘，柔和不冲，醇厚细腻，比起常抽的红塔山好多了，完全不杠人，难怪能常年霸占台湾省香烟销量榜首…” 山间清风徐徐，烟雾缓缓飘散… 黄小锤捻着指间的香烟，神色慢慢收敛了几分轻松，转而带上几分认真，看向身旁的牛家大女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关切，缓缓开口问说道： “姐夫，最近圈子里都在传消息，你们台湾省的陈老大，前段时间被判了无期徒刑，还被罚了十几个亿的巨款，轰动不小，这事动静这么大，牵连甚广，应该波及了不少商圈人脉，对你的生意，手头的产业，应该没啥大影响吧？” 话音落下，山间微风吹过，气氛悄然沉静下来，黄小锤静待对方回话… 黄大锤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烟气顺着喉咙沉下去，黄大锤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扭头看向身旁的黄小锤，压低了嗓门不可思议的开口问说道： “罚了十几个亿？究竟是什么买卖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非是走私，贩毒…” “可别满嘴胡言乱语…” 黄小锤连忙抬手打断黄大锤的话，神色瞬间凝重下来，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那陈老大是台湾省响当当的大人物，你这话要是被掠过的风，不小心传出去，老黄，就算你长一百条性命，也扛不住祸事…” 黄大锤顿时心里一紧，吓得一缩脖子，赶忙往旁边退了几步，不敢再随意插嘴议论… 牛家大女婿看着黄小锤这般谨慎小心的模样，不由得轻声笑了笑，气氛缓和了几分说道： “小锤兄弟，你这人也太幽默风趣了” 牛家大女婿悠然地又抽了一口长寿香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语气平淡的继续说道： “陈老大这件案子如今在整个台湾商圈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好在高层及时出手切断牵连，把风险控制住了，没有大面积扩散，所以我名下的产业没有受到太大波及，还算安稳…” 黄小锤看得明白，对方明显不愿意继续深究这件敏感的事… 黄小锤本来提起此事，也只是试探一二，真正的心思是借着闲谈拉近彼此交情… 黄小锤见对方刻意回避，黄小锤立刻识趣的收起话题，脸上重新堆起随和的笑容，顺势把话头转到山野之间上…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山上的祭拜仪式彻底结束… 牛家一众孝子贤孙收拾妥当，三三两两沿着山道从蝎子岭一步步走下山来… 山间肃穆的气氛散去，众人脸上少了悲伤，多了几分人情应酬的从容与淡定… 一行人陆续坐进车里，五辆黑色轿车依次发动引擎，车轮碾过山间土路，缓缓驶离蝎子岭这片风水宝地，朝着临沂城区疾驰而去… 车队一路平稳进城，直奔提前订好的万凯大酒店… 牛家早已安排妥当，在酒楼包间备下整整四桌丰盛酒席，菜肴酒水一应俱全，专门用来招待前来帮忙的亲友… 推杯换盏，酒席应酬，迎来送往，这种场面黄小锤早已轻车熟路，喝酒聊天，周旋人情，正是黄小锤最拿手的本事… 从整场下山赶路的途中，黄小锤寸步不离，始终紧紧跟在牛家大女婿左右，没有随意去和旁人闲谈… 这位土生土长的台湾省生意人谈吐稳重，做事圆滑周到，一举一动都透着见识… 黄小锤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和这个人冥冥之中有着一段特殊缘分，若是能把这条人脉牢牢抓住，日后定会大有好处… 因此黄小锤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言一行，不多嘴，不冒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用心维系这份来之不易的交情…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海峡两岸血脉相连，本就是骨肉一家亲… 虽说台湾省隔着一汪碧蓝的大海，远在大海的另一端，但两岸百姓同根同源，说着一样的话，传承着同样的华夏文脉… 千山万水，隔不断炎黄子孙的血脉，海浪挡不住乡情，更隔不开世代延续的手足情谊… 今日有幸再见到台湾省牛家大女婿，也算是跨越山海结下一段难得的友情，让黄小锤倍感珍惜… 中国台湾省，也跻身全国千座工商业发达地区之列，商贸航线四通八达，生意往来遍及世界各地… 千百年来，海峡两岸商业互通，船只往来，民间交流从未中断… 台湾省水土丰饶，物产富足，各色鲜果，蔬菜，畜禽肉食，一应俱全，临近大洋，海鲜水产更是源源不断… 街头巷尾烟火兴旺，街坊邻里待人接物讲究礼数，人情世故，处世规矩，和其他各个省份别无二致，都是一脉相承的华夏传统…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放松下来，借着热闹的酒席，黄小锤从牛家大女婿口中听到不少台湾省内近况： 全球性金融危机带来的冲击依旧还在蔓延，台湾省内的经济迟迟没能回过精神头，出口订单不断缩水，生意一落千丈，各行各业生意冷清，失业率一天比一天高，普通老百姓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 牛家大女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眉头微微皱起，继续低声说道： “现在生意太难做了，港口货运老板主业挣不到钱，不少人都开始铤而走险，借着货运便利夹带走私香烟，进口雪茄，白酒来补贴损失，整个商界都被逼得没办法，大家都活得不容易…” 说者只是随口感慨生意艰难，听者却牢牢把话记在了心里… 黄小锤仰头干下一整杯兰陵大曲，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黄小锤不动声色，心里却猛地一动，暗自思索起来： “这么说来，高起强手上那盒来路不明的穿云箭雪茄，搞不好就是从台湾省那边走私流进来的货…” 这他妈得就有点，无能为力了… 第329章 第四部重回广州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敲打着我的门窗，我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我的心向着光寻求庇护，在这黑黑的夜里，一个声音撞击着我那颗憔悴的心… 暴风雨像发了疯的魔鬼，想要冲破我的门窗，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了我的眼… 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曳，鬼哭狼嚎的声音让我有些害怕起来，我拼命的呼喊呼唤那来自天堂里的光… 我想要冲出肮脏的黑暗，狂笑，咒骂，讽刺，痛苦，死亡… 这些肮脏的东西将我团团得包裹，使我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我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流的是泪，还是血… 我疯狂的呼唤，呼唤我热爱的梦，呼唤我所向往的远方，那是我的希望与黎明… 在无情的暴风雨中，我听见了轻盈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微弱的呼吸声，我喜极而泣，我知道是我的天使来拯救我了，可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神经： “黑暗就是解脱，无谓的挣扎毫无意义…” 我突然仰天大笑，我拼命的挣扎，但我的躯体有些僵硬，我知道，这个世道，变了心… 黑黑的夜，我那颗无处安放的灵魂找不到温暖的怀抱，我的心茫然又无助… 我要把自己埋葬在我所热爱的土壤里，温暖的土壤让我感受到了一丝爱，那是来自我母亲的爱，我愿在土壤里得到永生，因为我相信，梦和光还在，一直都在… 哦，那似乎是遥不可及的星光，不，不是的，那是我亲眼看见的美好时光，我热爱生活，热爱生命里的一切… 可，可… 我的悲伤在我的生命里哭泣… 我像牢笼中可怜的鸟，我多想自由自在的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享受轻风，雨露… 我多想躺在小溪旁静静的聆听流水的声音，那是人间最美的乐曲，总能让人心旷神怡，向往遥远的梦… 那火一样激情盛开的鲜花飘香四溢，我想用心去闻一闻花朵的芬芳，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惊艳了人间烟火… 蔚蓝的天空下，一群鸟儿和白云翩翩起舞，芬芳的花丛中一对对热恋的情侣在窃窃私语，在爱的怀抱里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 他们纯洁的心灵像飘过的白云，跨过高山，越过大海，在山的那一边，在海的那一边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是人们向往的桃花世界… 阳光下，一张张美丽的笑脸染红了整片天空，青涩的梦也在绽放最美… 亲爱的人，年轻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活力无限的年纪就要舞出绚丽多彩的人生，在人间你是最美的花，用热烈的绽放让人间绚丽多彩… 我的心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爱意，我的眼眸像山涧泉水一样清澈，我的眉宇间神采飞扬，我的嘴角上扬和着大自然的美妙旋律，在轻风中释放胸膛的火热，那火热火热的爱一定可以温暖你的一生… 亲爱的人，那五彩缤纷的世界，繁花似锦，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绿水青山之间纷飞的梦与你优美的舞姿勾画出人间最美的彩虹… 远方的小屋袅袅炊烟，学堂里孩童们那朗朗的读书声是人间最美的乐符，那鲜红的红领巾是一心向党，希望充满了人间… 大树下开怀大笑的老人们安详的享受着时光的美好生活，愿天下所有的老人安康吉祥长寿… 人间烟火里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愿在平凡的日子里，在轻风阳光芬芳的气息里独享那份宁静… —— 黄小锤 临沂北站大厅，人声嘈杂… 整个大厅内，空气里混杂着泡面的热气，车票油墨的味道和旅人身上淡淡的风尘气息… 广播喇叭时不时传出播报… 大厅人流涌动，形形色色的行人穿梭不息，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唯独大厅中央，两道身影格格不入，硬生生扯住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立在前方的是黄小锤… 黄小锤身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长袖衬衫，外搭一件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衣料朴素却衬得身形挺拔，脚下踩着一双低调的黑色休闲运动鞋，干净，不张扬，却透着几分沉稳的气场… 最扎眼的是黄小锤那头半生雪白的发丝，不过三十一岁的年纪，在嘈杂庸碌的车站大厅里格外刺目… 黄小锤一副细边金丝平光眼镜稳稳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深藏的沧桑，只余下一派儒雅沉稳的模样… 黄小锤右腿微沉，身形微微倾斜，手中一根古朴厚重的龙头拐杖稳稳撑着地面，替黄小锤撑起半边失衡的身子… 纵使身有残疾，可黄小锤脊背挺直，肩背松弛有度，眉眼舒展，精神状态极佳，远远望去，气度从容，体态端正，全然是一副阅历深沉，事业有成的中年成功者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黄小锤眼底积压的苦难与半生的坎坷… 而站在黄小锤身侧的黄大锤，更是将这份违和感拉到了极致… 黄大锤一身笔挺的老式中山装，穿得板正，与随意雅致的黄小锤截然不同… 年岁已高的黄大锤发丝花白凌乱，刻意抹了厚重的咖喱膏，僵硬地贴在头皮上，油腻死板，显得格格不入… 黄大锤脚下一双老式黑色大头皮鞋沉甸甸的，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老旧的款式早已过时… 一今一古，一稳一僵，一个白发含沧桑，一个老态显拘谨… 他们两人并肩而立，气质反差极大，活脱脱一对古怪奇葩，周围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眼底带着好奇，打量与戏耍的异样目光，低声窃语的细碎声响，隐约萦绕在两人耳边… 喧嚣人群中，黄小锤神色淡然，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打量，黄小锤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经典的红塔山香烟，指尖摸着烟身，低头含住，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微弱的火苗窜起，刚要点燃烟丝… 一道温和却严肃的声音骤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黄小锤的动作… 一名穿着制服，佩戴工作牌的车站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语气客气又规矩的说道： “先生，这里是全站禁烟区，不能吸烟，如果你需要抽烟，可以前往那边的专属吸烟区” 黄小锤指尖一顿，立刻收敛了动作，没有半分傲慢与不悦，黄小锤温和点头，将未点燃的红塔山收回烟盒，语气谦和的说道： “抱歉，我一时忘了规矩，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了” 工作人员见黄小锤通情达理，微微点头，转身继续维持大厅秩序… 待工作人员走远，身旁的黄大锤才微微侧身，浑浊的老眼望着即将检票的进站口，眉头微皱，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忐忑与不安… 黄大锤望着身旁气质大变的黄小锤，低声叹道： “小锤，这一趟远赴广州，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此刻的黄小锤，早已精心易容，修整了眉眼轮廓，打理了须发，如今的黄小锤，眉眼沉稳，气场全开，周身沉淀出一股历经世事，举重若轻的强大气场，全然换了一副生人模样… 黄小锤抬手，指尖轻轻摸着鼻下修整整齐的短胡须，动作慵懒又沉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缓缓开口说道： “老黄，不必这般忐忑，你这大半辈子守在临沂故土，踏不出方圆百里，极少出远门，心生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站在一旁的黄大锤，一辈子踏足阴阳，卜算天命，看遍人情祸福，到头来半生漂泊，一事无成，到老也未曾混出半分体面… 黄小锤说的没错，黄大锤一辈子困于市井山野，从未远赴他乡，此刻奔赴千里之外的广州，心底满是陌生与惶恐… “我大哥的追悼会，我无论如何都要到场送最后一程” 黄大锤望着窗外远方，语气沉重沙哑的又说道： “再者，我已经整整九年没有踏足广州那片土地了，我的二哥，如今也还在那里” 九年未去旧地，旧人旧情，旧怨旧事，尽数尘封在遥远的南方，如今再度奔赴，五味杂陈… 黄小锤拄着拐杖，微微抬眼，目光落向前方滚动着车次信息的电子大屏，神色淡漠，语气带着几分历经浮沉的释然与无奈，缓缓道出自己的境遇： “前些年，我神志昏沉，疯傻度日，错过了不少岁月，后来疫情缠身，再加上市里，局里工作繁杂，琐事缠身，始终抽不开身，如今更是被局里高层刻意打压，硬生生调离核心岗位，贬去了后勤保障科” 黄小锤半生勤恳，步步深耕，到头来却遭职场打压，无端排挤，一腔抱负无处施展… 黄小锤望了一眼身旁的黄大锤又淡淡的说道： “我索性请了整整一个月的长假，暂且脱身职场纷争，出去走走，逛逛山水，也顺便了结心底积压多年的一桩心事…” 话音落时，大厅上方的电子大屏悄然滚动刷新，一行清晰的车次信息赫然显现：临沂北——广州 奔赴千里的列车，已然准备就绪…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抹坚定，不再多言，黄小锤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黄大锤的肩膀，声音低沉干脆： “走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握紧手中古朴的龙头拐杖，微微借力，率先抬步，沉稳地朝着检票口的方向缓步走去… 黄小锤的背影挺拔孤冷，载着半生浮沉，一腔心事，向着千里之外的广州，缓缓前行… 临沂去往广州的硬卧票价算不上便宜，换作往日，黄小锤或许还会犹豫开销，可眼下黄小锤根本不在乎这万儿八千块钱，心里压着旧事，钱财反倒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检票进站，两人一前一后踏上火车车厢，陈旧的绿皮车厢塞满了远行的旅客，空气中弥漫着茶水与泡面混合的味道… 黄小锤拄着龙头拐杖，慢慢挪到铺位坐稳，黄大锤紧随其后，局促地收拾着随身包裹… 片刻之后，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列车慢慢驶出临沂北站，窗外的楼房，田野一点点向后退去，故土渐渐被远远抛在身后… 前路山高水远，千里路途漫无边际… 可黄小锤的心，一刻也平静不下来，一桩陈年心事沉甸甸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岁月一年年流转，日子匆匆又忙忙… 这大半辈子奔波劳碌，无数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任凭时光冲刷，那些画面始终擦不去，也忘不掉… 南方广州，藏着黄小锤最珍贵的兄弟情义，那一句：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那曾是萍水相逢，便能生死相托，这份情谊，早已胜过血脉亲情… 黄小锤望着飞速倒退的原野，指尖轻轻叩着车窗，沉默不语，只等着奔赴旧地，再见故人，了结多年的心结… 我想，我好像有屎，额，不，有诗： 前行之路 路途遥远 可心却始终 藏着一桩心事 多年光阴 匆匆又忙忙 多少记忆 犹如昨日重现 抹不掉 更忘不掉 那里 是兄弟情义 落地为兄弟 何必骨肉亲 与君 世世为兄弟 此生无悔 亦无憾 列车越开越稳，哐当，哐当，哐当…的车轮撞击铁轨声，成了漫长旅途里唯一的底色… 此时虽已进入秋天，可列车车厢闷热又嘈杂，头顶的电风扇转的再快，吹出来的风也没有多少凉意，也不散车厢里混杂的泡面香和旅人风尘的气息… 过道里偶尔有行人穿梭，列车服务员叫卖零食饮料的推车缓缓划过，此起彼伏的人声喧闹，衬得靠窗静坐的黄小锤和黄大锤格外安静又似乎格格不入… 黄小锤倚着车窗，半边身子轻轻靠在座椅上，龙头拐杖斜靠在铺位边，安稳落定… 窗外的田野，村落，国道，山岭，河流，飞速向后倒退…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沉重，半生风霜尽数藏在平静的眉眼之下… 一旁的黄大锤拘谨地坐在对面铺位，苍老的手掌反复摸着随身的布包，像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落不下来… 黄小锤望向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一晃九年了，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当年兄弟三人在南方并肩闯荡，肝胆相照，最后却落得四散别离，天各一方，时隔九年，物是人非，想来满是叹息… “这九年时光，世事浮沉，市井奔波，看着身边人来人往，升官发财，争名夺利，我始终把自己藏在临沂这一方小天地里，清淡的烟火，也不好过…” 黄小锤望着对面的黄大锤一眼又继续说道： “广州，有我最滚烫的年少义气，最纯粹的兄弟情分，也有我最遗憾，最愧疚，最无法弥补的过往…” 黄大锤微微叹气，佝偻着身子，眉头紧紧皱起： “你大哥这一走，我知道你心里是极其难受的，当年你们兄弟许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好一辈子肝胆相照，没想到最后聚少离多，各自飘零，人这一辈子，天命可算，人心难测，情义更是最难守住…” 这句话，道尽了黄小锤半辈子的无奈… 黄小锤通晓天地命理，却留不住人间情义，算得出生死时辰，却算不出离别无常… 黄小锤微微垂眼，半生隐忍，半生委屈，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黄小锤这半辈子，身有伤痕，命带孤煞，生活磨难，官场受挫，世俗冷眼相伴，半生颠沛流离，尝尽人间冷暖… 第330章 第四部世事沧桑 “你大哥这一走，我知道你心里是极其难受的，当年你们兄弟许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好一辈子肝胆相照，没想到最后聚少离多，各自飘零，人这一辈子，天命可算，人心难测，情义更是最难守住…” 这句话，道尽了黄小锤半辈子的无奈… 黄小锤通晓天地命理，却留不住人间情义，算得出生死时辰，却算不出离别无常… 黄小锤微微垂眼，半生隐忍，半生委屈，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黄小锤这半辈子，身有伤痕，命带孤煞，生活磨难，官场受挫，世俗冷眼相伴，半生颠沛流离，尝尽人间冷暖… 可唯独当年在广州结识的兄弟，不问出身，不看贫富，不计得失，以赤诚相待，以性命相交…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黄小锤轻声吐出这句誓言，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落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血脉至亲，未必同心，萍水相逢的兄弟，却能抵半生依靠…” 黄小锤抬眼，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又喃喃自语起来： “可我心里一直记着，广州那片热土，有我的大哥二哥，有我年少最真的情义，大哥离世，是旧债，是遗憾，也是我必须亲自回去了结的心事…” 黄大锤看着眼前改头换面，气场全开的黄小锤，看着黄小锤半白的发丝，沉稳的眉眼，心里百感交集…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莽撞痴傻的少年… 九年岁月磨平了黄小锤所有的棱角，却磨不灭黄小锤骨子里的重情重义… “这次回去，除了送你大哥最后一程” 黄大锤犹豫片刻，缓缓开口问说道： “你是不是，还打算见见你二哥？” 此话一出，黄大锤觉得自己放了一个屁，全是废话… 黄小锤望着窗外绵延的远山，眼底情绪复杂难言，沉默不语，缓缓点头… 列车依旧哐当，哐当，哐当作响，一路向南，穿山越岭，跨河过川… 前路漫漫，千里迢迢… 奔赴南方旧地，只为一段未了的兄弟情，一桩藏了整整九年的心头事… —— 广州作为南方国际化大都市，满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头霓虹初上，市井与繁华交织，这般盛景，黄大锤连做梦都不曾见过… 即便是走南闯北的黄小锤，站在街头也不由得愣住，时隔数年重回此地，城市面貌早已翻天覆地，楼宇更高了，道路翻新更宽了，发展速度日新月异，处处都是陌生的新景象，看得人眼花缭乱… 黄大锤瞪圆了一双老鼠眼，脑袋左右不停转动，东张西望，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眼睛根本不够用… 马路上车流不息，商铺琳琅满目，大街小巷人声鼎沸，一股大都市的热闹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看见沿街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擦肩而过，黄大锤看得出神，目光久久收不回来… 黄小锤轻轻拍了拍黄大锤的胳膊，低声提醒道： “老黄，别直勾勾盯着姑娘看，太失礼了…” 黄大锤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天底下竟然真有这般仙女模样的人…” 黄小锤淡淡一笑说道： “北上广佳丽云集，单单这一点，便能看出一座城市的繁华景象…” 话音落下，黄小锤抬手招手拦下一辆红色出租车，朝身旁的黄大锤扬了扬下巴简单说道： “上车” 黄大锤连忙弯腰钻进后座，黄小锤坐定之后，对着前排司机报出地址： “师傅，去番禺尾单街道城中区五一新巷居民区”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车室里的收音机里缓缓流淌出伤感的流行金曲： “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不要刻意说 你还爱我，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 悠扬又落寞的歌声一路相伴，将近一小时车程，出租车稳稳停在了居民区巷口… 黄小锤递过去一百块钱，不必司机找零… 转眼已是傍晚，落日余晖铺满街巷，家家户户窗口飘出热油炒菜的滋滋声响，孩童追跑打闹的嬉笑此起彼伏，自行车叮铃铃摇响车铃，人间烟火沸腾… 楼下小卖部旁摆着象棋摊子，一群老爷子摇着蒲扇围坐一团，棋子狠狠拍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穿着居家睡衣的主妇拎着菜塑料袋快步走过，脚步声清脆，一巷烟火，满地家常琐碎… 幽深的巷子被暮色笼罩，落日拉上一层朦胧的薄帘，晚归行人放轻脚步，不愿打破这片宁静… 轻轻走进巷子，就能听见百态人间声声入耳： 新闻联播的播报声，断断续续的钢琴练习声，高压锅不断嘶鸣的气压声，夹杂着孩童哭泣，邻里争执，碗筷摔碰，还有阖家说笑与电视剧对白，五味杂陈，满是寻常百姓的生活气息… 黄小锤拄着龙头拐杖，身后跟着黄大锤缓步穿过纵横交错的街巷，没走出多远，黄小锤在624号房门前稳稳停下脚步… 旧门旧墙，一砖一瓦都未曾大变，尘封多年的往事早已翻涌上来，往昔画面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里，正是当年杨超越与李缓缓的家… 黄小锤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指尖轻轻擦拭眼角悄然涌出的热泪，心底百感交集，眼前一切依旧那么熟悉，依旧那么亲切…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正要叩响门板，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问话： “你们找谁？” 拐角处走过来一位中年大妈，胳膊上挎着装满青菜的竹篮，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拄拐杖的黄小锤和一旁的黄大锤，满脸戒备，像是提防两个上门寻事的外人… 察觉到对方的警惕，黄小锤连忙收敛情绪，放软语气客气开口问说道： “大妈你好，我专程过来找李缓缓，她是我大嫂…” 大妈皱起眉头，低声喃喃重复一遍名字： “李缓缓？” 大妈思索片刻，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二人如实回话道： “这人早就不在这住了，四年前就走了…” 一句话砸下来，黄小锤心头一沉，连忙往前踏出半步，急切追问道： “去哪里了？那你知不知道她们一家去了什么地方？” 大妈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惋惜，缓缓开口说道： “缓缓的男人出国了，丢下了老婆孩子，前几年她女儿意外走失，从那以后她一门心思四处寻孩子，举家离开了这里，至于去往哪个城市，我们街坊邻里谁也不清楚…” 突然听闻这件噩耗，黄小锤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一片空白… 千里奔赴而来，满心期待，到头来只等到人去屋空，还得知如此糟心的变故，心口沉甸甸地发闷，半晌回不过神… 正愣神的功夫，一对年轻情侣沿着巷子缓步走近，男生看向挎菜篮的大妈，随口问道： “严大妈，这两位是？” 黄小锤勉强稳住心神，连忙对着这对年轻人解释道： “你们好，我们过来找人，从前住在这里的住户” 男生摊了摊手，面露无奈的说道： “这事我们就不知情了，我们租住这套房子才一年多，从前的住户信息，房东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 “麻烦二位了” 黄小锤不愿继续打扰邻里，攥紧手中的龙头拐杖，拖着一条瘸腿慢慢转身离开… 黄大锤见黄小锤神色落寞，一言不发，紧紧跟在身后… 夜色越来越浓，满怀期待奔赴旧居，最终只落得一场空… 黄小锤不甘心，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黄大锤直奔昌盛出租车公司旧址… 可当出租车停稳，黄小锤抬眼望去，眼前早已物是人非，记忆里那间门头陈旧，停满的出租车公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派的五星级大酒店，霓虹招牌闪闪发亮，全然找不到半分当年的影子… 黄小锤站在街边，急得抓头挠腮，满心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一直呆在身旁的黄大锤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轻声劝慰道： “小锤，别这么焦躁，寻人本来就急不得，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打听，再说，从下火车折腾到现在，都五六个钟头了，肚子早就空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被黄大锤这么一提醒，黄小锤的肠胃立刻咕咕叫了起来，这一路上满心都在牵挂寻找“亲人”，黄小锤心急如焚，早就把温饱抛在了脑后… 黄小锤长吐一口气，勉强平复下烦躁的心情，转头看向黄大锤简单问说道： “行，先吃饭，老黄你想吃点什么？” 黄大锤素来简朴，随口摆了摆手说道： “随便找点吃食就行，能填饱肚子就够，不用讲究…”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头上花白的乱发，当即拿定主意说道： “咱们去吃火锅，我记得这一带有一家老店，锅底地道，味道十分正宗…” 黄大锤一听连忙劝阻道： “小锤，咱们身在外地，处处都要花钱，还是节俭一些为好…” “一顿饭而已，不碍事” 黄小锤摆了摆手，握紧龙头拐杖抬脚往前走： “店就在前面不远，咱们步行过去” 黄大锤紧紧跟在黄小锤身侧… 这偌大的广州街巷纵横，人流如海，鱼龙混杂，稍有不慎就会迷路，在这座陌生的大都市里，黄大锤只能牢牢紧跟着黄小锤，不敢离开半步… 两人刚刚走过强盛大酒店的外墙，黄小锤脚步猛地一顿，又折返回来，驻足在强盛大酒店门口… 大厅内围了不少年轻男男女女，场面乱糟糟的，看样子刚刚发生过打斗争执，周围人声喧闹，吵吵嚷嚷… 斗殴打架这种闲事，黄小锤本无心多看，只是黄小锤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人群之中站着的一名长发女子… 这个长发女子长的清秀，一种熟悉感让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颤，黄小锤愣愣的站在原地，看得目不转睛… 大厅内依旧在上演着叫骂声… 黄大锤刚要开口发问，黄小锤已经推门迈步走进酒店大厅… 大厅里吵骂声此起彼伏，一个凶神恶煞的青年人满脸凶气，指着对面的长发女人身旁的年轻人大声呵斥道： “臭小子，老子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招惹？信不信我找人打断你的腿，让你下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年轻人捂住左脸颊，刚要开口说话，身旁的长发女人神色冰冷，语气决绝的说道： “厚亮平，我跟你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李启是不是我男朋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滚…” 双方争执正激烈的时候，一名身着保安服装的帅气逼人的中年大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近，让在场的几个女人双眼放光： “哇哦，这个大叔好帅…” 保安大叔慢悠悠踱步出来，面色桀骜不驯的望着众人开口问道： “是谁动手打我儿子？” 挨了打的李启捂着脸慌忙跑到保安大叔身边，满脸窘迫，压低声音埋怨道： “爸，你怎么还穿上保安衣服了，太丢人了” 突然一个青年人，目光轻浮地看向长发女子说道： “方雨，你找的男朋友一家子都是穷酸货色，你嫁给我们厚少，难道不好吗？” 厚亮平伸出手想要去拉方雨，方雨急忙侧身躲开，扬手狠狠甩了厚亮平一记耳光，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厚亮平，请你放尊重一点…” 保安大叔上前一步，望着厚亮平沉声开口道： “年轻人，光天化日当众欺负女孩子，像什么样子？” 厚亮平勃然大怒，张口便骂道： “关你屁事，一个臭保安，轮得到你来多嘴？” 厚亮平趾高气扬地接着叫嚣道： “你知道这家酒店是谁的吗？我一通电话，立马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 保安大叔毫不退让，眼神一冷： “口气倒是不小，厚大宝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混账东西，我父亲的名号也是你随便直呼的？兄弟们，给我掌嘴…” 厚亮平手臂一挥，身边几名身着黑西装的壮汉攥着拳头，朝着保安大叔猛扑过去… 保安大叔动作潇洒帅气的将几个壮汉轻松打翻在地，方雨急忙上前望着保安大叔轻声询问道： “大叔，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厚亮平突然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保安大叔： “功夫再牛，有枪牛吗？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脑浆…” “厚亮平你敢” 方雨拦在保安大叔前面，有一种誓死保卫保安大叔的劲头… “方雨，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穷酸的保安大叔了吧…” 就在几个人哈哈哈大笑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个保安大叔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英国纽约，不对，德国华盛顿，也不对，对，我想起来了，他是伊朗的华尔街赌圣，大夏赌圣…” 声音未落，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保安大叔的身上… 第331章 第四部蕾露露 就在这时，厚亮平突然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保安大叔： “武功再牛，有枪牛吗？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脑浆…” “厚亮平你敢” 方雨拦在保安大叔前面，有一种誓死保卫保安大叔的意思… “方雨，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穷酸的保安大叔了吧…” 就在几个人哈哈哈大笑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个保安大叔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英国纽约，不对，德国华盛顿，也不对，对，我想起来了，他是伊朗的华尔街赌圣，大夏赌圣李建军…” 声音未落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保安大叔的身上… 保安大叔神情淡然的说道： “我叫李军，不叫李建军，我长的像大夏赌圣，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 厚亮平大笑起来说道： “怎么可能，一个臭保安，是大厦赌圣，开国际玩笑呢！我还是赌神呢！”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大厅门外忽然冲进来几名民警，厉声喝道： “都不许动，把枪放下，所有人双手抱头，就地蹲下…” 场面瞬间僵住… 人群里一个小姑娘满脸茫然，凑到厚亮平身边小声嘀咕： “咱们剧本里有警察出场这一幕吗？” 在场所有演员全都愣在原地，一头雾水，民警闪电般的夺过厚亮平手中的枪支说道： “持枪，好大的胆子…” “不是，误会吧，我那是玩具枪，警察叔叔，我们是在拍电影神龙赌圣…” 民警检查了手中的手枪，确实是玩具枪，民警没有理会厚亮平环视一圈开口询问道： “是谁拨打的报警电话？” 黄小锤连忙上前一步答道： “是我报的警，我看见这里聚众打架斗殴，还手持枪支…” 黄小锤话音还没落，几名工作人员急匆匆从走廊跑出来… 为首的矮胖子满头大汗，连忙对着民警解释道： “警察同志，肯定是一场误会，我们正在拍摄电影，并不是真的打架…” 民警把事情原委核实清楚，一场闹剧彻底真相大白… 黄小锤站在原地，脸颊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 矮胖子转头盯住黄小锤与黄大锤，火气直往上涌： “你们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实在是一场误会” 黄小锤勉强挤出笑容，转头对着民警连忙解释道： “警官，我远远看着场面混乱，误以为发生冲突才报了警，闹乌龙了…” 四周的剧组人员再也绷不住，一个个忍不住哄笑起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像猪叫一般… 一旁的长发女人方雨紧紧盯着黄小锤，嘴唇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终究欲言又止… 民警确认只是拍摄现场，枪支也是玩具模型，是被外人误判，叮嘱几句便带队离开了… 黄小锤打算带着黄大锤悄悄抽身溜走，刚转过身，就被矮胖子厉声喝住： “等一等，我们正开拍到关键戏份，被你硬生生打断，整条片段都作废了，损失不小，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黄小锤自知理亏，连忙躬身致歉道：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都怪我没有看清情况，我以为…对不起，真对不起…” “好了，冯导，算了吧，别为难他了” 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女声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方雨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温婉，眉眼间带着通透的从容，方雨扫视了一圈疲惫的剧组众人，对着面色不耐的冯导，轻声开口解围道： “今天咱们就拍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拍摄，大家忙活一天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连日赶工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松了一口气，压抑许久的疲惫得以释放，脸上瞬间绽开轻松的笑意，低声欢呼雀跃起来，纷纷离开了… 冯导转过身，快步走到方雨身前，脸上褪去了方才的严厉，换上真诚的感激与敬重： “蕾小姐，说真的，非常感谢你” 冯导语气恳切，眼底满是赞许的又说道： “我们上一部《神龙赌圣1》点击率破一百万，拿下这么好的成绩，全靠你和梁总的鼎力加持，谢谢…” “冯导你太客气了，不过是各司其职，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而已” 方雨浅浅扬唇，语气淡然温柔，不骄不躁，气度从容… 一旁的黄小锤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眼前这位长发女人的身上… 明亮的灯光，洒在乌黑柔顺的长发，光影勾勒出熟悉又遥远的眉眼轮廓… 时隔数年，岁月似乎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是当年那般清雅动人的模样… 黄小锤伫立良久，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错愕，有惆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黄小锤微微收敛心神，对着眼前的长发女人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致谢，礼数周全，却满是隔阂… 做完这个动作，黄小锤便收起所有情绪，转身准备默默离开… 就在黄小锤脚步刚刚挪动的瞬间，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精准地喊出了那个尘封多年，无人再提的名字： “钟晓冬”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惊雷轰然炸在黄小锤的耳畔… 黄小锤的身体猛地狠狠一颤，浑身瞬间僵硬，脚下的步伐骤然定格，脊背紧绷，连呼吸都… 时隔数年，这个早已被他深埋在过往尘埃里的旧名，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此刻却被人清晰，准确地唤出… 他缓缓，缓缓地转过身，抬眼望向眼前的长发女人，眼前从容温婉，替他解围的女人，根本不是方才众人称呼的方雨… 她是蕾露露… 他们四目相对，光影斑驳，隔着悠悠岁月，两人静静相望… 黄小锤望着熟悉的眉眼… 良久，黄小锤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淡笑，嗓音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沙哑，轻声开口说道： “真没有想到，我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狼狈不堪，你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数年风雨洗礼，物是人非，他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满身风霜，遍体伤痕，早已面目全非… 蕾露露望着黄小锤，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诧异，只有沉沉的心疼与动容… 蕾露露缓步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黄小锤的模样，最终落在黄小锤一头霜白的头发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叹息： “一个人样貌会变，皮囊会老，但身上独有的气质与气息，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一辈子都记得，从来没有变过…” 蕾露露的声音很轻，温柔又坚定，裹着岁月沉淀的温柔… 晚风掠过两人之间，吹散了片场最后的喧嚣，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蕾露露望着黄小锤满头刺眼的白发，望着黄小锤眼底沉淀的沧桑，望着黄小锤身上挥之不去的落寞，眉心微微轻皱，带着满心的疑惑与疼惜，轻声缓缓问说道： “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颠沛流离，痛彻心扉的事情，才三十余岁的年纪，熬得满头白发，如此沧桑…” 往事重重压在心头，黄小锤不愿再多吐露半个字，当年那场风波轰轰烈烈，他笃定蕾露露一清二楚，再多解释也只是徒增伤感，白费口舌… 黄小锤神色平静，眼底却一片冰冷，语气淡漠而决绝的说道： “我叫黄小锤，当年那个钟晓冬，早就已经死了…” 一句话斩断了过往所有牵绊，将那段年少时光彻底埋葬… 蕾露露望着黄小锤决绝的神情，心口微微一紧，终究没有再提起旧名… 蕾露露轻轻叹了口气，连忙扯开沉重的话题，语气放得柔和下来： “好了，咱们不提这些伤心旧事，天色不早，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到现在还空着肚子没吃饭…” 蕾露露顿了顿，勉强挤出一点轻松的笑意，缓解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 “本来我们只是途经这里，去吃火锅的，看见这大厅里这么多人，我以为是真的打架斗殴，谁能料到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蕾露露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夜色漫过广州城，强盛大酒店门前灯火璀璨，霓虹流光铺了满地… 蕾露露一身素雅精致的衣裙，身姿窈窕，率先迈步走出酒店大门… 晚风撩起蕾露露乌黑的长发，整个人从容优雅，气质清冷夺目… 蕾露露带着黄小锤与黄大锤一路走到一辆烈焰红的宝马轿车旁，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低调又华贵… 蕾露露侧过身，眸光柔和地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黄小锤，语气温和，褪去了方才重逢的酸涩，带着几分自然的熟悉淡淡的说道： “上车吧，别客气…” 黄小锤垂眸扫了一眼崭新的红色豪车，又偏头看了眼身旁一脸憨厚好奇的黄大锤，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复杂，最终没有推辞… 两人先后弯腰坐进后座，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蕾露露坐进驾驶位，熟练地系好安全带，修长的指尖轻握方向盘，引擎低鸣一声，红色宝马平稳起步，缓缓驶离了强盛大酒店的繁华门口，汇入广州川流不息的夜色车流之中… 一路车流如水，美丽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 半个小时的路程，不远不近，刚好避开了闹市的拥挤… 最终，这辆亮眼的红色轿车稳稳停在了老牌五星花园酒店气派恢宏的正门之下… 老牌酒店灯火辉煌，中式园林与西式建筑交融，贵气十足… 蕾露露率先下车，领着黄小锤，黄大锤缓步走入大堂，迎宾小姐姐恭敬的对着蕾露露躬身： “蕾总好” 蕾露露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迎宾小姐姐知趣的退到一边，蕾露露带着黄小锤黄大锤一路直达私密包厢…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道精致奢华的菜品接连上桌，摆盘精致，香气四溢，鲍鱼，龙虾，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摆满整张圆桌，满满一桌实打实的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一旁的黄大锤看得眼睛发亮，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般丰盛的宴席，忍不住大饱眼福，眼底满是惊叹，局促地搓了搓手… 包厢里暖灯柔和，气氛安静下来… 良久，一直压在黄小锤心底的疑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黄小锤抬眼看向对面从容静坐的蕾露露，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惆怅，轻声开口说道： “我记得你当年在南方大学，读的是会计专业，怎么如今偏偏做起了演员？这件事，我一直很不解？” 闻言，蕾露露抬眸，唇角扬起一抹极温柔，也极克制的浅笑… 那一笑，眉目倾城，温柔得好似揉碎了满室灯光，蕾露露轻轻端起茶杯，指尖摸着杯壁，语气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大学毕业之后就结婚了，这些年一直跟着丈夫打理生意，浮沉商海多年，只是最近两年，心境变了，不知怎么的，偏偏爱上了镜头里的表演，索性就进了影视圈子试试水…” 蕾露露说得坦然随意，仿佛一切只是一时兴起，随心而为… 可只有蕾露露自己清楚，这所有的喜欢，全是借口，蕾露露从不会告诉黄小锤真相… 她蕾露露找不到消失的“钟晓冬”不知道“钟晓冬”身在何方，是死是活，过得好坏… 蕾露露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放进屏幕里… 其实蕾露露再赌一个万一… 万一某一天，“钟晓冬”无意间从电影屏幕里看到自己… 而眼前的黄小锤，看着蕾露露温婉从容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蕾露露目光轻轻落在黄小锤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感慨，语气放缓，轻声开口说道： “我一直都想好好谢谢你，可这么多年，始终打探不到你的半点音讯，你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黄小锤微微一愣，眉头轻轻皱起，满脸茫然地看向对面的蕾露露… 黄小锤轻轻开口问说道： “谢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要谢我什么？” 蕾露露深吸一口气，回忆涌上心头，眼神满是感激的说道： “还记得当年我们在火车上刚刚相遇，如果不是你说出我身体不对劲，提醒我尽早做检查，我根本不会主动去医院，正是发现得早，及时接受了治疗，才稳住了病情，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等蕾露露把话说完，黄小锤轻轻摆了摆手，出声打断了蕾露露接下来的话… “这么久远的小事你还牢牢记在心里，倒是有心了…” 一桌丰盛晚餐，鸡鸭鱼肉海鲜样样齐全，黄大锤甩开膀子大吃大喝，酒足饭饱之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一脸舒坦… 一旁的黄小锤心绪复杂，心头五味杂陈，有几分暖意，也藏着难言的苦楚，苦与甜交织在一起… 第332章 第四部兄弟悲歌 原来蕾露露是这家老牌花园大酒店的老板娘… 自从两人重逢，食宿起居全被蕾露露安排得妥妥当当，房间干净舒适，三餐一应俱全，事事周到细致… 有蕾露露这般周全照料，食宿开销全免，这倒让黄小锤一下子省下了一大笔开支… 夜深人静，客房里一片沉寂，身旁的黄大锤早已酣然入睡，雷鸣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客房都仿佛跟着微微颤动… 可黄小锤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一桩桩旧事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久久无法平静… 转眼两天过去… 这天，黄小锤拄着沉甸甸的龙头拐杖，步伐蹒跚地前来参加杨超越的追悼会… 逝者杨超越，曾经是国贸集团的一把手… 想当年，杨超越被美色冲昏头脑，狠心抛下家中妻儿，跟着窦美羽远赴海外，一心想要在美利坚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谁能料到壮志未酬，最后客死异国，连尸骨都迟迟没能还乡… 世事至此，也算是印证了一句老话： 大洋彼岸的淘金梦，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在国内根基都扎不稳，非要贸然远赴海外闯荡，无异于自投罗网，实在是执迷不悟，无可救药… 杨超越离世许久，骨灰耽搁了许久，才终于得以运回故土，国贸集团念着杨超越是早年为企业打拼立下过功劳，才在骨灰抵达广州之后，草草筹办了这场追悼仪式… 说白了，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门面功夫，徒有形式，内里毫无真情… 杨超越祖籍山东日照碑廓杨家庄，整场追悼会，杨家亲友无一人到场吊唁，杨超越的父母前几年也已离世，而杨超越本人离家数十年，几乎断了和老家所有往来… 当初杨超越事业鼎盛，风光无限的时候，乡里乡亲慕名前去投奔求助，全都被杨超越冷冰冰拒之门外，半分情面都不肯留，人情世故被杨超越做得一干二净… 也正因如此，听闻杨超越意外身死，老家一众亲朋非但没有半分悲痛，反倒暗自窃喜，幸灾乐祸… 杨超越苦心经营一辈子打下的国贸江山，到头来拱手易主，白白为旁人做了嫁衣，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叹息… 黄小锤拄着龙头拐杖，找到了国贸集团打理这场追悼会的负责人… 黄小锤原本做好了来回扯皮，层层审批的准备，满心以为想要领走大哥杨超越的骨灰必定手续繁杂… 可对方回答得异常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 “没问题，要是今天没人认领，我们也就把骨灰打包丢进垃圾桶…” 这话冰冷刺骨，哪里是人能说出口的… 一股火气猛地冲上黄小锤的胸口，双拳暗暗攥紧，可黄小锤强行压下怒火，没有当场发作… 沉默片刻后，黄小锤接过冰冷的骨灰盒，转身离开了灵堂… 整场追悼会冷冷清清，空荡荡的会场没有一位亲友前来吊唁，只剩下冰冷的摆设，场面凄凉又寒酸… 在这个人间，人一走，茶水立刻就凉，世态炎凉竟残酷到这种地步… 旁人只当是一场闹剧，唯有黄小锤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楚，满心悲痛无处诉说… 守在门外的黄大锤看见黄小锤抱着骨灰盒，拄着拐杖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出灵堂，连忙快步迎上来，看着黄小锤阴沉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皱着眉，欲言又止… 黄小锤拄着龙头拐杖，怀里紧紧抱着杨超越那一方小小的冰冷的骨灰盒，站在路边艰难抬手，想要拦一辆出租车离去… 好不容易驶来一辆空载出租车缓缓靠边，可司机余光一扫，瞥见黄小锤怀中方正肃穆的黑色盒子，眼神骤然一变，脸上瞬间浮起忌讳与忌惮，不等黄小锤弯腰上车，司机脸色一狠，脚下猛地一脚油门，车子轰鸣一声，一溜烟窜了出去，直接扬长而去，连半点停留都不肯有… 看着骤然远去的车尾，黄小锤眼底掠过一抹苦涩与无奈，黄小锤没有放弃，继续在路边等候… 可接下来接连几辆出租车，结局皆是一模一样，司机远远看见黄小锤怀里的骨灰盒，要么提前变道绕开，要么靠近看清后立马加速逃离，没有一个人愿意停车载客… 世俗忌讳，人心避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普通人眼里，逝者骨灰便是不祥之物，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谁也不愿意拉着一身晦气与灵魂上路… 几番拦车无果，黄小锤疲惫地垂下手，长长叹了一口气，刚刚目睹杨超越凄凉冷清的追悼会，满心悲凉压得黄小锤满脑子一片昏沉，早已失了平日的沉稳机敏，竟连这点人情世故，世俗忌讳都一时忘了… 一旁的黄大锤看在眼里，心疼又无奈，默默脱下身上的外衣褂子，递到黄小锤面前，沉声说道： “把骨灰盒包严实点，别露一点出来，这年头的人都迷信忌讳，你这么明晃晃抱着，任谁看见都不敢拉你…” 一句话点醒浑浑噩噩的黄小锤… 黄小锤此刻悲伤过度，心神俱碎，思绪混乱迟钝，确实已经乱了方寸… 黄大锤上前帮忙，两人小心翼翼，用厚实的褂子将整个骨灰盒层层裹住，缠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彻底遮住了那让人忌讳的肃穆… 为了稳妥起见，黄小锤又一拐一瘸，慢慢走到旁边的商场里，黄小锤在商场里挑选了一个大容量的双肩背包，将包裹妥当的骨灰盒轻轻放了进去，拉好拉链，背在身上… 从外面看去，只是一个普通行人背着背包赶路，再也无人知晓，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曾经叱咤商界，如今落得无人收尸，无人送行的可怜人最后的一点归途… 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黄小锤再次伸手拦车，这一回，出租车稳稳停在了路边，司机探头打量了两人几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爽快地打开了车门… 两人先后坐进后排，车子平稳驶离路边，车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黄小锤靠着车窗，指尖紧紧攥着背包带子，一想到背包里装着杨超越的骨灰，想起大哥最后落得这般凄凉下场，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黄大锤坐在一旁，看出了黄小锤心情低落，没有开口打扰，只是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默默叹气… 出租车一路驶出闹市区，朝着城郊石羊山公墓的方向缓缓开去… 等到出租车停稳，黄小锤望着出租车司机简单说道： “师傅，我去祭拜一下亲人，最多一个小时，我给你五百块钱，可能等吗？” 出租车司机一听“五百块钱”，这不等也得等： “可以，我等着” 黄小锤望着身旁的黄大锤说道： “老黄，你也在车里等着” 黄大锤点点头，没有说话… 黄小锤小心翼翼背起背包，沿着蜿蜒的山路一拐一瘸的向上走去，山路崎岖不平，黄小锤腿脚不便，走得格外吃力，每向上迈一步，心头就沉重一分… 黄小锤拄着龙头拐杖，半生风霜压在肩头，旧伤缠身，心事千斤重，让黄小锤本就蹒跚的步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满是沧桑落寞… 整片石羊山静得可怕，荒草随风轻晃，一座座墓碑静静伫立在山野之间，沉默地守着无数埋于尘土的过往… 这里，安葬着黄小锤的二哥：徐郎… 一个彻彻底底的无名英雄… 昨日，黄小锤奔波前往广州市公安局，一遍遍询问二哥的消息与后事的最终定论，民警一番无奈的解释，此刻依旧清晰地回响在黄小锤的耳畔，字字戳心，句句悲凉： “上级原本早已拟定方案，打算为特情线人徐郎补办全部手续，破格追认人民警察身份，申报因公牺牲烈士荣誉，将骨灰迁入光明公墓英烈园区，受世人祭奠，享英烈荣光，奈何上面一直压着，层层搁置，最终所有申报全部石沉大海，批复文书迟迟无法落地，万般无奈之下，徐郎的后事只能低调处理，最终草草安葬在了无人问津的石羊山公墓…” 黄小锤缓缓俯身，将背包里杨超越的骨灰盒放在徐郎的墓碑前，黄小锤的目光死死落在眼前冰冷的墓碑上… 石碑朴素简陋，甚至称得上寒酸，上面只孤零零刻着徐郎寥寥的生卒年月，没有身份，没有荣誉，没有功绩，干干净净的碑面，掩去了徐郎那几年波澜壮阔，九死一生的隐秘事迹… 无人知晓，这片荒土之下，沉睡着一位行走在黑暗里的守护者… 徐郎生前，是警方最深藏不露的特情线人，是隐匿在市井阴暗中的暗黑逆行者… 那几年里，多少惊天大案，多少悬案黑幕，多少高层罪恶，皆是徐郎以身涉险，深入虎穴，九死一生探查而出… 徐郎游走在黑白边缘，孤身对抗滔天黑暗，以一己微薄之躯，撕开层层权力黑幕，曝光无数肮脏罪恶… 可也正因徐郎触碰到了顶层之人的利益与秘密，招致杀身之祸… 那一日，凶徒蓄意报复，飞车猛撞，将徐郎重伤倒地，最后更是狠心纵火，烈火焚身，活活吞噬了徐郎年轻的性命… 半生苦难深重，浴血奋战，最后以身殉道… 可到头来呢？ 没有英烈名分，没有官方追认，没有史册留名，没有世人铭记… 一腔忠骨，半生孤勇，最终落得无人知晓，无人缅怀，无人称颂的结局… 可叹，可悲，可泣… 山间微风呼啸，像是逝者无声的呜咽，又像是不甘的怒吼，悠悠回荡在空旷墓园之中… 那句藏在徐郎心底半生的信念，仿佛穿越生死，依旧响彻人间：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身段，迎战黎明破晓…” 身处无边黑暗，步步皆是凶险，日夜直面死亡，可徐郎自始至终从未退缩，徐郎始终笃定： “破晓就快来了…” 这份孤勇的信念，支撑着徐郎熬过无数孤身潜伏的黑夜，扛过无数遍体鳞伤的伤痛，咬牙抵御所有黑暗与险恶，默默等待光明降临，等待正义破晓人间… “战吗？战啊！以无名之躯，致敬世间正义，致敬滚烫山河…” 徐郎的胜利，从来没有鲜花簇拥，没有掌声喝彩，没有万人致敬… 世人从不知晓，徐郎额上狰狞的伤疤，身上纵横的伤痕，是为守护万家灯火而留，没人问过徐郎半生坎坷，没人懂徐郎孤身逆行的孤独，没人记得徐郎舍生取义的赤诚… 这世间最动人的真理，从来都直白又残忍…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徐郎是隐于黑暗的守护者，是藏于市井的逆行者，一身伤痕，半生孤勇，所有的丰功伟绩，所有的牺牲奉献，最终全都被尘封，被掩埋，被遗忘，轻轻压在了这一方冰冷单薄的青石板之下… 荒草埋忠骨，无名敬山河… 黄小锤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碑面，喉间酸涩翻涌，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崩塌… 黄小锤压低嗓音，轻轻哼唱着心底写给兄弟的赞歌，嗓音沙哑破碎，裹着无尽的愧疚，心疼与思念，滚烫的热泪顺着沧桑的眼角不断滚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之上… “这一杯我敬你，敬我真心的好兄弟，这一路不容易，我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这一杯我敬你，敬这铁打的情义，这一生不分离，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好兄弟，干一杯，我们来世，还要一起做兄弟…” 山风呜咽，荒野无声… 堂堂无名英雄，埋骨荒山，无人祭奠… 黄小锤从背包里面取出三瓶崭新的茅台酒，黄小锤指尖微微发颤，逐一拧开瓶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倾斜酒瓶… 醇厚的酒液顺着泥土缓缓流淌，渗入墓碑前的尘土之中，酒香瞬间漫开，却半点喜庆也无，只剩彻骨的悲凉… “大哥二哥…” 黄小锤嗓音沙哑低沉，眼眶通红，望着徐郎的墓碑和杨超越的骨灰盒喃喃自语起来： “本来我们三兄弟几人早就说好，今后要拿茅台当水喝，痛痛快快醉一场，可到最后，誓言犹在，人却天人永隔…” 说着，黄小锤认认真真，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额头触到微凉的土地，所有委屈，遗憾，不甘，痛苦尽数压在心底… 良久，黄小锤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抬手将杨超越的骨灰盒轻轻放回背包，小心翼翼摆正，收拾妥当，黄小锤凝望着徐郎朴素的墓碑，轻声告别，字字哽咽： “二哥，我要走了，我带着大哥的骨灰，回山东老家，这半辈子颠沛流离，大哥客死异国，孤魂飘荡，我得带大哥叶落归根，归葬故土，咱们兄弟…” 一句话没说完，喉间骤然锁紧，黄小锤肩膀剧烈颤抖，泪水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顺着沧桑的脸颊滑落… 满腔悲伤堵在胸口，黄小锤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痛的钻透皮肉，让黄小锤喘不上气，窒息感紧紧掐住喉咙，五脏六腑一阵阵翻江倒海，连绵不断地抽痛… 黄小锤死死咬紧牙关，想要压住翻腾的气血，可积压多年的遗憾与悲伤再也压制不住，胸口一阵剧烈翻腾，黄小锤猛地偏过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黄土… 黄小锤身体踉跄着摇晃几下，若不是手中的龙头拐杖死死撑住地面，黄小锤险些直直栽倒在墓碑跟前… 第333章 第四部往事清零 半生风雨，兄弟离散，英雄无名，情义归土… 世间最苦，莫过于此… 黄小锤不敢再多停留，不敢再多看墓碑一眼，怕自己彻底绷不住，昏死在这荒山墓园里… 黄小锤攥紧手中沉重的龙头拐杖，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 一拐一瘸的身影，蹒跚，孤独，落寞，一步一步，缓缓消失在墓园蜿蜒的山道尽头… 山风徐徐吹过石羊山公墓，吹散了酒香，吹散了人声，也吹散了半生的兄弟情义… 空旷寂静的石羊山之巅，风里仿佛隐约回荡着一句句质朴真诚的话语，像是跨越生死的隔空自语，轻轻飘在天地之间： “妈呀，老乡，我是日照岚山碑廓杨家庄的，我叫杨超越…” “我叫徐郎，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但你是川哥的兄弟，我还是要叫你冬哥，岀来混，我懂规矩…” “走遍千山万水，忽然发现还是这里的夜景独美，我突然想作诗一首，我的帅是最亮的星点缀夜空…” “两位哥哥，谢谢你们一路的帮助，感谢的话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钟晓冬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就是…” “咱们之间，别的不说，以后有事都相互照应着…” “为我们的兄弟情义，咱们把这瓶啤酒一口气吹了…” “好，吹了…” “落地为兄弟，何须骨肉亲…” “大哥，你咋还害羞了，你可是钢铁男人，威武霸气十足的兵哥哥，咱别的不说，有一点，大哥你必须得请我们喝美酒，茅台这个酒…” “哎呀妈呀你都这熊样了，咋还想着喝茅台呢！酒虫勾你魂魄了…” “二哥，前几天你也是管我叫冬哥的，小弟变二哥，我被你忽悠了，我咋成你小弟了，那天我肯定是喝多了，脑子被你转迷糊了” “既然咱仨拜把子兄弟，按照年龄，你比我小，你当小弟很合理啊！大哥没毛病吧！” “一点毛病都没有，当时也是晓冬自己同意的…”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成长路上，我们是彼此的影子也是彼此的盔甲，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兄弟情义到来生… ” “三弟不是在学习吗？二哥供你读书，让你考大学，二哥没圆上大学梦，你来帮二哥实现，成为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以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我们也跟着你沾光，到时候我们走起路来就更加抬头挺胸，步伐有力了…” “对，晓冬，你二哥说的不错，好好学习，我和你二哥支持你，有我和你二哥在，其他事你不用考虑也不用管，你就一个任务学习，考大学…” …… 三兄弟当年的把酒言欢的话语，仿佛还在石羊山的山林间盘旋回荡，久久不散… 黄小锤握紧龙头拐杖，一拐一瘸，走走停停，黄小锤的双眼早已哭得红肿酸涩，可黄小锤始终咬紧牙关，坚决不肯回头多看一眼身后的墓碑… 黄小锤心里清楚，只要回过头望向那一方墓碑，积攒已久的悲痛便会更加钻心的疼，心口的伤口只会疼得让黄小锤无法承受… 山路漫漫，山风萧瑟，黄小锤咬着牙一拐一瘸的缓缓走下山坡… 黄小锤回到出租车上，一路沉默无言… 出租车一路穿行在广州的街巷，最后稳稳停靠在花园大酒店门前… 车门缓缓打开，黄大锤连忙伸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黄小锤，两人默默走进酒店大堂… —— 天光微亮，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蕾露露早早等候在酒店门前，手里捧着一台崭新的苹果iphone 手机，静静立在晨光里… 蕾露露把手机递到黄小锤面前，执意要当作临别礼物，黄小锤连连摆手，几番推辞，始终不肯收下这部贵重的手机… 几番推让之下，蕾露露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眼底裹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惆怅，轻声开口说道： “你我年少相识，今生有缘相逢，终究却是有缘无分，收下它，就当作留个念想” 话音落下，蕾露露将手机塞到黄小锤的手里，转头冲着一旁黑色商务轿车里的司机吩咐道： “老周，把两位先生安稳送到广州火车站” “明白，蕾总” 司机恭敬应声… 黄小锤望着眼前眉眼清秀的故人，心头百感交集，黄小锤微微躬身行礼，手里拿着崭新的苹果手机，嗓音低沉： “多谢” 说完，黄小锤转身和黄大锤一同坐进黑色商务车内，商务车缓缓起步，驶离花园大酒店，把这座城市的相逢与遗憾，一点点抛在了身后… 黑色商务车刚消失在车流当中，一名酒店服务员快步从大堂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沓现金，气喘吁吁地跑到蕾露露跟前说道： “蕾总！我们打扫309客房的时候，在桌面上发现了一万块现金，还有一张字条…” 蕾露露伸手接过钞票与纸条，指尖轻轻展过纸条，上面字迹工整，寥寥几句话： “蕾总，承蒙连日照料，感激不尽，这一万元，算作几日食宿开销，再次致谢…” 蕾露露捏着纸条，轻轻叹了一口气… 蕾露露方才送出那部崭新的苹果手机，自始至终都没有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蕾露露早已成家，为人妻母，纵使心底还残留着年少时那一点悸动与好感，也必须在这一次重逢之后，彻底斩断情思… 久别重逢，匆匆一见，此生再无遗憾… 如今的日子安稳美满，丈夫事业有成，儿女乖巧懂事，一家人彼此珍重，日子蒸蒸日上，这就是属于蕾露露圆满安稳的后半生，前路只会愈发顺遂安稳… 此时此刻，静下心来想一想，蕾露露反倒要感谢当年那个名叫“钟晓冬”的少年… 当年她一往情深满心奔赴，可“钟晓冬”满心满眼只有钟一文，正是那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让她及时收回心意，不再沉溺儿女情长，咬牙专攻学业，一步步活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光彩与体面… 往事随风，旧情尘封，自此一别，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黑色商务车把黄小锤与黄大锤送到广州火车站门口，便调转车头绝尘而去… 黄小锤没有立刻走进售票大厅买车票，转身径直走向路边一辆候客的出租车… 黄大锤心中满是疑惑，却不多言语，紧随其后弯腰坐进后排… 黄小锤望着前面的司机简单说道： “师傅，去深圳蛇口客运码头” 司机回头打量两人，开口报价道： “跑长途跨市，一口价五百块…” “没问题…” 黄小锤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元现金递过去，司机把钱收好，踩下油门，出租车驶离车站，向着深圳一路疾驰… 车室内的收音机里似乎正在演播《杨家将》，只听说书的讲道： “杨太公身披铁甲，手持金刀，膝下七个儿子个个武艺超群，大郎沉稳持重，二郎不畏生死，三郎骁勇善战，四郎枪法无双，五郎一心苦修武学，六郎足智多谋，七郎性情刚烈，勇猛过人… 话说北宋初年，辽国铁骑屡次越过边关，侵扰中原百姓，大宋皇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太公，毕竟在大宋几十万大军当中，唯有杨家军军纪严明，长枪如林，每逢对阵，杀得敌军节节败退，边关百姓但凡看到杨家旗号，无不安心，可朝堂之上奸臣当道，嫉恨杨家军功，暗中却处处设下圈套… 黄沙漫起，狼烟四起，金沙滩一战已成定局，杨家七子即将踏入绝境，忠良满门，前路只剩刀山血海，这是后话了… 咱们再接着讲一讲七郎跨马冲出重围，打算赶去大营求取救兵…” 将近两个小时的奔波过后，车子稳稳停在深圳南山区蛇口客运码头的露天停车场… 黄小锤小心翼翼的将背包背在身上，和黄小锤两人推门下车… 此刻正值十一国庆假期，码头人头攒动，往来游客络绎不绝，大街小巷红旗迎风招展，举国欢庆，到处都是热闹红火的新气象… 深圳本就是一座飞速崛起的国际大都市，高楼成片林立，港口商船往来不断，大街小巷商贾云集，彻夜灯火通明… 世界之窗，东门老街，欢乐谷游人众多，这里资本汇聚，商机遍地，喧嚣繁华… 脚下便是蛇口客运码头… 九年前，钟一文就是被罗泽南花言巧语蒙骗，从这座码头登船离开，自此杳无音讯，如同凭空蒸发… 这么多年，连一丝踪迹都没能查到… 黄小锤静静伫立在海岸边，望着茫茫大海，心口沉甸甸地堵得喘不过气，耳边仿佛又响起当年那通仓促的电话，是钟一文留在这世间最后的声音： “晓冬，我…我没事，晓冬，对不起，别再找我了，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就这样，我挂了…” 一通简短的通话之后，人彻底消失，从此阴阳两隔一般… 黄大锤安静站在黄小锤的身后，清楚明白黄小锤此刻的心结… 九年前那场风波，早年在不太发达的网络里也传得沸沸扬扬，如今热度早已褪去，可旧事还摆在那里… 当年涉事之人隐姓埋名，改换身份，也唯独他被困在回忆里，整整煎熬了九个春夏秋冬… 黄小锤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目光茫然地望向翻涌的海面，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一文，是我害了你，我真不该把你从老家带出来，你若是心中有恨，尽管来找我索命…” 身旁的黄大锤听完，暗自苦笑… 旁人不知道，可黄大锤清清楚楚： 黄小锤生来命硬，一身命格煞气极重，就算是阎王姥爷想收走黄小锤这条性命，都要三思而后行，很难如愿… 此时此刻，海风阵阵吹来，卷起岸边咸涩的味道，吹散了满腹悲凉，却吹不散这九年的执念… 海风呼啸着拍打在岸边，嘈杂的码头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黄小锤愣愣的望着翻涌的海面，脑子里嗡的一声，熟悉的话音清晰地响了起来，那道声音不远不近，清清楚楚回荡在黄小锤的耳畔：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这道题的解法应该是这样的，小明的推车里的五十八只小企鹅减掉小红车里的十八只再加上小刚车里的小企鹅，然后求出结果后在进行下一步计算…” “晓冬，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瘸吗？晓冬，我能抱抱你吗？” “晓冬，我相信你，我愿意跟你走，说好的你要给我补习功课，我也要考大学…” “你曾经给我写的几十封情书里就有这一段，我记住了，它已经烙在了我的心里，你说的万万年，那时候我会变成一条蛇…”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黄小锤呆立在码头礁石旁，望着大海一滴泪滑过脸庞… “晓冬，我爱你”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在心底，却重得让黄小锤喘不过气来… “晓冬，我爱你” 话音温柔又深情，让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晓冬，我爱你” 多美，多美，美的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自己最幸福最甜蜜… 前一秒还是滚烫的深情，下一秒就只剩下仓促与冰冷的告别： “晓冬，我…我没事，晓冬，对不起，别再找我了，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就这样，我挂了…” 爱究竟是什么？ 情又该如何去解释？ 从青涩年少的默默暗恋，到人海之中兜兜转转再相逢，两个人紧紧依偎，许下无数甜言蜜语，立下生生世世的海誓山盟，憧憬着相守一生，相伴白头… “一文，我爱你” “晓冬，我也爱你” 耳边不由得响起那首歌谣： “我们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小日子要过得甜甜蜜蜜，朝朝暮暮我们相偎相依，白头偕老与你永不分离… 我们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小幸福浪漫的诗情画意，漫漫人生我们相知相惜，百年好合与你永结同心…” 曾经我相信，爱情本该就是这般模样，美好纯粹，璀璨耀眼，如同夜幕之上漫天闪烁的星辰，温柔又动人，也曾满心欢喜，期盼着能陪你一起仰望夜空，静看流星划过天际… 可世事难料，突如其来的不辞而别，近乎无声的背叛，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昔日的海誓山盟犹在耳畔，爱人却凭空消失，只留下满心委屈与无尽的困惑… 他忽然自嘲的放声苦笑，心底终于豁然醒悟，自己满腔炽热的爱意，原来根本经不起现实半分考验… 他满心呵护的姑娘，本就如同山野间自在生长的野花，身处清静山野，无人打扰，能够安然自在的静静盛开，守住纯粹本心，可一旦踏入车水马龙，纸醉金迷的繁华大都市，诱惑丛生，朴素的真心便再也抵挡不住花言巧语的侵蚀… 山野清风留得住繁花，万丈红尘却留不住初心，再好的情意，遇上大都市里的欲望纷扰，终究不堪一击… 九年光阴日夜消磨，他以为这份情愫早已被岁月尘封，人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成了他这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 第334章 第四部十八楼聚义 蛇口码头，人声鼎沸，到处一片热闹景象… 大厅里旅客排着整齐的长队，大家拖着行李箱，手里拿着船票，焦急地等候检票… 有结伴出行的游客，有带着孩子出海游玩的一家人，还有来往外籍的旅客… 这广播声，交谈声此起彼伏，码头外停靠着一艘艘洁白的客轮，海风阵阵，登船通道上人来人往… 车辆往来不息，船员引导乘客有序登船，汽笛声一阵阵响起，整座港口繁忙又热闹… 黄小锤带着黄大锤走出蛇口客运码头，两人坐上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出租车引擎轰鸣着缓缓驶离蛇口客运码头，半个多小时出租车驶入城区… 出租车一路向前，高楼大厦越来越密集，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日光，街道上车流川流不息，到处都是步伐匆匆的生意人，满城繁华，眼前这番盛景，远比传闻里英国纽约的闹市还要热闹百倍… 出租车缓缓驶入滨海大道，这条大道称得上顶级资本聚集地，比起伊朗的华尔街还要气派得多，业内人人都称这里是“金融财富一条街”… 腾勋，微软，平安，太平洋，古歌，库狗，芸科技，阿里，百杜，夸客，寻雷，苹果，红旗，蚂蚁，搜虎，优裤，巴巴…等数百家上市企业的总部大楼一字排开，科技巨头与金融资本齐聚在此，短短一条街，造就了无数身家亿万的商界大佬…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人寿金融中心楼下，高耸的楼宇直插云霄，气派的钢化玻璃大门威严庄重…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黄大锤仰头望着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厦，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不解…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神色淡然的说道： “找个老朋友喝喝茶，叙叙旧…” 黄小锤拄紧手中的龙头拐杖，刚抬脚准备跨入旋转大门，两名身着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将二人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 黄小锤神色从容，微微点头简单说道 “我来找你们唐总” 保安上下打量着衣着朴素的两人，眼神带着几分戒备问说道： “想见唐总？有预约吗？” “预约倒是没有，劳烦你们通个电话，就说钟晓冬前来拜访…” 黄小锤话音未落，一道窈窕靓丽的身影从外面款款走来，这人的样貌刻在黄小锤心底多年，黄小锤几乎脱口而出： “李紫玉” 前行的女子脚步骤然一顿，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精致的妆容搭配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浑身透着职场高管的沉稳气场… 李紫玉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方才阻拦二人的保安立刻挺直腰板，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异口同声的叫道： “李总好” 李紫玉随意朝保安摆了摆手，随即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仔细端详片刻，语气带着几分陌生反问道：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黄小锤目光平静，缓缓吐出三个字： “钟晓冬” “钟晓冬？” 李紫玉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不由得往前踏出两步，反复打量眼前的人，眼前这人满头白发，满脸风霜，这是一个饱经世事的中年男人，和记忆里那个年轻意气的少年判若两人… 黄小锤轻轻点头开口说道： “从前名叫钟晓冬，如今我叫黄小锤” 李紫望着黄小锤说道： “你真是钟晓冬？你这变化也太大了点吧，你我生活在两个世纪吗？” 黄小锤望着李紫玉淡淡一笑简单吐出四个字： “世事无常” 李紫玉缓过神，望着黄小锤说道： “咱们别站在这里了，去朝臣办公室里谈，请随我上楼…” 眼前的李紫玉早已不是当年活泼俏皮的小姑娘，多年商海打拼，磨去了往日的稚气，举止沉稳内敛，一身女强人气质无可挑剔… 李紫玉领着黄小锤与黄大锤搭乘专属电梯直达十楼，整层楼面十分安静，偌大一层只设两间屋子，一间秘书办公室，另一间便是气派十足的总裁办公室… 李紫玉抬手轻叩房门，随即推门而入，办公桌后的唐朝臣正埋首翻阅一叠金融文件，听见动静便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妻子，语气温柔的说道： “老婆，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叮嘱你在家静养吗？” “我天生劳碌命，哪里闲得住” 李紫玉微微一笑，向旁边侧身又说道： “老公，你看看我身后这位故人，还能不能认出来…” 黄小锤迈步走进宽敞气派的总裁办公室… 唐朝臣抬眼，看清来人，整个人瞬间愣住… 黄小锤迎着唐朝臣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轻声开口说道： “唐总，多年不见，你依旧精气神十足，事业风生水起…” 唐朝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快步迎上前，一言不发，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黄小锤… 两人胸膛紧紧贴在一起，积压多年的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 黄小锤被唐朝臣抱得喘不过气，苦笑着抬手拍了拍唐朝臣的后背说道： “老唐你快松开，再使劲你可要把我勒断气了…” 唐朝臣这才缓缓松开手，抬手擦了擦泛红的眼角，胸中翻涌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沉默了好一阵子，唐朝臣声音发颤，接连唤道： “先生…大哥…” 话音未落，唐朝臣又一次上前，紧紧相拥… 一旁的李紫玉见状，轻轻一拉黄大锤，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总裁办公室，轻轻合上房门，把这一段久别重逢的时光留给二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唐朝臣拉着黄小锤坐到真皮沙发上，目光落在黄小锤花白的头发上，眉头一皱，满是心疼的说道： “一别数年，大哥你的头发怎么全都白了？” 黄小锤望着唐朝臣神色轻松淡然，随口一笑说道： “白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唐朝臣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惋惜的说道： “大哥，当年你从天坛医院不辞而别，我动用所有人脉，派手下四处寻访，整整找了你好几年，始终杳无音信…” 正交谈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年轻的女秘书端着托盘走入，两杯热气腾腾的上品龙井稳稳摆在茶几上，女秘书微微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唐朝臣忽然猛地站起身，头颅沉沉垂下，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都跟着发颤： “对不起，大哥，当年你一手搭建起来的惠民一元健康险项目，我没能牢牢守住，权衡再三，最终我只能把整套方案与运营资质上交，交给了国家统筹管理…” 说完，唐朝臣紧绷着脊背，满心都是辜负托付的不安… 黄小锤神色平和，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老唐，这事你做得没错，我从来没有半句埋怨，坐下来说话…” 等唐朝臣重新落座，黄小锤缓缓开口，目光真挚诚恳的又说道：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钟晓冬，我如今改名黄小锤，可不管名字怎么变，咱们结下的情分不会变，你依旧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唐朝臣抬起头，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情绪难以自持： “没错，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大哥，是我的先生，这整整几年，我一刻都没有停下找寻你的脚步，拼命打拼事业，大半心愿，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和你相见…” 办公室一片安静，茶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昔日并肩创业的往事，一齐涌上心头… 夕阳西下，落日沉入高楼丛林，沉沉夜色缓缓笼罩住这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 华灯初上，满城灯火亮起，街道灯火辉煌，高楼霓虹闪烁，光影交错间流光溢彩… 街边火树银花，商铺灯火璀璨，各色灯光五光十色，千家万户灯火通明，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大都市这般绚丽景象，使人久久沉醉其中… 黄大锤坐在豪华的奥迪轿车里，望着窗外深圳无边无际的夜景，忍不住连连感慨： 没来过深圳，永远想象不出这般繁华盛景，亲身踏上这片土地，整颗心都被灯火俘获，久久难以平静… 黄大锤望着窗外目不暇接的繁华景象，忍不住低声感叹： “难怪世人都说北上广，人人都要打破头皮往北上广发展，这般盛景，繁华程度早已走在了世界前沿，人间的热闹与富强，全都汇聚于此，称得上是盛世鼎盛…” 车窗外霓虹闪烁，高楼灯火璀璨，五光十色的光影铺满整座城市… 火树银花连成一片星海，万家灯火绵延无尽，黄大锤活了一辈子，见过小城烟火，却从未目睹这般盛景… 晚风掠过车窗，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与摩天大厦，黄大锤心中感慨万千… 嗯，这灯火辉煌的大都市，能亲眼见到这般人间鼎盛繁华，这一趟深圳之行，着实不虚此行… 黄小锤望着窗外的夜景，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与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闯荡半生，走遍大江南北，唯有深圳的夜色这般大气磅礴，满城繁华灯火，既让人满心羡慕，又生出无限感慨… 豪华的奥迪轿车平稳地穿行在深圳市区的街道上，窗外车流如水，绵延不绝，一栋栋摩天大楼直插夜空，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不断变换图案，流光溢彩，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绚丽多彩… 黄大锤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车窗，年轻时四处奔波谋生，吃过无数苦，走过无数小城，却从未见过如此灯火万家的盛景，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都市夜景，心中五味杂陈，羡慕这座城市遍地机遇，也惋惜自己虚度了一辈子的光阴…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散了旅途的疲惫，黄小锤望着漫天璀璨光影，抽了一口中华香烟… 车辆依旧在缓缓向前行驶，满城霓虹依旧绚烂… 最终豪华的奥迪轿车平稳减速，稳稳驶入车位，停在了华语国际娱乐中心宽敞的停车场内… 这座华语国际娱乐中心稳居深圳第二大娱乐会所，是本地豪门名流，商界权贵扎堆相聚的地方，普通人根本难以踏足，往来宾客非富即贵… 唐朝臣率先推开车门，领着黄小锤与黄大锤一同迈步走进大厅，几名身着正装的服务员快步迎上前，对着唐朝臣深深躬身，语气恭敬： “唐总好” 唐朝臣淡淡点头回应，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黄小锤，开口说道： “大哥，我们直接上十八楼…” 黄小锤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刚才在车里，唐朝臣就已经把近况细细汇报完毕… 当年的一众弟兄，如今个个事业有成，早已蜕变成各行各业手握资源的大佬… 几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十八楼，一走出电梯，奢华扑面而来，长长的走廊铺着高级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水晶壁灯流光溢彩，宁静又气派… 唐朝臣推开顶层贵宾包厢的大门，包厢宽敞气派，灯光柔和典雅，往日一同打拼的兄弟们早已齐聚在此… 众人看见黄小锤进门，纷纷站起身，脸上满是激动与敬重… 当年…嗯，好汉不提当年勇… 如今…嗯，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功成名就，有的坐拥实业身家千万，有的深耕商界手握人脉，成了各自行业里举足轻重的大佬… 黄小锤缓缓抬起目光，将在场众人挨个扫视了一遍，当年一起闯荡的青涩少年早已不复存在，如今一个个衣着体面，气度沉稳，神色从容，精气神十足，浑身透着商界大佬的气场… 看见黄小锤望向大家，十几个人齐刷刷站直，腰背挺直，态度恭敬，齐声喊道： “大哥！” 洪亮的喊声响起… 黄小锤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黄小锤逐一叫出众人的名字： “康义，陶阿毛，马铃薯，白开，万古，龙野，周星，王奔，徐凯，张飞，关门…” 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便郑重应声，眼前整整十几位当年的弟兄，今日齐聚一堂，个个事业兴旺，今非昔比… 陶阿毛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黄小锤的手，感慨万千： “大哥，我可算把你盼来了” 黄小锤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热烈又庄重… 唐朝臣率先斟满杯中名酒，端起酒杯站起身… 黄小锤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康义，陶阿毛，马铃薯，白开，万古，龙野，周星，王奔…一众兄弟感慨万千，眼前这群意气风发的男人，个个事业有成，已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么多年不见，大家都出息了…” 黄小锤话音沉稳… 十几人一同举杯，齐声回应： “全靠大哥当年提携引路，我们才有今天…” 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作响，美酒入喉… 嗯，当年的情谊尽数涌上心头… 第335章 第四部落叶归根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热烈又庄重… 唐朝臣率先斟满杯中名酒，端起酒杯站起身… 黄小锤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康义，陶阿毛，马铃薯，白开，万古，龙野，周星，王奔…一众兄弟感慨万千，眼前这群意气风发的男人，个个事业有成，已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么多年不见，大家都出息了…” 黄小锤话音沉稳… 十几人一同举杯，齐声回应： “全靠大哥当年提携引路，我们才有今天…” 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作响，美酒入喉… 嗯，当年的情谊尽数涌上心头… 大家放下酒杯，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些年各自闯荡的经历，畅谈生意往来… 黄大锤坐在一旁，看着这场群英相聚的场面，心里不由得暗自惊叹，由衷佩服当年那个“钟晓冬”的威望与人脉… 浩瀚的宇宙无边无际，那里面有太阳，有星辰… 在这个人间，此时此刻，我又想作诗一首： 大鹏展翅九万里，卧龙人间半生苦。 一朝脱去风尘骨，满堂兄弟敬归途。 本可再现满天光，奈何岁月染白霜。 人生一世如云烟，聚散悲欢皆是空。 荣华富贵泼满天，今生今世醉一回。 半生沉浮命坎坷，把酒倒满再无期。 夕阳斜照深圳火车站，深圳南开往临沂北的列车下午六点四十五分钟准时检票… 黄小锤将装有杨超越骨灰的小盒子稳稳背在身后，神色肃穆，黄大锤紧随在黄小锤身侧，准备踏上归乡的路途… 黄小锤拄着那根乌黑的龙头拐杖，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望向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唐朝臣… “老唐，保险行业来日方长，前景一片广阔，高高在上的商业险，终究很难走进寻常百姓家，你若是想把保障铺遍大江南北，落到全国每一个角落，可以试着重新搭建一套普惠健康保险，延续当年一元惠民健康险的初心，慢慢来，贵在水滴石穿…” 一句话如惊雷入耳，唐朝臣骤然眼前一亮，心头豁然开朗，下意识脱口而出： “水滴” 黄小锤轻轻点头，不再多言，握紧拐杖，缓步向前走去，声音从容悠远： “你要牢牢记住，中国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才是保险业的根与本，把他们当做父母，你的事业才能更上一层楼，把一滴滴细碎的善心汇聚，日积月累，终能汇成一片汪洋大海…” 短短几句点拨，瞬间点醒梦中人… 唐朝臣愣愣的伫立在原地，望着黄小锤渐行渐远的佝偻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唐朝臣挺直腰身，深深躬身行礼，久久没有直起身，前路的创业方向，已然清清楚楚… 黄小锤和黄大锤两人默默踏上归途… 方才在十八楼的贵宾包厢内，一众兄弟轮番开口挽留，都执意要把黄小锤留在深圳多住上一段日子，彻夜饮酒叙旧，重温年少时并肩闯荡的旧情… 唐朝臣情绪最为恳切，上前一把拉住黄小锤的胳膊，豪爽地高声许诺： “大哥，你若是留下来，人寿金融总裁的位置，我直接拱手相让…” 话音刚落，一旁执掌芸科技的老总万古立刻紧跟着开口说道： “大哥，来我芸科技，执行董事的席位，我双手给你留着…” 康义也不甘落后，快步挤上前来，语气无比诚恳的说道： “大哥，别处你都不必考虑，留在我这里，龙虎会十万会员，大哥你就是会长…” 陶阿毛紧接着接过话头，一脸大方的说道： “我手底下经营着几十家连锁酒店，一人实在分身乏术，干脆划出八家店面，全数交到大哥的手里…” 众兄弟你一言我一语，个个拿出自己最核心的产业与权位，只盼能留住这位大哥… 黄小锤望着众弟兄一片好心，全都婉言谢绝，态度十分坚决… 黄小锤平静地告诉所有兄弟，那个意气风发，敢闯敢拼的“钟晓冬”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行走世间的，只有历尽风霜，满头白发的黄小锤… 往事已然落幕，功名繁华再难留住他… 嗯，想当年，他拼尽全力闯荡江湖，日夜奔波打拼，满心抱负，只想为心上人钟一文打拼出锦衣玉食，繁花似锦耀眼的未来，让钟一文成为人间最幸福的女孩… 嗯，想当年，他把所有温柔与期盼全都寄托在这段感情上，把钟一文视作余生全部的光亮… 可世事无情，钟一文最终选择背弃了这份真心，不辞而别，从此杳无音讯，如同凭空从人世间彻底消失… 爱人骤然离去，满腔深情尽数落空，从那天起“钟晓冬”那颗炽热滚烫的心也一同“死”了…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此死去，只剩下满身风霜，后来世间只余下隐姓埋名的黄小锤… 喧闹的送别声渐渐远去，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窗外的高楼与灯火一点点向后退去，繁华的深圳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 黄小锤低头护住怀中的骨灰盒，神色沉静，一言不发… 这趟相聚到此为止，喧嚣名利皆是过客，黄小锤只想带着故人的骨灰，安安稳稳回到老家故土… 四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颠簸，列车穿山越岭，跨过大江沧海，一路南下北上，终是返回故土… 当列车缓缓驶入临沂北站，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广州的霓虹喧嚣，也没有深圳的富贵浮华，朴素的站台，往来的乡人，处处都是刻在心底的亲切感，抚平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此番远赴南方，前后不过短短十二天… 十二天的光阴，却抵得过半生惦念，他重逢了阔别多年的一众生死兄弟，见尽了世间顶级的繁华富贵，解开了缠绕心头数年的心结，也送别了旧人执念… 那些积压在岁月深处，压得他半生喘不过气的心事，兜兜转转，终究尽数尘埃落定… 出站之后，黄小锤拿出手机，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 不过四十多分钟的时间，一辆略显陈旧，布满岁月痕迹的老式面包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车站路口… 开车的正是皮爱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性情朴实憨厚，待人热情，真诚… 车门拉开，黄小锤背着骨灰盒，身旁跟着黄大锤，黄小锤弯腰坐进了副驾驶，黄大锤坐在面包车后座… 皮爱奇望了一眼风尘仆仆，满头白发的黄小锤，随口温和问道： “你们这是出远门了？” 黄小锤靠着座椅，眉眼淡然，轻声应道： “嗯，去了一趟南方” “南方大城市，那肯定见了不少世面，看了不少好风景…” 皮爱奇笑着感慨一句，随即发动车辆，老旧的面包车缓缓驶离临沂北站，朝着道路驶去… 车室里安静，褪去了都市的紧绷与浮华… 黄小锤抬手摸出兜里的中华香烟，拆开烟盒，从容抽出两支，一支递向身后的黄大锤，一支递到驾驶座的皮爱奇手中，最后自己留了一支，低头点燃，袅袅青烟缓缓漫开… 皮爱奇接过香烟，没有立刻点燃，轻轻搁置在老旧的中控台上，打趣着笑说道： “看来真是去过大城市了，回来档次都跟着提高了…” 黄小锤闻言淡淡一笑，眼底藏着几分阅尽千帆的平和，随即开口吩咐道： “先把老黄送回家安顿，然后你送我去日照岚山碑廓杨家庄…” 皮爱奇闻言微微一愣，瞥了一眼神色沉静的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说道： “跑去那边干嘛？大老远的…”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薄雾般的青烟从黄小锤唇边缓缓吐出，笼罩着黄小锤饱经风霜的眉眼… 黄小锤语气平淡，无悲无喜，轻声道出缘由： “一桩藏了多年的心事，今日前去，彻底了结…” 顿了顿，黄小锤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带着几分烟火俗世的无奈又说道： “我请了三十天的长假，一晃就快到头了，俗世生活，柴米油盐，日子本就是这般匆匆，混一天是一天，该收心回去上班了…” 十二天繁华大梦，半生浮沉过往… 南方的万丈荣光，兄弟情深，富贵荣华，终究是一场过路云烟… 大梦过后，他依旧是扎根乡土，归于平凡的黄小锤，依旧要回归寻常人间的烟火生活… 皮爱奇将黄大锤送回住处之后，又驱车缓缓离开临沂市区，面包车一路颠簸前行，由西向东… 面包车里的收音机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好听的让黄小锤睡着了… 又足足跑了将近两个多小时，黄小锤终于来到日照岚山碑廓杨家庄… 此地紧邻临沂莒南坪山镇大界，两地山水相连，地界紧紧挨在一起… 放眼望去，整片区域木材加工厂一家挨着一家，木料堆积如山，整片木业产业连成一片，来来往往的大货车络绎不绝，锯木声此起彼伏，木材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车流不断，财源滚滚滚滚滚… 在这一带做木料生意的人，人人都挂着一句行话： “大锯一响，黄金万两…”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木材加工行业的兴旺… 高速旋转的锯轮嗡嗡作响，原木送进机床，层层分解，剥下来的树皮，纷飞的锯末，裁剩下的木段，就连边角废料也有人专门上门拉走回收… 一根原木，从头到尾，没有一点东西是白白浪费，每一样物料都能换成现钱… 当一笔笔收入接连不断，白花花的钱财源源不断落进老板的口袋里，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赚钱了，高兴了，车间里干活的工人薪水也就跟着增长，工人们个个浑身有劲，埋头忙活，干劲十足，厂区里整日机器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兴旺景象… 老话常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嗯，借着这片木业产业带的红利，西边清泉林，野前，朱府… 东边杨家庄，于家庄，西辛… 这东西南北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几十个村庄全都沾了光，家家户户有人进厂做工，有人开店经商，方圆十里村落一同兴旺，家家户户日子富足… 此时此刻正值十月份，木材行业的旺盛期，整条乡村公路上，拉原木的大车往来不停，电锯轰鸣，木屑飞扬，满眼都是热火朝天的挣钱景象… 黄小锤平日里很少踏足这一带，对杨家庄的地界并不熟悉，一时之间找不到杨超越父母祖坟的准确位置…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在村外四处张望，最终选定了一块风水尚可的吉地，这片土地紧挨着于家庄的地界，僻静少人… 黄小锤抬头望向天空，日头已经向西倾斜，黄小锤又掏出手机核对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 按照民间丧葬讲究，这个时辰下葬并不算吉日，可黄小锤实在不能再继续等候… 方才面包车驶入村口的时候，屋檐下闲谈的几位老人已经朝这边探头张望，窃窃私语，一旦被村里人围堵盘问，事情就很难收场… 此事本就不能声张，黄小锤只想悄无声息地把大哥杨超越的骨灰入土，让漂泊在外的故人得以落叶归根，不必惊动旁人… 黄小锤缓缓卸下后背的布包，双手稳稳捧出骨灰木盒，轻轻掀开盒盖，盒中的骨灰泛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并不似寻常人那般洁白… 黄小锤一眼便能看出，逝者生前满心委屈，长年郁结于心，满腹遗憾至死都没能释怀，灰白色的粉末之间，还散落着几块细碎的骨渣… 黄小锤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大哥，总算回到故土了，你安心安息…” 话音还未落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声呵斥： “什么人，干什么的？”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紧，猛地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几个人正快步朝着这里狂奔而来… 来不及掩埋，几个人已经冲到近前，这几个人正是杨家庄村民… 当几个村民一眼看见地面敞开的骨灰盒，顿时炸开了锅，喧哗声瞬间在野地里响起… 为首的中年人面色严肃，眼神带着村里人特有的警惕与郑重，大步上前拦住黄小锤，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我是杨家庄的大队会计，你是哪里人？这盒骨灰是谁的？胆敢私自把逝者骨灰埋在我们杨家庄的地界上…” 气氛瞬间紧绷，身后几名村民也纷纷围拢上前，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骨灰盒… 黄小锤缓缓直起身子，神色平静诚恳，没有半分慌乱，轻声解释道： “你好，这是我大哥杨超越的骨灰，我是他异姓兄弟，专程送他回家归乡的，我初来此地，对村里地势不熟，找不到他爹妈的祖坟位置，不忍心让他漂泊无依，只想寻一方乡土，让他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这番话说得坦荡真诚，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在场的村民闻言，瞬间收敛了方才的怒气与猜忌，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警惕尽数褪去，心里已然了然… 原来是本村杨超越的骨灰，是专程送游子归乡的兄弟，并非胡乱占地的外人，自然没人再无理争执，出言刁难… 沉默片刻，身为大队会计的中年男人神色缓和下来，褪去了严厉，多了几分乡里的体谅，对着黄小锤沉声说道： “既然是这样，情有可原，你先把骨灰好好收起来，别露天摆放，我带你去杨超越家的祖坟” “谢谢…” 第336章 第四部阴阳殊途 “杨会计，你看能不能费心找些村里的乡亲搭把手，给我大哥杨超越挖一处墓穴，辛苦大家一趟，我每个人结五百块工钱，绝不亏待大伙，你看这事可行吗？” 黄小锤站在荒寂的杨超越家祖坟坡上，身形单薄，满头霜白的发丝被山间的微风撩动… 黄小锤望着身旁务实稳重的杨会计，眼底压着一丝忐忑与恳切，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黄小锤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生怕村里守着老旧规矩，不肯接纳亡故的大哥归葬祖坟，落个客死异乡，魂无所依的下场… 杨会计闻言，神色平和，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断然回绝，杨会计抬手从深色布衣的内兜中摸出老式触屏手机，指尖顿了顿，转头对着黄小锤沉声说道： “挖坟立墓是村里祖坟地的大事，我做不了主，得当面请示下村书记才行” 话音落，杨会计划开手机屏幕，熟练地拨通了大队书记的电话，侧身走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将黄小锤想要安葬杨超越，出钱雇村民帮忙挖墓穴的事情原原本本汇报清楚，顺带也提了一句黄小锤一片手足情深的心意… 微风阵阵吹过，裹着野草气息，四周静得只剩风吹草木的声响… 黄小锤垂着手站在原地，心脏紧紧悬着，每一秒等待都格外煎熬，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安，生怕电话那头的村书记传来拒绝的答复，断了大哥落叶归根的最后念想… 漫长的几分钟过后，杨会计终于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对着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杨书记已经点头同意了，都是一个村的，哪有不让归宗的道理，我这就回村帮你联系靠谱的乡亲，都是常年干农活，手脚麻利的老手，挖墓穴的活稳妥得很，你就在这稍等片刻…” “多谢杨会计，真是麻烦您了！” 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黄小锤长长松了口气，微微躬身弯腰，语气满是真诚的感激… 历经半生浮沉，见惯了人情凉薄，此刻这份朴实的乡土善意，让黄小锤酸涩的心底多了几分暖意… 杨会计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踩着坑洼的泥土小路，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墓园，匆匆赶回村里联络人手… 看着杨会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黄小锤紧绷了许久的脊背才彻底松弛下来… 此前黄小锤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暗自揣测，杨家村的人会固守宗族规矩，不近人情，强硬阻拦杨超越入祖坟安葬… 为了让漂泊一生的大哥能魂归故土，入土为安，黄小锤甚至提前盘算好了下策，若是村里执意不肯通融，黄小锤就趁着无人察觉，悄悄将杨超越的骨灰拌进杨家庄地界的泥土里，不求立碑建坟，只求让大哥的魂魄扎根故土，也算圆了落叶归根的执念… 如今看来，终究是黄小锤心思多虑，是黄小锤把杨家庄里的人心，想得太过狭隘冰冷了… 黄小锤缓缓抬眼，环顾四周的墓园景象，前方错落的土坟，正是杨超越父母与杨家列祖列宗的坟墓，几代先人皆长眠于此，是杨家血脉的根脉所在，只是这片祖坟地，半点算不上风水吉土，反而处处透着破败萧瑟，藏着扰人安宁的缺憾… 墓园南侧约莫三十米开外，横着一道幽深的大水沟，经年累月无人整治修理，早已成了废弃的垃圾沟… 方才，黄小锤跟着杨会计一路走来，黄小锤便看得真切，沟底堆满了村民丢弃的杂物，腐烂的秸秆和各色生活垃圾，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沟中积存的死水浑浊发黑，腐臭发酵，一股刺鼻难闻的腥臭味随风飘散，萦绕在整片墓园上空，久久不散… 而整片坟地的东西两侧，更是紧贴着一条常年通行的火车轨道…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车轮碾轨之声，一列绿皮火车由远及近，带着轰鸣震颤破空而来：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沉闷的铁轨摩擦声，响亮刺耳的火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轰然炸开，穿透山野的寂静… 火车疾驰而过，带着隆隆震动席卷四野，连脚下的泥土都跟着微微震颤… 这日夜不息的垃圾恶臭常年萦绕，昼夜不断的车鸣轨响时时惊扰，尘土轰鸣岁岁不休… 这般嘈杂脏乱，不得清净的地界，让长眠于此的先人，连死后的安宁都无从谈起，生生被尘世喧嚣岁岁惊扰… 黄小锤望着这片破败萧瑟的祖坟地，望着即将安葬大哥的方寸泥土，眼底泛起一层沉沉的酸涩… 半个小时后，乡间土路的尽头传来低沉的机械轰鸣… 一辆小巧的小型挖掘机碾着野草缓缓驶来，铁轮子压得地面碎石咯吱作响，沉闷的引擎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挖掘机身后，七八名本村的村民紧随而来，人人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镢头，铁锨，皆是常年帮衬乡里红白喜事的老手，衣裳上还沾着白天劳作的泥土，神色肃穆沉稳，没有半分嬉闹… 有这台挖掘机助阵，破土修坟的工序省了大半力气，这八位村民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熟手，一辈子扎根乡土，经手过无数次下葬修坟的活，熟悉所有乡间殡葬的规矩和挖土修墓的门道… 谁负责修壁，谁负责找平，谁负责规整墓沿，无需多言，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他们动作沉稳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墓穴过于宽大空旷，也不会局促狭窄，每一处墓壁都修整得平整规整，边角方正，底台厚实，完全符合乡间下葬的老规矩…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忙碌，尘土落定，一方规整稳妥，方正肃穆的墓穴，静静铺展在黄小锤眼前… 忙活完毕，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手擦去额角的薄汗… 黄小锤连忙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整盒硬中华香烟，挨个递到每位帮忙的村民手中，指尖带着几分郑重… 黄小锤嘴中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语，句句朴实真诚，字字皆是发自肺腑的谢意，乡里乡亲的帮忙从不求名利，但黄小锤深知人情世故，这份雪中送炭的帮扶，黄小锤尽数记在心底… 忙完前期修墓的工序，黄小锤抬眼望向天边，低头核对了一眼手机时辰，已然是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十月秋光的白昼格外短暂，落日早已沉进山腰，西天最后一抹霞光正在快速褪去，天地间漫开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黄小锤心里清楚，最多二十分钟，夜色便会彻底吞噬山野，山间阴气渐盛，万万不能拖到天黑封土，坏了下葬的礼数，也扰了逝者安息… 晚风微凉，吹动山野杂草作响，黄小锤转过身，望着身前一众等候的村民，声音低沉而恳切的说道： “各位叔伯，老哥，再辛苦大家最后一阵，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彻底暗下来了，用不了十几分钟天就全黑透了，咱们务必赶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圆满完成下葬封土，送我大哥最后一程…” 话音落罢，黄小锤不敢有半分耽搁，弯腰躬身，小心翼翼缓步走入平整干净的墓穴之中，墓穴底土干爽厚实，带着山野泥土质朴的凉意… 黄小锤掌心摊开七枚崭新的五角硬币，借着最后一点暮色，凝神对照着天际的北斗七星方位，一枚一枚细细排布，精准归位，不敢有丝毫偏差… 这是乡间流传已久的安魂旧俗，七星镇墓，护佑亡魂安稳长眠，岁岁平安，不入阴邪… 黄小锤将七枚五角硬币排布整齐，方位分毫不差后，黄小锤双手稳稳托住杨超越的骨灰盒，动作轻柔至极，如同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缓缓将骨灰盒安放在七枚硬币正中央，稳稳压实，端正摆好… 安顿好逝者灵位，黄小锤又取出提前备好的香烛，沿着墓穴四周依次插稳，整齐排布，淡淡的烛火微光，在昏沉的暮色里轻轻摇曳，为清冷的墓穴添了一丝暖意与肃穆… 做完所有安魂收尾的礼数，确认一切周全妥当，黄小锤才微微俯身，动作迟缓地慢慢爬出墓穴，常年缠身的旧疾让黄小锤腰腿酸痛难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笨拙与吃力… 黄小锤站直身子，望向一旁等候多时的挖掘机师傅，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简洁而郑重的说道： “师傅，填土吧！” 这位挖掘机师傅手艺极为熟练，操作杆推拉之间行云流水，分寸把控炉火纯青，深浅，快慢，厚薄尽数精准到位… 旁人私下闲谈都说，这一带手艺顶尖的挖掘机师傅，多半都是蓝翔技校出来的硬底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挖坑修墓，覆土封穴的功夫堪称一绝… 厚重的黄土顺着挖斗缓缓落下，层层叠叠覆盖在墓穴之上，无声无息，却重如千钧… 待到最后一抔黄土封平坟头，整座新坟规整圆满，稳稳当当之时，山野间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消散，沉沉黑夜彻底笼罩了整片山林… 诸事落定，黄小锤开始逐一结算酬劳，黄小锤信守人情，出手坦荡，给每一位出力忙活的村民结清五百元辛苦费，奔波出力的挖掘机师傅结算八百元工时费，又给特意操劳统筹，前后奔走的杨会计，单独奉上八百元酬劳… 村民们接过酬劳，连声宽慰着节哀顺变，知晓黄小锤心中悲痛，不多打扰，纷纷收拾好工具，结伴踏着夜色缓缓离去，山野间渐渐恢复了寂静… 四下再无旁人，只剩黄小锤孤身伫立在崭新的坟前，黄小锤取出提前备好的一吨重纸钱，整齐铺在坟前，点燃了火苗… 星火窜起，转瞬化作熊熊火光，金黄的火舌翻卷跳跃，舔着漫天纸钱，纷飞的纸灰乘着晚风袅袅升空，四散飘荡，像是无尽的哀思，随风漫向沉沉夜色，也漫向长眠于此的故人… 火光映着黄小锤憔悴沧桑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酸涩与落寞，黄小锤微微垂首，声音沙哑低沉，字字泣血： “大哥，安息吧！” 话毕，黄小锤身姿挺直，对着崭新的坟墓，恭恭敬敬深深三鞠躬… 夜风渐凉，夜幕沉沉，星辰归隐，天地一片黑暗… 突然之间，黄小锤的大腿旧伤，断指同时疼痛发作，钻心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骨蔓延开来，一阵阵疼痛难忍… 手机天气预报明明显示今夜晴空万里，无雨无风，可黄小锤心里无比笃定，凭着一身久病的寒疾感应，今夜定然会有一场秋雨，洗刷这片沉郁的山野，也冲刷他满心的悲伤… 黄小锤微微弯腰，扶住隐隐作痛的大腿，握紧手中冰凉的龙头拐杖，拐杖底端重重抵在泥土之中，撑住黄小锤摇摇欲坠的身形… 晚风刺骨，吹得坟前残留的纸钱灰烬翻飞，四下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彻底消匿，仿佛整片坟墓都为亡魂噤声… 黄小锤站了很久，很久… 黄小锤似乎又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万般酸涩压在心底，眼底早已溢满泪水，黄小锤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 良久，黄小锤终于动了… 黄小锤身形疲惫，脊背佝偻，黄小锤缓缓转过身子，一拐一瘸，步伐蹒跚，手机上的灯发出惨白的微光，勉强破开身前的一点黑暗… 突然，一阵幽幽凉凉的阴风从背后坟土缝隙里钻了出来，缠上黄小锤的脚踝，轻轻的绕上黄小锤的脊背… 一道温柔又凄凉，带着无尽不舍的男声，轻轻回荡在黄小锤的耳畔，像是故人从未走远，就在身后咫尺低语呢喃：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与君生生世世为兄弟…” 这声音太熟，太暖，太痛… 是杨超越，是刚刚入土，阴阳两隔的大哥杨超越… 那道阴魂低语继续缠缠绵绵，带着无尽留恋与执念，一遍遍在漆黑的夜里回响，钻进黄小锤的耳朵，钻进黄小锤的骨髓里： “三弟，大哥想你了，你再陪陪大哥好不好？大哥还有好多好多话，想慢慢讲给你听，大哥辜负了缓缓，辜负了杨冬杨晓，半生亏欠太多，遗憾太多，三弟，你别走，你留下来，再陪陪大哥…” 夜色沉沉，黑暗阴森恐怖… 此时此刻，整片黑暗只剩这一道凄凉恳切的亡魂哀求，牢牢缠绕在黄小锤周身不散… 阴风阵阵，围绕着黄小锤团团打转，刺骨阴冷，浸透衣衫，压得黄小锤呼吸发紧，头皮发麻… 黄小锤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溢满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黄小锤的心痛得快要撕裂… 黄小锤多想回头，多想转身再看一眼新坟，再陪一次这位半生肝胆相照，愿生死相依的大哥… 可黄小锤不敢，一丝一毫，半分回头都万万不敢，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 “夜墓不回头，新坟不恋旧人” 夜间新下葬的坟墓，土气未稳，魂魄未散，亡人夜间执念最重，阴气最盛… 此刻坟前阴魂盘旋不散，声声挽留皆是执念太深，只要黄小锤哪怕微微顿步，哪怕轻轻回头一瞬，亡魂执念便会顺势缠体，附骨入身… 哪怕是至亲至义，血脉情重的结义大哥，阴魂缠人，不分亲疏，一旦被缠上，轻则运势衰败，百病缠身，噩梦夜夜不能寐，重则煞气入体，霉运连绵，往后数年运势尽毁，祸事接连不断… 阴阳殊途，生人归阳，亡者归阴，一念心软，便是一生厄运… 第337章 第四部坪山留宿 夜间新下葬的坟墓，土气未稳，魂魄未散，亡人夜间执念最重，阴气最盛… 此刻坟前阴魂盘旋不散，声声挽留皆是执念太深，只要黄小锤哪怕微微顿步，哪怕轻轻回头一瞬，亡魂执念便会顺势缠体，附骨入身… 哪怕是至亲至义，血脉情重的结义大哥，阴魂缠人，不分亲疏，一旦被缠上，轻则运势衰败，百病缠身，噩梦夜夜不能寐，重则煞气入体，霉运连绵，往后数年运势尽毁，祸事接连不断… 阴阳殊途，生人归阳，亡者归阴，一念心软，便是一生厄运… 黄小锤咬紧牙关，死死压住胸腔翻涌的悲痛，硬生生逼回眼底汹涌的泪水… 黄小锤面容决绝，背脊挺直，头也不回，半步不停，任凭身后亡魂声声挽留，阴风阵阵缠绕，黄小锤拖着瘸腿，忍着骨痛，借着手机那一点微弱孤光，一拐一瘸，坚定决然地朝着小道缓步走着… 身后是，新坟孤寂，阴声幽幽，久久不散… 身前是，长路漆黑，孤身一人，一拐一瘸…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 黄小锤一拐一瘸，终于缓走到村口路边，白色的面包车静静停靠在夜色里… 司机皮爱奇靠在驾驶座上，满心懊悔，暗自叹息不已… 皮爱奇从下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守到深夜，白白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只觉得这趟活太过磨人煎熬，直到看见黄小锤蹒跚的身影缓缓走来，皮爱奇才连忙坐直身子，打开车门… 黄小锤沉默弯腰，缓缓坐进面包车副驾驶座上，车室里一片死寂，无声无息… 皮爱奇发动引擎，车子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驶离沉寂的杨家庄，载着满心悲伤，一身疼痛的黄小锤，消失在茫茫无尽的夜色深处… 夜色沉沉，冷风微凉… 夜幕下的省道上，满载原木的重型大车络绎不绝，粗壮的圆木稳稳固定在货斗里，厚重的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轰鸣，车身带起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碎石与尘土… 老旧的银色面包车夹杂在浩荡的大车车流里，像一叶飘摇的孤舟，笨拙又缓慢地向前挪动，一点点驶出灯火稀疏的日照地界，正式驶入临沂莒南境内… 面包车刚碾过绣针河大桥的桥面，车身的颠簸骤然加剧，车底盘发出细碎的“咯吱”异响，车尾不断向一侧偏移，方向盘也跟着微微发抖，行驶得格外不稳… 察觉到不对劲的皮爱奇眉头微皱，立刻收了车速，小心翼翼地稳住方向盘，缓缓将面包车靠边停在漆黑的应急车道上，指尖熟练地按下双闪键… 刺眼的红色双闪在死寂的黑夜里反复闪烁，成了这片荒郊唯一的亮色，皮爱奇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弯腰凑向车尾查看故障… 黄小锤紧随其后推门而下，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路灯，没有人家，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大车车灯转瞬即逝… 黄小锤抬手点亮手机手电，微弱的白光刺破浓重夜色，细细扫过车身轮胎，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面包车的左后轮胎彻底瘪了下去，橡胶胎面紧紧贴住轮括，完全失了气压… 皮爱奇当即蹲下身，凑近破损的轮胎仔细端详，昏暗的灯光下，一枚通体黝黑，个头不小的长铁钉深深扎进胎壁，钉子完全没入橡胶，只露出一点点钉头，死死扎在轮胎里，正是这枚铁钉，彻底戳破了车胎… 夜风贴着绣针河下的河水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两人衣角翻飞… 黄小锤盯着那枚害人的铁钉，眼神沉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无奈说道： “方才泉林那段路大车扎堆，来往拉货的车都在那边休整，铁定是路边补胎的生意人暗中撒的钉子，专门守着大车流撒钉碰瓷，想逮那些跑长途的大货车赚大钱，没想到咱们成了无辜遭殃的小鱼，白白遭了这份罪…” 皮爱奇直起身，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屏幕光亮映着皮爱奇略带焦急的眉眼… 此时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四十五分了… 天地间死寂一片，四周是荒芜的野地与幽深的树林，不远处的绣针河隐在黑暗里，只听得见流水哗哗的闷响，四下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半点人烟，连过往的车辆都变得寥寥无几，偏僻得让人心里发慌… 夜风愈发阴冷，裹着一丝悲凉，皮爱奇望着沉沉无边的黑夜，语气带着无措与焦虑，轻声开口说道： “现在可怎么办？车彻底走不了了，这个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问路的地方都没有…” 黄小锤抬眼望向公路前方，目光沉静镇定，丝毫没有慌乱，淡淡开口安抚道： “慢慢开，再往前撑个几公里就是坪山镇中心街，乡镇主街商铺多，这个点说不定还有通宵营业的修车铺，总能找到人处理…” 皮爱奇闻言立刻摇头，满脸心疼与纠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胎都彻底瘪气了，怎么硬开？就这么磨着轮括往前跑，用不了多远，整个轮括就彻底报废不能用了…” “报废就报废” 黄小锤语气坦荡淡然，毫不在意这点损耗说道： “不差这一条轮胎，我给你换全新的” 黄小锤抬眼扫过周围黑漆漆的荒野，绣针河河边吹来的阴风阵阵扑面，空气里裹着潮湿的阴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凉诡异… “三弟，你留下来陪陪大哥吧，大哥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留下来吧，三弟，留下来吧…” 黄小锤浑身一颤，一股阴冷直直钻进黄小锤的四肢百骨，黄小锤知道，大哥的魂魄在缠绕着自己… 黄小锤望着皮爱奇说道： “走，必须走，不能呆在这里，主要是这里地势偏，紧挨着绣针大河，临水之地本就阴气重，深夜没人没灯，待在这里太晦气，不能久留…” 话音刚落，一滴冰凉刺骨的雨丝骤然砸落在脸颊上，凉得人心头一颤… 夜风裹着湿气漫卷而来，细密的雨点接踵而至…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六滴，七滴… 雨点越来越密，断断续续砸在车顶，路面上，落在黄小锤和皮爱奇的头发上，衣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眨眼间，淅淅沥沥的小雨，彻底笼罩了这条孤寂的公路… 夜色沉沉，寒雨阴冷潮湿，荒郊公路更显清冷死寂恐怖…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弯腰钻进面包车里，关紧车门隔绝外面的风雨… 车内空间狭小老旧，透着一股常年奔波的陈旧气息，红色双闪依旧不停闪烁… 皮爱奇硬着头皮挂一挡起步，车子拖着瘪气的后胎，每前行一寸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短短五六百米的路程，颠簸难行，步步艰难，足足耗费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走完… 一路缓慢行驶，听着轮胎摩擦轮括的刺耳异响，皮爱奇心里疼得直抽抽，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这么硬磨下去，不光轮胎废了，连车轮括子都得报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平白无故破财遭罪…” 看着皮爱奇满心郁结，满脸心疼的模样，黄小锤侧头瞥了皮爱奇一眼，语气平和安稳，字字笃定，缓缓开口安慰道： “别心疼这些损耗，多大点事，不管是轮胎，轮括，还是车子别的零件，但凡今晚磨坏，老化的，我全部给你换新的，全车仔细检修一遍，所有毛病一次性处理干净，所有费用我来出，不用你操心…” 这句话像一剂定心丸，稳稳落在皮爱奇心底… 这辆老旧的面包车，皮爱奇已经开了整整十年，常年风里来雨里去奔波跑路，车身早就积了一堆小毛病： 底盘松散，零件老化，刹车迟钝，异响不断，大大小小的问题攒了一堆，只是皮爱奇向来节俭，总想着凑合用，能省则省，一直舍不得花钱大修，所有小毛病一拖再拖，硬生生将就着开了这么久… 此刻有了黄小锤这句兜底的话，皮爱奇心里所有的憋屈，心疼与忐忑瞬间消散，紧绷的肩膀也悄悄放松下来… 面包车冒着绵绵夜雨，一路颤抖着缓慢行驶，终于驶入了坪山镇中心街… 此时夜里十一点多了。又下着雨，深夜的乡镇早已褪去白日的热闹喧嚣，远远比不上城里的灯火璀璨，整条街道冷冷清清，沿街的商铺，餐馆，小店尽数大门紧闭，卷帘门死死落下，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冰凉的夜雨冲刷着空旷的柏油街道，路面积起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零星的路灯微光，更添几分萧瑟冷清… 整条死寂的长街上，唯有远处街角的都市118连锁酒店通明透亮，暖黄色的灯光穿透雨幕，在漆黑的雨夜里格外醒目，成了整条长街唯一的烟火光亮… 黄小锤望着窗外冷清的雨街，又看向身旁愁云尽锁的皮爱奇，语气沉稳道： “太晚了，修车铺早就关门了，咱们今晚先在那家酒店凑合一晚，好好休整一夜，明天天亮再找修车铺检修车子，换胎赶路…” 皮爱奇没有应声，默默点头，稳住方向盘，操控着依旧颠簸的面包车，缓缓滑行至都市118酒店门前的空地上停稳… 两人推开车门，迎着细密冷雨，快步跑进亮堂温暖的酒店大堂，瞬间隔绝了屋外的寒夜风雨… 黄小锤对这家酒店再熟悉不过，这是他兄弟陶阿毛在坪山镇经营的产业，只是黄小锤素来不喜借人情便利，不愿仗着交情特殊对待，因此并未提起陶阿毛的名字，只是对着前台，面带微笑的值班服务员，语气平静简洁地开口说道： “你好，开两间客房…” 前台服务员职业性地露出礼貌的笑容，微微欠身，柔声回应道： “非常抱歉，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今晚本店客源已满，所有标间，大床房全部住满了，目前只剩下最后一间普通客房了…” 黄小锤闻声微微一顿，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皮爱奇… 皮爱奇的发丝沾着细碎的雨珠，贴在额角，眉眼间染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脸上没什么情绪，安静地站在大堂暖光里，既没有为难，也没有局促，只是沉默着，默认了眼下唯一的安排… 多年相识，黄小锤最懂皮爱奇的性子，坚韧隐忍，从不矫情… 黄小锤收回目光，对着前台服务员语气平和的应了一声： “行，有地方落脚就行，我们凑合一晚” 服务员闻言，麻利地办理好入住手续，取下挂在柜台的房卡钥匙，轻轻递了过来，语气轻柔的说道： “从大堂左拐走到头，109房间，就是房型小一点” “麻烦了，谢谢…” 黄小锤伸手接过冰凉的钥匙，指尖触到金属的微凉，道了声谢，转身跟着皮爱奇一同往走廊深处走去… 深夜的酒店走廊静得落针可闻，室外的雨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淅淅沥沥，衬得室内愈发宁静… 暖白色的灯亮度柔和，一路拉长两人并肩行走的影子，安静得只剩下两道浅浅的脚步声… 在走到走廊尽头，黄小锤打开109客房的房门，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最基础的普通单间，空间狭小紧凑，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屋内只有一张尺寸不大的床，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简易木桌，配一把塑料椅子，墙面有些许岁月留下的细微痕迹，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沙发，没有多余床位，是乡镇酒店最朴素普通的模样… 夜风裹着一丝潮气顺着窗缝隙漫进来，带着雨后的微凉… 白天的一路颠簸劳顿，加上旧疾缠身，黄小锤腰腿断指早已酸胀疼痛… 黄小锤轻轻活动了一下身子，转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皮爱奇，语气坦荡，刻意拉开分寸简单说道： “你睡床，我凑合一晚，躺在地上就行” 皮爱奇顺着黄小锤的目光低头扫了一眼地面，地砖冰凉通透，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雨夜潮气重，地上更是阴冷刺骨… 皮爱奇太清楚黄小锤的身体底子，年少落下的腿伤，断指，常年劳损的腰伤，阴雨天，沾凉受潮，必定疼痛难忍，这一路上，皮爱奇早就发现黄小锤神色有点扭曲… 皮爱奇抬眸看向黄小锤，眉眼带着几分无奈与体谅，轻声开口阻拦道： “地上太凉了，你腿有旧伤，腰也一直不好，根本不能受凉受潮” 顿了顿，皮爱奇语气缓和了几分，打破这份拘谨的尴尬又说道： “再说大半夜的，睡地板像什么样子，又受罪又折腾，床虽然不大，但挤一挤足够，咱们都这么熟了，凑合一晚，刚好舒展舒展老腰，别硬撑…”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坦然坦荡的模样，没有再执意推辞… 黄小锤和皮爱奇相识数年，往来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品性相惜，一路走来，两人始终守着干干净净的分寸，君子之交，坦荡纯粹，从未有过半分越界的念头，更无暧昧纠葛，心里向来坦荡磊落… 屋内灯光柔和昏暗，隔绝了屋外淅淅沥沥的冷雨与漆黑长夜… 两人都穿着随身的外衣，没有洗漱折腾，各自轻轻躺上床的两侧，中间默契地留出一段空隙，分寸得当，互不触碰，安静得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第338章 第四部君子难守 “雨夜窄屋，一床两分，我们共渡前路黑暗，守住男女本分，相交多年，只留惺惺相惜，不留半分暧昧… 我虽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但我守着君子界限，情谊纯粹不染半点龌蹉与污秽…” —— 黄小锤 屋内灯光柔和昏暗，隔绝了屋外淅淅沥沥的冷雨与漆黑长夜… 黄小锤和皮爱奇，他们两人都穿着随身的外衣，没有洗漱折腾，各自轻轻躺上床的两侧，中间默契地留出一段空隙，分寸得当，互不触碰，安静得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床板偏硬，一路积压的疲惫与疼痛瞬间涌遍全身，黄小锤轻轻舒展腰背，常年劳损的旧腰传来一阵酸胀刺痛，黄小锤微微皱眉，缓缓吐出一口气… 狭小的房间，孤静的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纵然心底坦荡，黄小锤心里依旧生出几分愧疚与歉意… 黄小锤清楚是自己连累皮爱奇深夜被困此镇，奔波受累，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黄小锤望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真切的愧疚，轻声说道： “大姐，委屈你了，对不住…” 一句简单的道歉，裹着深夜独处的狼狈与路途波折的歉意，还有几分无言的心疼… 身侧的皮爱奇静静躺着，沉默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轻得融进雨夜的风声里，藏着数不尽的生活重压与满心牵挂，疲惫又无奈… 皮爱奇语调轻柔，带着淡淡的愁绪，缓缓开口，吐露着心底积压的心事： “我婆婆年纪大了，又身体一直不好，需要人来回照看，我这出门奔波了一天一夜，家里没人搭手照料” 话音微微一顿，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忧虑与焦灼，声音轻得发沉又说道： “我家男人，常年瘫痪在床，吃喝起居都离不开人，我这一夜不在，心里始终悬着，放心不下…” 话说到这里，皮爱奇便再也没有开口… 千言万语的担忧，无人分担的生活重担，压在肩头的柴米风雨与家庭责任，最终都化作无声的沉默，沉甸甸堵在皮爱奇的心头… 此时此刻，屋内寂静无声，窗外却雨落声声，狭小的客房里，只剩成年人藏在平静之下的万般不易与满身风霜… 一点，两点，三点…时间一分一秒无声无息的在流逝着… 黄小锤和皮爱奇谁都没有合眼睡觉，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谁也没有出声说话，静静聆听窗外的雨声： （一） 听雨 思绪绵柔 这夜 温柔体贴 这雨 轻轻落下 此雨 不慌不忙 有心 此刻安稳 人生 何必星辰大海 这雨 最温柔 有你 有我 岁月 便长情 这雨 纷纷扬扬 亦是 心中的暖 （二）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心随雨落 安静入夜 这雨 入耳悠扬 与夜色缠绵 一帘幽梦 有你有我 有半生柔情 喜欢夜 又喜爱雨 就如同陪你 雨有情 你有魂 人间烟火 皆为心动 夜与雨 我与你 淅淅沥沥 又窃窃私语 这夜 有诗有歌 这雨 有你有情 诗与歌 你与情 一生所念 一世牵挂 此后 朝朝暮暮 岁岁年年 不离又不弃 此情 永如初见 此爱 已是永恒 “窗外冷雨不停，一屋狭小，一床两分，我与大姐挨得这样近，中间却隔着一道不能逾越的界线，刚辞别结义兄长，阴寒还缠在骨头里，腰腿断指旧伤阵阵刺痛，我并非不懂孤男寡女独处的美好，可我心里坦坦荡荡，我们只是一路结伴赶路的朋友，患难相扶，清清白白，我不敢随意翻身，怕惊扰了皮爱奇，我们相识这么多年，彼此守住本分，男女朋友之情干干净净，绝不能因为这一夜雨夜留宿，毁掉这份长久的交情，前路坎坷，大家都是被生活重压拖着往前走的苦人，唯有互相体谅，守住分寸，才能无愧本心…” 此时此刻，已是凌晨四点… 窗外的夜雨渐渐稀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天色依旧沉得像一口黑锅，离破晓还有漫长的一段时间… 黄小锤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夜里新坟前结义大哥苦苦挽留的阴声还在耳边萦绕，那股刺骨阴气久久没能散尽，顺着骨头缝一阵阵往外冒寒意，手足的离别之痛堵在黄小锤的胸口，叫黄小锤喘不上气… 而此刻身旁咫尺就躺着皮爱奇，两人同卧一床，中间隔着一道不敢逾越的界限，黄小锤不敢随意翻身，腰腿的旧伤阵阵抽痛，断指处也隐隐发麻，一边是阴阳两隔的兄弟情义，一边是孤房共处的分寸… 黄小锤满心悲伤，又要强压下所有心绪，不敢发出一丝动静，生怕惊扰到身边的皮爱奇，更怕一时失了规矩，玷污了多年干干净净的朋友情谊，长夜漫漫，悲痛与拘谨交织在一起，搅得黄小锤心神不宁… 而躺在一旁的皮爱奇同样毫无睡意，内心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皮爱奇一想到家中瘫痪在床的丈夫，还有年迈无人照料的婆婆，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焦虑煎熬… 夜里前路突遭横祸，车胎被钉子扎破，被困在这座陌生小镇，孤身在外，处处身不由己… 此时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间客房，还躺在一张床上，纵使和黄小锤相交坦荡，心中依旧免不了几分局促不安… 皮爱奇紧紧靠着床沿，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生活千斤重担压在肩头，早已没有多余心思去胡思乱想，可身处这样境地，免不了心绪纷乱… 皮爱奇一边是牵肠挂肚的家事，一边是深夜共处的尴尬，万般心事缠在一起，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雨声，身旁躺着黄小锤，我刻意贴着床边，不敢有半分靠近，我知晓他一身伤病，才不忍让他睡冰冷的地板，旁人若是看见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难免胡思乱想，可我心里坦荡，我们一路走来，只有患难之交，没有儿女私情，家里瘫痪在床的丈夫，年迈的婆婆还等着我回去，我肩上扛着一整个家，早已无心风月，今夜只是路途被困的无奈之举，彼此恪守距离，互不越界，只盼熬过这一晚，天亮修好车子，尽早踏上归途，咫尺之间，是朋友相伴，守住规矩，便无惧流言蜚语…” 狭小的客房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雨滴作响… 两个人近在咫尺，各怀心事，一整夜都被心事牢牢困住… 凌晨四点的长夜在寂静里悄然流逝，窗外的雨滴慢慢停歇，天色才勉强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微光…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五点零五分，十分，十五分，二十分，二十五分，五点三十分零九秒… 一夜未眠的煎熬，兄弟离世的悲痛，阴气入体带来的浑身燥热，再加上腰腿旧伤阵阵刺痛，搅得黄小锤心神大乱… 黄小锤原本死死守着边界，刻意和皮爱奇保持距离，可一阵心神恍惚，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然翻身，整个人直直贴在了皮爱奇的身上… 狭小的床再无半分空隙… 黄小锤抬起头，直直对上了皮爱奇错愕慌乱的双眼，四目骤然相撞，空气瞬间凝固… 皮爱奇心头猛地一紧，慌忙慌乱地偏过头，躲开黄小锤灼热的目光，脸颊瞬间涨得发烫… 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长久压抑的情绪冲破了所有分寸，黄小锤俯身，猝不及防吻上了皮爱奇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皮爱奇浑身一震，皮爱奇用尽全身力气猛的推开身上的黄小锤… 皮爱奇心头又惊又怒，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一记大嘴巴子结结实实落在黄小锤的脸颊，黄小锤的脸颊很快浮现出一道清晰发红的五指印… 片刻死寂… 两人都僵住了… 许久过后，皮爱奇呼吸不稳，看着黄小锤脸上鲜红的掌印，心里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酸楚，声音轻得发颤，低声问道： “疼吗？” 黄小锤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面颊，只是落寞淡然的牵起嘴角，低声苦笑： “你打的不疼…” 短短一句话，揉尽了半生风霜与满心委屈… 所有坚守的界限，克制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瓦解，皮爱奇愣愣的望着黄小锤憔悴沧桑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皮爱奇往前微微一倾身，主动抬手扶住黄小锤的脖颈，闭上双眼，主动吻了上去… 所有尴尬，拘谨，理智，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黄小锤和皮爱奇二人紧紧相拥，积攒了多年的惺惺相惜，化作滚烫的温存，再也无法克制… 窗外天光渐亮，屋内红尘失守，男女朋友分寸，终究败给了漫漫长夜的万般情绪… 直到清晨八点，天光彻底大亮，雨露被朝阳尽数驱散… 黄小锤与皮爱奇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出109号客房… 黄小锤拄着龙头拐杖一拐一瘸的走到前台，结清了房费，一共八十五元… 这家乡镇上的都市118客房按时段计费，一小时十块钱，两人昨夜十一点半入住，计费从午夜零点算起，一直到早上八点，整整八个钟头，再额外多出半小时，账目算下来分毫不差… 黄小锤和皮爱奇坐上面包车，皮爱奇启动面包车驱挂一档，松手刹，轻松离合器，面包车缓缓行驶起来，没多远，便找到了街边一家名为“华运”汽修店… 黄小锤扶着车门下车，看向店里的老板，开口说道： “师傅，把后轮胎换成新的，顺便全车仔细排查一下故障，我们下午一点过来取车，来得及吗？” 汽修老板个子高大，面相和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爽快应下： “放心，一点钟保证把所有问题都处理妥当…” 敲定好修车的事，黄小锤拄着龙头拐杖，和皮爱奇一同来到中心街上的芜湖小笼包铺… 小店热气腾腾，蒸笼摞得老高… 黄小锤张口就要了三笼韭菜鸡蛋馅小笼包，再加一碗鸡蛋汤，外加两个茶叶蛋… 皮爱奇看着满满一桌吃食，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你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吃得完吗？” 黄小锤微微俯身，凑到皮爱奇耳边压低声音玩笑道： “刚才在酒店客房里被你折腾得浑身发软，不多吃点好好补补可撑不住…” “你真讨厌，别胡说” 皮爱奇脸颊一红，白了黄小锤一眼… 皮爱奇怪给自己点了两张香煎肉饼，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黄小锤拿起小笼包就狼吞虎咽，全然顾不上维持半点绅士风度，两人一边闲谈一边用餐，片刻就把桌上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黄小锤摸着鼓胀圆滚的肚皮，接连打了几个饱嗝，起身结清了早饭钱… 此刻才上午九点，距离取车还有三个多小时… 如果干坐等待只会度日如年，倒不如在街上闲逛消磨时光，黄小锤看向身旁的皮爱奇，提议四处走走，皮爱奇欣然点头答应… 两人缓步走进坪山镇规模最大的大福源服装商场，铺子里挂满琳琅满目的男女服饰，款式足有成百上千件… 黄小锤大手一挥，十分阔气的对皮爱奇说道： “你随便挑几件新衣，钱我来付，千万别替我省钱，我如今手头宽裕，人活着就要及时行乐，等到闭眼入土，再多钱财也没用…” 皮爱奇无奈地瞥了黄小锤一眼说道： “才刚宽裕几天，你就开始飘飘然了…” 皮爱奇慢悠悠绕着卖场逛了整整一圈，一件衣服都没相中，黄小锤拄着拐杖，一拐一瘸紧紧跟在身后，见状干脆亲自挑选了好几款新款女装，执意让皮爱奇进试衣间试一试… 皮爱奇本想推辞，可一旁的导购员热情周到，好话不断，皮爱奇实在不好辜负黄小锤的心意，只好退让一步简单说道： “我就只买一件，其余的一概不试” 皮爱奇从一堆新衣里选中一件黑色羽绒服，套在身上大小刚刚好… “那就这件” 黄小锤二话不说，爽快敲定… 二人跟着导购走到收银台，收银员拿起磁吸工具取下衣服上的防盗扣，手脚麻利地打包货品，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录入价格，抬头告知： “一共一百五十八元，先生有本店会员吗？” “没有，直接刷卡支付” 黄小锤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工商银行卡递过去，收银员完成刷卡操作，黄小锤熟练的输入密码，一笔钱款转瞬结清… 如今的新时代，支付方式也是越来越方便了，出行千里，只需要带一张银行卡，就能走遍全国各地… 刷卡成功，这件黑色的羽绒服便落到了皮爱奇手里… 皮爱奇不愿再让黄小锤破费添置衣物，拉着黄小锤快步走出了大福源商场… 黄小锤拄着拐杖，和皮爱奇并肩走在街边，黄小锤转眼又把皮爱奇带进了不远处的蜜雪冰城… 黄小锤指着窗外，淡淡说道： “别的地方不去了，咱们就在店里坐着等候，透过玻璃窗刚好能望见华运汽修店，车子修没修好，我们一眼就能看见…” 说完，黄小锤点了两杯香甜的奶茶，两个人静坐下来，静静等候下午取车的时刻…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黄小锤笑了笑说道： “干嘛这样看着我，就算我长的帅，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 “自恋吧！” 第339章 第四部秋日巨款 十月上旬的午后，阳光依旧带着余温，算不上酷暑，却也能晒得街上行人浑身发燥… 一阵阵热风掠过街道，卷起路面细细的尘土，慢悠悠飘荡着… 街边蜜雪冰城门口人来人往，店铺墙面上挂着一台四十二寸超薄液晶电视，屏幕正播放着：“国庆六十周年庆典录像”… 2009年10月1日那天，金秋的北京，七彩祥云万丈霞光满天，天安门人民广场万众欢腾… 新中国迎来六十周岁华诞，天安门广场举行了新世纪，第一次盛大阅兵盛典，六十门响礼炮震天轰鸣，国旗护卫队踏出，铿锵有力的正步，回望中华民族百余年风雨求索之路 … 从小米加步枪到信息化强军，从海防薄弱到陆海空协同作战，这支人民军队向全世界展示了强军兴国的雄厚实力 … 激昂雄壮的军乐透过扬声器传遍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当激昂的国歌响彻长空，当鲜红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威武雄壮的阅兵方阵迎面走来，铿锵有力的步伐，踏出山河无恙的底气，整齐划一的队列，撑起国泰民安的脊梁…” “中国的强大是时代的需要，从东方古国到如今的五星盛世，上下五千年，也从这一刻，中国成为世界瞩目的光，这一道光注定要万丈光芒…” “奋进新时代，阔步新征程，砥砺前行，永远跟党走…” “紧跟党的步伐，书写时代华章…”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国富民强，中国梦…” “伟大的复兴，建功新时代…” “奔赴中国梦，铸就民族复兴…” 屏幕里，一排排人民子弟兵身姿挺拔，步伐铿锵整齐，雄赳赳气昂昂踏过天安门广场，钢枪锃亮，方阵如刀切一般笔直，铁甲洪流紧随其后，气势震天… 店里坐着歇脚的路人，都不由自主停下闲谈，抬眼望向电视屏幕，静静看着这场盛大的阅兵仪式，心头满是振奋… 窗外秋风扬尘，店内欢声阵阵，2009年的秋日，处处都透着举国欢庆的热闹气氛… 下午一点零三分，黄小锤和皮爱奇缓步踏进了这间满是机油味的“华运”汽修店… 店内的空气混杂着汽油，机油与橡胶的厚重气味，地上散落着扳手，螺丝与废旧零件，墙面上挂满了油污浸透的维修清单，几台维修器械静静立在角落，处处都是烟火市井的维修模样… 老板手上沾着洗不净的机油印，见黄小锤和皮爱奇二人走近，立刻放下手里擦拭零件的抹布，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实在的笑意，语气诚恳又利索的说道： “兄弟，你们的车我从头到尾彻底细致检查了一遍，大毛病没有，都是一些小毛病，该保养，该更换的我都给你整理清楚了，离合器片全套检修换新，全车机油，刹车油，冷却液，变速箱油全部排空更换全新的，火花塞，空气滤芯换了新件，前后刹车片磨损严重也一并换了，电瓶帮你检测更换了耐用的新电瓶，就连轮胎护罩的括子磨损配件我也给你补齐装好了，所有项目算下来原价一千八百三十五块钱，都是实打实的成本手工价，我给你抹个零头，直接给一千八百就行…”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抬手递过一张手写的维修清单，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项开销都罗列得明明白白… 黄小锤微微点头，神色淡然，没有细看清单，抬手从衣兜摸出一张质感平整的工商银行储蓄卡，卡片被黄小锤细心保管得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划痕… 老板瞥见银行卡，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略显窘迫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兄弟，我这小汽修铺规模小，没装刷卡机，也不支持手机大额转账，麻烦你受累，去旁边银行取点现金过来就行…” 这点麻烦对黄小锤而言算不上什么事，黄小锤侧头看向身旁的皮爱奇，声音低沉简洁，带着一贯的沉稳说道： “你留在店里，再仔细看看车况，看看还有哪里零件老化，需要更换检修的，一次性全部处理妥当，省得后续来回折腾，我去银行取钱，马上回来…” 皮爱奇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黄小锤握紧手中磨得温润的龙头拐杖，拐杖稳稳抵住地面借力，身形一拐一瘸，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华运”汽修店… 中心街南段不远的路口，就有一家工商银行网点，门口的自动取款机24小时可用，几步路的距离，格外方便… 黄小锤拄着拐杖，不急不缓地穿过人行道，一拐一瘸走到工商银行外墙的自助取款机前… 银色的取款机机身微凉，屏幕亮着柔和的白光… 黄小锤抬手拂去机身表面的浮尘，稳稳将银行卡插进卡槽，指尖利落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密码… 寻常人取钱都会直接点取款界面，但此刻的黄小锤心里没底，丝毫没有急于取钱的念头… 这张卡是临别时好兄弟唐朝臣执意塞给黄小锤的，这事赶事，黄小锤还没有来得及查询余额，压根不知道这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犹豫一瞬后，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选择了账户余额查询… 下一秒，屏幕白光一闪，一串长长的数字赫然跳出，清晰地印在黄小锤的眼底… 黄小锤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黄小锤顺着数字位数，一位位轻声默念核对： “个十百千万十万…整整九十九万九千八百四十二块钱…” 黄小锤再把刚才在大福源服装商场刷的一百五十八块钱算上，那就是整整一百万… 一百万… 清晰的数字刺眼又震撼，直直撞进黄小锤的心里，黄小锤瞬间怔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原本平静的眼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没有回神… 黄小锤心里骤然涌上万千感慨，喉咙微微发紧… 唐朝臣啊唐朝臣，你他妈的，太有心了，这兄弟情义，太珍贵了… 自己半生颠沛流离，命运坎坷孤苦，一身伤病缠身，瘸腿体虚，半生落魄潦倒… 可这个相交多年的兄弟，从来默默记挂着他的好，唐朝臣竟是以这样厚重的方式，悄悄给了他天大的底气与退路… 一百万，这是黄小锤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常年浮沉底层，受尽窘迫磨难的黄小锤，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手握过这么丰厚的积蓄… 回头想想，这一路风雨洗礼，半生穷困潦倒，尝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此刻看着屏幕上的余额，心底积压多年的窘迫与憋屈，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彻底冲散… 黄小锤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又藏着劫后逢生的庆幸： “这他妈，也太够意思了”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的余额，沉默许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久违的，真实又松弛的笑意： “嗯，我有一百万了，这下我也可以装一装了，嗯，其实，我其实对钱不感兴趣，我最怀念的就是一个月91块钱的时候，我是吃喝困难，那种生活挑战，太刺激了，也太回味无穷了…” 黄小锤望着机器里显示的九十九万九千八百四十二块钱…突然感慨万千… 黄小锤也是万万没有料到，他本是去广州深圳看望一下兄弟，老朋友，没想到额外收获一笔巨款… 从这一刻起，他这个旁人眼中天煞孤星，命途多舛，穷困半生的落魄人，竟然成了富翁… 命运向来对他刻薄刁难，折磨了他半生，如今终于舍得垂怜，给了他一笔巨款，真好，熬出来了，往后的日子，终于能抬头做人了，不用再精打细算了… 此时此刻，压在心底多年的沉重枷锁，仿佛在此刻轻轻松动，满身疲惫尽数散去… 收敛翻涌的心绪，黄小锤压下心底的激动，不再贪看余额，指尖利落操作机器，黄小锤没有多取，只选择支取五千元现金… 自助提款机“沙沙沙…”运转片刻，吐出一叠崭新的红色钞票… 黄小锤伸手接过厚厚一沓现金，手感扎实温热，低头仔细清点无误后，将五千块钱整齐叠好，稳妥揣进贴身内兜… 随后黄小锤抽出卡槽里的银行卡，仔细擦拭干净，小心翼翼收好… 一切妥当后，黄小锤再次握紧手中的龙头拐杖，拐杖磕在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黄小锤依旧是一拐一瘸的步伐，只是原本佝偻压抑的身形，此刻悄微挺直了几分… 黄小锤眼底的阴霾散尽，沉淀出从容，这就是有钱的底气… 迎着午后的一缕热风，转身稳步离开工商银行，朝着不远处的华运汽修店折返而去… 一千八百块钱，一分不少，老板拿着钱，高兴的送别皮爱奇和黄小锤… 破旧的银色面包车驶出坪山镇，坑洼的乡村公路在车轮下不停颠簸… 道路两旁大片玉米秆已经泛黄，勤劳朴实的老农们正忙着抢收庄稼，边角地块里，还有没刨干净的花生秧，刚腾出来的土地已经犁过，有的播下了小麦，到处都是一片片黄绿相间的农作物一望无际… 面包车一路疾驰，先后穿过坊前镇的沿街商铺，驶过相邸宁静的村庄田野，前方莒南县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面包车一路向西，驶过莒南界，跨过沭河，正式进入临沂河东区地界… 皮爱奇双手紧紧攥住方向盘，眉头紧锁，心急如焚，脚下油门一再加重，这辆普通面包车，硬生生被皮爱奇开出了法拉利疾驰狂奔的速度，归心似箭，皮爱奇一刻都不敢放慢行程… 在这个人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皮爱奇家中丈夫瘫痪卧床，日常起居全都要人伺候，婆婆本身有病腿脚又不太方便，走起路来就磕磕绊绊，根本没法独自长时间照料病人… 皮爱奇在外整整一天一夜，这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在外三十多个小时，家中的老婆婆和瘫痪在床的丈夫定然难熬… 银色的老旧面包车稳稳停在龙龙超市的招牌底下，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一沓崭新的千元现金… 黄小锤没有多犹豫，抬手便精准塞进了皮爱奇身前的衣兜，动作干脆，带着不容推辞… 皮爱奇一愣，下意识抬手按住兜里的钞票，眉头轻轻皱起，立刻伸手将那一千块钱全数掏了出来，崭新的钞票在掌心摊开，皮爱奇抬眼看向身侧的黄小锤，语气恳切的说道： “太多了，我就要三百块钱，够这趟往返的油费和辛苦钱就行，剩下的你拿回去…” 说着，皮爱奇便要将多余的七百块递还给黄小锤… 黄小锤却微微偏过头，抬手轻轻挡住了她皮爱奇递钱的手，眼底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温和与固执，嗓音低沉沙哑的说道： “和我客气什么，咱们之间的交情，是这点钱能算清的吗？” 黄小锤语气平淡，却堵死了皮爱奇所有推辞的话语，不等皮爱奇再多争辩，黄小锤抬手推开老旧的车门，伴着轻微的吱呀声响，利落的下了车… 皮爱奇坐在驾驶座上，握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车窗外身形单薄的男人，瞬间哑了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客套话… 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昨夜在坪山镇那间普通的都市118连锁酒店里，昏暗的灯光，寂静的深夜，独处的两人，发生了一点故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昨夜他们之间的温存与动容，像一根细密的刺，轻轻扎在两人心底，不敢触碰，不敢提起… 良久，皮爱奇望着车外挺拔却带着虚弱的身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无奈与释然，缓缓开口说道： “小锤，昨夜在酒店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句话像是一道界限，硬生生隔开了昨夜的肌肤之亲，那一场风花雪月，不便一字一字的去细说… 皮爱奇收起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收回目光，手握方向盘，脚下轻轻踩下油门，老旧的面包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缓缓滚动，带着一身风尘与未尽的情愫，渐渐驶离了龙龙超市门口… 黄小锤静静伫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拄着手中磨得温润的龙头拐杖，看着那辆熟悉的面包车一点点远去，车身越来越小，直到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黄小锤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旋即压下所有心绪，拄着龙头拐杖，一拐一瘸的转身，缓步朝着gb巷子走去… 老旧的巷子藏在闹市背后，青砖墙面斑驳老旧，路面坑洼不平，是临沂城最原生态的居民区… 黄小锤慢慢挪到自家楼栋的楼道口，目光微微一顿，平日里空旷干净的楼道，此刻零零散散堆放着好几件新家具… 黄小锤心里微微疑惑，刚好遇见下楼串门的老街坊，随口低声打听了两句，才知晓了原委： 原来是自己家对门空置许久的房子有人买下了，原先住着的那位邻居大姐，前几个月因为作风不端，私生活混乱，和丈夫彻底闹掰离了婚，房子也转手卖掉，早已搬离了这里，如今这屋子，搬进了新的住户… 黄小锤闻言轻轻点头，心中了然，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朝夕相处，理应打个招呼，混个脸熟，算是最基本的礼数… 黄小锤整理了一下身上朴素的衣衫，手轻轻抬起，指尖轻叩对门的实木房门… “咚咚咚——” 第340章 第四部父辈热血 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朝夕相处，理应打个招呼，混个脸熟，算是最基本的礼数… 黄小锤整理了一下身上朴素的衣衫，手轻轻抬起，指尖轻叩对门的实木房门…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在屋内响起，房间里正忙着收拾，搬运家具的几个人闻声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黄小锤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谦和有礼，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住在对门的邻居，我叫黄小锤，刚看你们搬家过来，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日常相处，还请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眉眼温和儒雅，气质沉稳端正，鼻梁挺直，唯独鼻孔下方一颗小小的黑痣格外显眼，添了几分烟火气… 中年男人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连忙点头回应道： “你好你好，我叫方圆，我们一家人刚搬过来，东西还没收拾妥当，以后都是邻居，互相照应，多多关照…” 两人简单寒暄客套了几句，聊了两句家常，周边环境的琐事，气氛温和融洽… 简单的邻里问候过后，黄小锤没有过多打扰对方搬家收拾，笑着道别，拄着拐杖，步伐蹒跚的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冷清的家中，关上了房门… 几十天在外奔波，今天总算踏回自家房门，门刚推开，一股潮湿厚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黄小锤喉咙发紧… 黄小锤皱紧眉头，一拐一瘸快步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两扇玻璃窗，微风顺着缝隙灌进来，一点点驱散屋子里闷了许久的霉味… 黄小锤把手里的龙头拐杖斜靠在墙根，伸手摸出衣兜里剩下的半盒中华香烟，随手搁在木桌一角，紧接着弯腰，从桌底拖出一条还没开封的红塔山… 黄小锤指尖划开塑料封皮，抽出一盒，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一缕青烟缓缓升腾起来… 黄小锤夹着香烟，缓步挪到老旧冰箱跟前，拉开冰箱门，里面冷冷清清，一盘剩饭静静摆在冷藏室，少说也存放二十多天，菜叶早就发蔫变质，就算上锅反复加热，也根本没法入口… 黄小锤叹了口气，索性直接关上冰箱门，不再多看一眼，黄小锤走进冷清的厨房，打开吊柜，翻出一包白象方便面，铁锅添上半舀子自来水，把面饼丢进去，又习惯性卧上两颗鸡蛋… 墙角塑料桶里只剩下三枚鸡蛋，还是前段时间去买止疼缓释片时，药店老板额外赠送的，一直省着吃到现在… 没过几分钟，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起来，面条软烂，鸡蛋也煮得刚刚好… 黄小锤连汤带面盛进粗瓷大碗，又拎起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一拐一瘸的坐回到饭桌旁，没有酒杯，黄小锤向来都是直接对着瓶口喝，滚烫的泡面配上辛辣的白酒，滋味十足… 一碗面，两颗流心鸡蛋，再加上一整瓶二锅头，全都落进肚子里，酒劲慢慢往上涌，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松弛下来，浑身说不出舒坦… 烈酒上头，脑袋昏昏沉沉… 黄小锤撑着桌子站起身，一拐一瘸的挪进卧室… 这间卧室密闭太久，霉味比客厅还要浓重，黄小锤忍不住接连咳嗽好几声… 黄小锤拖着瘸腿挪到床头柜边，俯身拿起那本厚厚的《共和国将军传奇故事》… 这本《共和国将军传奇故事》一书中，一共记载了一千多位开国将军的一生传奇故事… 黄小锤从书本里也寻找到了有关洪天冬少将的事迹… 黄小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的想要看一看洪天冬少将的传奇故事… 此时黄小锤掏出贴身存放的工商银行卡，平平夹在书页中间，把书稳稳摆在柜子上… 随后，黄小锤把口袋里两千多块钱塞进抽屉锁好，一身疲惫涌上来，黄小锤草草褪去外衣，一头倒在床上，眼皮一沉，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秋风萧瑟，天气微凉，金灿灿的暖阳铺洒在街巷之间，市井人声此起彼伏，小摊叫卖，行人闲谈交织在一起，人间烟火依旧滚烫热闹… 恍惚之间，似乎一下子又沉浸在了岁月的烟尘里，重新回到了那个艰苦又热血的久远年代：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寒风凛冽如刀，裹着细碎坚硬的雪粒子，肆无忌惮地横扫山野，打在人的脸颊上，脖颈间，针扎似的疼，密密麻麻，凌厉刺骨，刮得人根本睁不开双眼… 放眼望去，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依旧是一片世人皆知的穷山恶水… 这片扎根山野，世世代代受困于恶劣的地势，土层稀薄，底下尽是乱岭硬岩石，田地零散破碎，不成规整连片，根本存不住水肥，常年十年九旱，烈日炙烤田地，干裂杂草不生，可一旦遇上暴雨滂沱，山洪便肆意冲刷山体，沟壑纵横，满目疮痍… 世居于此的老百姓，祖祖辈辈守着这几亩薄瘠的山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拼尽全力耕耘，却终究逃不过靠天吃饭的宿命，日子熬得苦涩艰难，看不到半点出头的盼头… 就在这冰封大地，风雪漫山的寒冬时节，厉家寨的荒山梁上，却燃起了滚烫的热火，全乡男女老少全员出动，自发扛起开荒治山的重任，还有各地奔赴而来的支援连队，齐聚这片贫瘠的山野，一面面鲜红的红旗，在呼啸的北风，在漫天飞雪中烈烈舒展，迎风招展… 山野间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号子声冲破风雪，响彻山谷，震得山间积雪坠落… 这群最朴实的建设者，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优越的条件，仅凭一腔热血，一身傲骨，一双双常年劳作的手，被寒风冻得干裂渗血，掌心布满层层厚厚的老茧与磨破的血泡，粗糙却无比有力，一把把铁锨，镢头，日复一日与岩石冻土较劲… 众人肩扛大锤，迎着刺骨风雪，对着荒山野岭，日复一日劈岭填沟，整山治水，誓要改写这片土地的命运… 那时的厉家寨，山路崎岖蜿蜒，陡峭难行，荒山秃岭巨石林立，遍地顽岩，寸草难生，没有大型机械辅助，没有省力器械依托，所有人都凭着血肉之躯，坚韧意志，硬碰硬改造山河… 那时一镢头一镢头刨开冻土顽石，一锤一锤凿碎坚硬岩层，独轮车一车一车推走碎石渣土，竹土筐一筐一筐抬走荒土乱石… 白日里，山风灌衣，寒雪扑面，众人蹲在山沟避风处，啃着干硬发凉的粗粮馒头，就着朴实的煎饼卷大葱，口干了就捧一口山间冰水，草草吃完，即刻复工… 夜幕降临，众人披着满身寒霜，满身尘土疲惫归家，浑身筋骨酸痛得如同散架，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纵使身心俱疲，第二日鸡鸣未响。天色未亮，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又齐刷刷伫立在苍茫山梁之上，风雪无阻，从不懈怠… 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不服天，不认命的韧劲，怀揣着滚烫的初心与坚定的信念： 誓要乱石荒岗变万亩良田，贫瘠山沟变成粮满仓，老天爷不给生路，他们就凭着一双双手，一身身力气，一代代坚守，硬生生从荒山野岭里刨出生机，开出坦途，拼出一方属于厉家寨的崭新天地… “同志们，我们都是钢铁战士…” 凛冽风雪中，红旗连连长洪天冬大步站在山岗最前方，猛地抬手抹掉脸上混杂的积雪与热汗，嗓音被寒风冻得沙哑，却铿锵有力，震彻山谷，连巍巍山梁都仿佛随之震颤： “拿起钢枪，我们保家卫国，守护山河无恙，放下钢枪，我们劈山治水，建设新中国，这厉家寨一日不脱贫，不致富，我们就一日绝不认输，绝不后退，绝不收兵，红旗飘飘，战鼓声声，愚公移山，改造中国…” “与天斗，与地斗，其乐融融…” 满山将士齐声呼应，振臂高呼，雄浑嘹亮的口号层层叠叠，冲破风雪，狠狠撞在乱石岗上，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不绝不息，压过了呼啸的狂风飞雪… 风雪愈发肆虐，视线早已被白茫茫的风雪彻底模糊，山梁上的冻土三尺硬，坚硬得又如同生铁，一锤下去只溅起点点火星，片片碎土… 洪天冬褪去厚重棉袄，赤着半截胳膊，任由寒风啃噬肌肤，攥紧沉甸甸的大铁锤，对准坚硬的巨石狠狠猛砸，奋力抡锤的瞬间，浑身热气蒸腾，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刚冒出皮肤就被凛冽寒风瞬间冻成薄冰，混着尘土，雪沫糊在黝黑坚毅的脸庞上，勾勒出满身铁血硬汉的风骨… 就在众人奋力攻坚之时，一名老妇人快步上前，对着埋头苦干的洪天冬高声呼喊，语气满是恳切： “洪连长，洪连长哎，你快先别再干了…” 话音落下，老妇人望着满身泥泞，满脸冰霜的洪天冬，布满尘土的脸上绽开憨厚赤诚的笑容，高声道贺： “洪连长，恭喜你，你家里添了大胖小子，你快回去看看孩子吧…” 周围劳作的战士们闻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附和，声声真挚，句句暖心： “连长，你回去看娃吧，这里的硬骨头交给我们，保证圆满完工…” 风雪裹身，洪天冬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望向眼前坚硬无比的巨型顽石，又看了看身边士气昂扬的一众战友，语气坚定，掷地有声的大声喊道： “不急，我不回去，这块硬骨头，我亲自啃下来，啃下之后，我再回家看儿子…” 说罢，洪天冬弯腰俯身，稳稳捡起落地的大铁锤，掌心死死攥住冰凉的锤柄，再次奋力抡起，重重砸向巨石… 风雪依旧呼啸不止，漫天翻涌，荒山凛冽，天地苍茫，山梁之上，洪天冬一身泥土，一身热汗，一身旧伤，身姿挺拔如松… 这几十年，无论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保家卫国，还是风雪漫天的山野开荒治水，洪天冬永远冲在最前，敢打敢拼，是当之无愧的急先锋，硬骨头… 整整几十个小时，奋战不息，等洪天冬彻底完工，匆匆往家里赶时，已是凌晨一点半了… 夜色深沉，大雪纷飞未歇，皑皑白雪铺满院落，大地一片银白宁静，脚下积雪一步一个深窝，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 寒冬的西北风依旧呼啸嘶吼，拍打在老旧的窗棂上，吹得糊窗的粗纸呜呜作响，裹着刺骨的寒意，灌满了整座小院… 屋内灯火微弱，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的漫天风雪与刺骨严寒，洪天冬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低头，滚烫的目光温柔地落向襁褓之中，那一团小小的，柔软的小小生命，正安然甜甜的睡觉，胸腔轻轻起伏，呼吸均匀绵长，稚嫩又鲜活，一下子就治愈了洪天冬满身疲惫风霜… 身旁的妻子马云晓温柔望着襁褓中的孩子，又抬头望向满身风霜，眉眼温柔的丈夫，轻声开口说道： “天冬，给咱儿子起个名字吧！” 洪天冬闻言久久沉默，眼底褪去了开山治水的凌厉刚毅，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洪天冬伸出粗糙温热的指尖，轻轻小心翼翼触碰着孩子柔软细软的胎发，心底反复斟酌，细细打磨，将半生岁月，一腔深情尽数藏于姓名之中… 良久，洪天冬缓缓抬头，望向身旁眉眼温柔，眼底带笑的妻子马云晓，声音低沉轻柔，满是珍视与期许的说道： “晓冬，你看如何？取你名字里的‘晓’藏你温柔，取我名字里的‘冬，记我初心，咱儿子，就叫洪晓冬…” “晓冬…洪晓冬…” 马云晓轻声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句，温柔绵长，在心底细细回味，默默珍藏… “洪晓冬，我的小家伙，你终于有名字了！” “洪晓冬”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从不是随口而起的称谓，而是藏着一代人滚烫的革命岁月，藏着风雨乱世里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赤诚情分，更藏着历经苦难，深耕山河的夫妻俩，对新生孩子最纯粹，最质朴，最深沉的期盼，愿孩子： 破晓而生，迎冬而立，承父辈风骨，踏前路光明，不畏风雨，向阳生长… 岁月静好，人间烟火岁岁如常，本该是岁岁平安，岁岁安稳，三餐四季，温暖安稳… 洪天冬本可卸下一身风霜，守着妻儿老小，安度安稳岁月，看着年幼的洪晓冬慢慢长大，看着自己亲手改造的这片山河岁岁丰收，生生不息… 可山河无恙，总有人负重前行，岁月安宁，总有人以身许国，一纸加急军令，跨越千山万水，骤然划破乡野的宁静… “若有战，召必回”这是刻在骨血里的誓言，是老兵终身不变的天职… 家国有危难，寸土不让，来不及好好的告别妻儿，洪天冬褪去布衣，重着戎装，肩扛使命，手握钢枪… 昔日劈山治水，改造山河的铁血硬汉，再次化身卫国戍边的战士，身为新编独立团团长，洪天冬披甲出征，率领全团将士千里奔赴，义无反顾挺进枪林弹雨的老山前线… 南疆战地，硝烟漫天，炮火轰鸣，尘土与硝烟遮蔽了整片天空，阵地之上，杀声震天，枪弹呼啸，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硝烟与热血… “弟兄们，保家卫国，就在此刻，跟我冲，杀…” 一声怒吼震碎硝烟，铿锵决绝，震彻整片战场… 硝烟弥漫着阵地，风声呜咽如泣，无数具染血的身躯倒在祖国的热土上，他们义无反顾的保家卫国，用滚烫的热血与鲜活的生命告诉山河，告诉后世子孙： “英雄以身赴国难，只为换来后世岁岁平安…” 第341章 第四部尘梦寻根 “我们这一代人，是从泥泞苦难里扎根从绝境磨难里活下来的人… 年少时贫穷限制了我们的自由，壮年时披甲执枪，踏硝烟，赴战场，见过生死离别，历经烽火磨难，一身热血，半生伤痕，皆是家国烙印… 我们流血，流汗，吃苦，受累，我们冲锋陷阵，以身赴险，历经万千磨难，直面生死硝烟，到底为了什么？ 我们不为名，不为利，不为自身荣华安稳，为的是脚下这片寸土不让的祖国，为的是生生不息，代代绵延的民族，更为了身后千千万万的后辈儿孙… 我们这一代人，生来吃苦，甘愿负重，就是要替后辈挡尽风雨，扛尽苦难，替后世扫平硝烟战火，斩断厄运与磨难… 我们把苦吃尽，后人便不用吃苦，我们把仗打完，后人便不必打仗，我们以身殉国，浴血守疆，就是要用一代人的血肉之躯，为子子孙孙打出一个山河无恙，烟火寻常的和平盛世，守住一个岁岁平安，安稳无忧的锦绣家园… 我们以身许国，埋骨他乡亦无悔，只愿后世山河安宁，后辈子孙岁岁无忧，此生无悔亦无憾…” —— 洪天冬将军 “弟兄们，保家卫国，就在此刻，跟我冲，杀…” 话音未落，洪天冬身形一闪，毅然率先跃出战壕，身先士卒，冲锋在前，雪亮的刺刀笔直出鞘，寒光带着死亡的气息，刺破漫天硝烟，那一抹无畏的锋芒，是军人的血性，是战士的忠骨，是绝境之中永不弯折的家国脊梁… 在枪林弹雨之间，洪天冬身姿矫健，杀伐凌厉，迎面冲来的敌军被洪天冬一枪刺中，应声倒地，身侧突袭反扑的敌人，被洪天冬反手抡动枪托狠狠砸翻，整套招式迅猛凌厉，干脆利落，常年征战与开荒淬炼出的筋骨，在此刻尽显铁血锋芒… 温热的敌血飞溅而出，尽数洒落在洪天冬黝黑的面庞，军装之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洪天冬浑然不顾，视若无睹，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杂念，只有身前的阵地，只有身后万里无恙的山河，只有远方安稳度日的祖国，亲人与万家灯火… 洪天冬和他的独立团全体将士以血肉为盾，以长枪为矛，死守国门不退半步… 就在激战最艰苦，冲锋最烈的瞬间，猝不及防的一串机枪子弹，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狠狠击穿硝烟，精准击中了洪天冬的胸膛… 剧烈的重创之力瞬间贯穿血肉，剧痛席卷全身，巨大的冲击力让洪天冬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胸口瞬间鲜血喷涌，温热的血水浸透军装，染红了胸前的领章与军徽… 可纵使身受致命重伤，这铁骨铮铮的军人，依旧死死攥紧手中的钢枪，指节发白，纹丝不松，硬生生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誓死不肯低头，不肯倒下… 洪天冬咬紧牙关，强忍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拼尽全身余力再次挺直脊梁，挺起胸膛，染血的双眼依旧锐利如锋，死死紧盯前方敌阵，手中雪亮的刺刀，自始至终指向来犯之敌，守住军人最后的尊严与锋芒… 洪天冬的生命在飞速流逝，意识渐渐模糊，身上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 弥留之际，耳边的炮火，厮杀声渐渐远去，眼前漫天的硝烟战火缓缓消散… 洪天冬浑浊却温柔的目光，穿透千里山河，穿透枪林弹雨，遥遥望向北方，望向厉家寨，望向院落里那棵岁岁常青的老槐树，望向在家日夜等候他归期的妻子马云晓，望向那个尚且年幼，还在蹒跚成长，等着父亲归家陪伴的幼子洪晓冬… 此生半生，为国为民，开荒治山，戍边卫国，问心无愧，唯一亏欠，便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妻儿… 洪天冬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嘴角汹涌溢出，染红了下巴，洪天冬气息微弱，字字哽咽，藏尽一生温柔与无尽遗憾： “云晓，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晓冬…我的儿子，爹对不起你…爹回不去了…” 一句未尽，一生落幕… 话音落下，那具屹立不倒，死守阵地的铁血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栽倒在滚烫的战地热土之上… 硝烟弥漫着阵地，风声呜咽如泣，无数具染血的身躯倒在祖国的热土上，他们义无反顾的保家卫国，用滚烫的热血与鲜活的生命告诉山河，告诉后世子孙： “英雄以身赴国难，只为换来后世岁岁平安…” 硝烟依旧弥漫，炮火依旧轰鸣… 山河无声，忠骨长眠… 洪天冬守住了万家灯火，守住了家国山河，却永远留在了老山阵地，再也回不到那座炊烟袅袅的小院，再也见不到他惦念的妻儿… 冷风卷着山间枯黄的茅草，呜呜地刮过连绵的群山，压得人心头发沉… 马云晓攥着那张边角发皱，印着鲜红印章的阵亡通知书，指尖死死掐着纸面，纸上短短几行字，宣告了她此生唯一的依靠，丈夫洪天冬，永远长眠在了千里之外荒无人烟的边防深山… “天冬，你为家国抛头颅，丢了性命，孤零零一个人困在那偏僻苦寒的深山里，我怎么能让你独自留在那里，活着，我是你的妻子，就算是死，我拼尽一切，也要把你的尸骨带回家…” 马云晓强压下翻涌的哭意，转身走到破旧木柜前，翻出两件打满补丁的粗布换洗衣物，简简单单叠好塞进粗布包袱… 而后马云晓取来半截铅笔，在微弱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写下长长的字句，把家中原委，自己此行的目的，对孩子的嘱托尽数写清，写完后，马云晓指尖摸着纸上丈夫的名字，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将薄薄的纸张折得方方正正，轻轻塞进襁褓里熟睡的洪晓冬怀中，牢牢垫在孩子身下，盼着若是有人捡到，能看懂自己的苦衷，善待这个尚在襁褓的孩子… 马云晓背上那个缝着好几层补丁，沉甸甸的小包袱，马云晓抬手用袖口狠狠抹掉脸上汹涌滚落的泪水，一下又一下，擦得脸颊发红，马云晓死死咬紧下唇，逼自己把余下的哭声尽数咽回肚子里，绝不能让软弱的眼泪耽误前路… 大山山间小路崎岖泥泞，碎石硌着布鞋，马云晓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一路走到山腰一处平整避风的青石板旁，这块青石背靠山壁，能挡住凛冽山风，是马云晓寻了许久才找到最安稳的地方… 马云晓轻轻弯下腰，双臂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托着柔软的襁褓，慢慢将怀中尚在熟睡的洪晓冬轻放在青石平整的石面上… 襁褓里的孩子不过数月大，睡得安稳香甜，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在粉嫩的眼皮上，肉嘟嘟的小脸蛋透着温润的浅红，鼻尖均匀起伏，细细浅浅的呼吸落在微凉的空气里… 这小小的孩子浑然不知母亲此刻撕心裂肺的苦楚，更不懂一场生离死别正在眼前上演… 马云晓缓缓蹲坐在青石边，伸出发抖不止的双手，指尖轻轻落在孩子细软乌黑的胎发上… 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五遍，六遍，七遍… 无数遍反复轻柔，温热的指尖缓缓蹭过孩子软乎乎的脸颊，触到那片温热稚嫩肌肤的瞬间，马云晓的心口像是被刀反复切割，每一下触碰，都疼得马云晓几乎窒息，心口密密麻麻全是撕裂般的痛楚… 马云晓心里清清楚楚，前路奔赴前线，遍地枪林弹雨，炮火无眼，生死全然未知，若是带着这般弱小的孩子一同上路，路途艰险，饥寒交迫，再遇上战乱纷争，只会将无辜的孩子一同拖入死地，马云晓万万不能拿亲生骨肉的性命去赌这一趟寻夫之路… 马云晓每一字每一句，都浸着蚀骨血泪： “晓冬，是娘对不起你，娘要动身去找你爹，你乖乖待在这里，安安静静等着娘，娘答应你，等寻回你爹，一定马不停蹄回来寻你，一定…” 是钟家村钟祥泰上山挖猪头阔子，听见孩子的声音，才把孩子抱回来了家里，钟祥泰把孩子交给了四十多岁还无儿无女的二哥二嫂的手中，从此孩子的姓氏由洪改成了钟，只保留了“晓东”二字… 多少个春夏秋冬，风霜雪雨，四季轮回，那个被丢弃的孩子，在大山脚下的钟家村，在钟祥馗和毛花椒的细心照顾下茁壮成长起来… 那一年，十三岁的钟晓冬跪在妈妈毛花椒的床前，钟晓冬握着妈妈的手也在流泪，钟晓冬的爹钟祥馗深夜没有在家，因为钟晓冬的爹钟祥馗在砖窑做着夜班的活，妈妈轻轻的为钟晓冬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的说道： “晓冬，你年纪那么小，你不上学能干什么？我和你大大都不识字，我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要向你大大那样一辈子只能干苦力…” “妈，你别说了，我不想上学了，真的不想上学了…” 钟晓冬的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可钟晓冬不给妈妈说话的机会，钟晓冬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那一夜，钟晓冬想了很多，那一夜钟晓冬合不上眼，那一夜，钟晓冬写下了一封信： “大，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不争气，惹你们生气了，儿子知道，你们的苦苦相劝都是为了儿子好，可儿子真的一点也学不进去了，这些年，你们供儿子上学花费了你们所有的精力，是儿子对不起你们，大，妈，儿子辜负了你们，儿子的心好痛好痛，是儿子对不起你们… 大，妈，儿子出去找活干，你们放心吧！不学习，儿子也能混出个模样的，大大，我从你的钱盒子里拿了两百块钱，大大，妈妈，你要多保重身体，大大，妈，对不起，儿子走了…” 天还没有完全亮，钟晓冬就拿着一个背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时隔几年，钟晓冬在广州番禺尾单街道天盛出租车公司里，收到了老家钟家村的来信： “晓冬，我是你五叔，你这孩子，当初你写了几句话就离家出走了，那段时间里你爹妈四处寻找你，他们日夜都快急疯了，你妈生着病，你怎么狠心离开的，自从你走后，你妈的病越来越严重，那天夜里你妈病重昏迷了，你爹拉着板车带着你妈去县城医院的途中，板车和你妈都滑落进沙土沟的那个龙王水库里，你爹下水救你妈时也也也…没了，我们请了县里的水鬼找了三四天才从水库里把你爹妈的尸体找到，我们谁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你三叔还有大伯商量着就把你爹妈安葬了，晓冬你要是看到了信，就回来，跪在你爹妈坟前认错，你这孩子，五叔不想多说了，就这样吧…” 钟晓冬看着信像是被雷击了，钟晓冬一下子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爹，妈，爹，妈…” 昏暗的卧室里只透进一缕稀薄的晨光，黄小锤浑身猛地一抽，骤然从床上直挺挺坐起身，后背的旧床单瞬间被冷汗浸得潮乎乎的… 豆大的汗珠顺着黄小锤的额角往下滚，黄小锤抬手一下接一下重重拍打自己的太阳穴与后脑勺，力道重得近乎自虐，脑袋里头像是灌满了铅块，沉得抬不起来，一阵阵疼痛连绵不断，混着梦里纷乱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冲撞，昏沉得厉害… 黄小锤就这么呆坐在床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起伏不定…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舒展僵硬发酸的四肢，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窝，环顾四周熟悉的家具，褪色的窗帘，心底才慢慢清晰，眼前是自家卧室，方才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不过是一场深沉绵长的大梦… 那梦长得仿佛熬过了一整段颠沛流离的岁月，画面层层叠叠刻在黄小锤的脑海里： 寒呼啸，大雪纷飞，顶天立地，开天辟地，有一道身影，身着军装屹立在群山之间，漫天炮火撕裂天际，灰白的硝烟铺天盖地笼罩四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枪炮声萦绕耳边，经久不散… 梦里满是数不尽的悲伤，女子压抑不住的低声痛哭，一张张面容憔悴蜡黄，写满疲惫的脸，撕心裂肺，无处排解的痛楚，一桩桩一幕幕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 最让黄小锤心绪纷乱的是，梦境里竟清清楚楚出现了两对父母，两个父亲，两个母亲的轮廓在脑海里交叠晃动，分不清虚实… 黄小锤用力左右摇晃了几下脑袋，想要驱散混乱的幻影，可脑中的景象愈发模糊混沌，缠作一团，搅得头痛欲裂… 黄小锤撑着发软的双腿踩上冰凉的地板，拖拉着步子一拐一瘸走出卧室，来到客厅伸手拎起桌边凉透的白开水，仰头对着杯口咕咚咕咚猛灌起来，水流冲得喉咙发紧，喝得太急，一股凉水猛地呛进气管，黄小锤猛地咳嗽两声，弯着腰顺了好一会气，才缓和过来，平复气息后，黄小锤抬眼望向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稳稳停在九点整… 九点… 黄小锤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回想，自己昨天下午三点多才风尘仆仆赶回家里，进门后懒得开火，只煮了一碗泡面，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吃喝，酒意上头，浑身疲乏，没洗漱便一头栽倒卧室床上，沉沉睡死过去… 眼下已是次日清晨九点，黄小锤在心底默默算了一遍时长，心头不由得一惊： 自己整整睡了十八个小时… 这漫长的十八个钟头里，黄小锤深陷梦魇之中，连翻身，起夜都全无记忆，仿佛灵魂彻底坠入那场无边无际的长梦，与现实彻底隔绝开来… 第342章 第四部屈身后勤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钟的住建局后勤保障科办公室里，空气肃穆又沉闷，十几名科室员工整齐坐成两排，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前讲话的科室主任史布美身上… 就在这场科室例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办公室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点…” 一道带着几分局促的道歉声轻轻响起，打破了室内沉闷的氛围… 黄小锤佝偻着单薄的脊背，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挪进后勤保障科办公室… 常年伤痛落下的旧劳损让黄小锤每走一步，右腿都会微微打颤，姿态看着格外狼狈不堪… 黄小锤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工作笔记本，进门的瞬间，目光第一时间就对上了台前正沉脸开会的史布美… 见状，黄小锤立刻堆起一脸谦和讨好的笑意，眉眼弯弯，态度放得极低，生怕自己的迟到打乱了会议节奏，也生怕触怒眼前这位出了名的强势主任… 在住建局上下，没人不知道后勤保障科主任史布美的名头，史布美性子泼辣强势，爱较真，主要是脾气火爆的远近闻名，是全局公认惹不起的“母老虎”… 史布美平日里待人向来严苛刻薄，几乎日日都耷拉着一张紧绷难看的脸，眉眼间常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凶气，对下属工作更是挑剔至极，一丁点差错都会被史布美当众严厉训斥，丝毫不留情面，科室里的年轻员工个个对史布美畏之如虎… 混迹体制内多年，黄小锤向来心思通透，极有自知之明，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如今依旧保留着副主任的职级，也算科室中层干部… 倘若今天迟到，被史布美当着全科科员的面当众点名批评，丢了脸面，往后他在后勤科的日子只会举步维艰，日后开展工作，管理下属都会底气全无，彻底抬不起头… 因此深懂职场人情世故的黄小锤，当即打定主意主动示弱，抢占姿态先机，索性先声夺人，不给对方借机发难的余地，站稳身形后，黄小锤微微欠身，腰杆弯出十足的诚意，语气诚恳又恭敬，再次郑重开口致歉道： “史主任，实在抱歉，我腿脚旧疾复发，行动不利索，不慎迟到了，耽误了大家开会，我认错，请史主任批评指正…” 黄小锤主动揽下所有过错，姿态放得谦逊又端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史布美闻言，那张本就紧绷冷硬的脸庞依旧没有半分缓和，眉眼沉沉，面色淡漠难看… 史布美扫视了一眼躬身致歉的黄小锤，又扫过台下一众屏息凝神的科员，最终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训斥，终究没有当众落黄小锤的面子… 这场无声的包容，算是给足了黄小锤身为副主任的中层体面，让黄小锤不至于在下属面前颜面尽失… 可饶是如此，黄小锤心思细腻，眼神敏锐，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史布美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那是毫不掩饰的轻视与鄙视，夹杂着几分对黄小锤落魄境遇的冷漠，虽未言语，却尽数藏在眼神之中，让黄小锤心底微微一沉… 没人比黄小锤更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在此之前，黄小锤一直在住建局局办公室担任副主任，局办公室是全局核心枢纽岗位，贴身服务局里各级领导，位置特殊，权责特殊… 这些年黄小锤深耕岗位，不攀不比，踏踏实实，混得不算飞黄腾达，却也稳稳当当，不孬不差… 黄小锤身为局办公室副主任，也算是贴身服务领导的“勤务兵”，凭着岗位的特殊性，局里上下各个科室的工作人员，平日里对黄小锤向来客客气气，礼让三分，正所谓： “不看僧面看佛面” 大家即便不看黄小锤个人情面，也会顾及黄小锤对接各级领导的岗位身份，从不会轻易得罪黄小锤… 可更难得的是，手握便利资源的黄小锤，从未恃强凌弱，恃岗自傲，多年职场沉浮，黄小锤始终心态平和，谦卑低调，从来不会借着服务领导的便利摆架子，耍威风，更不会居高临下轻视同事… 黄小锤常把自己比作一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青砖，安分守己，随叫随到，哪位领导有工作安排，有琐事需求，黄小锤便第一时间靠前落实，尽心办妥，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纵观这些年的工作，黄小锤生性坦荡，从不屑于官场那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虚浮手段，既不刻意讨好上位者，也不排挤疏远同级同事，始终秉持本心，勤勤恳恳，脚踏实地做好分内本职工作，也正因这份踏实稳重，低调务实的性子，局里上至局长，下至普通科长，几乎所有领导对黄小锤的为人和工作能力都赞誉有加，印象极佳，人人都认可黄小锤的勤恳与靠谱… 唯独局里的万能彪副书记，心胸狭窄，私心极重，素来与黄小锤不对付，不知是积怨已久，还是看不惯黄小锤不站队，不献媚的性子，自始至终看黄小锤百般不顺眼，处处对黄小锤抱有敌意，刻意针对，暗中伺机打压，只想找个机会把黄小锤彻底调离核心岗位… 前段时间局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牛马风波”，便成了万能彪报复打压黄小锤的绝佳借口… 不过是工作闲谈间几句无心的感慨，却被万能彪刻意放大，断章取义，更是借着这场风波大做文章，编造无关紧要的由头，借机发难，公报私仇，借着手中的职权强行人事调整，硬生生将兢兢业业多年的黄小锤，从权力核心，扎根一线的局办公室副主任位置上狠狠拽了下来… 一纸调令，直接将黄小锤发配到了边缘闲散的后勤保障科，看似职级依旧是副主任，实则是明彻底架空，后勤保障科只管琐碎杂务，物资统筹，后勤琐事，完全脱离住建局项目推进，民生建设，基层对接等所有一线核心工作… 这一纸冷冰冰的调令，等于直接叫停了黄小锤所有下沉基层，履职尽责，为人民服务的本职工作… 黄小锤几年的勤恳，一心为民，坚守初心兢兢业业做事，到头来却因为小人记恨，借机报复，被彻底剥离一线，闲置架空，满腔报国为民的热情，硬生生被官场压榨的无处施展抱负… 那一刻，积压多年的委屈，疲惫，不甘彻底压垮了黄小锤… 黄小锤也是有脾气，也是有底线的，看着自己熬坏的身体，劳损的腰腿，看着自己勤恳多年却落得如此下场，看着小人得志，自己受气，黄小锤彻底心冷… 黄小锤索性心一横，一气之下向局里递交了长假申请，直接请了整整一个月的事假，暂时躲开这乌烟瘴气的官场的尔虞我诈… 这整整一个月，黄小锤抛开所有工作，远离所有是非，不再对接文件，不再陪同开会，不再应付层层琐碎的职场人情… 没人打扰，也无人过问死活… 这一个月里，黄小锤多数时间一个人静静待着，放空身心，也梳理起自己走过的人生路… 大哥杨超越，二哥徐郎离世的旧痛，再度翻涌上来，反反复复啃噬着黄小锤的心神，年少手足离散，至亲之人一个个离开人世，留他孤零零一个人浮沉世间，无人依靠，无人撑腰… 从前他总憋着一股劲，拼命做事，拼命隐忍，想着多做事，凭着勤恳拼一份体面，凭着踏实换一份安稳，以为只要自己低头肯干，安分守己，就能不问风波，安稳度日… 可这一个月的沉寂与思考，丧兄之痛加职场重创，让黄小锤彻底看透了很多事，也终于慢慢通透，慢慢清醒… 黄小锤终于明白，世道从来不是勤恳就有回报，善良从来换不来善待，老实本分只会成为别人拿捏，欺负，打压的软肋… 所谓鞠躬尽瘁，所谓埋头苦干，在人心叵测的官场里，有时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牛马”… 如今亲人留不住，真心没人珍惜，勤恳被践踏，初心被辜负… 这短短一月，恍若半生顿悟… 黄小锤心里的热血未凉，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沧桑与寒凉，黄小锤依旧守着本分，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傻傻一腔热情，任人拿捏… 假期结束，黄小锤准时回岗，拖着瘸腿，带着一身风霜与通透，沉默地踏进后勤保障科的大门… 嗯，对于万能彪这种无事生非，蓄意打压的“搅屎棍”，黄小锤早已看淡，黄小锤不会因小人自毁前程，却也再也不会一味退让，一味隐忍… 从业多年，黄小锤依旧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奉为座右铭，只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是满腔赤诚，无所保留，如今是心存底线，外圆内方… 对于这唯一的排斥与刁难，黄小锤向来看得通透，心态淡然… 可世事难料，人事无常，曾经稳居核心枢纽岗位的黄小锤，终究还是落魄了… 此刻台前，史布美正对着全科人员滔滔不绝地开会，口中尽是些空洞乏味，套话连篇的官样说辞，看似正经严肃，实则大半都是冠冕堂皇，脱离实际的场面话，说白了便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黄小锤坐在一旁，听着这些空洞的言辞，心底满是不耐与乏味，只觉枯燥又消磨人心… 可黄小锤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处后勤科的地界，史布美是实打实的一把手，黄小锤只是外来的副职，位卑言轻，毫无话语权，纵然满心厌烦，也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黄小锤只能收敛所有心绪，压下心底的落差与不甘，端正身姿，低着头，安安静静地陪着这场毫无任何意义的会议，默默承受着这份境遇跌落的落寞与职场的身不由己… 短暂的沉默过后，史布美指尖“哒哒哒哒”的轻敲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压下会场细微的动静，史布美目光扫过底下端坐的每一位科员，神色正式而严肃的简单说道： “大家安静一下” 待全场彻底鸦雀无声，史布美视线落回身侧的黄小锤脸上，又望着在座的全体科室人员公事公办地开口介绍道： “在座各位对黄小锤，黄副主任应该都不陌生，此前黄副主任任职局办公室副主任，同时兼任水电科总管，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从今天起，全局水电科整体划归后勤保障科管辖，黄副主任正式调入咱们后勤科班子，下面，有请黄副主任给大家讲两句”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黄小锤身上，黄小锤闻言微微一愣，心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黄小锤本以为今天只是列席参会，低调落座，没料到史布美会直接让他当众发言，但多年职场历练早已让黄小锤练就临危不乱的底气，这点场面根本难不住黄小锤… 黄小锤没有丝毫推诿客气，借着起身的力道挺直微驼的脊背，那条瘸腿稳稳撑住身形，尽量不让姿态显得狼狈，黄小锤抬手细致抚平身上略微褶皱的白色短袖衬衫衣领，指尖捋平边角，随后仰头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压下喉咙里积着的老痰与干涩沙哑… 嗯，短暂调整状态后，黄小锤目光坦荡地扫过全场十几名后勤科工作人员，声音洪亮，正气十足，带着体制内发言特有的庄重感说道： “各位同仁，大家好，鄙人此番调入后勤保障科，十分荣幸能与各位并肩共事，咱们同在住建局共事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十分熟悉，多余的自我介绍，我就不再浪费口舌了” 黄小锤语气诚恳，姿态谦和，却又不失中层干部的气度又接着说道： “这些年我全程看在眼里，咱们后勤科的各位同事，工作态度积极饱满，干事热情高涨，进取之心十足，这是咱们科室最可贵的风气，也是值得长久保持的优良作风，今后在史主任的统筹带领，精明领导之下，我坚信咱们后勤科一定能更上一层，全力保障住建局各项日常工作平稳有序推进，做好全局坚实的后盾…” 一番正统官方的发言落地，黄小锤再次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语气激昂，继续做总结动员，黄小锤气场十足： “最后我再说两句，希望全科同仁紧跟史主任的英明部署，上下一心，齐心协力，恪尽职守，不折不扣落实上级下达的每一项工作指标，每一份任务安排，踏踏实实做事，兢兢业业履行好本职工作，唯有做到问心无愧，我们做人做事才能活得踏实安稳，当下所有的深耕与付出，都会铺垫出更好的未来，愿大家不忘初心，再接再厉，携手共创更好的成绩…” 会议室里一时气氛端正肃穆，所有人都端正坐姿，静静听着黄小锤的动员讲话，场面规整正式… 可就在黄小锤话音刚落，正要接着补充工作理念的瞬间，一阵魔性，搞怪且极度违和的手机铃声，突然撕裂了会场的庄重氛围：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搞怪戏耍的旋律，直白滑稽的歌词不断循环，粗糙又魔性的铃声响彻整间办公室，字字句句都撞碎了方才满室的正能量与严肃感… 一瞬间的死寂过后，全场彻底绷不住了，先是前排几个年轻科员低头憋笑，肩膀疯狂抖动，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彻底炸开，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响彻会议室… 所有人交头接耳，眉眼带笑，有人捂着嘴强忍笑意憋得满脸通红，有人干脆低头埋臂肆无忌惮大笑，还有人相互对视，满眼都是看热闹的玩味… 整个后勤科会场笑作一团，气氛彻底失控… 第343章 第四部初心成了笑话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搞怪戏耍的旋律，直白滑稽的歌词不断循环，粗糙又魔性的铃声响彻整间办公室，字字句句都撞碎了方才满室的正能量与严肃感… 一瞬间的死寂过后，全场彻底绷不住了，先是前排几个年轻科员低头憋笑，肩膀疯狂抖动，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彻底炸开，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响彻会议室… 所有人交头接耳，眉眼带笑，有人捂着嘴强忍笑意憋得满脸通红，有人干脆低头埋臂肆无忌惮大笑，还有人相互对视，满眼都是看热闹的玩味… 整个后勤科会场笑作一团，气氛彻底失控： “笑死我了，这铃声也太接地气了…” “黄副主任这铃声反差感也太大了…” “正经话说半天，铃声一出直接破防，太逗了…” “黄副主任，这神曲，叫什么名字，我也下载一个，当铃声…” 细碎的议论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填满了整间办公室… 众人目光牢牢锁在黄小锤身上，带着戏耍，好奇，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调侃与轻视… 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刚满口正能量，满口为民服务的副主任，手机铃声居然如此土味滑稽，离谱搞笑… 满堂哄笑之中，黄小锤面色不变，心境早已历经风雨，波澜不惊，经历过贬职架空，亲人离世，职场打压，这点当众出糗的尴尬，对黄小锤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黄小锤神色淡然，不急不躁，抬手从容摸向裤兜，掏出震动加响铃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清晰显示：局办公室座机号码… 假期第一天上班，局办公室留给他打电话，这他妈得就有点欺负人了吧！ 换作从前，黄小锤必定第一时间恭敬接听，随叫随到，可此刻的黄小锤已经脱离了局办公室…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直接按断来电，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疏离与决绝，丝毫不顾局办公室的层级情面… 挂断电话后，黄小锤神色如初，若无其事的将手机塞回裤兜，无视全场尚未停歇的哄笑，再次抬眼看向满科室的同仁，强行拉回严肃的工作语调，继续接续方才的发言，试图挽回失控的场面： “大家都安静，从今天开始，咱们后勤科全体同事，想要让工作再上新台阶，让服务再提新层次，刚才史主任已经做了全面部署，我在这里再补充一句，希望大家时刻谨记初心，牢记职责，我们身为公职人员，核心宗旨就是为民服务，必须时刻保持热情饱满的工作状态，待人谦和，态度端正，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争做新时代住建服务的急先锋，很多时候我们履职干事，更要坚守底线，摆正心态…” 黄小锤一本正经，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宏大的工作理念与服务宗旨，满口都是局办层面的宏观格局，顶层思维… 坐在黄小锤身侧的另一位后勤科副主任肖图腾，全程冷眼旁观，看着黄小锤脱离科室实际，满口空话套话，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耍与直白，轻声开口打断： “黄副主任，你是不是跑题了？这里是后勤科工作会议，不是局办公室的全员大会…” 一句话精准戳破尴尬，直白点出黄小锤水土不服，脱离岗位的窘迫现状…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再次点燃全场氛围… 这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笑声再度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 “哈哈哈…确实，太跑题了…” “不愧是刚从局办下来的，讲话风格完全没改过来…” “笑死我了，太逗了…” 满室哄堂大笑此起彼伏，戏耍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黄小锤身上… 这一刻，台上的慷慨激昂，正能量满满的发言，搭配方才魔性出糗的手机铃声，再加上被同事当众点破跑题的难堪，层层叠加的尴尬，将黄小锤虎落平阳，境遇落差的落魄处境，赤裸裸摊在了所有人眼前… 黄小锤僵在座位上，话音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与落寞… 黄小锤一身赤诚，满心热情，可如今岗位架空，境遇难堪，满腔为民服务的初心，终究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会议还没散透，黄小锤裤兜里的老旧vivo手机再次嗡嗡震动起来，那首荒诞戏耍的铃声又一次隐隐透出声响… 黄小锤伸手缓缓摸出手机，抬眼一扫屏幕，依旧是局办公室那串烂熟于心的固定座机号码… 黄小锤积压了许久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压低声音暗自嘀咕了一句： “这他妈还没完没了…” 短短的一声自语，瞬间让吵吵嚷嚷的会议室骤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脸色沉下来的黄小锤… 黄小锤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满屋神色各异的科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散会，各自回到岗位忙活手头工作，这会东拉西扯，毫无意义…” 一旁坐着的史布美当即狠狠斜楞了黄小锤一眼，眉头紧紧皱起，满眼都是不满与不悦，暗含着当众越权的火气… 在场的全体科员也是一愣，黄小锤敢当着主任的面说：这会东拉西扯，毫无意义… 这不明摆着… 黄小锤全然装作视而不见，没有去理会史布美投射过来的凌厉眼神，也懒得去猜测科员的心思… 黄小锤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拖着那条常年劳损伤痛的右腿，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走出了后勤保障科的办公室… 后勤保障科全体科员都望着一言不发的史布美，副主任肖图腾也阴沉着脸，方才黄小锤的行为，就是无视会场，无视领导，无视… 局办公室接连两次打来电话，虽说黄小锤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和怨气，可黄小锤心里清楚，局办向来是上传下达的要害位置，万万不能怠慢… 黄小锤忍着腰腿一阵阵发酸的痛感，慢慢挪到电梯口，伸手按下电梯的强制上行按键，没过几秒，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攀升，一路向上去往曾经奋斗多年的局办公室… 黄小锤推开局办公室虚掩的房门，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扑面而来… “黄副主任好” 清脆甜软的声音率先飘了过来，年轻的童欣抬起头，眉眼弯弯，依旧待人热情周到… 坐在办公桌前的唐雁灵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飞快扫了黄小锤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从头到尾不肯再多看黄小锤一眼，满是疏离冷漠… 一旁的柳絮絮朝黄小锤微微点头示意后又继续埋着头，双眼死死盯紧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报表，十指不停敲击键盘，整个人聚精会神的工作… 黄小锤下意识望向最里侧那间独立办公室，从前那间写着局办副主任的办公室门牌，上面的“副”字被摘掉，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变成了主任办公室… 黄小锤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底泛起一阵无尽的苍凉，暗自长长叹了一口气： “人一走，茶就凉，机关里的人情世故，向来就是这般现实刻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童欣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神色落寞的黄小锤，轻声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厕所好像是堵了，你过去，女厕所那边看一看情况吧！”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半句，拖着瘸腿转身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黄小锤推门走进女厕所一瞧，蹲便池被杂物堵得严严实实，污水不断往上漫，眼看着就要顺着地面流出来，臭气一点点向外弥漫… 黄小锤半辈子做事，素来踏实本分，从来不会敷衍应付，糊弄差事，黄小锤拿出老旧vivo手机拨通了后勤科朱悟能的电话，语气故作急迫的说道： “小朱，抓紧上楼来局办公室一趟，这边有急事找你” 黄小锤心里心知肚明，疏通厕所这种又脏又累的杂活，整个后勤科没有人愿意主动接手，只能先用急事当借口，先把性子憨厚的朱悟能骗上来再说… 打完电话，黄小锤走出女厕所，再次踏进既熟悉又陌生的局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香气依旧没变，唐雁灵容颜秀美，身姿端庄，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 柳絮絮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工位上，手指飞快敲打键盘，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行行跃然屏幕之上… 黄小锤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细细看去，屏幕上写着当下整个临沂的大局形势： 金融危机已经步入尾声，全城上下全力推进城乡一体化建设，大规模开展农村危房改造，中心村搬迁合并工程，全年任务堆积如山，住建局自然而然成了全临沂最为忙碌操劳的部门之一 没过片刻，身材臃肿肥胖的朱悟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匆匆赶来，看见黄小锤便连忙上前问道： “黄副主任，你喊我上来，是什么急事？” 黄小锤微微点头，直白明了的交代道： “女厕所的便池堵死了，你进去抓紧处理疏通一下…” 朱悟能瞬间愣在了原地，嘴唇动了动，心里万般不情愿，却又不敢顶撞，最后只能蔫了吧唧的简单应声道： “好的” 朱悟能笨重肥胖的身子慢慢挪进了厕所… 黄小锤走到饮水机旁边，想要接一杯白开水润一润干涩沙哑的喉咙，谁知没过两分钟，朱悟能又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面露难色的说道： “黄副主任，我身子太胖了，蹲不下去，实在没法下手疏通管道…” 黄小锤放下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看着一身肥肉的朱悟能，不由得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说道： “整日肥头大耳，不知道节制饮食减减肥，一天天好吃懒做，真把自己当成混吃等死的猪了吗？” 朱悟能只是站在一旁“嘿嘿”憨憨的傻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小锤无可奈何，只能摆了摆手对朱悟能简单说道： “你先下楼去吧，把阚信咏喊上来…” “好好好…” 朱悟能连忙点头，屁颠屁颠一溜烟跑下了楼… 坐在一旁的唐雁灵将全程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冷笑，语气阴阳怪气地开口嘲讽道： “不过是清理一下下水道而已，还要来回调遣人手，你们后勤保障科的办事效率，未免也太低了一点…” “唐副主任这话讲得未免太过片面了…” 黄小锤正要开口辩解两句，一旁热心的童欣连忙放下手中的台账，端着一杯温热茶水快步走到黄小锤身前，待人依旧热情十足的说道： “黄副主任，你先喝杯茶水…” 黄小锤心中一阵暖意，在人人避之不及的局办公室里，也就只剩下童欣还念着往日情分… 黄小锤伸手去接纸杯，指尖无意之间触碰到了童欣白皙细腻的手背，肌肤滑腻柔软，温润富有弹性… 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这般心性样貌的小姑娘，当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凡间难得几回见… 童欣并没有因为无意的肢体触碰心生不悦，从前黄小锤还在局办公室身居副主任的时候，平日里和童欣说笑打趣，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无伤大雅的打闹，两人早已熟悉了… 只是眼下处境尴尬，早已不是往日光景，再打情骂俏已然不合时宜，黄小锤心神一收，暗暗提醒自己此番来局办公室是来解决厕所堵塞的问题，这活还没有办妥，自顾自喝茶歇息，实在是对工作不负责任… 十分钟缓缓过去，楼下的阚信咏迟迟不见踪影… 黄小锤心知再继续待在局办公室，只会越发尴尬难堪，黄小锤拖着瘸腿再次走进女厕所，整座便池被大把卫生纸死死堵牢，半点水都渗不下去，朱悟能果真是干啥啥不行，遇事只会推脱… 狭小的卫生间里臭气翻涌，纵然这里是女厕所，刺鼻的异味依旧扑面而来… 黄小锤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折起来塞进鼻孔，黄小锤正要弯腰亲自下手疏通管道，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阚信咏总算赶来… 黄小锤侧过身子，淡淡开口说道： “给你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进去把便池疏通开…” 话音落下，黄小锤快步走出厕所，把这份脏活交给阚信咏处理，这熏人的臭气异味，黄小锤实在是片刻都忍受不住… 黄小锤并没有立刻动身下楼，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时至今日，自己只要见到唐雁灵，依旧免不了心神动摇，总是会被唐雁灵清冷出众的容貌吸引，深陷其中难以自持… 这是黄小锤被贬后勤科第一天，黄小锤第三次踏进局办公室… 旁人也许还没有看不出黄小锤心底的心思，只有黄小锤自己明白，一次次走进办公室，黄小锤的心底最真切的念想，便是想多看几眼这个生性高傲，待人冷漠，素来不近人情的唐雁灵… 黄小锤在人间浮沉半生，走过南闯过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子，半生辗转，也算阅女无数… 这么多年来来去去，有温婉可人的女子，有性情直率的女子，也有眉眼秀丽的女子，可在黄小锤心底深处，唯独唐雁灵一人，能被黄小锤默默戴上“女神”二字的光环… 第344章 第四部卧龙掏便池 黄小锤在人间浮沉半生，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自己走过南，也闯过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子，半生辗转，也算阅女无数了… 这么多年来来去去，有温婉可人的女子，有性情直率的女子，也有眉眼秀丽的女子，可在黄小锤心底深处，唯独唐雁灵一人，能被黄小锤默默戴上“女神”二字的光环… 哪怕是他年少之时，日夜惦念，魂牵梦萦的心上女孩钟一文，那是他青涩岁月里藏在心底最深的念想，是年少情窦初开时满心奔赴的人，当年日日牵挂，夜夜念想，穷尽年少所有的温柔去惦记钟一文，可即便是钟一文，他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在心里唤过一声“女神”… 钟一文是少年的他刻骨铭心的执念，是清贫岁月里遥不可及的“白月光”，而唐雁灵不一样，唐雁灵一身清冷，生性孤傲，眉眼自带疏离，平日里寡言少语，待人淡漠薄情，可偏偏就是这份拒人千里的气质，牢牢牵绊住了历经风霜的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岁月磨平了他所有的年少冲动，洗去了年少莽撞的情愫，唯独面对唐雁灵之时，半生沉淀下来的心性，依旧会不由自主地乱了分寸… 世间万般女子，唯有唐雁灵，才是黄小锤一生唯一的女神… 办公室里气氛沉闷，柳絮絮埋头敲着报表，唐雁灵始终侧脸对着黄小锤，连半个余光都不肯施舍… 黄小锤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想要开口搭话，却又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言语，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响，尴尬几乎快要溢出来… 正当黄小锤进退两难，不知道该留下还是离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欧阳晓雪推门走了进来… 欧阳晓雪抬眼望见杵在办公室里的黄小锤，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笑意说道： “黄副主任，整整休了一个月的长假，人看着明显胖了不少…” 黄小锤闻声回过神来，冲着欧阳晓雪微微一笑，语气柔和的说道： “真的胖了吗？在家闲散了一月，整日胡思乱想，倒是不知不觉长了肉，这许久不见，欧阳主任倒是越发端庄漂亮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欧阳主任有杨贵妃的气质与美貌…” 欧阳晓雪闻言浅浅一笑，侧身推开了里间那间昔日属于副主任的独立办公室… “别站在外边了，进来坐坐吧！” 黄小锤没有丝毫拘谨，拖着瘸腿径直跟了进去… 黄小锤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这间屋子曾经是他日夜办公的地方，一待便是数年，墙面上的痕迹，桌椅的摆放，每一处都刻着往日的回忆… 如今被欧阳晓雪全盘翻新改造，旧办公桌换掉了，老旧文件柜全部撤去，窗帘，摆件尽数焕然一新，屋子里干干净净，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旧日的味道，半点旧日的烟火气息都不复存在… 黄小锤默默落座在崭新真皮沙发之上，目光缓缓四处打量着这间物是人非的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 欧阳晓雪默默拿起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白开水，轻轻放在茶几之上，安静地坐在一旁，准备和黄小锤闲谈几句… “黄副主任，先前你一直对莒南农业实训基地这个项目心存疑虑，这点我心里清楚，但是整个项目从头到尾所有审批环节层层上报，每一道手续全都按规矩走完，方方面面全部合规合法，是经得起核查的…” 欧阳晓雪坐在办公桌后，语气平缓的解释着莒南农业实训基地项目手续上的所有文件… 欧阳晓雪的老话重提，黄小锤望着欧阳晓雪轻轻摆了摆手，径直打断了欧阳晓雪的话，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说道： “欧阳主任，所有规矩条文全都写在白纸黑字之上，纸面流程做得滴水不漏，纸上谈兵的事情，随便什么人提笔都能做得天衣无缝…” 黄小锤顿了顿，语气渐渐沉重下来又说道： “一个工程项目，真正的命脉从来不在存档的文件里，施工现场大大小小的事情，小到一颗固定钢架的螺丝钉，每一笔建材开销，每一处场地扩建，都需要有人实打实盯着落实，当初立项报批的时候，上报总造价不过三个多亿，可真正动工之后，账目凭空多出整整四个多亿，那是上亿的资金，并不是三五百块的零碎开销，这里面藏着什么样的门道，是什么猫腻，根本用不着细细推敲，区区一个农业实训基地，说白了就是培育农作物，培训农户的惠农工程，硬生生要砸进去七个多亿，难不成要把农业基地修成亭台楼阁的宫殿别院，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纸就能看头的，欧阳主任，这个农业实训基地项目当初我亲手交给唐副主任时，我就说过这个项目存在严重的…” 话黄小锤话还没有说完，门外传来了阚信咏略显局促的喊声： “请问，黄副主任在这里吗？” 黄小锤闻声停下交谈，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前，回头看向端坐桌前的欧阳晓雪，低声说了一句： “如今太多打着惠农旗号立项的项目，背地里全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乡村振兴，农业开发的名头建起来，建到最后慢慢变味，悄悄改成少数权贵休闲享乐的私密场所，这样的事情，这些年我见得太多了…” 说完，黄小锤推开办公室木门走了出去… 阚信咏站在走廊里，神色为难，压低声音叹了口气说道： “黄副主任，后勤打扫的活派到我头上，可有些死角位置太深，我胳膊太短，实在伸不到池子底下清理杂物…” 黄小锤一言不发，拖着那条常年劳损的瘸腿，一拐一瘸默默跟着阚信咏走到了楼道尽头的女厕所… 黄小锤低头看向蹲便器的便池，池口干干净净，底下却淤积了杂物，一眼便能看出，阚信咏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下力气清理池底的淤积垃圾，只不过是应付差事… 黄小锤神色平淡，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先回去吧，这里剩下的，我来处理…” 阚信咏如释重负，连忙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明面上被贬到后勤保障科挂了个副主任的头衔，说到底就是有名无实的空职位，整个后勤科的所有人，人人心知肚明他是被贬之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从他的调度安排，人人敷衍推诿，脏活累活最后全部推到了他的身上… 黄小锤弯下腰，默默戴上橡胶手套，缓缓屈膝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俯身趴在便池边，一点点徒手去抠掏便池深处污秽的杂物… 黄小锤心中万般无奈，腹中有见识，胸中怀谋略，一心踏踏实实想为民办事，踏踏实实造福地方百姓，可到头来英雄无用武之地，满腹抱负无处施展，如今人间卧龙沦落至此，跪在卫生间里清理便池… 唉！世间之事，莫过于此般心酸悲哀了吧… 恍惚之间，多年前的往事猛地涌上心头，很多年以前，神志浑浑噩噩，痴傻癫狂的那段岁月里，他也曾日日守在公共厕所打扫卫生，当年清理便池的时候，他曾从淤泥脏水里掏出过一台苹果iphone手机，还有一台隐秘的微型针孔摄像机，那部手机进水腐蚀早已无法开机，他认认真真冲刷洗刷干净，揣去二手手机店变卖，最终只换来了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微不足道，可在食不果腹的日子里，却足够让他踏踏实实吃上一天饱饭… 耗时整整二十多分钟，狭窄潮湿的女厕所隔间里，空气里冲斥着难以言喻的异味… 黄小锤半跪在冰凉发硬的地砖上，俯身反复探向幽深的便池管道，一点点抠出深处的杂物，缠绕的纸巾，直到最后一块堵塞管道的卫生巾被黄小锤徒手拽出来，彻底疏通了堵死的便池… 这一刻，黄小锤早已累得精疲力竭，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断滚落，顺着下巴线砸在地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常年旧疾劳损的膝盖，长时间跪地支撑早已酸涩胀痛，麻木得失去了知觉，黄小锤试着借力起身，双腿和膝盖一阵发软，根本站不起身… 黄小锤只能双手撑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借力缓缓站直身体，僵直的双腿微微打颤，黄小锤双手扶着墙壁，静静伫立原地，大口喘息着，积压在胸口的疲惫与憋屈翻涌不休，许久之后，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舒缓浑身的酸胀无力… 黄小锤的目光扫过地面堆放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五花八门的“垃圾”堆在一处，看得人满心烦躁… 黄小锤眼底满是无奈与荒唐，心中暗自吐槽，女厕所的琐碎麻烦，当真让人无从言说，细碎“垃圾”五花八门，偏偏最容易堵塞管道… 就在黄小锤身心俱疲之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唐雁灵径直走进了厕所… 唐雁灵抬眼便看到了满身狼狈，伫立在一旁的黄小锤，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又直接，不带丝毫客气的冷冰冰的说道： “黄副主任，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方便…” 黄小锤没有说什么，也无半分不悦，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黄小锤扶着微凉的墙面，拖着那条旧伤的瘸腿，一拐一瘸慢慢挪到洗手池旁，黄小锤拧开冰凉的自来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流淌，仔细搓洗着刚刚清理便池的双手，一遍又一遍，试图冲洗干净手上沾染的异味与脏东西… 黄小锤在水池边静静等候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唐雁灵整理好衣着，从容不迫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不等黄小锤开口说一句话，唐雁灵便率先出声，话语里裹着浓浓的讥讽与冷意，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字字句句都透着讽刺： “真是厉害了，黄副主任，堂堂科室副主任，放着体面的工作不做，掏厕所的脏活累活也能干得这么尽心尽力，样样突出，照这个架势，咱们局里今年的全能多能手奖，怕是非黄副主任你莫属了…” 句句挖苦，字字嘲讽，将黄小锤的落魄与难堪摆在明面上… 面对这般刻意的刁难和讥讽，黄小锤没有动怒，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黄小锤抬眼看向眼前神色高傲的唐雁灵，语气慵懒又坦荡，不卑不亢地轻声回道： “分内工作而已，别说区区厕所管道堵了，就算是你们女人的下水道堵了，我照样能一点点帮你们掏顺溜…” 一句话落地，意味深长，瞬间让唐雁灵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当即粉脸微怒，眉眼间瞬间染上怒色，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他黄小锤说得又气又恼，已然动了真火… 黄小锤心底了然，他素来最爱看唐雁灵这般恼羞成怒，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黄小锤看着唐雁灵双唇微抿，眼神含怒，已然是即将破口斥责的模样，不等唐雁灵开口发难，黄小锤便主动退让… 黄小锤依旧是那副散漫淡然的模样，拖着瘸腿，一拐一瘸，不慌不忙地转身走出了厕所，将满心气恼的唐雁灵独自留在原地… 这便是如今的黄小锤… 历经世事沉浮，饱尝人间冷暖，落得这般境地，依旧守着君子坦荡心性，行事光明磊落，不卑不亢，不与人斤斤计较… 反观周围的众人，多是心胸狭窄，趋炎附势，落井下石之辈，整日盯着黄小锤的落魄肆意嘲讽… 旁人总说黄小锤无趣，不懂圆滑，不会讨好逢迎，连与人周旋，打趣的方式都笨拙，聊妹的手段更是直白粗浅，毫无情趣… 在机关单位人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圈子里，黄小锤活成了最格格不入，最无趣的那一个人… 可无人知晓，这份无趣的背后，是黄小锤历经磨难的通透，是黄小锤藏于市井，身处低谷却依旧不改的坦荡本心… 时间总是走得格外仓促，一上午折腾下来，黄小锤连片刻喘息的空隙都没有，转眼墙上的挂钟就走到了十一点五十分… 在住建局大院里，所有人都习惯了拖拖拉拉，唯独黄小锤，每到中午从来不会多停留一秒，永远准时又干脆地收拾东西离岗，纵使右腿落下陈年旧疾，走路一拐一瘸，行动总要比旁人慢上半拍，可黄小锤心里一直憋着一个小小的念想，每天下班，总要抢着走在最前面… 十一点五十分，是黄小锤一整天里最期盼的时刻，身在机关之中，日日遭人排挤嘲讽，日子过得压抑寡淡，活得格格不入毫无趣味，可只要临近下班的这一刻，所有的委屈，疲惫，憋屈都会一扫而空，浑身上下瞬间卸下千斤重担，心底豁然开朗，满心都是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慢慢走出办公楼，正巧看见唐雁灵踩着电梯缓步走了出来… 唐雁灵当真称得上局里当之无愧的“女神”… 唐雁灵面上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长发柔顺披肩，一身长款灰色呢子大衣，搭配修身的工装西裤，脚下一双黑色细高跟，一路走过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哒哒清脆的声响，身姿挺拔风韵十足，美得温婉又动人… 整个住建局上上下下一百号人，唐雁灵永远是最为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唐雁灵独有的气质，足以让单位里所有男同事心神恍惚… 平日里男同事远远看见唐雁灵，都不敢正大光明抬头直视唐雁灵的双眼，唐雁灵眉眼之间自带风情，仿佛天生便能勾走人的魂魄，但凡见过唐雁灵的人，无一不会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就算是历经磨难的卧龙亦是对唐雁灵无法自拔… 第345章 第四部万事浮萍 唐雁灵当真称得上局里当之无愧的“女神”… 唐雁灵面上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长发柔顺披肩，一身长款灰色呢子大衣，搭配修身的工装西裤，脚下一双黑色细高跟，一路走过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哒哒清脆的声响，身姿挺拔风韵十足，美得温婉又动人… 整个住建局上上下下一百号人，唐雁灵永远是最为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唐雁灵独有的气质，足以让单位里所有男同事心神恍惚… 平日里男同事远远看见唐雁灵，都不敢正大光明抬头直视唐雁灵的双眼，唐雁灵眉眼之间自带风情，仿佛天生便能勾走人的魂魄，但凡见过唐雁灵的人，无一不会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就算是历经磨难的卧龙亦是对唐雁灵无法自拔… 黄小锤望着唐雁灵的背影，心里动了念头，想要加快脚步追上去，黄小锤真心想要邀约自己心心念念的唐雁灵，去门口街边那家老店，吃上一碗热气腾腾正宗的兰州牛肉拉面… 可让人悲哀的是，长久以来，唐雁灵从来不肯给黄小锤半点情面，每每都会漠然拒绝… 就算是被无数次拒绝，黄小锤从来不曾放在心上，旁人看不懂，只有黄小锤自己明白，他心甘情愿，也可以毫无底线，肆无忌惮的去包容纵容着这个独一无二的女人…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透亮，唐雁灵那样容貌身段的女人，身边从来就没有断过献殷勤的男人，有钱的，体面的，有权势的，围着唐雁灵络绎不绝… 可黄小锤从来不在意这些红尘俗事，人世间所有的理智和清醒，在唐雁灵极致的美貌面前全都失守阵地，单单远远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半生坎坷的黄小锤彻底迷失心性… 唐雁灵永远清冷疏离，从来不肯给黄小锤半分情面，半点靠近的机会都不肯施舍… 可黄小锤心底始终执拗地抱着一点念想，黄小锤笃定，总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堂堂正正站在唐雁灵面前，伸手轻轻捏一捏唐雁灵白皙精致的脸蛋，就算这份遥遥无期的心愿要耗尽一生光阴，就算要苦苦等候一千年岁月，黄小锤也心甘情愿，一辈子死心塌地，绝不回头… 一晃三十多年岁月，半生风里奔波，雨里漂泊，一路走来步步皆是辛酸苦楚，满身风霜伤痕累累，可回头细细想来，这颠沛流离，受尽折磨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年少时的他想要活成的模样… 右腿旧伤经年累月隐隐作痛，他一瘸一拐，步伐蹒跚地拐进街角那家兰州正宗的拉面馆…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下肚，又满满喝下一碗滚烫浓厚的牛肉原汤，暖意顺着喉咙淌进黄小锤的五脏六腑，长年劳损酸痛的腿，霎时间舒缓了大半… 一碗鲜浓滚烫的牛肉汤缓缓下肚，暖意顺着四肢百骨慢慢散开，可黄小锤却全程一言不发，心头沉甸甸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这家开了许多年的兰州正宗拉面馆早已悄悄换了店主，往日熟络的铺面，如今处处透着陌生… 从前守着案板一年四季忙活的胡子哥，为人仗义性情豪爽，待人实在厚道，平日里黄小锤腿脚不舒服，总会特意多舀两勺牛肉汤，多加几片牛肉… 胡子哥回了老家，可究竟是回乡谋生，还是另有缘由，黄小锤没有刨根问底，方才吃面闲谈，从新老板几句含糊其辞的话语里，黄小锤猛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胡子哥不是自愿回乡，是身子垮了，得了不治的重病… 那个一年四季乐呵呵，说话敞亮痛快的西北汉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被重病死死困住… 黄小锤愣愣的坐在长条木凳上，一时间情绪低落，生老病死本是世间万古不变的常理，半生坎坷的黄小锤本该早已看淡聚散别离，可唯独想起胡子哥，心里一阵阵发酸… 这些年每逢失意落寞，心里憋闷的时候，黄小锤总会拐到这家拉面馆，一碗拉面，一碗热汤，胡子哥从不多问烦心事，却总能默默体恤黄小锤的难处，二人虽算不上至亲，情谊却格外浓厚… 黄小锤不过仅仅请了一个月的长假，短短三十天光景，世事已然物是人非… 在这个人世间，所有的相逢，原来终究都是转瞬即逝的过客… 黄小锤慢慢起身，付了七块钱，一拐一瘸的折返住建局大院，此时刚过十二点四十分，偌大的机关大楼本该冷冷清清，没想到后勤保障科的办公室里竟然有人没有午休… “黄副主任，来得这般早啊！” 朱悟能正缩在椅子上，埋头啃着一包干巴巴没有半点油水的方便面，看见推门进来的黄小锤，立刻抬起头，一脸呆头呆脑，傻乎乎地咧嘴笑着，一身憨气，笨拙又老实，倒也生出几分难得的可爱… “你这啃方便面，几个意思？是铁了心要节食减肥了” 黄小锤低声喃喃自语，长长叹了一口气… 朱悟能蹲坐在办公桌旁，一边“咔嚓咔嚓”啃着干硬的袋装方便面，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脸憨厚老实，絮絮叨叨开口说道： “哪里是自己想减肥啊，是我媳妇逼着我减的，她说我身子太沉，每次压在她身上都压得她喘不过气，还放了狠话，要是再不瘦下来，往后就再也不让我趴在她身上了…” 黄小锤抬眼淡淡地瞥了朱悟能一眼，心中暗自感慨… 朱悟能为人天性憨厚，脑子有些迟钝，平日里行事做事总是傻乎乎的，少了几分人情世故，旁人背地里都说朱悟能性子有点二… 按道理来说，以朱悟能这般心性，根本挤不进住建局这种机关单位，朱悟能能稳稳端上铁饭碗，全是靠着父辈一辈子都在住建局勤恳上班，熬了一辈子工龄，靠着老一辈的情面子承父业，顶替名额进了单位… 局里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正因为朱悟能头脑不够灵光，做不了文书应酬，跑业务的差事，领导才特意把朱悟能分到清闲闲散的后勤保障科，平日里只管跑跑腿，发发物资，干些不用动脑筋的杂活，不用勾心斗角，日复一日安稳混日子，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 整整一个漫长的下午，黄小锤枯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满心满腹全是化不开的愁绪… 这期间实在心绪烦闷，数次起身跑去楼道厕所，一连抽了好几根红塔山，烟雾缭绕间，满心苦涩无处诉说… 黄小锤时时刻刻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前身居局办公室副主任，手握实权，一朝遭人算计，无端被贬到后勤保障科依旧挂着副主任的虚名，手里的实权也是断崖式一落千丈… 整个住建局暗流涌动，往日里赏识自己的直属领导，因为婚外“小三风波”被人揪住把柄，满城风雨受尽非议，再也无力庇护旁人… 而黄小锤也被硬生生调离核心业务岗位，发配到后勤部门，日日要在尖酸刻薄的史布美手下看人脸色行事，日日煎熬，度日如年，当真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憋屈… 下午四点半，黄小锤再也无心待在办公室，提前离开了住建局… 黄小锤漫无目地的一拐一瘸走进街边菜市场，来来往往的摊贩人声鼎沸，黄小锤逛来逛去徘徊许久，到头来什么菜也没有买下，满心凄凉，什么胃口都没有… 等到漫无目的游荡许久，抬头一望，暮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天色已然彻底变黑了… 黄小锤独自回到冷清的家中，起锅烧水，炖上一锅酸菜，黄小锤从来不是天生偏爱吃酸菜，因为一锅酸菜炖粉丝，清淡入味，最能慰藉失落之人… 黄小锤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丝坐在桌边，一口一口缓慢下咽，目光却定格在老旧闪烁的电视机屏幕上… 一盘酸菜粉丝，一瓶廉价牛栏山二锅头，手边摆着一包红塔山香烟，人间百味，万般委屈，不甘，遗憾全都堵在心口，心情纷乱复杂，无处排解… 黄小锤起身走进狭小的厕所，默默撒了一泡尿，借着酒水稍稍冲淡胸中的郁结… 酒过微醺，黄小锤瘫坐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抬眼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夜里八点五十六分，九点整，天堂卫视准时开播电视剧《捉鬼钟天师》，这部剧一下子牢牢勾住了黄小锤所有的心神… 他自幼便痴迷灵异之事，十一岁那年偶然读到一本《老屋藏鬼》，自此深陷鬼神故事无法自拔，往后经年，四处搜罗藏书，整套《鬼吹灯》更是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 如今新拍的这部《捉鬼天师》字字句句都戳中黄小锤心底深处，电视画面徐徐展开： 长夜沉沉，黑云压境，刺骨阴风席卷荒山野岭，游荡的孤魂野鬼四处漂泊，作祟扰人，祸乱苍生… 忽然之间，一道青衫身影破空而来，满脸黑胡子，面色威严黝黑，正是钟天师，钟天师手提一柄寒光凛冽的青锋斩鬼剑，腰间悬挂收魂葫芦，踏漫天黑雾御风而至… 满山的厉鬼妖魔望见天师真身，个个魂飞魄散，仓皇奔逃四处躲藏，钟天师双目圆睁，神威浩荡，长剑直指万千邪祟，将一个个作恶害人的厉鬼尽数擒拿，封印进腰间的葫芦之内… 转瞬之间漫天阴霾一扫而空，星月冲破乌云重新洒满大地，人世间再无妖魔鬼怪作乱，一方水土从此岁岁平安，永世安宁…” 墙壁上那座老式挂钟沉闷地“当当”敲了两下，悠长的声响穿透死寂的黑夜，顺着冰冷的空气钻入耳膜，黄小锤浑身上下的神经猛地一阵发颤… 漫漫午夜万籁寂静，心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空虚，落寞与刺骨的寒意… 钟天师常年游走阴阳两界，天底下有数不尽的妖邪鬼魅等着钟天师去收服超度，可黄小锤这一生，没有妖魔鬼怪要降伏，没有怪事要解，身上背负的只有无穷无尽，挥之不去的满腹惆怅… 今夜的天色黑得异乎寻常，浓墨一般的夜色笼罩整座临沂城，茫茫凡尘俗世，处处透着说不尽的凄凉悲凉… 没过多久，窗外飘起绵绵冷雨，西北风裹着水汽“呜呜…”嘶吼咆哮… 老旧窗户关不严实，丝丝缕缕的寒风顺着窗缝源源不断往里钻，阴冷浸透皮肉，冻得黄小锤止不住浑身瑟瑟发抖… 虽说入冬之后老旧家属院早已通上了暖气，暖气片根本顶不住深夜的寒气，屋子里的温度依旧低得让黄小锤心里发寒… 万般煎熬之下，黄小锤无可奈何，抬手按下开关，打开空调吹起了暖风，微弱的热气缓缓散开，却驱不散心底的冰凉… 黄小锤从沙发上拿起蕾露露前段时间相送的礼物，那是一台崭新的苹果iphone手机，都说苹果手机是当世手机里的天花板，果真名不虚传，运行流畅从不卡顿，网速飞快，用起来得心应手… 黄小锤点开尘封已久的世纪花园婚恋网站，指尖悬在屏幕上，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登录过这个页面了，黄小锤望着被他哄骗的团团转的“灵儿”头像，黄小锤无数次想要敲下文字，发去一句问候，可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停在凌晨一点三十九分，黄小锤缓缓叹了口气，默默把苹果手机轻轻搁在了桌边… 凌晨将近两点，早已不是能够和女子在网上闲谈打趣，互诉衷肠的时候，长夜本就生来孤独，满心皆是寂寞，如果在这样的深夜，隔着屏幕和女子聊出一丝情愫，生出几分念想，往后只会陷入无尽的两难之中，平添数不尽的痛苦与煎熬… 黄小锤披上厚厚的外套，拖着瘸腿慢慢挪到阳台，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大鸡香烟点燃… 这包烟是傍晚下班在路上偶遇旧时熟人，寒暄客套说了几句话之后，对方执意塞给黄小锤的… 整个临沂城人人都知道，大鸡烟售价六块五一包，比起五块钱一包的红塔山价钱高出一块五毛钱，贵自然有贵的道理，烟气绵柔顺滑，入口爽口不呛嗓子，一口下去余味悠长，回味无穷无尽… 窗外的冷雨淅淅沥沥，无休止的敲打在玻璃之上，噼里啪啦，像是没完没了的埋怨… 楼下幽深的巷子空空荡荡，黑漆漆一片，整条街巷看不见半个人影，别说行人，就连游荡的孤魂野鬼都寻不到半个踪迹… 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喉咙，黄小锤咳得腰背发酸，黄小锤攥紧墙角立着的黑色雨伞，拖着一拐一瘸的右腿，默默走出了家门… 原先空置了大半年的屋子终于有人入住了，斑驳老旧的木门之上，端端正正贴着一张大红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乔迁大吉大利… 忽然搬来一户新邻居，倒让沉寂许久的老楼多了一点活气，黄小锤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此时凌晨两点，黄小锤不敢贸然上前敲门… 凌晨两点，整条老街沉寂得没有半点人声，冷雨淅淅沥沥不停滴落，路面积起薄薄一层雨水，倒映着昏黄摇曳的路灯… 黄小锤拖着残腿，慢慢转过两条幽深的老巷，又踏入了那条远近皆知的巷子，这片老楼区租住的大多是孤身在外的单身女子，长夜苦闷郁结在心，黄小锤只想找个人随便说说话，排解心底无处安放的烦闷… 雨夜凌晨两点，孤身瘸腿的身影徘徊在街巷之中，像一缕漂泊无依的孤魂漫无目的地游荡… 平日里夜里时常出门散心的单身女子，今夜尽数销声匿迹，整条巷子冷冷清清，看不到一扇亮起灯火的窗户…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苦闷无处宣泄，胸中积攒的憋闷，看来今夜终究是无处排解了… 第346章 第四部人心胜鬼 黄小锤拖着残腿，慢慢转过两条幽深的老巷，又踏入了那条远近皆知的巷子，这片老旧楼区租住的大多是孤身在外的单身女子，长夜苦闷郁结在心，黄小锤只想找个人随便说说话，排解心底无处安放的烦闷… 雨夜凌晨两点，孤身瘸腿的身影徘徊在街巷之中，像一缕漂泊无依的孤魂漫无目的地游荡… 平日里夜里时常出门散心的单身女子，今夜尽数销声匿迹，整条巷子冷冷清清，看不到一扇亮起灯火的窗户…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苦闷无处宣泄，胸中积攒的憋闷，看来今夜终究是无处排解了… “帅哥，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清冷的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黄小锤猛地回过身子，昏暗中，站着一个身材矮小，样貌平平无奇的短发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站在了黄小锤的身后… 黄小锤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个头矮小，长相粗糙，压根入不了黄小锤的眼，从来都不是黄小锤中意的类型…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话，拖着瘸腿转身继续往前走… 黄小锤又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两条街巷，凌晨的雨夜格外的潮湿阴冷，来来往往空空荡荡，始终遇不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人… 黄小锤掏出那部卡顿老旧的vivo手机，屏幕亮起，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三点多了，平日里夜夜热闹的街巷，今夜所有独居女子仿佛凭空消失一般，不知所踪，实在令人费解… 满心失落的黄小锤只能掉头往回走，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期盼能够偶遇一人，可现实只剩无尽失望… 冷雨依旧绵绵不绝，深夜的寒意一寸寸啃噬着黄小锤的血肉，一阵刺骨的寒颤席卷全身，常年劳损的右腿隐隐作痛，断掉的手指也跟着阵阵抽痛，旧伤每逢阴雨天，总会准时发作… “帅哥，还是来我那里坐坐吧，我那里暖和的很，我可以给你按摩…” 还是方才那个短发女人，整条街巷再无旁人可选，万般无奈之下，黄小锤缓缓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跟在了短发女人身后… 短发女人带着黄小锤拐进一栋破旧的居民楼，爬上昏暗狭窄的二楼，推开一间简陋的出租屋… 房间狭小，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散发着微弱昏暗的光线，屋内陈设简陋至极，除却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掉漆圆桌，再也没有任何家具… 短发女人慢慢贴近黄小锤，整个身子紧紧靠在黄小锤的肩头，柔声细语开口说道： “先去洗一下身子吧，你身上满身酒气，实在熏人…” “没必要这般麻烦” 黄小锤淡淡回绝了… “那你脱衣服，躺下歇着，我给你揉揉身子松松筋骨…” 黄小锤脱去衣服，躺倒在床上，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连日积攒的疲惫稍稍消散… 短发女人脱下鞋子上了木板床望着黄小锤轻声问说道： “帅哥，你是做什么的？” 黄小锤望了一眼短发女人简单说道： “收破烂的” “哈哈哈，我看着不像，你长的很帅，个子又高，气质这一块也不错，我看…”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传来两下急促的敲击声，“咚咚”作响… 短发女人瞬间脸色煞白，神色慌乱地下了床，穿上鞋子，压低声音急忙说道： “千万别出声，大概率是夜里巡查查房的人，我出去看一看情况…” 话音未落，短发女人匆匆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黄小锤心头骤然一紧，慌慌忙忙的穿上衣服，真要是巡查的，自己要是被查，明天准能整个住建局都沸腾了，黄小锤一拐一瘸挪到门口向外张望，楼道里空荡荡一片，那个短发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黄小锤不敢有片刻停留，抓起墙角的黑伞快步离开房间，整条长长的楼道死寂沉沉，看不到半个人影… 黄小锤快步下楼，心知今夜诸事不顺，此地不宜久留，只能抓紧脱身… 黄小锤一路冒雨赶回家中，惊魂未定的黄小锤下意识摸向上衣内兜，瞬间浑身一僵，出门前特意揣在身上的五百块现金，已经不翼而飞… 黄小锤慌忙翻遍上下衣兜，反反复复掏了好几遍，出门携带的五百元现金一分不剩，定然是方才那个女人趁黄小锤不备悄悄偷走了… 刹那间，黄小锤大脑一片空白，心口一阵发闷，雨夜孤身出门散心，到头来钱财被骗，平白遭遇一场仙人跳… 黄小锤站在冰冷的客厅里，雨水顺着裤脚不停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水渍，整条身子又冷又僵，右腿旧伤一阵阵钻心的疼，断掉的指尖突突地抽痛，可身上所有的苦楚，都比不上心口堵着的一口气… 黄小锤呆呆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步，五百块钱算不上巨款… 可今夜一时心神孤寂，揣着五百块出门散心，到头来落进了圈套里，这是窝囊… 黄小锤只觉得气恼，恨那个女人心术不正，专门在深夜雨夜守在巷子里，专门钓夜里心事重重，孤身游荡的失意人，先假意温存，再借着查房的幌子抽身溜走，顺手掏空别人身上的钱财… 天底下所有的仙人跳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都是日复一日守在暗夜里的算计，专挑心事深重，落寞无助的老实人下手… 黄小锤火气翻涌了片刻，慢慢就变成了无尽的心酸… 这条老巷鱼龙混杂，深更半夜，对方本就是早有预谋，就算找上门去，对方闭口否认，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惹上不必要的是非麻烦… 黄小锤这辈子吃过太多亏，早就明白，失意之人，连讲道理的资格都没有… 黄小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空调的暖风呼呼吹着，却吹不散心底无尽的悲凉… 黄小锤打开电视机，电视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捉鬼天师》电视剧里钟天师降妖除魔，行遍四方受人敬重… 黄小锤忽然冷笑一声，抓起桌子底下的半瓶牛栏山二锅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一滴眼泪顺着黄小锤的脸颊划落，半生拖着瘸腿，带着残缺的手指，半生郁郁不得志，心里常年装着化不开的惆怅… 旁人排解孤单，可以三五好友喝酒闲谈，可以寻得良人相伴入眠，可他半生漂泊，一身残缺，心里藏着万般心事，无人诉说，无人懂得… 深夜难耐孤寂，只想寻一个人说几句话，消解漫漫长夜的煎熬，到头来还要被人算计，被人拿捏… 黄小锤越想越是满心自嘲： 这个人间，永远只会欺负心软寂寞的人，人心远比街巷里的孤魂恶鬼更加阴寒，鬼怪害人尚且光明正大，可人心藏在笑脸之下，看似温柔相邀，实则步步陷阱，人间这趟路，远比阴间鬼路更加难走… 黄小锤缓缓掏出烟盒，余下的几根大鸡烟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抽出一根点了好几次才勉强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呛得黄小锤连连咳嗽，眼眶莫名微微发酸发红… 黄小锤从来不怕吃苦受累，不怕世道清贫，唯独受不了一腔孤寂落寞，还要被人肆意算计… 在这个茫茫人世间，根本没有人会心疼一个满心惆怅的瘸子，一个只是深夜游荡，孤身落寞的可怜人…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夜色浓厚，黄小锤掐灭烟头，起身一拐一瘸的挪步进卧室，黄小锤躺在床上睁着双眼，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有合眼… 这一夜没有风月，没有安慰，只有人心寒凉，一场荒唐，一身狼狈… 自此往后，无论深夜多么孤独难熬，黄小锤再也不会走进幽深小巷，再也不会试图向人间讨要一丝温暖，人心凉透之后，往后余生，便只肯和孤独相伴终老… 天蒙蒙亮的时候，秋雨总算停了，灰蒙蒙的天色压得很低，整座临沂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一夜未眠的黄小锤眼皮沉重发胀，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凌晨三点多巷子里发生的事，五百块钱被悄无声息的偷走的画面一遍遍在心头打转，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黄小锤简单洗了把脸，没有胃口吃早饭，拖着隐隐作痛的右腿，慢慢往住建局走去… 往日上班路上，黄小锤偶尔还会走进马老太豆腐脑店，吃完豆腐脑，闻一闻豆腐脑的香气，今早一路上垂着脑袋，脊背佝偻，整个人看上去苍老憔悴了好几岁… 黄小锤踏进办公楼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有陆续上班的同事，平日里遇见熟人，黄小锤还会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点头打声招呼，今天全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呆滞，谁打招呼黄小锤都只是木讷地点一下头，一声不吭… 后勤办公室里，茶水烧开“咕嘟”作响，平日里一到上班点，办公室总是吵吵闹闹，闲聊家长里短，谈论酒菜琐事… 史布美坐在办公桌前，一眼就瞧出了黄小锤的不对劲，昨天刚来后勤保障科，黄小锤还是活蹦乱跳的，今天脸色发青，眼底布满血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靠着椅背愣愣发呆，手里攥着空水杯，半天也不肯起身倒水… “黄副主任，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一旁的肖图腾问道… 黄小锤勉强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昨夜的荒唐事黄小锤半句也不敢吐露，若是说了出去，不出半天，整个住建局所有人都会传遍闲话，人人都会笑话黄小锤深夜游荡小巷，被人设局偷走钱财，往后所有人都会拿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柄… 史布美端着保温杯斜着眼打量黄小锤，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怕是夜里又出去胡思乱想了，人这一生，最怕心思太重，整天愁眉苦脸，再好的日子也过不舒坦…” 这番话戳在了黄小锤的痛处，黄小锤紧紧抿住嘴唇，指甲悄悄掐进掌心，旁人只当黄小锤整日无病呻吟，没有人知道黄小锤深夜无处排解的孤独，更不知道昨夜黄小锤受尽了算计，满心委屈却无处诉说… 整整一上午，黄小锤总是不由自主的发愣，脑海就会想起那个短发女人假意温和的语气，想起那个昏暗狭小的出租屋，想起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想起兜中空空如也… 那五百块钱，可以买十几箱牛栏山二锅头，可以买十包红塔山香烟，也可以当作一个月伙食费，可到头来白白送给了心怀歹念的陌生人… 秋风吹来，身上冷冷清清，黄小锤掏出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两根干巴巴的大鸡烟… 黄小锤点燃香烟的时候，一阵酸楚猛然涌上心头… 下午上班的时候，同事都看出黄小锤心事重重，再也没有人主动和黄小锤搭话… 在这个住建局，偌大的办公楼里，一百多号朝夕相处的同事，表面笑脸相迎，实则没有一人可以交心，黄小锤看似每天混迹在人群之中，实际上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快要熬到临近下班时，窗外又是乌云密布，眼看着又要下起冷雨… 黄小锤忽然彻底明白，这世间所有的孤独，从来都不能向外求取温暖，越是渴求一丝安慰，越是容易摔得遍体鳞伤… 黄小锤走出住建局大门，秋风萧瑟，黄小锤暗暗在心里发誓，往后漫漫长夜，就算孤独至死，受尽煎熬，也绝不会再踏入幽深小巷半步，再也不会奢望从凉薄的人世间，寻来半点温情… 天色阴沉沉的，冷风卷着潮气扑面而来，像是昨夜那场冷雨迟迟不肯散去… 黄小锤一路上走得很慢，右腿旧伤一阵阵隐隐作痛，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说不尽的疲惫… 路过路边“点点”小卖部的时候，黄小锤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黄金花见黄小锤走进笑脸相迎，这可是老顾客了，黄金花望着黄小锤说道： “小锤，你这些天不见，你胖了” “还行吧！” 黄小锤没有多言多语，买了一包最便宜的花生米又简单的说道： “老样子，先记账” 黄小锤说完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点点”小卖部… 黄小锤回到空荡荡的家里，黄小锤没有开空调，也没有开灯，任由夜色一点点吞没整间房子，黄小锤搬一张小板凳坐在窗台边，拧开牛栏山的瓶盖，辛辣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五百块不算大钱，可被人精心设下圈套悄无声息偷走，报警又该怎么去说？这真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连诉苦的资格都没有… 黄小锤仰头灌了一口白酒，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燃烧着五脏六腑，没有菜，只捏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 酒意慢慢上头，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别人失意了可以找朋友喝酒谈心，可以向知己倾诉苦楚，可黄小锤半生坎坷，断指，瘸腿，仕途坎坷，情路飘零… “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这一辈子，将在痛苦中慢慢的活着，这种活，是折磨，是洗礼，人间不是你的人间，这里只是你来渡劫的炼狱…” 话音沉沉落进黄小锤的骨头缝里，没有惊雷，却比寒冬冰水更刺骨… 此时，窗外，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雨又来了… 雨 又来 轻轻的敲打 老旧窗户 也敲打 心中的憋闷 心有了 别样的感觉 一半是凉 一半是痛 黄小锤扶着酸痛劳损的腰杆缓缓低下头，瘸掉的那条腿隐隐发沉，断指疼痛袭遍全身，与生俱来的苦楚从心肺深处一点点翻涌上来… 第347章 第四部人间微光 “旁人的欢喜热闹，从来都沾不到我的身边… 这三十多年，亲情留不住，心上人碰不得，身边之人来来去去，最后尽数离散… 我生来便带着一身化不开的孤寂与痛苦，半生挣扎谋生，半生孤身飘零，世间烟火万般温暖，从来都不属于天煞孤星… 世人皆是入世谋生，唯独我只身坠入凡尘，岁岁煎熬，日日苦修，生生世世，只为渡一场无解的劫难…” —— 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恶鬼从不主动伤人，害人的永远是捉摸不透的人心… 钟天师降尽天下妖魔，却渡不尽世间凉薄的人心… 黄小锤埋头无声的红了眼眶，半辈子一路走来，吃过数不清的亏，受过数不尽的委屈… 今夜牛栏山二锅头下肚，积攒多年的委屈再一次尽数翻涌上来… 酒喝到浑身发冷，黄小锤拖着发软的身子躺倒在床上…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零星细雨又缓缓落了下来… 黄小锤握着那部老旧vivo手机，翻遍通讯录，翻遍聊天列表，偌大的世界，此时此刻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发一句心里话的人… 人间万般疾苦，从此一人独扛，余生漫漫，只与孤独相守… 窗外冷雨敲打着老旧的玻璃窗，淅淅沥沥的水声缠缠绵绵，一点点钻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日积攒的委屈，被骗的窝囊，半生孤苦的酸楚交织在一起，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恍惚之间，尘封在脑海深处三十年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父母曾经一遍遍叮嘱他的话语，清清楚楚回荡在耳畔： “孩子，我和你大大一辈子土里刨食，没啥文化，一辈子困在这穷地方，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走出这片穷山沟，去好好看一看外面广阔的世界…” “孩子，你大大和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从来都不图你往后钱财回报，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成家立业，日子过得安稳舒心，我们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就算往后日子再难，我们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念书，一定要让你读书识字，不要再一辈子面朝黄土受尽苦楚…” “不管日后你身在天涯海角，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你永远都是我们心头的孩子，什么时候在外受了委屈，心里孤单了，想家了，随时回来，家里永远有一碗热饭，一盏灯火等着你…” “孩子，这一生不要畏惧世道坎坷，遇事不要胆怯，天塌下来有我们护着你，永远有人为你撑腰…” 一句句质朴滚烫的话语，一幕幕寒冬生火，灯下缝衣，省吃俭用的温情画面，潮水一般涌上黄小锤的脑海，堵在喉咙里，久久消散不去… 黄小锤蜷缩在床上，周身没有一丝暖意，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大大，妈妈，儿子不孝啊，你们二人一辈子命途坎坷，一生清贫劳苦，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气，一辈子都在为儿子操劳奔波，全都是儿子命薄福浅，拖累了你们，这辈子儿子没能好好尽孝，没能让你们过上一天好日子，倘若真的有来生，我甘愿生生世世做牛做马，偿还这辈子亏欠你们的所有恩情…” “大大，妈妈…” 压抑的情绪轰然崩塌… 黄小锤再也撑不住，埋着头失声嚎啕大哭，哭声嘶哑悲凉，在死寂的黑夜之中来回飘荡，无边无际的黑暗层层包裹住孤零零的黄小锤… 这世间最残忍的便是，世上再也没有时时刻刻惦记他，包容他，心疼他的双亲了… 父母早早撒手人寰，是黄小锤一辈子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是穷尽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窗外漫天细雨，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长夜，黄小锤胸中百感交集，不由得心生诗句，低声缓缓低吟： 黑黑的长夜沉沉落下 万千星辰沉沉坠入旧梦 窗外淅淅沥沥不休的冷雨 分不清是天堂落下的相思 还是我流落人间的泪水 阴阳两隔 我此生再也望不见 你们慈祥的容颜 我多想迎着漫漫长夜轻声呼唤 我这辈子最为牵挂 最亲爱的大大妈妈 在遥远阴阳相隔的天边 大大妈妈你们过得还好吗 你们会不会 也时常回望人间的烟火尘世 还记得人世间 还有一个日夜思念你们的孩子 我多想隔着生死遥遥诉说 在我心底封存了一辈子 那是我全部的温柔与爱意 从头到尾完完整整 全都留给养育我的大大妈妈 匆匆流逝的时光啊 为何总是步伐匆匆 从不肯停留片刻 薄凉的岁月啊 最为残酷无情冰冷寡义 硬生生夺走人世间至亲的性命 还要年年岁岁掠夺我止不住 流淌的相思泪水 漫天连绵的冷雨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多想抬手擦尽满脸泪痕 认认真真再望一眼 远在九天之外 我一生心心念念的大大妈妈 那两个人倾尽一生善待我 是我穷尽余生永远想要报答的至亲 黄小锤在无尽的泪水之中苦苦挣扎… 这一夜的黑夜太过幽深，一夜的寒雨太过刺骨… 这偌大的人世间，兜兜转转走到最后，竟然半点温情与人情味都不曾剩下… 沉沉长夜终于走到尽头，天边破开一抹朦胧的鱼肚白时，黄小锤指尖的烟头已经燃到了尽头… 黄小锤抬手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清冷的晨光里丝丝缕缕散开，死死裹住黄小锤单薄的身形… 烟气呛入喉咙和肺腑，引发一阵压抑又剧烈的咳嗽，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眼底本就充满了满满的酸涩，被这阵狂咳咳出了眼泪，朦胧了眼前的视线… 漫漫长夜的黑暗正一点点褪去，灰色的天幕慢慢透亮…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层层薄雾与风雪，轻轻落进黄小锤泛红湿润的眼眸… 黄小锤微微抬眼，望着这新生的天光，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茫然… 又是日复一日的寻常清晨，枯燥的日子反反复复，昨日的疲惫，琐碎与无奈，仿佛丝毫未曾消散，尽数堆叠在崭新的今天… 可黄小锤别无选择… 因为黄小锤从来不是小说里呼风唤雨的绝顶高人，人生也没有古怪离奇，天马行空的传奇桥段只能在短剧与小说里… 黄小锤只是滚滚红尘里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真实的日子从来不是短视频短剧，没有什么天降机缘，没有什么扮猪吃虎，更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翻身逆袭，余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煎熬，身不由己的妥协，和咬紧牙关默默熬下去的漫漫岁月… 在这个人世间所有的苦楚从来不会一夜消散，只会零零碎碎，长年累月压在肩头，瘸腿与断指的隐痛常年不散，心底的苦楚无处诉说，看透了人情冷暖，却依旧要逼着自己低头处世… 黄小锤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揣着一身伤痕，默默往前走… 黄小锤纵使身心俱疲，也只能敛去满身倦意，逼着自己收拾好心情，咬牙接住重复又庸常的生活… 这一夜，黄小锤彻彻底底未曾合眼，通宵未歇的煎熬，让双眼干涩胀痛得厉害，黑眼圈都出来了… 黄小锤缓缓起身，腿脚带着惯有的瘸与僵硬，拖拉着步子挪进洗手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四肢百骨，瞬间压下了整夜积攒的昏沉与疲惫… 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巴线不断滴落，黄小锤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面色憔悴苍白，眉眼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唯独眼神依旧执着… 沉默片刻，黄小锤对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扯出一抹略显僵硬，却依旧坦荡的笑容，算是与疲惫的过往和解，也算是给新的一天鼓劲… 简单收拾妥当，黄小锤转身回到卧室，冬日天寒，黄小锤换上一身干净崭新的阿玛尼羽绒服，衬得黄小锤身形挺拔了几分，脚下蹬着一双厚重的大头皮鞋，黑色鞋面擦拭得黝黑锃亮，鞋底扎实厚重，踩在地面带着稳稳的弹性，稍稍遮掩了黄小锤腿脚不便的瘸… 窗外寒意沉沉，昨夜淅淅沥沥的冷雨下了整整半宿，从未停歇，寒风穿透街巷，把整座临沂城冻得透凉… 黄小锤点亮手机屏幕，天气预报清晰显示，未来三日持续阴雨，还伴有零星小雪，低温不退… 黄小锤推开窗的瞬间，一股寒风扑面而来，细碎的雨丝早已化作漫天细碎雪沫，悄无声息地飘落，轻柔落在街巷间，给临沂城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入冬后的寒意从来不是虚张声势，这是浸透骨髓的湿冷，顺着衣缝不断往骨头里钻，时间像一头小野驴，匆匆奔走，从不回头，恍惚间又是一整个寒冬降临… 黄小锤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不放心地又在外头套了一件灰色长款风衣，层层裹紧身形，这完全可以抵御这漫天风雪的寒凉… 冬天来了… 春天，暖阳之下，鸟语花香，一片欣欣向荣，总能心花如放，心生向往… 夏天，炎炎烈日，蝉鸣遍野，一根老冰棍，也解不了暑气的烦躁，夏，如火，总能让一颗心火急火燎… 秋天，秋高气爽，蓝天白云，五谷丰登，本是收获满满，却又落叶飘飘洒洒，满目苍凉… 一年四季轮回往复，万物皆有枯荣… 唯独黄小锤的岁月，永远只有漫长寒冬，旁人年年都能等来春暖花开，可黄小锤熬过一年又一年风雪，到头来，始终走不出自己命运里的寒冬… 在这个人世间，四季公平，却唯独不肯善待身世坎坷之人，风霜年年如期而至，温暖从来遥遥无期… 细碎白雪悠悠扬扬，无声铺满老旧街巷，青石板路上落满薄薄白雪，踩上去松软微凉… 黄小锤撑开一把黑色油纸伞，古朴的伞面挡住漫天落雪，巷子里的寒风肆意穿梭，卷着碎雪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黄小锤撑着伞，一拐一瘸的缓步前行，右腿旧伤带来的瘸格外明显，一深一浅的脚步落在覆雪的石板路上，身影在朦胧风雪中显得单薄又孤寂… 黄小锤穿过这条老旧小巷，就是熟悉的山东路，而路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早餐店，藏着黄小锤冬日清晨里最安稳，最依赖的烟火暖意… 冬天时节，气温骤降，天寒地冻，马老太的豆腐脑店生意愈发红火，小店不大，却常年热气蒸腾，人声鼎沸，春夏秋冬四季从未冷清，日日客源不断，烟火不息，岁岁财源兴旺… 刚走到马老太豆腐脑店门口，浓厚的豆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嫩滑鲜香的豆腐脑勾得黄小锤胃里一阵温热，黄小锤咽了一口唾沫，嗯，屈指算算，将近一个月没有吃正宗的马老太牌豆腐脑了… 虽然前段时间在南方广州吃过豆腐脑，但…嗯，没有马老太的味道… 全国各地区，唯有马老太的豆腐脑称得上“豆腐脑”… 在这个寒冬腊月里，两块钱一碗的豆腐脑，算不上贵重的美食，却足以驱散满身寒凉，配上一颗大葱蘸上农家大酱，咸香醇厚，清爽解腻，是旁人体会不到的极致美味，也是黄小锤多年不变的老味道… 马老太豆腐脑店内暖意融融，白雾袅袅，食客来来往往，喧闹热闹，马老太佝偻着腰身，手脚却依旧麻利，穿梭在餐桌灶台之间，一刻不停… 黄小锤端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看着忙碌不停的马老太，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道： “大娘，你这生意一天比一天兴隆，应该找个帮忙的，你可别太操劳，一定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马老太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温和的笑意，匆匆点头应着，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快步端起两碗热乎的豆腐脑，麻利地送到邻桌客人面前… 马老太今年已然七十有余，鬓角早已染满霜白，脸上爬满岁月的痕迹，可身子骨依旧硬朗精神，眉眼灵动，手脚利落，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老的劲… 忙完手头的活计，马老太转头看向落座的黄小锤，眉眼弯弯，朗声说道： “黄啊，大娘特意还给你带了地瓜呢！” 话音未落，马老太便转身朝着里屋走去，弯腰费力地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沉甸甸的，装满了果实，压得马老太脚步微沉，腰身微弯，看着格外吃力… 黄小锤见状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接过麻袋，轻松拎起放到一旁，不让马老太多费半点力气，黄小锤随手解开麻袋口，一眼就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地瓜，表皮光滑饱满，色泽温润，黄小锤随手拿起一个，指尖触到朴实的果皮，笑着确认道： “大娘，这是黄瓤地瓜吧？” “没错，就是黄瓤的” 马老太笑着应声，眼里满是真诚的又说道： “这种地瓜软糯香甜，甜度高，口感最好，比别的品种好吃多了” 黄小锤心头一暖，语气满是感激： “大娘，你也太有心了，太惦记我了，回头我抽空过来装些带走就行，不用这般费事” 马老太却摆了摆手，眼神热情又恳切，看着黄小锤缓缓说道： “这满满一袋子都是专门给你留的，我家里还有一大袋子，够我自己吃的…” 简单朴素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语言，却裹着滚烫的暖意，瞬间填满了黄小锤的心底… 门外风雪依旧轻轻飘落，寒风依旧胡乱的刮，可小店之内，烟火袅袅，暖意融融… 这细碎的温柔藏在寻常烟火里，藏在马老太岁岁年年的惦记中，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寒凉与孤单都被尽数抚平，岁月温柔，时光安然，这平凡人间的细碎善意，便是黄小锤漫长苦日子里最珍贵的光… 第348章 第四部龙游浅水 马老太一番真心相待，字字句句皆是朴素的温情，黄小锤心中暖意翻涌，满腔感激堵在心口，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也只剩下无言的动容… 黄小锤多想留下来陪着马老太多说几句话，唠一唠常年压在心底的苦楚，说说无人知晓的难处，可墙上时钟一点点往前走，上班的时辰已经到了，再也不能在这里久久逗留… 黄小锤素来心软重情，舍不得这份难得的人间善意，却也不得不收敛心绪，不敢再依依不舍地耽搁下去… 迟到对于黄小锤而言，早已是住建局里司空见惯的事情，常年失眠熬夜，身子常年有病，很难做到日日准时打卡，可就算所有人都习以为常，黄小锤也不愿意放任自我，多多少少总要守住做人的脸面，不愿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人闲话… 黄小锤匆匆辞别了热心肠的马老太，黄小锤裹紧身上的风衣，拖着常年劳损的右腿，一拐一瘸急匆匆穿行在落雪的街道，一路火急火燎赶回住建局大院… 晨间例会之上，史布美并没有当众点名训斥，可那双眼睛一刻不停的朝着黄小锤翻来翻去，眼神之中满是不耐与刁难，阴阳怪气的神色写在了脸上… 黄小锤暗自苦笑，心里暗暗发愁，生怕史布美白眼翻得太过用力，一口气喘不上来身子抽搐倒地，到头来所有责任反倒要算在自己头上… 窗外漫天白雪飘飘洒洒，云层厚重昏暗，好不容易穿透云层漏下来一缕微薄的日光，转瞬之间便被乌云吞没，转瞬即逝，雪花依旧不停歇地缓缓飘落… 黄小锤斜靠在办公室冰凉的玻璃墙边，浑身提不起半点精神，整个人焉了吧唧的，双目无光，这般阴雨落雪的寒冬天气，本就最适合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接连数个长夜，黄小锤夜夜心神难安，无缘无故辗转难眠，往事，遗憾，半生辛酸一遍遍在脑海盘旋，长久深陷伤感之中，日复一日受尽失眠的煎熬，可一到上班之时，浓重的困意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脑袋昏沉发胀，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黄小锤起身走到茶水间，亲手沏上一杯浓得发苦的毛尖绿茶，滚烫的茶水灌入杯中，碧绿的茶汤雾气袅袅，抬眼望去，科室里其余同事个个忙前忙后，来回奔走，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黄小锤抿下一口浓茶，原本打算就这样懒洋洋坐在窗边，喝着茶水静静欣赏窗外的雪花飘飘，熬过这无趣的白日，安安稳稳等到下班… 可世事向来不会遂人心愿，办公室的座机骤然响起，听筒里传来史布美冰冷生硬的声音，命令黄小锤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私事，带上汪水淼，朱悟能，阚信咏三人，火速赶到住建局大楼东侧围墙外边的马路牙子待命… 黄小锤一时满心疑惑，刚要开口询问，电话另一头的史布美语气阴沉，语调阴晴不定，像窗外潮湿阴冷的天气，不带半分情面： “不要多问，抓紧时间过去，马上到场，一刻都不许拖延…” 听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黄小锤半点不敢怠慢，体制之内官大一级压死人，向来由不得人讨价还价… 黄小锤连忙喊上汪水淼，朱悟能与阚信咏，四个人快步走出办公楼，急匆匆赶到东墙外的马路边，看清现场的那一刻，无数烦闷涌上心头，心底万千愤怒无处宣泄… 原来是供暖公司要开挖沟渠铺设暖气主管道，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这一片地下深埋着住建局的高压电缆，沿路全都立着醒目的警示标识，明文标注地下管线位置… 人群之中一个头戴白色安全帽的矮胖男人岔着八字步，一脸傲慢地站在挖掘机前方指挥施工，瞧见赶来的黄小锤，只斜着眼淡淡瞥了一下，满脸目中无人的傲气，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住建局里面，面对各级领导，黄小锤甘愿低头忍让，收敛棱角做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半生坎坷，深懂夹缝求生之道，懂得隐忍退让，明白人情世故，受再多委屈也只能默默咽下… 可区区一个供暖公司小小的施工队长，也想着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摆官架子，实在是鼠目寸光，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黄小锤压下心头不快，神色平淡的开口问话： “请问你是哪位？路边立有警示牌，这片地下埋设着高压电缆…” 胖子扶正头顶的安全帽，一脸高傲的开口回道： “我是春暖供暖公司施工队副队长吴三柜” 黄小锤心中暗自失笑： “吴三桂，当年叛臣逆子的名号，此人行事嚣张，倒是和名字相似” 黄小锤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叮嘱道： “吴队长，务必叮嘱挖掘机操作人员留意路边标识，地下十米深处便是高压主电缆，万万不可粗心大意，一定要多加留意，万万不能出现纰漏…” 话音落下，黄小锤当即安排汪水淼和朱悟能往前分段巡查盯梢，二人应声快步上前… 黄小锤又转头对着阚信咏吩咐道： “老阚，整条电缆的走向你最为熟悉，你守在此处全程盯着施工，万万不能挖掘损坏高压线路…” 黄小锤交代完所有事宜，黄小锤抬头望向灰色的天空，雪花早已悄然停歇，可刺骨的北风呼啸不止，寒意浸透骨肉… 每逢寒冬降温，右腿旧伤，早年落下的断指便会隐隐作痛，一阵阵钻心的酸麻反反复复发作，纵使身上穿着厚实的阿玛尼羽绒服，外头又套了长款风衣，层层包裹，依旧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风… 若是待在装有空调的办公室里，整日暖意融融，自然不会受尽风寒，偏偏史布美刻意刁难，硬生生把自己打发到冰天雪地之中看守工地，说到底无非是仗着职级欺压于人，从古至今，官大一级压死人，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凛冽的西北风，横冲直撞，吹得人浑身发冷，皮肤上一层层不停的起鸡皮疙瘩，寒风刺骨，几乎要把浑身气血冻僵… 黄小锤忧心忡忡盯着挖掘机长长的挖斗，这三十余年，黄小锤闯过险境，历经数次生死磨难，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挖掘机深浅不定的铲斗，一旦不慎挖破高压电缆，后果不堪设想，光是想一想，便让黄小锤头皮发麻… 普通电线的检修，对黄小锤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可高压电缆截然不同，一旦外皮破损，修复工序极为繁琐复杂，需要专业仪器，精密工艺，耗费巨大精力，以黄小锤一身炉火纯青的焊接手艺，纵然能够圆满修好，也要耗尽大半心神体力，一路走来，黄小锤早已不愿再埋头钻研技术，黄小锤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念想，黄小锤想走上管理岗位，做一名运筹帷幄的管理者，只有身居高处，手握身份地位，才有资格去靠近唐雁灵，才配得上那个清冷高雅的女子… 黄小锤从第一次见到唐雁灵开始，心底便埋下了绵长的情愫，爱意深深埋藏在心底，终生难以诉说，每每与其相遇，总是满腔情意难以开口，这份求而不得的相思日复一日折磨着自己，每每想起，都如同身陷炼狱，万般煎熬… 在外头寒风里足足站了半个时辰，凛冽的寒气早已穿透棉衣，冻得浑身僵硬，融化的雪水夹杂着冷风拍打在脸颊之上，一阵阵冰凉刺骨… 黄小锤实在难以扛住漫天严寒，拖着一拐一瘸的身子，缓缓钻进一旁临时搭建的帆布施工帐篷，帐篷里虽没有暖意，却好歹能够遮挡风雪，隔绝呼啸的西北风… 黄小锤抬眼打量着吴三柜的面相，此人眉宇狭窄，面带凶气，心胸浅薄，为人尖酸刻薄，方才自己出言提醒管线一事，早已被此人怀恨在心，暗暗记在了心里… 帐篷里四处漏风，帆布被外面的西北风刮得哗哗作响，地上铺着几块破旧的纸箱板，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味，泥土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吴三柜见黄小锤躲进帐篷避寒，当即拉下脸来，抱着胳膊斜靠在帐篷立柱上，眼神之中满是愤愤不平，从头到尾死死盯着黄小锤… “住建局的同志，路面施工工期卡得很紧，全城暖气迟迟送不到住户家中，上面天天催命一样下压任务，你们处处拦着开挖，处处横加阻拦，耽误了供暖进度，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吴三柜开口之时语气生硬，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怨气，摆明了是把方才提醒电缆的仇怨尽数发泄出来… 黄小锤揣着一身隐忍，不愿意在外人和施工人员面前起争执，放缓了语调缓缓说道： “吴队长，我不是故意耽误你们施工进度，这条线路是整个城东片区的主干高压电缆，一旦挖断，整片区域停电停工，到时候耽误的工期只会更长，还会产生几十万的抢修费用，一旦出了漏电事故，更是谁都承担不起的大祸，我只要求施工放慢速度，浅挖试探，并不是不让你们干活…” 可吴三柜本就心胸狭窄，素来蛮横惯了，平日里在外施工向来没有人敢阻拦半句，哪里听得进去半句劝告，吴三柜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上下打量着腿脚不便的黄小锤，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嘲讽： “整条路年年开挖修路，从来没有人这么百般刁难，别的单位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你们住建局事事较真，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故意跑到这里来挑刺摆架子，看你走路一拐一瘸的模样，怕是在单位不受重用，只能天天出来在外边风吹日晒受罪吧…” 一句话轻飘飘刺过来，直直戳在了黄小锤心底最深的伤疤… 这么多年，旁人总是拿黄小锤瘸腿的身子取笑，暗地里嘲讽黄小锤命不好，身世凄惨，一辈子翻不了身… 平日里在单位之中，无论同事如何排挤，史布美如何处处刁难，黄小锤全都默默忍下，从不与人争执辩驳，只想着安稳度日，静待来日… 可眼前一个小小的施工队长，也敢仗着几分蛮横肆意羞辱自己…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憋得黄小锤五脏六腑阵阵发闷，指尖旧伤因为心绪起伏隐隐作痛… 黄小锤紧紧攥住拳头，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压下了翻涌的火气，黄小锤这半生吃过太多的亏，懂得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有半点用处，惹下是非，最后背锅受罪的永远只有自己…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递给眼前的吴三柜一支红塔山香烟，语气平淡无波的说道： “吴队长，我只是尽分内的职责，没有刻意为难任何人，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到位，出了事故，我提前告知过，便问心无愧…” 吴三柜拿过黄小锤手中的红塔山香烟，只当黄小锤性子懦弱，愈发肆无忌惮，自顾自点上香烟，浓烟一圈圈飘向黄小锤，吴三柜说话的嗓门也抬高了几分： “什么电缆不电缆的，干了十几年工程，哪有那么多讲究，今天这条沟，我说怎么挖就怎么挖，若是处处顾忌，这工程一辈子也干不完…” 帐篷外，西北风呼啸，零星残雪不断从帆布缝隙飘洒进来，黄小锤孤身一人站在帐篷之中，忽然生出无尽的疲惫… 世人永远只会欺负性子和善，懂得退让之人，你越是心存善意，事事留余地，旁人便越是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好人从来不会被世道善待，唯有尖酸蛮横之辈，处处横行无阻… 黄小锤望着帐篷外阴沉的天色，若是自己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旁人断然不敢这般肆意冒犯，也只有站到高处，不用常年在外顶风冒雪，不用受尽小人物的白眼刁难…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不愿再与怀恨在心的吴三柜多说半句废话，掀开门帘走出了阴冷的帐篷，再度站在寒风飞雪之中… 黄小锤右腿的伤痛一阵阵传来，冻得骨头一阵阵发麻，可比起身上的严寒，人心的刻薄寒凉，才是这世间最冷的冬天… 冬天素来短，在外吹了整整一上午刺骨寒风，总算是熬到了饭点，时光恍恍惚惚一晃而过，抬眼望向手机的时候，时针已然悄悄滑到了十一点二十了… 施工队终于停工了… 汪水淼，阚信咏还有朱悟能三个人在露天寒风里守了半天，整张脸冻得青紫发紫，耳朵通红僵硬，嘴唇冻得发黑，一个个缩着脖子瑟瑟发抖，模样可怜又狼狈… 黄小锤望着三人冻透了的神色，心底也生出几分不忍，轻声开口说道： “你们三个不用回局里了，直接下班回去吃饭吧，下午两点再过来，务必多穿几件厚衣服，千万别冻出毛病来…” 三人默默点了点头，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可眉宇之间紧锁着压抑的怨气，满脸写着委屈与不满… 平白无故被史布美支到大马路边上挨冻，白白受了一上午罪，任谁心里都会憋着一口气，三人也不愿再多停留，闷声转过身，踏着满地残雪离去… 整条马路边只剩下黄小锤孤身一人，寒风依旧不停席卷街道，没过片刻，方才躲在帐篷里赌气的吴三柜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面色依旧带着几分别扭… 黄小锤素来心软宽厚，纵然方才此人出言讥讽，处处刁难，黄小锤也不愿意把关系闹得太僵，日后施工难免还要打交道… 黄小锤放缓语调，冲着吴三柜开口说道： “吴队长，天寒地冻忙活一上午，走，街口有家拉面馆，我做东，请你吃上一碗热拉面暖暖身子…” 吴三柜斜斜瞥了黄小锤一眼，脸上没有半分领情的神色，语气冷淡生硬，简简单单回绝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中午家里包好了水饺，我要回家吃饭…” 一句话说得不近人情，硬生生将黄小锤递出去的台阶拒之门外… 第349章 第四部饺子叙缘 整条马路边只剩下黄小锤孤身一人，寒风依旧不停席卷街道，没过片刻，方才躲在帐篷里赌气的吴三柜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面色依旧带着几分别扭… 黄小锤素来心软宽厚，纵然方才此人出言讥讽，处处刁难，黄小锤也不愿意把关系闹得太僵，日后施工难免还要打交道… 黄小锤放缓语调，冲着吴三柜开口说道： “吴队长，天寒地冻忙活一上午，走，街口有家拉面馆，我做东，请你吃上一碗热拉面暖暖身子…” 吴三柜斜斜瞥了黄小锤一眼，脸上没有半分领情的神色，语气冷淡生硬，简简单单回绝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中午家里包好了水饺，我要回家吃饭…” 一句话说得不近人情，硬生生将黄小锤递出去的台阶拒之门外… 黄小锤望着吴三柜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半生行走人间他早已看透，世间最难感化的从来不是风霜雨雪，而是心胸狭窄之人骨子里的高傲… 明明凡事留三分情面，事事与人为善，到头来，反倒处处被人当成了敌意，处处受人怠慢排挤… 整条空旷的马路牙子上，漫天寒风作响，偌大一条街道，到头来，只剩下孤零零的黄小锤一人…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过街头，凛冽的冷气顺着衣领，袖口一个劲往骨头缝里钻… 黄小锤裹紧了身上大衣，右腿旧伤的劳损被寒风冻得隐隐发僵发疼，黄小锤身形微晃，一拐一瘸地踩着冰凉的水泥路面，慢吞吞挪到街角那家兰州正宗拉面馆门口… 寒风吹得黄小锤眉眼微眯，正抬手准备推开玻璃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呼喊： “黄哥，等一等” 是刘一授… 刘一授裹着厚棉袄，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刘一授快步上前，笑着拦下黄小锤，语气格外热情的说道： “黄哥，这天太冷了，别吃拉面了，清汤寡水的不抗冻，我请客，吃热乎的水饺去…” 刺骨的寒风还在耳边呼啸，黄小锤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连日伙食一直凑活对付，黄小锤许久没吃过一顿顺口的热饭了… 看着刘一授真诚的模样，黄小锤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眼底透出几分暖意，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算你有心，我掐着数，都整整两个月没吃过一口水饺了，嘴早就馋了…” “走，咱这就去” 刘一授爽朗一笑，主动放慢脚步，迁就着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步伐… 黄小锤性子温和，向来不懂得推辞旁人的好意，尤其对方是真心实意请客，黄小锤便坦然应了下来… 两人走了不到一百米，走到了街边口碑极好的“双源”饺子馆… 这家老店在周边开了许多年，是地道的家常老味道，店面不算奢华，却常年干净整洁，一推门，滚滚热气裹着面粉与馅料的鲜香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寒风，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店内人声熙攘，三三两两的食客围坐在桌前，吃着热乎水饺，聊着家常，工作，烟火气十足… 墙上的醒目菜单密密麻麻罗列着几十种水饺馅料，琳琅满目： 猪肉大葱，猪肉白菜，猪肉芸豆，猪肉韭菜，猪肉芹菜，猪肉香菇，还有素水饺：韭菜鸡蛋，三鲜水饺，虾仁水饺，荤素搭配，应有尽有… 黄小锤和刘一授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随口点单，不约而同都选了最家常的猪肉芸豆水饺… 没人知晓，看似平淡的选择，藏着黄小锤一个无人窥探的小秘密，他这一生，最偏爱这一口热气腾腾的家常水饺… 这份藏在烟火里的喜好，平日里从不外露，今日却被细心的刘一授悄悄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待服务员摆上餐具，倒好蒜泥，刘一授很有眼色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利落拆开，抽出两根，恭敬的递到黄小锤面前一根，自己留了一根… 黄小锤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烟身细腻的质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低头凑近刘一授打着的打火机，火苗窜起，稳稳点燃了烟卷… 黄小锤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缭绕的白烟，烟雾遮住了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说道： “兄弟，你现在可以啊，日子越过越讲究，抽烟都跟上档次了…” 刘一授也点燃自己手里的烟，深吸一口，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坦然说道： “黄哥说笑了，我哪舍得常抽这个，这烟不是我买的，是前几天我去我对象家里，她姐的老公塞给我的…” 黄小锤闻言眉梢微挑，了然地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说道： “那看来你这位连桥，是个有实力，有派头的人物…” 袅袅白烟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屋内暖气融融，窗外寒风呼啸，一暖一冷形成鲜明对比…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两盘猪肉芸豆水饺端上了桌，白白胖胖的水饺个个饱满圆润，冒着腾腾热气，芸豆的清甜混合着猪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诱人至极… 刘一授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滚烫的水饺吹了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口开口闲聊： “味道确实正宗，说真的黄哥，我那位连桥本事不小，一直在大元建设集团上班，是正经的大企业老员工…” 听到“大元建设”四个字，黄小锤夹水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熟悉… 黄小锤在住建局任职多年，临沂大大小小的工程，龙头企业早已烂熟于心，对这家本土巨头自然再熟悉不过… 黄小锤咬下一口鲜嫩的水饺，细细咀嚼咽下，语气沉稳又笃定，字字清晰的说道： “那可真是厉害了，大元建设可不是普通企业，妥妥的全国五百强，是咱们临沂实打实的本土龙头老大，整个临沂城的政府公建项目，大小医院，中小学，城市大桥，奥体健身中心，几乎全是大元承建的，业内早就公认，大元是山东民营建筑的天花板，还有着北方土建黄埔军校的名号，含金量没得说…” 黄小锤一番娓娓道来的解读条理清晰，句句在行… 刘一授听得一愣，满眼佩服地看着黄小锤，由衷感叹道： “黄哥，你什么门道都清楚…” 黄小锤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淡然，带着几分体制内从业者的沉稳说道： “我们天天在住建局上班，管着城市建设这一块，要是连本土龙头企业都不了解，那不成彻头彻尾的外行了？” 店内暖意融融，水饺鲜香四溢，烟火温柔… 刘一授看着眼前沉稳温和的黄小锤，沉默两秒，像是藏不住喜事一般，神色认真又带着几分羞涩，轻声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大喜事： “黄哥，跟你说个事，我定好日子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那天，我结婚…” 闻言，黄小锤眉眼瞬间染上真切的喜色，放下心中闲谈的随意，由衷地道出一句祝福： “那真是大喜事，恭喜你啊小刘，终于成家立业了…” 黄小锤夹起一个水饺，笑着补充道：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抽空过去，好好喝你的喜酒…”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店内热气袅袅升腾，一盘热乎水饺，一支香烟，几句闲谈家常，寻常冬日的午后，满是安稳温暖的市井烟火… 滚烫的芸豆猪肉饺子刚落进嘴里，灼热的温度瞬间烫得舌尖发麻，黄小锤却浑然不觉，囫囵嚼了两下便咽入腹中… 热意在喉咙里灼烧，却半点暖不透黄小锤心底多年的寒凉，黄小锤抬眼看向对面一脸喜色的刘一授，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厚重，缓缓开口说道： “小媒姑娘心性踏实，温柔善良，是难得的好姑娘，你小子这辈子是捡到宝了，往后一定要好好待人家，一心一意过日子，万万不能三心二意，辜负真心，咱们顶天立地的男人，活的就是一份责任和担当，情爱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不是轰轰烈烈的几日热度，是柴米油盐里的岁岁相守，是风雨同舟的不离不弃，是嘴上说着平淡，心里守着一生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刘一授望着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黄哥你说的对…” 刘一授和马冬媒，两个人的相遇相知，就是乱世市井里最难得的缘分… 这段旁人撮合，因缘而起的情愫，能稳稳落地，开花结果，在人心浮躁的2009年，已是上天最大的馈赠… 黄小锤抬手，重重拍了拍刘一授的肩膀，掌心带着质朴的期许，语气放得柔和质朴又说道： “既然认准了人，往后踏踏实实把日子过稳，成了家，立了业，安安稳稳过日子，再过两年添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三餐四季，阖家团圆，这小家的烟火气，就是人世间最温暖，最圆满的光景” 这番朴实的期许，字字都是普通人最真切的幸福模样… 刘一授听得眉眼舒展，整张脸都被浓烈的幸福感填满，刘一授时而低头憨憨傻笑，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时而抬眼望向窗外，眼底藏不住即将成家的喜悦与甜蜜，那份发自心底的幸福，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热气腾腾的饭桌前，饺子的鲜香漫在鼻尖，刘一授收敛了方才傻笑的模样，神色骤然变得无比郑重，刘一授微微挺直脊背，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眼底没有半分虚浮，盛满了滚烫又真挚的感激，语气恭敬又恳切，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黄哥，我和小媒能修来这段良缘，能从初识相知走到定终身，从头到尾全是托了你的福，默默成全，没有你当初的帮扶，就没有我们俩的今天，这份恩情，我刘一授记一辈子，永生铭记，感激不尽，我和小媒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我们大婚那天，别的人都不算数，一定要请你来做我们的证婚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饭桌上，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子，猛地砸进黄小锤的心底… 黄小锤夹饺子的手微微一顿，黄小锤抬眼看向一脸认真的刘一授，黄小锤慢悠悠摆了摆手说道 “让我当证婚人？这不太好吧…” 黄小锤低头咬了一口饺子，咀嚼的动作缓慢又沉闷，声音压得很低，话说一半，便轻轻顿住，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黄小锤心里透亮，自己如今这般落魄模样，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大婚当日，两边亲戚朋友齐聚一堂，人人都是体面光鲜，喜气洋洋，而自己年过三十，一身风尘疲惫，常年病痛缠身，气色阴暗沧桑… 如今又无体面的事业排场，也无圆满的人生光景，半生潦倒孤寂，站在满堂喜庆的新人宴席上，只会显得格格不入，狼狈不堪，这般落魄形象，哪里配站在高台之上，为一对新人证婚祈福… 刘一授见黄小锤推辞犹豫，刘一授没有半分退让，反而眼神愈发坚定，往前微微倾身，字字清晰地落在黄小锤耳边： “黄哥，别人都不合适，我和小媒在网络上相识相知到定情，一路走来的所有曲折，所有缘分始末，只有你从头到尾亲眼见证了，你是我们这段姻缘的引路人，这个证婚人，非你莫属，谁都替代不了…” 朴实滚烫的字句，温柔又坚定，狠狠撞在黄小锤的心上… 看着刘一授眼里毫无虚假的敬重，看着这份全然纯粹的信任，黄小锤嘴里嚼着温热的饺子，心底却是五味杂陈… 羡慕，酸涩，欣慰，落寞层层交织，缠得黄小锤心口发闷… 黄小锤成全了别人的圆满，别人却满心赤诚，想让身有残疾的自己，站在他们最幸福耀眼的时刻里… 黄小锤脸上依旧挂着随和的笑意，可心底却翻涌起万千酸涩，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 人活一世，浮沉半生，因果轮回，从来都捉摸不透… 黄小锤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饺子，心头惆怅感慨： “自己混迹市井半生，浮沉起落，见过人心险恶，历经世事风霜，半生风雨洗礼，平日里谈不上积德行善，也从未奢求过什么福报善缘，半生忙忙又碌碌，甚至大半辈子都在坎坷困顿中度过，可偏偏阴差阳错，兜兜转转之间，竟亲手成全了一段良缘，做了一回成人之美的红娘，促成了刘一授和马冬媒的圆满…” 黄小锤抬眼望着刘一授满脸明媚，意气风发的幸福模样，心底的羡慕如同潮水般层层漫上来，密密麻麻… 半生回望，他的情路向来坎坷崎岖，一地狼狈… 这半生，他待人真诚，最重真心，对待感情从来掏心掏肺，全力以赴，傻傻地坚守着真诚至上，一心一意奔赴每一段相遇… 可到头来，次次真心，次次被辜负，次次热情，次次被冷落，所有的深情与奔赴，最后换来的，只有满身伤痕，满心荒凉，终究是自己辜负了自己，也被世事无情的辜负着… 黄小锤心里透亮，也看得清清楚楚… 刘一授这番满口感激，满面喜色，看似真诚道谢，眼底深处实则藏着几分年少得志的显摆… 是少年人觅得良缘，安稳落地的意气，是拥有温暖归宿，有人相伴的圆满炫耀。… 可黄小锤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会说… 第350章 第四部半生空念 黄小锤心里透亮，也看得清清楚楚… 刘一授这满口感激，满面喜色，看似真诚道谢，眼底深处实则藏着几分年少得志的显摆… 是少年人觅得良缘，安稳落地的意气，是拥有温暖归宿，有人相伴的圆满炫耀… 可黄小锤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会说… 黄小锤敛去眼底所有的落寞与酸涩，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淡神色，一遍又一遍，真诚又克制地送上祝福… 句句是真心祝愿，字字是自我宽慰， 黄小锤早已在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等到刘一授大婚那日，他定然不会缺席，除了随上厚重的份子钱，送上最实在的贺礼，他还要把家里那张承载了二人缘起故事的旧木板床，亲手赠予这对新人… 旁人不知，那张老旧普通的木板床，藏着刘一授与马冬媒最特别的缘分，是二人情愫滋生，心意相通的起点… 那一夜刘一授和马冬媒借住黄小锤家，搞温情，缠缠绵绵，成就了如今的一世良缘，所有的缘起与温柔，皆藏于那张旧床之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今的世道早已日新月异，新时代的浪潮席卷人间，年轻人的思想早已挣脱旧时代的拘束… 当下的青年男女，不再固守旧时先婚后爱的规矩，因为“先试爱，再婚嫁”成了市井间最普遍的相处方式… 世人都明白，婚姻从来不是儿戏，若连朝夕相处的情爱，包容与磨合都经受不住，连真心都无从验证，又何谈往后余生的柴米油盐，相守白头，更不必提相守一生的婚丧嫁娶，岁岁年年… 时代在飞速向前，世道在变，人心在变，所有人都踩着时代的脚步不断往前奔跑，不断成长蜕变… 唯独黄小锤，像是被滚滚红尘遗弃的孤影，滞留在旧时光里，一步步被飞速发展的社会远远抛下… 年过三十一岁，本该是男人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拼搏奋进的年纪，可黄小锤却满身疲惫，一身伤病，常年的劳碌奔波，心事郁结，坎坷磨难，拖垮了黄小锤的身子骨，腰背劳损，身心俱疲，一身病痛，半点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那些午夜游荡在巷子里的单身女人，便私下给了黄小锤一个戏耍又扎心的名号“秒大叔”… 三十出头的年纪，皮囊尚算年轻，灵魂却早已满目沧桑，身子骨更是垂垂老矣，活得比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还要疲惫沉重… 人前，黄小锤是成人之美，通透豁达的黄哥，从容温和，通透懂事… 人后，黄小锤是半生孤苦，无人问津的存在，狼狈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笑话… 在这个人间，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终得圆满，阖家可期，岁岁安然… 唯独他，半生风雨，一身孤疾，一腔真诚喂了过往，余生漫漫，只剩孤身一人，岁岁孤寂… 这，便是他半生最无奈，最悲凉的宿命… 黄小锤沉默了许久… 盘里的饺子冒着淡淡的白气，温热的烟火扑在脸上，却暖不透黄小锤骨子里常年积下的寒凉… 黄小锤抬眼望着刘一授那般纯粹的眼神，那是年轻人独有的，坦荡炽热的真诚，不带半点世故，半点敷衍，是完完全全把黄小锤当成了恩人，当成了这段姻缘里最该敬重的长辈… 人心都是肉长的… 黄小锤半生浮沉，看人最准，这些年在住建局，在市井巷弄摸爬滚打，见惯了趋炎附势，过河拆桥的人心凉薄，早已不指望谁真心待自己… 可今天，刘一授这份沉甸甸的敬重，来得干净，来得真诚，让黄小锤想推脱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黄小锤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勉强，苦涩却温和的笑… “你这小子…”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也带着几分被真诚打动的软… “行，既然你和小媒这么看得起我，信任我黄小锤，那这场证婚人，我当…”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耗尽了黄小锤大半力气… 刘一授瞬间眉眼大亮，脸上的喜悦再也藏不住，眼里亮得惊人，重重点头说道： “谢谢黄哥，有你证婚，我和小媒这婚，才算圆满…” 看着刘一授高兴的样子，黄小锤跟着扯了扯嘴角，装作欢喜，可心里那股子酸水，早已翻江倒海，漫遍五脏六腑… 黄小锤低头将盘里的芸豆肉扒拉进嘴里，味道依旧鲜香，可吃进嘴里，只剩无尽的空落落… 黄小锤咧嘴无声的笑了笑，自己这半辈子，真是荒唐透顶，三十出头的人，腰伤缠身，身子虚亏，情路坎坷，无人相伴，没人真心对他，没人为他证婚，没人为他祝福，没人轰轰烈烈，认认真真，给他一场光明正大的圆满婚事，到头来，他却站在台下，站在烟火人间里，亲手见证别人的相爱，别人的相守，别人的余生圆满… 他成全别人，见证别人，祝福别人，唯独成全不了自己，见证不了自己的幸福，祝福不动自己的余生… 这世间，最讽刺的事，大该就是这样子的吧！ 自己半生孤苦，爱恨皆输，偏偏手里攒着善意，阴差阳错，成全了别人的春暖花开，岁岁团圆… 黄小锤望着刘一授在心里默默念着： “一授，小媒，你们好好过，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相爱，好好相守，把我这辈子求而不得，爱而不能，所有圆满，全都替我好好活一遍，我黄小锤半生荒凉，能成全一对好人良缘，也算我这狼狈半生，积下唯一一点微薄功德…” 冬日的临沂寒风刺骨… 就在黄小锤和刘一授静静坐着闲谈的空档，刘一授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店里安稳的氛围… 屏幕亮起的瞬间，备注上“媳妇”两个字格外醒目，看到来电人，刘一授原本松弛的神色立刻多了几分局促，刘一授抬手接起电话，没说几句，脸上便挂满了歉意，语气也带着十足的迁就… 刘一授挂了电话，他便急着起身，显然是女友的催促不容耽搁… 旁人或许不懂这份急切，可坐在对面的黄小锤心里透亮，一个男人即将踏足婚姻殿堂，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小家的期许，正是最迁就女友，最听另一半叮嘱的时候，半点不敢怠慢… 换做任何一个人，处在刘一授这个满心奔赴婚事的阶段，都会这般上心，这份世俗里的温柔与期待，历经世事的黄小锤完全能够理解… 刘一授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看向静坐的黄小锤，语气诚恳又郑重的说道： “黄哥，别忘了，腊月二十三，我会让车准时去你家接你，咱们电话联系” “好的，忘不了，到时候，咱们就电话联系” 黄小锤轻轻点头，应声落下，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黄小锤性情本就沉稳，一句答应，便是实打实的信任… 话音落定，刘一授快步走到收银台，麻利地掏出二十块饭钱结了账… 冬日天冷，婚事事多，刘一授不敢多做停留，匆匆跟黄小锤道别，脚步匆忙地走出了“双源”饺子馆，很快便消失在街边往来的人流里… 小小的饺子馆里，瞬间只剩下黄小锤一人… 店内残留着饺子的鲜香，可一想到店外呼啸的寒风，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便漫上心头… 黄小锤抬手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给史布美发去了消息，主动请了半天事假…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这举动说难听点，多少有点临阵脱逃的意思… 按照工作安排，黄小锤下午还要继续守在街边的马路牙子旁，全程盯守施工队作业，严防施工操作不当，损坏地下深埋的高压电缆… 这是最基础，最琐碎，也是最熬人的基层值守工作，寒冬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人，蹲守在露天街边，冻得手脚僵硬，浑身发麻，实在是太过遭罪… 黄小锤心里也暗自自嘲，这般借口请假，难免显得有些无理取闹，甚至是懈怠工作… 可没人知道，此刻黄小锤的心底，正翻涌着巨大的落差与委屈… 黄小锤想起自己从业这些年，无数个清晨与黄昏，他伫立在住建局的旗杆下，仰头望着迎风舒展，烈烈飘扬的五星红旗，在心底默默立下滚烫誓言： “此生扎根岗位，恪尽职守，一生为事业奋斗不息，鞠躬尽瘁，至死方休…” 黄小锤所求的从不是清闲安逸的工位，不是敷衍度日的摸鱼时光… 黄小锤立志奋斗，是想干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是想真正为群众办实事，解难题，而非日复一日耗在枯燥琐碎的琐事上，什么线路管道巡查，什么掏厕所，什么马路牙子蹲守看电缆，日复一日，反复干着和民生民意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工作… 屈指算来，黄小锤踏入住建局，投身为民服务的行业，已然整整有八九年的光景了… 这八九年来，黄小锤始终初心不改，一心为公，做事踏踏实实，从不用小聪明投机取巧，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从不懈怠，在日复一日的基层工作中，黄小锤打磨心性，沉淀能力，一点点升华自己的初心与担当… 这些年，黄小锤熬过无数风雨日夜，扛过无数繁杂琐事，旁人只看到黄小锤的沉稳从容，却不知黄小锤从不是天生坚强，百毒不侵… 黄小锤能熬过岁月风霜，扛住工作重压，从来不是因为肉身多坚强，意志多强悍，而是因为胸腔里跳动着一颗滚烫赤诚，一颗纯粹无瑕的红心… 这颗心，装着责任，装着百姓，装着最朴素的家国信仰… 多年来，黄小锤始终恪守心底那一句沉甸甸的十一字真言，日夜铭记，从未敢忘： “一生为民请命，一生又何求” 这是黄小锤最真诚的内心独白，是黄小锤坚守多年的人生信条，更是黄小锤穷尽半生想要践行的初心与真情… 黄小锤曾不求功名利禄，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踏实干事，不负岗位，不负人民… 可现实终究冰冷又磨人… 任凭黄小锤满腔热血，一心实干，任凭黄小锤怀揣赤诚，甘愿奉献，上层的层层打压，职场的无形规则，却一次次困住黄小锤的脚步，硬生生压得黄小锤无从施展，寸步难行… 黄小锤空有一身热情，空有干事的能力与决心，却偏偏得不到施展的机会，上层领导层层束缚，从不让黄小锤踏踏实实做出真正的成绩… 这满腔赤子心，一腔报国志，到最后，只落得困于琐碎，杂事，平凡，无为之中… 这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安放，这就是黄小锤的悲哀… 此时此刻，“双源”饺子馆里的暖意融融，店里人声稀松，炉火温温的，空气中还萦绕着芸豆肉馅饺子的鲜香… 黄小锤缓缓抬手，从深色大衣的内兜里摸出老旧的vivo手机，屏幕带着点冬日的凉意，黄小锤指尖轻点，熟练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便被接通，黄小锤语气平淡，不慌不忙报出了双源饺子馆的准确地址，正好皮爱奇的出租车这会就在这片区拉客，离得不远，五六分钟就能到… 挂了电话，黄小锤身子往后轻轻靠了靠，肚子吃得鼓鼓的，忍不住轻轻打了个温热的饱嗝… 黄小锤将目光落回桌面的两只白瓷盘里，还剩下几个没吃完的芸豆水饺，自己盘里剩了两个，方才刘一授匆忙离开，盘里还孤零零躺着三个饱满的饺子… 黄小锤看着盘中饺子，心底坦荡踏实，黄小锤这半辈子吃过苦，挨过饿，从骨子里养成了勤俭的性子，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铺张浪费… 这些年，黄小锤从来不会糟践一粒粮食，一口饭菜，再好的日子，也舍不得白白浪费半点… 黄小锤直起身子，拖着略带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到餐馆收银柜台前，柜台后的老板正低头整理账单，听见脚步声抬头，黄小锤神色平静，语气温和朴实，不卑不亢的简单说道： “老板，麻烦拿个塑料袋” 老板是个实在的本地人，见惯了往来食客，闻言没有多问，爽快点头，随手从一沓保鲜塑料袋里抽出一个干净平整的袋子，递到了黄小锤手中… 黄小锤接过袋子，转身回到餐桌前，动作细致地将自己盘里剩下的两个饺子，连同刘一授没来得及吃的三个饺子，一一小心装进塑料袋里，仔细收好，扎紧袋口… 五个圆滚滚的芸豆水饺安安稳稳装在袋中，触手还带着残留的温热，黄小锤心里暗自盘算，晚上回家起锅烧油，把这几个剩饺子下锅炸至外皮金黄酥脆，外焦里嫩，再配上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就是绝佳的家常下酒菜，半点不带浪费的… 刚收拾妥当，眼角余光瞥见临街的店门口停下一辆熟悉的银色面包车，车身带着常年跑出租的磨损痕迹，车牌和车标黄小锤再熟悉不过，正是皮爱奇开的那辆出租面包车… 面包出租车来得刚刚好… 黄小锤单手拎着装着饺子的塑料袋，撑着身子，拖着那条带有残疾的瘸腿，一拐一瘸，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双源”饺子馆… 第351章 第四部过客情长 黄小锤接过袋子，转身回到餐桌前，动作细致地将自己盘里剩下的两个饺子，连同刘一授没来得及吃的三个饺子，一一小心装进塑料袋里，仔细收好，扎紧袋口… 五个圆滚滚的芸豆水饺安安稳稳装在袋中，触手还带着残留的温热，黄小锤心里暗自盘算，晚上回家起锅烧油，把这几个剩饺子下锅炸至外皮金黄酥脆，外焦里嫩，再配上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就是绝佳的家常下酒菜，半点不带浪费的… 刚收拾妥当，眼角余光瞥见临街的店门口停下一辆熟悉的银色面包车，车身带着常年跑出租的磨损痕迹，车牌和车标黄小锤再熟悉不过，正是皮爱奇开的那辆出租面包车… 面包出租车来得刚刚好… 黄小锤单手拎着装着饺子的塑料袋，撑着身子，拖着那条带有残疾的瘸腿，一拐一瘸，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双源”饺子馆… 冬天的临沂寒风刺骨，凛冽的西北风卷着寒气，刮在脸上像细针… 黄小锤佝偻着身子，一手揣在大衣兜里取暖，一手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五个温热的芸豆猪肉水饺… 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钻进停在路边的老式面包车里，黄小锤的瘸腿落地时微微发颤，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疲惫… 狭小的车室隔绝了室外的严寒，却挡不住黄小锤浑身的发冷乏力，黄小锤侧头看向驾驶位的皮爱奇，眼底带着几分慵懒又真切的温柔，轻声开口说道： “大姐，几日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我都想你了…” 皮爱奇闻言斜了黄小锤一眼，语气简单又直白的说道：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胡说八道了，我都是四十多的老女人了，你应该把你的甜话说给小姑娘听…” 话音落，皮爱奇抬手拧动车钥匙，老旧的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启动… 皮爱奇目视前方路面，随口轻声询问道： “你要去哪？” 黄小锤沉默着摸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抽出两支，熟练地递了一支给皮爱奇，剩下一支叼在自己嘴边，低头点燃火苗，黄小锤狠狠猛吸了一大口浓烟，烟气直冲肺腑… 本就受凉体虚的身子根本扛不住这般猛劲，浓烟呛得黄小锤猛地低头，酸涩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止不住地往下落… 顷刻间，黄小锤只感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狂风翻搅，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阵阵恶心直冲喉咙… 那张平日里还算周正，自诩帅气逼人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青白交加，神色阴晴不定，眼底藏着身体不适的隐忍与狼狈… 皮爱奇活了四十多年，最是懂男人的逞强与硬撑，见黄小锤这副模样，立刻察觉不对劲，二话不说伸手按下车窗按钮，冰凉的寒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车室，吹散了密闭的烟味与闷热，微凉的空气涌入脑海，稍稍压下了黄小锤胸口的憋闷… 可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早已压不住，黄小锤来不及多说，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跌下车去，黄小锤扶着车身，弯着腰剧烈干呕，一阵狂吐不止，肠胃阵阵难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尽数吐出来一般，整个人虚弱得摇摇欲坠… 皮爱奇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下了车快步走到黄小锤身边递过去，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道： “快漱漱口，怎么回事？身子哪里不舒服？” 寒风呼啸，天寒地冻，冷风像刀子一样割人，在这寒意彻骨的冬日里，皮爱奇这句朴素又温暖的关心，像一缕微光，抚平了黄小锤身体的痛楚，让黄小锤在无尽的寒凉里，寻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黄小锤接过矿泉水，仰头漱口，缓缓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虚弱的说道： “有点发烧，应该是上午在外头忙活，冻着凉了，我这身子…真是帝王身，太监命…” 皮爱奇凑近，伸手轻轻贴上黄小锤的额头，掌心触到滚烫的温度，瞬间皱紧了眉头，满眼心疼的说道： “我的妈呀，这么烫，这还叫没事？别硬扛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黄小锤微微摇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固执的抗拒说道： “不用，真没事，小感冒” “都烧得这么厉害了，还嘴硬…” 皮爱奇语气坚决，不肯妥协，执意要送黄小锤去医院就医… 黄小锤直接出声打断，气息微弱却态度坚定的说道： “送我回家就行，家里常备着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再放着就过期了，白白浪费，我这半辈子，除了频临死亡去医院，其他头疼感冒小病小灾的我绝不去医院，你知道，我最讨厌医院的味道…” 黄小锤打心底抵触医院，冰冷的消毒水味，冰冷的仪器，冰冷的流程，总能让黄小锤觉得人生无望，更何况黄小锤向来觉得小病无需大治… 皮爱奇依旧不放心，皱着眉头劝说道： “发烧不是小事，随便吃药怎么管用？还是去医院让医生检查检查，对症下药才稳妥…” “大姐，真不用” 黄小锤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底层人的无奈与通透又说道： “就是个普通风寒小感冒，现在的医院太坑人，明明几块钱的药就能治好的毛病，进了医院动不动就是几百块的检查，几百块的药，这就是医院的常态…” 这番话，戳中了皮爱奇心底最深的同感，皮爱奇瞬间沉默下来… 皮爱奇想起前阵子自己胃疼难忍，去医院看病，医生二话不说就让她做胃镜，做各项筛查，折腾大半天花了不少钱，最后结果不过是轻微胃炎，到头来，几块钱的养胃消炎药就能痊愈，医院却硬生生给她开了一百多块的昂贵药剂，套路满满，让皮爱奇无可奈何… 共情涌上心头，皮爱奇不再执意劝说，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包卫生纸递过去… 因为发烧，黄小锤头沉，鼻涕都流了出来，黄小锤抽出几张纸擦了擦通红的鼻头，随手将废纸团扔向车窗外… 冷风裹着寒意灌入衣衫，黄小锤浑身发冷，头昏脑涨的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个2009年的冬天，冷得格外霸道，冷得不近人情，好像要把世间所有温热都彻底冻结… 寒风呼啸，病痛缠身，平日里即便带着瘸腿，满身疲惫也能硬撑的黄小锤，此刻在皮爱奇面前，狼狈得一塌糊涂，病态的憔悴，虚弱的身形，褪去了黄小锤所有故作洒脱的模样… 黄小锤浑身酸软无力，靠在面包车座椅上，昏昏沉沉，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席卷大脑，不知不觉间，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等黄小锤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双眼时，人已经安稳躺在自家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暖意融融，皮爱奇一直守在床边，未曾离开… 黄小锤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嗓音沙哑的说道： “大姐，我怎么在家里？我记得我明明在车里…” “还说呢”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苏醒，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声回应道： “你在车上睡得人事不知，浑身滚烫，喊都喊不醒，是我一步步把你背回来的，你可真够沉的” 皮爱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到家我就给你喂了退烧药，喝了温水，你现在脸色好多了，烧也退了大半，我也该走了…” 说罢，皮爱奇便直起身，准备起身离去… 看着皮爱奇转身的背影，黄小锤心底突然涌上一阵浓烈的不舍，黄小锤猛的伸手，一把攥住了皮爱奇温热的手腕，黄小锤望着眼前这个成熟的女人，轻声追问道： “大姐，那夜在都市118酒店，我问过你，我们这辈子，真的就只能这样擦肩而过，做一辈子普通朋友吗？” 皮爱奇轻轻用力，缓缓挣脱开黄小锤的手，转过身静静看着黄小锤，语气平淡，却带着无法逾越的疏离简单说道： “不然呢？” 这句反问，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黄小锤心底所有的侥幸… 黄小锤心头燥热翻涌，不顾身体虚弱，骤然起身，伸手环住了皮爱奇的腰，将皮爱奇牢牢圈在怀里，皮爱奇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安静的任由黄小锤抱着…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低头，炽热的吻落了下去，带着生病后的脆弱，也带着压抑许久的… 嗯，成年人的感情，没有青涩试探，只有心照不宣的你情我愿… 一场风雪里的温柔沉沦，一场人生路上的风花雪月，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两个成年人彼此慰藉的片刻温存… 良久，温存落幕，皮爱奇安静的躺在黄小锤的怀里，眉眼温顺… 黄小锤低头，轻轻吻过皮爱奇的额头，目光温柔的落在皮爱奇的脸上，眼前的皮爱奇已经四十八了，半生操劳，日日为家事奔波，为生计劳碌，风吹日晒让皮爱奇的肤色算不上白皙细腻，却自带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温婉又动人… 黄小锤向来偏爱这般历经世事，通透温柔的成熟女人，比起年轻女孩的懵懂娇气，皮爱奇的沉稳，温柔，通透，最是让黄小锤动心… 黄小锤贴着皮爱奇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又藏着真切的贪恋轻声说道： “大姐，我行径半生，阅人无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你，给了我独一无二的感觉，这种滋味，无人替代，我还想再多留你一会…” 说着，黄小锤抬手，带着温柔的贪恋，再次对身前的女人温柔试探… 皮爱奇从来不是巷子里那些黏人纠缠、贪图安稳的浅薄女人，人到四十余岁，半生风雨，半生沧桑，见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懂分寸，知进退，懂人心，懂风月，正是这份通透成熟，才让满身沧桑，一身缺憾的黄小锤，心甘情愿为之沉沦… 再一次温存散去，宁静的卧室里只剩呼吸的轻响，黄小锤望着怀中人，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期许，轻声认真询问道： “大姐，告诉我，未来我们有没有可能，真正在一起？” 这句话，戳破了所有暧昧的泡沫，撞碎了短暂的温柔… 皮爱奇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深深的落寞与悲凉，皮爱奇默默起身，轻轻下床，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声音轻柔却无比决绝的说道： “是我命不好，我们有缘无分，小锤，谢谢你短暂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给我难得的快乐，可我的生活，我的担子，一刻都放不下，我必须走了，日子还要照常过，生活还得继续…” 皮爱奇抬手利落地扎好散落的头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半点依依不舍，转身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离开了黄小锤的家… 黄小锤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究没有起身相送…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就是皮爱奇最动人的地方，皮爱奇通透清醒，爱恨利落，不黏人，不纠缠，不矫情，从不拖泥带水，哪怕满心不舍，也懂得及时止步… 可越是这样洒脱的皮爱奇，越让黄小锤心底空落落的，翻涌着无尽的失落与惆怅… 这一刻，黄小锤突然分不清，自己贪恋的到底是片刻缠绵的情欲，是孤独岁月里难得的温情，还是这茫茫人海中，唯一懂他狼狈，知他不易的偏爱… 皮爱奇说得没错，万般皆是命，万般皆寻常，生活终究还要一往无前地继续… 黄小锤心头的惆怅还未散去，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病痛猝不及防袭来，刚刚退烧的身体本就虚弱不堪，根本扛不住这般折腾… 黄小锤来不及沉浸在儿女情长的失落里，撑着虚弱的身子，拖着瘸腿一拐一瘸地冲向卫生间，一阵剧烈的腹泻袭来，稀里哗啦…嗯，折腾许久，黄小锤整个人近乎脱力，险些脱水晕倒… 许久之后，黄小锤才扶着墙壁缓缓走出卫生间，浑身酸软无力，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 黄小锤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心俱疲，麻木地吃下好几片止疼药，勉强压住身上的病痛，指尖乏力地拿起遥控器，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屏幕亮起，天堂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双绣花鞋》影片讲述尼麻麻追查一双绣花鞋，深陷复杂的感情纠葛，家族纷争与帮派乱斗的故事… 可此刻的黄小锤身心俱疲，满心荒凉，根本看不进分毫剧情，那些离奇古怪的爱恨情仇，江湖恩怨，落在黄小锤眼里无味又空洞，只觉得毫无意义… 黄小锤烦躁地不停切换电视频道，满屏都是浮夸，无孔不入的广告，聒噪又烦人，忍不住让人心生厌烦，反复切换间，画面定格tv体育赛事频道，此时此刻正在直播nba篮球赛，湖人队对战火箭队… 旁人或许热爱赛场的热血沸腾，可黄小锤心底，一直对体育赛事带着难以言说的执念与遗憾，黄小锤的腿是瘸的，手指也有旧伤残缺，年少时也曾满心热爱，向往赛场，向往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模样，可一身伤病，满身缺憾，彻底碾碎了他所有年少的热血与向往… 即便如此，这场湖人队对决火箭队，黄小锤还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下去… 湖人队的可比，是无数球迷心中封神一般的存在，球技惊艳，风光无限… 可国人看nba，心里大多都偏爱着火箭队，偏爱那个独一无二的姚名… 在全世界顶尖的nba赛场上，十三亿人口的中国，唯有姚名站稳了顶级赛场，撑起了国人的篮球荣光… 绝大多数中国观众守在屏幕前，都是为了看这位黄种人的巅峰对决，为了这份独属于中国人的骄傲… 第352章 第四部幽梦尘劫 湖人队对决火箭队… 湖人队的可比，是无数球迷心中封神一般的存在，球技惊艳，风光无限… 可国人看nba，心里大多都偏爱着火箭队，偏爱那个独一无二的姚名… 在全世界顶尖的nba赛场上，十三亿人口的中国，唯有姚名站稳了顶级赛场，撑起了国人的篮球荣光… 绝大多数中国观众守在屏幕前，都是为了看这位黄种人的巅峰对决，为了这份独属于中国人的骄傲… 黄小锤亦是如此… 黄小锤抬手再次摸出红塔山，点燃一支香烟，如今的黄小锤，烟瘾早已深入骨髓，一天两包烟都难以填补心底的空洞，香烟早已不是消遣，成了黄小锤熬日子，渡余生的续命良药… 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黄小锤憔悴的眉眼，黄小锤轻咳了几声，黄小锤低头望着烟盒上印刷的： “吸烟有害健康” 这六个黑体大字，很明显，已经告诉了全世界的人，吸烟是完全有害健康… 黄小锤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苦笑… 世人皆知吸烟伤身，害人害己，可千千万万普通人，依旧烟不离手，戒不掉，人人都懂大道理，却渡不过自己生活的苦… 黄小锤心里清楚，世人戒不掉的烟火，何尝不是底层生活的无奈？ 世人明知有害却依旧泛滥的香烟，支撑着庞大的国家税务，撑起了半壁经济山河… 黄小锤抽烟近十年，是彻头彻尾的老烟民，半生坎坷，一身病痛，前路渺茫，生活负重，所有的委屈，疲惫，孤独，遗憾，都只能靠一支支香烟麻痹消解… 这缭绕不散的烟火，是黄小锤平庸半生，落魄余生里，最无声，最心酸的悲哀… 电视里赛场战况激烈，解说员的呐喊声透过屏幕传来： “湖人队接连命中三分球，分数遥遥领先，势头迅猛…” 看着精彩的进球，黄小锤下意识心底叫好，可眼底深处，却默默期盼着火箭队能够逆风翻盘… 不为别的，只因为姚名是中国人的骄傲，是所有普通国人藏在心底的底气…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屋内烟火缭绕，病体未愈，心事又沉沉… 半生浮沉，一场风月，一场别离，一身病痛，万般无奈，终究只剩一句： “生活，仍要继续…” 深冬的夜露浸满窗棂，屋内暖气微弱，抵不住四下渗透的寒凉… 一场昏沉无度的酣睡过后，一股汹涌的尿意骤然冲醒睡意，硬生生将黄小锤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黄小锤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指尖费力揉着酸涩发胀的眼眶，脑子还残留着高烧初退的昏沉，毛毛愣愣的低头环顾，才惊觉自己根本没在床上，竟是蜷缩在客厅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睡了大半宿… 客厅的老式彩电还亮着幽幽光影，屏幕光影忽明忽暗，正循环播放着《梅花档案》… 黄小锤恍惚盯着画面里阴森的老宅回廊，阴暗的楼道光影，耳边是剧集里压抑诡异的背景音…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是2008年地方台刚热播的新剧，外头人人传得神乎其神，都当是吓人的鬼故事剧，可只有细看才知道，剧中所有夜半鬼影，离奇命案，诡异诅咒，从来不是鬼神作祟，桩桩件件，全是人心险恶，人为作恶，世间最恐怖的从不是阴邪鬼魅，而是特务们故意制造闹鬼假象，借着鬼怪传闻杀人灭口，掩藏阴谋，避开普通群众视线，暗中筹划破坏行动… 没等黄小锤再多琢磨剧情，下身憋胀的急迫感愈发强烈，缠得人浑身难受，那是跟随黄小锤多年的老毛病，体虚肾亏，旧疾缠身，再加上今日风寒发烧，上吐下泻折腾半晚，本就虚弱的脏腑彻底乱了章法，尿频尿急的旧疾再次找上门来，来得又急又猛… 黄小锤不敢耽搁，撑着沙发扶手勉强撑起酸软的身子，那条伤腿落地时微微发颤，每一步挪动都带着难言的疼痛，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踉跄地冲向厕所，仓促间连拖鞋都差点甩掉…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细碎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黄小锤只觉得浑身酸软脱力，额头刚压下去的热度又隐隐翻涌，浑身虚冷发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黄小锤提上裤子，扶着墙壁缓缓走回客厅，瘫坐回沙发上，黄小锤抬眼望向墙上那台老式石英挂钟，钟摆滴答轻晃，指针已然悄悄滑到了夜里十一点零九分… 冬日的临沂夜色沉得早，十一点多的街巷早已褪去喧嚣，只剩刺骨寒风绕城穿梭，整片老城都陷在沉寂的寒夜里… 黄小锤目光落回亮着的电视屏幕上，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疑惑，他清清楚楚记得，睡前自己烦躁切换频道，最后定格的tv体育赛事频道，正看着湖人对战火箭的nba球赛，看着赛场上球员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模样，暗自对照自己满身缺憾的半生，可此刻屏幕角落的频道标识，早已换成了天堂卫视，内容也从热血球赛变成了阴森悬疑的灵异剧…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频道，不知何时悄然跳转，可这点诡异的小事，在黄小锤狼狈的日子里，根本算不上稀奇，转瞬便被黄小锤抛在脑后… 窗外寒风呼啸穿过老巷，卷着细碎的风声贴在玻璃窗上呜呜作响，屋里死寂沉沉，只剩电视台词低声回荡… 就在这份压抑的寂静里“咚咚咚…” 急促厚重的敲门声骤然炸响，突然又猛烈，狠狠击穿了深夜的宁静… 黄小锤本就感冒未愈，心神虚弱，猝不及防的声响吓得黄小锤浑身一哆嗦，心口猛地一紧，残存的尿意再次翻涌，险些当场尿了… 黄小锤胸腔微微起伏，深吸好几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缓缓平复慌乱的心神… 大冬天的深更半夜，寒风刺骨，夜色漆黑，寻常人早已闭门安睡，谁会专程登门… 黄小锤心底又烦又闷，低声暗骂一句，语气满是无奈： “谁他妈的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找我，真是折腾人…” 黄小锤一边低声吐槽，一边撑着身子起身，一拐一瘸挪到房门前，伸手一把拉开了老旧的防盗门… 刚攒起一肚子火气，准备开口数落两句，可看清门口伫立的人影时，到了嘴边的粗话瞬间咽了回去，脸上的烦躁尽数褪去，嘴角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松弛的笑意… 门口立着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青年身形挺拔，面色沉静，正是宝三藏… 黄小锤望着来人，语气温和，不带半分凶气： “三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没等黄小锤侧身礼让，多说半句客套话，宝三藏便微微抬手，利落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 “黄先生，不用进了，浩哥连续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没人接听，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出意外，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浩哥给我打电话？我压根没听见动静啊！” 黄小锤心头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踉跄着走回沙发，抓起随手丢在抱枕旁的老旧vivo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七个刺眼的未接来电弹窗密密麻麻铺在屏幕上，来电备注清一色全是王浩… 黄小锤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满心无奈，方才浑身滚烫，头昏脑涨，随手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之后倒在沙发上昏沉睡去，外界的一切声响，震动，尽数隔绝在外，难怪一通通电话都没接到… “三哥，是我的疏忽，手机调了静音，加上刚才太困，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半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黄小锤抬眼看向门口的宝三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随即轻声追问道： “浩哥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宝三藏微微点头说道： “有事，黄先生，我们现在过去吧！” “行，你稍等” 黄小锤没有半分犹豫，应声点头… 夜里天寒地冻，黄小锤身子虚弱，浑身畏寒，绝不能再受冷风侵袭，黄小锤熟练套上厚实的深色呢子大衣，扣紧每一颗纽扣护住周身暖意… 当穿戴妥当后，黄小锤顺手按下遥控器关闭嘈杂的电视，客厅内瞬间陷入死寂，随后跟着宝三藏，轻轻带上门，踏入了深不见底的冬夜之中… 夜色深沉如墨，临沂的冬夜寒风霸道凛冽，刺骨的西北风卷着霜气横扫街巷，刮在脸上如细针扎骨，穿透衣料缝隙，直往皮肉骨头里钻… 老城的路灯昏黄微弱，光影斑驳地洒在结冰的路面上，四下街巷寂寞了，行人绝迹，只有呼啸风声贯穿整条老街，冷得不近人情… 宝三藏驱车前行，狭小的车室内气氛沉闷压抑… 宝三藏常年混迹江湖，早已经养出一身疏离凶气十足，坐在副驾驶的黄小锤身形单薄，眉眼温和，哪怕带病带伤，满身沧桑，也难掩骨子里的周正俊朗… 车内一冷一暖，一刚一柔，两张脸庞并肩而坐，堪称天差地别，对比格外鲜明… 黑色大众速腾匀速行驶在夜色里，窗外流动的霓虹街景，沿街商铺的零落灯火，黄小锤全然无心观赏… 这病痛，身心的透支，早已让黄小锤心神俱疲，脑子昏沉发胀… 黄小锤微微侧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双目轻轻闭起，下意识指尖微动，在掌心悄悄掐算命理吉凶，指尖起落间，卦象骤显，一股阴寒瞬间笼罩在黄小锤的周身，画面骤然沉陷，眼前凭空浮现出阴森可怖的幽冥幻象： 黑雾翻涌的黄泉路上，阴风阵阵，鬼气森森，牛头马面伫立幽冥两岸，面色狰狞，架起熊熊烈火，支起滚烫九鼎油锅，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恍惚之间，黄小锤看见自己魂魄离体，不慎冲撞阎罗君，触了阴府戒律，被阴差狠狠叉起，狠狠投入翻滚沸腾的油锅之中… 烈火灼身，剧痛钻魂，刺骨的阴寒与焚身的灼热交织缠绕，几乎将黄小锤的魂魄碾碎… 正当黄小锤痛彻心扉，濒临溃散，苦苦期盼有道高人出手相救，助他魂魄归体之时，黑白无常却骤然现身，抬手焚尽他肉身百骨，断了他还魂归路… 从此，魂魄无依，肉身无寄，不入阴冷恐怖的十八层地狱，反倒流离飘荡在烟火人间炼狱… “死罪侥幸得免，活罪终生难逃…” 黄小锤困在这世俗炼狱之中，半生坎坷，满身缺憾，病痛缠身，情路无归，前路迷茫，岁岁熬，年年磨，受尽人间冷暖，世事洗礼… 幻象太过真实，阴寒刺骨的窒息感牢牢掐住黄小锤的心神，让黄小锤瞬间心神失守，险些彻底沉沦在幽冥幻境之中… “黄泉路上，彼岸花开，你来我往，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不解渴，万古的王，千年的幽，人间的卧龙，无路，亦无期…” “黄先生，黄先生你醒醒，你没事吧？” 关键时刻，宝三藏低沉有力的呼喊骤然响起，猛地将深陷命理幻象，心神游离的黄小锤拉回现实… 黄小锤浑身猛地一颤，大口大口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冷地贴在衣衫上，心口阵阵发慌，余悸未消… 方才短短一瞬的卦象幻象，字字句句，阴森画面，都精准印证了自己半生颠沛流离的宿命，天煞孤星的命格，终究是躲不过，逃不脱… 没等黄小锤缓过心神，车门被打开了… “黄先生，到地方了，下车吧！” 宝三藏望着发愣的黄小锤，凛冽寒风瞬间灌入车室，黄小锤瞬间清醒过来… 黄小锤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抬头望去，夜色之中，舞域会所的霓虹招牌灼灼闪烁，彩色光影在漆黑的冬夜里格外耀眼，在整条老城街巷里显得格外醒目，纸醉金迷的江湖气场扑面而来… 黄小锤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拖着残疾的瘸腿，小心翼翼落地站稳，一拐一瘸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会所内暖意融融，光影迷离，与室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门口迎宾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眉眼温柔，面带笑容，嗓音清甜悦耳，待人分寸得体，见宝三藏走来，女孩立刻躬身问好： “宝哥好！” 宝三藏只是淡淡点头示意，不多言语，迎宾女孩心思通透，见状不再多言，识趣地侧身退让，抬手按下电梯按键… 电梯门缓缓开合，一路扶摇直上，直达六楼顶层… “黄先生，请进！” 宝三藏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入的手势，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踏入奢华的总统包房，屋内暖气充足，茶香袅袅，光影柔和…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错落坐着四道陌生身影，加上主位的王浩，恰好五人… 黄小锤在临沂漂泊近十年，混迹市井，游走江湖，阅人无数，眼前四人之中，有两张面孔略有印象，曾在一些市井饭局，江湖场合偶遇过，余下两人全然陌生，从未谋面… 虽说认不全众人身份，但黄小锤常年观人阅相，深懂世道，只一眼扫过众人眉眼气场，便心中了然… 这四人个个眼神锐利深邃，周身萦绕着常年混迹江湖，摸爬滚打磨炼出的凶气与狠劲，气场深沉，不怒自威，绝非安分守己的普通人，皆是临沂地下圈子里有头有脸，杀伐果断的勇者，狠人… 嗯，今夜，算是一场隐秘的江湖聚首… 第353章 第四部权衡浮沉 “黄哥来了，快过来坐…” 主位上的王浩见黄小锤进门，眉眼柔和，语气随和，抬手示意黄小锤落座，消解了房内几分肃杀氛围… 黄小锤微微点头应声，拖着瘸腿稳步上前，动作从容落座在侧边空位上，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王浩目光温和，语气轻缓淡然，开门见山道： “黄哥，这么晚喊你过来，没有别的大事，就是几位兄弟凑在一起，闲来聚聚，喝杯热茶，随便聊聊…” 黄小锤心里一万个“艹尼玛”这大半夜的，这帮瘪犊子不睡觉，尽他妈的瞎折腾… 黄小锤抬眼环视一圈在座气场凛冽的江湖人物，心底通透清亮，知晓这绝非简单的闲聊小聚，面上却依旧温润谦和，淡淡开口，语气谦卑有度的说道： “浩哥太抬举我了，我黄小锤一介凡人，身有缺憾，半生落魄，何德何能，能有幸与在座各位大哥同席饮茶，共叙闲话…” 话音落下，黄小锤端起身前温热的紫砂茶杯，轻轻凑近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热茶温润醇厚，入口绵柔回甜，热气顺着喉咙滑入胸腹，缓缓驱散了周身大半寒凉与疲惫，口感很好，回味悠长，确实是上等好茶… 黄小锤握着温热的茶杯，借着暖意稍稍平复心绪，看似平静落座，眼底却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静静等待着这场深夜江湖聚会的下文… 包间里暖黄的灯光落满实木圆桌，淡淡的茶香味萦绕在空气当中，窗外是临沂夜晚车流涌动的喧嚣，厚重的包厢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市井热闹，包厢内气氛压抑又微妙… 王浩身子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一抹深浅难辨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对面的黄小锤身上… 王浩笑了笑对黄小锤缓缓开口问说道： “黄哥，你在住建局办公室任职，干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差事，那在你的眼里，我们这群人，到底算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微微一愣，黄小锤垂了垂眼皮，一时间猜不透王浩这句话藏着的深层意思… 黄小锤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心里翻来覆去全是愤怒，黄小锤暗自吐槽： “王浩抛出这么一个刁钻，处处埋坑的问题，让自己这个捧着公家饭碗，一直恪守本分的人作答，简直就是挖好了圈套等着自己往里跳，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属实是吃人不吐骨头…” 黄小锤收敛了心里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放下手中温热的紫砂茶杯，抬眼正视着王浩… 王浩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黄小锤心头紧绷，眼底深处藏着一股久经江湖的凶狠… 黄小锤低下头凝神片刻，大脑飞快权衡利弊，黄小锤清了清略微干涩的嗓子，再次抬眼看向王浩… 黄小锤心里清楚，今天在场都是临沂地面上有分量的人物，自己若是闭口不答，当众驳了王浩的脸面，往后在临沂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如今王浩早已是暗地里手握分量，人人敬畏的临沂地下勇者之王，自己不过是住建局里一个不起眼的普通职员，几斤几两黄小锤心里心知肚明…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平光眼镜，轻轻咳嗽两声压下心底的局促，语气平缓克制，说话滴水不漏： “浩哥刚才问我的问题，我仔细琢磨了一番，依我看，我们都该是一群懂得自持，有素养的人，如今社会和谐安稳，这几年临沂城市发展越来越好，大家伙日子越过越富足，做人最根本的，就是守住本心，做思想与品德端正的普通人…” “说得好，黄先生这番见解极好…” 王浩突然出声打断了黄小锤的话，王浩转头扫视桌边其余四个神色拘谨的男人，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我们可以混迹江湖，但江湖自有它的规矩，在座各位在外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物，谁要是肆意妄为，触碰法律底线，破坏社会的秩序法则，最后必然要承受相应的罪责惩罚…” 听完这番话，桌边几个人神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小声交头接耳，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更加压抑… 沉寂片刻之后，身形壮实的毛血旺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王浩躬身致歉道： “浩哥，说到底是我管束不严，手下的人闯出祸事，今晚我已经把三头带过来了，他的处置权全交到你手上，我绝不多说半句…” 说完，毛血旺掏出手机拨通一通简短电话，不到一分钟，两个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押着一个剃着光头，体态臃肿的胖子走进包间… 那人正是三头，三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脑袋不停往地板上磕，惶恐不安，嘴里断断续续哀求道： “毛哥饶命，毛哥饶命，是我糊涂，是我的错…” 毛血旺冷冷瞥着三头说道： “祸是你自己闯下来的，有什么话当着浩哥的面交代，你的性命如今攥在浩哥手里…” 三头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挪到王浩跟前，额头磕得发红，说话语无伦次： “浩哥我该死，是我不该在舞域里买穿云箭，求求浩哥饶我一条活路，往后我三头心甘情愿给你做牛做马，任凭你吩咐调遣…” 看着三头卑微可怜的模样，黄小锤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恻隐之心，可转念一想，敢暗地里倒卖国家禁止的私货，本就不值得可怜，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黄小锤很快压下这份心软，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同情眼前这个闯祸惹事的光头胖子… 王浩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侧脸冷硬，朝着一旁站着的宝三藏吐出简短冰冷的吩咐： “处理干净利落点” 宝三藏点头应声，带着身边两个小弟架起三头，拖着人快步走出包间… 等人被带走之后，王浩脸上的寒意尽数褪去，仿佛方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王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郑重告诫道： “我们名下所有的场子全部都是合规正规的，你们连同手下一众弟兄，往后谁敢肆意胡闹，干出触犯法律的事情，我王浩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明白” 几个人连忙挺直身子，异口同声应下… 在座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王浩向来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也正是靠着这份狠劲，王浩才能在临沂盘踞多年，坐稳地下大佬的位置，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王浩环视一圈身边众人，缓缓开口又说道： “刚才黄先生说得一点没错，我们穿着体面西装，都是正经做事的人，并不是旁人嘴里的黑涩会，我们同样要做思想品德高尚的人，打打杀杀早已不是江湖，如今的江湖是懂法知法守法…” 将近一个小时，茶局终于散去，其余人陆续告辞离开，偌大的包厢只剩王浩和黄小锤两个人，包厢内安静下来，王浩看向黄小锤，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 “黄哥，你有没有考虑过借着机会再往上走一走？老话讲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的前途未必就止步于此…” 黄小锤再次愣住，心里反复推敲着王浩这番话暗藏的用意，黄小锤收敛神色，带着几分自嘲反问道： “我如今仕途失意，一直郁郁不得志，哪里还谈得上更上一层楼呢？” 王浩淡然一笑，语气里带着十足底气说道： “在外很多人觉得我只是个痞子混混，可我人脉深厚，很多事情我可以帮你疏通，黄哥本身学识扎实，只要愿意，机会早晚都会落到你的身上…” 黄小锤瞬间听懂了王浩话里潜藏的交易与筹码，黄小锤神色得体，客气回道： “那日后便承蒙浩哥提携关照了…” 黄小锤心里了然，和王浩这种心思深沉的聪明人打交道，自己若是太过迟钝，迟早会被算计… 人情往来，利益纠葛全部藏在简短交谈当中，一步走错就后患无穷… 王浩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放缓语气说道： “黄哥，时间已经不早了，住宿我早就安排妥当，你先过去休息吧！” “那浩哥，我先行告辞…” 黄小锤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辞别王浩，迈步走出了这间暗流涌动的包厢… 喧闹的包厢外面走廊灯光柔和偏暗，地上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黄小锤跟在躬身引路的服务员身后，穿过狭长的走廊，推开一间独立包房的房门… 房间里灯光调得温润昏暗，轻音乐缓缓流淌，名叫韩漫的女生早就安静等候在里面… 韩漫妆容得体，眉眼清秀柔和，清脆甜软的嗓音轻轻响起： “先生你好，我叫韩漫，工号353很高兴为你服务…” 黄小锤抬眼细细打量面前的姑娘… 黄小锤虽说平日里十分收敛，极少行走在舞域会所，但因为工作应酬，对这里的服务人员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眼前的姑娘黄小锤确定从前从来没有见过… 黄小锤放松下来，随性坐到柔软的床边，神情从容的问说道： “姑娘你是新来的吧？” 经历过人情世故，黄小锤心里向来清楚，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比起那些上来就开始按摩放松，黄小锤反倒更喜欢慢慢闲谈几句，听一听陌生人的心事… 韩漫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垂落： “没错，我来到这里上班才一个月…” 软糯的东北口音裹着温柔，听得连日操劳的黄小锤心底泛起一阵松弛，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语气平和的说道： “怪不得我从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韩漫抬眸看向黄小锤，一双杏眼带着几分好奇： “那您你经常来这边吗？” “算不上，一年里迫于人情应酬，也就过来寥寥几次…” “可我看着并不像” 韩漫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从容稳重的气场，不像是偶尔到访的客人… 韩漫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黄小锤，黄小锤望着韩漫精致的脸庞，一时间不由得晃了晃神… 随后韩漫转身，从旁边的酒柜倒了一杯红酒，端着高脚杯走到黄小锤面前，打趣地开口说道：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我的脸上开出花了？” 柔和昏暗的灯光落在黄小锤脸上，韩漫温热的手指按着黄小锤僵硬的肩颈，指尖传来舒缓的力道，可黄小锤此刻心神早已飘向过往，整个人慢慢有些出神… 恍惚之间，旧时光涌上心头，黄小锤不由得想起了侍西施，那是好几年前的一个夜晚，同样是喧闹浮华的ktv包厢，光影斑驳，那时的侍西施和眼前的韩漫一样，模样楚楚动人，说话温柔似水，眉眼间带着惹人怜惜的温婉… 那些尘封已久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一时间黄小锤陷在回忆当中，眼神放空，连身上的按摩都快要忽略… 韩漫看着黄小锤眼神涣散，愣愣出神的模样，察觉到黄小锤心思不在当下，便放缓手上的力度，放轻语调，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怎么了先生，是不是我下手太重，弄得你不舒服了？” 清脆的话音把沉浸往事里的黄小锤猛地拉回现实，黄小锤眨了眨眼睛，收敛心底翻涌的回忆，甩掉心头那股惆怅，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脸上悄然褪去方才的失神，扯出一抹从容温和的笑意… 黄小锤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个老朋友，走神了，你继续就好…” 黄小锤伸手端起高脚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无厘头的喃喃道： “世间女子数不胜数，唯独你明艳动人，让人挪不开视线…” 韩漫以为黄小锤在和她说话，抿了抿嘴唇，目光认真地看向黄小锤说道： “先生嘴巴这么会说话，平日里应该有不少女孩子倾心于你吧，你绝对不是普通的男人…” 黄小锤浅浅抿了一口红酒，酒液醇厚微甜，黄小锤自嘲地笑了笑说道： “我只是芸芸众生里普普通通的俗人罢了，听你的口音，你老家是东北那边的？” 闲暇之时，黄小锤总爱随口找话题，打破沉闷… “对，我的家乡在长白山” 提起老家，韩漫眼底多了一丝温情… “长白山可是宝地，盛产人参，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难怪你这么漂亮…” 韩漫微微一笑说道： “先生，那你趴下吧，我给你捏捏后背，你的肌肉紧绷的太厉害了，我学过泰式按摩” “好，可以，我最近确实浑身僵硬…” 黄小锤顺势趴在到床上，卸下一身疲惫… 韩漫双手握住头顶的双杠，双脚轻轻踩在黄小锤的背上，柔软温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慢慢轻踩着黄小锤紧绷的后背… 韩漫轻声说道： “先生，看你年纪不大，你这怎么都有点驼背了” 听见这话，黄小锤胸腔里漫起一阵疲惫，无奈地轻笑一声，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到的倦意： “日复一日的生活和繁杂工作，层层叠叠的压力，长年累月下来，硬生生把我的背压弯了…” 韩漫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褪去方才说笑的神色，语气十分真诚： “每一个人的生活都不易，你这后背是身形弯了” 韩漫顿了顿，放柔了语调又说道： “男人看着坚强，可心里的委屈大多都憋在心里，从来不愿意对外人倾诉，有空适当放松放松，别总硬扛着…” 第354章 第四部世事磨心 “这个人间真的太过矛盾，说世道昏暗，可它偏偏又透出细碎温暖的微光，倘若夸赞世间光芒万丈，背地里却到处藏着算计，阴险与不堪… 我打心底里厌烦如今的处境，整日被困在尔虞我诈的圈子当中，和官场同僚，市井豪强打交道，时刻谨慎察言观色，揣摩别人的心思，紧绷着神经周旋各方人物，日复一日，实在身心俱疲… 我原本的本心简单纯粹，本可以活得坦荡磊落，像山野间的清风一般无拘无束，随心而行，可命运不由我做主，我深陷人情利弊编织的人间炼狱… 为了生计和前途不断妥协退让，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滑稽可笑，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旁人眼里故作圆滑的小丑… 最初我一心只想踏踏实实做人，恪守本心坚守底线，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为人民谋幸福，可一路走来历经人情冷暖，现实洗礼… 唉！我现在已经明明白白的知道了，在这个人间，简简单单做人已是不易，想要自始至终做一个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的人，更是难如登天… 这些年，摆在我眼前向来只有两条路： 要么坚守本心，一身正气坦荡，不过那样，我的活是狼狈不堪，是人间的落魄，更是寸步难行… 要么放下原则，抛开底线苟且度日，随波逐流，违背初心，这样我就可以活的潇洒，活的人模人样… 我活了半生，时常在黑暗里扪心自问，人穷尽一生到底在追寻什么？ 我曾经一腔热情的初心，被职场压榨，利益纠葛和生活重担一点点消磨殆尽，终究败给了残酷的现实… 一路走来，我心里明白，人海茫茫，人与人能够相逢本就是缘分，本该彼此体谅，且行且珍惜… 可世事无常，大多数的缘分都十分浅薄，自己和身边来往之人，就如同天际漂泊不定的浮云，聚得仓促，散得也很随意… 我在临沂十年了，见识过伪善的江湖大佬，看透同事之间的虚情假意，阅人无数，看透了人心真假，兜兜转转走过漫长岁月，内心依旧漂泊孤寂，到头来始终寻不到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归宿…” —— 黄小锤 天色依旧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暗色，破晓的晨光迟迟没有彻底撕开夜幕，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黄小锤刻意放轻脚步，一拐一瘸悄无声息走出舞域会所的大门… 黄小锤打心底里害怕被熟人，单位同事撞见自己深夜待在这里，一旦消息传出去，辛苦维持的体面形象便会荡然无存… 纵然此刻黄小锤衣着讲究，身上的阿尼玛羽绒服衬得黄小锤外形俊朗，外表看着风度翩翩，一副体面公职人员的模样，可只有黄小锤心里清楚，很多时候为了周旋人情利害，黄小锤不得不放下矜持，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旁人看着体面，内里却是迫不得已，说到底全是身不由己… 漫漫人生路摆在眼前的选择数不胜数，往后的走向看似由自己决定，可真正落到现实当中，自己的抉择从来都没法顺着心意… 黄小锤和王浩本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黄小锤捧着体制内安稳饭碗，恪守公职本分，王浩混迹市井圈子手握人脉资源，原本两个人本该互不打扰，可命运偏偏强行把王浩拉扯进黄小锤十分排斥的圈子里… 黄小锤心里明白，就算内心百般抵触，不停挣扎也是徒劳，现实向来残酷冰冷，身处临沂这片人情盘根错节的环境里，面对王浩这一号人物，很多时候黄小锤只能收敛自身脾气，恭敬不如从命，被迫顺着别人的节奏往前走… 经历昨夜一番世事浮沉，漂泊已久的黄小锤又慢慢悟出了一个道理： “人的一生短短数十载，不必事事较真，既然挣脱不开周围的捆绑，那就尽量活得松弛潇洒，过得体面漂亮就够了…” 可转念之间，黄小锤又陷入困惑之中，偌大世间人海茫茫，有的人轻轻松松便能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机遇和好处，靠人情门路平步青云，反观自己步步谨慎，依旧步伐艰难… 这件事萦绕在黄小锤的心头翻来覆去地琢磨，本就思考过重的黄小锤脑袋一阵阵发胀，太阳穴隐隐作痛… 嗯，在这个人间，若是凡事和自己较劲，日子只会过得疲惫压抑… 昨夜韩漫的模样又浮现在黄小锤的脑海，不由得让黄小锤心头泛起涟漪… 东北姑娘年轻鲜活，眉眼精致动人，宛若跌落凡尘的仙女，平日里黄小锤向来不怎么爱夸赞女子，可韩漫生得如花似玉，身姿温婉，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妙龄佳人… 而且对方按摩手法娴熟老练，如果尘世当真存在天堂，那舞域会所里短暂惬意的小时光，便成了深陷俗世炼狱里的黄小锤难得的片刻放松… 黄小锤在心里默默感慨： “一夜欢乐不谈情说爱，天亮之后回归各自生活从此陌路，往后世事漫长，缘分到时，依旧还会相逢…” 此时刚好五点半，清晨的寒意肆意弥漫，凛冽的冷风扑面而来… 黄小锤外面裹着厚实大衣，里面穿着阿尼玛羽绒服，层层衣物包裹，依旧抵挡不住深冬刺骨的寒气…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利索的瘸腿，一拐一瘸慢慢走在梧桐街上，心底满是憋屈压抑，这条街道看似平常，却毫无温情可言… 巷子深处还有一两个女子静静伫立，靠着辛苦营生讨生活，黄小锤内心清楚，这群底层讨生活的人过得着实不容易… 半生以来，黄小锤见过江河奔涌，见识过人潮喧嚣，如今孤身徘徊在冷清的街道，内心生出无限惆怅… 恍惚之间，人生就像一场游戏一场梦，四下无人的时候，黄小锤就会卸下人前沉稳的架子，褪去刻意维持的从容体面，才发觉自己活得卑微落魄，和街头漂泊无依的流浪狗没有两样… 黄小锤突然有尿，急忙一拐一瘸走到街道僻静的拐角处，黄小锤解开裤子就地方便，尿液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 “帅哥，要不要一起玩玩？” 一道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黄小锤心头一惊，慌忙提起裤子整理衣物，窘迫的模样就像夹起尾巴的人，看着格外滑稽可笑… 黄小锤回过头，看向寒风当中妆容被冷风吹得凌乱的女人，出于礼貌放缓语气说道： “姑娘，改天有空再说吧！这大清早的没心情和你一起共享快乐…” 说完之后，黄小锤拖着瘸腿一拐一瘸的继续往前走… 此刻黄小锤的心里是沉甸甸的，以往只要是样貌好看的女子，黄小锤向来不忍心拒绝，今早黄小锤却果断回绝了对方，并不是黄小锤不近人情，而是接连卷入官场博斗，江湖人情当中，长久的精神内耗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身处这充满算计的人间炼狱，黄小锤活得满心疲惫不堪… 黄小锤接连穿过好几条街巷，清晨车流稀少，始终拦不到一辆出租车，无奈之下黄小锤走进街边一家早餐店，店里热气腾腾，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黄小锤找位置坐下，点了两份葱花油饼，一碗热豆浆，外加两个鸡蛋，随后黄小锤掏出那部外壳已经磨损老旧的vivo手机，指尖缓慢敲出一条消息发给史布美： “史大主任，鄙人近日精神萎靡，身体不适，打算在家再休养一天，恳请史大主任批准请假，万分感激不尽” 发送完毕，黄小锤把手机放在桌面，拿起葱花油饼大口吃起来，温热酥脆的饼香驱散几分寒意，黄小锤小声自语起来： “嗯，香，好吃的很…” “叮咚！” 手机震动一声打破安静… 黄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史布美的回复字字犀利无比： “黄副主任，你调到后勤科才一个多星期，迟到已经四次了，现在还好意思请假？你把单位当成自己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绝对不行，今天必须按时上班，没有人一味迁就你的坏习惯，就算硬撑也得过来上班” 看着这番强势的话语，黄小锤满心无奈… 黄小锤清楚史布美离异一年多，老女人经历感情的挫折，看待男人总会带着偏见… 黄小锤很清楚，自己外形俊朗，更是容易惹得史布美心生不满，可黄小锤时刻告诫自己谨记道理： “好男不和女斗，君子心胸开阔，不必和小人斤斤计较…” 回想从前黄小锤身居住建局局办公室副主任一职的时候，隔着层级看待后勤科的史布美，内心对史布美印象一直不错… 那时只听说史布美做事干练，性子要强，打理科室事务尽心尽力，黄小锤心里还暗自佩服这个女人独当一面，可自从他仕途受挫，被调整到后勤科，落到史布美的手下听从安排开始，往日那份好感便彻底荡然无存… 真正朝夕相处之后，史布美处处针对自己，日常工作里百般挑剔，大大小小的事情总要压黄小锤一头… 好几次受了委屈，黄小锤全都默默忍了下来，甘愿卧薪尝胆收敛锋芒，旁人看着只当黄小锤性子软弱，无能懦夫，可黄小锤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般退让并不是懦弱无能，只是他恪守内心的分寸，身为男人，遇事懂得包容克制，不和女同事针锋相对，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格局和气量… 黄小锤原本打算编辑文字继续低声恳求史布美准许自己请假休息…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老旧的vivo手机骤然响起，来电人是皮爱奇，黄小锤压下烦躁，接通电话，语气随和道： “喂，大姐！” 黄小锤和皮爱奇相识本身就是一段剪不断的孽缘，皮爱奇过日子着实辛苦，家里的老公瘫痪在床多年，一个生病的老婆婆腿脚也不方便，还一对儿女再上学，整个家庭开支全都有皮爱奇开出租车维持… 皮爱奇要常年风里来雨里去，靠着自己拼命谋生，生活的重担压得皮爱奇身心疲惫，骨子里藏着旁人看不见的心酸与无奈…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过得艰难，好几次生出接济帮扶皮爱奇的念头，这份怜惜之意，皮爱奇心里心知肚明，可皮爱奇自尊心极强，从来不肯平白接受别人的施舍，执意靠着自己过日子… 听筒里传来皮爱奇轻柔温和的嗓音： “小锤，我想见你，今天你有空吗？” 听到这番邀约，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愣，内心泛起纠结，理智却不停提醒自己保持距离，黄小锤委婉推脱道： “大姐，今天手头事情繁杂，实在抽不开身…” 皮爱奇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吧，再见！” 说完干脆挂断了通话… 隔着手机听筒，黄小锤清晰捕捉到皮爱奇话语里藏着的失落，一瞬间愧疚涌上心头，心里闷闷的很不是滋味，可黄小锤不敢贸然赴约，黄小锤不能伤害皮爱奇… 之前两个人独处相处的时候，黄小锤虽然袒露过自己的心意，只是皮爱奇清醒地拒绝了他，那两次拒绝之后，黄小锤静下心反复思索良久，自己如今仕途起伏不定，身上牵绊太多，前路迷茫坎坷，根本给不了皮爱奇安稳踏实的余生，给不了皮爱奇长久的陪伴与归宿… 与其继续暧昧拉扯，让皮爱奇背着家庭越陷越深，不如刻意疏远，长痛不如短痛… 一边是咄咄逼人的上司，一边是满怀期待却注定辜负的女人，生活里的两难境遇压在心头，让黄小锤疲惫不堪… “叮咚” 简短的手机提示音骤然响起，昏暗屏幕亮起微光… 黄小锤嘴里还嚼着酥脆的葱花油饼，黄小锤擦了擦嘴角，低头点开皮爱奇发来的消息，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我老公前天去世了，他的丧事我没有请任何亲朋好友，匆匆的安葬了，我是不是不近人情了，我就是心情不好，才莫名其妙的给你打了电话…” 读完这段话，黄小锤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下，心里猛地一沉，指尖顿在老旧的手机屏幕上方，一时间千头万绪，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往事随着文字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那是三年前，某月某日，天降滂沱大雨，豆大的雨点疯狂砸落，黄小锤当时离开工地，不巧赶上暴雨，没有带伞，孤零零站在路边，浑身被雨水浸透，活脱脱成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正当黄小锤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时候，一辆旧面包车缓缓驶到黄小锤身前停下，车窗落下，留着爆炸头的皮爱奇看向落魄的陌生人，语气干脆温和： “上车避避雨吧！” 就是那一场大雨天的相遇，两个人自此结缘，一晃整整三年多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活里无数琐碎难处，他们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 直到上次深夜去往坪山镇，半路车子轮胎意外爆胎，深夜没有一处修理厂开门，万般无奈之下二人住进了118酒店的客房，孤寂的深夜，孤男寡女卸下防备，情绪慢慢失控，他们跨过界限，触碰了最后那道底线… 黄小锤回想那晚和皮爱奇缠绵的画面，和昨日在家里和皮爱奇怪的短暂温存… 那住建局里，史布美给自己带来的闷气，忽然就淡化不少… 在黄小锤的心里，史布美只是一个蛮横较真的女人，根本不值的自己费心在意，哪怕对方是主任，用强硬语气命令自己必须赶回住建局上班… 此刻的黄小锤生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打定主意今天就不去住建局上班，看史布美能把自己怎么样… 第355章 第四部孤锤叹浮沉 早餐店里暖意融融，窗外清晨的寒风被玻璃隔绝在外… 黄小锤指尖飞快地在老旧vivo手机屏幕上敲击文字，黄小锤再给朱悟能发送消息： “胖子，我身体抱病就不去局里了，你可以暂时代表我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不让你动脑子，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行” 消息发送完毕，黄小锤随手将手机搁在油腻的木质餐桌上，端起瓷碗慢慢抿着温热醇厚的豆浆，热乎的豆浆暖胃… “老板，有白糖吗？” 黄小锤抬眼看向正忙着招呼来往食客的早餐店老板，随口开口问道… 老板手里擦着盘子，偏头朝黄小锤面前老旧的木桌抬了抬下巴说道： “你桌上那个小玻璃瓶里装的就是白糖…” “原来是这个，我刚才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食盐呢！” 黄小锤伸手拿起玻璃瓶，拧开盖子，轻轻抖出一小撮白糖融进温热的豆浆里面… 黄小锤端起白瓷碗喝了一大口豆浆，清甜缓缓在口腔化开，暖意顺着舌尖淌进心底，恍惚之间，竟品出了几分谈恋爱一般柔软甜蜜的滋味… 两份金黄酥脆的葱花油饼，两颗水煮鸡蛋，一碗加糖的豆浆，没多久就被黄小锤吃得干干净净，就连碗底那层未化开的白糖都被黄小锤舔得干干净净… 嗯，一顿简单实在的早饭下肚，肠胃格外的舒服得劲，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暖意，原本心里压抑沉闷的情绪消散大半，黄小锤整个人精气神都提上来不少… 老话说得好： “食物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嗯，这一顿热乎的油饼，鸡蛋，甜丝丝的豆浆下肚，让黄小锤活力满满… 官场里的人情冷暖，同事之间的算计疏离，身上长久落下的病痛压得黄小锤身心疲惫… 在单位里黄小锤凡事处处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要再三思考，可坐在烟火气十足的早餐小店，简单一顿早饭便能抚平黄小锤内心所有的疲惫与烦闷… 外面寒风呼啸，冬日寒冷刺骨，人心险恶，世风日下，唯独一口热饭最实在，不会虚情假意，也没有权衡利弊… 黄小锤迈步走到老板跟前，轻声询问道： “老板，两份油饼，两个鸡蛋再加一碗豆浆，总共多少钱？” 老板停下手里的活，心里飞快核算价格，张口回道： “两份油饼八块，一碗豆浆两块，鸡蛋一块钱一个，一共十二块” 黄小锤伸手揣进外套口袋，掏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递过去，老板动作干脆利落，迅速清点好找了八块零钱放到黄小锤掌心，收好零钱，黄小锤推门走出早餐店… 天色彻底亮开了，可天上依旧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凛冽的西北风，不，黄小锤伸出舌头，这寒风是从东南方向刮来的，这是东南风… 从地球角度来分析，这东南风是从太平洋刮过来的，湿漉漉的，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潮湿… 东南风虽然没有西北风的霸道狠辣，但这东南风不停的呼啸，刮在脸上也是冰冰刺刺的，让人十分的难受… 黄小锤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暗暗感慨这般潮湿的天气，看来这天又要下雪了… 黄小锤屈指一算，十一月七日入冬，也就是农历九月二十一，入冬第七天下了几片雪粒子，十二月下旬，好像是二十八号那天下了一场小雪，前两天也就是一月四号，下了一场雨夹雪，再下就是第四场雪了，今年的雪会比去年多一场？ 黄小锤点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仔细查看，未来一周天气起伏不定，时阴时寒，最高气温才七摄氏度，夜间最低温度跌到零下十二度…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白雾，在心里轻叹一声： “今年的冬天比前些年冷得格外蛮横无礼，寒气太重，半点温情都不存在，临近年关，天又这么冷，或许我也该冬眠一阵子，暂且避开局里因为年关最忙碌糟心的人情往来…” 黄小锤扣紧身上的大衣，心里低声喃喃自语，脚步一拐一瘸慢悠悠的走着… “叮咚” 黄小锤兜里的老旧vivo手机震动后发出来声响，黄小锤摸出衣兜里的手机，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朱悟能发来一条信息： “黄副主任，你太高看我了，你是副主任，我哪里敢替你做决定，史主任发起火来谁都扛不住，你也清楚史布美性子强势刻薄，我要是贸然接手你的事情，最后只会吃不了兜着走，我实在不敢掺和进去…” 读完这段文字，黄小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阵失望，黄小锤心里看得透亮，朱悟能将近二百斤的大块头，骨子里却胆小懦弱，凡事只求安稳自保，一心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万万不敢和史布美作对… 黄小锤在心里暗自吐槽，不由得生出几分鄙视，这个朱悟能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偌大身躯里面就只剩一身松垮肥肉，随即黄小锤飞快打出一行文字发过去：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怕一个男人婆干什么，她史布美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黄小锤消息刚发出去，朱悟能几乎秒回，看得出来朱悟能一直捧着手机忐忑不安： “黄副主任我和你比不了，你的威严在局里上上下下有目共睹，就连万书记你都敢据理争辩，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基层职员，哪里敢得罪单位里任何一位领导，更不用说脾气古怪刁钻的史主任了，我就靠着这份铁饭碗养活我老婆，实在赌不起…” 看到这番辩解，黄小锤心里愈发失望，指尖带着几分气恼打下字句： “真是没用的东西，我原本有心栽培你，借着机会帮你往上走一走，可你这般畏畏缩缩，真是扶不起的玩意…” 发送结束，黄小锤不耐烦的把手机揣进大衣内兜，懒得再和朱悟能继续争辩… 黄小锤心里感慨万千：两百斤的壮汉，遇事却一味退缩，朱悟能说到底就是当代的阿斗，难堪大任… 黄小锤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缭绕，终于看见出租车了，黄小锤伸手拦下，黄小锤坐进车室，望着司机师傅简单说道： “师傅，东海路gb巷” 司机师傅点头驱动车子缓缓离开… 黄小锤闭目静下心来回想整个后勤科的一众同事，突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整个后勤保障科，阚信咏是科室里混迹多年的老泥鳅，为人圆滑世故，平日里偷奸耍滑，遇事就往后缩… 秦烩生的贼眉鼠眼，心眼颇多，为人不够踏实，从来都不在黄小锤可以交心的人选之内… 副主任肖图腾说话阴阳怪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阴柔气息，活像久居深宫的太监，整日一副伪善做派，黄小锤打心底看着格外厌烦，如果不是顾及肖图腾的哥哥肖大拿是市里的政协委员，背景深厚，碍于这层关系，黄小锤早就毫不掩饰内心的反感… 后勤科科长柳如烟资历深厚，是住建局里人人称赞的明星科长，来年晋升已是板上钉钉，打从黄小锤调到后勤科开始，柳如烟就从未拿正眼瞧过黄小锤这个被贬下来的副主任，黄小锤不愿意放下身段刻意讨好柳如烟，况且黄小锤凭借阅人经验就看得出来，柳如烟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好高骛远，纸上谈兵，心思不正，根本不值得黄小锤深入交流… 副科长爱新觉罗·麻姑早已成家，平日里待人温和客气，很好相处，只是爱新觉罗·麻姑眉心生着一颗黑痣，老一辈都说这是“正直痣”，长着这种痣的人性格刚正不阿，做事一丝不苟，认准的事情非要做到最后，也正是这份要强，注定爱新觉罗·麻姑日后能有所成就，黄小锤不是没想过主动拉拢亲近爱新觉罗·麻姑，奈何爱新觉罗这个姓氏自带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黄小锤根本压不住，黄小锤不想平白招惹是非，索性刻意和爱新觉罗·麻姑保持着相当合适的距离，现如今还保留爱新觉罗姓氏的人本就寥寥无几，爱新觉罗·麻姑的背景黄小锤更是不敢轻易试探，毕竟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在二百多年的大清朝时期，那可是无上皇威，不容任何一个人去质疑，更不敢去刨根问底… 科室里的王曌君样貌出众，举止得体，温柔娴静，亭亭玉立，眉眼宛如西汉的王昭君，眉如远山，眼眸澄澈似水，肌肤莹白细腻，容貌绝代动人，可惜红颜命途平平，黄小锤曾经两次旁敲侧击暗示亲近交好，都被王曌君委婉回绝，在黄小锤看来，凭着王曌君的容貌身段本可以走捷径，偏偏埋头苦干不懂人情世故，如此死板，往后很难爬到更高位置，想到这里，黄小锤心里忍不住暗自惋惜… 上官秋香更是黄小锤仰望不及的人，上官秋香继承了先祖的才情，在一千多年前，上官秋香的先辈上官婉儿身居后宫，执掌朝堂，权势仅次于武皇帝，如今上官秋香的父亲上官村居人脉极广，母亲又是身居市妇联重要岗位，家世底蕴深厚，上官秋香来到住建局上班和欧阳晓雪一样不过是走过场，上官秋香平日里工作漫不经心，旁人羡慕的形容上官秋香生来富贵，不必为生计发愁，等到明年，上官秋香就会调任市府大楼身居要职，就连住建局办公室主任欧阳晓雪，能够年纪轻轻步步高升，也是依仗家里长辈的扶持，她们背靠家世，是普通职员一辈子都攀比不上，更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 世道从来不公，这红尘人间最真实的道理，黄小锤活到三十一岁，总算彻彻底底看透了… 这年头，普通人拼尽全力熬夜苦干，拿命换前程，累死累活想靠一腔热血，一身实干改变命运，到头来大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观那些生来含金汤匙的人，无需奔波劳碌，不用躬身打拼，仅凭父母铺垫好的人脉根基，家世背景，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步步高升，仕途坦荡，一路顺风顺水，前程绚丽光彩…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而自己，黄小锤，就像是从泥泞泥土里挣扎求生的土鳖鼠，无根无凭，无依无靠，身后没有撑腰的长辈，手里没有通天的人脉，囊中没有富足的财力，更没有可以借力的家世靠山… 在住建局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黄小锤一无所有，仅凭一腔赤诚，一身孤勇苦苦支撑… 在这个人间，没有背景，便入不了上级领导的眼，得不到半分垂爱与提携，没有光环，便入不了世间美人的眼，得不到一丝真心相待，更得不到死心塌地的温情爱意… 这，就是黄小锤这辈子最大的悲哀，也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跨不过的太平洋… 黄小锤扪心自问，自己身为一名共产d员，扎根基层，恪尽职守，身在住建局从不偷奸耍滑，不搞派系钻营，一心只想踏踏实实为民办事，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论人品，论担当，论实干，论学识，整个住建局里大半人以上都远不如黄小锤… 可现实何其讽刺… 黄小锤这般踏实肯干，心怀赤诚的人，在出身显赫的上官秋香，在欧阳晓雪，在万能彪等众人的眼中，是廉价，更是卑微… 在住建局里，别说平等相交，因为太可笑，就算是黄小锤弯腰俯首，给他们提鞋，他们怕是都会嫌黄小锤手脏，更脏了他们尊贵的身段… 堂堂七尺男儿，一身傲骨，竟被人如此轻视，厌弃，甚至让他们打心底看着恶心，心生鄙视… 念及此处，黄小锤胸中愤怒翻涌，满心憋屈又不甘，黄小锤自认样貌周正，气质沉稳，历经世事沉淀出的成熟气度，足以轻松拿捏世间大半寻常女子，不输住建局任何一个男同事，说到底，是他们眼界狭窄，看人戴着有色眼镜，仗着家世优越目中无人，根本不懂识人惜人… 除了上官秋香，科室里还有两位女同事，一是闻不问，闻不问没有上官秋香那般顶级显赫的家世，只是寻常安稳家庭出身，也是被父母好好呵护长大的姑娘，平凡顺遂，无忧无愁，可若是跟上官秋香的通天背景相比，便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黄小锤偶然听闻，闻不问的姐夫如今身居要职，乃是临沂市临港新区副区长兼任临港公安分局局长，手握实权，在地方上颇有分量… 混迹体制多年的黄小锤，深懂人脉的重要性，黄小锤心底也曾生出几分微妙的念想，想着若是能和闻不问拉近关系，多几分交好，日后在局里也能多一层助力，少一分排斥，可残酷的现实，再一次给了黄小锤当头一击… 黄小锤心知肚明，闻不问心性安稳，心气颇高，从心底里介意黄小锤的身体缺憾，打心底不愿意亲近自己… 这份藏在心底的微弱念想，从始至终都是黄小锤一厢情愿的非分之想，咫尺距离，却如隔山海，没有半分机缘，没有一丝可能，终究只能遥遥相望，无从靠近… 在这满是功利，人心凉薄的科室里，人人趋炎附势，权衡利弊，人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人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唯独一人，让黄小锤打心底里敬重，从不敢有半分亵渎与轻慢… 那就是科室里最普普通通的职员：曹一凡… 第356章 第四部世态浮嚣 在这满是功利，人心凉薄的科室里，人人趋炎附势，权衡利弊，人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人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唯独一人，让黄小锤打心底里敬重，从不敢有半分亵渎与轻慢… 那就是科室里，最最普普通通的职员：曹一凡… 曹一凡身怀六甲，已有六个月身孕，腹部隆起，本该在家休养安胎，享受安稳假期，却依旧坚守岗位，日复一日奔波在后勤琐碎繁杂的工作里，从不叫苦，从不推诿，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曹一凡温柔坚韧，踏实本分，是整个科室最可敬，最可爱的人… 黄小锤行走江湖，浮沉人间三十一年，始终恪守本心，最尊敬三类人： 白发苍苍的老者，纯真无邪的孩童，还有负重孕育新生命的孕妇… 每一次曹一凡身姿温婉，步伐轻柔的从黄小锤身边走过，黄小锤都会下意识收敛所有杂念，心生肃穆，肃然起敬，待人待事皆是恭敬有加，分寸得体，从不敢有半分嘻笑打闹… 在黄小锤眼里，世间女子万般模样，唯独孕育生命的孕妇最为纯粹，最为伟大… 她们以肉身承载新生，以温柔扛起责任，是这凡尘俗世最耀眼，最动人的风景，胜过万千浮华美色，值得世人永远敬重与温柔以待… 在这个小小的后勤科，一边是仗势欺人，眼高手低的富贵佳人，一边是踏实坚韧，温柔向善的平凡的普通人，一边是世俗功利的趋炎附势，一边是心底纯粹的敬畏赤诚… 嗯，环顾一圈科室众人，要么强势傲慢，要么趋炎附势，要么背景深厚，要么死板懦弱…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在后勤保障科，他孤身一人，既没有贴心帮手，又处处受人限制，处处束手束脚… 不，不对，在后勤保障科… 后勤保障科里，除去心思各异的一群人，还有两个容易被旁人忽略的实干家，堪称整个科室默默受累的“牛马”，平日里脏活累活基本都落到他俩身上… 其中一人便是从水电科和黄小锤一起调过来的汪水淼，汪水淼和黄小锤共事已有大半年光景，汪水淼平日里心态算不上开朗，遇事总爱唉声叹气，偶尔还会发几句牢骚，可对比后勤科里那些身居闲职，整日摆架子的老油条，汪水淼已经靠谱太多… 汪水淼从来不会背地里耍心眼，算计同事，也不靠着花言巧语讨好领导，唯一的缺点就是做事有些拖泥带水，任务交到手里，总习惯慢悠悠推进，不会赶着往前冲… 可在黄小锤眼里，这算不上人品问题，只是长久体制内消磨出来的上班通病，混日子的倦意感慢慢浸染了汪水淼，只求按时做完分内工作，多一分多余的事绝不肯主动揽下… 另一个人便是刘关张，刘关张在后勤保障科向来埋头苦干，为人十分通透，科室里派系拉扯刘关张从不掺和，对上不刻意奉承讨好，面对同事也不会刻意攀交情，从来不溜须拍马，安安静静做好自己手里的活… 黄小锤刚来后勤保障科第一天就留意到了这个刘关张，刘关张相貌普通，个子只有一米六三四，身形单薄，黄小锤将近一米七八九的个子，每次和刘关张说话，都要低下头才能看向对方的眼睛… 平日里刘关张总是低着头做事，话少腼腆，存在感很低，很多人都下意识忽视了刘关张… 再一次忙里偷闲时，黄小锤从朱悟能的大嘴里听说了刘关张那段旁人羡慕不已的往事… 刘关张毕业于临沂市建设职工中专，在校学的是水电安装专业，毕业后，刘关张一头扎进建筑工地干水电技工，风吹日晒，整日泡在工地里面… 某天傍晚收工，刘关张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工装，满身尘土的中年大叔吃力搬着砖块，累得气喘吁吁，心地厚道的刘关张没有多想，放下手里的工具，主动上前帮着对方搬砖干活… 刘关张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落魄普通的中年人，正是大元建设公司的总经理张贵钰… 那段时间张贵钰厌倦了商场里的迎来送往，打算悄悄体验底层普通人的日子，张贵钰瞒着公司一众高管，换上破旧工作服，往脸上抹了厚厚的锅底灰，头发弄得蓬乱不堪，打扮得和工地普通工人别无二致，就连朝夕相处的妻子见到这副模样，都辨认不出张贵钰的身份… 刘关张待人真诚厚道，干活踏实本分，毫无功利之心，深深打动了微服体验生活的张贵钰，出于赏识，张贵钰便出手帮刘关张牵线搭桥，借着自己的人脉，把刘关张安排进当年人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的住建局… 旁人都说刘关张纯粹是踩了天大的狗屎运，靠着运气翻身，可只有黄小锤心里清楚，运气只是契机，骨子里踏实肯干，忠厚善良，才是刘关张能抓住机会的根本，即便有这么一层很硬很强的靠山，刘关张依旧低调本分，从不在科室里到处炫耀自己和如今成为临沂龙头企业的大元建设集团董事长张贵钰认识，更不会借着张贵钰的名头谋求便利，依旧默默干着后勤琐碎繁杂的杂活，甘心做人群里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后勤里那些眼高手低，整日钻营的人，和这个毫不起眼，勤奋肯干的小个子男人刘关张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就算刘关张平日里干活踏实肯干，吃苦从来不抱怨，可黄小锤始终没有刻意偏爱这个小个子男人，根源就在于刘关张脑子不灵活，如同一块榆木疙瘩，性子又是实打实的直肠子，说话做事一根筋，完全不懂人情世故，遇事从来不会迂回变通，机关里，说话有讲究，话里有话，弦外之音，旁人稍微提点几句，刘关张愣是听不出深意，很多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 反观整个后勤科，黄小锤心里最为看重的，还是体重足足两百斤的大胖子朱悟能，只是偏偏朱悟能天性畏缩，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实在让黄小锤满心无奈… 早在两年之前，黄小锤还身居局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黄小锤就留意到后勤科里体型壮硕的朱悟能… 在整个住建局内部，一直流传着三大金刚的说法，朱悟能便是三大金刚之首… 另外两人也都是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审核审批科的杜承宽体重一百九十八斤，大肚子高高鼓起，整日安分守己，胸无大志，上班只求安安稳稳保住手里这份铁饭碗，从来不愿出头揽事… 还有财务管理科的封厚山，一百八十三斤半，身子敦实厚重，性格格外保守谨慎，财务岗位规矩繁多，封厚山遇事更是习惯性往后退缩，常年守着财务科室，从来不掺和单位里的派系纷争与鸡毛蒜皮… 自打黄小锤被贬调到后勤保障科，黄小锤心里便打定主意想要用心栽培朱悟能，奈何朱悟能天生反应迟钝，过度肥胖拖累身体，平日里行动慢吞吞的，脑袋整日昏昏沉沉经常嗡嗡作响，办起事来呆头呆脑，缺少机灵劲，可恰恰就是朱悟能这份憨厚笨拙，反倒让黄小锤越发上心… 黄小锤心底憋着一股心气，想把旁人眼里的老实“傻缺”悉心培养成科室骨干，将来走上管理岗位，以此证明自己识人用人的本事… 放眼整个后勤保障科，除去傻乎乎的朱悟能，其余人各有各的问题，有的人背景深厚，自己招惹不起，有的人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整日偷奸耍滑，满嘴跑火车，黄小锤打心底懒得搭理，还有一批趋炎附势的墙头草，见风使舵，黄小锤也不愿意交心相处… 嗯，这算来算去，只有朱悟能和自己还算投缘，黄小锤凭着多年阅人的经验看得明白，朱悟能这一生忠厚本分，安分守己，绝不会暗地里耍心眼胡作非为… 岁月磨平了稚气，朱悟能胖乎乎的脸庞早就褪去年轻时的可爱模样，可历经世俗人情的冲刷，朱悟能心底依旧保留着一份纯粹质朴的赤子之心，这份本心，在处处权衡利弊的住建局里实在难得… 黄小锤思绪翻涌之间，一阵昏沉袭来，每当自己深度思虑繁杂琐事，脑袋就沉沉发胀，时不时伴随一阵眩晕，想来还是昨夜在舞域会所太过放纵，和韩漫嬉闹玩乐耗掉太多精力，直到现在双腿依旧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黄小锤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慨，会所里的年轻姑娘心思灵巧，玩石头剪刀布自己次次落败，几番嬉戏打闹下来弄得浑身疲惫… 世间女子千千万，可韩漫格外出众，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肌肤细腻柔软，经过昨夜相处，黄小锤真切体会到，看似简单的石头剪刀布，被韩漫玩得出神入化，简直堪称封神… 黄小锤只要脑海里回想昨夜韩漫鲜活动人的模样，黄小锤的心脏便不受控制怦怦跳动… 官场之中满是压榨算计，同事之间互相提防背刺，命运对黄小锤百般刁难，可抛开这些糟心事，人世间依旧藏着细碎温柔… 昨夜短暂欢乐的暧昧，也成了黄小锤苦闷日子里难得的贴心小时光… 黄小锤心里还在暗自盘算着，往后该找什么样的机会，约韩漫出来开启下一次亲密相处… 黄小锤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夜两个人嬉笑打闹的画面，心底泛起一阵温热，就在黄小锤心神恍惚的时候，裤兜里那部老旧的vivo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黄小锤纷乱的思绪… “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噩梦里的一坨，死了都不要再爱了，你就是我拉耶拉耶拉不完的稀里哗啦…” 黄小锤慢悠悠伸手掏出手机，昏暗的屏幕上赫然备注着“雷疯子”三个字… 黄小锤收敛心里美好的念头，指尖按下接听键，语气客气随和： “喂，雷哥” 电话那头传来雷疯子粗哑豪放的嗓音，带着几分客气： “黄哥，这会在哪儿呢？我开车过去接你，咱们找个地方喝点小酒聊聊天” 黄小锤一听喝酒废话不多说： “不必麻烦你专程过来，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打车过去找你就行…” “那行，咱们约在凤凰台大酒店碰面” 一听是临沂鼎鼎有名的凤凰台大酒店，黄小锤心底一阵欣喜，能进到这种档次的酒店吃饭，算得上难得的体面机会，黄小锤连忙应声： “没问题，恭敬不如从命，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挂断通话，黄小锤抬眼看向前面的出租车司机简单说道： “师傅，麻烦改道，去凤凰台大酒店” 司机点点头，方向盘猛地一打，一个急速急转弯，车身大幅度偏移，车轮险些狠狠蹭上坚硬的马路牙子… 黄小锤身子跟着一晃，吓得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叮嘱道： “师傅，车速六十迈也不能这么猛着转弯，拐弯放缓速度，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司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骄傲说道： “没事儿，以前我是职业赛车手，后来眼睛受过外伤留下后遗症，看东西老是重影，只能提前退役，开这辆出租车对我来说，就跟摆弄玩具车一样轻松…” “眼睛不好，你还开车？” 黄小锤望着司机又说道： “师傅，我还是下车吧！我怕死…” “没事，我就是闭上眼，也能开着跑” 司机说着一脚油门，出租车像火箭一样，吓得黄小锤紧紧抓住头顶的把手哀道： “师傅，我真怕死，你这那是开车，在玩命…”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怕” 出租车司机安慰着黄小锤… 出租车穿梭在临沂的车流之间，半个多小时过后，出租车稳稳停在了凤凰台大酒店门前… 黄小锤的心还在砰砰乱跳，黄小锤擦了擦额头上冷汗，这司机，还真是开赛车的，一点不假，这普通的破桑塔纳2000，开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黄小锤急忙结清车费，下了出租车，黄小锤是一刻也不敢再待在出租车上… 黄小锤抬眼，凤凰台大酒店坐落在凤凰广场北侧，是临沂本地赫赫有名的十大高端酒店之一，装修气派恢宏，来往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正在大力开发的临港新区，也规划修建分店，往后这里就是临沂一带应酬会客的好去处… 黄小锤目光一扫，很快就看见一辆老式普桑，雷疯子正坐在车里等着黄小锤… 黄小锤拖着那条受过伤的腿，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走近车子前… 雷疯子推开副驾车门探出头说道： “黄哥，咱们换个地方，刚刚我瞧见浩哥进酒店里面了，碰面难免尴尬…” 黄小锤了然地点点头，弯腰坐进副驾驶… 普桑发动机低沉轰鸣，缓缓驶离凤凰台大酒店热闹的门口… “还记得那些寂寞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冒起胡须，没有情人节也没有礼物 没有我那可爱的小公主，可我觉得一切没那么糟，虽然我只有对爱的幻想一下在清晨 在夜晚 在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普桑车里收音机缓缓播放着《春天里》：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 这春天里…” 这句句歌词钻进耳朵，黄小锤心里一阵惆怅… 黄小锤奔波半生，半生孤苦，半生磨难，好像歌词里挣扎在最底层的普通人… 黄小锤突然又向往春天了… 第357章 第四部羊馆风波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 这春天里…” 这句句歌词钻进耳朵，黄小锤心里一阵惆怅… 黄小锤奔波半生，半生孤苦，半生磨难，好像歌词里挣扎在最底层的普通人… 又是半个钟头车程，车子停在了老朱家全羊馆门口… 街边寒风凛冽，腊月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人脸颊发僵… 雷疯子随口说道： “天寒地冻的时节，大鱼大肉吃着腻人，咱们喝点热乎乎的羊汤，再叫一盘辣椒炒羊蛋当下酒菜…” 黄小锤会心一笑说道： “还是雷哥懂享受，羊蛋可是实打实的硬菜大补…” 二人下车迈步走进老朱全羊馆，店里烟火气浓厚，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老板，五十一碗的羊肉汤两碗，一盘辣椒炒羊蛋，一盘韭菜炒羊血，两瓶临沂高粱大曲，快点啊！” 雷疯子花钱向来阔绰大方… “这就马上安排” 老板说着，从柜台拿起两瓶临沂高粱大曲递了过去，转身走进后厨… 黄小锤和雷疯子相交已久，私下里无话不谈，算是难得交心的兄弟，二人每次碰面都会用力互相拥抱，以此抒发成年人藏在心底的惺惺相惜，不用官场里客套虚伪的寒暄。… 雷疯子拆开一包中华香烟，抽出一支递到黄小锤面前，黄小锤不敢劳烦这位大佬亲自给自己点烟，连忙自己接过烟… 在临沂圈子里条件好些的生意人基本都偏爱中华，烟气醇厚柔和，不会过分刺激胃，妥妥的香烟里面的王牌，硬货… 有雷疯子这样的大佬关照，黄小锤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喝三块七毛五一瓶的牛栏山二锅头，想到这里，黄小锤心里暗自高兴… 黄小锤伸出结实的指尖，轻轻一撬，瓶盖应声脱落… 雷疯子看着这一手绝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黄哥，单凭手指就能撬开酒瓶盖子，这份本事真是一绝…” 黄小锤淡淡一笑说道： “常年在外应酬喝酒，久而久之练出来的手艺罢了…” 黄小锤举起酒瓶看向对面的雷疯子简单说道： “雷哥，咱们先走一个” 雷疯子拿起酒瓶和黄小锤轻轻碰撞，瓶口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仰头大口灌下一口白酒，辛辣醇厚的高粱酒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一股滚烫的热意在胸腹散开，浑身瞬间暖和不少，连日积攒的疲惫消散大半…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桌，五十元一碗的纯正小山羊汤，一盘香辣入味的辣椒炒羊蛋，一盘鲜嫩的韭菜炒羊血，这下酒菜摆上桌，杠杠的… 黄小锤望着油润的羊蛋，鲜嫩羊血，配上汤色奶白的羊肉汤，两瓶临沂高粱大曲，心里美滋滋的… 腊月寒冬喝羊汤本就是临沂人的共识，既能滋阴补肾，温补气血，驱散冬日里侵入身体的寒气，还能补充优质蛋白，调理常年久坐落下的体虚毛病… 论喝酒，黄小锤从来不敢在雷疯子面前狂妄自大，圈子里人人皆知，雷疯子最擅长喝白酒，雷疯子的酒量深不可测，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平日里雷疯子嘴上总推脱自己喝不多，处处顾及黄小锤的脸面，刻意收敛酒量，这一份人情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雷疯子吃下一块羊蛋，压低语气开口说道： “黄哥，昨夜那件事，浩哥并没有处理毛血旺，只是收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看得出来浩哥心底还是很偏袒毛血旺这个王八蛋的…” 黄小锤夹起一块羊蛋慢慢咀嚼，深思熟虑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这件事足以说明浩哥心里顾虑重重，浩哥的难处我心里明白，现在社会安稳太平，江湖里打打杀杀的恩怨纠葛早就过时，浩哥心里通透，不愿意再卷入毫无意义的是非纷争…” “依我看，说白了就是浩哥胆子变小，认怂了…” 这话太过大胆，黄小锤心里一惊，急忙抬手打断雷疯子： “这话万万不能在外边乱说” 黄小锤深知雷疯子和毛血旺私下矛盾很深，两个人暗地里互相较劲… 黄小锤连忙警惕地扫视店里吃饭的客人，身子微微前倾，放低声音叮嘱道： “咱们说话小心一点，隔墙有耳，传出去后患无穷…” 被黄小锤一提醒，雷疯子瞬间回过神，忐忑地环顾一圈四周，懊恼地叹了口气说道： “还是黄哥考虑周全，酒喝上头，我这张嘴就管不住，满嘴胡言乱语…” 说完雷疯子再次拿起酒瓶，眼神郑重无比的又说道： “黄哥，你为人通透三观端正，满身正气，往后我雷疯子心甘情愿，死心塌地为你鞍前马后…” 这番话说进了黄小锤的心坎里，可黄小锤并没有喜形于色，依旧保持着沉默，刻意的冷静沉稳，让黄小锤身上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雷疯子见黄小锤不语，又郑重表态： “从今往后，我雷疯子永远跟黄哥站在一条阵线，绝不背叛…” 黄小锤眼底泛起暖意，轻声开口说道： “雷哥的心意，我心里明白，承蒙你看得起我，这一杯我敬你…” 雷疯子举起酒瓶，眼底满是真诚： “干杯，祝咱们往后情谊长久…” 两个男人再次碰瓶，白酒入喉，在烟火缭绕的羊汤馆里，悄悄结下了往后互帮互助的默契… 窗外寒冷刺骨，店里酒香四溢… 嗯，往后的人情利弊，职场沉浮，全都融进这一杯高粱酒之中… 黄小锤抿下一口辛辣凛冽的临沂大曲，白酒灼烧喉管，滚烫的热意在胸腔翻涌，压下连日积攒的烦闷与憋屈… 黄小锤抬眼看向对面依旧愤愤不平的雷疯子，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 “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得往深处，往全局思考，浩哥在临沂深耕多年，财力，人脉，根基，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他既然刻意放过毛血旺，不深究，不处置，必然有他的顾忌与盘算…” 黄小锤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眼底满是沧桑倦意又说道： “如今这局面，我们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被动跟着局势走，被人情，被圈子，被实力牵着鼻子走，说到底，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事与愿违已是常态，我们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雷疯子眉头紧锁，依旧憋着一口恶气，粗着嗓子追问道： “黄哥，那这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就这么算了？这次放过毛血旺，我不甘心，我心里很清楚，没有毛血旺的暗中授意，三头不敢倒卖穿云箭…” “我知道，不然呢？” 黄小锤抬手点燃一支中华香烟，黄小锤夹起一块嫩滑羊血送入口中，咀嚼间语气淡然，却藏着无能为力… “唉！我本心是想匡扶公道，守住正义，可你我终究只是人间的凡夫俗子，无权无势，根基浅薄，很多事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做成的，该周旋的我们周旋了，该尽力的我们尽力了，能做的早已做到极致，你我都是聪明人，应该懂，江湖里的道道…” 话音落，黄小锤抬手举起酒瓶，轻轻一碰雷疯子手边的酒瓶子，两只玻璃瓶相撞，脆响，淹没在小店嘈杂的人声里… 二人仰头，烈酒入喉，直冲五脏六腑，辛辣滚烫的酒意瞬间袭遍四肢百骨… 黄小锤心底无比清醒… 他们谁都不是影视里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古惑仔，更不是跺跺脚便能撼动整座城池的江湖教父，在没有逆天的本事，没有通天的背景，褪去体制内那层副主任的虚名，黄小锤就是一个俗人，雷疯子虽然明面上是江湖大佬，但在王浩面前也要卑躬屈膝，说白了，他们都只是人间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为生计奔波劳碌，为人情左右为难，为俗世爱恨暗自神伤，人混到这个份上，最无奈的便是身不由己，事事无法随心所欲，步步受制于人… 黄小锤侧眼看向身旁义愤填膺的雷疯子，心底暗自轻叹，和雷疯子畅谈人生世事，终究是对牛弹琴… 雷疯子性情刚烈，行事好冲动，学识浅薄，眼界局限，只懂打打杀杀的粗浅江湖，根本看不懂体制内外的利弊权衡，圈子博弈，自己这个见过天地，阅过人心，所思所想，远非一介莽夫能够共情的… 黄小锤一边慢条斯理吃着盘中羊蛋，一边不动声色打量着雷疯子，黄小锤看得通透，王浩没有处置毛血旺这件事，最憋屈，最不服气的就是雷疯子，眼见雷疯子还要张口吐槽争辩，黄小锤立刻抬手，轻轻制止了雷疯子… “雷哥，打住，这件事，你我从今往后，绝不再议论半句…” 黄小锤压低声音，神色郑重的说道： “我们左右不了浩哥的决定，更撼动不了既定的局面，这世道，早已不是靠拳头，靠武力解决恩怨的年代，毛血旺此番侥幸逃脱惩戒，看似占尽便宜，逍遥自在，可天道轮回，公道自在人心，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从来没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就在黄小锤心绪沉稳，暗自感慨之际，裤兜里那台老旧的vivo手机突然一阵剧烈震动… 黄小锤随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顶头上司史布美的短信赫然弹出，字句带着惯有的强势刻薄，盛气凌人： “黄副主任，年关将至，局里积压事务繁多，人人在岗工作，你无故缺勤不来上班，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行冰冷的文字，瞬间点燃了黄小锤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酒劲翻涌上头，脑子昏沉发胀，连日被打压，被轻视，被拿捏的委屈尽数爆发… 黄小锤半生隐忍，步步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刁难… 这一刻，黄小锤彻底不想忍了… 黄小锤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不加思索，不带犹豫，直接敲出两个刺眼的字发送出去： “有病” 发送完毕，黄小锤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全然不顾后续后果，大口夹起碗中肥嫩羊肉，烈酒配硬菜，这般肆意松弛的时刻，已是黄小锤半生奔波里为数不多的安慰… “老板，再拿两瓶临沂大曲…” 雷疯子兴致不减，高声喊道… 黄小锤连忙抬手制止，语气真切的说道： “雷哥，真不能再喝了，我现在状态顶多一瓶的量，五十三度的高度白酒，再喝我铁定趴下…” 雷疯子咧嘴大笑，只当黄小锤谦虚： “黄哥你太低调了，你的酒量我还不清楚，千杯不倒的本事，还用跟我客套？” 二人推让之间，老板已然拿着两瓶临沂大曲走了过来，重重放在木桌上… 雷疯子见状赶紧摆手： “老板不用了，我们喝不动了，退了吧！” 谁知老板脸色一沉，态度蛮横霸道： “酒我已经拿过来了，概不退，要么喝，要么买单…”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雷疯子的火气… 雷疯子性情本就桀骜霸道，平日里只有他拿捏别人，何曾被一个小饭馆老板如此刁难？ 雷疯子当即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的说道： “你这是耍无赖？信不信我今天直接不结账…” 老板丝毫不惧，反倒面露凶色，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死死盯着雷疯子，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可以试试，在我这店里闹事，我让你们走不出门口十步…” “艹，尼玛，敢威胁老子？” 雷疯子骨子里的江湖凶气彻底被激起，双目赤红，怒到了极致，反而让雷疯子哈哈哈大笑道： “我今天就偏偏走给你看看…” 老板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快速拨通电话，语速急促： “店里有人吃霸王餐，寻衅闹事，赶紧过来…” “打电话摇人，谁不会，就你有人啊！” 雷疯子也不甘示弱，摸出手机拨通自己小弟的电话，气场全开… 眼看着冲突一触即发，场面彻底失控，黄小锤连忙起身拦住二人，压下声音劝解道： “没必要闹到这一步，都是小事，犯不上针锋相对，这酒我们要了，老板，算账，一共多少钱？” 老板冷眼扫过二人，张口狮子大开口： “八百” “多少？八百？” 黄小锤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抬眼看向墙上明码标价的菜单… “老板，你明码标价，羊蛋三十五，羊血十五，两碗精品羊汤一百，加上四瓶临沂大曲十二块五一瓶，四瓶也就五十块钱，所有加在起来顶天两百块钱，你凭什么张口要八百？” 老板满脸不屑，冷笑着说道： “辣椒，韭菜，香菜，葱花，油盐酱醋，煤气费，人工费，哪一样不要钱，不用成本吗？” 这番蛮不讲理的歪理，直接把黄小锤说得哑口无言… 雷疯子更是彻底暴怒，怒火直冲头顶，死死盯着老板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我走不出十步？我今天就走给你看” 话音落下，雷疯子抬步： 一步，两步，三四步，五步，六步，七八步，九步… 就在雷疯子即将迈出第九步的瞬间，店门外突然猛地冲进来五个年轻壮汉，个个身形魁梧，面色凶狠，直接死死堵住店门，截断了所有去路… 第358章 第四部忍字渡世 一步，两步，三四步，五步，六步，七八步，九步… 就在雷疯子即将迈出第九步的瞬间，店门外突然猛地冲进来五个年轻壮汉，个个身形魁梧，面色凶狠，直接死死堵住店门，截断了所有去路… 店里原本吃饭的三五个食客，眼见架势不对，吓得慌忙付钱结账，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逃窜离开… 片刻间小店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 黄小锤眉头紧锁，这样的场景不应该出现在和谐法治的社会，黄小锤心底愤慨不已，低声怒斥道： “朗朗乾坤，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开黑店漫天要价，简直目无王法了…” 黄小锤当即抬手就要拿起手机报警， 可一旁的老板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夺，狠狠抢过黄小锤手里的老旧vivo手机，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咔嚓” 一声脆响，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粉碎，机身解体，彻底报废… 黄小锤心头一惊，上百个电话号码，全都存在手机通讯录里，这一摔，尼玛… 黄小锤心头一痛，顾不上对峙，连忙弯腰捡拾破碎的手机零件， 与此同时，雷疯子已然率先冲上前，一拳狠狠砸在老板胸口上… 老板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门口五个壮汉见状，瞬间一拥而上，蜂拥围打… 老话说得好：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雷疯子再能打，也终究是血肉之躯，短短十五秒不到，平日里气场十足的雷疯子，便被五个壮汉狠狠打翻在地，浑身吃痛，挣扎数次都难以起身，嘴角渗出细密血丝，狼狈不堪… 看着浑身是伤，狼狈倒地的雷疯子，黄小锤心底一沉，又急又难受，当即开口妥协道： “我给钱，别再打人了” 老板站直身子，满脸嚣张跋扈，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小锤，语气带着一丝敲诈的意味： “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完事了？两千八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两千八？” 黄小锤瞳孔微缩，又气又惊： “八百转眼变两千八？你这根本不是开店做生意，是明白着黑店抢钱呢…” 老板嗤笑一声，望着黄小锤有恃无恐的说道： “刚才八百块钱，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老板指着倒地的雷疯子，又理直气壮的说道： “刚才这人一拳打伤我，两千块钱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加上饭钱八百，两千八百块钱很公道，一点不多吧？” 倒地的雷疯子忍着浑身剧痛，依旧嘴硬怒骂道： “尼玛，你也敢动老子，你彻底废了…” 黄小锤盯着眼前嚣张至极的老板，字字沉重： “你这不是经商，是当土匪…” 老板满脸不屑，态度蛮横到底： “土匪又如何？在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别磨磨唧唧，再不掏钱，连你一起收拾，到时候，可就不是两千八了…” 黄小锤半生刚硬，从不畏惧黑恶势力，可此刻他无比清醒，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人多势众，蛮横不讲理，硬碰硬只会吃更大的亏… 黄小锤压下心底怒火，放缓语气说道：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这样，你放了雷哥，让他回去拿钱，我留在店里做人质，绝不跑…” 黄小锤话音刚落，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三辆老式金杯海狮面包车齐刷刷停在老朱家全羊馆门口，车门齐刷刷拉开，数十个精壮青年鱼贯而下，黑压压一片，气场滔天，瞬间将整个小店围得水泄不通… 倒地的雷疯子见状，眼底瞬间燃起亮光，抬手抹掉嘴角血丝，撑着身子缓缓站起，眼底凶气暴涨，从牙缝里冰冷挤出一个字： “打！” 数十名小弟一拥而入，身手利落，不过短短几秒钟，便将五个壮汉连同嚣张的老板尽数制服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老板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心底彻底慌了，暗自懊悔起来： “完了，这次彻底踢到铁板上了…” 老板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雷疯子拼命磕头求饶，语气卑微惶恐不安： “雷哥，我错了，我有眼无珠，不识贵人，是我混账，是我作死，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 雷疯子一脚踹开老板，眼神凶狠刺骨，冷冰冰的问说道： “报上你的名字，谁给你的底气，敢在这里撒野，敲诈？” 老板浑身发抖，吓得语无伦次： “我，我叫朱沙痣，我表哥是毛血旺，刚才我听见二位议论我表哥，心里一时不服气，脑子一热才犯下大错，纯属误会，都是误会啊，雷哥” “毛血旺！” 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雷疯子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 雷疯子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咬牙怒骂道： “好一个毛血旺，真是给他脸了，敢纵容自己亲戚横行霸道，为非作歹…” 雷疯子怒火攻心，当即掏出手机又要摇人，彻底清算毛血旺的所有恩怨… 黄小锤见状，连忙上前死死拦住雷疯子，语气急促劝解道： “雷哥，息怒，冷静，现在的毛血旺正是小人得志，气焰最盛的时候，根基藏得深，贸然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我不怕！” 雷疯子红着眼怒吼道： “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绝不受这窝囊气…” “雷哥！” 黄小锤用力按住雷疯子，神色凝重的说道： “千万不能被怒火冲昏理智，一时意气，只会惹来无尽祸端，得不偿失…” 喧嚣的羊馆之内，恩怨纠葛骤然升级… 本来是一顿寻常的羊汤小酒，终究牵扯出了临沂底层江湖的暗流汹涌，也让黄小锤再一次看清： 这人间，从来不止官场凉薄，市井江湖，同样藏着无数不公与险恶… 这官场的刀，藏在笑里，藏在文字里，藏在职务高低里，杀人不见血，磨人于无声… 而市井的刀，露在脸上，握在手里，横在街巷里，蛮横霸道，仗势欺人，肆无忌惮… 这些年，黄小锤谨小慎微，在住建局看人脸色，步步隐忍，以为退一步便能海阔天空，以为安分守己便能安稳度日… 可活到三十一岁才彻底通透，世道从来不会善待老实人，越老实越受欺，越退让越被拿捏… 庙堂有人压他，江湖有人欺他… 上官秋香的冷眼，史布美的刁难，科室众人的排挤，是体制带给黄小锤的寒… 朱沙痣的蛮横，毛血旺的跋扈，底层地头蛇的嚣张，是市井送给黄小锤的恶… 窗外腊月寒风呼啸，刮得呜呜作响，像极了黄小锤半生无处安放的落魄… 一碗热羊汤，暖得了肉身，暖不了心寒… 一瓶高粱酒，压得住当下愁绪，压不住半生浮沉… 黄小锤有权职在身，却不能随意动武，黄小锤满腹城府，却对付不了这般蛮不讲理的市井无赖… 读书人间，体制人，在流氓地痞面前，竟然这般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雷疯子一身江湖凶气，早已蓄势待发，眼底凶光毕露… 这场酒局，本是排解心结，叙叙兄弟情义，谁也未曾想到，一顿简简单单的酒局，硬生生演变成一了江湖恩怨纠葛… 人生在世，处处都是局… 官场是局，人情是局，市井纷争依旧是局… 黄小锤很清楚，若是把冲突升级，他是公职人员，身负编制，一旦把动静闹大，有理也变无理，年关敏感时期，但凡闹出一点治安纠纷，上面领导绝对会无限放大，上报纪委，扣上黑涩会关系，和作风问题的帽子，这就有点作死了… 进是祸，退是辱… 江湖险恶，官场无情… “毛血旺” 雷疯子的怒火依旧… 昨夜关于违禁品“穿云箭”倒卖处理结果，草草了事，浩哥刻意包庇毛血旺，本就让雷疯子憋了滔天闷气… 这些年，毛血旺不仅自己背地里玩阴招，搞小动作，纵容手下猖狂，还纵容自家亲戚在市井横行霸道，欺压路人… 雷疯子眼底猩红，似乎要彻底掀翻毛血旺在临沂的所有根基： “老子就给他掀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浩哥还护不护着这条蛀虫…” “毛血旺就是一条烂鱼，蹦跶不了多久，他纵容亲属作恶，嚣张跋扈，是他自己在败人品，断气运，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他躲过了人为的惩戒，躲不过天意的清算…” 雷疯子胸口剧烈起伏，怒火难平，却也听懂了黄小锤的深意… 黄小锤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朱沙痣，心底无限感慨… 雷疯子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依旧没有彻底消散，雷疯子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朱沙痣，压抑着满腔凶气： “今天老子暂且饶过你，回去转告毛血旺，做事收敛一点，别仗着旁人庇护肆意妄为，早晚栽大跟头…” 朱沙痣如蒙大赦，连连不停磕头道谢，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手下那五个壮汉垂头丧气，蜷缩着身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雷疯子望着老板冷冰冰的简单说道： “去拿一万块钱，买你们平安” “好好好…” 老板敢怒不敢言，急忙起身跑进柜台里拿出一万块钱，亲手递给了雷疯子… 雷疯子手一挥，一众小弟安静退回到面包车里，店里瞬间恢复冷清… 桌子上剩下喝了大半的临沂大曲，还有吃剩的羊蛋和羊血，热气慢慢消散，如同方才短暂爆发的冲突… 雷疯子和黄小锤上了普桑轿车，驱车离开了… 老板望着消失的几辆车，咬牙切齿，摸出手机给毛血旺打了电话，毛血旺能混到大佬的行列，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来龙去脉，问的一清二楚，听说还有一个瘸子，毛血旺已经全然明了，毛血旺对着他的表弟朱沙痣一顿破口大骂… “记住，以后离那个瘸子远点，别招惹那个瘸子…” 朱沙痣吓得手机跌落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脾气，朱沙痣真的踢到了铁板上，赔了羊汤又折钱… 而另一边，雷疯子驱动车子还在缓缓的行驶着，雷疯子望了一眼黄小锤说道： “黄哥，也就只有你能劝住我，换做旁人，今天这事绝对不会轻易了结…” 黄小锤吐着烟雾淡淡的说道： “雷哥，意气之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现在贸然和毛血旺撕破脸皮，为时已早，还有我身在住建局，一旦闹出聚众打架的事情，上面领导一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你讨不到好处，我也落不下好，这样得不偿失…” 黄小锤说着，低头看着手里破碎的老旧vivo手机外壳，屏幕彻底碎裂，再也开不了机了： “前面停车，我要去买一部新手机…” 雷疯子将普桑轿车停在路边，从衣兜里掏出一万块钱，数出五千，递到黄小锤面前说道： “这里是五千块钱，黄哥你拿着” 黄小锤没有和雷疯子客气，直接拿过五千块钱揣入衣兜，下了车，黄小锤望着雷疯子简单说道： “别冲动，记住，咱们不是黑涩会，不能嚣张跋扈，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带着兄弟继续正经做生意，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雷疯子驱车离开了… 黄小锤抽了一口香烟望着消失的普桑轿车… 寒风瑟瑟，黄小锤扔掉烟头，黄小锤挽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黄小锤的手臂刺着一个“忍”字… 嗯，在体制内，黄小锤忍，因为别人拼的是家世背景… 在市井中，黄小锤忍，因为他人倚仗的是圈子人脉，像黄小锤这样出身普通，瘸腿多病的普通人，不管身在官场还是混迹市井，永远在善与恶一念之间… 寒风呼啸，街道上行人依旧不少，因为，快过年了… 今天是腊月十五了，有年味了… 黄小锤独自站在路边，脑海里又响起《春天里》的歌词：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此刻黄小锤终于深切体会歌词里面的心酸无助… 官场压抑人心，江湖野蛮霸道，半生奔波挣扎，前路依旧迷茫… 黄小锤没有走进旁边的手机店，而是抬手拦下一辆行驶经过的出租车，黄小锤拖着那条受过伤病的腿，弯腰坐进副驾，语气平淡地吩咐司机： “师傅，前往临港新区俊港小区” 出租车缓缓驶离珠海路，一路朝着东边行驶… 出租车离开繁华热闹的城区，宽阔的公路两旁，一边是成片的在建工地，一边是尚未拆迁的村落…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说远不算遥远，一路颠簸奔波，也足够耗人心神… 车室之内，老旧车载收音机正在播放评书版《大明太祖朱元璋》，沉稳厚重的讲述声缓缓飘荡在狭小的空间里，播音员缓缓讲道： “朱元璋看透历朝历代的老毛病，心里清楚朝堂之上，官僚抱团谋私，官员们相互攀附，趋炎附势，所以登基之后朱元璋铁腕从严，狠狠管束一众官吏…” 第359章 第四部浊金筑学 出租车离开繁华热闹的城区，宽阔的公路两旁，一边是成片的在建工地，一边是尚未拆迁的村落…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说远不算遥远，一路颠簸奔波，也足够耗人心神… 车室之内，老旧车载收音机正在播放评书版《大明太祖朱元璋》，沉稳厚重的讲述声缓缓飘荡在狭小的空间里，播音员缓缓讲道： “朱元璋看透历朝历代的老毛病，心里清楚朝堂之上，官僚抱团谋私，官员们相互攀附，趋炎附势，所以登基之后朱元璋铁腕从严，狠狠管束一众官吏，朱元璋深深懂得人情世故，家世背景，圈层人脉往往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走向，朱元璋一边体恤底层百姓谋生不易，想尽办法减轻税务，一边又以雷霆手段震慑群臣，杀伐果断，朱元璋对以权谋私，贪官污吏更是零容忍，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对杀一双，绝不心慈手软，帝王的威严尽显霸气，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朱元璋失眠的时候，总是默默叹息回想前半生卑微落魄，尝尽世间冷眼，受尽旁人欺辱，等到手握至高皇权，年少时期受过的委屈，遭遇到的轻视，全部沉淀下来，造就了朱元璋深沉内敛，多疑谨慎的性格…”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听得格外认真… 黄小锤心里十分清楚，世人皆知朱元璋是千古留名的布衣帝王，从沿街乞讨的落魄草根，游荡的和尚，一路披荆斩棘，打败各路对手，推翻元朝，最后建立大明王朝，创下后世公认的丰功伟业… 在这个人间，谁也不会轻易想起这位洪武大帝早年的凄惨境遇，年少的时候给地主放牛糊口，饥荒到亲人尽数离世，走投无路遁入空门当了和尚，到头来依旧被寺院排挤，为了活命背起行囊四处流浪乞讨，在尘土里受尽白眼与刁难，人世间最底层的艰难困苦，朱元璋全部亲身经历过… 想到这里，黄小锤心底生出强烈的共情… 朱元璋无权无势的时候，任凭权贵肆意拿捏，自己身在住建局，没有强硬后台，在单位里被处处针对，市井之中又被蛮横无理的地头蛇肆意刁难，和当年落魄的朱元璋何其相似… 朱元璋正是受尽冷眼之后，褪去心软天真，练就一身城府，抓住机会逆天翻盘… 黄小锤暗自感慨，自己如今也不能一味软弱退让，只有慢慢沉淀自己，学会权衡利弊，往后才不会一直任人摆布… 车子一路向东，东南寒风刮在车窗玻璃上呼呼作响，收音机里的故事还在继续，黄小锤的心里，也悄悄下定了往后做人做事的决心… 出租车碾着腊月的寒风，缓缓驶入临港新区腹地，一路穿过多片尚在破土动工的工地与错落的村居土路，最终稳稳驶入俊港小区的规整楼栋之间… 彼时的临港，虽然还没有正式挂牌，但开发已经快一年了… 整个临港新区区域依山傍水，东靠气脉山，西面是沂蒙山余脉，北面葡萄山，南面开阔平地，而俊港小区恰好坐落于厉家寨毛主席塑像壁的东南方位… 这片土地是当年毛主席亲笔批示的奋斗热土，文脉厚重，地势平稳，环山抱气，藏风聚水，是整个临港新区公认的上等风水宝地，也是区政府办公圈子的重地，在村落田地零散的临港地界里，俊港小区已经是独一份的规整气派，崭新精致，是这片新兴土地上为数不多的高档住宅小区… 没人知晓，这片绝佳地段的选址，最初出自黄小锤之手，黄小锤懂天时地利，懂阴阳八卦，懂风水宝地… 当年临港新区还未规划，地块划分尚未定型时，黄小锤就凭着独特的眼光与超前的思路分析，借着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规划的职权，帮房地产大亨，亲自勘地界，核对图纸，敲定位置，一手敲定了俊港小区的开发地块，而开发这片小区的老板，正是在临沂房地产圈，混的风生水起的李小山… 黄小锤与李小山的关系，有点盘根错节，外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更无人能说清其中的利益往来，人情牵扯，短短三言两语，根本道不尽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套采光绝佳，户型方正的精装新房，便是李小山感念黄小锤当初选址铺路，暗中关照的人情，实打实无偿赠予黄小锤的厚礼… 毕竟能住进这般崭新气派的高端小区，是无数基层干部，市井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奢望，也是黄小锤混迹体制多年，藏在暗处的体面… 出租车最终稳稳停在28号楼三单元楼下… 冬寒冬腊月的小区格外安静，新栽的绿化树落尽枯叶，楼宇崭新挺拔，隔绝了市区的喧嚣与市井的杂乱… 黄小锤结了八十五块的车费，推门下车，拖着那条常年隐痛的瘸腿，一拐一瘸地走进单元楼道… 崭新的瓷砖地面光洁透亮，楼道窗玻璃干净整洁，没有老小区的斑驳陈旧，黄小锤按下电梯按键，平稳上行直达八楼… 对门的房子，同样是李小山一并赠予的房源，是给住建局牛马副书记的，可惜牛马一直未住，这套精装新房便一直空置紧锁，落得清净无人… 黄小锤掏出钥匙，轻拧门锁“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新房特有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屋内装修崭新利落，一尘不染，家具家电齐全，没有半点烟火杂乱，空旷的房间里，藏着黄小锤无人知晓的隐秘天地… 黄小锤随手带上房门，偌大的屋子，只有黄小锤一人，黄小锤穿过客厅，一拐一瘸缓步走进主卧，宽大的实木床铺的平整整洁，被褥叠放整齐，看着和寻常人家的卧房别无二致，平淡无奇，无人能想到，这朴素床铺之下，藏着黄小锤这几年游走官场，权衡利弊的隐秘… 黄小锤弯腰屈膝，指尖扣住床板缝隙，轻轻向上掀开厚重的实木盖板… 下一秒，一沓沓捆扎整齐的百元现金整齐码放，层层堆叠，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床底，崭新的纸币泛着刺眼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夺目，刺得人眼底发沉… 这是黄小锤的隐秘，是黄小锤游走在官场规则边缘… 嗯，有些话，看透不说透… 黄小锤缓缓坐在冰凉的床沿，指尖摸出兜里的红塔山，低头点燃，烟火明明灭灭，袅袅烟雾缓缓升腾，笼罩住黄小锤沧桑沉默的侧脸… 黄小锤望着床底整整齐齐的钞票，眼底掠过一抹低沉的笑意… 嗯，谁也说不清是慰藉，是释然，还是无奈… 这些年，黄小锤从不贪心滥取，每一笔钱款的来路，数额，时间，缘由，黄小锤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详细记账，分毫不乱… 黄小锤早已精准核算过无数次，床底私藏的所有现金，汇总起来不多不少，三十万零五百元… 三十万零五百…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三十万是足以改变普通人几十年的生活质量，有的贫困家庭一辈子也挣不到三十万… 这三十万零五百，也是足以压垮黄小锤半生，断送所有前路的万丈深渊…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按照当下的刑法律法，公职人员贪污受贿十万以上，起步便是十年牢狱之灾… 今日羊汤馆的市井恶气，职场常年的隐忍刁难，半生浮沉的身不由己，此刻都化作眼底沉沉的思绪… 世人看黄小锤，只是住建局一个备受排挤，瘸腿多病，唯唯诺诺的副主任，无权无势，任人拿捏… 可无人知晓，这个看似一无所有，处处受制的底层体制人，早已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悄悄为自己铺好了一条退路… 烟雾缭绕之间，黄小锤望着满床现金，眼底深沉莫测… 官场凉薄，市井险恶，人心难测… 黄小锤忍常人所不能忍，藏常人所不敢藏，这三十万零五百，是黄小锤步步退让的底气，更是黄小锤浮沉人间，对抗命运的唯一底牌… “我只想一心为民服务，为民办实事…”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淡钱财利益，恪尽本分务实做事，心系群众安危，把为民解忧当作毕生本分…”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我愿用我的热血为国为民，奉献一生…” “我将恪守初心，扎根基层立足本职，不求名利富贵，只想踏踏实实为民办事，用心解决百姓难处，凭着一腔赤诚为地方建设尽自己一份心力，不负d员身份，不负百姓信赖…” 往昔发自肺腑的句句誓言犹在耳畔，曾经满腔热血许下的承诺，仿佛依旧回荡在空气之中… 年少意气，赤诚坦荡，那时的他打心底笃定，自己一辈子都会守住本心，清清白白的行走在人间，让自己光芒万丈… 可此刻卧室里一片沉寂，床底一沓沓崭新刺眼的百元钞票摆在眼前，三十万零五百巨款压在黄小锤的心头，往日铿锵的誓言此刻反倒成了抽打自己内心的鞭子… 万千心绪翻涌，愧疚，不甘，迷茫一同涌上心头，黄小锤痛苦地攥紧自己的头发，指尖用力拉扯着发丝，眼眶泛红，一滴温热的清泪缓缓滑落，顺着脸颊轻轻坠下… 黄小锤在心底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 “刚刚工作的时候，我真心立志为国为民，怀揣一腔滚烫热血，踏踏实实地埋头干活，尽心尽力服务普通老百姓，原本想着靠着勤恳实干赢得大家认可，踏踏实实做出一番成绩，可官场里的人情纠葛盘根错节，派系排挤接踵而至，处处打压刁难，身边趋炎附势之人比比皆是，我在体制之内活得举步维艰，一边是自己毕生坚守，想要为民尽责的初心，一边是世俗人情，利益的残酷现实，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就在坚守底线和人情利弊之间不停拉扯，艰难徘徊，一开始我坚决推辞馈赠，后来看着身边不少人借着职务便利捞取好处，再加上常年被轻视排挤，内心慢慢失衡，最后还是败给了现实，向世俗利益低了头…” 黄小锤低头望向床底整齐码放的现金，内心五味杂陈： “倘若往后东窗事发，这三十万五百就会将自己彻底拖入深渊，就会辜负组织长久以来的栽培，辜负百姓最初的信任期待，就会深陷牢狱…” 人前黄小锤依旧是兢兢业业的公职人员，人后却收下一笔笔钱财… 当初红旗下许下的誓言犹在耳畔，可现在的自己，终究弄丢了从前那个心怀赤诚的自己… 想到这里，黄小锤无尽的愧疚紧紧包裹住自己的内心…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 悔恨像潮水一般狠狠淹没了黄小锤的心肺，黄小锤看着床底这三十万零五百刺眼的现金，指尖冰凉，心底一片荒凉… 这些钱，是黄小锤违背初心，逾越底线，每次都是别人偷偷送给他的钱，是悬在头顶随时会坠落的利剑，是黄小锤日日夜夜寝食难安的枷锁… 良久，黄小锤突然抬头，钱，压不死人，良心亏欠一辈子才最磨人… 官场浮沉数年，被打压，被算计，被排挤，黄小锤一时糊涂随波逐流，贪了钱财，污了清白，负了誓言… 可黄小锤骨子里那点红旗下长出来的赤诚，从来没有真正死掉… 既然前路官场步步荆棘，人心污浊，既然这身公职已经沾满世俗尘埃，那黄小锤便彻底换一种活法… 不贪权，不逐利，不周旋人情，不博弈官场，黄小锤要赎罪…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坚定，近乎决绝的清明… 这三十万零五百，黄小锤一分不留，一分也不自己花… 黄小锤要用这三十万零五百，建希望小学，让那些偏远山区上不起学的孩子，有平整的操场，有透亮的教室，配齐书本桌椅，让孩子们都能免费上学… 嗯，黄小锤要用这笔“污钱”，做这辈子最干净，最坦荡，最对得起良心的事… 红旗下的誓言碎过一次，黄小锤便用余生再拼一次圆满… 黄小锤抬手擦去眼角泪痕，烟头再一次燃尽… 黄小锤望着床底的三十万零五百块钱，不再贪婪，只剩释然… “我只想一心为民服务，为民办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黄小锤心里打定主意第一所希望小学就建在临港新区厉家寨附近，现在临沂临港正在大力开发建设，正好借助这个契机… 虽然厉家寨远离沂蒙山深处的崇山峻岭，但从红色老区来讲，这里同样是千里沂蒙山的一部分，既然蒙山夏村诞生了第一所希望小学，那黄小锤就在临港坪山厉家寨修建第二所希望小学，在自己故土的怀抱里弥补过错，践行初心… 黄小锤再一次望向床底三十万零五百块钱时，难得露出了一丝笑… 这些年，在官场里，黄小锤深陷人情纠葛，被排挤打压，一时失守犯下过错… 如今黄小锤想清楚了，就用这笔带着“污点”的钱，在厉家寨捐建第一所希望小学… 厉家寨是毛主席批示过的奋斗热土，也是父辈先辈们的根，在这里捐建希望学校，正是弥补他往日亏欠家乡，也是在践行自己为国为民的初心与铮铮誓言… 第360章 第四部重燃初心 “百善之首，莫过于孝，爹妈活着之时，日日勤俭度日，吃苦受累，一心只为儿女着想，从前家境清贫，爹妈舍不得吃喝，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自己，等到日子变好，爹妈却早早离去，连享福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老话说得好： 床前一杯水，胜过坟前一堆灰… 下午三点三十七分，山间日光虽然已经微微向西倾斜，但是寒气太重，山野之间死气沉沉… 黄小锤准时站在爹妈的坟墓跟前… 先前黄小锤凭着自己懂得的风水命理仔细推算，敲定了这个祭拜吉时… 按照方位排布，此刻财神坐镇东北方向，喜神落在东南，执掌人间生死的东岳大帝面朝正东，掌管冥界的北阴大帝稳坐西方，四方大神各司其位，这个时辰祭拜先人最为妥当… 荒草被黄小锤提前清理干净，坟墓安安静静卧在丘陵之间，黄小锤拆开一沓沓天地银行发行的一百亿面额冥币，足足几十沓纸钱尽数铺开，用火慢慢引燃，火苗呼呼跳动，纸灰随风轻轻飘散，随后黄小锤把一袋子松软点心摆上供桌，又掏出一包中华香烟拆开，抽出一支点燃，斜斜搁在供台之上… 黄小锤望着墓碑上父母泛黄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心愧疚轻声喃喃： “大大，妈妈，你们活着的时候一辈子省吃俭用，操劳大半辈子，从前日子穷苦，大大舍不得抽一包好烟，更喝不上像样的好酒，这支是中华香烟，还有一瓶茅台，都是人世间难得的好烟好酒，儿子拿来孝敬你们…” 说完黄小锤拧开茅台的瓶盖，醇厚的酒香四散开来，整瓶白酒缓缓倾倒在坟前的泥土里，酒液慢慢渗入土地… “大大，妈妈，又要过年了，儿子今年三十二了，你们看看儿子活的挺好，儿子也有钱了，以前家里拮据，你们一分钱都舍不得为自己花，如今儿子手里有钱了，大把冥币给你们送来，在阴间尽管放开手脚花，要是用不完就存进阴间银行，阴间里边官吏繁多，倘若遇到势利贪私的阴官，你们拿这些钱财打点周旋，不必处处忍让委屈自己，在那边一定要平安舒心，不必再为儿子操心…” 讲完心里话，黄小锤屈膝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恭恭敬敬接连磕下几十个响头… 每一次俯身，黄小锤心里都五味翻涌，感念爹妈的养育之恩… 叩拜完毕，黄小锤缓缓撑着地面起身，那条受过旧伤的腿隐隐作痛…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身影，一步一步慢慢离开这片寂静的坟地… 山林晚风拂过，身后纸钱的灰烬还在缓缓飘荡… 黄小锤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过了年，过了正月十五，拿出那三十万零五百块钱在厉家寨捐建一所希望小学，去弥补心里的不安，不辜负爹妈在世时，从小教育踏实做人，也为自己立下的誓言… 冷风掠过丘陵的旷野，年关的萧瑟裹着一地荒凉… 黄小锤抬眼望去，不远处就是熟悉的钟家村，村头的老路依旧，村口的老树还在，炊烟起处仍是旧日模样，可黄小锤的脚步，终究死死顿住，一步也不肯靠近… 黄小锤没有回钟家村… 不是不想回，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早已没了等他归家的亲人，爹妈早早离世，世间唯一真心疼他，护他，念他的三叔钟祥泰，也早已化作一抔黄土，长眠山野… 往日村里的温情，儿时的庇护，有人牵挂的温暖，尽数消散在岁月里… 他亏欠钟家村太多，亏欠亲人太多，半生浮沉，一身污浊，一念贪私，步步都在辜负曾经纯粹的自己，辜负故土的养育，可他终究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钟家村还在，山河依旧，烟火未改，只是他再也没有家了… 收回眷恋的目光，黄小锤缓缓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了丘陵之地…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慢的走到巍峨肃立的毛主席像壁前，红墙有光泽，字迹工整铿锵有力，毛主席就这样矗立在厉家寨这片红色热土之上… 在黄小锤的心里，毛主席是乱世立民的丰碑，是照亮华夏山河的东方红太阳，是扎根中华大地，永世不朽的信仰… 这片被伟人亲笔批示：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的地方，承载着最质朴的奋斗精神，藏着最纯粹的为民初心… 黄小锤身姿微躬，心怀万般赤诚与愧疚，对着毛主席像壁深深鞠躬… 一敬伟人济世安民，造福苍生… 二敬这片代代奋斗，生生不息的沂蒙热土… 三敬自己曾经滚烫纯粹，如今蒙尘坠落的初心… 良久，黄小锤才缓缓直起身，拖着那条常年隐痛的瘸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缓步前行… 眼前的厉家寨，早已不是数年前贫困落后的乡村模样… 如今划分临港新区，正值破土新生，蓄势腾飞的关键时刻，各行各业开发建设的浪潮早已席卷整片土地，山河换新，故土新生，每一寸泥土都涌动着蓬勃的生机… 曾经的荒坡野岭，零散村居，尽数纳入新城规划，机器轰鸣，土地平整，道路铺筑，处处皆是改天换地的崭新气象… 伟人批示过的奋斗热土，终究在新时代的浪潮里，一步步走向繁荣，越来越好，岁岁新生，红红火火… 时至年关腊月，天寒地冻，寒冬封土，整个建筑行业早已全面停工，喧嚣了一整年的工地彻底沉寂下来，往日昼夜不息的机器轰鸣归于平静，只留下建筑的骨架，静静伫立在寒风之中… 瞧瞧，看看，一座座楼房已经拔地而起… 不远处的新区政府办公大楼已然盖起大半，主体框架挺拔规整，屹立在新城核心，预示着这片土地未来的行政宏图，发展格局… 前方的月牙湖生态水系也初具模样，河道规整，岸线成型，褪去了往日荒杂泥泞，初显碧水宜居的新城风貌… 嗯，大山风景区，便民广场，梯田森林公园，气脉山公园，凤凰广场，凤凰岭水库，文龙河湿地，毛主席广场，学校，医院，大型超市，百似特铝业，金海辉，祥龙管业，有色金属… 上百个大型工程项目企业都已经纳入规划投资建设之中，在未来的五到十年，这些都将在这片热土之上光芒四射，造福一方… 临港区新任王书记主理这片热土，行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百亿资金砸下去，尽数投入新区基建改造，道路拓宽，土地整治，民生建设… 这一条条宽阔平整的柏油大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打通山野村落，串联新城腹地，完美印证着老辈人传下的那句老话： “要想富，先修路，再奔小康…” 路网通，则百业兴，热土活，则万家安… 放眼望去，荒山变新城，土路变油柏路，荒滩变水系，旧貌换新颜，这是新时代的魄力，是红色故土的新生，是厉家寨跨越山海，奔赴小康的滚烫答卷… 黄小锤缓步走在崭新的土地上，眼底翻涌万千心绪… 这片倾尽百亿资源打造的红色热土，承载着万千百姓的期许，时代发展的重任… 嗯，望着眼前欣欣向荣的一切，黄小锤心中的赎罪之心愈发坚定，盛世新生，山河向好，世人皆在奔赴光明，他亦要洗去尘埃，重塑本心… 黄小锤要在这片伟人批示的沃土上，筑一所希望小学，以善赎罪，让蒙尘的初心，在山河之间，重归滚烫… 腊月年关将至，街头年味渐浓，满城烟火喧嚣，黄小锤独自走进临港新区的开元超市… 店内灯火明亮，货架整齐排开，零食，烟酒，年货，生鲜琳琅满目，满满当当都是俗世繁华… 旁人穿梭选购，大包小包置办年礼，唯独黄小锤步伐清淡，半点奢侈欲望都没有… 黄小锤没有多拿一样东西，只挑了最朴素的吃食： 两包袋装方便面，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一包海带丝，一包榨菜，结账总共八块五毛钱… 区区八块五，便是黄小锤今晚的全部晚餐… 黄小锤走出超市，寒风扑面，他拖着那条旧伤的瘸腿，一拐一瘸重回俊港小区崭新空旷的新房… 这套别人眼中羡慕不已的精装好房，崭新，宽敞，体面，是无数基层普通人奋斗半生都得不到的居所，可对黄小锤而言，每一次踏进门，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压抑… 房子越大，越显空旷，装修越崭新，越衬得黄小锤人心荒凉，黄小锤满肚子心事，万千言语堵在喉间，无人可说，无人可诉… 官场冷暖，人心险恶，半生浮沉，一念踏错的罪孽，只能自己一人默默吞咽，独自承受… 偌大新房，装得下繁华体面，却装不下黄小锤满心的亏欠与不安… 黄小锤放下简单的吃食，烧开水泡上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兑上爽口的海带丝与咸香榨菜，拧开廉价的牛栏山二锅头…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山珍海味，可这一碗简单朴素的粗茶淡饭，在黄小锤眼里，远比满汉全席都要踏实，安稳，美味… 在这个人间，老话说得好： “奢侈之物勾人心欲，清淡饮食方能安守本心…” 酒足饭饱，黄小锤抬手点开家里那台四十二寸超薄液晶电视，在乡下这样的小城里，这般大屏彩电已是顶配… 黄小锤指尖挨个切换频道，喧闹的娱乐节目，狗血冷傲的霸道总裁小娇妻之类的电视剧一闪而过，黄小锤无心多看，几番跳转，最终定格tv1新闻联播… 黄小锤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认真的观看新闻联播了… 屏幕里，山河安稳，国运朝气蓬勃… 纵使黄小锤只是体制底层一名不起眼的副主任，无权无势，浮沉人海，可刻在骨子里的家国赤诚从未磨灭，老祖宗的道理始终记在心间：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黄小锤没有通天本领，没有济世大能，改变不了官场规则，扭转不了自身浮沉命运，但黄小锤始终怀揣一颗朴素的，为国为民的真心，如果国家人民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奉献… 新闻联播准时播报天下大事： 国家元首日夜操劳，接待外宾，谋划民生发展，上海世博会，惊艳世界，蛟龙号深潜任务圆满成功，神州飞天越来越光芒万丈，高铁飞速奔驰… 大国科技步步腾飞，举国振奋，盛世向荣… 一桩桩，一件件欣欣向荣的国事，看得黄小锤心头滚烫，由衷自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作为中国人，是何其荣幸，何其幸运… 可紧随其后的灾情报道，又让黄小锤心头沉重无比，甘肃，青海接连遭遇天灾，山乡倾覆，百姓受难，孩童流离失所… 镜头里，山区破败校舍摇摇欲坠，偏远乡村孩子求学艰难，举国上下自发捐款捐物，全民同心驰援灾区，人人向善，万众同心… 这一幕幕画面撞进黄小锤眼底，也彻底坚定了黄小锤心底的念头… 自己手中的全部钱财，若用来济世助学，造福寒门孩童，便是最好的归宿… 黄小锤当即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握着笔，借着屋内安静的灯光，飞快落笔，字字坚定，句句走心，黄小锤亲手拟定余生助学蓝图： 第一所捐建希望小学，就落址在厉家寨红色热土… 第二，第三，第四所，扎根沂蒙山区深处，普惠沂蒙寒门学子… 第五，第六，第七所…捐建甘肃，云南，四川，贵州… 全国偏远山区… 一页草稿，写满赤诚之心，写满余生向善之路… 不止床底下那三十万零五百块钱，连同好兄弟唐朝臣，陶阿毛，万古，白开等一众好兄弟先后往他工商银行卡号里汇的一百零八万兄弟情义钱款，黄小锤尽数决定分文不留，全部投入山区捐建希望小学，让一所所崭新的希望小学，开满沂蒙大地，开满全国深山穷乡… 黄小锤抽出一支红塔山香烟，打火机“咔嚓”火苗亮起，烟雾缓缓漫开，黄小锤拿起桌上只剩下最后一口的牛栏山二锅头，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苦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黄小锤暗自感慨，这人世间，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半生已过，纵使经历了无数委屈与失意，痛苦与磨难，可他骨子里自红旗下生长起来的赤诚之心，从来没有彻底泯灭的干干净净… 三十分钟的新闻联播缓缓落幕，国家外交布局，民生建设，科技突破，经济发展，国防军备一桩桩大事客观清晰地展现在全国十三亿百姓面前… 一个国家走向强盛，是靠着千千万万前辈先烈的热血与牺牲换来的，也是依靠亿万百姓同心协力，脚踏实地拼搏奋进… 黄小锤虽然只是一名普通基层小干部，纵然没有改天换地的本事，但是心里依旧怀揣着为国为民的一腔热血… “我将恪守初心，扎根基层立足本职，不求名利富贵，只想踏踏实实为民办事，用心解决百姓难处，凭着一腔赤诚为地方建设尽自己一份心力，不负d员身份，不负百姓信赖…” 这是黄小锤在红旗下发下的誓言… 第361章 第四部尘喧官冷 天色尚未彻底破晓，天边只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山野晨雾未散，寒气浸骨… 黄小锤便早早从厉家寨打了出租车，一路颠簸折返临沂市区，回到了自己住了多年的老旧居民楼… 这套老房子朴素寻常，没有新区新房的光鲜亮丽，却盛满了黄小锤多年清贫度日，步步挣扎的过往… 揣在兜里那台陪伴了黄小锤将近九年的老旧vivo手机，彻底寿终正寝，机身被那个朱王八摔碎，屏幕碎裂，主板彻底解体，要是往日里坏了修，修了坏，缝缝补补凑合用的日子，终究是到头了，再也修无可修，彻底下岗了… 黄小锤从抽屉深处，小心翼翼取出一台崭新的苹果iphone手机… 这是前几个黄小锤去南方，偶遇蕾露露，是临别之时，蕾露露曾经送他的礼物… 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台手机，可在黄小锤心里，这是旁人比不了的心意… 黄小锤一直舍不得启用，像珍藏稀世宝贝一样妥帖存放，半点不舍得磕碰磨损… 如今旧机彻底报废，再舍不得也不得不拿出来用，黄小锤素来勤俭度日，性子朴素克制，从来不会无端挥霍… 昨日雷疯子刚给黄小锤的五千块钱，黄小锤打算一分一分省着花，绝不胡乱铺张浪费，更不会有钱烧得慌再去新买手机… 黄小锤熟练的取出旧卡，稳稳插进苹果iphone手机卡槽里，指尖轻按开机键，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画质，流畅度，观感，和那台老旧vivo天差地别，好机子果然是好机子，一眼便能看出差别… 开机片刻，屏幕顶端密密麻麻弹出几十条未接来电提醒，号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史布美的手机号码，清一色都是昨天黄小锤断联的那段时间打来的… 黄小锤不用想也知道，昨天失联一整天，强势惯了的史布美，定然是急疯了，气炸了… 黄小锤看着满屏未接来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没回，也没理会… 黄小锤缓缓起身，走进老旧的厕所，水流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落在便池里，冷冷清清… 解决完毕，黄小锤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老式石英钟，指针稳稳指向七点二十八分… 窗外天色愈发暗沉，云层厚厚堆积，不见阳光，是个典型的阴冷腊月天… 天气反常的压抑，风裹着寒气压在街巷上空，让人心里莫名发闷… 黄小锤随手翻出桌角的老黄历，目光扫过今日批注，今日诸事不宜，出行，嫁娶，安葬皆需谨慎，扫把星当值，诸事犯冲… 这寥寥几字，看得黄小锤心底微微一沉… 黄小锤又点开新手机的天气界面，未来一周全是低温寒潮，最高气温仅有六摄氏度，最低气温跌至零下十几度，寒冬腊月的凛冽寒意，彻彻底底笼罩整座临沂城… 怕冷，也惜身，黄小锤随手翻出一件厚实毛衣，层层套在身上，把自己裹得严实温暖… 黄小锤对着镜面简单打理了两下头发，眉眼沉静，面容干净，今日的模样利落周正，算得上有点小帅，只是这头白发，很刺眼，未老先白头，这就有点阴阳失调了… 收拾妥当，黄小锤拖着那条习惯性隐痛的瘸腿，一拐一瘸走出家门… 腊月寒冬，寒风呼啸不止，扑面而来，可街巷之间，却半点不显冷清，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备年货，办年礼，街头巷尾烟火升腾，人声嘈杂，满满的喜庆年味扑面而来，衬得年意愈发浓郁厚… 巷口的龙龙超市更是热闹拥挤，置办年货的街坊邻里进进出出… 黄小锤望着龙龙超市人来人往的，暗子摇头，过个年，人人都跟疯了似的，花钱如流水，钱真不是钱了… 黄小锤转身欲走，忽然，龙龙超市的老板龙龙扯开嗓子高声吆喝，声音洪亮穿透人群： “买一箱酒，一箱奶，都会送椅子，送洗脚盆，先到先得，数量有限，手慢无啊！” 黄小锤本不爱凑热闹，素来远离市井喧嚣，可黄小锤嗜酒成性，朝朝暮暮三餐四季，从来离不了一口小酒… 平日里喝牛栏山二锅头，从未遇过这般优惠，买一箱白酒还额外赠送塑料椅子和全新洗脚盆，实打实的划算… 黄小锤骨子里向来勤俭，偶尔也贪几分实实在在的小便宜，不愿白白错过福利，念头一动，黄小锤快步走上前，对着忙碌的龙龙沉稳开口说道： “龙龙，给我预留五箱牛栏山二锅头，晚上你直接送到我家里去…” 龙龙一听是熟客，立马笑着应声道： “没问题锤哥，放心给你留好，晚上我准时送货上门！” 黄小锤微微点头，不多言语，转身一拐一瘸的缓缓离去… 寒风依旧呼啸，年味漫遍街巷… 黄小锤步伐缓慢，心境安稳，日子朴素清淡，却在一点一滴的烟火琐碎里，慢慢沉淀着往后向善赎罪，建校的宏伟事业上… 清晨的街巷烟火蒸腾，寒风挡不住人间热气…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店里早已坐满食客，人声嘈杂，热气腾腾，满满当当都是最踏实的市井烟火… 熟门熟路，黄小锤自己动手盛了满满一大碗白嫩爽滑的豆腐脑，又拿起两张麦子煎饼，配上一碟红油辣子酱，外加一盘翠绿的葱花香菜，简简单单，却是临沂清晨最地道的美食… 在黄小锤心里，人间美味从不是山珍海味，当把麦子煎饼摊开，舀一勺嫩滑豆腐脑铺在中间，抹上香辣入味的辣酱，撒上细碎葱花香菜，卷起来，香气扑鼻，朴实却最养胃，最暖心… “嗯，好吃…” 黄小锤低声赞叹一口，吃得踏实满足，随手拿起桌旁备好的牛栏山二锅头，抬手启开瓶盖，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入喉，暖意落胃，豆腐脑的鲜，煎饼的香，白酒的烈，三者相融，最是对黄小锤的胃口… 正吃着，马老太拿着一个圆润饱满的大鹅蛋走了过来，轻轻放在黄小锤桌前，笑容和蔼朴实的说道： “这是我自己腌的咸鹅蛋，刚腌透，你先尝尝鲜…” “谢谢大娘…” 黄小锤也不客套，拿过鹅蛋轻轻磕破外壳，熟练剥去蛋壳，内里蛋黄油润泛红，油脂饱满，香气浓厚，黄小锤凑近嘴边轻轻一吸，咸香醇厚，满口入味… 黄小锤就着一口烈酒，一口咸鹅蛋，再咬一口卷满酱料的煎饼，粗茶淡酒，胜过万千盛宴… 酒足饭饱，暖意满身，黄小锤起身走到灶台边，看着忙碌的马老太，轻声开口问说道： “大娘，快过年了，今年打算去哪过年？” 马老太手上不停，一边盛着豆腐脑一边回道： “今年去你大哥那，前几天你大哥就打电话要来接我过去，我想再忙几天，这里的老主顾，太多了，等过了腊月二十五，就关门” “嗯，咱们这边都是腊月二十五家家户户吃豆腐脑，洗掉一年晦气，小人，霉运，老祖宗说过：二十五吃豆腐，清清白白一整年…” “哈哈哈，你知道的还不少” 马老太笑了笑说道： “你大哥那边不想让我继续干了，说我年级大了，让我在上海养老…” “大哥那是想好好孝敬你老” 黄小锤真心替马老太高兴： “大娘，去我大哥那边挺好，上海是魔都，繁华热闹，你老跟着好好逛逛，好好享福…” 话音未落，门口又传来食客的声音： “老板，来三碗豆腐脑…” 清晨饭点客流不断，客人一波接着一波涌进店中… 马老太连忙拿起大瓷碗忙活，手脚不停，黄小锤见状顺势上前，主动帮着把盛好的豆腐脑端给食客… 眼见又有食客进店，再耽搁下去铁定上班迟到，黄小锤不再多留，对着马老太简单交代一句： “大娘，我先走了，再不走上班就迟到了…” “好，你快去忙你的” 马老太爽快应下… 黄小锤转身走出热气腾腾的马老太豆腐脑小店，迎着腊月寒风，步伐蹒跚，一拐一瘸朝着住建局走去… 来到单位大门口，门口站岗的年轻保安头都懒得抬一下，眼神淡漠，再无半分从前的恭敬客气… 嗯，今时不同往日了… 黄小锤已不是风光一时的办公室副主任了，如今手中无权，身上无职，再也管不了保卫科半分事务，于旁人而言，不过是局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闲人… 黄小锤走在局大院里，无人问候，无人搭理… 黄小锤低着头，拖着伤腿，默然走进住建局大楼，径直去往一楼后勤保障科… 昨日黄小锤擅自缺岗一整天，早已惹得史布美满心不满，积怨深重… 科室里一众同事见黄小锤归来，纷纷低头窃窃私语，目光躲闪，议论纷纷，隐隐带着嘲讽与看热闹的意味，直接将黄小锤当成了空气，刻意冷落，刻意疏远… 黄小锤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头脑却异常清醒通透，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异样眼光，黄小锤尽数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可黄小锤却面色平静，一语不发，不争不辩，不怒不恼… 黄小锤心里清楚，如今自己处境微妙，多说多错，少说无过，更是可有可无，这是黄小锤的悲哀… 临近年关，局里大小会议接连不断，一场接着一场… 黄小锤深知自己清晨饮过酒，最忌会上多言，老话说酒后吐真言，黄小锤心底藏着太多不可言说的心事，不能摆在台面的想法，一旦失控失言，等待黄小锤的必然是严厉处分，无尽麻烦… 所以整场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会议，黄小锤始终垂首静坐，沉默寡言，全程闭口不言… 可最让他黄小锤难堪窘迫的，是伴随多年的老毛病： 尿频，尿急，尿不尽… 漫长的会议里，黄小锤前前后后起身跑了六次厕所，每一次离席，每一次往返，都格外扎眼，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次次起身出丑，一次次狼狈离场，让黄小锤颜面尽失，无比难堪… 局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场会议点名让黄小锤参加，根本不是重视，而是高层授意，刻意为之，就是为了给会议现场带点滑稽可笑的小插曲，黄小锤在众人眼里就是一个小丑…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黄小锤窘迫狼狈，频频出丑的样子，等着看黄小锤落势之后的难堪落魄… 在这个人间，人心冷暖，官场世态，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很多事，看透不说透，心知肚明… 也正是这缠身顽疾，一次次打断黄小锤的思绪，让黄小锤根本无暇细听台上领导的长篇大论… 这并非黄小锤不尊重领导，不遵守会场纪律，实在是身体不受控制，憋忍不住，万般无奈，一言难尽，其中苦楚只有黄小锤自己知晓，当真苦不堪言… 近段时间以来，局里的会议没完没了，层层叠加，翻来覆去都是老生常谈，空喊口号，绕着圈子空谈理论，堆砌话术… 台上讲话句句漂亮，冠冕堂皇，口号喊得震天响，真正落到实处，落到老百姓身上的实事却寥寥无几… 嗯，在这个人间，太多人习惯了嘴上功夫，表面文章，做事藏着掖着，虚虚实实，正真做到了： “务虚不务实” 黄小锤坐在人群之中，心底暗自感慨： “为官从政，服务百姓本就该光明磊落，脚踏实地，沉下身子深入基层，调研百姓真正的难处，解决群众切实的问题，与其坐在会议室空谈大话，浪费光阴，不如躬身下基层，为民办事，这才是真正的本心与本分…” 黄小锤满腹心酸感慨，千般思绪压在心底，无人倾听，无人理会… 黄小锤的委屈，他的看透，他的无奈，他的清醒，永远只能自己藏着，自己独自咽下去… 而台上的领导们，依旧端坐台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声如洪钟，继续冠冕堂皇的讲着官样大话… 蒋局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庄重严肃，字字铿锵有力的又继续扯道：： “新时代，新征程，我们要牢牢把握发展机遇，立足岗位，坚守本职，为人民服务，是我们最高尚，最根本的事业，为官一任，就要鞠躬尽瘁，恪尽职守，谨记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初心与使命…”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一副深受教诲，醍醐灌顶的模样… 紧随其后，万能彪副书记立刻接过话头，扯开粗糙的大嗓门，嗓门扯得极大，嗓音带着常年久坐憋出来的沉厚，隐隐透着一股子常年病痛缠身的感觉，正是那痔疮旧疾带来的难言窘迫… 万能彪一本正经，义正辞严地开口说道： “反腐倡廉，是近几年全国上下坚定不移，狠抓落实的重大任务，我们手握实权，切记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绝不能把手中职权当成个人便利，更不能滥用职权，徇私谋利，在座各位都是人民公仆，当一心为民，为民谋福，要拿出百倍，千倍的真诚与热情，扎根岗位，坚守底线…” 台上一人发言，一人附和，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真是黄金好搭档… 第362章 第四部浮世自渡 “新时代，新征程，我们要牢牢把握发展机遇，立足岗位，坚守本职，为人民服务，是我们最高尚，最根本的事业，为官一任，就要鞠躬尽瘁，恪尽职守，谨记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初心与使命…”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一副深受教诲，醍醐灌顶的模样… 紧随其后，万能彪副书记立刻接过话头，扯开粗糙的大嗓门，嗓门扯得极大，嗓音带着常年久坐憋出来的沉厚，隐隐透着一股子常年病痛缠身的感觉，正是那痔疮旧疾带来的难言窘迫… 万能彪一本正经，义正辞严地开口说道： “反腐倡廉，是近几年全国上下坚定不移，狠抓落实的重大任务，我们手握实权，切记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绝不能把手中职权当成个人便利，更不能滥用职权，徇私谋利，在座各位都是人民公仆，当一心为民，为民谋福，要拿出百倍，千倍的真诚与热情，扎根岗位，坚守底线…” 台上一人发言，一人附和，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真是黄金好搭档… 在这个人间，当句句大义凛然，字字光明正大，场面看着端正严肃，庄重堂皇，实则满是空谈大话，表面文章… 在这个人间，正统的单位里本来就是领导多，讲话多，会议多，这本就是体制常态，无可厚非… 可坐在台下的黄小锤，只觉得浑身别扭，坐立难安，心底满是嘲讽与荒凉…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场规格极高的全局中层干部大会，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后勤保障科副主任参加… 这种关乎全局规划，廉政建设，干部作风的核心会议，参会人员本应是各科室一把手，实权中层… 而如今的黄小锤早已失势，无权无职，只是一个被边缘化，闲置化的普通副职，论级别，论岗位，论权责，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缺席这场会议… 可偏偏，所有人都可以不来，唯独他黄小锤必须坐在这里… 风雨无阻，随叫随到，每场大会都要被点名，被安排，被架在人群里当众难堪… 到底是蒋局长真的看重他，刻意栽培他？ 还是万能彪副书记心怀不轨，存心拿捏，就是专门想让黄小锤坐在众人眼皮底下，一遍遍看他尿频跑厕所，狼狈出丑，任由全场同事冷眼旁观，暗自嘲笑，把黄小锤仅剩的尊严一点点碾碎… 答案，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一样… 嗯，在这个人间，官场江湖，看透不能说透，看破不能点破… 众人装作不知，领导装作瞎子，唯有黄小锤自己，坐在冰冷的会场里，默默承受所有刁难，所有冷眼，所有刻意而来的难堪… 台上依旧满口家国百姓，清廉为公，而台下人心百态，冷暖自知… 黄小锤垂着眼帘，压下心底所有悲凉与嘲讽，默默端坐… 官场浮华，大话漫天… 黄小锤静静坐在会场角落，目光淡漠扫过台上夸夸而谈的万能彪，看着那张满口清廉为公，实则虚伪至极的假面，黄小锤心底虽隐隐作呕，却早已生不出多少浓烈恨意… 时至今日，万能彪早已把黄小锤踩落尘埃，夺黄小锤职权，贬黄小锤离开一线，又一次次辱黄小锤的尊严，让黄小锤在整个住建局沦为笑话… 这场没有硝烟的职场战争，万能彪早已赢尽，黄小锤输的一塌糊涂，所谓仇怨，早已无处可报，无从算起… 世人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黄小锤心里清楚，这句话本身就藏着太多瑕疵与无奈… 黄小锤这半辈子吃过的亏，受过的伤最是清楚，当年年少结下的断指之仇，他隐忍煎熬，默默等待，何止十年，足足熬了二十年岁月浮沉，才转身释怀… 而黄小锤与万能彪之间，并无血海深仇，夺命之恨，不过是职场争斗，权力打压… 可若是真要刻意记恨，伺机报复，再耗一个十年，万能彪早已年近七旬，退休离岗，安享晚年，淡出体制之外… 到那时，时过境迁，人走茶凉，所有恩怨更是随风飘散，报复早已失去任何意义… 黄小锤心性已然沉淀通透，历经半生浮沉，早已不屑为职场纷争，像那种小人算计，睚眦必报，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黄小锤懒得去做… 如今黄小锤心中只剩赎罪向善，建校育人的执念，过往恩怨，尽数看淡，尽数放下… 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最终在一片机械化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台上一众领导口干舌燥，滔滔不绝讲尽官样文章，句句冠冕堂皇，字字大义凛然… 台下各科主任，中层干部端坐聆听，面上装作认真听讲，眼底皆是倦意不耐烦，人人心知肚明，整场会议不过是空谈务虚，走个过场… 黄小锤拖着隐痛的瘸腿，默然起身，借着多次跑厕所的由头，避开喧闹人群，一拐一瘸走出会议室… 黄小锤不愿立刻回后勤保障科… 昨日无故缺岗，史布美本就积怨深重，若是此刻回去，必定迎来一番喋喋不休的絮叨指责，冷言数落，黄小锤心性疲惫，懒得争辩，懒得应付，只想寻一处安静地方独处片刻… 思索片刻，黄小锤独自走楼梯，径直去往三楼，三楼办公区域相对僻静，少有人员往来，黄小锤打算顺手排查一下楼层设施，也算恪尽后勤本职… 刚走到厕所区域，黄小锤便发现女厕角落一盏led照明灯具彻底熄灭，整片区域昏暗压抑… 黄小锤习惯性探头查看故障点位，视线仓促一瞬，无意间扫入女厕内部… 恰巧一名女同事整蹲在便池上稀里哗啦，猝不及防撞见黄小锤往这边看，当即又羞又怒，厉声呵斥： “臭流氓…” 一声怒骂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三楼的安静… 黄小锤急忙躬身退出女厕所… 确是黄小锤视线疏忽，看了不该看的地方，错在自己，无可辩解… 不到一分钟，女同事草草走出女厕所，怒目圆睁的望着黄小锤… 黄小锤面色窘迫难堪，脸颊涨得通红，像硬生生憋住一口混浊的屁，无处释放，尴尬到极致… 黄小锤承认自己看到了眼前女同事的屁股，白，确实白… 黄小锤在整个住建局本就人人轻视，处处看他笑话，此刻更是百口莫辩… 黄小锤压下满心窘迫，放低姿态，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轻声致歉道： “小吴同志，我不是诚心的，我就是看见里面灯具坏了，我只是想过去检查一下，我以为厕所没有人，对不起，我心急大意了，抱歉了，对不起…” 这名女同事心里清楚，黄小锤如今失势落魄，处境难堪，平日里为人虽有争议，却绝非猥琐小人，不过是一场无心之失… 女同事心里也很清楚若是把这件事闹大，势必又是一场满局风雨的闲话是非，徒增尴尬，索性通情达理，没有继续追责纠缠，只是余气未消，狠狠瞪了黄小锤一眼，气哄哄转身离去… 黄小锤看着女同事离去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底满是感激… 待走廊彻底安静，黄小锤收回心绪，敛去窘迫，专心投入灯具检修工作… 旁人只知黄小锤如今失势落寞，处境狼狈，却不知黄小锤一身实打实的硬核手艺从未褪色… 论后勤水电维修，设施养护技术，黄小锤早已熟能生巧，炉火纯青，经手故障从无遗漏，维修处置精准利落，手到病除… 在整个住建局后勤系统，黄小锤的技术足以稳居前列，数一数二，绝非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空混资历的干部可比… 这份实打实的过硬本领，也曾得到蒋局长亲口认可，是黄小锤在单位为数不多，无可替代的立身本事… 黄小锤向来如此，在办公室任副主任时，黄小锤一心一意为民服务，下基层，真抓实干，每一份文件，资料，审批，都会认真负责… 当年为了基层群众的一桩琐事，黄小锤不辞辛劳，奔波往返，跑前跑后，几近跑断双腿，毫无半点推诿懈怠，只为帮百姓解决实际难题… 如今黄小锤到了后勤科，离开一线，进入三线后勤保障科，黄小锤依旧不辞怕辛苦，不怕流汗，不怕脏，把住建局大大小小的水电，厕所… 嗯，各方各面都做到了极致，一丝不苟，严谨尽责，尽心尽力，从未敷衍了事… 方才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台上领导嘴上说着：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可无数人只会口头背诵，空谈，不实干… 唯有黄小锤，哪怕身处低位，受尽委屈，沦为笑柄，依旧在用最朴素，最踏实的实干，默默诠释着这句初心… 世间浮华虚名，官场虚伪，尔虞我诈，皆为过眼云烟… 唯有踏实做事，本心向善，方能不负岗位，不负苍生，不负自己… 这些年，每逢身处失意低谷，受尽旁人冷眼排挤，历经官场打压，被人轻视拿捏，沦为众人的笑柄，黄小锤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我干的分内工作本本分分，做事合情合理，依规守法，人的一生兜兜转转几度轮回，纠结过往得失毫无用处，活在当下，守住本心，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足够了…” 初中念书那会，两名高年级学长仗着年纪大欺负同班同学，肆意动手刁难，旁人全都害怕不敢上前，只有他鼓起勇气冲上去阻拦，拼尽全力救下受欺负的同学… 当时他孤身一人对抗两个人，身上挨了好几下，落下轻微伤痕，万幸没有酿成重伤… 细细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平凡人生，惊喜寥寥，惊吓却接踵而至，如今人到中年再次回想当年孤身对抗两名高年级学生的场面，他依旧心有余悸，那会年纪尚小，不懂退让，倘若运气差一点，自己免不了被打得骨折受伤，经历过这件事后他慢慢看透，平日里过日子受点委屈，吃些苦头并不算什么，平平安安活着，远比什么荣华富贵都珍贵… 漫长过往里，心酸的泪水，身体的伤痛，心里的委屈轮番袭来，命运待他素来刻薄残酷，小小年纪爹妈早早离世，年少便无依靠，情场又一次次失意，所有心酸苦楚只能独自咽下… 孤苦无依的成长经历让他早早明白现实的残酷，想要在社会站稳脚跟，不能依靠别人怜悯，唯有苦练一身本事，踏踏实实掌握一技之长，往后的日子才有依靠，不然在人情复杂的世道里根本难以立足… 参加工作以后，一条瘸腿常年折磨着他，不管寒冬酷暑，刮风下雨，他拖着受过旧伤的残腿四处奔波干活，常年劳碌奔波，身心俱疲，身上落下不少暗疾，早已遍体鳞伤，老话说：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官场之中人情算计，是非纠葛他尽数体会，他偶尔想起佛家那句至理名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别人贪图名利钻营取巧，自己犯下过错，那就由自己承担后果，往后散尽钱财修建希望小学，甘愿自我救赎… 旁人都说黄小锤想法超前，看待事情和其他人不一样，可黄小锤心里清楚，并不是自己性格孤僻另类，而是从小生在红旗下，受红色思想熏陶，看待世事看得通透深远，身处这如同炼狱一般的凡尘人间，若是整日怨天尤人，满腹牢骚，只会消耗自身心气，让自己越发消沉颓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人心浮躁，功利盛行的当下，与其整日纠结是非恩怨，不如静下心放空自我，疲惫压抑，满心倦意的时候，黄小锤便会播放自己喜欢的歌曲，抛开官场里的勾心斗角，在舒缓的旋律之中沉淀心绪，抚平内心烦躁，这也是黄小锤排解苦闷最好的方式… 苏轼那句千古名句时常萦绕在黄小锤心头：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没有人一辈子顺风顺水…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坎坷，只要自己好好活着，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经历的磨难到头来不过都是过往云烟… 往后放下执念，散尽钱财，兴办学校，凭着一腔赤诚踏实做事，纵使前路辛苦，黄小锤也会从容坚持走完余生… 嗯，长久历经人情世故，官场利弊，黄小锤心底始终坚守着一句信念： “挺住就能熬过去，熬过眼前的万般难堪，往后的日子自然会轻松许多…” 一整天琐碎压抑的工作终于结束，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整天开会受窘，被旁人冷眼看待，疲惫一阵阵袭来，黄小锤脑袋昏沉发胀，耳边嗡嗡作响… 黄小锤原本怀揣一腔为国为民的赤诚本心，满心期盼能为百姓干几件实实在在的大事，现如今却落到后勤岗位里，整日围着维修灯具，检查设施，这些鸡毛蒜皮的细碎琐事打转，一身抱负无处施展，心里满是失落与憋屈… 走出住建局大院，黄小锤并没有选择径直回家，而是刻意绕了一段路程，黄小锤拖着那条常年隐痛的瘸腿，慢慢踱步到紧邻住建局的站前农贸市场… 腊月寒冬，年关将近，市场里面人声鼎沸，来往置办年货的百姓络绎不绝… 第363章 第四部世间皆苦 走出住建局大院，黄小锤并没有选择径直回家，而是刻意绕了一段路程，黄小锤拖着那条常年隐痛的瘸腿，慢慢踱步到紧邻住建局的站前农贸市场… 腊月寒冬，年关将近，市场里面人声鼎沸，来往置办年货的百姓络绎不绝… 瞧瞧，那一排排肉摊冒着腾腾热气，新鲜猪肉整齐摆放在案板上… 黄小锤驻足肉摊跟前，放眼望去案板之上猪肉分门别类摆放齐全… 五花肉七块五一斤，后腿肉九块钱一斤，前腿肉八块五一斤，猪排骨九元一斤，猪蹄七块五一斤，猪耳朵十四块一斤，猪大肠八块五一斤，猪小肠六元一斤，猪肝三块八一斤，猪心六元一斤，猪肺三块五一斤，猪肚十二元一斤，猪腰十块钱一斤，猪头三块五一斤… 除此之外还有猪尾巴，猪油，猪皮一应俱全… 腊月置办年货，普通百姓花钱处处谨慎，不少家庭想买上一块排骨炖给孩子补身体，掂量半天最后还是舍不得下手，只挑便宜的没有多少肉的大骨头带回家… 黄小锤看着百姓过日子这般精打细算，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上午台上一众领导，嘴上句句高喊为民服务，心系苍生，可底层老百姓平日里买肉都舍不得多花钱，足以看得出寻常人家谋生的不易… 黄小锤的心情突然一阵低落，本来黄小锤是想割一百块钱的瘦肉一百块钱的排骨，回家煮着炖着吃，可看见百姓为了买肉犹豫不决的样子，黄小锤很难受，他决定自己不吃瘦肉排骨了，黄小锤声音沙哑的对肉摊老板简单说道： “割五斤五花肉，再拿四个猪腰子” 老板仔细称重核算，总共六十一元五毛钱，老板看黄小锤是住建局的熟人，爽快的免去五毛零头，最后只收六十一块钱… 黄小锤掏出钱付完账，心情沉重，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猪肉和猪腰，一拐一瘸的缓步离开喧闹的菜市场… 市井烟火就在眼前，百姓的艰难尽收眼底，黄小锤的眼眶湿润了，但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这个人间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看透不能说透… 一整天在住建局受了委屈，官场之中的排挤与冷眼始终压在黄小锤的心头… 黄小锤拎着五花肉和猪腰子，一路步伐沉重，心里闷闷不乐，路过巷口的龙龙超市，看见这会顾客不多，龙龙正清闲地坐在店里玩手机，黄小锤停下脚步开口吩咐道： “大兄弟，早上说好的五箱牛栏山二锅头，给我送到家里吧！” 龙龙听见是熟客锤哥，脸上立马堆起热情的笑意爽快答应道： “放心吧锤哥，我这就给您送上门…” 黄小锤又不忘提醒一句： “买酒赠送的椅子和洗脚盆可别忘了，一并给我带过去…” 交代完毕，黄小锤拖着那条常年隐痛的瘸腿，慢慢走进幽深的巷子… 刚走到单元楼道门口，迎面碰上对门邻居方圆一家人，大大小小拖着好几个行李箱，看样子是收拾妥当准备回乡过年了… 黄小锤收敛心里的低落，脸上挤出随和的笑意主动打招呼，方圆看着神色疲惫的黄小锤随口问说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小黄，你怎么不回老家过年呢？” 一句话戳中了黄小锤心底的伤疤，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落寞说道： “爹妈早早离世，老家早就没有牵挂的亲人了，你们收拾行李，是打算回乡下老家过年吗？” 方圆点点头，眼里满是期盼： “是啊，回老家和亲戚团聚，热热闹闹的才有过年的味道…” “你们东北的，路途不近，祝你们路上平安，一路顺风，提前给你们拜年了…” “谢谢！” 黄小锤侧身让出宽敞的过道，目送一家四口说说笑笑，高高兴兴走出楼道… 黄小锤看着一家人阖家团圆的模样，黄小锤孤身一人，心底的孤单越发浓烈，每到每年过节，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黄小锤回家里，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黄小锤拿起手机拨通黄大锤的号码… 黄大锤是临沂城里算得上名气不小的算命先生，两个人已经将近两个多月没空碰面坐在一起喝酒谈心了… 可电话那头，黄大锤说晚上早就安排了应酬酒局，实在脱不开身，约定等到过年空闲的时候再好好相聚一番… 挂完电话，黄小锤心里感慨万千，最近这段时日，黄大锤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金融危机刚刚褪去，国内经济缓慢复苏，房价一路上涨，就业竞争激烈，普通人想要升职挣钱处处充满变数，大家对未来心里充满迷茫不安…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命理风水，遇事习惯翻看老黄历，想借八字吉凶求得一份内心安稳… 寻常百姓置办房产，下葬迁坟，筹办婚嫁大事，都会专门挑选吉利时辰，企业老板开发楼盘，建厂开工，都要请来风水大师勘测地块方位… 新时代，发展的脚步很快很快，网络环境慢慢兴起，周易论坛，八字测算网站层出不穷，网上看运势，查星座风靡一时… 风水命理不再只是街头老头摆摊谋生的营生，周易文化被包装之后广为流传，哪怕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心里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办事之前总要翻看老黄历… 民间众人信奉五行命理，挑选财神，喜神，东岳大帝，北阴大帝的方位，上坟祭祖，搬家动工都要择定吉日… 就连体制内不少干部也深陷其中，私下里找风水先生测算八字，挑选办公室里的摆件方位，修整自家祖坟，一心期盼借着命理保佑自己官运亨通… 普通底层百姓日子过得更加拮据，腊月五花肉都涨到七块五一斤，排骨九元一斤，大家日常开支压力不小… 职场当中人情世故盘根错节，普通人想要往上发展难如登天，现实困境无力改变… 年轻人算姻缘前程，生意人祈求财源广进，老百姓都开始挑选吉时，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命运之上，靠着迷信抚平内心深处的无力与焦虑… 看透当下的社会现状，黄小锤叹了一口气，收回思绪走进厨房，黄小锤动手做起晚饭，爆炒一盘辣椒猪腰子，再做一盘清爽的酱油萝卜丝，又炸了一盘花生米，简简单单几道下酒菜…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叮咚”的门铃声，不用多想，一定是龙龙把酒送过来了… 黄小锤快步打开房门，果然是龙龙… 龙龙把五箱牛栏山二锅头一箱一箱搬进储物间，如约带来六把塑料椅子和五个洗脚盆，随后龙龙又递过来一个红色塑料袋，诚恳说道： “锤哥，这里面是火腿肠和面包，货品并没有过期，只剩两天保质期，店里不方便继续售卖，拿来给你当零食，你千万别嫌弃…” 黄小锤心里十分感激，连忙说道： “哪里会嫌弃，这点东西都是好东西，谢谢…” 说完之后，黄小锤拿出二百块钱递给龙龙，盛情邀约道： “我的下酒菜都做好了，留下来一起喝两杯” 龙龙摆了摆手，把找零的二十五元递到黄小锤手里说道： “店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打理，今晚实在没空，你要是缺什么东西随时吩咐我，我随时给你送货上门，我就先走了…” 黄小锤依旧挽留： “再坐一会，喝两杯也好” 龙龙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 “等到过年空闲下来，你来我那里，到时候咱们痛痛快快喝一场” 不得不说龙龙为人通透，说话办事处处让人心里舒服… 送走龙龙之后，偌大的房子再次只剩黄小锤孤身一人… 黄小锤拿出塑料袋里的面包和火腿肠，黄小锤拆开火腿肠，又拆开一箱牛栏山二锅头，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大口喝起来，辛辣的白酒入喉，暂时冲淡了黄小锤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 黄小锤嚼着火腿肠随手打开老旧的电视机，新闻联播结束，央视黄金时段广告陆续播出，铿锵有力的广告语响起： “格利空调，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 听见这句话，黄小锤猛地抬头望向屏幕，画面里面董柠株眉眼干练，气场十分的强大… 在黄小锤的印象里，早些年自己的大哥杨超越执掌国贸电器集团的时候，董柠株仅仅只是一名部门副总… 这短短数年时光，董柠株凭着执着踏实，认真钻研的劲头，带领格利电器突破重重竞争，把国货产品远销海外，让中国品牌走向全世界，这份格局和魄力，令黄小锤发自内心的敬佩… 黄小锤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缓缓飘散，望着电视里蓬勃发展的民族企业，黄小锤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 “如果，我可以照亮黑暗，那我就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 十五秒的格利广告播放完毕，一条条耳熟能详的广告继续接踵而至： “鲁花花生油，香遍千家万户…”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飞鹤奶粉，用心呵护孩子成长，让妈妈的爱没有缺憾…” “海飞丝，去屑止痒，大品牌，值得信赖…” “霸王洗发水，中药养发，乌黑浓密，就是霸王…”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山东技校找蓝翔…” 屏幕里各路明星轮番出镜，广告制作精良，企业沉下心钻研产品，凭品质收获大众认可，一步步做大做强… 看着蓬勃兴起的国货品牌，黄小锤内心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他打算把兄弟们送给自己的钱财毫不保留的全部拿出来，先是在厉家寨捐建希望小学，之后陆续会在沂蒙山区，甘肃，云南，贵州，四川等偏远山区捐建希望小学… 眨眼间，天气预报页面，中央气象台发布的预警信息映入眼帘： 一股强劲的寒潮横扫华夏大地，全国北方大范围迎来剧烈降温与漫天暴雪，黑龙江，辽宁，哈尔滨等整片东北区域深陷酷寒之中，接连降下大暴雪，不少地方气温跌到零下几十摄氏度，凛冽的寒风裹挟厚厚的积雪，道路结冰，出行艰难，不少村落被积雪笼罩，老百姓过冬格外煎熬，华北全境，山东半岛也深陷严寒笼罩，连日低温迟迟不见缓解，北风肆虐不止… 就连临沂，日照一带同样难逃寒潮侵袭，整日寒风呼啸，冷空气一波接着一波扑面而来，预报明确写明，未来整整一周强寒潮依旧持续肆虐，低温天气不会好转，临沂白天最高气温仅有6摄氏度，深夜最低气温跌落至零下十几摄氏度，阵阵西北风肆掠街巷，吹在脸上刺骨生疼… 看着全国大范围降温降雪的消息，黄小锤心里颇多感慨，天寒尚且可以添置棉衣抵御，可人心深处的寒凉却无从躲避，金融危机刚过，天灾频发，房价高涨，无论是偏远山区的普通百姓，还是官场里的公职人员，很多人内心迷茫焦虑，纷纷寄希望于风水命理求得心安，东北百姓在风雪里艰难过冬，沂蒙乡亲平日里买菜都再三掂量开销… 天气预报过后，没多久就是雷打不动的《焦点访谈》：节目曝光菜农芹菜收购价只有5分钱一斤，大量蔬菜烂在地里，楼盘虚报，开发商肆意坑害买房群众，临近年末专题关注农民工被拖欠工资，辛辛苦苦干一年拿不到工钱，没钱过年 … 电视镜头真实展现底层百姓谋生不易… “辛苦一年，拿不到血汗工资，百姓满心无奈，保障普通人的切身利益，才是真正的为民排忧解难…” “农民埋头耕耘，收益却十分微薄，百姓精打细算过日子，普通人的难处，不该被忽视…” “房价持续走高，日常开销不断增加，普通人对未来缺少底气，内心焦虑，才会寄希望于风水命理寻求一丝安慰…” 焦点访谈里的每一句都是那么的震耳欲聋… 窗外寒风呼啸，电视机荧幕上揭露世间百态… 黄小锤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夹起一块猪腰子送进嘴里，辛辣又美味，家国大事，黄小锤很关心，可黄小锤无能为力…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 民生大于天，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八点半，央视热剧《大宅门》再一次拉开序幕：世态炎凉，这年头，真要是出了事，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倒是有的是… 剧中主人公白景琦身怀一身本事，可时代动荡，身不由己，但在家国大义上，民族大义高于一切，宁死不当亡国奴… 黄小锤在住建局，被万能彪，史布美等人排挤打压，沦为旁人的笑柄，但在家国情怀上，空有一腔热血，却不能为国为民燃尽自己… “唉！人生世事无常，要对得起本心，那就生而无憾…” 黄小锤想着，仰头又灌了一口烈酒，举瓶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十有八九… 活着，活着，也许，嗯，活着，就好… “就算是背地里做事，良心也不能丢…” 白家七老爷白景琦说出来的话，向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第364章 第四部长夜漫漫 “就算是背地里做事，良心也不能丢…” 白家七老爷白景琦说出来的话，向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因此经典名剧《大宅门》值得观看… 一口醇厚辛辣的酒液落肚，盘中仅剩的最后一块猪腰被黄小锤慢慢嚼咽下肚，一整瓶牛栏山二锅头也下了肚，淡淡的醉意慢慢包裹住黄小锤疲惫的身子，连日积攒的委屈和压抑借着酒意悄然翻涌上来… 黄小锤撑着酸痛的右腿，一拐一瘸挪进厕所，一整天在住建局里忙着开会，检修设施，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白天黄小锤几乎滴水未进，黄色的尿液淅淅沥沥落进便池，断断续续，一如黄小锤此刻摇摆不定的人生… 完事之后黄小锤随手点燃一支红塔山，浓重的烟气猛地吸入肺腑，呛得黄小锤接连几声剧烈咳嗽，黄小锤叼着香烟匆匆系好裤子，步伐蹒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窄窄的窗缝… 腊月凛冽的西北风扑面而来，冰冷刺骨，黄小锤浑身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酒意瞬间清醒大半… 窗外夜色浓厚，街巷沉寂昏暗，零星路灯孤零零散发昏黄的微光，望着漆黑寂静的长夜，积压许久的心事再也藏不住，黄小锤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这是一条通往梦境的客船，我要站在高高的甲板上，让海风吹散漫天的黑云，太阳你快出来吧，露出你那金灿灿的笑脸，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世人被硬生生分成三六九等，身居顶层的人，可以尽情享用充足的物质条件与精神滋养，层级慢慢往下，得到的资源便随之削减，底层普通人拼尽一身力气，仅仅够勉强糊口，精神世界长久荒凉，从来没有人在意他们内心的苦闷…” 黄小锤用力深吸一大口香烟，烟雾顺着鼻腔和嘴角缓缓散开，黄小锤闭上眼睛，继续低声倾诉心底埋藏已久的想法： “人到底是什么？从生物学来讲，人不过只是直立行走，褪去体毛的普通动物，可在我的眼里，每个人就像一封来路不明，归宿未知的电子邮件，我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底层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我的骨子里本就该做精神层面的贵族，旁人不知道我的另一面，我可以一顿吃下五斤牛肉，再配上一只烤鸡和一碗正宗的兰州牛肉面，我也能够连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寒冬腊月跑到结了厚冰的水库上面肆意滑冰，有时候我常常感慨，我的前世大概就是一条随波浮沉的咸鱼，后来偶然得到一笔钱财，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可我反倒愈发厌恶金钱，看透世俗利弊之后，我痛恨这人情凉薄的世道，很多人误解了权力，权力从来不是一纸任命文书换来的官职，真正的权力，是你能够多大程度去影响别人，甚至左右大众的物质生活与内心想法…” 越想黄小锤心绪越是翻涌激荡… 外人看到的黄小锤，只是住建局里备受排挤，不起眼的后勤保障科副职，可黄小锤骨子里依旧温柔善良… 一阵短促的提示音打破客厅沉寂，桌上那部苹果iphone的屏幕骤然亮起… 黄小锤拖着瘸腿缓缓走过去拿起手机，黄小锤点开世纪花园婚恋网软件，映入眼帘的网名是“灵儿”正是唐雁灵… 黄小锤心里一阵懵逼，他和唐雁灵已经整整三个月断了联系，黄小锤刻意疏远对方，没想到深夜里唐雁灵却主动发来消息… 黄小锤点开消息： “宝宝，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三个多月，你就像人间蒸发了，是刻意回避我吗？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看到这番话，黄小锤眉头紧紧皱起… 嗯，这段日子黄小锤无数次想要坦诚坦白自己的真实处境，放下虚构出来的高富帅大老板的身份，可虚荣心作祟，伪装已久的体面让黄小锤始终揭不下虚假的面具… 犹豫片刻，黄小锤编辑消息回复过去： “亲爱的，前段时间我出国了，最近又是年关将至，我忙着公司上市的一堆事情，太忙才忽略了你，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没过片刻，唐雁灵很快发来回复，字句里带着委屈： “我当然生气，就算工作再忙，抽空回一句消息很难吗？平白无故消失这么久，换做是谁心里都会难受？” 黄小锤深吸一口香烟，浓烈烟气呛得他喉咙发紧，险些咳出鲜血… 黄小锤抓了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咀嚼，心里既愧疚又舍不得彻底割舍这份情愫，连忙打字： “亲爱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发送完这句话，黄小锤又连忙补充： “最近公司内部事情繁多，昨天开会我刚辞退一名营销总监，心里乱糟糟的，很多工作交给新人在做，我要全程紧盯，毕竟公司上市不是小事情…” 唐雁灵温柔回应： “想象得到你执掌公司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快过年了，你会回上海吗？我特别想见你一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碰面，我可以去找你…” 被女神崇拜仰慕，极大满足了黄小锤的虚荣心，可只要谈及见面这件事，黄小锤便满心局促… 因为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企业大老板，“高富帅”也只是他伪造出来欺骗唐雁灵感情的… 嗯，这大半年以来，唐雁灵从来不知道她日夜心心念念的网友“至尊宝”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瘸子黄小锤… 如今的黄小锤只是住建局一名被边缘化的普通职员，一旦见面所有谎言就会彻底败露，黄小锤沉默许久，小心翼翼回复： “等我熬过这段忙碌的时期好不好…” “好吧，我愿意等你，我爱你…” “我也是…” 唐雁灵发来几张自拍照，黄小锤望着唐雁灵的照片，抽着烟，沉默了… 这虚假的身份摆在面前，黄小锤实在没有多余话题继续交谈，黄小锤只好借口有大老板邀约赴宴，匆匆结束聊天… 偌大的深夜哪里会有老板设宴款待，不过是黄小锤编造出来的借口… 黄小锤自嘲地苦笑一声，光鲜亮丽的人设全是谎言，光鲜外壳之下只有无尽的煎熬与自卑… 黄小锤又抓起一把花生米，一颗颗放进嘴里，积压的愧疚，孤独，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黄小锤埋下头，捂住脸颊无声落泪… 这段见不得光的网络情缘，有短暂甜蜜，更多的却是无休止的自我煎熬… 黄小锤一遍又一遍反问自己，人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心头，让黄小锤百思不解… 沉沉寒夜夜色浓重，屋外寒风不停呼啸… 此时此刻，酒精上头，内心空虚翻涌，黄小锤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唉！为了博得女神唐雁灵的好感，黄小锤刻意包装成事业有成的大老板“高富帅”说自己拥有一家数百人的实业公司，还自己一个人居住在上海最豪华的汤臣一品，靠着谎话欺骗唐雁灵的感情，黄小锤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犯下的罪孽… 黄小锤明白这样下去害人害己，可沉溺在女神唐雁灵仰慕的感觉里，黄小锤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明明自己心怀善意，一心想着捐资助学，却因为可悲的虚荣心谎话连篇，此刻的黄小锤不禁暗骂自己太过厚颜无耻…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边心系苍生，想要行善积德，一边却贪恋虚荣，编织谎话欺瞒他人，两种心境不断拉扯，让黄小锤在自我救赎与世俗欲望之间进退两难… 时光悄然流逝，漫漫长夜里，黄小锤始终困在自我内耗当中，无休止地自我折磨，愧疚，自卑，焦虑一层层裹着他，让黄小锤深陷痛苦之中无法挣脱… 墙上石英钟的指针走到凌晨两点五十九分，整座临沂城彻底沉寂下来… 黄小锤再次抽出一支红塔山，指尖捏着烟卷，火苗在漆黑的屋子里忽明忽暗… 最深的长夜催生无尽的孤独与寂寞，而这份孤独与寂寞的根源全部来自内心无休止的自我煎熬与折磨… 黄小锤在心底暗自反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困住了自己？ 说到底，还是黄小锤内心的欲望太多… 回想从前，手机屏幕满满一屏全是各式各样的婚恋社交软件，那个阶段的黄小锤内心空虚，满心渴求情感的满足，贪恋暧昧，想要得到的东西实在太多，欲望泛滥，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黄小锤拖着酸痛的瘸腿，一拐一瘸慢慢挪到阳台，窗外腊月的夜风呼呼呼的刮，寒意穿透薄薄的衣服浸入黄小锤的骨肉… 黎明到来之前，夜色浓厚压抑，黑得望不到尽头…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大口吸入，浓烈的烟气猛地冲击喉咙，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浑身发虚，差点一头栽倒… 黄小锤心里慌了几分，连忙掐灭烟头… 今夜不知不觉之间，黄小锤已经抽掉将近两包红塔山，过量的香烟透支着黄小锤本就虚弱的身体… 夜色越发深沉，四下静得可怕… 黄小锤抬手轻轻揉了揉干涩酸胀的双眼，醉酒之后大脑昏沉迟钝，原本黄小锤还想作诗一首，可脑子一片混沌，酒精让黄小锤思绪断片，连半句诗句也构思不出来… 黄小锤缓缓拉上窗户隔绝外面的寒风，拖着疲惫轻飘飘的身子回到卧室… 醉意朦胧之中，黄小锤拿起床头柜上那本厚厚的《中华上下五千年》… 《中华上下五千年》这是一本国书，记录了千年岁月更迭，王朝兴盛衰败，从古至今道理也从来没变，身居高位的人坐拥财富，优质资源尽情享受，底层普通百姓拼尽全力，只为温饱日夜奔波… 古时候许许多多官员熟读圣贤书籍，嘴上张口便是家国大义，为民分忧，背地里却私心膨胀，贪图私利… 曾经的黄小锤也认真品读《为人民服务》，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全心全意为百姓做事，守住自己的初心，可现实之中黄小锤还是被钱财折腰了… 黄小锤慢慢翻开《中华上下五千年》书页夹缝里一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整齐夹在里面… 这本包罗万象的书籍，里面记载着天文运转，山河地理，历朝兴衰，蕴含世间万千道理，到头来却被黄小锤当成了存放百元大钞的钱夹子… 回想当年任职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黄小锤借着手里的职务便利，黄小锤收下不少别人送来的钱财… 如今黄小锤手里并不缺钱，可黄小锤依旧刻意把日子过得清贫朴素，平日里喝廉价的牛栏山二锅头，抽几块钱一包的红塔山，身上穿的都是地摊买来的衣服，刻意掩盖自己手里有钱的事实… 黎明前夕的黑暗最为煎熬，人心深处的黑更是令人惶恐… 黄小锤轻轻合上书本，万千心事压在心底… 黄小锤随后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拧开瓶盖，瓶子里面只剩下三粒暗红色的药丸… 当初疾控中心的医生叮嘱的话语再次在黄小锤的脑海回响起来： “你的艾兹病尚处在初期阶段，这款进口免费捐赠的药物能够抑制体内病毒，十五天服用一粒，只是这药物的副作用明显，服药之后夜里频繁多梦，情绪低落，精神压抑，大部分感染者长期背负心理压力，内心自卑敏感，吃完药以后一定要按时回来复查身体…” 一边是收下的不义之财，一边是难以启齿的艾兹病… 黄小锤嘴上牢记为国为民的初心，可背地里… 往日犯下的过错，身体暗藏的病痛，官场受到的排挤，感情里的虚伪伪装，一桩桩事情堆积在一起，深夜里不停撕扯着黄小锤… 黄小锤明明看透书中千年世事，可轮到自己身上，终究逃不开欲望带来的惩罚… 嗯，等往后拿出钱财捐建希望小学，是黄小锤唯一赎罪的出路… 夜色深沉如墨，窗外寒风依旧呜咽呼啸，卧室内灯火清冷孤寂… 黄小锤仰面躺在床上，身子辗转反侧，始终毫无睡意，酒精残留的眩晕，香烟带来的燥闷，药丸的苦涩感，层层叠叠，让黄小锤彻夜难安… 黄小锤抬手拿起枕边的苹果iphone手机，指尖冰凉，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指尖轻点，黄小锤熟练点开了六房间… 六房间是全网最火爆的直播短平台，无数深夜无眠之人在此消磨寂寞，直播间里人声喧嚣，光影闪烁，无数美颜镜头下的美女主播轮番登场，唱歌跳舞，聊天互动，展示才艺，表演口技，五花八门的热闹，足以填满每一个孤独之人深夜空洞的灵魂，抚平人心深处的荒凉与冷清… 屏幕里主播眉眼明艳，身姿窈窕，看着的确赏心悦目，可黄小锤盯着画面看了片刻，心里却毫无波澜，黄小锤看得通透，镜头之下一张张精致脸庞，粉底厚重遮盖了原本肤色，妆容修饰了所有的不完美，如今大半女子的美貌，皆是脂粉涂抹，滤镜修饰，褪去妆容与美颜，不过是寻常的皮囊… 黄小锤早已无心贪恋网络滤镜下的美色… 黄小锤退出六房间，满屏喧嚣瞬间消散，手机重新归于安静，紧接着，黄小锤点开番茄小说网的作者后台… 很快页面加载而出，赫然是黄小锤连载许久的长篇小说《我的爹妈》… 第365章 第四部浮沉自知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朦朦胧胧的睡意还缠绕着身体，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清晨的安静，昏昏沉沉的黄小锤心里生出几分烦躁… 黄小锤素来厌烦大清早这种毫无预兆的来电，黄小锤带着满心不耐，骂骂咧咧地伸手摸起崭新的苹果iphone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移动的普通号码… 嗯，长久以来推销话费，业务办理的骚扰电话接连不断，在黄小锤心里，移动打来的电话从来都没有好事，黄小锤没有片刻犹豫，径直按下挂断按钮… 放下手机，黄小锤缓缓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孤身一人过日子的落寞就是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从前的黄小锤仪容整洁，做事利落，从来不会放任自己懒散邋遢，可近一段时日，官场里的排挤，身体暗藏的隐疾，情感当中的自我欺骗一桩桩事压在心头，黄小锤好似彻底换了一副模样，日渐消沉懈怠，平日里也懒得收拾自己… 黄小锤拖着酸痛的瘸腿一拐一瘸的走进厕所，排尿的时候看着颜色深重发黄的尿液，心底泛起一阵不安… 嗯，最近身体频频发出不好的信号，小便颜色一直很深，接二连三都是这样，服药之后带来的副作用慢慢显露出来，手脚时常发麻发凉，一阵阵寒意从四肢蔓延全身，冷得黄小锤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身体上的不适时刻折磨着黄小锤，久而久之黄小锤变得敏感多虑，遇事总爱胡思乱想… 回想往昔，年少时期的他眼里满怀热情，一心向阳，对未来满怀憧憬，可跨过三十岁之后，职场打压，命运坎坷磨平了他的心气，受尽人情冷暖，满身伤痕… 年过三十的他如同置身寒冬绝壁，早已千疮百孔，满心疲惫，被工作压力和生活琐事折腾得心力交瘁… 走出厕所，黄小锤取出玻璃杯，给自己沏上一杯毛尖绿茶，茶叶清香温润，喝茶提神抗疲劳的道理，十几年前他就了然于心，沸水注入杯中，嫩绿的茶叶缓缓舒展，淡淡的茶香弥漫满屋… 黄小锤随手拿起桌上那本泛黄老旧的黄历，一页页翻看，一边翻看一边暗自推算时日，触景生情，黄小锤随口默念《故居》： “断墙残壁小院空，门前小路杂草丛生，屋顶炊烟早已断，再无双亲唤儿声…” 短短几句诗句勾起深埋心底的乡愁，想起早早离世的父母，酸楚漫上心头，眼眶不自觉变得湿润… 自十三岁离开老家之后，几十年里他四处漂泊，四海为家，见过人情冷暖，尝遍生活里的酸甜苦辣，欢喜与悲伤尽数体会… 此刻黄小锤陷入深深的迷茫，他不停在心底发问： “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恍惚之间，多年以前一个算命 老瞎子叮嘱他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畔： “你本不善言辞，却要忙于各种应酬，你本喜欢独处，却要四处奔波忙碌，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命运，天命难违…” 如今旁人不知道内情，黄小锤手里积攒下来不少钱财，身价早已过万，物质上面并不匮乏，可财富并没有给黄小锤带来轻松和快乐，内心的枷锁一直牢牢困住黄小锤，黄小锤活得压抑疲惫，终日郁郁寡欢… 黄小锤轻轻合上老黄历，一拐一瘸挪到洗手台前，捧起冰凉的自来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触感驱散了残存的困意，也让黄小锤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黄小锤抬眼看向镜子，脸色暗沉，眉头紧锁，满脸心事重重，满头的白发格外扎眼，无声诉说着他的疲惫与苍老… 黄小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黄小锤重新坐回桌前，慢慢喝着杯里的毛尖绿茶，温和的茶水缓缓落进胃里，不会产生刺激，一丝暖意缓缓淌进身体… 转眼到了早上八点多，腊月的气温依旧很低，黄小锤穿上厚实的夹克外套，挡风御寒的大衣，宽松保暖的棉裤，脚上踩着一双阿尼玛加绒帆布鞋，整理妥当之后，黄小锤拖着瘸腿慢慢走出家门… 难得今日云层散开，天边透出一缕浅淡的阳光，沐浴在微弱的晨光之下，黄小锤刻意挺直脊背抬头前行，就算腿脚不便，走路依旧尽量昂首挺胸… 凛冽的西北风呼啸不停，刮过街边的梧桐树，寒风扑面，可黄小锤依旧用心看待崭新的一天… 纵使心底五味杂陈，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市井烟火映入眼帘，黄小锤还是尽力去欣赏眼前世间光景… 黄小锤轻轻长叹一声，内心不禁感慨，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社会？ 黄小锤一边缓步前行，一边陷入长久的思索之中… 临沂这座城市面积辽阔，城市主干道四通八达，深处还藏着密密麻麻交错的大街小巷… 眼下正值寒冬腊月，年关将至，街边商铺货品琳琅满目，到处花花绿绿，热闹喧嚣… 可身处繁华都市里的黄小锤，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心里空荡荡的… 大概是心底割舍不掉又怀念寻常烟火，不知不觉间，黄小锤走到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 嗯，一碗细腻顺滑的豆腐脑渣渣，配上一卷裹着大葱辣子酱的麦子煎饼，朴实的临沂家常吃食格外鲜香，其实黄小锤早上肚子并不饥饿，但是吃着热腾腾的早饭，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昨夜醉酒带来的烦闷压抑，伤感，还有感情里的愧疚久久不散，导致黄小锤的心情始终低沉落寞… 从前的黄小锤向来是乐观豁达之人，凡事总能往好处看待，就算路上碰到一坨狗屎，黄小锤都会小心翼翼绕开，不愿意抬脚踩踏破坏原本的样子，黄小锤的骨子里始终是心存善意的… 寒冬腊月，世间人情愈发淡薄，唯独马老太待人真诚朴实，老人家带来的温暖几乎让黄小锤热泪盈眶，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驱散了黄小锤身体里的寒意，给黄小锤心底送来踏实的暖意… 今天恰逢周六，住建局休息不用上班，难得空闲下来，阳光正好，黄小锤也借着暖阳晒一晒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 告别慈祥的马老太，黄小锤努力调整心态，脸上装作轻松愉悦，慢慢走在日照路上，一碗家常早饭治愈了低落情绪，连走路的姿态都从容了几分… 马老太朴素的善意抚平黄小锤内心的伤痕，也短暂驱散了长久缠绕自己的自卑与煎熬… 嗯，昨天，今天，明天… 阳光依旧，就算前路再坎坷，黄小锤也悄悄在心里期许，往后散尽钱财修建希望小学，守住本心，不负苍生… 鬼使神差之下，黄小锤调转脚步，一拐一瘸慢慢朝着住建局大院走去… 黄小锤心里生出一番感慨，旁人总爱调侃单位里一部分人上班慢吞吞如同乌龟爬行，一到下班时刻跑得比兔子还要飞快，可外人只看到表面懒散，却很少体谅，每个人背后都藏着不足为外人诉说的难处，谁的心底都压着独属于自己的苦衷，不该随意嘲讽议论别人… 黄小锤心里清楚，在局里一众领导眼中，自己向来不受器重，黄小锤心里明白体制内的现实规则，很多时候领导的想法便是定论，对错的评判标准从来不由自己决定，这并不是自己做事不够踏实本分造成的… 可就算处处受排挤，黄小锤依旧守住内心底线，骨子里有属于男人的傲气，就算处境失意，做人该有的原则和分寸，黄小锤一刻都不曾丢掉… 恰逢周六休息日，偌大的办公大院格外清静，大部分工作人员趁着周末居家休息，偌大的院子里只有负责后勤保洁的蔡大妈和养护绿植的叶大爷还在忙碌… 嗯，他们没有周末双休，逢年过节也照常在岗，是最质朴本分的普通劳动者，二人分工明确，蔡大妈包揽院落地面，楼道卫生，犄角旮旯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叶大爷专心打理院内花草树木，修剪枝叶，浇水施肥，他们共事多年，两个人配合默契，胜过很多朝夕相处的夫妻，一年四季，不管寒冬酷暑，节假日放假，两位老人依旧勤勤恳恳，默默埋头干活… 反观平日里有些敷衍懈怠的自己，这一刻，吊儿郎当的黄小锤心生惭愧，在勤恳踏实的前辈面前，黄小锤啥也不是了… 蔡大妈和叶大爷并不是真正的夫妻，长久相伴共事，彼此体谅关照，相处模式反倒胜似寻常家人，蔡大妈今年已经五十二岁，叶大爷也五十四岁，二老心地善良待人宽厚，多年扎根住建局默默付出，就算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日复一日坚守岗位也算劳苦功高，平日里他们任劳任怨，从不主动向领导提待遇，讲条件，替单位省去不少烦心事，局里从上到下，但凡眼睛看得真切的人，都看得见二老实实在在的付出… 平日里碰面，黄小锤总想着邀请二老去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一坐，泡杯热茶闲聊片刻，可两位老人心性淳朴厚道，就算盛情邀约，也不肯放下手里的工作偷懒耍滑，踏实本分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这才是真心干实事的普通人… 除去在单位打扫卫生，热心的蔡大妈闲暇之余还热心牵线搭桥，给身边的年轻男女做媒人，蔡大妈看着黄小锤常年孤身一人，心里一直惦记着黄小锤的终身大事… 在蔡大妈眼里，黄小锤身居副主任，前途可期，一定要给黄小锤挑选一个靠谱贤惠的姑娘，黄小锤好几次坦言自己对另一半没有过高要求，可蔡大妈始终认真上心… 早在七月盛夏的时候，蔡大妈便打算把自己在中医院当护士的亲外甥女介绍给黄小锤，可冷静深思熟虑之后，这件事迟迟没有正式开口，蔡大妈阅人无数，可蔡大妈始终看不透黄小锤真实的为人，自己外甥女老实本分，若是贸然撮合，日后黄小锤薄情寡义，自己这个做二姨的，心里愧对外甥女… 外人看着黄小锤朋友成群，身边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可大多只是酒桌上的狐朋狗友，值得黄小锤掏心信任的寥寥无几，看透人情利弊，所以待人处事，黄小锤向来小心翼翼… 黄小锤不由得深深叹息，人世间活着本就不容易，尤其自己这般境遇的男人，心里背负太多心事，身体暗藏隐疾，官场备受排挤，感情之中谎话缠身，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屈原那句千古名句萦绕在黄小锤的心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嗯，往后前路漫长，世事风雨茫茫，自己一定要擦亮双眼，坚守本心谨慎前行… 黄小锤朝着正在忙活的蔡大妈简单打了一声招呼，拖着那条常年隐痛的瘸腿，缓步走进办公大楼，一瘸一拐迈进后勤保障科… 黄小锤本以为周末科室空无一人，没想到科员闻不问此刻正在岗位上… “黄副主任好，今天休息日你怎么还过来上班？” 闻不问抬起脑袋，轻声客气地问好… 黄小锤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说道： “闻小姐周六还坚守岗位，对待工作兢兢业业，实在难得…” 说完黄小锤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玻璃杯接了一杯白开水，黄小锤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闻不问： 闻不问一身洁白蓬松的羽绒服，搭配修身黑色紧身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精致高跟鞋，一米七的高挑身形被衬得身姿窈窕，模样清秀动人… 嗯，黄小锤和闻不问共事一个多月了，闻不问做事细致踏实，对待工作一丝不苟，黄小锤心里一直十分清楚，也就没有刻意找多余的闲话寒暄… 黄小锤看着认真伏案工作的闻不问，下意识脱口而出： “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丽…” 闻不问脸颊微微泛红，甜甜一笑说道： “谢谢黄副主任夸奖” 随即闻不问大方的回应道： “今天黄副主任看起来也格外精神帅气…” 闻不问眉眼含笑，温婉动人… 黄小锤的目光不由自主长久落在闻不问身上，爱美是男人的天性，看到漂亮得体的女性，心生好感本就是人之常情… 黄小锤喝下一口白开水，黄小锤直勾勾的目光看得闻不问有些害羞了… “黄副主任，你能不一直盯着我吗？这样很不礼貌吧！” 回过神之后，黄小锤及时收敛心神： “对不起，我就是看见你太美了，看痴了” 黄小锤懂得分寸也知进退，连忙打开电脑浏览国际军事新闻… 黄小锤习惯性的将双腿搭在办公桌上，黄小锤滑动鼠标，时常关注各国军事动态，了解世界局势，黄小锤身为中国人，又是一名共产d员，家国情怀一直深埋心底… 哪怕自己腿脚落下残疾，身体饱受病痛折磨，只要国家需要，黄小锤依旧愿意挺身而出，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争做新时代甘于奉献的先行者… 嗯，电脑页面上面一条条国际新闻映入眼帘： 朝韩事件让半岛局势差一点就擦枪走火，希拉债务满天飞很有可能直接拖累全世界经济复苏，巴基洪水如猛兽般吃人不吐骨头，阿汗战争僵持不下，老美不断增兵拱火，伊克也在战火中寻求光的庇护，联合国一百九十二个主权国家连夜开磋商会议，中，美，俄座位首席，说话的分量很足… 如今国际风云变幻，博弈暗流涌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黄小锤喃喃自语起来… 第366章 第四部一介凡尘 世间万物，草木山川，风雨流云，皆自带灵气，生于天地之间，有幸为人，本就是上苍最大的馈赠… 人生浮沉数十载，有人爱人，有人被爱，有人温柔给世间，有人温暖渡余生，无论是主动奔赴的深情，还是被动接受的偏爱，爱与被爱，皆是人间最美的幸福… 我从泥泞苦难中一步步走来，半生风雨，半生颠沛，一路千辛万苦，世态炎凉，从未真正压垮他骨子里的坚强… 岁月无情，风霜早早浸染眉眼，催老了容颜，添了白发，磨平了我年少的棱角，却从未磨灭我心底的善意，我从不与岁月争辩，不与命运抗衡，所有委屈，煎熬，苦楚，尽数藏于心底，无声自愈… 沉默，是我对岁月最温柔的回应… 所以我的活，历经苦难却不失本心，踏过风尘依旧心怀赤诚，我活得坦荡，合理，安稳，合情，亦合法… 我这一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活得通透，活得有价值，活得有意义，于是我年少立志一心为民，后又义无反顾投身公职，真正踏入为人民服务的行列，尽管一次又一次的被风吹雨打… 数十年光阴，我走过南也闯过北，看过山河辽阔，见过人间冷暖，阅历沉淀于心，慢慢看透了人情百态… 这世间人与人的相逢，心与心的交付，从来都不稳固，就像天际飘忽不定的流云，聚散随缘，来去自如，看似温柔缠绵，实则转瞬即逝，捉摸不透…” —— 黄小锤 世人都说，金融危机是时代最残酷的一次大洗牌，大浪淘沙，优胜劣汰，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此时全球各国经济动荡，市场崩盘，无数国家深陷泥潭，在危机之中挣扎求生，生死存亡一线之间，世界格局剧烈动荡，强弱差距愈发明显… 而中国，虽在这场全球性风暴中受到波及，略有损伤，却也借着这场时代洗牌逆势而上，乘风破浪… 嗯，在这次全球金融大风暴之中，东方逆风崛起，国家发展迎来全新提速，新时代的画卷徐徐展开… 社会发展日新月异，百姓的衣食住行，民生百态，方方面面都实现了质的飞跃，市井愈发繁华，人间愈发安稳… 黄小锤始终坚信，百年风雨奋斗，终将铺就山河锦绣，国泰民安的盛世蓝图… 一个伟大的国家，永远扎根于平凡的人民，人民是江山根基，是家国底气，身为公职人员，唯有沉下心，俯下身，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脚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将初心落在行动上，将使命扛在肩膀上，方能不负岗位，不负韶华，不负良心，不负自己一生坚守的信念… 抬眼望去，科室洁白的墙壁上，几面鲜红锦旗静静悬挂，字字滚烫，熠熠生辉： “牢记使命砥砺前行” “初心不变，一生为人民服务” “民以食为天，我们以民为本” 寥寥数语，是百姓的认可，是工作的见证，更是无数基层工作者坚守一生的信仰… 暖阳透过玻璃窗，温柔洒满后勤保障科，腊月的冬日阳光不燥不烈，暖融融裹满全身… 偌大的科室安静悠闲，难得偷得半日清闲，黄小锤静静坐在工位上，沐浴着温柔的日光，身心放松，暖意漫遍四肢百骨，慵懒的困意悄然涌上心头… 闲暇之余，黄小锤几度轻声开口，想招呼一旁忙碌的闻不问闲聊几句，打发这温柔的小时光… 可闻不问手里的工作堆积有序，做事向来认真利落，一心忙着收尾手头事务，今日闻不问另有安排，中午十一点还要奔赴一场同学的盛大婚礼… 婚礼二字，轻轻落进心底，瞬间勾起黄小锤，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将至，黄小锤忽然想起刘一授的婚事，明日便是婚期，此前刘一授再三诚恳嘱托，特意邀请自己担任婚礼证婚人… 婚期将近，证婚词的草稿却迟迟未曾落笔，黄小锤深知，临场发挥终究仓促潦草，难显郑重，更辜负一对新人的赤诚欢喜与百年良缘，证婚，证的是良缘，守的是祝福，是信任，是尊重，万万不能敷衍了事… 心念至此，黄小锤收敛慵懒睡意，坐直身子，缓缓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干净的笔记本，抽出一支圆珠笔，暖阳铺纸，心绪沉静… 黄小锤思考片刻，心怀赤诚，俯身伏案，一笔一划，认真落笔，细细书写明日婚礼的证婚人手稿：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 大家中午好！ 今天阳光温暖，喜气满堂，在这喜庆祥和的美好时刻，鄙人非常荣幸能够作为刘一授和马冬媒的证婚人，站在这里，共同见证新郎，新娘的幸福结合… 嗯，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全体来宾，向两位新人致以最真挚，最热烈的新婚祝福… 大千世界，人海茫茫，擦肩而过不是缘分，而真正的缘分是世间最美的遇见，两位新人从相识，相知，相爱，到今天携手并肩，步入婚姻殿堂，一路走来，有真诚，有包容，有坚守，有陪伴… 他们彼此欣赏，彼此珍惜，把温柔留给对方，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这份感情纯粹，踏实，又那么的来之不易… 我们都知道，婚姻是生活的开始，更是责任的起点，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独自前行的一个人，而是风雨同舟，冷暖相依的一家人，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 忠于彼此，珍惜初心，多一份体谅，少一份计较，多一份包容，少一份争执，携手并肩，共赴生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把平凡的日子过出温暖，把平淡的生活过出幸福… 在这个人间，孝敬长辈，和睦家庭，常怀感恩之心，不负父母养育，不负岁月深情… 愿你们： 执子之手，岁岁年年，白首不离，往后余生，三餐四季皆是温柔，岁岁年年皆是欢喜… 最后，衷心祝愿一对新人：新婚快乐，永浴爱河，恩爱一生，幸福美满，长长久久，一生好运满满… 也祝愿在座的各位来宾：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万事顺遂，一路发发发发，吉祥又如意… 谢谢大家的到来…” 黄小锤低头望着自己写的整整齐齐的证婚手稿，白纸黑字，字字皆是人间圆满，岁岁情长… 黄小锤的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百般滋味… 纸面上黄小锤写尽良缘天成，恩爱相守，白头偕老，句句都是最圆满的人间情爱… 可反观自己的半生浮沉，一路情路颠沛，满心缺憾… 年少时，一心一意的去深爱，可到头来一无所有，成年又一次次被情感欺骗，他想认认真真的爱一次，却是那么的难… 他活了三十余载，踏遍人间烟火，看尽爱恨别离，感情里全是谎言，遗憾与自我折磨，真心藏在暗处，爱意不敢示人，身份不敢坦白，喜欢的人不敢相见，满心温柔只能藏在深夜的烟与酒里… 他半生情途坎坷，孤舟自渡，从未真正拥有过圆满的爱意，从未被人明目张胆，坦荡热烈地爱着… 可偏偏，此时此刻却要执笔写尽世间最温柔的祝福，明日还要站上婚礼高台，郑重见证别人的圆满，高声祝福别人岁岁相守，一生恩爱… 别人的婚礼是人间欢喜，他的见证是旁观圆满… 世人皆得归宿，唯独他困于人间，困于谎言，困于病痛，困于自己的虚荣与执念里走不出… 他苦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落寞… 这世间，最可笑的莫过于：自身满身遗憾，却最擅长祝福别人圆满，自己渡不过自己，却提笔祝世人岁岁幸福甜蜜，吉祥如意… 黄小锤轻轻长叹一口气，胸中万千思绪缓缓落定，黄小锤抬手将刚刚写好的证婚词从笔记本上平整撕下，仔细对折叠好，稳稳当当的揣进贴身衣兜里… 明日腊月二十三，传统小年，也是刘一授的大婚的日子… 嗯，在刘一授的婚礼之上，只需从容取出，从容宣读，便是对新人最郑重的祝福，也不负他人托付… 科室里暖阳慵懒，岁月带着一点小清闲… 黄小锤本想着趁这难得的悠闲小时光，与年轻通透的闻不问套套近乎，聊聊人生奥秘，顺便谈谈未来，奈何小姑娘心性踏实，一心向事，只顾埋头收尾手头工作，压根不爱理会黄小锤这个闲来无事，倚窗晒太阳的闲散男人… 在闻不问眼里，这位看似清闲帅气的黄副主任，大抵只是爱随口闲谈，消磨时光罢了… 上午十点半刚过，闻不问收拾好桌面资料，匆匆整理衣衫，提着小包快步离开了科室，闻不问还要赶赴同学的婚礼现场，奔赴一场人间热闹，人间大喜事… 偌大的后勤保障科，瞬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满室暖融融的冬日阳光，静静铺陈在桌椅窗台之间… 四下无人，清闲彻底干净… 黄小锤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红塔山叼在唇边，打火机“咔嚓”轻响，星火窜起，引燃烟身… 黄小锤本想着百无聊赖，点开苹果iphone手机里的贪吃蛇大作战，借着最简单的小游戏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可指尖尚未触碰到屏幕，掌心的苹果iphone忽然轻轻震动，推送弹窗骤然跳出一条重磅国际快讯… 黄小锤毫不犹豫的点开新闻详情，冰冷的黑体字字字惊心： “ 太平洋海域，一艘美籍超级战舰在多国联合军事演习过程中突发重大事故… 超级舰艇新型高精度导弹调试失误，弹仓突发卡死故障，引发连环爆炸… 整艘超级战舰当场损毁沉没，舰上三百六十五名官兵无一生还，随同参演的日韩菲三国军事将领尽数遇难… 目前周边多国海上救援队已全速奔赴事发海域，启动最高等级应急救援机制，联合国针对此次惨烈海难，为所有遇难人员举行长达一小时的全球集体默哀仪式…” 黄小锤看着新闻里大洋之上的事故，又默默想起全球格局，老美在世界各地编织着庞大的军事网络… 黄小锤心里清楚，强权四处军演耀武扬威，以为可以掌控天下，却忘了世事无常，傲慢从来都藏着隐患… 众生同在一片蓝色星球，无论阵营远近，生命都值得一份敬畏，这也是黄小锤沉默不语，只点起一缕青烟，为遇难者默默祈福的缘由… 金融危机刚刚解除，国际局势本就暗流汹涌，老美常年仗着军事霸权横行四海八荒，频频在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台湾海峡…在十几个海峡区域高调开展大规模军演，耀武扬威，肆意拱火，不断搅动国际局势，早已违背国际和平准则，违背文明共处的初心… 世人常说，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素来傲慢自大，自诩天下无敌的强权，终究栽在了自己的狂妄与疏忽之中，看似偶然的军演事故，实则是骄兵必败的必然，这一场天降横祸，躲不开，逃不掉，来得猝不及防，也来得无比扎心… 黄小锤看着这场惨烈的太平洋灾难，心底没有半分幸灾乐祸，更没有深度的狂喜… 网络之上无数人跟风评论，肆意嘲讽，指指点点，可黄小锤沉默以对，一字未发… 黄小锤抬手，将指间燃了半截的红塔山，轻轻架在窗边的玻璃缝隙上，袅袅青烟丝丝缕缕，顺着腊月的微风，穿透窄窄的窗缝，缓缓飘向辽阔天际，飘向遥远苍茫的太平洋深海… 无人知晓，这一缕人间烟火，是黄小锤为太平洋遇难的数百亡灵，默默送上的一场无声超度… 纵使常年厌恶老美霸道横行，肆意挑事的霸权行径，纵使看透强权的嚣张跋扈，可归根到底，众生同在一片天地共生… 那些逝去的鲜活生命，无关国籍，无关阵营，都是父母儿女，都是人间过客，心底残存的善良与悲悯，让黄小锤做不到冷眼旁观，落井下石… 行走半生，看过无数天灾人祸，离合悲欢，每一次翻看世间灾难新闻，黄小锤从来不会跟风刷屏，随意点评，妄加评判他人命运… 黄小锤始终觉得，男人立身于世，贵在厚道，贵在沉稳，贵在心存敬畏，世事难料，命运无常，这偌大的人间，悲剧与离别从不会停歇，时时刻刻都在无声上演，谁也不知道明日风雨落向谁家，谁也不敢笃定自己一生安稳无忧… 轻叹一声，黄小锤起身踱步，接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温润的水流入喉，稍稍抚平心底的沉重… 黄小锤再次摸出烟盒，又点燃一支红塔山，烟盒背面清清楚楚印着“吸烟有害健康”的警示标语，年年岁岁，日日可见… 可半生浮沉，半生煎熬，烟酒早已成了黄小锤唯一的依赖，世间万般苦楚无人诉说，唯有这烟，能短暂抚平黄小锤心底的焦虑，孤独与沧桑，黄小锤早已戒不掉这份伴随多年的烟火… 此时此刻，整栋办公大楼寂静无声，偌大的科室空旷清冷，安静得如同墓穴，听不到人声喧嚣，听不到世事纷扰… 黄小锤指尖青烟袅袅，眼底藏尽半生浮沉与人间悲悯… 嗯，这世间风云变幻，大国博弈，从来轮不到小人物去指手画脚，黄小锤一介基层人员，无权无势，犹如一粒尘埃… 第367章 第四部市井藏心 “这些年，我独自一人过得不好也不坏，日子平平淡淡，寻常又朴素，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烟火里，我始终在心里悄悄追寻着一点温柔的光亮… 闲暇时，我漫步在城市热闹的街巷，望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尝一口市井热气腾腾的特色小吃，心底便会生出浅浅的知足… 原来不需要多么盛大的繁华，简简单单的人间滋味，就足以拼凑出活着独有的美好…” —— 黄小锤 前几日连日阴天，乌云沉沉压在临沂的上空，冷风终日不散，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压抑沉闷，难得今天云层散开，暖融融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黄小锤在后勤保障科待到十一点十五分，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大楼… 凛冽的寒风掠过街边的梧桐树，吹动着黄小锤身上厚实的外套，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肩头，一半是寒凉，一半是温柔… 黄小锤抬头一望，才发觉半日时光悄然流逝，美好的白昼已经走过了大半… 古人有言：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时光的珍贵，也戳中了心底的感慨，字字如珠玉，又句句都在理上… 旁人眼里，黄小锤的日子平淡无奇，可这份平凡，从来都不是庸俗麻木，行走半生，黄小锤早已读懂了人世间几个沉重的词： “无能为力”“身不由己”“万般无奈”“身困尘笼”“回天乏术”… 嗯，一路风雨洗礼，常年岁月磨难，长久的压抑与排挤，一点点耗尽了黄小锤心里的力气，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这些年，心事无处诉说，委屈无人问津，磨掉了年少的天真烂漫，褪去了从前纯粹无邪的模样，棱角被世事慢慢磨软，可任凭世事如何折磨，刻在骨子里的底线，做人的立场与原则，自始至终，黄小锤都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耳边总会想起万能彪随口说过的话： “工作虽然不能和老婆一样同吃同睡，但是工作却是吃喝玩乐的本钱…” 对于这番功利的调调，黄小锤始终没有办法认同… 在万能彪的眼里，工作只是谋生牟利的工具，是享受安逸的筹码，可在黄小锤的心中，工作从来不止是换取钱财的，更是安放本心的去处，是一份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寄托… 黄小锤对待工作的热情，甚至超过了对自己身体的爱惜，明明腿脚残疾，身上还拖着难言的隐疾，可黄小锤依旧没有敷衍度日，依旧愿意沉下心，认真做好手里的每一件事… 平日里黄小锤常常迟到散漫，可一旦沉下心投入工作，便会拼尽全力，踏实肯干，可即便如此，身处后勤保障科的这两个月，黄小锤依旧活得满心憋屈，只因为腿脚不便，身有缺憾，科室里不少人，都没有给予黄小锤这个副主任该有的尊重… 整整两个月，黄小锤看得明明白白，以史布美为首的一部分人，压根没有把黄小锤放在眼里，表面客套疏离，暗地里排挤轻视，把真龙，当成了不起眼的泥鳅，却看不见藏在尘埃之下的风骨… 他们是一群可耻之人，把真龙踩在脚下，还肆意嘲讽，这般眼盲心冷，让黄小锤的心底生出压抑的怒火… 这两个月，有寒风冷雨，有漫天落雪，也有偶尔洒落的暖阳，只是从头到尾，从来没有一份称心如意… 自从调离原来的办公室，离开副主任的岗位，两个月来，黄小锤依旧默默惦记着办公室的唐雁灵，把一份绵长的暗恋藏在心底，悄悄牵挂，悄悄留意，只是这份沉甸甸的情意，隔着距离与冷漠，唐雁灵始终没有读懂黄小锤的心思… 这两个月里，黄小锤迟到过很多次，也一次次被史布美当众点名批评，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这是万能彪与史布美暗中串通，刻意挑刺刁难，想逼着他心生疲惫，主动递交辞呈，离开住建局… 可历经世事打磨，黄小锤早已练就了一副坚韧的心性，任凭风吹雨打，不恼不逃，默默扛下所有非议… 老话说得好： “死猪不怕开水烫…” 嗯，这句话，还是很有哲理的… 蔡大妈先前热心，说要帮黄小锤介绍合适的姑娘，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承诺还没有兑现… 黄小锤几次话里暗示，可通透的蔡大妈心里了然，没有轻易开口，或许是顾虑着黄小锤的境遇，也许是还在慢慢斟酌考察之中… 还有巷口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两个月来，黄小锤一次次坐在小店里，吃下一碗热乎的豆腐脑，却始终没有主动结算饭钱，不是吝啬那几块零碎的零钱，只是在黄小锤看来，马老太递过来的是朴素的温情，是市井里难得的善意，如果冷冰冰用金钱结算了事，反倒辜负了老人家一片温热的心… 在满是压抑与无奈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欢喜，便是成全了旁人的幸福，黄小锤即将见证刘一授与马冬媒两个人大喜的时刻，黄小锤已写好了证婚词，做好了一切准备，静待着明天去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老祖宗留下的老话，道尽了人的一生四大喜事：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便是人间最动人的圆满之一… 三十多年的人生路，这是黄小锤第一次站上婚礼的舞台，做证婚人，以旁人的圆满，温暖自己荒凉的心底… 黄小锤想着，以善意成全别人，也是在漫长孤苦的岁月里，为自己积攒一份心安与德行… 前路依旧有风有浪，身边依旧有冷眼与排挤，可黄小锤依旧守着本心，带着温柔与悲悯，继续走在属于自己的路上… 嗯，漫漫风雨人生路，一路走来，黄小锤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经历了人情冷暖，也慢慢读懂了世间百态… 年少时的莽撞，懵懂无知，都被岁月一点点磨去，如今每当黄小锤站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疲惫憔悴又满头白发的自己，心底总会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羞愧… 曾经眉眼清亮，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病痛，坎坷与压抑一点点消磨，不知不觉，已经熬成了满身疲惫，狼狈不堪的中年大叔，再也找不回当年那份干净耀眼的模样… 黄小锤渐渐只想把繁杂的日子过得简单一些，放下无谓的应酬，远离虚浮的喧嚣，身边一群酒肉相伴的狐朋狗友，总打趣黄小锤太过沉闷低调，劝黄小锤张扬一些，学着圆滑钻营，面对旁人的议论，黄小锤只是淡淡一笑，沉默不语，从不去辩解，也不愿多说半句，因为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四个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黄小锤何尝不想昂首挺胸，活得张扬坦荡，活得光鲜耀眼，可黄小锤没有可以肆意张扬的底气，既不是局里手握大权的一把手，也不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没有权势，没有光环，只有一身的病痛和一身的包袱… 在偌大的体制之内，黄小锤只是处在底层的普通人，深陷在人情纠葛与职场排挤里，水深火热，早已是常态，生活的磨难，从来没有真正远离过他，日复一日，细碎的苦楚一点点堆叠在心底… 记忆不由自主飘回遥远的年少时光，那时候物资匮乏，五毛钱一袋的白象方便面，便是难得的美味，曾经饿肚子的日子里，他靠着廉价的泡面充饥，吃到胃里翻江倒海，依旧舍不得多买，一晃许多年过去，物价涨了，日子变了，巷口马老太两块钱一碗的豆腐脑，成了他漫长岁月里长久的温暖，一吃，就是将近十个春夏秋冬… 岁月不言，却把所有答案都写在了往后的日子里，回头望去，和黄小锤同龄的男人们，有的早已成家立业，享受着阖家团圆的安稳，有的一路打拼，功成名就，拥有了体面的身份，还有的深耕学识，成为受人敬重的教授导师，或是身居岗位，受人尊敬的领导干部… 同样都是行走在世间的普通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样赤裸裸摆在眼前，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看着旁人的圆满与顺遂，黄小锤陷入过挣扎与痛苦，心底满是不甘与落寞… 十八年，整整十八个年头，他漂泊在外，一路风雨飘摇，前路漫漫，无数难熬的时刻，他凭着一米七九的身躯，咬着牙，默默独自支撑，扛下了所有的孤单和委屈… 很多时候，他会自嘲地笑着跟别人说，自己就是一个愚钝木讷的“傻冒”年过三十，腿脚带着旧伤，身上藏着难言的病痛，在飞速向前的时代浪潮里，他步伐蹒跚，好像渐渐被落在了身后，很难再争得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三十年的光阴，他穿过冷风，踏过苦雨，一路跋涉，却终究没有走出一片繁花似锦，精彩绝伦的人生… 而此刻压在黄小锤心头最沉的苦楚，是藏在心底，不敢对外开放的暗恋，黄小锤满心眷恋着局里的唐雁灵，把唐雁灵当成心底遥不可及的女神，隔着一方屏幕，黄小锤给自己取了“至尊宝”这个光鲜的名字，用一个虚构的高富帅身份，一点点走进唐雁灵的世界，也慢慢打动了对方，唐雁灵好几次主动邀约，想要和线上的“至尊宝”线下相见，每一次，黄小锤都怀着满心的心虚，小心翼翼地回绝了… 黄小锤害怕面具被撕开的那一刻，网络上潇洒阔气的“至尊宝”不过是现实里卑微困顿，瘸腿多病的黄小锤… 嗯，有些虚假面具，一旦被戳破，黄小锤便再也没有勇气站在唐雁灵的面前，更无法承受对方失望，鄙视的目光… 无数个深夜，黄小锤都在忐忑地胡思乱想： “倘若有一天，唐雁灵忽然知晓，夜夜和她聊天谈心，让她心生好感的那个人，就是平日里她带着几分厌烦看待的黄小锤，她该有多错愕，多失望…” 黄小锤甚至悲观地揣测，对方会愤怒，会厌弃，会将自己狠狠推开，让自己颜面尽失，万劫不复，在住建局活不下去… 黄小锤知道，唐雁灵绝对能做出来… 此时此刻，心事层层缠绕，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只能把满腔的爱意小心翼翼藏在暗处，远远望着，默默念着，哪怕倾尽自己仅有的一切，也换不来一场坦然的机缘… 黄小锤常常在心底反问自己： “如果这样深藏心底的奔赴都算不上爱，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诉说悲哀？” 唐雁灵容貌清丽，心里向往着繁华与安稳，向往着旁人眼中光鲜的荣华，唐雁灵倾心的是屏幕里完美的假象，却不知道，隔着网络的那一端，是一个满身伤痕，身不由己的普通人… 倘若真相大白，唐雁灵一定会红着眼眶，难过到失声落泪… 这份隐秘的情愫，给苦涩的生活添了一丝微弱的甜，却又裹着无尽的煎熬，苦与甜交织在一起，日夜纠缠着黄小锤… 人生本就万般不易，本该珍惜眼前的点滴温暖，可造化弄人，命运总爱安排一场又一场遗憾，事事都没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恍惚之间，儿时的一段记忆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十岁那年，村口一个算命的老瞎子，望着他的面相，缓缓说出了一句冰冷的玄语： “天煞之星，注定是要孤独终老…” 多年之后再想起这句话，只觉得满心苍凉，听起来像一句戏耍的冷笑话，却又像是命运紧紧套在黄小锤身上的枷锁，沉甸甸压在心头，让黄小锤在无数孤独的深夜，默然叹息… 黄小锤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袅袅青烟直冲云霄，他就这样扛着宿命，默默走在漫长的烟火人间里… 腊月的风裹着寒意，黄小锤拖着瘸腿，离开了安静冷清的住建局大院，一路往西，去往临沂人都熟知的西郊批发市场… 这里是临沂城最喧嚣热闹的地方——华丰批发市场… 整片街区商铺挨着商铺，门头密密麻麻，服装，鞋帽，杂货堆满了过道，拉货的三轮车来来往往，吆喝声，谈价声，货车的轰鸣揉在一起，汇成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在西边是规模更加宏大的临沂小商品城，偌大的园区一眼望不到边，上万种小百货，喜庆年货，文具饰品摆满了一间间店铺，天南地北的商人汇聚于此，一箱箱货物打包发往四面八方，印证着这座物流之城的繁华… 站在熙熙攘攘的批发城里，黄小锤看着奔波谋生的生意人，看着一分一厘都要计较的普通人，再想起办公室里空洞的会议和客套的场面，心里愈发五味杂陈… 高墙之内是虚浮的场面，高墙之外，才是踏踏实实，为生计奔波的大千人间… 黄小锤拖着那条隐隐作痛的瘸腿，慢慢穿过华丰批发市场嘈杂的过道，避开来来往往拉货的三轮车，走进了一间门头不算起眼的服装小店… 店里的光线不算明亮，一排排衣架整齐地挂着各式男装，布料的气息混着纸箱淡淡的味道，萦绕在四周… 黄小锤慢慢在一排排衣服之间踱步，目光扫过休闲外套，夹克衫，最后停在一套藏青色的西装上，版型周正，面料平整，看上去稳重又得体… 第368章 第四部市井俗人 华丰国际服装批发市场… 黄小锤慢慢在一排排衣服之间踱步，目光扫过休闲外套，夹克衫，最后停在一套藏青色的西装上，西装版型周正，面料平整，看上去稳重又得体… 黄小锤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衣料，心里动了念头，自己家里的衣柜里，虽然躺着三套西装，都是过去上班置办下来的，穿了好些年头，边角已经磨出了旧痕，褶皱也熨不平整了… 明天就是刘一授大婚的日子，是热热闹闹的喜事，黄小锤身为证婚人，是要站在新郎身旁的，因此理应体面一些，换上一身崭新的西装，也当作送给自己的一份新年礼物… 黄小锤抬手把西装取下来，在身前比了比，转身看向坐在柜台边的女老板，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低声开口问说道： “老板，一百二十八，还是太贵了，你这西装，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女老板抬了抬头，待人温和，脸上带着常年做生意练就的和气，耐心解释道： “先生，这可是啄木鸟的西装，牌子货，你到街面上的品牌门店去看，同款至少要两百多块，我这里已经是批发价了…” “我知道，正因为我心里清楚行情，我才专门来批发市场，来你店里挑选，没有去沿街的门店…” 黄小锤轻轻打断了对方的话，指尖依旧搭在西装的肩头，看得出来黄小锤懂一点面料，并非随口乱还价，黄小锤望着走过来的女老板又说道： “料子确实不差，手感版型都说得过去，只是这个价位，还是超出了我心里的预算，九十九块钱，能成交我就直接拿着，要是不合适，我就再去别家逛逛…” 话音落下，黄小锤没有多做停留，微微侧身，作势就要转身走出店铺… 女老板看着黄小锤要走，心里掂量了一下利润，连忙往前赶了两步，开口留住了黄小锤： “先生，九十九实在太低了，我本钱都合不上，这样吧，一百块钱，你要是能接受，我就给你打包带走，实在不行，我也没有办法了…” 黄小锤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依旧从容，带着一点市井里讨价还价的味道，淡淡开口说道： “一百块可以，不过你得额外送我一条领带，不然我还是去别家再看一看…” 这就是黄小锤，半生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看透了买卖之间的分寸，不蛮横，不急躁，却懂得给自己争取一点小小的体面… 女老板犹豫了片刻，笑着叹了口气，从柜台下翻出一条绿色领带，递了过来说道： “行吧，就当交个朋友，给你配上…” 女老板无奈地笑了笑，女老板把领带叠好和西装一起平铺在牛皮纸包装袋上，麻利地折叠，整理，再用细绳轻轻捆扎起来… “算我做个人情，搭一条领带送给你，以后有朋友买衣服，也多帮我介绍介绍…” “可以，没问题，以后我带朋友来你这里买衣服” 黄小锤望着女老板笑了笑… 黄小锤拎着新买的西装袋子，从喧闹的华丰服装大棚走出来，耳边还萦绕着商贩的吆喝与三轮车穿梭的声响，心里自然而然想起了不远处的华东干果市场… 临沂人都清楚，华丰批发市场是做衣服布匹鞋帽之类的居多，而华东批发市场则是整个区域规模数一数二的干货集散地，两处都在城区，相隔并不算远，短短一段车程，就隔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烟火人间… 黄小锤抬手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拖着隐隐作痛的右腿坐了进去，报上了华东干果市场的地址… 三轮出租车穿过车流缓缓向前，窗外的街景从密密麻麻的服装门头，慢慢换成了一排排堆放着麻袋与纸箱的干货商铺… 黄小锤一踏入华东干果市场，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整条街道两侧的铺面挨挨挤挤，敞开的店门口，货架上整齐码放着饱满的大枣，晶莹的葡萄干，圆实的核桃，温润的桂圆，颗粒饱满的红枸杞，黑枸杞，人参，还有成堆的瓜子，山楂条，糖块，开心果，巴达木，夏威夷果，碧根果，无花果，松子，各式各样的坚果堆的跟小山似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调味品，花椒，八角，桂皮，小茴香，干辣椒各种各样的辛香混着果干的甜香，在空气里悠悠飘荡… 年关越来越近，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来往商贩络绎不绝，有的批量打包，有的零买挑选，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黄小锤缓步走着，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幕幕，心底轻轻感慨： “一边是布匹成衣的喧嚣，裁剪着世人的体面，一边是坚果干货的温热，填满寻常人家的日子，两座市场，两种谋生的模样，都是沂蒙大地上最真实的人间…” 黄小锤停下来，称了五斤阿克苏纸皮核桃，又装了五斤现炒的原味瓜子，想着马上就要过小年，迎新年，备上一点零嘴，就不必再挤拥挤的乡村大集了… 逛完半条街，黄小锤在一家干果店门前停下脚步，店里的老板正忙得脚不沾地，一箱箱阿克苏核桃，和田大枣，葡萄干，桂圆，枸杞被搬到货运三轮车上，要发往周边乡镇… 黄小锤目光盯在开心果上，黄小锤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吃过一颗开心果，黄小锤心想： “自己活了半辈子，吃了半辈子的苦，心情老是不开心，也许和没吃过开心果有关，今年手里有闲钱了，多少买点，图个开心…” 黄小锤这样想着伸手指着货架上的开心果，开口问道： “老板，开心果多少钱一斤？” 老板头都没怎么抬，手上忙着打包，随口应了一句： “四十五，五十五，六十五，三个价位” “有啥不一样吗，看着都是开心果？” 黄小锤轻声追问起来… 老板匆匆瞥了黄小锤一眼，抽空解释道： “大小不一样，加工方式不一样，口感自然也不一样…” 黄小锤伸手捏起几颗挨个尝了尝，价位偏低的偏咸，调味很重，中等价位的咸淡适中，香气尚可… 黄小锤又看向一旁外皮灰蒙蒙，没有经过漂白的款式，开口问道： “那这个灰扑扑的卖六十五，皮还没有另外两种白净，是什么缘故？” “这是原色的，没有经过漂白焗盐加工” 老板答道… “原色？就是没有额外处理过？” 黄小锤掰开外壳尝了一颗，咸度清淡，果仁本身的果香更加醇厚，味道要比调味款干净地道许多… 老板一边把成箱的红枣装上三轮车，一边抽空问了一句： “要不要买一点？” 黄小锤语气平和，慢慢还价道： “能不能便宜些？” “你要得多就按批发价，六十四一斤，少一分都不行…” 老板连日发货送货，早已疲惫不堪，语气带着几分急躁… 黄小锤并没有打算大批量采购，只是想随手尝一尝，便说道： “按批发价还六十四，这个开心果有那么贵吗？老板，那就称二十块钱的吧！” 老板闻言眉头一皱，觉得黄小锤只是随口消遣，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 “二十块钱？你这纯粹磨嘴皮子呢！” 老板说完便转头招呼店里的姑娘： “闺女，你先看着点，我把这货拉到外面去，客户急等着装车…” 守店的小姑娘走上前，看着黄小锤，轻声询问黄小锤想要些什么…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平静的说道： “麻烦帮我称二十块钱的原色开心果” 小姑娘刚要动手装原色开心果，传来老板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不卖，你让他去别家看看…” 小姑娘连忙打断父亲的话： “爸，你先去送货吧，这边交给我…” 等三轮车走远，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对着黄小锤笑了笑说道： “大叔，你别往心里去，我爸这几天备货发货太累了，心情难免急躁，二十块钱的我给你称…” 小姑娘打开包装袋，抓了一些开心果放在电子秤上，屏幕上跳出五十一块钱的数字，小姑娘抬眼说道： “五十一，给五十就可以了…” 黄小锤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 “太多了，再往下拿一点” 小姑娘又从中抓出一大把，秤上的数字落到三十八元： “再少就太少了…” “我只是尝个鲜，二十块就够了” 黄小锤的态度很坚定… 小姑娘沉默片刻，一点点往下减，勉强称出二十块钱的，二十块钱的分量就一小把，装进袋子递给黄小锤… 黄小锤拎在手里，薄薄一小撮，看着微不足道，黄小锤数了数二十块钱才买了二十几个开心果，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把袋子放下，说了一句： “不要了，二十块钱我能买三斤瓜子了” 黄小锤说着转身拖着瘸腿，离开了店铺… 身后隐约传来小姑娘低声的抱怨： “买不起，装什么？” 黄小锤没有回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二十块钱，买一小把，几口就能吃完的开心果，实在不值，这些钱，换成买瓜子糖块，能买好几斤，装在袋子里也看得见，开心果那么贵，没必要这般挥霍，有钱烧的…” 黄小锤又回到方才买核桃瓜子的店铺旁，黄小锤望着老板问说道： “老板刚才在你这边称了五斤纸皮核桃，我想换一下可以吗？” 老板一愣，但也没有为难黄小锤，笑着简单问说道： “可以，你想换什么样的？” “我买的是水洗核桃，给我换成没有洗过的” 黄小锤指着旁边外壳灰蒙蒙的核桃… 老板望着黄小锤耐心的说道： “那种是云南纸皮核桃，你刚才买的是新疆阿克苏纸皮核桃，口感不太一样，你确定换？” “口感不一样？” 黄小锤拿起一个云南纸皮核桃，用旁边的夹子夹开，品尝了一下，确实和方才吃的新疆阿克苏核桃口感有点差别： “新疆核桃带点涩味，果仁微微发黄，云南核桃果仁更白，肉质绵润细腻，是清润的草木清香…” 老板望着黄小锤说道： “这是没有经过漂白，焗盐处理，就是原色原味，零售卖得更贵一点…” “换，我就喜欢吃原色原味的，不爱吃漂白的” 黄小锤说着，老板麻利的重新给黄小锤换了云南纸皮核桃… 黄小锤没有再在喧闹的干果市场多做停留，一路走下来，黄小锤分明察觉到了年关带来的物价上涨，平日里五块一斤的山楂条，涨到了六块钱一斤，四块一斤的花生涨到五块钱一斤，四块五的糖果，也涨到了五块五一斤，这一块钱，让节俭的黄小锤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黄小锤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热闹喧嚣的干果市场，一路回到自己居住的老旧居民楼… 黄小锤推开家门，客厅里安安静静，冷清又空旷，窗外隐约传来街道上喇叭的声响，隔着一扇门窗，把外面的繁华都隔在了外头… 黄小锤把牛皮纸包装的西装，还有买来的核桃，瓜子一并放在茶几上，先坐在沙发上歇息了一阵，缓解一路上奔波的疲惫… 等黄小锤缓过神来，才拆开捆着纸袋的细绳，将那一身藏青色的啄木鸟西装慢慢平铺在桌面上，附赠的那条绿色领带安静地叠放在一旁，新布料带着淡淡的味道，没有商场专柜精致的礼盒包装，简简单单，朴素干净，却带着一份独属于市井的踏实… 黄小锤褪去身上穿了许久的旧外套，小心翼翼地把西装和西裤穿在身上，走到墙角那面有些模糊的旧镜子前，一点点拉扯着肩头，抚平腰间的褶皱，右腿旧伤传来一阵阵隐隐的酸痛，黄小锤微微侧着身子，努力站得端正… 镜面里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褪去了平日里散漫疲惫的模样，一身藏青色西装撑起了几分挺拔，暂时遮住了半生漂泊的落魄与沧桑… 黄小锤眉眼间依旧缠绕着化不开的落寞，可眉宇之间，又多了一份难得的庄重… 黄小锤拿起那条赠送的领带，对着领口绕了好几遍，才勉强打出一个歪歪扭扭，不算规整的领结… 黄小锤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又落在衣柜深处那三套旧西装上… 那几件西装陪着他熬过了无数压抑难熬的日子，领口泛白，褶皱再也烫不平，写满了在职场里被折磨，被重压下的过往… 而眼前这身新衣，只用一百块钱，在华丰的大棚里，几番讨价还价才换来，朴素廉价，却承载着黄小锤心底小小的期许… 明天，黄小锤就要穿着这身崭新的西装，站在婚礼的台上，以证婚人的身份，为一对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嗯，在人前，黄小锤要维持体面，庄重从容，在人后，黄小锤依旧是孤身一人，情路坎坷，身带伤病，在烟火尘世里独自挣扎的市井俗人… 第369章 第四部烟火与体面 黄小锤褪去身上穿了许久的旧外套，小心翼翼地把西装和西裤穿在身上，走到墙角那面有些模糊的旧镜子前，一点点拉扯着肩头，抚平腰间的褶皱，右腿旧伤传来一阵阵隐隐的酸痛，黄小锤微微侧着身子，努力站得端正… 镜面里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褪去了平日里散漫疲惫的模样，一身藏青色西装撑起了几分挺拔，暂时遮住了半生漂泊的落魄与沧桑… 黄小锤的眉眼间依旧缠绕着化不开的落寞，可眉宇之间，又多了一份难得的庄重… 黄小锤拿起那条赠送的领带，对着领口绕了好几遍，才勉强打出一个歪歪扭扭，不算规整的领结… 黄小锤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又落在衣柜深处那三套旧西装上，那几件西装陪着他熬过了无数压抑难熬的日子，领口泛白，褶皱再也烫不平，写满了在职场里被折磨，被重压下的过往… 而眼前这身新衣，只用一百块钱，在华丰的大棚里，几番讨价还价才换来，朴素廉价，却承载着黄小锤心底小小的期许… 明天，黄小锤就要穿着这身崭新的西装，站在婚礼的台上，以证婚人的身份，为一对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嗯，在人前，黄小锤要维持体面，庄重从容，在人后，黄小锤依旧是孤身一人，情路坎坷，身带伤病，在烟火尘世里独自挣扎的市井俗人…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了窗帘边角，黄小锤抬手理了理衣领，对着镜子轻轻长叹一声，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份淡淡的安稳，在心底缓缓散开… 黄小锤慢慢把西装脱下来，仔细叠放整齐，重新收进牛皮纸袋里，挂在衣柜外侧最显眼的地方，细心收好，静静等候明天的别人的婚期… 黄小锤换回平日里的旧衣服，随手抓了几把瓜子揣进衣兜，又拿了两个核桃，再次一拐一瘸走出家门… 黄小锤走到巷口的龙龙超市，挑选了一箱袋装的伊利纯牛奶，盒装的价格更高，袋装的实惠一些，省下八块钱，对会过日子的黄小锤来说，也是一笔值得计较的数目，牛奶都是一样的，不必为包装多花冤枉钱… 黄小锤拎着一箱牛奶，一拐一瘸慢慢走到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下午一点零九分，马老太正坐在桌边吃着午饭，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子… “黄啊，还没吃饭吧？” 马老太一边秃噜着面条子，一边抬着头和黄小锤打招呼… 黄小锤把牛奶放在桌边的空位置，拉过一张板凳坐了下来说道： “还没呢，大娘，还有面条子吗？” “有，我手擀的，给你盛一碗热的…” 马老太放下碗筷，起身进后厨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子，端到黄小锤面前… 黄小锤舀了一勺红彤彤的辣子酱拌在面里，搅拌均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嗯，好吃，还是手擀面劲道，好吃…” 黄小锤大口吃着面条子，看向身旁的马老太，轻声问说道： “大娘，你腊月二十五动身，是去车站坐车，还是我大哥开车过来接你？” “我自己去车站，你大哥从上海开车来，我也不放心，我让你大哥在上海黄浦那边的车站等着接我…” “那二十五那天，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打个车就过去了” 马老太摆了摆手… 黄小锤点了点头，黄小锤本来也就是客套客套，黄小锤低头继续扒拉着面条子，黄小锤拿起桌旁剩下的牛栏山二锅头，抿了一小口… 马老太看着黄小锤，语气温和地叮嘱道： “黄啊，我走了之后，有空你帮我多照看一下这个小店，你把这箱奶带回去，我去你大哥那边啥都有…” “放心吧大娘，你安心去上海，和大哥一起好好过年，这箱奶是我孝敬你的” 黄小锤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两百块钱塞进马老太的手里又说道： “大娘，这两百块钱你拿着，这两个月的早餐钱…” “没有这么多，我记账的，一共是一百二十块钱” 马老太起身就去找零钱，黄小锤喝了一口牛栏山二锅头，面条子配上牛栏山二锅头，嗯，很对胃口… 马老太拿着八十块钱走近，黄小锤再三推辞，还是收下了马老太找回来的零钱… 黄小锤眼眶湿润了… 嗯，面条子的温热，混着烈酒的辛辣，在胃里缓缓化开，在偌大孤单的临沂城里，这一间小小的豆腐脑店，是为数不多能给黄小锤一点温暖的角落… 黄小锤将一碗热面下肚，暖意在胸腔慢慢散开，冲淡了身上的寒凉… 黄小锤望着牛栏山二锅头没有再多喝，把瓶盖轻轻拧上，放在桌角… 黄小锤望着马老太略显苍老的面容，心里生出一阵柔软… 马老太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粗糙的双手常年浸在汤水和油烟里，刻着岁月的纹路… 马老太一边擦拭着木桌子，一边絮絮念叨着去上海的琐事，念叨着儿子那边的天气，念叨着许久未见的孙辈，语气里藏着期盼，也藏着一点老人离家的忐忑… 黄小锤安静的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声，黄小锤忽然觉得这份朴素的牵挂，有人等，有人念，奔赴千里之外的团圆，是他这辈子都很难拥有的光景… 黄小锤的归途没有灯火，家中只有一扇冷清的房门，等着孤身的自己回去… “大娘，你就安心的去大哥家过年，店里的门窗我都会多留意，夜里路过巷子，我也会多看两眼，你不用挂心…” 黄小锤声音平缓，带着诚恳… 黄小锤不想再听马老太唠叨了，站起身，右腿的酸痛又隐隐泛起，黄小锤稍稍扶了一下桌边，稳住身形，把空碗递还给马老太… 黄小锤和马老太道别，马老太死活让黄小锤把牛奶拿走，黄小锤没有拿，而是转身，一拐一瘸快快步离开了… 腊月的风依旧凉，卷起地上细碎的枯叶，街道的超市人来人往，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热闹是旁人的，落在黄小锤身上，只剩下落寞… 黄小锤兜里装着瓜子，时不时摸出一颗，剥开壳，慢慢放在嘴里咀嚼，淡淡的香气漫开，勉强填补着心里的空落落… 黄小锤拖着酸痛的右腿，拐进街口那家不起眼的点点小卖部，店面小小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烟，饮料和各式日用杂货… 黄小锤从上个月到现在，零零碎碎赊的烟和水，一共欠下了一百七十三块钱… 黄小锤没有再多犹豫，从衣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往前递了过去： “花大姐，把年前的账都清一下…” 老板娘笑着接过钱，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来，平日里黄小锤偶尔赊账，花大姐也一直宽厚地包容着，结清账目之后，黄小锤开口说道： “再给我拿两包红塔山…” 黄小锤说着付了七块钱… “好嘞！” 花大姐收起七块钱，转身从烟柜里抽出两包红塔山，递到黄小锤手上，顺手又塞过来一个简易的塑料打火机，还是往常的那份人情： “老样子，送你个火机…” 黄小锤把烟和打火机一股脑揣进外套内侧的衣兜，布料隔着烟盒，带着一点微凉的硬实感… 黄小锤微微弯了弯腰，语气温和的说道： “花姐，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谢谢，也祝黄老弟新年快乐！” 道过别，黄小锤转身走出点点小卖部… 嗯，腊月的风迎面吹过来，掠过脸颊… 往前走了不远，就是槑槑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甜丝丝的奶香混着热气飘在街边… 黄小锤推门走进去，把这两个月断断续续欠下的奶茶钱全部结算干净，付完钱，黄小锤又点了一杯温热的原味奶茶，捧着冒着热气的纸杯，一拐一瘸的慢慢走出了门店… 黄小锤终于把这两个月赊的账全部结算清楚了… 黄小锤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手心一点点蔓延开来，黄小锤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 “天这么冷，有没地方去耍，还是去局里坐在办公桌前，吹空调，玩电脑，喝奶茶，在枯燥琐碎的日子里偷一点乐，给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享受…” 念头落定，黄小锤拎着奶茶，一拐一瘸，慢慢走进了住建局的大院… 大院子里静悄悄的，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除了几个值班的，全部都忙年了… 冬日的阳光平铺在水泥地面上，未来一周天气预报显示，天气良好，虽然有低温，但是没有雨雪… 嗯，这样的天气，在腊月寒冬，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黄小锤高兴的，快要迈进后勤保障科房门的那一刻，目光扫过室内，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史布美正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 黄小锤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把手里的奶茶藏到身后，可转念一想，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过局促小家子气… 黄小锤犹豫了片刻，很快压下了闪躲的心思，不管对方喝不喝这一杯奶茶，这份心意，这份态度，都要做出来… 黄小锤身上带着半生磨出来的敏感，也带着想要好好维系人际关系的心思，在史布美面前，黄小锤一直都想重新表现自己，收敛身上的痞气，多几分谦和，盼着往后在工作之中，史布美能多留几分情面，多一点体谅与关照… 黄小锤从来都不奢求事事完美，可黄小锤愿意一点点修正自己，黄小锤从来都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往前走，全然不顾旁人感受的人… 可在这座人情冷暖的大院里，心底柔软善良的人，往往更容易一次次被磕碰，被伤害… 自从从局办公室被调动到后勤保障岗位，黄小锤对女上司史布美，心里一直交织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又爱，又恨… 黄小锤看见过史布美坚硬外壳之下的生活，知道史布美是离异独自带着孩子的女人，一个人拉扯着儿子过日子，见过史布美藏在强势外表下的心酸与身不由己，听说史布美的孩子年纪不大，身形平平常常，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平平常常，和千千万万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不，不一样，听说，嗯，只是听说，史布美的儿子有点脑残，十二岁了只有三岁的智商，这就有点… 自从黄小锤被调到后勤保障科，史布美就一直找黄小锤的麻烦，像是八字不合，平日里常常拌嘴，横眉冷对，可经历了无数次的刁难之后，黄小锤也慢慢磨出了一副旁人看不懂的宽厚，旁人觉得黄小锤放下了脸面，其实是黄小锤的度量，慢慢被生活拉扯得越来越大… 在黄小锤的心里有爱，才会生出委屈，生出不甘，生出恨意… 黄小锤心里的恨，来源于史布美一次次不留情面的难堪，不管是开会的公开场合，还是科室内部的小圈子里，史布美从来不会顾及黄小锤的体面，总是当众把黄小锤说得下不来台，哪怕黄小锤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副主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务，可再小的头衔，也有属于自己的尊严，老话都说，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在人情世故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黄小锤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黄小锤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 黄小锤拖着一条瘸腿，本就比旁人多了几分自卑与敏感，可史布美总是有意无意拿黄小锤的腿脚说事，把黄小锤当成打发烦闷的消遣，一次次打压，一次次使唤… 很多时候，黄小锤只能把火气咽回肚子里，默默忍下来，想挺直腰板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却一次次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 黄小锤不愿意一直做别人的情绪垃圾桶，不愿意承接对方无端的烦躁与苛责，可黄小锤没有深厚的背景，没有可以依仗的靠山，身在体制底层，很多时候只能被动接受，身不由己… 苦涩闷在胸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伺候这样一位强势的女上司，每一天都过得煎熬难熬，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独自消化… 黄小锤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温热的奶茶，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黄小锤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把翻涌的情绪稍稍压下去，脸上敛去了心底的委屈与愤怒，换上了一层平和的神色… 黄小锤手里的奶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轻轻飘散开，黄小锤没有躲，也没有扭捏，抬脚慢慢跨进了办公室，右腿的隐痛随着步伐一阵阵传来，黄小锤刻意放慢了动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史布美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台账，笔尖在本子上划着，听见脚步声，才抬眼望向门口，目光淡淡，没有多余的笑意… 黄小锤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把那杯温热的奶茶轻轻放在办公桌空余的一角，声音放得温和： “史主任，刚路过街边的奶茶店，顺手带了一杯热的，给你喝点暖暖胃…” 第370章 第四部尘途孤行 “史主任，刚路过街边的奶茶店，顺手带了一杯热的，给你暖暖胃” 黄小锤恭敬的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放在史布美办公桌前… 史布美的视线落在纸杯上，顿了片刻，并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抬眼看向黄小锤，语气依旧是高高在上： “别整没用的，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就够了别迟到别要退，别耍心眼子…” 黄小锤心里微微一沉，那股热乎劲仿佛被一句话浇下去大半，可黄小锤还是扯出一点平淡的笑意说道： “天凉了，喝点热的舒服些，也没别的意思…” 黄小锤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过分凑上前打扰，挪到自己原本的工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空荡荡的桌面，还留着平日里整理资料的痕迹… 科室里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的沙沙声响… 黄小锤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衣兜里的烟盒，心里又开始乱糟糟的… 黄小锤明明放下身段，学着低头示好，可换来的依旧是冷淡… 黄小锤想起自己结清小卖部拖欠许久的账目，想着自己认认真真还清每一笔亏欠，在市井里守着自己的本分，可到了机关的方寸科室里，安分守己好像变得毫无用处，善良没有被善待，忍让只被当成了软弱无能… 史布美过了许久，才伸手碰了一下奶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纸杯传来的温度，随口开口，打破了沉默： “上周安排你的后勤整理台账，还没有整理完吗？” 黄小锤回过神，连忙收敛飘忽的思绪，应声答道： “还差一小部分，我今天抓紧时间整理出来…” “不要拖沓，后勤的事情琐碎，却不能敷衍” 史布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小锤默默点了点头，拿起桌角的文件夹，一页页翻看着纸面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窗外的风掠过大院的梧桐树，穿过玻璃窗，带来一丝凉意… 黄小锤一边翻动文件，一边在心里苦笑： “自己也想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人，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小心翼翼，可没有靠山的人，好像连选择硬气的资格，都少了很多…” 黄小锤满腔的心事，都只能藏在心底，化作指尖慢慢翻动纸张的沉默… “黄副主任，你这奶茶，我不喝，请拿走…” 史布美冷冰冰的一句话，骤然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字字生硬，不带半分人情暖意… 腊月寒冬的室外本就冷风刺骨，可这短短一句话，却比窗外呼啸的寒风更寒心，直直穿透皮肉，冻得黄小锤心底一片冰凉… 黄小锤愣了一下，一腔小心翼翼攒起来的善意，放低身段换来的谦和，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黄小锤满心困惑，满心酸涩，说不清道不明心底的憋屈，自己放下所有姿态，不计往日计较，主动示好，主动缓和关系，只为往后在工作上能稍微顺遂几分，只为换来一丝最基本的尊重，可眼前这个女人，永远这般冷漠，决绝，不近人情，将黄小锤的体面踩在脚下，将黄小锤的善意视作廉价的讨好… 千般滋味堵在喉头，黄小锤终究什么也没说，黄小锤沉默着迈步上前，走到史布美的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那杯刚刚还冒着热气的原味奶茶，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纸杯的温热早已消散，整杯奶茶凉得彻底，就像黄小锤此刻骤然冷却的真心… 黄小锤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纸杯，心底的寒意层层翻涌，方才奶茶热气腾腾的时候不放一句屁，此时奶茶凉透了再放屁，这就有点坏了… 黄小锤没有犹豫，转身将凉透的奶茶丢进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四块五毛钱，不多，是黄小锤精打细算省出来的零钱，可此刻黄小锤半点都不心疼，比起金钱，被肆意践踏的尊严，被全盘否定的善意，才最让人难堪… 黄小锤背脊挺直，一拐一瘸，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没有停顿，没有解释，更没有半分退让… “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 身后骤然传来史布美怒火攻心的呵斥，尖锐又强势，裹着居高临下的怒意… 换作往日，黄小锤或许会低头认错，会隐忍退让，会百般周旋讨好，只为息事宁人，可这一次，黄小锤彻底累了，倦了，懒得再逢迎，懒得再迁就… 黄小锤右腿旧伤隐隐作痛，牵扯着浑身的疲惫，黄小锤脚步未停，任由那道愤怒的斥责落在身后，充耳不闻，爱咋咋地… 此刻的黄小锤，早已像一具游离在俗世的行尸走肉，职场的折磨，人情的冷暖，身体的病痛，情感的荒凉，早已一点点磨平了黄小锤所有的棱角与热情，别人争名逐利，斤斤计较，左右逢源，黄小锤早已看淡看透，世俗的规矩，职场的客套，旁人的眼光，再也束缚不住他了… 旁人看不懂黄小锤的随性，看不懂黄小锤的佛系，更看不懂黄小锤偶尔的叛逆与孤僻，世人都想活得体面，活得圆滑，活得八面玲珑，唯独黄小锤，活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 嗯，黄小锤从不辩解，也无需辩解… 世人说黄小锤任性妄为，我行我素，骂黄小锤吊儿郎当，不通世故，说黄小锤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浑蛋，嗯，黄小锤统统照单全收… 这一路走来，风雨半生，坎坷半生，他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无人问津的日子，也渐渐看透了人性的凉薄与虚伪… 日子过得得过且过，不是自暴自弃，是万般无奈后的释然，他生来节俭，过日子精打细算，一块钱也要掰成两半花，赊账必清，人情必还，从未亏欠过市井任何人… 可无数个孤独，寂寞，空虚，荒凉缠身的深夜，黄小锤终究抵不过心底的苦楚… 黄小锤总想在烟火街巷的热闹里，寻一丝短暂的温存，安抚常年孤寂，无人疼惜的灵魂… 活着，于黄小锤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活得累，是因为半生浮沉，见惯了算计纷争，心里装了太多委屈与无奈… 活得痛，是因为那条残疾的右腿，旧伤缠绵，阴晴雨雪，劳累疲惫，都会触发钻心的疼痛，疼得他彻夜难眠，疼得他浑身发抖，龇牙咧嘴，连呼吸都带着苦楚… 嗯，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深夜，剧痛席卷全身的时候，他都萌生过彻底解脱，一了百了的轻生念头… 命运待他从未温柔，病痛，排挤，孤独，失意，层层枷锁将他困住，可他终究熬了下来，咬碎牙关吞下所有苦楚，凭着一股异于常人的坚强与执念，硬生生在泥泞俗世里，日复一日地咬牙活着… 三十余年，药不离身，瓶瓶罐罐的药物堆满了家里的抽屉与角落，寻常的止痛药，调理药，养护药，数不胜数… 他半生流离漂泊，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吃苦，不怕受穷，不怕旁人冷眼，唯独怕去医院… 他怕长长的排队队伍，怕繁琐的挂号流程，怕折腾一两个小时，最后只换来医生一纸处方，又是满满一大袋药品… 每每看着家里堆积如山的药瓶药盒，黄小锤总会无奈自嘲： “自己这个家，都快能开一间小药店了…” 老话从无虚言，久病成医，三十余年与病痛为伴，与汤药为伍，常年的自我调理，久病摸索，让黄小锤早已摸清了自己的体质，通晓了诸多养生调理的门道，算得上半个无师自通的民间医者… 嗯，在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黄小锤也偶尔翻阅古籍医书，一遍遍地品读传世经典《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是明代医圣李时珍耗尽毕生心血的旷世奇书，包罗万象，天地草木，金石虫兽，山川花果，细细记载着世间的万物… 无人知晓，无数个安静独处的夜里，黄小锤一遍遍翻阅这本泛黄的古籍，翻遍书中所有药方，执着的在千百种本草药材里搜寻，期盼能寻得一剂良方，一剂可以根治艾兹病的中药材… 黄小锤始终坚信，中医博大精深，承载着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底蕴，是扎根山河大地，护佑苍生的老祖宗的智慧… 虽然现代西医依靠精密仪器，对症治病，却多是治标不治本，比如痛风，牛皮癣，腰间盘突出，糖尿病，神经性头痛，乙肝，骨刺，梅毒，细胞病变，白血病，渐冻症，艾兹病，狂犬病，尿毒症… 可中医，老祖宗的智慧… 嗯，西医能治的病症，中医可治，西医束手无策，无法根除的疑难杂症，中医依旧有破解之法… 如今世人太过依赖冰冷的医疗仪器，忽略了老祖宗流传千年的本草智慧，可黄小锤始终心怀敬畏，黄小锤不否认西医的便捷高效，却更坚信中医的包容厚重… 阅读《本草纲目》自我摸索调理，早已让黄小锤受益匪浅，小到日常手指干裂破皮，肠胃不适跑肚拉稀，大到风寒头疼，周身酸痛，旧伤隐痛，黄小锤都能靠着书中所学，自身经验，自行调理，像寻常小病小痛，黄小锤再也不愿踏入医院半步，靠着自己摸索的土方法，本草调理之法，静心休养，虽然效果还没有那么明显，但也可以让黄小锤心安神定了… 嗯，在这个人间炼狱里，半生病痛，半生自愈，半生浮沉，半生自渡… 世人都说，身怀执念，深懂自愈之人，注定生来不凡，可命运偏偏弄人，让他看透世事，却只能困在平凡的烟火人间，默默熬过岁岁年年… 嗯，在这个人间，想不凡，却终究难逃平凡，想圆满，却一生满是遗憾… 这人间大抵就是如此，万般纠结，万般无奈，万般身不由己… 也就是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而黄小锤，只能带着一身伤病，一腔孤勇，满心孤凉，在这人间炼狱里，继续咬牙独行… 夜色慢慢笼罩住老旧的楼道，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柔和，裹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烟火香气… 铁锅在燃气灶上滋滋作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配上王牌老抽，炒出透亮的油脂，配上切段的青红辣椒，翻炒出浓烈又朴实的香气… 嗯，几分钟，一盘油润鲜亮的辣椒炒五花肉端上桌，又盛出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桌角摆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简简单单，一盘菜，一碗粥，一瓶酒，拼凑出黄小锤一个人的晚饭… 这顿晚饭算不上丰盛奢华，没有山珍海味，可比起从前挨饿的岁月，已经安稳太多… 黄小锤坐在木椅上，看着眼前的粗茶淡饭，很是心满意足，黄小锤不由得想起久远的年少时光，想起乡下清贫的家里，想起一辈子省吃俭用的爹妈… 那些最艰难的年月里，餐桌上很少能见到半点荤腥，爹娘舍不得割一块五花肉，舍不得给自己添一点油水，经常会去大山上挖野菜，清煮寡淡，上顿是野菜，下顿依旧是野菜，清汤寡水，日子熬得清苦又漫长，操劳了一辈子的爹妈，从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顿带肉的饭，一辈子奔波劳碌，到头来到头来，却没有来得及享受一天清闲的福气，匆匆就离开了人间，这是他一辈子的痛，也是一辈子的遗憾… 此时此刻，思念像晚风一样，轻轻缠绕在黄小锤的心头… 黄小锤抽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打火机“咔嚓”一声轻响，火苗引燃烟身，袅袅青烟… 黄小锤将香烟轻轻放在冰凉的窗台边缘，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巷子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的轻响… 黄小锤望着那支孤零零的香烟，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对着远方隔空诉说： “爹，你抽了一辈子老旱烟，烟丝粗糙，味道冲得呛人，一口下去辣嗓子，如今儿子常抽的红塔山，平和了许多，成了儿子日复一日的口粮，只是儿子再怎么抽，身边再也没有你，没有你和妈陪着唠嗑了…” 话音消散在夜风里，没有任何的回应，天际黑沉沉的，一点希望的光都没有… 黄小锤转过身，走到木桌旁，手指拧开牛栏山二锅头的瓶盖，醇厚的酒香漫了出来，黄小锤没有倒在杯子里，就着瓶口，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胸腔，压不住翻涌上来的酸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独自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夜深独坐灯下，黄小锤的脑海里不自觉浮起古人写尽思亲的诗句… 孟郊笔下的寸草春晖，写尽了父母默默的付出，可黄小锤空有感恩之心，却再也没有机会孝敬爹妈… 苏轼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也道尽了阴阳相隔的凄凉… 黄小锤虽然已经去坟前祭拜了爹妈，可却不能把酒言欢…只能靠着记忆描摹爹妈的模样… 黄小锤读懂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一句话里，藏着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亏欠… 异乡孤影，灯火寒凉，原来千百年前的人，也和此刻的黄小锤一样，在烟火人间里，守着无处安放的思念与悲凉… 当年爹妈把仅有的爱都留给了他，守着清贫度日，等到他有能力安稳生活，想要报答恩情的时候，却早已天人两隔… 第371章 第四部寒夜思绪万千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独自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夜深独坐灯下，黄小锤的脑海里不自觉浮起古人写尽思亲的诗句… 孟郊笔下的寸草春晖，写尽了父母默默的付出，可黄小锤空有感恩之心，却再也没有机会孝敬爹妈… 苏轼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也道尽了阴阳相隔的凄凉… 黄小锤虽然已经去坟前祭拜了爹妈，可却不能把酒言欢…只能靠着记忆描摹爹妈的模样… 黄小锤读懂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一句话里，藏着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亏欠… 异乡孤影，灯火寒凉，原来千百年前的人，也和此刻的黄小锤一样，在烟火人间里，守着无处安放的思念与悲凉… 当年爹妈把仅有的爱都留给了他，守着清贫度日，等到他有能力安稳生活，想要报答恩情的时候，却早已天人两隔… 黄小锤滚烫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粗糙的桌沿… 这辈子，黄小锤心里藏着一份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辗转半生，漂泊半生，奔波在市井街巷，奔波在机关大院，兜兜转转，到头来，手里连一张爹妈的照片都没有留下… 在这个人间，没有影像可以回望，没有画面可以念想，爹妈的模样，只能一点点依靠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复描摹，怕时间久了，连眉眼都会慢慢变得模糊… 酒入愁肠，烟火寻常，偌大的一间小屋，五花肉温热，心里却空了一大片…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有烟有酒，有肉有粥，却没了爹妈陪伴，这日子没甜过… “大大，妈妈，马上又要过年了，儿子想你们了，儿子不孝，当年儿子要是不自私的离家出走，儿子陪在你们身边，你们也就不会早早的离开人间，是儿子害死了你们，是儿子，都是儿子的错，大大，妈妈，呜呜呜…” 黄小锤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没了爹妈的孩子，连一根草都不如，黄小锤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晓冬，你年纪那么小，你不上学能干什么？我和你大大都不识字，我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要向你大大那样一辈子只能干苦力…” “孩子，这辈子爹守着一亩三分地，没有锦衣玉食，可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我和你妈心里就踏实，只盼着你往后的路，少一点苦，少一点难…” “大大妈妈，儿子想念你们，儿子的身上好疼好疼…” “孩子，不用为了没能尽孝反复自责，也不用带着一身棱角在人海里硬撑，委屈了就停下来喘口气，病痛了就慢慢调养，你永远是爹妈最好的孩子…” ……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辛辣的酒意从喉咙一路烧进心口，把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委屈，都烘得翻涌起来… 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被黄小锤喝的仅剩一点点，黄小锤手掌撑在老旧的木桌上，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巷子里有零星的脚步声，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又遥远… 窗台上那支早已燃烧殆尽的香烟，静静立着，像是替他，替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守着这一方小小的窗台… 他想起小时候，农家小院昏黄的煤油灯下，爹抽着粗糙的旱烟，烟袋杆子一明一暗，烟雾裹着苦涩的味道，弥漫在低矮的土房里… 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旱烟刺鼻呛人，如今自己日日揣着红塔山，一根接一根，才慢慢读懂了，那一缕缕青烟，都是成年人压在心底，无处诉说的疲惫… 爹妈一辈子节俭，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把仅有的一点爱，都留给了他，自己啃着寡淡的野菜，咽下生活所有的清苦… 他长大了，有了安稳的住处，能炒上一盘香喷喷的五花肉，能倒上一杯烈酒，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可想要分享的人，却再也坐不到对面的板凳上了… 黄小锤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把滑落的泪水悄悄拭去，不想即将天亮的光看见自己的脆弱… 黄小锤将酒瓶剩下的一点酒，喝了个底朝天，烈酒冲淡不了思念，反倒把黄小锤心底的遗憾拉得更加清晰，没有照片，没有画像，岁月像一阵大风，慢慢吹散记忆里的轮廓，黄小锤只能靠着零碎的片段，一遍遍回想爹佝偻的脊背，妈妈忙碌的身影… 偌大的屋子，烟火尚存，亲人无踪… 黄小锤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只是我没人可以分享了，今后的路，怎么走…”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窗帘，也吹动了窗台上那支安静的烟头… 人间烟火寻常，酒肉皆有，唯独最亲的爹妈，再也不能赴一场人间共暖… 酒意漫在四肢，心头沉甸甸的，黄小锤放下酒瓶，缓缓站起身，拖着隐隐作痛的右腿，一拐一瘸的走进厕所，一泡尿，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良久，黄小锤才从厕所里走出来，黄小锤走到窗台，拿起那一支燃烧殆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黄小锤走在沙发上，拿起那本翻得边角发卷的《本草纲目》，纸页泛黄，可字里行间写满草木属性，写着世间病痛，写着老祖宗留下来的自愈之道… 黄小锤就着客厅昏黄的灯光，随手翻开一页，看着上面记载的一花一草一木，这些年来，身体的旧伤反反复复，大大小小的疾病缠在身上，西医只能压住表面的疼痛，却解不开气血里的疼痛，黄小锤决定从这本古籍里，寻找一丝生机，寻找一份答案… 黄小锤一边看着，一边默默想着人间的病，也想着心里的苦，常年的腿伤，断指的疼痛，尿频尿急尿不尽，还有肾亏虚，如今又有了艾兹病，这些治标难治本的顽疾，黄小锤决心自己从中医里寻找良方… 爹妈在世的时候，只懂得面朝黄土，依靠山野的野草简单调理身子，不懂什么医学大道理，如今他捧着厚厚的医学奇书《本草纲目》，他看懂了一花一草一木的作用，却再也没有机会，把这些道理讲给爹妈听…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黄小锤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只有沉沉的云层，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个人间，他半生漂泊，一身伤病，一碗热粥，一瓶烈酒，一本旧书，便是黄小锤全部的夜晚… 黄小锤没有再失声哭泣，只是安静坐着，把思念藏在翻卷的纸页之间，把遗憾融进无边的夜色里，在无人陪伴的时光里，学着和病痛和解，和孤独相处，和过往的回忆，慢慢相守… 良久，黄小锤才慢慢的合上书卷，黄小锤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缓缓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房间一下子沉入柔和的黑暗里，只留一道微弱的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 黄小锤拖着酸痛的右腿，一拐一瘸的挪到床边，外衣随意搭在椅背上，躺进冰凉的被褥之中，被褥洗得干干净净，却少了一丝人间的暖意，偌大的床铺，只有黄小锤一个人… 窗外的风还在不停刮着，呜呜的吹着，衬得房子愈发安静… 黄小锤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白日里科室的压抑，史布美冷冰冰的话语，被丢进垃圾桶的那杯凉掉的奶茶，还有刚刚饭桌上翻涌起来的思念，一幕幕都在黑暗里慢慢浮现出来… 他想起贫困的少年岁月，大山里挖着野菜的爹娘，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有粗糙的旱烟袋，低矮的土房子，没有鱼肉，没有烈酒，只有日复一日的辛苦操劳，那时候总盼着长大，盼着走出山旮旯子，盼着往后能让家里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 可等他真的走出了家乡，有了烟火三餐，有了可以喝上二锅头的日子，等候他回家的两个人，却早早消失在了漫长的岁月里，连一张留存的相片都没有留下… 腿上的旧伤，断指的疼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让黄小锤死去活来，一阵阵隐隐的疼痛拉扯着筋骨，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病痛缠绕着黄小锤，西医开的药堆满了抽屉，治标不治本的顽疾，像一根细线，时时刻刻牵着黄小锤的神经… 黄小锤侧过身子，望着漆黑的窗外，心里闷闷的，只能任由淡淡的酸涩在心底盘旋… 人前黄小锤可以装作大度，装无所谓，被冷落时可以转身就走，把委屈压在心底，可到了四下无人的深夜，所有坚硬的外壳都会慢慢卸下，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孤单… 城市的灯火远远在巷口闪烁，隔着一堵墙，隔着一片夜色，热闹都与他无关… 漫长的深夜，没有喧嚣，没有催促，也没有人呵斥黄小锤，没有人漠视黄小锤的善意，只剩下黄小锤自己，陪着一身伤病，陪着无处安放的念想，静静熬着漫漫长夜…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臂枕在头下，慢慢调匀呼吸，试着和身上的疼痛和解，和心底的孤独共处… 天还没有亮，前路依旧平平淡淡，带着数不清的身不由己，而黄小锤，只能就这样，在寂静的黑夜里，慢慢等待又一个黎明… 天一点点透出灰蒙蒙的亮光，冬日的黎明来得迟缓又清冷，薄薄的天光透过窗帘，漫进狭小的卧室，驱散了浓厚的黑暗… 一夜思绪，断断续续，腿上的旧伤，断指的疼痛，时不时传来一声呻吟，让黄小锤没有睡踏实，迷迷糊糊之间，梦里还是儿时乡下的小院，爹妈弯腰择着野菜，炊烟慢悠悠飘在半空，等他伸手想去触碰，画面就散了… 黄小锤缓缓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发涩，眼底带着熬过夜的疲惫，黄小锤没有急着起身，先静静躺了片刻，任由清晨微凉的空气包裹着自己，把夜里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 窗外的巷子渐渐有了动静，远处传来早起摊贩推车的轱辘声，还有零星路人说话的声响，人间的烟火，又一次准时苏醒过来… 黄小锤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右腿用力的时候，一阵熟悉的隐痛传来，黄小锤下意识皱了皱眉，稍作停顿，才慢慢挪到床边，踩上冰凉的拖鞋… 黄小锤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条窗缝，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的气息，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酒气… 黄小锤望向巷口，晨雾淡淡的… 昨夜的悲伤没有消失，只是被清晨的烟火压在了心底，不再汹涌翻涌，化作了沉淀下来的平和… 黄小锤简单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没有丰盛的早餐，黄小锤从橱柜里翻出一点挂面，烧了一壶开水，简简单单煮了一碗清汤面，撒上一点点盐，就着昨夜没有吃完的五花肉，安静地吃完… 收拾好碗筷，黄小锤穿上崭新的藏青色西装西裤，把红塔山和打火机揣进兜里… 昨夜对着窗台倾诉的思念，对爹妈的亏欠，职场里受的委屈，身体日复一日的病痛，都暂时收进心底… 黄小锤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晨七点了，虽然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但刘一授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好的，我这就下楼” 黄小锤挂断电话，打开房门，一拐一瘸慢步走下楼，走进清晨的冷风里，风掠过肩头，黄小锤迎着微光，一拐一瘸的走出巷子… 腊月清晨的街巷，冷风依旧，巷口龙龙超市的门头稳稳停着一辆黑色大众轿车，车身擦得锃亮，一尘不染，两侧后视镜的镜柄上，各系着两只饱满鲜红的气球，随风轻轻晃动，喜庆的艳红衬着沉稳的黑车身，满满都是迎亲的热闹喜气… 今天是刘一授大婚的日子，整条迎亲车队规整庄重，处处透着用心筹备的诚意… 不远处，一身崭新正装的刘一授快步走来，脚步轻快，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新婚喜悦… 刘一授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本地特产的沂蒙山香烟，麻利的递给黄小锤语气热情的说道： “黄哥，咱们这就动身，不耽误吉时！” 黄小锤抬手接过沂蒙山香烟，指尖触到干燥的烟盒，目光却没有挪开，直直落在刘一授的脸上，黄小锤微微打量着眼前的新郎刘一授… 今日的刘一授确实格外精神，崭新的西装平平整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干净利落，神采奕奕，全然是新婚新郎该有的体面模样… 可黄小锤通读古籍，深懂民俗命理，看人观相早已成了本能，越是细看，心底的异样感就越浓重… 刘一授面色看似红润，眉眼带喜，唯独印堂位置隐隐覆着一层暗沉灰气，似雾非雾，蒙而不散… 这种黑气并非熬夜疲惫的憔悴，不是寻常倦容，而是萦绕不散的阴煞之气，藏在喜庆气色之下，极不显眼，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可阅尽人事，略通阴阳的黄小锤，一眼便瞧出了很不对劲… 第372章 第四部山间迎婚 腊月二十三，传统小年，也是大喜之日… 嗯，今日的刘一授确实格外精神，崭新的西装平平整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干净利落，神采奕奕，全然是新婚新郎该有的体面模样… 可黄小锤通读古籍，深懂民俗命理，看人观相早已成了本能，越是细看，心底的异样感就越浓重… 刘一授面色看似红润，眉眼带喜，唯独印堂位置隐隐覆着一层暗沉灰气，似雾非雾，蒙而不散… 这种黑气并非熬夜疲惫的憔悴，不是寻常倦容，而是萦绕不散的阴煞之气，藏在喜庆气色之下，极不显眼，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可阅尽人事，略通阴阳的黄小锤，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 “黄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刘一授察觉到黄小锤久久凝视，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大婚在即的亢奋与紧张： “我脸上有灰吗？” 黄小锤眉头微皱，语气郑重，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说道： “老弟，你今日印堂发黑，气色不对…” 闻言，刘一授下意识笑了笑，只当是连日筹备婚事太过劳累，压根没往心里去，轻松摆了摆手解释道： “嗨，黄哥，没事的，肯定是我这阵子没睡好，马上就是大婚的日子，我心里又激动又兴奋，连着好几晚失眠，压根睡不着觉，时间不早了，咱赶紧出发，我还得赶去大山前村接亲，可不能误了吉时…” 说罢，刘一授弯腰坐进轿车副驾，眉眼间依旧是藏不住的欢喜雀跃… 黄小锤压下心头的疑虑，也跟着弯腰落座，右腿旧伤传来一阵细微酸胀，黄小锤稳稳坐定，关上车门，隔绝了巷口的冷风… 黑色大众引擎轻响，平稳起步，缓缓驶离了龙龙超市门口… 这次迎亲，刘一授心思周全，礼数做足，是在临沂市租了婚庆车队一条龙服务，十辆同款黑色大众轿车，整整齐齐排成一队，寓意十全十美，婚姻圆满，是乡下婚礼里最体面，最吉利的排场… 新娘马冬媒，是临沂大山前村人，山乡淳朴，温婉贤良… 新郎刘一授，是蒙山腹地刘家寨村的孩子，山水相望，乡情相通… 两地相隔足足七十多公里山路，今日婚期定在十一点准时过门拜堂，吉时分毫不能耽误，车队从临沂城区整装出发，路途遥远，时间紧迫，当真应了那句话：时间紧，任务重… 车队稳稳行驶在城区大道上，一路朝着大山前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腊月的晨光浅浅铺在路面，路边人家户户备年，处处热闹，可车室内的黄小锤，心头的不安却半点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烈… 黄小锤望着副驾驶满心欢喜，毫无察觉的刘一授，越想越觉得蹊跷… 寻常人新婚大喜，红气缠身，福字加持，即便连日劳累，也该是神采飞扬，阳气充盈，绝无印堂暗煞…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死死萦绕在黄小锤的心头，让黄小锤无法安心，犹豫再三，黄小锤终究还是压着忐忑，开口轻声询问道： “老弟，你是八八年的生辰对吧？具体是几月几日，几点几分出生？” 刘一授此刻满心都是接亲成婚的喜事，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记得清清楚楚： “我是八八年，九月十四，凌晨三点…” 刘一授话还没有说完，兜里的手机骤然清脆响起… 刘一授立马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媳妇冬媒”的备注，是远在大山前村，等候接亲的新娘子打来的… 刘一授瞬间卸下所有杂念，眉眼瞬间温柔，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宠溺又急切的说道： “喂，媳妇，你别急，我们车队已经准时出发了，正往你们大山前村赶呢，最多半个多小时就到村口，保证不耽误吉时…” 电话那头传来新娘温柔的应答，刘一授和新娘子聊起其他事宜，语气轻快甜蜜，全然沉浸在新婚的幸福憧憬里… 坐在后面的黄小锤，已然悄然凝神，暗自掐指推演… 八八年，属龙，九月十四，凌晨三点… 黄小锤凭着多年翻看古籍，老黄历，自学命理的底子，快速排开刘一授的生辰八字… 黄小锤的心神一点点沉下去，刚刚压下的眉头，此刻骤然紧紧皱起，心底瞬间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背悄然漫开… 刘一授的命格走势，大喜之日，命格冲煞，气运相反，有一劫难… 黄小锤心中骤然一紧：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 今日的喜日子，恐怕藏着旁人看不出的凶煞… 黄小锤在路上轻声提醒刘一授印堂发暗，婚期有煞，一番发自本心的劝告，落在满心欢喜的刘一授耳朵里，却只成了煞风景的闲话… 刘一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只觉得黄小锤太过迂腐，拿着些乡间老旧的说法胡乱揣测，大喜的日子，满口不吉利的话，未免有些多嘴多舌… 刘一授随意摆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悦，只当黄小锤平日里独处久了，单身一人，看不得别人好… 就连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眉头微微皱起，心里也觉得，这般喜庆的迎亲路上，不该说这些让人膈应的话… 黄小锤把到了嘴边余下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他很清楚，人只愿意听见顺耳的吉祥话，没有人愿意在大婚之日，接纳一份沉甸甸的提醒… 嗯，多说无益，只会惹刘一授反感，黄小锤便闭了嘴，靠着车窗，望向窗外向后倒退的山野，心头沉甸甸的忧虑，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四十多分钟的山路蜿蜒向前，穿过起伏的岭地，绕过成片的果树园，十辆黑色大众组成的迎亲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了大山前村的村口… 路边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孩童追着车子跑，叽叽喳喳，好热闹… 刘一授身边的一群朋友，拎着一挂长长的红鞭炮，下车扯开来，引线一点，噼里啪啦的炸裂声骤然炸开，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喧闹的声响打破了山村原本的宁静… 远远的山坳里，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狗汪，和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带着沂蒙山村独有的烟火气息… 车队沿着凹凸不平的乡间土路慢慢往里开，两旁是石头垒起来的院墙，墙头上落着干枯的荒草，一棵棵老槐树守着错落的农家院落… 没过几分钟，打头的头车稳稳停在了新娘马冬媒家的门前… 一行人陆续推开车门走下来，喧闹声一下子聚拢在小院门口… 刘一授理了理身上平整的西装，整理好怀里捧着的手捧鲜花，眉眼间重新漾起炽热的欢喜，快步穿过围观的人群，踏进了石头院墙围起来的小院… 黄小锤没有跟着凑上前看热闹，黄小锤拖着隐隐作痛的右腿，慢慢站在一旁，抬眼打量着这片藏在沂蒙山脚下的村落，依山而建，地势平缓，四面环山藏风聚气，确实是一方安稳的乡土… 马冬媒的家算不上富裕，只是山里最普通的庄户人家，没有气派的大门，没有崭新的砖房，朴素又简陋… 一阵憋闷的尿意涌了上来，赶路加上连日的疲惫，黄小锤的老毛病又犯了… 黄小锤左右看了看，寻到院角落的茅房，一拐一瘸快步走过去，简陋的土坯茅房里，摆着一只大桶，用来积攒粪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熏得黄小锤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当场干呕出来… 若不是实在憋不住，黄小锤半步也不愿意踏进来，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前列腺带来的尿不尽的不适感缠了黄小锤许久，足足过了将近五分钟，黄小锤才慢慢舒缓下来… 黄小锤走出茅房，寒风稍微吹散了那股难闻的气息，黄小锤抬眼望向马家的屋子： 墙体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砌而成，粗糙又厚实，窗户没有玻璃，只用透明的塑料纸糊着，挡住山里的寒风，屋内斑驳的黄土墙上，贴着几张老旧的胖娃娃年画，红通通的颜色，是这间简陋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喜庆… 屋里，院子里都在忙忙碌碌，刘一授的一众朋友嬉笑着帮忙搬嫁妆，红彤彤的喜被叠得整整齐齐，暖水瓶，脸盆，一件件零碎的陪嫁物件，被挨个拎出来，众人小心翼翼将陪嫁物件装进婚车的后备箱里，说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小院，摄像机在默默的记录着这份美好时光… 黄小锤无意掺和这些热闹琐碎的场面，他目光扫过院子，看见墙根下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嘴里叼着一杆磨得发亮的旱烟袋，慢悠悠吐着青烟，安静地看着院里的喜庆场面… 黄小锤缓步走过去，微微躬身，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谦和，递出一根红塔山香烟说道： “大爷，你好，我是男方这边过来的朋友，想问一问，村里哪里有桃树，能不能折几段桃树枝，我急用…” 老人抬眼打量了黄小锤片刻，点了点头，沙哑的乡音慢悠悠响起： “村西头就有一片桃园，我去给你折几根来…” “麻烦你了，多谢大爷” 黄小锤轻声道谢，静静站在一边等候… 院里的热闹依旧，沂蒙山里的婚嫁规矩繁多，礼数层层叠叠，处处都透着乡土人情… 黄小锤趁着空档，看见忙完一阵的刘一授抽身站在屋檐下，连忙走上前，低声开口说道： “老弟，你身上还有没拆封的烟吗？” 沉浸在喜悦里的刘一授没有多想，随手从红色喜袋里掏出一包沂蒙山本地香烟，递到了黄小锤的手里，黄小锤接过烟，又伸手从袋子里扯下一张大红纸，一拐一瘸，离开了喧闹的院落… 不多时，老人攥着几根桃树枝走了回来，枝条带着山野的凉意… 黄小锤连忙迎上去，把手里的喜烟塞到老人手中，笑着说道： “大爷，这是新郎的喜烟，沾沾喜气…” 老人笑得眉眼都皱在了一起，连连道谢… 黄小锤接过桃树枝，走到僻静的墙角，把枝条一截一截轻轻掰断… 黄小锤咬了咬牙，指尖狠狠在粗糙的桃树枝茬口上划了一下，细微的伤口破开，一滴温热的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黄小锤忍着刺痛，把自己的血气，轻轻抹在桃木枝上… 半生坎坷，一身伤病，黄小锤的命像山野磐石一般坚硬，此刻只想凭着这一身温热的血气，借着桃木驱煞的民俗，试着为刘一授挡一挡前路暗藏的凶祸，渡一渡这场仓促的婚事… 黄小锤把红纸撕成两半，将沾了血气的桃树枝分别放在两张红纸之上，仔细地一点点折叠，折得方方正正，裹住了微弱的血气…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拉住刚要转身进屋的刘一授，走到院外安静的墙角，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又凝重的说道： “老弟，你今日命里犯凶煞，前路不安，不管你信不信这些乡土老话，这两份裹着桃树枝的红纸，你揣一份，给新娘子揣一份，贴身放好…” 刘一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只觉得黄小锤依旧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随口敷衍了一句： “黄哥，你净扯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大喜日子…” 刘一授压根没把黄小锤这番叮嘱放在心上… 黄小锤没有再多争辩，趁着刘一授愣神的间隙，把两份红纸桃树枝，强行塞进了刘一授西装内侧的衣兜，又再三嘱咐道： “别忘了，把另一份放进你媳妇的衣兜里，一定要当回事…” 刘一授摆摆手，便转过身，匆匆回到了屋子里… 喧闹声再次将刘一授包裹，刘一授弯腰，把身着红衣的新娘子马冬媒从屋里背了出来… 乡亲们围在两旁，笑着起哄，都想沾一沾新婚的喜气，孩童们蹦蹦跳跳，握紧手里的喜糖… 刘一授小心翼翼把新娘放进头车，单膝跪在车边，温柔的为新娘子换上一双红彤彤的绣花布鞋，眉眼之间，满是憧憬与温柔… 黄小锤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紧锁着，心头的沉重没有半分减轻… 黄小锤明明看出了凶煞之气，却碍于大喜的日子，不能把话说得太重，不能肆意扫了所有人的兴致，黄小锤能做的，只有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自保之法，至于刘一授能不能放在心上，只能听天由命… 黄小锤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只盼着这一截截带着血气的桃木，这一点微薄的心意，可以护着两个人一路平安…”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拖着酸痛的右腿，沉默的弯腰钻进后方的一辆随行轿车… 新娘的母亲端着一盆混着硬币的清水，站在车尾，手臂轻轻一扬，带着不舍，把整盆水泼洒在了婚车后方的地面上，这是沂蒙山里的老规矩： “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闺女，从此就要奔赴新的人生，和原生的家，隔了一方山水…” 鞭炮声再度轰然响起… 十辆黑色大众坐满了宾客，轿车依次发动引擎，在漫天红纸碎屑里，缓缓驶离了大山前村… 十辆黑色大众的车轮碾过乡间坑洼的土路，卷起细细的尘土，热闹的鞭炮声渐渐被甩在了大山前村的身后，村落里的人声，孩童的嬉闹一点点淡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第373章 第四部劫中劫 十辆黑色大众车轮碾过乡间坑洼的土路，卷起细细的尘土，热闹的鞭炮声渐渐被甩在了大山前村的身后，村落里的人声，孩童的嬉闹一点点淡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连绵的山岭横在道路两侧，腊月寒冬的风穿过山谷，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山野草木清苦的味道… 一整支黑色大众车队首尾相连，顺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往前行驶，前头的婚车开得不慢，显然刘一授还沉浸在迎娶新娘的欢喜里，一心想着早点赶回刘家寨… 车室里飘荡着悠扬的歌曲，同车的几个年轻人还在低声说笑，聊着方才接亲时的趣事，打趣着新郎，唯独黄小锤靠在车窗边，没有说话… 黄小锤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头车的车尾，心口沉甸甸的，指尖不自觉的摸着衣兜空空的边角，方才那抹抹了血气的桃树枝，不知道有没有被刘一授随手掏出来丢掉… 黄小锤腿上的旧伤随着车子的颠簸一阵阵隐隐发酸，疼痛顺着筋骨蔓延开来，可身体的难受，远比不上心底的焦灼… 黄小锤清楚，桃树枝和血气只是驱邪避煞，拦不住冥冥之中暗藏的冲撞… 黄小锤所有的提醒，都被喜庆的喧嚣淹没，没有人愿意静下心听一听一句逆耳的忠言… 行出约莫四十几里山路，原本还算平稳的前路，忽然起了一点变化… 山间的风忽然大了起来，云层悄悄聚拢，把方才淡淡的日光遮了个严实，天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前方弯道很急，靠山一侧是陡峭的土坡，另一侧便是深深的山沟，头车在过弯的时候，不知是路面碎石打滑，还是司机一时分神，车身微微往外侧偏了一下，幅度不大，却让整支随行车队里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车里的喧闹瞬间停了大半，说笑的年轻人也敛了神色，探着身子往前张望… 黄小锤身子微微前倾，眉头拧得更紧，手紧紧攥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黄小锤隔着一段距离，隐约看见头车停了片刻，刘一授摇下车窗，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觉得有多危险，只是不耐烦地朝后方摆了摆手，示意车队继续跟上，没有停下来检查车况，也没有放缓车速… 想来刘一授兜里那包红纸裹着的桃树枝，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满心都是婚宴酒席，满堂宾客，体面和热闹… 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黄小锤望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在曲折的山路上起起伏伏，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黄小锤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折取桃树枝，以自身血气裹住桃树枝，放下旁人的不解与嘲讽，拼着讨人厌烦，也要递上一份自保的念想… 可人心固执，大喜蒙眼，再多的苦心，也唤不醒不愿醒的人… 黄小锤靠回座椅，望向窗外层叠的群山，蒙山绵延无尽，沉默的伫立在天地之间，接纳人间所有的欢喜，也包容所有突如其来的风雨… 黄小锤低声在心里喃喃自语：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车队重新缓缓前行，穿过阴沉的山风，依旧朝着前方刘家寨方向行驶… 喧闹淡了，前路漫漫，山雾在远处的山谷间慢慢升腾，朦朦胧胧，把前路衬得模糊不清… 黄小锤闭上眼，任由车身的颠簸带着自己摇晃，一身伤病，满心无奈，只剩下无声的祈祷，愿那一截截小小的桃树枝，能在无人知晓的凶煞之地，护住车里的两个新人，渡过这一场暗藏凶险的路途… 车队重新提速，再次扎进蜿蜒的盘山险路里… 蒙山的山路本就狭窄，一边是百丈山沟，一边是松动土坡，弯急，坡陡，视线极差… 方才短暂的车身偏移，仅仅只是预兆，可一车人喜气上头，谁也没有当回事，说笑的声音再次漫满车室，唯有黄小锤，心底的寒意一层叠着一层往上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明明是正午时分，山间却像骤然入了夜，乌云压顶，山风呼啸，卷着满山枯叶乱舞，空气闷得压抑，连风都是沉的… 头车依旧开得急躁，刘一授坐在副驾，心里全是婚礼宴席，满堂宾客，体面风光，完全忘了黄小锤那句再三叮嘱的凶煞警示，更忘了衣兜里那截被他视作荒唐迷信的桃树枝… 蜿蜒的山路就像十八弯，途经一段连续急弯… 前方视线被山体完全遮挡，盲区极大，司机一时提速过快，加之路面被山风落尘覆盖，暗藏碎石，车轮骤然打滑… “吱！”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山间宁静… 黑色婚车车头猛地失控，车尾剧烈甩摆，整辆车横着往山沟边缘漂移… 后排随行的几辆车吓得瞬间踩死刹车，车队紧急骤停，此起彼伏的刹车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短短一秒，所有人脸上的喜庆笑意，尽数消散，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黄小锤所在的车子稳稳刹停，黄小锤隔着挡风玻璃，眼睁睁看着最前方的婚车，半个车身悬在了山路边缘… 车轮外沿悬空，底下就是漆黑幽深的蒙山山沟，落差数十米，一旦翻坠，车毁人亡… 全车死寂… 风突然停了… 整片山谷静得可怕，连风声，叶声，人声全部消失，只剩下所有人剧烈的心跳声… 悬边的婚车微微晃动，轮胎一点点往外滑移，碎石滚落深渊，每掉一粒石子，都像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车里的新娘，新郎，瞬间吓得浑身僵硬，不敢乱动，不敢呼吸… 司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满头冷汗，一动不敢动… 紧随其后的伴郎，朋友全部慌了神，纷纷推门下车，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围在路边，谁也不敢上前拉扯，分毫外力，都可能让整台车彻底坠下山沟… 方才一路嬉笑打闹，嘲讽黄小锤多嘴多舌的众人，此刻全部哑口无言，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后怕，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迷信？ 这分明是实打实的凶煞临头… 黄小锤拖着瘸腿，慢慢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衣袖… 黄小锤站在路边，远远望着那辆悬在生死边缘的黑色婚车，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沉沉的悲凉… 黄小锤早就看见了… 从刘一授印堂发黑那一刻，从八字冲煞那一刻，从大婚撞凶那一刻… 黄小锤劝过，提醒过，拦过，甚至不惜划破手指，以自身半生硬命，磐石血气，渡桃树枝驱煞避邪，拼死为刘一授挡灾… 众人嫌黄小锤晦气，多嘴，扫兴，迂腐… 如今，吉凶落地，祸福眼前… 就在所有人惊慌失措，束手无策之际，悬空晃动的车头，忽然轻轻顿住了… 没有继续外滑，没有坠崖… 风又轻轻吹了过来… 嗯，没人看见，没人知晓，是衣兜里那截染着黄小锤血气的桃树枝，硬生生替这对新人，扛下了这一场本该绝命的车祸… 几秒死寂过后，胆大的几人赶紧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车身，用绳索扣住车位，用领一辆车慢慢拖拽，一点点将悬在崖边的婚车拖回来… 车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腿发软，后怕得浑身发抖… 死里逃生，真真正正的，从阎王殿前抢回来的四条命… 司机双手打颤，心咕咚咕咚的乱跳，失了方寸… 后排的新娘和身旁的伴娘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半点 发不出声… 副驾驶的刘一授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刘一授颤抖着手，下意识摸向西装内兜，一张皱巴巴的红纸，静静躺在兜里，里面的桃树枝，完好无损… 那一刻，刘一授浑身一震，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刘一授终于懂了，黄小锤不是多嘴，不是扫兴，这也不是迷信… 黄小锤没有上前邀功，只是扶着车门，慢慢站直身子，右腿的旧伤在方才的惊吓与奔波里，又泛起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寒风吹过山谷，卷起地上的尘土，黄小锤望着远处连绵的蒙山，神色平静，没有埋怨，没有得意，只有历经世事之后的淡然… 刘一授跌跌撞撞地朝着黄小锤走过来，平日里爽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话到嘴边，喉咙却堵得厉害，刘一授攥着那包裹着桃树枝的红纸，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黄哥，对不起，是我糊涂了，是我不识好人心，把你的好心当成了晦气话，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告…” 刘一授把手里的红纸小心翼翼收好，又伸手，郑重地朝黄小锤鞠了一躬又继续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费心为我们做这些，刚才那一刻，我以为我们都要交代在这山路上了…” 黄小锤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平和的说道： “不必行此大礼，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桃树枝挡得住一时的险，挡不住人心的浮躁，往后行事，少几分急躁，多几分沉稳，善待身边人，守好自己的心，比什么辟邪的物件都管用…” 说完，黄小锤抬眼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新娘子，轻声提醒道： “把另外一份桃树枝贴身收好，一路慢开，不要再赶路抢吉时了，平安，才是最好的时辰…” 马冬媒连忙点了点头，接过刘一授递过来的另一半红纸，紧紧攥在手中… 山间的乌云慢慢散开一缕缝隙，一缕微弱的日光穿透云层，落在曲折的山路上… 车队没有再急于加速，司机放缓了车速，稳稳把控着方向盘，原本喧闹的车队，此刻安安静静，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向前行进… 之前的浮躁，张扬，不以为然，都在生死一瞬烟消云散… 刘一授坐在车里，反复摸着衣兜里的桃树枝，心里五味杂陈，愧疚，后怕，感激交织在一起… 刘一授终于读懂了黄小锤半生的隐忍与善良，读懂了那些不被世俗理解的温柔与悲悯… 黄小锤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峦，烟瘾涌了上来，黄小锤摸了摸衣兜里的红塔山，却没有掏出来点燃… 半生风雨，一身伤病，他见过太多自负的人，也一次次在冷眼之中，守住自己心底的善意… 黄小锤不求旁人理解，不求感恩回报，只盼着自己微不足道的举动，能护着眼前这一对年轻人，平平安安抵达刘家寨婚礼现场… 山路绵长，寒风渐渐温柔，十辆黑色的大众轿车，放慢了车速，穿行在沂蒙的群山之间，缓缓前行… 熬过蜿蜒曲折，险象环生的蒙山盘山路，整整一个小时五十多分钟，十辆黑色大众婚车车队终于彻底驶离深山险道… 颠簸的山路尽数抛在身后，平整宽阔的邻村乡路铺展在眼前，路口立着规整的交通信号灯，车流稀疏，视野开阔，看着一派安稳平和… 经方才山崖惊魂一事，整个车队早已没了最初的热闹喧嚣，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层后怕，车速放得极缓，稳稳当当向前行驶… 头车平稳控速，跟着路口亮起的绿灯，缓缓驶入十字交叉口，一切看似安稳，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坎坷的接亲路，总算要迎来顺遂的结局… 谁也未曾料到，祸不单行，劫后再劫… 就在头车完全驶入路口中心的瞬间，右侧乡间辅道突然冲出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拉土大车，车速极快，势头汹汹，完全无视路口亮起的红灯，直直闯红灯疾驰而来… 大车司机反应过来时已然太迟，慌乱之下猛打方向盘试图避让，庞大沉重的车身瞬间失控，带着满车沉甸甸的黄土，裹着千钧重力狠狠横扫过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响，金属剧烈碰撞的刺耳轰鸣刺破乡野的宁静… 巨大的撞击力毫无缓冲，狠狠砸向正常通行的婚车队伍，新郎新娘乘坐的头车首当其冲，车身瞬间被撞得横向腾空，径直冲出路面护栏，狠狠翻滚扎进路边松软的农田里，紧随其后的第二辆婚车躲闪不及，被大车车尾顺势带撞，同样失控侧滑，连着车身翻滚，一并栽进一旁的田地之中… 嗯，惯性之下，满载渣土的重型大车重心彻底失衡，笨重的车身轰然侧向翻倒，满车黄土哗啦啦倾泻而出，大半车身横在路口，碎石，黄土，车辆碎片散落一地，场面触目惊心… 方才刚从山崖绝境死里逃生的众人，还未平复心底的惊惧，亲眼目睹这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瞬间众人僵住，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死寂仅仅持续一瞬，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快，快去救人，赶紧救人…” 此起彼伏的嘶吼，惊呼瞬间炸开，车队里所有伴郎，亲友，随行人员全都疯了一般推开车门，不顾自身安危，拼了命朝着路边农田狂奔而去… 田地里泥土飞溅，两辆崭新的黑色婚车歪歪扭扭陷在泥地之中，车身严重变形，车窗碎裂脱落，车漆大面积刮蹭脱落，玻璃碎渣，车身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第374章 第四部噬心炼骨 “快，快去救人，赶紧救人…” 此起彼伏的嘶吼，惊呼瞬间炸开，车队里所有伴郎，亲友，随行人员全都疯了一般推开车门，不顾自身安危，拼了命朝着路边农田狂奔而去… 田地里泥土飞溅，两辆崭新的黑色婚车歪歪扭扭陷在泥地之中，车身严重变形，车窗碎裂脱落，车漆大面积刮蹭脱落，玻璃碎渣，车身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嗯，最前方的头车受损最为严重，车身扭曲凹陷，万幸没有彻底压扁，没有人员死亡，即便如此，车内的司机，新郎刘一授，新娘马冬媒以及随行伴娘，全都不同程度受了伤，有人额头磕破流血，有人手臂软组织挫伤淤青，有人被破碎玻璃划伤肌肤，有人受了剧烈撞击头晕恶心，浑身剧痛，一个个困在变形的车厢里，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疼得浑身发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紧随其后翻入农田的第二辆婚车，所幸撞击角度偏斜，冲击力被大幅缓冲，车身虽刮蹭破损严重，漆面全毁，车门变形，但车内四名随行人员毫发无伤，只是突如其来的惨烈事故彻底击溃了几人的心神，四人僵坐在车里，双目空洞，浑身剧烈颤抖，吓得浑身冰凉，失声失语，半天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处于极度的惊吓麻木之中… 而侧翻在路口的重型拉土大车，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彻底碎裂，车体损毁严重，大车司机被困驾驶位，伤势十分严重，鲜血顺着额头不断流淌，意识模糊，动弹不得，情况危急万分… 乡野路口瞬间乱作一团，凄厉的呼喊声，伤者的呻吟声，车辆零件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惊心动魄… 路边路过的村民第一时间目睹惨剧，纷纷掏出手机紧急报警，拨打急救电话…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刺耳的警笛声，救护车鸣笛声，消防救援车的警示声由远及近，划破乡野长空… 交警，医护人员，消防救援队员，陆续抵达现场… 交警迅速拉起警戒围挡，封锁事故路口…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急救设备快速冲进农田，大车驾驶室旁，逐一排查伤者，止血包扎，紧急施救… 消防队员手持破拆工具，全力拆解变形车身，解救被困人员… 交警火速疏导周边车流，勘查事故痕迹，固定现场证据，有条不紊开展紧急救援工作… 周边村落的村民听闻路口出了重大车祸，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成群结队赶来围观，帮忙… 有人帮忙疏导人群，有人主动递上纸巾，清水，有人帮忙捡拾散落杂物，淳朴的乡邻自发搭手，为救援让出通道… 消息如风一般迅速传开，刘家寨村的亲朋好友，乡里乡亲得知刘一授接亲途中接连遇劫，眼看着再有十几分钟就要到家了，却突遭车祸，全都心急如焚… 家家户户连忙驱车动身，一队队车辆从各村镇火速赶来，奔赴事故现场，人人满脸焦灼，满心后怕… 所有人看着眼前惨烈的车祸现场，再想起方才山间险些坠崖的惊魂一幕，后背阵阵发凉… 三场致命凶险，相隔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明白： 今日这场婚事的凶煞，是实打实的生死劫… 唯独站在人群后方，拖着伤腿静静伫立的黄小锤，神色平静无波… 黄小锤早已窥见天命，早已预知凶险，拼尽心力以自身血气桃树枝为新郎新娘他们挡灾，硬生生护住了全车人的性命，挡下了车毁人亡的死局… 三场绝境，三次逢生，无一人离世，已是冥冥之中最大的侥幸，是黄小锤用自己的血气硬生生换来的一线生机… 黄小锤站在人群之外，冷眼望着眼前狼藉惨烈的事故现场，心底一片寒凉… 黄小锤早算出刘一授今日八字冲煞，大婚犯凶，是实打实的生死劫，可黄小锤纵使通晓命理，也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日的凶煞竟然是“一波三折，劫中带劫…” 第一次山崖碎石车辆漂移差一点失控，第二次车辆失控悬命半崖，现在是路口大车硬撞，三重死局接踵而至，层层夺命，凶险程度早已到了今日必死的绝境… 方才若是没有那一截截染着黄小锤精血的桃树枝护身，没有黄小锤提前以自身磐石命格，半生血气强行渡命挡煞，此时此刻，这车上一对新人伴娘，加上司机，四人早已奔赴了黄泉路… 是他，嗯，是黄小锤硬生生凭着自己体内的血气，拦在了黑白无常索命的前路，以自身气运，精血，命格，硬生生撕碎了这场必死的婚劫，把满堂人命，从阎王手里硬生生抢了回来… 今日，腊月二十三，传统小年，本该锣鼓喧天，满堂喜庆的大婚吉日，到头来落得车翻人伤，现场狼藉，好好一场喜事，彻底变成了惊心动魄的祸事… 瞧瞧：满地碎玻璃，变形的车身，翻倒的渣土车，惊魂未定的众人，满路的黄土与血迹，触目惊心… 万幸，万幸中的万幸，整场惊天大祸，硬生生保下了全员性命，无一人死亡… 这已经是逆天改命，已是绝境之中最好的结局… 周围人声嘈杂，救援声，哭喊声，警笛声交织一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伤者与变形的车身上，人人慌乱，人人奔走，无人留意角落里静默伫立的黄小锤… 黄小锤缓缓抬手，抖着火机，点燃了一支红塔山香烟，青烟袅袅升起，缓缓向上，穿透阴沉压抑的低空，扶摇直上… 黄小锤微微抬头，望向头顶黑压压，沉沉不散的乌云天幕… 黄小锤清楚，刚刚短短一个时辰，他破的不是小灾小祸，是婚嫁大忌，八字绝煞，索命死局… 凡人改运，相师渡厄运，皆要反噬自身，强行逆天挡煞，以血渡命，替人扛下生死劫难，根本不是无损化解，而是折己气运，耗己精血，损己命格… 这一刻，积压在黄小锤身体深处的反噬之力骤然爆发… 方才黄小锤强撑的精气神瞬间抽空，浑身力气刹那间被抽得一干二净，黄小锤双腿骤然一软，根本不受控制… “噗通” 一声闷响，黄小锤再也支撑不住身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乡间土路上… 黄小锤两个膝盖结结实实狠狠磕砸在粗糙的硬土碎石之上，剧烈的疼痛瞬间穿透皮肉，直钻骨髓… 剧痛猛地炸开，疼得黄小锤牙关紧咬，呲牙咧嘴，整张面孔骤然扭曲，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旧伤，断指，隐疾，透支，煞气相冲的反噬，一瞬间全部涌遍黄小锤的四肢百骨，浑身筋骨又酸又痛，酸软脱力，疼痛刺骨… 黄小锤跪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吐出来… 现场所有人都忙着救人，忙着安抚伤者，忙着配合医生，消防，交警救援，乱作一团，步伐匆匆，人心惶惶，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黄小锤一眼… 没人知道这三场夺命，这三场必死凶煞，是他黄小锤孤身一人，以命相抵，硬生生挡下来的… 嗯，更没人知道，刚刚阴阳擦肩，生死一线之间，是黄小锤耗尽自身，替这一对新人，一众亲友，扛下了滔天罪孽… 寒风卷着尘土吹过，吹乱黄小锤的衣角，吹过黄小锤苍白疲惫的脸庞… 黄小锤孤零零跪在尘土之间，沉默承受着替旁人逆天改命的反噬，独自咽下所有剧痛，所有损耗，所有无人知晓的慈悲与孤凉… 世人皆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要谢天谢地，可无人知很多大难不死，是有人以身挡煞，渡尽人间一劫… 这刺骨的痛感死死钉在双膝，碎石扎进黄小锤的皮肉，火辣辣的疼顺着膝盖一路往上窜，和常年纠缠黄小锤的腿伤，断指，疾病带来的疼痛死死缠在一起，让黄小锤生不如死… 嗯，替旁人强行逆天改命，以身挡死煞，此时此刻的反噬终于彻底压垮了黄小锤本就百病缠身的躯体… 黄小锤的胸腔再一次剧烈发闷，气血疯狂翻涌，一股腥甜猛地顶在喉头，压制不住，顺着喉咙冲上舌尖… 黄小锤死死咬紧牙关，想要咽回去，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 可命格损耗太过，煞气相冲剧烈，黄小锤终究没能忍住： “噗” 一口温热的暗红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顺着下巴滴落，一滴滴砸在干燥的黄土路面上，瞬间晕开点点血色，触目惊心… 黄小锤身子晃了晃，单薄的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与气力，浑身冰冷，四肢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常年的病痛，亏虚的身子，今日强行破煞的损耗，折寿挡煞的代价，全部在此刻爆发… 黄小锤救了所有人，却唯独伤了自己… 现场依旧人声鼎沸，警笛轰鸣，救援人员抬着担架穿梭，亲友哭喊安抚伤者，所有人的心都悬在车祸、伤员，婚事变故之上… 依旧没有任何人发现角落里跪地吐血的黄小锤… 黄小锤默默抬手，用袖口狠狠一抹嘴角血迹，把所有狼狈，所有伤痛，所有反噬全部遮掩… 黄小锤撑着酸痛欲断的双膝，一点一点，艰难地从尘土里撑起身躯，右腿旧伤彻底麻木，几乎无法受力，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站稳… 黄小锤缓缓站直身子，眼底一片苍凉淡漠，人世间最可悲的大抵如此： 他拼尽一身残躯，渡他人平安，挡他人死劫，最后满身伤痕，独自反噬，独自疼痛，独自承受… 在这个人间，喜庆是别人的，劫难是别人的，平安也是别人的，唯有代价，损耗，病痛，反噬，全是黄小锤自己的… 黄小锤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狼藉不堪的事故现场，望着那群惊魂未定，死里逃生的众人，眼底无悲无喜… 嗯，黄小锤不怨别人愚钝，不恨别人不知恩，不叹世道凉薄… 他本就是人间孤客，半生自渡，半生自愈，早已习惯了行善无人知，吃苦无人问… 寒风吹动黄小锤藏青色的西装，崭新的西装被尘土弄脏… 寒风吹散了黄小锤指间袅袅的青烟… 黄小锤不再停留，拖着一拐一瘸的残腿，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痛，悄无声息转身，一步一步，缓慢，孤凉，沉默地走出喧闹的事故现场… 所有人都在为劫后余生庆幸，唯独黄小锤，独自吞下逆天改命的代价，带着一身伤病，一腔孤凉，默默退场… 阴沉的天空依旧压顶，前路灰蒙蒙一片…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渡得过别人的生死劫，却渡不过自己一辈子的苦命… 一场喜庆的婚礼变成了祸事，这是谁的错，无人追究，也不该追究，一切都是天命… 如果这场天命，没有黄小锤，后果不堪设想… 浑身脱力的黄小锤忍着一路残痛，一拐一瘸拦了辆出租车，沉默报出家门地址… 一路车程，黄小锤靠在后座，全程咬紧牙关，不敢有半点松懈，逆天挡煞，以血渡命的反噬，如同千万根细针钻进筋骨血脉，从五脏六腑往皮肉里钻，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麻，发酸，发痛… 好不容易熬到家门口，付完车费，黄小锤拖着几乎废掉的右腿，一步一沉，艰难挪回冷清的家里… 黄小锤推门进屋，寒风紧随而入，屋里依旧是熟悉的冷清，烟火散尽，只剩一室寒凉… 黄小锤再也撑不住了… 浑身蚀骨的剧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远超平日旧伤的折磨，腿疾，肾虚，气血大亏，命格折损，煞气相冲的所有反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黄小锤踉跄着走到抽屉前，一把拉开，里面塞满常年备用的止痛药，调理药，护伤药… 黄小锤手抖得厉害，指尖发颤，黄小锤直接倒出七片止疼药，没有温水，硬生生干吞下去，药片刮着干涩的喉咙，苦涩难言… 药效尚未起效，滔天的剧痛已经彻底淹没了黄小锤… 黄小锤重重倒在床上，被褥冰凉，贴合着滚烫剧痛的身躯… 这一刻的疼痛，不是皮肉伤，不是骨折，不是普通病痛，是天道反噬… 是凡人擅自逆天改命，以自身精血命格硬挡生死死局，替人拦了黑白无常，触碰到天地规则，降下的惩戒之痛… 这种疼痛，噬心，炼骨，穿筋透脉，生不如死… 这种疼痛，常人根本扛不住半分，剧痛翻涌的恍惚间，黄小锤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名字：邱少云… 在朝鲜战场，烈火焚身，熊熊大火吞噬血肉筋骨，万千灼痛碾压身躯… 那位英雄，为了战友，为了胜利，硬生生忍住焚尽肉身的极致剧痛，纹丝不动，不哼一声，以钢铁般的意志，扛住了人类最难忍受的炼狱之痛，直至壮烈牺牲… 一念及此，黄小锤心底最后一丝呻吟的软弱，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可肉身的惩罚，不会因为隐忍而减半，此刻黄小锤身上的反噬之痛，已然达到十级以上，极限的剧痛… 是人体所不能承受痛苦的顶峰，无药可解，无方可逃… 第375章 第四部劫后梦魇 黄小锤重重倒在床上，被褥冰凉，贴合着滚烫剧痛的身躯… 这一刻的疼痛，不是皮肉伤，不是骨折，不是普通病痛，是天道反噬… 是凡人擅自逆天改命，以自身精血命格硬挡生死死局，替人拦了黑白无常，触碰到天地规则，降下的惩戒之痛… 这种疼痛，噬心，炼骨，穿筋透脉，生不如死… 这种疼痛，常人根本扛不住半分，剧痛翻涌的恍惚间，黄小锤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名字：邱少云… 在朝鲜战场，烈火焚身，熊熊大火吞噬血肉筋骨，万千灼痛碾压身躯… 那位英雄，为了战友，为了胜利，硬生生忍住焚尽肉身的极致剧痛，纹丝不动，不哼一声，以钢铁般的意志，扛住了人类最难忍受的炼狱之痛，直至壮烈牺牲… 一念及此，黄小锤心底最后一丝呻吟的软弱，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可肉身的惩罚，不会因为隐忍而减半，此刻黄小锤身上的反噬之痛，已然达到十级以上，极限的剧痛… 是人体所不能承受痛苦的顶峰，无药可解，无方可逃… “啊…” 黄小锤死死咬住枕头，牙关用力到极致，口腔内壁瞬间被牙齿咬破，腥甜的血水慢慢溢满嘴角… 黄小锤的两只手五指紧绷，死死抠抓着床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手臂上，脖颈上，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像快要炸裂… 黄小锤整张脸扭曲惨白，冷汗如同暴雨一般，瞬间浸透被褥… 十级以上的疼痛，痛得人想死，痛得灵魂发颤，痛得浑身抽搐，痛得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黄小锤终于彻底明白… 帮人改生死，是窃天之行，凡人替天渡厄运，必遭天罚… 刘一授的必死凶煞，婚中绝劫，本该顺应天道，命数已定… 是他黄小锤，划破指尖，以血涂桃树枝，以半生磐石硬命为祭，硬生生为刘一授逆天改命，强行从天道手里抢回了人命… 人得救了，福报旁人享了… 佛家有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嗯，这话，没毛病，可所有的天道惩戒，所有的生死反噬，尽数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卧室里寂静无声… 只有黄小锤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骨骼紧绷的颤音和满身淋漓的冷汗… 黄小锤又一次从十八层地狱活了过来，炼骨，噬心，比脱一层皮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这个人间，有风有雨，有冰有霜，可唯有一人，半生病痛，半生自愈，半生孤熬… 他熬过贫穷，熬过孤独、熬过职场冷暖，熬过亲人离世，熬过满身顽疾… 可今日这场天道反噬的十级剧痛，是他这辈子，最难扛的一场劫… 黄小锤躺在床上，任由蚀骨剧痛席卷全身，睁着眼，承受着天地无声的惩罚… 阎王爷真的咆哮如雷轰顶，它亲笔判下的死亡通知单，被一介凡人，硬生生的改判了逾期… 俗话说：“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可，今日，有一命到了该绝的时候，三次死亡，都被一个凡人搅乱了，阎王爷的愤怒到了极点… 黑白无常爷来了，又悄无声息的走了，黄小锤的命太硬，和泰山石一样，黑白无常爷拉不动抬不走… 天道在惩罚… 嗯，无人知晓，无人心疼，无人替黄小锤分担… 在这个人间，众生，皆得圆满… 唯他一人，逆天惩罚，独受千疮百孔的剧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喉咙里干涩的苦味渐渐化开，吞下去的止疼药顺着血脉慢慢弥散开来，像是一汪微凉的泉水，一点点浇熄了翻涌在筋骨里的烈火… 那蚀骨的十级剧痛并没有瞬间消失，只是从撕裂一切的狂躁汹涌，慢慢变成骨头深处的麻木… 尖锐的刺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酸胀麻木，这种感觉依旧难熬，却已经不再是能将人意识碾碎的炼狱折磨… 咬紧的牙关缓缓松开，被咬破的嘴角还凝着一丝暗红的血迹，黄小锤松开死死抠住床板的手掌，指腹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也一点点平复下去… 黄小锤侧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枕头，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巷子都沉入了睡梦，没有喧闹，没有警笛，没有纷乱的人群，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黄小锤一个人，和一身迟迟不肯散去的伤痛… 药效在慢慢发挥作用，安抚着被天道反噬撕裂的气血，安抚着旧伤与新痛交织的躯体… 黄小锤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裹在昏暗的阴影里，安静的躺着，不去挣扎，不去对抗，学着和身体里残存的痛感和平共处… 黄小锤脑海里又浮现出邱少云在烈火里坚守的模样，英雄靠着信仰扛住肉身的炼狱… 而他一介平凡之人，靠着一点执念与善意，硬生生揽下了不属于自己的劫数… 英雄是为国赴死… 而他，只是为了一个素日相交的朋友，逆了冥冥之中的命数… 夜风从窗缝悠悠钻进来，轻轻拂过黄小锤发烫的脸颊，吹散了屋子里浓重的药味… 黄小锤没有哭，也没有再发出压抑的闷哼，所有的委屈，不甘与苦楚，都被黄小锤悄悄收在了心底… 白天救人时无人看见的付出，反噬袭来时独自承受的剧痛，都淹没在寂静的深夜里，无人知道，无人看见… 黄小锤慢慢闭上双眼，意识在药效的安抚下变得昏沉… 半生漂泊，一身顽疾，失去了双亲，失去了恋人，在残酷的现实里死去活来，在人情冷暖的机关里摸爬滚打，本只想安稳度日，可心底的柔软，总让他在看见危难的时候，没办法袖手旁观… 他明白，这就是属于他的宿命… 他心有悲悯，便总要承受旁人不必承受的重量，选择伸手渡人，就要独自接住天道落下来的惩罚… 世间的欢喜留给了劫后余生的人，劫后的苦楚，全都留给了沉默的渡客… 窗外的天依旧漆黑，看不到星月，只有无边无际的安静… 黄小锤躺在冰冷的床榻之上，在漫长的黑夜里慢慢自愈着身体的伤口，也慢慢安抚着那颗饱经风霜的心… 救人一命，渡人生死，没有掌声，没有道谢，没有旁人的理解，只有漫漫长夜，陪着一个满身伤痕的孤人，消化一场私自逆天而来的劫… 前路依旧漫漫，病痛还会反复，凉薄依旧常在… 他可以改变别人一时的生死，却终究逃不开自己早已写定的一生悲凉… 夜色沉沉，孤影无言，他在寂静之中，缓缓坠入疲惫的浅睡之中…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道摇摇欲坠的影子在黄小锤的身旁徘徊不定：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黑黑的夜，暴风雨敲打着他的门窗，他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他的心向着光寻求庇护，在这黑黑暗夜里，一个声音撞击着他的心： 来吧，我亲爱的朋友，不要畏畏缩缩的卷缩在黑暗中，和我们一起摇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让我们一起疯狂，这个黑暗只属于我们… 不，不，不… 这是一个什么世界，牛头马面的交流，鬼哭狼嚎的节奏，这是黑暗地狱吗？ 那为什么会有人的存在，我的躯体要炸裂开，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我总是想要逃离这个肮脏的牢笼… 吼，吼，吼… 愚蠢的笨蛋，人能活多久，我们无从得知，所以我们要学会享受，等待死神的突然降临，保险柜里的叠叠钞票，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美女们在我们眼前飘来飘去，这些都将与我们无关… 啊啊啊… 愚蠢的人们，还在魔鬼的脚下手舞足蹈，钞票的背后是肮脏的游戏，山珍海味是人们的屎尿，美女们的殷勤是金钱的魅力，这是一个什么时代，我看不清更猜不透… 哈哈哈… 让我来告诉你吧，你这个愚蠢的笨蛋，这是一个金钱的时代，不要想着如何去逃避，应该想想用什么手段，才能让金钱快速的流进自己的口袋，钱是万能的主，没有人会去厌恶它，没有人不为它而心动，我们乐意屈服在它的脚下，成为它的奴隶… 来吧，你这个愚蠢的笨蛋，让我们一起为它疯狂… 唉，这是多么的悲哀… 我还能说什么？你们才是真正的愚昧无知… 我向往桃园的生活，那里的人们热爱着自己的田园，他们不会成为金钱的奴隶，他们的生活无忧无虑，他们都能快乐每一天，他们的笑是那么的纯真，我要赞美他们，我要歌唱他们，我要寻求他们的欢声笑语… 啊… 暴风雨，突然冲破我的门户，猛烈的袭击着我瘦弱的躯体，耀眼的闪电差一点刺瞎我的眼… 这个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摆，鬼哭狼嚎的声音，让我有些害怕起来，我拼命的在暴风雨中奔跑，我要冲出肮脏的黑暗… 狂笑，咒骂，讽刺… 突然将我团团得包裹，使我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我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流的是泪，还是血… 我疯狂的呼唤，呼唤我热爱的梦，呼唤我所向往的光，那是我生存的希望与黎明… 在无情的暴风雨中，我听见了你的脚步和呼吸声，我喜极而泣，我知道，你是来拯救我的，你却冷漠的告诉我： 世界变了，全是金钱的味道… 我突然昂天大笑，我将你的手甩开，我拼命的挣扎，但我的躯体有些僵硬，我知道，你和他们一样，变了心，一个黑黑的夜带着一颗黑黑的心… 我的灵魂有些无助，我将把自己埋葬在我所热爱的土壤里，温暖的土壤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希望，我愿在土壤里得到永生，因为我相信，梦和光还在，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刺破沉寂的卧室，一下子把黄小锤从无边的噩梦里拉扯了出来… 方才梦里还是山路颠簸，刺耳的撞击声，阴沉沉的天幕压在头顶，反噬带来的刺骨疼痛还残留在筋骨里，心口紧紧揪着，惊魂未定… 黄小锤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冒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胸腔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狂跳，一下下撞着胸膛，久久平复不下来… 卧室里安安静静，窗帘半掩，淡白的天光漫进房间，驱散了梦境里压抑的黑暗… 黄小锤缓了好一阵子，才从混沌的恍惚里抽离，手臂酸软无力，慢慢伸过去，摸索到床头柜上那部苹果iphone手机… 指尖触到微凉的机身，黄小锤半眯着酸涩发沉的眼睛，抬手点亮屏幕，来电备注显示“皮大姐”，是皮爱奇打来的电话… 黄小锤有气无力的轻轻按下接听键，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疲惫，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皮爱奇柔软又带着委屈的声音，闷闷的，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小锤，你在家里吗？我想见你…” 黄小锤定了定神，放缓语气，轻声询问道： “大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皮爱奇没有直接说明缘由，没有诉说难处，反倒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一字一句飘进黄小锤的耳朵里： “你不想见我吗？我让你讨厌了吗？我是不是不好…” 话音里带着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哽咽出来… 黄小锤半生心软，天生听不得女人低落难过的语气，更受不了这样自我否定的低语，心底的防备一下子软了下来… 黄小锤叹了口气，温和的开口安抚道： “大姐，你胡说啥呢，我在家里，你来吧！” “好，你等着我” 短短一句话落下，皮爱奇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黄小锤把手机轻轻搁回床头柜，后背靠着床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昨夜的疲惫还没有散尽，梦里的凶险与悲凉依旧萦绕在脑海，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一通带着惆怅的电话，让本就纷乱黄小锤，又多了一层沉重… 在黄小锤平淡又孤单的日子里，爱恨情愁从来都理不清，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职场的冷漠，救人的代价，无人诉说的孤独，还有旁人突如其来的依赖，交织在一起，让黄小锤常常陷入恍惚与迷茫…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边，看了一眼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原来自己昏昏沉沉睡了这么久，那一场裹着车祸，煞气，疼痛的噩梦，也缠绕了他整整漫长的一觉… 黄小锤右腿的旧伤依旧隐隐发着酸胀，身体的疲惫沉甸甸压在身上… 黄小锤强撑着身体穿上衣服，一拐一瘸走出卧室，走进厕所，撒了一泡尿… 黄色的液体，太黄了，昨夜一夜的煎熬，折磨，让黄小锤死去活来… 一泡尿，用了五六分钟，这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真痛苦… 黄小锤坐在安静的房间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安静的等着皮爱奇的到来，也任由纷乱的心事，在寂静的屋子里，慢慢翻涌… 第376章 第四部无声新年 客厅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风轻轻拂过窗户… 黄小锤简单拢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右腿旧伤带着淡淡的酸麻，每挪动一步，都有细微的疼痛感顺着筋骨散开… 黄小锤走到窗边，抬手把半掩的窗帘往旁边拉了拉，柔和的日光落进狭小的客厅，稍稍冲淡了噩梦残留的阴冷压抑… 那场梦里山崖边的惊魂，撞击的轰鸣，自己扛下煞气相冲的蚀骨痛感，还有金钱，恶鬼，光… 这些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口依旧闷闷发沉，黄小锤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角，没有点燃手边的红塔山，只是靠着墙，安静的等着敲门声响起…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几声轻轻的叩门声，落在木门上… 黄小锤迈步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皮爱奇，皮爱奇没有平日里干练从容的模样，眉眼间蒙着一层低落，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站在楼道里，局促地低下头，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走上来… “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黄小锤声音依旧沙哑温和，侧身让开位置… 皮爱奇低着头走进客厅，目光匆匆扫过简单朴素的客厅，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都是独居男人清冷平淡的气息… 皮爱在桌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手指反复摸着手里的布包，迟迟没有开口… 黄小锤没有催促，把那杯温水推到皮爱奇面前，轻声说道： “大姐，先喝口水，慢慢说” 沉默蔓延了片刻，皮爱奇才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和茫然，声音轻轻的说道： “小锤，最近我心里很乱，总觉得日子过得空空落落的，有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安安静静听我说说话…” 黄小锤靠在对面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皮爱奇继续说着，积攒了许久的心事，一点点吐露出来，生活里的琐碎压力，无人倾诉的委屈，旁人看不懂的煎熬，还有在茫茫人海里，找不到一处可以倾诉的地方… “我也知道，不该随便来打扰你，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皮爱奇的声音微微发颤… 黄小锤望着眼前心事重重的皮爱奇，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颠沛与孤独，明白那种无处诉说，心里缠满乱麻的滋味… 黄小锤见过人情冷暖，受过不解与冷眼，也懂一个人扛着所有情绪，独自硬撑的疲惫… “谈不上打扰” 黄小锤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又宽厚： “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动，落在地面上，喧嚣都被隔在了外面… 一个人倾诉半生郁结，一个人沉默倾听世间纷扰，小小的客厅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份难得的平静与包容… 皮爱奇端起水杯，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温热的水也没能化开心头积攒许久的郁结… 皮爱奇沉默了片刻，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巷，缓缓又打开了话匣子… 皮爱奇说起自从自己的男人离世，周旋在周围人情里的疲惫，看似每天都在和各色人打交道，看着热闹，可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只剩下无边的孤单寂寞空虚冷… 身边的人大多只关心眼前的利益，没人愿意静下心，听一听藏在笑脸背后的委屈，皮爱奇要强，习惯了把脆弱藏起来，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从容的样子，久而久之，连一个可以吐露真心话的人都找不到… “有时候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太较真了，才把日子过得这么拧巴…” 皮爱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力又说道： “遇见烦心事，连个开口的地方都没有，翻遍通讯录，不知道该打给谁…” 黄小锤安静的坐在对面，没有打断皮爱奇… 刚刚从噩梦之中挣脱出来的黄小锤，太懂这种无处安放的压抑，黄小锤经历过不被理解的心酸，善意被当成迂腐，提醒被当成晦气，所有的煎熬都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在寂静的深夜独自消化… 等皮爱奇稍稍停顿下来，黄小锤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没有空洞的安慰： “人活着，都有藏在表面之下的难处，你习惯了撑着，大哥走了，你心里的支撑一下子就倒塌了，时间久了，心里就会堵得慌，不必逼着自己时时刻刻都坚强，偶尔停下来，把心里积攒的东西倒出来，不是软弱…” 皮爱奇抬眼看向黄小锤，眼眶微微泛红说道： “你好像总是看得很通透，明明你自己的日子也不容易，一身的伤病，还有那么多糟心事，却还愿意停下来听别人诉苦…” 黄小锤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酸的右腿，嘴角掠过一抹淡淡的苦涩： “我走过泥泞，所以明白泥泞里的人有多难熬，我尝过无人倾听的滋味，所以不愿意让别人也独自熬着，救人是功德，听人倾诉，也是给心里困住的人，留一条透气的小路…” 黄小锤没有讲自己逆天挡煞的经历，没有说那场山路上的惊魂劫，也没有提起深夜独自承受反噬剧痛的时刻… 那些沉重的过往，黄小锤都悄悄压在了心底，只留下一份温和的悲悯，留给眼前陷入迷茫的皮爱奇… 皮爱奇长长叹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积压了好多天的心事，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一点点散开在这间朴素的客厅里… 阳光慢慢移动，喧嚣在外，温柔在内，一方小小的客厅，容纳了两段漂泊孤独的人生… 皮爱奇慢慢平复了情绪，轻轻擦了擦眼角，对着黄小锤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小锤！”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应了一声： “不用客气…” 嗯，倾诉了许久，心里积压的郁结好像随着话语一点点散了大半，皮爱奇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温水慢慢喝尽，紧绷的眉眼舒缓了许多，脸上不再是方才沉甸甸的低落… 皮爱奇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把攥在手里的布包收进随身的袋子里，站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黄小锤说道 “耽误你这么久，我该走了，孩子还都在家里…” 皮爱奇的语气平和了不少，多了几分释然… 黄小锤也慢慢撑着桌子站起身，右腿旧伤隐隐酸胀，黄小锤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慢一点走，路上注意安全…” 黄小锤陪着皮爱奇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房门，楼道里吹进来一阵微凉的风… 皮爱奇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这间安静简陋的客厅，又看向眼前沉默温和的黄小锤，轻声道： “今天谢谢你，愿意安安静静听我讲一堆乱七八糟的心事，我心里轻快多了…” “不必放在心上，谁都有需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黄小锤声音低沉温和… 皮爱奇浅浅笑了一下，算不上明媚，却褪去了之前的委屈： “小锤，新年快乐！” 黄小锤点头附和道： “新年快乐！” 皮爱奇转身，一步步顺着楼道往下走，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楼道的寂静里… 黄小锤站在门边，目送皮爱奇的身影拐过楼梯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见… 黄小锤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屋子里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的安静… 黄小锤一屁股坐在地上，皮爱奇在，黄小锤一直强撑着身体，此时此刻黄小锤的骨头像散了架… 噩梦的余悸还在黄小锤的心底盘旋，身体里残留着隐隐的痛感，还有一番倾听过后，心底淡淡的荒凉… 黄小锤缓了好久，才扶着墙壁站起身，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街巷，阳光依旧平铺在大地上，人间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心事，匆匆赶路… 黄小锤点燃了一支红塔山，青烟缓缓升起，独自消化着周围所有的起落与悲欢… 黄小锤斜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任由一缕青烟顺着风，慢悠悠飘向窗外… 街巷上人来人往，行人们裹着厚厚的外套，步伐匆匆，手里拎着年货，果品，满眼都是奔走忙碌的身影… 年味写在人们的行囊里，写在街边挂起的红灯笼和年画之上，可空气里，却少了记忆里最熟悉的动静… 往年这个时候，街巷里断断续续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炸开，红纸碎屑飘落在路面，喧闹的声响穿过角角落落，热热闹闹撞进耳朵里，那声响，是年的底气，是人间的烟火，是一代一代人刻在骨子里的年味… 可如今，安安静静的，听不见爆竹炸裂的脆响，没有炸开的烟火，也没有漫天飞扬的红纸屑… 黄小锤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惆怅，听说今年城里早就下了禁令，过年不允许燃放鞭炮，理由是空气污染，是噪音扰民，是一些砖家们一条条罗列出来的条条框框，过年没了鞭炮声，这就有点死气沉沉…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有些事情，未免太过一刀切，多少有些瞎胡闹了… 鞭炮从来都不只是一团火药，一阵声响，鞭炮是辞旧迎新的仪式，是驱赶旧岁晦气的念想，是人间的热闹，是孩童捂着耳朵嬉笑奔跑的欢喜，是漂泊在外的人，听见声响就知道，回家过年了… 今年把鞭炮一刀切，看似换来了干净的空气，却硬生生抽走了年的魂魄，没有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偌大的城市只剩下沉默的街道，冷冰冰的车流与人影，再热闹的集市，都少了那一份热烘烘的人情味，少了人间最质朴的喜庆与仪式感… 千百年来过年燃放鞭炮的习俗，居然被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砖家叫兽给叫停了，当年毛主席都会在过年的时候燃放烟花爆竹，毛主席他老人家说： “放点爆竹吧，鞭炮是驱旧，迎新，抚慰人心的东西 …” 毛主席一生扎根乡土，尊重民间的传统年俗，理解爆竹对于普通人的意义： 那是乡愁，是年味，是平凡人一年辛劳之后的安慰与新春佳节… 如今一些砖家叫兽把过年燃放烟花爆竹当成了污染，抹去人间的烟火气，也抹去了普通人最简单的期盼… 现在城里一片寂静，少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看似清净了空气，却淡了传承了千百年的人情年味… 窗外依旧人潮涌动，大家依旧在忙着过年，可那份喧闹热烈的年味，被一层安静包裹着，淡了，也远了… 黄小锤靠着窗前，看着平静的街道，指尖抹着温热的纸杯，心底生出淡淡的无奈… 黄小锤望着楼下安静的街巷，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儿时大山脚下的钟家村… 那时候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砖家叫兽，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一进腊月，年味就随着寒风一点点漫满整个小村庄… 还没等到大年三十，村里的孩子们就攥着大人给的零钱，跑到村口的小卖部，花一两块钱买上几盒一划就响的滋啦鞭，呲花的滴滴筋，揣在衣兜里，捂着耳朵远远站着，一声脆响炸开在空气里… 等到除夕夜里，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会响起成片的鞭炮声… 爹会从集市上买回一大盘土鞭炮，摆在大门口的石头地面上，划一根火柴，引信火星跳跃，很快，噼里啪啦的声响轰然炸开，红色的碎纸屑漫天飞舞，烟火气混着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才是独属于年的味道… 记得，那时候，爹妈站在门檐下，看着满地红纸屑，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没有精致的年货，没有繁华的街市，可一阵鞭炮响，就把一整年的辛苦都吹散了，把对来年的期盼，都融进了鞭炮的声响之中… 小时候的他，总躲在爹妈身后，又好奇又害怕，捂着耳朵，眼睛却紧紧盯着炸开的火花，山间的风裹着鞭炮的回响，飘过一座座院落，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响声，一村的热闹，连山谷都跟着回响… 那时的年，是有声的，有爆竹的脆响，有大人的闲谈，有孩童的嬉笑，山野之间，热热闹闹，人情味滚烫又直白… 回过神来，眼前依旧是城市安静的街道，车来人往，灯火有序，干干净净，却再也听不到记忆里那熟悉的噼里啪啦… 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砖家叫兽一纸禁令，守住了空气，却弄丢了一代人记忆里的年，少了鞭炮的轰鸣，新年只剩下冷冷清清的奔波，少了仪式，少了喧嚣，也少了心底那份滚烫的归属感…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念着遥远的老家，念着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和那些伴着鞭炮声远去的岁月… 今年，黄小锤居然连对联都没有贴… 往年哪怕日子再拮据，黄小锤也会在年根底下，去集市上买一副红纸黑字的春联，慢慢扶着门框，一点点抚平褶皱，把对联福字端端正正贴在门上，红纸带来薄薄的喜气，简简单单，也算给自己冷清的住处添上一点年的模样… 可今年，黄小锤没有… 嗯，连最简单的福字，都没有往门上贴… 楼下的街道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大红的春联，唯独黄小锤的家门，素净平淡，空空荡荡，少了那一抹最寻常的红… 黄小锤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半支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是刻意孤僻，也不是刻意伤感，只是心里的那股劲，好像被一路的风雨磨淡了… 第377章 第四部烟火自渡 今年，黄小锤居然连对联都没有贴… 往年哪怕日子再拮据，黄小锤也会在年根底下，去集市上买一副红纸黑字的春联，慢慢扶着门框，一点点抚平褶皱，把对联福字端端正正贴在门上，红纸带来薄薄的喜气，简简单单，也算给自己冷清的住处添上一点年的模样… 可今年，黄小锤没有… 嗯，连最简单的福字，都没有往门上贴… 楼下的街道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大红的春联，唯独黄小锤的家门，素净平淡，空空荡荡，少了那一抹最寻常的红… 黄小锤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半支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是刻意孤僻，也不是刻意伤感，只是心里的那股劲，好像被一路的风雨磨淡了… 从前盼着用一副春联，给自己的日子讨个吉利，盼岁岁平安，往后顺遂，如今见过了祸福无常，明白了很多事不是一张红纸就能挡得住的… 这个年，没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没有漫天摇晃的黑老大，二踢脚，大雷子… 这年过得，安安静静，清清冷冷，少了世俗的仪式，多了藏在心底的沉默… 这个年，没有了年味，各自奔赴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这一扇窗内，刚刚卸下了一段心事，也藏着一身不为人知的伤痕… 刚刚皮爱奇倾诉的委屈，还萦绕在黄小锤的耳边，黄小锤忽然明白： “这世间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在负重前行，每个人的皮囊之下，都裹着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有人向外倾诉，把苦楚讲给旁人听，有人像他一样，把所有劫痛，疲惫，委屈，都默默封存在心底，独自消化，独自疗伤…” 黄小锤想起山路上的那场凶险，想起以他自己的血气桃木替刘一授他们挡煞，想起反噬袭来时噬心炼骨的剧痛，想起没有人看见的跪地，无人知晓的牺牲… 黄小锤习惯了做那个倾听者，做那个默默伸手的人，习惯了承接别人的低落，却很少有一个人，停下来问问黄小锤过得累不累，痛不痛，苦不苦… 此时，黄小锤右腿的旧伤还在一阵阵的酸麻疼痛，像是在提醒黄小锤，那些逆天而行的代价，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在了平静的外表之下… 黄小锤望着窗外的热闹，望着腊月平淡的一丝微光，轻轻吐出一口烟雾… 黄小锤没有怨，也没有叹… 半生走来，黄小锤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宿命： 做别人的渡口，渡旁人走出迷雾，自己却依旧漂泊在风浪里… “我来人间一趟，就是听尽人间愁苦，收纳旁人的万般无奈，把温柔分给身边失意的人，把孤独留给自己…” 窗外的寒风轻轻吹过窗沿，吹散了缭绕的烟缕，也吹散了黄小锤心头一点点翻涌的惆怅… 黄小锤缓缓掐灭了烟，没有再继续沉溺在低落的情绪里，日子还要继续，前路还有未知的风雨，黄小锤依旧会守着心底那一点悲悯，在这烟火人间里，安静地走下去… 收拾了一下心绪，身体恢复了一些体力，黄小锤简单披上一件厚外套，把红塔山和打火机揣进衣兜，慢慢推开家门… 楼道里的寒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吹在脸上，吹散了屋内闷沉的气息，黄小锤拖着隐隐作痛的右腿，一步一台阶慢慢往下走，每落下一步，旧伤都带着轻微的酸胀，不剧烈，却时刻提醒着黄小锤身上背负的那些伤痕… 黄小锤走出单元门，外面是寻常的街巷，腊月的阳光柔和地铺在路面上，没有盛夏的灼热，温温淡淡的，落在肩头，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街边的小店开着门，摊贩摆着干果和年货，来来往往的行人步伐匆匆，到处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黄小锤拐进街边不起眼的牛汤小店，推门进去，裹着寒风的身子一下子被热腾腾的白雾裹住… 店里飘着牛骨熬煮出来醇厚的香气，暖烘烘的，驱散了黄小锤身上残留的寒凉和天罚过后深入筋骨的疲惫… 黄小锤找了一张靠墙的木桌坐下，低声跟老板点了一大碗牛杂汤，多加汤，少放辣，又要了一盘牛蛋… 嗯，不多时，粗瓷大碗端了上来，汤色浓白，牛杂软烂，撒上一把细碎的香菜，这味道好极了… 一盘热气腾腾的牛蛋，黄小锤在牛蛋上倒了一些醋，黄小锤拿起一个牛蛋放进嘴里嚼起来，嗯，好吃的很… 黄小锤握着温热的瓷碗边，又小口抿了一口热汤，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点点散开，安抚着连日被剧痛折磨的身体，连日来蚀骨的反噬，深夜梦魇的煎熬，都在这一碗人间烟火里，稍稍被抚平了几分… 黄小锤慢慢夹起软烂的牛杂，一口一口吃着，又一口一个牛蛋，简单朴素的牛杂配上牛蛋，没有山珍海味，却是最踏实的温暖… 黄小锤吃完盘里的八个牛蛋，刺骨的寒意慢慢从四肢褪去，空洞乏力的躯体，一点点被烟火人间的暖意填满… 窗外依旧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人世间的悲欢还在不停上演，黄小锤刚刚扛下旁人躲不开的劫，独自熬过天罚… 此刻坐在小小的牛汤馆里，一碗热牛杂汤，一盘牛蛋成了黄小锤漫长苦楚里，最朴素的安慰… 嗯，吃饱喝足，暖意蔓延全身，原本酸软无力的四肢慢慢找回了力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黄小锤放下筷子，呼出一口白气，望着窗外的街巷，心里纷乱的沉重，也跟着淡了些许… 牛杂汤二十一大碗，牛蛋二十八一盘，一共花了四十八块钱，不贵，吃的踏实，吃的浑身暖烘烘的，浑身有力气… 黄小锤付了钱，一拐一瘸的走出牛杂汤小店，黄小锤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街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避开车流拥挤的主干道，选了一条靠着墙根的小路… 黄小锤看着街边说笑的路人，看着为了生计奔波的小商贩，看着牵着孩童散步的老人，黄小锤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黄小锤见过生死一线的凶险，体会过天道反噬的剧痛，听过旁人无处安放的委屈，在命理阴阳里徘徊，在人情冷暖里沉浮… 可走在这样平凡的市井街巷里，才发觉世间最安稳的，从来都不是玄妙的术法，不是驱邪避煞的桃木，而是这平平淡淡的烟火日常… 黄小锤路过一处干果摊，空气中飘着核桃与瓜子的香气，让黄小锤想起蒙山脚下的村庄，想起昨天那场一波三折的婚礼，想起自己以血涂桃树枝的那一刻，黄小锤没有停下，只是淡淡一瞥，一拐一瘸继续往前走… 烟瘾上来，黄小锤走到一棵老梧桐树下停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掏出烟，轻轻点燃，青烟袅袅，被微风扯碎，散在风里… 黄小锤望着人群车流，心里不再被焦虑和悲凉填满，他能做的有限，挡得住一时的凶煞，解不开世人心里的浮躁，听得见别人的愁苦，却无法替所有人抹平磨难… 黄小锤只是茫茫人海里一个普通的瘸腿中年男人，带着一身病痛，守着心底一点善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能听一句就听一句… 寒风掠过树梢，咻咻作响… 抽完半支烟，黄小锤将烟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袖口的尘土，继续慢慢往前走… 黄小锤不去纠结过往的反噬，不去忧虑未知的前路，就顺着这条平凡的小路，慢慢融进热闹又普通的人间里… 走着走着，前方渐渐热闹起来，人声喧喧攘攘，一眼就望见了临沂城区繁华的华丰服装批发市场，沿街的门头一家挨着一家，挂满各式各样的成衣，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叫卖的声音，闲逛的路人挤在过道之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杂着布料的味道，年货干果的香气，还有此起彼伏的谈价声，喧嚣，真实，热气腾腾… 城里不似乡下… 在乡下老家农村，过年拜年讲究走街串巷，天刚蒙蒙亮，乡亲们换上干净衣裳，邻里之间相互登门拜年，坐下唠几句家常，一杯热茶，几句暖心的寒暄，人情都藏在面对面的往来里，整条村子热热闹闹，一家挨着一家串门，年味游走在胡同院墙之间… 可城里截然不同，城里人的新年，少有登门拜年的习俗，大多一家人结伴出门，逛街，逛商场，四处游玩，大肆购买，寻觅各色小吃，热闹集中在商铺，步行街，大型卖场，批发市场，公园，人声鼎沸，商品琳琅满目，吃喝玩乐样样齐全… 街上人人衣着光鲜，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享受着便捷富足的生活，看着一派祥和兴旺，只是这份热闹，隔着一层钢筋水泥，少了乡下登门拜年的真挚温情，商场的喧嚣是商业化的热闹，少了农村邻里推门相见，嘘寒问暖的淳朴… 这里没有走街串巷的寒暄，没有邻里互相串门的热情，大家用购物，游玩代替了传统拜年，物质愈发充裕，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反倒隔得远了… 黄小锤望着批发市场人流密集，心底暗自叹息： 时代变了，过年的方式也跟着变了，两种年味，各有热闹，只是心底念念不忘的，依旧是农村老家里，烟火相邻的旧时光… 黄小锤没有挤进拥挤的主通道，只是靠着外围的墙根慢慢停下脚步，远远望着这片熙熙攘攘的天地… 前段时间，黄小锤也来过这里，为了挑选一身参加婚礼的西装，在一排排衣架之间慢慢踱步，和老板娘轻声还价，在市井的琐碎里，试着给自己平淡的日子添上一点体面… 此刻再看，眼前依旧是匆忙的人群，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为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劳碌，没有人知道不远处站着的这个人，在腊月二十三那天，在蒙山山路经历过生死劫，以自身血气替旁人挡下了凶煞，独自吞下天道反噬的剧痛… 黄小锤右腿的疼痛又隐隐泛起，黄小锤微微侧着身子，减轻旧伤的压力，目光掠过一间间服装店，看着来往的年轻人笑着挑选新衣… 尘世茫茫，大多数人都活在眼前的烟火里，只看得见喜乐与热闹，看不见藏在喧嚣背后的阴煞与劫难，也看不见那些默默出手，又默默退场的人… 黄小锤掏出兜里的红塔山，没有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点燃，只是攥在手里… 华丰市场的热闹，是俗世的安稳，是千万普通人所求的寻常幸福… 黄小锤看透阴阳，观过祸福，却也越发眷恋这份简单的人间热闹… 黄小锤不求被人理解，不求被人铭记，只愿这一片烟火喧嚣，岁岁平安，少一些突如其来的灾祸，少一些阴阳相隔的遗憾… 寒风穿过街巷，卷起零碎的叫卖声，飘向远方… 黄小锤驻足片刻，把心头纷乱的思绪慢慢安放下来，没有走进市场深处，转身，沿着街边的人行道，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去，把身后的繁华喧嚣，轻轻留在了身后… 黄小锤离开喧闹的华丰批发市场，街边的寒风吹在脸上，冲淡了市场里混杂的布料气息… 往前走几十米，街角开着一间小小的奶茶小店，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雾气，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冷冷的街面上晕开一小块温柔… 黄小锤放慢脚步，拖着疼痛的右腿，走到店门口停下，推门进去，一股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店内轻音乐格外的浪漫… 柜台后的服务员笑着招呼了一声，黄小锤没有多余的寒暄，低声要了一杯草莓味的热奶茶… 等着奶茶的间隙，黄小锤靠在墙边，看着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噩梦的打扰，也没有之前沉甸甸的忧虑… 不多时，服务员递过来一杯奶茶，黄小锤指尖触到纸杯，暖意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开来… 黄小锤捏着纸杯，将吸管含在唇边，轻轻吸了一口奶茶，温热的甜意在舌尖缓缓蔓延，顺着喉咙淌进腹中… 这份柔和清甜，和昨夜止疼片留在口腔里挥之不去的干涩苦味，一甜一苦，截然相反… 昨夜噬心炼骨的天道反噬，剧痛席卷全身，满口血腥味混杂着药片沉闷的苦涩，死死堵在胸腔，那滋味依旧记忆犹新… 这些年，黄小锤始终偏爱一切带甜味的饮品，半生风尘辗转，黄小锤品尝过太多生活的苦楚，幼年家境清贫，饱尝饥寒，成年之后人情冷暖接踵而至，职场之中步步艰难，双亲早早离世，情爱遗憾收场，前些时日又为救人逆天改命，独自承受天道惩戒，无数难熬的深夜，万般委屈只能默默吞咽… 苦吃得太多，早已浸透筋骨… 黄小锤时常暗自想着： “人生本就布满风霜磨难，既然躲不开接踵而来的苦涩，那能抓住一点甜，就别轻易放过，活着，偶尔多品尝几分甜，好好善待满身伤痕的自己，才算不辜负在苦难里苦苦支撑的这一身皮囊…” 街上游人来来往往，人间苦乐相伴，万般皆是寻常，能拥有此刻片刻的甜，便是平凡日子里难得的欣慰… 黄小锤突然想起前阵子，他也曾在槑槑奶茶店提着一杯热奶茶去单位科室坐班，本来是心里盘算好了，玩电脑喝着奶茶，悠哉悠哉，结果史布美在科室，他轻轻的将奶茶放在史布美的办公桌上，带着一点朴素的好意，却被冷冰冰地回绝，一杯热饮，变冷饮，被自己丢进了垃圾桶… 第378章 第四部观音禅院 下午天色说变就变，方才尚且还算暖阳微光，转瞬之间便裹着寒气扑面而来，突如其来的降温打得黄小锤措手不及… 黄小锤身上这条红色保暖秋裤并不御寒，冷风顺着裤管钻进去，刺激着那条久经伤病的残腿，旧伤一阵阵隐隐抽痛… 这条伴随黄小锤几十年的伤腿，像是故意和他较劲，每逢降温变天必定闹事，一刻都不肯安分… 凛冽寒风刺骨，冻得黄小锤忍不住龇牙咧嘴，昔日还算周正的脸庞被寒风吹得泛出一片青紫… 黄小锤静静立在冷风之中抬眼远望，细碎的雪花随风飞舞… 老话常说： “新年落雪是好兆头，瑞雪兆丰年，预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黄小锤心底悄然冒出念头，多想在飞雪里，许下人世间最美好的心愿，可转念一声轻叹，世间心愿千千万，真正能够如愿以偿的，又能有几个？ 嗯，愿望美好，实现起来却难于登天… 半生浮沉走过，爱恨纠缠，俗世烦忧缠绕心头，如同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时常搅得黄小锤心神恍惚，辨不清前路方向… 一路缓步前行，便来到观音禅院，院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是独一份的雅致园林… 此处常有结伴而来的情侣并肩漫步，私语闲谈，同样也有像黄小锤一般孤身一人的过客，期盼在此寻一份缘分，寻觅心中的那份甜蜜… 今日禅院里人头攒动，大批香客赶来祈福迎祥，香火缭绕人声喧嚣，这份热闹，丝毫不亚于临沂人声鼎沸的华丰批发市场和各大商场公园… 平日里闲暇无事，黄小锤总愿意来到观音禅院这片小桥流水旁徘徊流连… 一来此地常有往来游人，不乏眉眼温婉的女子，二来满园景致诗情画意，让人暂时脱离市井浮躁… 在观音菩萨座下这片佛光笼罩之地，仿佛能洗净心头尘埃，勉强寻得几分心若止水的平静… 活了大半辈子，黄小锤心中自知一身凡尘罪孽，选择，牵绊，又一次次徘徊犹豫，到头来给自己铺满了艰难困苦… 旁人朝拜观音，所求万事顺遂，黄小锤心怀虔诚仰望观世音塑像，可在他心底，真正的菩萨远在天边，是早已去往天堂的爹妈，阴阳两隔，逝去的双亲，才是他一辈子精神上的寄托，是属于他唯一的救世主… 黄小锤静静伫立，心头酸楚翻涌，眼底热泪盈眶，飞雪轻轻落下，恍惚之间，他好像隔着茫茫风雪听见妈妈温柔的呼唤… 在这个人间，没有双亲庇护的孩子，就是无根无依，如同路边野草，冷暖悲欢只能自己默默扛下… 黄小锤纵使心绪万千，但面对观音菩萨，礼数依旧周全，黄小锤恭恭敬敬请上一炷清香，点燃，双手捧香躬身祭拜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深深鞠下一躬之后，黄小锤才拖着隐隐作痛的右腿，一拐一瘸走向不远处的小吃摊位… “老板，麻烦给我来一份臭豆腐…” 寒气不断侵蚀躯体，黄小锤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那份从容绅士的模样，身子控制不住微微瑟瑟发抖，模样看着狼狈不堪… 寒风卷着臭豆腐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郁的臭味直往鼻腔里钻，名副其实，是地道长沙臭豆腐独有的气味… 恰逢新年，前来烧香祈福的游人络绎不绝，禅院外围沿街小吃摊全部爆满，除了各式各样风味小吃，路边游乐摊子一应俱全： 套圈圈，气枪打气球，碰碰车，旋转木马，海盗船，观光小火车，儿童蹦床，还有年轻人喜爱的抓娃娃机，喧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黄小锤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身前摆放着刚买到的吃食：一份臭豆腐，臭豆腐八元一份，钱财多少本无关紧要，入口地道，滋味诱人，这才是最重要的道理… 雪花停了，可冷风不断席卷而来，黄小锤再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臭豆腐慢慢品尝… 周围人声鼎沸，游人各有欢喜，唯有黄小锤独坐角落，一边感受人间烟火喧嚣，一边任由思念与孤独，静静缠绕心底… 观音禅院的飞檐之上，香火烟气混着凛冽寒风四处飘荡… 黄小锤正低头品尝着臭豆腐，目光无意间一扫，一道熟悉的背影闯入视线，这道身影，他黄小锤一眼便能认出，心底猛地一动… 黄小锤连忙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臭豆腐盒，拖着那条饱受旧伤折磨的瘸腿，一拐一瘸快步追了上去，寒风吹乱了黄小锤的发丝… “大姐，你也在这里？” 迎面转过身的正是皮爱奇… 原来上午从黄小锤住处离开之后，皮爱奇心中郁结难消，便独自来到观音禅院，想借着佛前香火，缓解心中缠绕不休的心结… 见到黄小锤，皮爱奇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仿佛冥冥之中早已预料两人会在此相遇… 黄小锤将臭豆腐递到皮爱奇面前，轻声询问道： “大姐，你吃臭豆腐吗？” 皮爱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寞地望向香烟缭绕的大殿方向…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我是过来祈福的，自从我男人走后，心里就打了一个解不开的千千结，日夜在心口缠绕…” 嗯，自从上个月，皮爱奇的男人走后，皮爱奇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肿，皮爱奇哭过… 黄小锤看破不说破，黄小锤心知，皮爱奇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上个月，卧床瘫痪多年的丈夫撒手人寰，这场离别，皮爱奇心中有愧，巨大的情感打击，将皮爱奇压得苍白又无力… 上午在黄小锤的住处，皮爱奇便倾诉了无数积攒已久的苦水，一个女人，丈夫离世，一双儿女尚且在校读书，家中还有卧病的婆婆要照料，皮爱奇靠着出租营生维持全家生计，日复一日起早贪黑，肩上担子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小锤静静望着皮爱奇怪，语气诚恳的说道： “大姐，你千万保重身体，往后漫长的日子，全都要靠着你撑下去…” 皮爱奇缓缓点头… 两人寻到一处远离香客喧嚣的僻静石凳并肩坐下… 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缘分，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实在难以说清… 沉寂片刻，皮爱奇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黄小锤，认真开口问说道： “从前我男人在世，许多话我不方便说出口，如今他已经不在人世，我想问你，我们之间，到底能够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 黄小锤迎上皮爱奇的视线，嘴唇微微开合，良久却一言不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皮爱奇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就这么难以开口吗？” 皮爱奇不肯罢休，继续追问道… 黄小锤心中清楚上午皮爱奇登门的心思，昨夜自己为他人逆天改命遭受天道反噬，蚀骨剧痛折磨了他整整一夜，浑身气血亏虚，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多余心力… 皮爱奇满心期许而来，本想与黄小锤温存相伴，此前两人曾有过两次亲密相伴，那段相处的时光，皮爱奇十分满足，满心期盼往后可以长久相守，可上午的黄小锤冷静得近乎冷漠，一眼看穿皮爱奇心中念想，却无力回应… 眼下直面皮爱奇抛出的拷问，黄小锤一时无言… 黄小锤夹起一块臭豆腐放进嘴里，滋味在舌尖散开，才艰难开口吱唔： “大姐，我，我，我们这样不就很好吗？” “我们已经相伴温存过两次，到现在，你依旧一口一声喊我大姐，我全都明白了…” 皮爱奇直接打断黄小锤的话，眼底泛起一层灰暗，紧接着又缓缓开口说道： “你我皆是世间漂泊的过客，我男人离世这件事，我到底应当感激你，还是应当怨恨你？” 这句话一出，黄小锤身形微微一顿，转瞬便读懂皮爱奇话里暗藏的心思，黄小锤没有开口去辩解… 皮爱奇紧紧凝视着黄小锤又说道： “你不是人，我这么说你，你不生气？” “不生气！” 黄小锤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红塔山点燃，烟雾缓缓升腾，消散在寒风里… “活了几十年，倘若别人随便一句话就能惹动怒火，我恐怕早已被俗世闷气，折磨死上千百回了…” 皮爱奇紧紧盯着黄小锤，像是想要穿透黄小锤的皮囊，看透黄小锤的心… 黄小锤神色平淡，缓缓开口说道： “你心里怨我，恨我，全都随你，你的男人常年瘫痪卧床，这么多年，是你寸步不离日夜照料，他半死不活缠绵病榻，日复一日，会慢慢将你的精气神彻底拖垮，命运本就对你不公，沉重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孩子需要抚养，老人需要照看，你活得太过辛苦，我这么做，一方面是让你丈夫脱离无休止病痛的折磨，得以解脱，另一方面，也是想放过受尽煎熬的你，我一心为你着想，难道我有错吗？” 黄小锤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黄小锤给皮爱奇卧床多年的男人算过命，皮爱奇的男人再有十年也命不该绝，黄小锤只是不希望皮爱奇再受十年之苦… “他是相伴我将近三十年的丈夫，我们养育了一双儿女，他心里待我真心实意” 皮爱奇声音微微颤抖，情绪翻涌： “是和你相处时的温存，扰乱了我的心神，是我亲手断送了我男人活下去的希望，我傻乎乎信任你，一步步对你动了真情，如今日夜煎熬，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亏欠亡夫太多…” 说到这里，皮爱奇情绪突然失控，肩膀微微发抖… 黄小锤心中一紧，生怕持续的郁结逼得皮爱奇精神垮掉，连忙伸手轻轻握住皮爱奇冰凉的手掌，柔声安抚道： “大姐，不要胡思乱想，你的丈夫并没有真正离开，他只是去往一处没有病痛折磨的仙境，那里四季繁花盛开，永远春意融融，是所有人心底向往的净土，再也不用承受卧床的苦楚…” 雪花再一次飘落下来，禅院佛音隐隐传来… 黄小锤慢慢开导着心绪崩溃的皮爱奇… 黄小锤口舌厉害，既能劝慰绝望的活人，也能安抚执念不散的亡魂，短短一番话语，一点点抚平皮爱奇躁动不安的心绪，缠绕在皮爱奇心头的自责与纠结，稍稍缓和下来… 嗯，黄小锤的嘴巴能超度死人，也能渡世活人… 石凳旁落雪，远处游乐摊子传来孩童嬉笑打闹声，套圈的吆喝，碰碰车的轰鸣遥遥传来… 喧嚣隔着层层风雪，衬得两人所在的角落愈发安静… 皮爱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冷冷的风雪之中… 黄小锤一边耐心留意着皮爱奇起伏不定的情绪，指尖夹着快要燃到尽头的红塔山，猛地狠狠深吸一大口，浓烟涌入胸腔，沉闷的压抑堵在心口，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无奈，心底一阵阵发酸，分外难受… 漫天雪花静静飘落，禅院的香火随风游荡，周围游人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偌大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僵持… 皮爱奇沉默许久，骤然回过神，目光直直锁定黄小锤，一字一句冷冷开口说道： “她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一个魔鬼…” “她？” 黄小锤缓缓吐出一缕青烟，索性将烟气径直咽入肺腑，抬眼望向皮爱奇，眉头微微皱起，满是疑惑的询问道： “她是谁？” 黄小锤十分清楚皮爱奇的性子，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刻意卖关子… 嗯，一路走来，黄小锤也遇见过不少和皮爱奇境遇相似的女人，扪心自问，他的确与几位女子有过交集，世间总有少数女子，和他相伴相交，无关金银钱财，只为片刻心灵依靠，这样纯粹的缘分，他始终心怀感念，发自内心敬重… 皮爱奇淡淡吐出两个字： “小侍” “小侍？你说的侍西施？你们…你们认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一连串疑问瞬间涌上黄小锤心头，黄小锤满眼错愕… 侍西施和皮爱奇，原本该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怎么会产生联系，这件事着实出乎了黄小锤的意料，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必满心疑惑” 皮爱奇从容的望着黄小锤，语气平静无波： “我和小侍并不算熟悉，当初我是从你的手机里找到她联系方式的，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敏锐，你，不会怪我偷偷翻看你的手机吧？” 皮爱奇嘴上说是女人的第六感，黄小锤心里清楚根源在哪，从前那部老旧vivo手机通讯录里，侍西施是格外特殊的存在，即便现在侍西施更换了手机号码… 黄小锤暗自思索起来，他那台旧vivo手机当初设置了两层密码，防护不算简单，黄小锤万万没想到，皮爱奇竟然寻到机会翻看手机… 虽说那部老旧vivo手机早就摔得机身稀碎，彻底无法开机，可往日许多聊天记录，联系方式，备忘录记事本里的一些“东西”… 既然皮爱奇曾经偷偷翻阅，那就意味着自己不少难以对外言说的隐秘，早已被皮爱奇窥探知晓… 黄小锤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忐忑… 第379章 第四部观音垂泪 “我和小侍并不算熟悉，当初我是从你的手机里找到她联系方式的，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敏锐，你，不会怪我偷偷翻看你的手机吧？” 皮爱奇嘴上说是女人的第六感，黄小锤心里清楚根源在哪，从前那部老旧vivo手机通讯录里，侍西施是格外特殊的存在，即便现在侍西施更换了手机号码… 黄小锤暗自思索起来，他那台旧vivo手机当初设置了两层密码，防护不算简单，黄小锤万万没想到，皮爱奇竟然寻到机会翻看手机… 虽说那部老旧vivo手机早就摔得机身稀碎，彻底无法开机，可往日许多聊天记录，联系方式，备忘录记事本里的一些“东西”… 既然皮爱奇曾经偷偷翻阅，那就意味着自己不少难以对外言说的隐秘，早已被皮爱奇窥探知晓… 黄小锤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忐忑… 尼玛，私自查看别人手机，分明是侵犯他人隐私，想到这里，黄小锤看向皮爱奇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你在想什么？” 皮爱奇察觉到黄小锤神色变化，开口追问… 黄小锤迅速收回纷乱思绪，不动声色的简单说道： “没什么…” “是不是在担心，我还掌握着你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黄小锤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好在那台旧手机早已损毁破碎，留存的信息尽数消散，那些过往隐秘，再也无从查证，黄小锤语气松弛下来说道： “我能有什么秘密，你说来我听听…”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浅浅一笑，皮爱奇知道，黄小锤是在试探她，皮爱奇不仅胸大，还带着脑子，皮爱奇怪没有继续揪着手机这件事不放，顺势转移了话题… 风雪落在皮爱奇的肩头，皮爱奇轻声感慨道： “小侍是个心地纯粹的好姑娘，可惜，爱错了人，我始终琢磨不透，黄小锤，你这一生兜兜转转，到底想要追寻什么？” 黄小锤指尖轻轻弹落烟头上的灰烬，望着漫天飞舞的白雪，一时又沉默了… 观音禅院钟声遥遥传来，这应该是新年钟声吧！ 伴随着远处游乐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爱恨纠葛，前尘旧事，全都混在凛冽的风雪里，无从言说… “大姐，你和小侍说的对，我就是一个魔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魔鬼…” 黄小锤低声自嘲，语气轻飘飘的，却压着千斤重的无奈… 风雪掠过肩头，带着刺骨的凉，将黄小锤心底所有的辩解，委屈，不甘尽数封死… 黄小锤无从反驳，也无力辩解，世人看到的是黄小锤游离不定，冷暖难测，没人看见黄小锤逆天扛劫，独自承受压力的狼狈，更没人读懂黄小锤不敢动情，不敢牵绊的苦衷… 皮爱奇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黄小锤，眼底翻涌着委屈，失望与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尽数化作无言的死寂…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风雪隔绝，禅院的香火袅袅飘散，远处孩童的嬉笑，游乐摊的喧闹，游人的谈笑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石凳微凉，落雪无声，两人并肩静坐，没有争执，没有质问，只剩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在冷风里静静僵持… 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黄小锤坐得浑身僵硬，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局促的尴尬… 黄小锤最怕这样的安静，最怕和皮爱奇相对无言的时刻，所有藏在温柔相处之下的拉扯与遗憾，都会在沉默里尽数浮现… 黄小锤缓缓起身，右腿旧伤酸胀发麻，身子微微一晃，轻声打破死寂： “大姐，天太冷了，有时间咱们再聊吧！” 皮爱奇也跟着站起身，风雪吹乱皮爱奇的发丝，眼底的灰暗迟迟不散，褪去了方才的激动与无奈，只剩一片疲惫的落寞… 皮爱奇抬眼望着黄小锤，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着： “上午我特意去找你，刚刚又跟你掏尽了心里话，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为自己争取…” 皮爱奇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的又说道： “我男人走了整整两个月，如今我再也不怕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我只想问问你，我们之间，到底能不能有个结果…” 黄小锤望着皮爱奇泛红的眼眶，心口猛地一揪，酸涩层层蔓延，黄小锤喉结滚动，良久才吐出疲惫的话语，字字沉重： “大姐，你的心意，我全都懂，可我真的太累了，我早已没有心力去经营去重新开始感情与生活，现在的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缓缓心，渡渡命，暂时没想过要和任何一个女人，重新开始一段生活”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皮爱奇垂下脑袋，又说道： “大姐，实不相瞒，我天生克人，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和你的孩子，都会被天道惩戒，我不想再让我身边的人受伤，所以，我们有缘无份…” 黄小锤的这番温柔的推脱，比直白的拒绝更伤人… 皮爱奇眼底最后一点期许，瞬间黯淡下去，皮爱奇盯着黄小锤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自嘲的沙哑说道： “你不爱我，我早就该明白的，你一次次的温柔靠近，耳畔温存，从来都不是动心，只是一时的暧昧消遣，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对不对？” 这句话尖锐又委屈，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黄小锤的心底… 黄小锤垂着眼，不敢抬头对视，只淡淡吐出一句： “随便你怎么想都无所谓…” 看似冷漠敷衍的话语，背后是翻江倒海的剧痛… 旁人不懂，黄小锤自己心里最清楚… 黄小锤若真的无情无义，若只是贪图一时欢乐，又怎会陪着皮爱奇走过整整三年风雨… 这三年，黄小锤陪着皮爱奇熬过生活的一地琐碎，陪着皮爱奇扛过养家育儿的压力，陪着皮爱奇熬过丈夫卧病的煎熬，无数个难熬的日夜，是彼此默默安慰，相互支撑… 旁人看着是暧昧拉扯，只有黄小锤知道，这份情谊早已越过普通知己的界限，藏着无人知晓的心疼与惦念… 三年相伴，情谊深重，黄小锤始终恪守分寸，一口一声“大姐”，小心翼翼守住边界，是敬重，是珍惜，更是不敢触碰的克制… 终究是皮爱奇动了真心，而黄小锤，成了临阵退缩的怂货… 黄小锤一身天命枷锁，一身天道劫痕，自身尚且难保，又怎敢许人余生安稳… 寒风瑟瑟，落雪纷飞，僵持许久的气氛，终于慢慢缓和… 皮爱奇敛去眼底的委屈，褪去了方才的激动，语气温柔了许多，带着藏不住的牵挂与心疼： “天寒地冻的，你穿得这么单薄，腿脚又不利索，我送你回去吧，冻坏了身子骨，没人替你受罪…” 黄小锤的心，本就柔软易碎，这一刻更是酸涩泛滥，黄小锤最怕的，从来不是争吵质问，而是皮爱奇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柔与体谅… 黄小锤终究不敢直视皮爱奇温柔的眼眸，只能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幕，漫天风雪苍茫辽阔，却容不下黄小锤半点安稳，黄小锤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疏离与坚决： “不用你送，我有腿脚，虽然不利索，但我自己能走…” 这是黄小锤第一次，这般干脆地拒绝皮爱奇的好意… 皮爱奇静静看了黄小锤几秒，眼底藏着万般无奈，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点头，转身，一步步缓缓离去… 皮爱奇单薄的背影，在风雪里渐渐走远，变淡，慢慢消融在禅院的人流之中… 黄小锤静静伫立在原地，拖着酸胀疼痛的残腿，一动不动望着皮爱奇离去的方向，心底瞬间被无尽的伤感填满… 此时，黄小锤心头翻涌着无尽的惆怅与遗憾，难道自己和皮爱奇这三年的风雨相伴，暧昧牵绊，这段纠缠不清的今世情缘，真的就要在此刻，草草落幕，走到尽头了吗？ 半生浮沉，半生情爱，半生牵绊… 人间的情情爱爱，分分合合，拉扯纠缠，早已耗尽了黄小锤所有的心力… 风雪依旧，香火飘摇，热闹是旁人的，温柔是短暂的，唯独满身伤痕，满心疲惫，是属于他黄小锤一个人的… 世间情爱最磨人，也最伤人，几番心动，几番拉扯，几番遗憾，终究让黄小锤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皮爱奇彻底走远后，观音禅院的风雪依旧飘飘洒洒… 黄小锤静静伫立在石阶上，望着香火缭绕的大殿，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茫然… 黄小锤再一次微微躬身，对着庄严的观音法像，深深鞠下一躬，嗓音低沉沙哑，藏着无人知晓的苦衷：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渡我出厄运，解我困局，若能熬过此生水深火热，来日定当焚香还愿，感念慈悲恩情…” 一句低语落于风雪，无人听闻… 黄小锤压下心头万千纠缠，不再停留，转身步伐匆匆，落寞离去… 漫天飞雪敲打着观音禅院的朱红飞檐，香火在寒风里摇摇欲散，来往香客早已尽数离去，整座院落只剩一片死寂苍茫，无人驻足，亦无人抬头望向大殿正中庄严的观音塑像… 没有人抬头仰望，自然无人看见，更无人听闻那无声的悲悯，观音菩萨低垂的眼，一滴微凉的清泪缓缓滑落，坠落在莲台花瓣之上，悄无声息融在缭绕香灰里… 偌大禅院，四下寂静，唯有一道悠远低沉，含尽万古沧桑的轻叹，隐在风雪之中悠悠回荡： “上古的王，千年的幽，如今尽数附在一介凡人肉身之中，渡众生之厄运，揽旁人祸福，心甘情愿扛下天条责罚，独受噬心炼骨的天道惩戒…” 风雪穿过殿门，卷走这一声悲悯，世间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看不懂观世音菩萨垂泪，更读不透黄小锤一身藏不住的宿命煎熬… 黄小锤身在凡尘，满身伤病，情伤，苦难，世人只道黄小锤冷漠，薄情，是魔鬼，唯有观世音菩萨看清，黄小锤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担起了旁人本应赴死的灾劫… 此时天色愈发阴沉，漫天飞雪飘飘洒洒，渐渐褪去方才细碎的模样，寒风穿骨，冷得人四肢僵硬… 方才热闹扎堆游玩，祈福逛街的游人早已散尽，禅院周边的小摊陆续收档，喧闹散尽，只剩空旷清冷的街巷… 黄小锤拖着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走在风雪里，下意识避开往来零星的路人… 黄小锤深知自己此刻模样狼狈，脸色青紫，身形单薄，腿脚瘸行，满身风霜疲惫… 黄小锤早已受够旁人异样，探究，带着戏耍的目光，像打量一个怪人，一个笑话… 在这个人间，半生伤痕，半生孤苦，所有难堪与落魄，他只想悄悄藏起，不愿在新年的热闹里，任人指点窥探…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绪杂乱如麻，爱恨牵绊，人情亏欠压得心口沉甸甸发闷，鬼使神差之下，黄小锤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了住建局的地址… 出租车穿行在落雪的城区，一路年味满城，家家户户门头挂着红灯笼，街巷处处是新春喜气，唯独黄小锤一身落寞，奔赴这一方无人问津的旧地… 十几分钟，出租车平安抵达住建局大门口，肃穆的院楼伫立在风雪之中，大门两侧崭新的红纸上，四个黑体大字：欢度·春节 这四个红纸黑字，鲜艳夺目，红得热烈喜庆… 可这份极致的红火，半点暖不透院子里的冷清，更暖不透黄小锤寒凉的心底… 黄小锤抬手指，轻轻叩响紧闭的电子大门… 保安室里暖意融融，年轻的保安趁着新年无人，正蜷在里间被窝里酣睡，被突然的敲门声惊扰，心底带着几分不耐与嘟囔： “又是哪个叼毛，大过年的来单位凑热闹？” 保安满心烦躁推门走出，看清门外满身风雪的黄小锤时，保安连忙快步上前，按开门开关… 黄小锤抬眼望向保安，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和开口问候道： “小李，新年快乐” 保安见状，也连忙礼貌回应道： “新年快乐，黄副主任好” 黄小锤点头，一拐一瘸的走进住建局大院… 偌大一座繁华临沂，万家灯火团圆，街巷烟火滚烫，亲朋笑语满堂，兜兜转转，到头来，唯有住建局这一方清冷大院，成了黄小锤新年唯一的栖息地，避风港… 黄小锤站在空旷的院中，望着满眼新春盛景，试着给自己挤出一丝笑意，想抛开方才与皮爱奇的情感纠葛，不再自我压抑，自我内耗，可嘴角勉强扬起的弧度僵硬又苦涩，这般强颜欢笑，比眼底的落寞落泪还要难堪… 黄小锤在心底轻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嘀咕了一句： “算了，别为难自己了…” 黄小锤抬步朝办公大楼走去，忽然发现有浅浅的脚印，这不是保安的脚印，因为脚印很明显是阿尼玛皮鞋的脚印，能穿起阿尼玛皮鞋的，在住建局很多，黄小锤懒得动脑思考… 不过，新年佳节，全城阖家团圆，大街小巷皆是欢声笑语，亲友相聚的温情… “哪个傻比和自己一样来局里过年…” 黄小锤在心里嘀咕着，一拐一瘸走进办公大楼内… 第380章 第四部一汤解千愁 “哪个傻比和自己一样来局里过年…” 黄小锤在心里嘀咕着，一拐一瘸走进办公大楼内… 新年佳节，全城阖家团圆，大街小巷皆是欢声笑语，亲友相聚的温情，家家户户围坐一桌吃着年夜饭，灯火可亲，岁岁安然，可这份寻常的团圆喜乐，从来都不属于黄小锤… 黄小锤忽然想起黄大锤，今年年过七旬的黄大锤，终究是回了坊前老家过年，老人常言：“落叶归根”… 年近七十九岁的黄大锤，纵使身子骨依旧硬朗，精神状态饱满，可岁月不饶人，谁也说不清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 哪怕黄大锤一生通晓命理，为人卜算祸福，能看破旁人吉凶，却终究算不透自己的命途，躲不开岁月的无常。… 黄小锤和黄大锤，他们是半路上那种父子关系，可老家的人脉亲情，宗族牵绊，终究需要黄大锤亲自维系，乡邻亲友认的是黄大锤的辈分与根基，从未真正看过黄小锤的薄面… 在这个人间，无人撑腰，无亲可依，从来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宿命… 思绪落定，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冷清寂静的后勤保障科… 整层办公楼空空荡荡，新年期间全员休假，偌大的科室里，桌椅整齐排布，充满了淡淡的凉意，除了值班保安，整栋大楼再无半分人气… 黄小锤缓缓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渐渐消失了，细碎雪粒化作绵绵细雨，丝丝缕缕，打湿了楼前的梧桐枝条… 这光秃秃的枝干淋着冷雨，湿漉漉，灰蒙蒙的一片，一如黄小锤此刻潮湿压抑，揪结成团的心绪，一声绵长的叹息，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半生以来，他始终恪守本心，宁愿自己吃尽千般苦，受尽万般罪，也想护着身边人安稳顺遂，盼着旁人岁岁无忧，可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伤了真心待他的人… 皮爱奇一腔赤诚，满心奔赴，抛开世俗流言，不惧旁人指点，鼓起勇气向黄小锤讨要一个未来，最后却被黄小锤的犹豫，克制与疏离，伤得体无完肤，心灰意冷… 嗯，在这个人间，原来爱与被爱，皆是煎熬，皆是牵绊，皆是无声的伤害… 世间“情爱”二字，最是磨人，最是无解，缠得人，心力交瘁，万般疲惫… 黄小锤的心口翻涌的酸涩与郁结，裹着体内的燥热猛地窜起，紧绷的气血翻涌不休，久坐的憋闷，心绪的焦灼交织在一起，让黄小锤瞬间坐立难安… 黄小锤清楚，隐忍多日的旧疾，痔疮又犯了… 难忍的不适感席卷全身，黄小锤来不及多想，急忙起身，从闻不问的办公桌上扯下一大块卫生纸，揣在兜里，忍着腿脚酸胀与身体的不适，一拐一瘸急匆匆赶往一楼厕所… 推门而入的瞬间，黄小锤微微一愣，黄小锤万万没有想到，新年阖家团圆的日子，一楼偏僻的厕所里，竟然会遇见万能彪…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黄小锤压下心底的诧异，收起所有心绪，恪守着成年人最基本的体面，对着万能彪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万书记，新年快乐” 黄小锤说完，急忙脱下裤子，蹲在一旁，两人本就交情浅薄，职场之上你死我活，四目相对，黄小锤和万能彪的眼神都很复杂… 沉默的尴尬，只听见！“噗通”一声，紧接着稀里哗啦的水声… 厕所漏风，嗯，冷风嗖嗖灌入，冻得人皮肉发僵，万能彪似乎也不愿与黄小锤独处尴尬，全程闷不作声，草草整理衣物，匆匆转身离去，快步消失在厕所… 狭小的厕所里只剩黄小锤一人，冷风持续裹着寒意，侵蚀着黄小锤疲惫的身子，黄小锤忍着不适，默默蹲在便池上，足足熬了两支烟的功夫，寒意刺骨，实在难以久留，便匆匆起身离开… 刺骨冷风一路贴身吹回办公室，冻得黄小锤浑身瑟瑟发抖，黄小锤快步走进后勤科，反手带上门，隔绝外界的风雨寒凉，抬手打开空调，径直调至二十八度制热档位… 暖风呼呼的吹着，一点点驱散室内积攒的阴冷，也稍稍平抚着黄小锤冰凉僵硬的身子… 今日一整天，黄小锤始终浑浑噩噩，心神不宁，昨夜逆天改命招致的天道惩戒，那噬心炼骨，穿筋透脉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血肉筋骨之间，痛感隐隐回荡，好似灵魂还在炼狱之中没有完全回来… 静坐良久，黄小锤指尖微动，拿崭新的苹果iphone手机，屏幕亮起，指尖悬在聊天界面之上，满心都是想给皮爱奇发条消息致歉，安抚的念头… 可僵硬酸涩的指尖不听神经使唤，微微发颤，转念之间，万般愧疚涌上心头，黄小锤终究缓缓锁上了屏幕… 黄小锤觉得自己没脸再去打扰： “是我的犹豫伤了大姐的真心，是我的克制断了牵绊，是我的身不由己，辜负了大姐满心热情…” 此刻的黄小锤，不配去安抚，不配解释，或许彼此冷静，各自沉淀，才是此刻最好的结局… 新春佳节，举国团圆，人人奔赴烟火与温情… 唯独黄小锤，守着清冷空荡的单位，守着一份始终不变的初心，守着兢兢业业的本分，独自坚守岗位，独自消化悲欢，独自熬过这漫长孤寒的新年… 无人问他冷暖，无人知他疾苦，无人懂他万般隐忍与身不由己… 这一腔赤诚，半生坚守，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对人世的温柔悲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只是无人看见，无人懂得… 办公室冷冷清清，年前整间后勤科室仅剩的一桶桶装矿泉水，早已被黄小锤喝得干干净净，桶底空空如也，连半点凉水都倒不出来… 黄小锤抬手捏了捏发酸发胀的眉心，心底清楚，这间装满琐碎工作，藏尽他孤独心事的办公室，如今再无半点呆下去的念想，是时候离开了… 黄小锤右腿旧伤隐隐抽痛，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筋骨发麻，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慢走出住建局办公大楼，外头天色阴沉得压人，绵绵冷雨细密飘洒，丝丝凉意顺着衣领往身子里钻，冻得人四肢发僵… 奔波一日，心口空落落的，中午那碗牛杂汤滋味虽好，却没能抚完全平身体里源源不断的虚空疲惫，黄小锤心里早早打定主意，要去城北泰山路那家名为“天鲜”的驴肉店，喝上一锅热气翻滚的驴杂汤… 民间都说驴肉补气养神，昨夜忍受天道反噬，今日又和皮爱奇在寒风中拉扯半天，一整天心绪郁结，气血亏虚，眼下浑身发软，急需一碗醇厚温补的驴杂汤，把透支的精气神补回来，稍稍找回几分男人该有的雄风… 嗯，一想到滚烫鲜汤入喉的暖意，黄小锤也顾不上腿脚酸痛，冒雨加快脚步往大院门口走去… 黄小锤走到大门外，路边停着几辆拉客的电动三轮篷车，黄小锤抬手拦下一辆，弯腰钻进狭小的车厢： “师傅，麻烦去城北泰山路，天鲜驴肉店” 三轮车发动机发出“突突…”的低沉声响，慢悠悠穿行在雨幕之中… 新春佳节，大街小巷处处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沿街商铺贴着新春对联，处处都是新年新气象的红火景象，可满城热闹，半点暖不透黄小锤… 雨天路人稀少，家家户户闭门团圆，街上空荡荡的，只剩零星赶路的行人… 新春佳节，一会飘雪，一会落雨，这个人间，一半是满城红灯笼的热闹团圆，一半是孤身一人的寒凉心酸… 嗯，一路颠簸二十多分钟，三轮车稳稳停在“天鲜”驴肉店门口… 黄小锤付了十五块车费，过年涨价很离谱，但也只能接受，打开车门，踩着湿漉漉的路面下了车… 这家驴肉馆的老板是高起强的弟弟高起盛开的，听说高起盛早年是省理工大学的高材生，脑子聪慧通透，偏偏性子偏执好冲动，年少在校和一名同学起了冲突，高起盛一不小心，一板凳将那名同学的脑袋开了瓢，高起盛被学校开除，又被判了十八年牢狱… 最近几年高启强在黄小锤的暗中相助下，水产生意越做越大，家底慢慢丰厚起来，高起强一边重金登门求得受害家属谅解，一边四处疏通关系打点，硬生生将十八年刑期减至八年，高起盛在狱中表现良好，再一次减刑，提前走出监狱… 出狱之后，高起强心疼弟弟，就和小妹高起兰一起商议在城北盘下这间门店，让高起盛靠着驴肉生意安稳度日… 黄小锤常来光顾，一来是黄小锤偏爱驴肉鲜香，二来是和高起强交情深厚，高起盛待黄小锤向来也格外热情… 高起盛每次都大方的让黄小锤免费无限续汤，驴肉也给足分量… 黄小锤寻了个靠窗避雨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上半斤卤得入味的驴肉，配着满满一盆浓白驴杂汤，黄小锤接连喝下三大碗，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四肢百骨… 嗯，老话讲的好：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这句话，绝非虚言… 驴肉肉质细嫩不腻，驴杂炖得软烂入味，汤熬的好喝，鲜味滋补… 嗯，黄小锤记得《本草纲目》也记载驴肉可治劳损，补气血，恰好贴合他此刻满身亏空的身子… 三碗热气腾腾的驴杂汤下肚，所有疲惫，压抑的委屈，情感障碍的烦闷，仿佛都被这滚烫鲜味冲淡几分… 世间万千烦心事，爱恨纠缠的煎熬，好像没有什么是三碗驴杂汤化解不开的… 高起盛能把一间驴肉小店经营得客源不断，声名在外，属实有过人的经商头脑，待人处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次结账，高起盛执意给黄小锤打九九折，现在黄小锤的手头并不拮据，不差这几毛零钱，可黄小锤懂得这份折扣藏着实打实的情谊，从不刻意推脱，坦然收下这份关照… 黄小锤和高起强相交多年，情谊深厚，旁人这份真心相待，黄小锤始终记在心底，盼着这份交情能长长久久… 在这个人间，纵使生活层层重压将黄小锤困住，和皮爱奇的一段情缘又搅得黄小锤心神纷乱，可黄小锤从来没有厌弃人间烟火，心底依旧向往安稳纯粹的情爱，只是岁月不饶人，他早已不是当年肆意洒脱，毫无顾忌的追风少年，如今一身天命枷锁，满身伤病劫数横在身前，诸多身不由己，很多心愿，终究只能藏在心底，不敢伸手触碰… 黄小锤随手捏起桌边木牙签，对着牙缝细细挑剔，方才大口吃肉，一小块驴肉牢牢卡在牙齿缝里，酸胀堵得人十分难受… 嗯，剔干净残渣，黄小锤端起桌上温热的驴杂汤，仰头喝上一大口，在口中轻轻漱了漱，将残留的肉腥一并咽下… 随后指尖摸出兜里的红塔山，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火苗，香烟点上，淡白色烟气缓缓漫开… 老话说的好：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嗯，此刻暖汤饱腹，烟火入喉，连日积压在黄小锤心口的烦闷总算淡了几分… 黄小锤抬手轻轻拍了拍圆滚滚鼓起的肚皮，汤肉填得满满当当，胃部一阵阵发胀发闷，隐隐泛起胃疼… 整整三大碗醇厚驴杂汤，再加五张酥脆喷香的葱花油饼… 新年这一顿晚饭，吃得实在酣畅尽兴，浑身都被热腾腾的烟火气填满，暂时压下了连日来蚀骨的疲惫与情伤带来的苦楚… 窗外冷雨淅淅沥沥敲着门店玻璃，店内汤肉鲜香萦绕，黄小锤半倚在椅背上，慢悠悠吞云吐雾，难得寻到片刻不用思虑劫数，不必纠结情爱安宁…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黄小锤指尖夹着燃到半截的红塔山，正慢悠悠吐着烟圈，兜里的苹果iphone忽然一阵震动，铃声打破驴肉店里温热安静的氛围… 黄小锤放下烟，微微弯腰，伸手从棉衣内兜摸出手机，冰凉的屏幕亮起，备注两个大字：三哥… 不用多想，这是宝三藏打来的电话，黄小锤没有半分迟疑，指尖一划按下接听键，语气平和客气： “喂，三哥，新年好！” 电话那头传来宝三藏沉稳客气的嗓音： “黄先生，新年好，你现在在哪？我开车过去接你…” 黄小锤指尖摸着发烫的肚皮，随口问道： “三哥，有什么事吗？” “这大过年的，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日子，也不能少了黄先生” 宝三藏这人素来讲究体面，行事周全大方，待人礼数半点不差，说要来接，便绝不会含糊，挂了电话… 黄小锤掐灭烟头，起身走到柜台旁： “老弟算算账” 高起盛望着黄小锤笑着说道： “黄哥，这顿不要钱了…” “这怎么能行，你也是小本生意…” 黄小锤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一百块钱，递给了高起盛，高起盛没有多说什么，找给黄小锤五十五块钱： “黄哥，钱我收了，这两包烟你拿着” 高起盛说着将抽屉里两包中华香烟递给黄小锤，黄小锤也不客气的收下了，揣入了衣兜… 第381章 第四部金樽夜宴 “在这人世间浮沉半生，人情往来的规矩，我早已摸得通透，旁人递来一包烟，一份薄礼，我向来坦然笑着收下，不会假意推三阻四，也不会过多客套寒暄，一来一去皆是人情，凡尘俗世行走，这份体面往来，从来都至关重要，维系着人与人之间微弱的情分… 可若是背地里有人偷摸塞钱给我，这其中分寸就得细细掂量，我心里清楚，世上没有人会厌恶钱，钱本就是俗世里最实在的东西，钱能置换衣食住行万千物件，老话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万物烟火，皆离不开钱… 虽然我对钱不感兴趣，可清心寡欲不代表要刻意清贫，我同样有拥有钱的资格… 那些人悄悄往我手里塞红包，递现金，从来不是因为我长的帅，也不是看中我身上所谓的男子气概，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对等交易… 我身在住建局工作，曾经手里握着旁人需要搭线，通融的门路，外人瞧准了我身上独有的利用价值，才甘愿破财交好… 在这个人情世故的人间，若是我一味强硬回绝分文不收，在外人眼里反倒成了故作清高，不通世事，断了彼此周旋的余地，落得个难以相处的名声，可坦然收下，也并非我生性贪婪，贪图富贵… 最近，我的心中早有盘算，这些往来所得的钱财，我分毫不会挥霍在吃喝玩乐，烟酒消遣之上，我积攒起来，是想做成一桩真正称得上伟大的事… 半生尝尽疾苦，我也见过底层普通人的难处，又身负一身天道劫罚，看透生离死别，病痛折磨，我打算攒下这笔钱财，日后用来捐建希望小学，弥补自己身不由己，伤人伤己的亏欠，以此消解身上厚重的劫煞，也算不辜负手中这份旁人送来的机缘…” —— 黄小锤 黄小锤捏紧兜里高起盛塞过来的两包中华香烟，指尖摸着烟盒光滑的包装，心底暗自思量… 黄小锤踩着湿漉漉的街面走出“天鲜”驴肉店，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前，宝三藏亲自坐在驾驶位，落下车窗朝黄小锤招手… 黄小锤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暖气充足，隔绝了外头雨雪的湿冷… “三哥，咱们这是往哪去？” 黄小锤侧过头，看向专心握方向盘的宝三藏… 宝三藏目视前方，淡淡开口说道： “黄先生，咱们去金樽ktv，浩哥一众兄弟早就在包厢里等着咱们了” 黄小锤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腹中三大碗驴杂汤，五张油饼撑得满满当当，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饱嗝，带着淡淡的驴肉鲜香… 宝三藏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引擎发出浑厚低沉的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窜入雨雪笼罩的街道… 街上行人稀少，红灯少，路面开阔，宝三藏换挡，超车，避让行人一气呵成，过弯平稳利落，半点不拖拉… 都说老司机开车稳当，今日亲眼一见，才知道什么叫技术过硬，开起车来属实牛掰克拉斯… 窗外沿街的红灯笼在雨雾里拖出一片片模糊的红光，冷风混着细雨拍打车窗，转瞬便被飞速行驶的车辆甩在身后… 满肚子热汤带来的暖意裹着一身疲惫，黄小锤靠在座椅上，静静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新年街景，心里说不清是放松，还是藏着挥之不去的孤单… 黑色轿车一路平稳行驶，约莫半个多小时，黑色轿车缓缓减速，稳稳刹在金樽ktv气派的大门前… 门店两侧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青石雄狮，雄狮粗重的脖颈上都系着鲜红喜庆的红绳，门楣上方悬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暖融融的红光铺满地砖，在冷雨夜里衬得整栋娱乐场所红火热闹，满是新年的喧嚣气息… 宝三藏率先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替黄小锤拉开副驾车门，黄小锤撑着车身缓缓落地，右腿旧伤遇寒隐隐酸胀，一拐一瘸跟着宝三藏踏入ktv大堂… 暖烘烘的热风裹着酒水，香水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堂里人声嘈杂，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同样是新春佳节，寻常百姓阖家围坐一桌吃年夜饭，灯火温柔闲话家常… 可另一群人偏爱扎在ktv，影院，歌舞场里，用喧闹的乐曲，推杯换盏的酒水熬过新年，人间悲欢，从来各有各的活法… 两人搭乘电梯直达三楼，厚重隔音包厢门一推开，震耳的舞曲混着说笑声响扑面而来… 宽敞的巨型派对大包厢里挤了七八个青年人，烟雾缭绕，茶几上摆满果盘，洋酒与各色零食… 其中几人黄小锤都认识，，还有几个人，黄小锤陌生的很，可不等黄小锤多说什么，主位上的王浩已经扬手招呼，热情地起身拉着黄小锤，硬是让黄小锤坐在自己身侧沙发上… 今夜这场局，王浩摆明了要尽兴狂欢，绚丽的彩光灯来回扫动，大功率音响轰鸣震得耳膜发麻，王浩脱掉外套，肆意扭动身子跳起迪斯科… 旁人都说王浩是手眼通天的道上大佬，平日里沉稳威严，此刻却像一团烧得热烈的烈火，奔放不羁，浑身藏不住的张扬… 黄小锤腿脚不便，旧伤撑不住大幅度蹦跳，只能静静靠在沙发扶手，握着麦克风一首接一首唱情歌，过往情伤，天命劫痛尽数融进歌声里，唱到动情处，眼底酸胀温热，几滴清泪不受控制滑落… 没过片刻，宝三藏，外号雷疯子，还有人称毛血旺的青年人轮番端着满杯人头马过来敬酒… 方才在“天鲜”驴肉店三大碗驴杂汤，五张油饼把肚皮撑得滚圆紧绷，胃里本就胀闷不适，可在座皆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旁人主动举杯示好，黄小锤断然没有推辞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仰头饮尽杯中烈酒… 黄小锤几杯醇厚烈酒下肚，腹胀之感愈发强烈，脑袋一阵阵发飘，视线都微微发虚，整个人晕乎乎分不清东南西北… 黄小锤心里清楚，人头马虽是外人眼里体面高档的好酒，可后劲绵长浓烈，实在不是自己能消受的… 虽说喝酒算是黄小锤的专长，但黄小锤向来有分寸，哪怕喝到酩酊大醉，也从不会撒疯闹事，心里始终谨记一句老话： “人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惹来杀身横祸…” 这世间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心怀善良的有，心藏歹念的恶人亦比比皆是… 纵使上天赐给黄小锤一双洞察世事的慧眼，可黄小锤也未必能彻底看透人心，说不定上天偏偏给了黄小锤一双蒙尘浊眼，让善恶真假搅成一锅浑水，看不分明，猜不透底细… 思绪纷乱间，王浩又举起酒瓶同黄小锤碰杯，烈酒入喉，辛辣酒劲直冲头顶，果然是旁人常说的： “人头马，没面子也要喝…” 这洋酒实在太上头了…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微醉，王浩这才挨个给黄小锤介绍身旁几个新朋友… 最先走到近前的是十三妹，这名号黄小锤早有耳闻，今日亲眼相见，才知她当真配得上“女中丈夫”四个字，十三妹一身利落短款皮衣，眉眼自带不肯折腰的傲骨，只是生在了女儿身… 黄小锤和十三妹礼貌地轻轻相拥，十三妹身上的兰花香气钻入黄小锤的鼻尖，黄小锤心头一时晃神，险些克制不住想低头亲吻的念头… 黄小锤分明捕捉到十三妹下意识微微后撤半步，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可这点疏离丝毫影响不了黄小锤心底生出的几分欣赏… 下一个上前的是崴子，二人简单伸手握了握手，黄小锤对崴子本人十分陌生，可一提到崴子外公，黄小锤立刻竖起大拇指，想当年东星五虎里出了名的下山虎乌鸦，这名号黄小锤如雷贯耳，在八九十年代的道上，乌鸦行事癫狂狠辣，性子暴躁，一言不合当场就直接掀桌子翻脸不认人，从不讲半分江湖规矩，是当年人人忌惮的狠角色… 黄小锤微微躬身，恭恭敬敬朝崴子鞠了一躬，黄小锤并非给年轻的崴子脸面，而是敬崴子背后乌鸦当年在道上打下的赫赫凶名，黄小锤素来守规矩，懂分寸，越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就越要敬重那些不守章法，手握雷霆手段的狠人，免得无端招惹是非… 随后上前寒暄的是灰狗，这外号听着实在贴切，灰狗一身暗沉穿搭，面色灰扑扑的，当真像一条暗处的野狗… 黄小锤起身同灰狗握手客套几句，这名号黄小锤从前从未听过，可黄小锤能从灰狗的面相看出，灰狗贼眉鼠眼，眼神飘忽不定，便知绝非安分守己的正派之人，心底暗自多了几分提防… 余下几人王浩也逐一报上名号简单引荐，一圈招呼下来，黄小锤浑身不自在，仿佛整个人架在炭火之上烘烤，坐立难安… 黄小锤只是住建局一个不起眼的副主任，和这群道上，手握人脉势力的大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处处格格不入，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放松… “黄哥，别有心理负担，今天在场全是我王浩的自家兄弟，趁着新年难得聚齐，就是互相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王浩说得轻描淡写，笑意豪爽，可黄小锤心头沉甸甸的，压力如山大，半点放松不下来… 黄小锤只能低声默默点头，心底宽慰自己！： “萍水相逢能凑一桌喝酒k歌，也算一场难得的缘分…” 黄小锤本性偏爱安静独处，可身在凡尘俗世，终究躲不开这些往来周旋的狐朋狗友… 黄小锤心里透亮，今晚这场局从头到尾都是王浩暗中安排撮合，可黄小锤又看不透王浩这个人，此人最是喜怒难测，时而热情似火，掏心掏肺般亲近，转瞬又冷若冰霜，眼底藏着说不清的算计，典型的笑里藏刀… 常年和这群道上豺狼虎豹般的人物打交道，黄小锤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深知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言不合便能结下死仇，像当年的大名鼎鼎的乌鸦，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黄小锤实在怕哪句话说错，哪个举动不当，惹来灭顶之灾，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 眼下周围全是心思难测的道上大佬，一道道打量，试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黄小锤半点不敢放肆，谨小慎微收起所有情绪… 嗯，论身份地位，黄小锤人微言轻，在座任何一位道上大佬，都没把黄小锤放在眼里，若不是看在王浩的情面，没人会正眼瞧黄小锤半分… 黄小锤的心底反复生出逃离的念头，只想早点寻个借口抽身离开，不必再承受这群豺狼虎豹审视的目光，不必时刻活在惶惶不安的慌乱之中… 窗外冷雨依旧敲打玻璃，包厢内喧嚣震天，唯有黄小锤一人，陷在满场热闹里，满心孤冷与戒备… 包厢里喧闹的歌声，说笑的杂音还在耳边回荡，彩光灯忽明忽暗，烟气缭绕浮沉… 王浩指尖夹着刚点燃的中华香烟，抬手抽出一支，稳稳递到黄小锤面前，轻描淡写的说道： “黄哥，庞龙那个王八蛋，死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进黄小锤的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骤然炸在黄小锤心底… 黄小锤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刺骨的冷颤，连呼吸都骤然顿住… 庞龙… 这个名字，是压在他心底整整二十年的噩梦，是刻骨入肉的断指之仇… 二十年前的恩怨纠葛，蛮横欺凌，血肉剧痛，断指之辱，所有屈辱，不甘，隐忍与恨意，整整缠绕，折磨了他二十年… 这二十年，他步步隐忍，熬过人世浮沉，扛过满身病痛，将高高在上，肆意欺辱他的庞龙拖入泥潭… 当初黄小锤最多只是想让庞龙身败名裂，穷困潦倒，耗尽余生赎罪… 可黄小锤万万没有想到，庞龙死了… 王浩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白色烟雾缓缓从唇边溢出，眼神冷淡，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缓缓道出庞龙最后的结局： “那个狂妄自大的东西，一头栽进我们布下的高利贷局里，利滚利，债滚债，一辈子都还不清，他还不上巨额欠款，我亲手让人又剁了他两根手指，那王八蛋彻底走投无路，居然去抢银行，触犯律法，直接被警方抓进监狱服刑，进去没多久，身子彻底垮了，查出重病，送进医院没治疗几天，人就没了…” “上个月抢银行的是庞龙？” 上个月，黄小锤只是听说城西一家银行被抢劫了，不过没什么损失，抢劫犯也抓到了，银行和官方没有炒作，也没有公开，只是低调的处理了… 黄小锤喉头滚动，心绪翻涌得翻天覆地，低声追问道： “那庞龙的死，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等王浩回话，黄小锤又急着追问了一句藏在心底的牵挂： “那…他的老婆和孩子呢？” 王浩弹了弹烟灰，眼底毫无波澜，语气依旧冰冷通透，将后续结局尽数道来： “庞龙欠的巨额债务无力偿还，我按规矩收了他名下的房产抵债，他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灯，涉嫌金融诈骗，也被判了刑，进去坐牢了，孩子被民政部门送进了儿童福利院”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身败名裂，这是庞龙作恶一生，恃强凌弱的最终归宿… 第382章 第四部长夜失魂 “那个狂妄自大的东西，一头栽进我们布下的高利贷局里，利滚利，债滚债，一辈子都还不清，他还不上巨额欠款，我亲手让人又剁了他两根手指，那王八蛋彻底走投无路，居然去抢银行，触犯律法，直接被警方抓进监狱服刑，进去没多久，身子彻底垮了，查出重病，送进医院没治疗几天，人就没了…” “上个月抢银行的是庞龙？” 上个月，黄小锤只是听说城西一家银行被抢劫了，不过没什么损失，抢劫犯也抓到了，银行和官方没有炒作，也没有公开，只是低调的处理了… 黄小锤喉头滚动，心绪翻涌得翻天覆地，低声追问道： “那庞龙的死，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等王浩回话，黄小锤又急着追问了一句藏在心底的牵挂： “那…他的老婆和孩子呢？” 王浩弹了弹烟灰，眼底毫无波澜，语气依旧冰冷通透，将后续结局尽数道来： “庞龙欠的巨额债务无力偿还，我按规矩收了他名下的房产抵债，他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灯，涉嫌金融诈骗，也被判了刑，进去坐牢了，孩子被民政部门送进了儿童福利院”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身败名裂，这是庞龙作恶一生，恃强凌弱的最终归宿… 黄小锤静静听着，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大仇得报的释然，是尘埃落定的空洞，还是一丝莫名的叹息… 黄小锤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极致的痛快，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茫然，善恶终有报，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恩怨，终究拖垮了一整家人，结局惨烈，让人百感交集… 沉默片刻，王浩忽然抬手，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径直递到黄小锤眼前说道： “庞龙这一身烂账，所有本金，利息，我一分不少全都收回来了，这卡里剩十万，你拿着…” 黄小锤见状，连忙抬手推辞，神色恳切的说道： “浩哥，这卡我不能要，这钱是你应得的，我万万不能收…” 王浩根本不容黄小锤推脱，直接伸手，强硬又郑重地将银行卡塞进黄小锤的掌心，语气坦荡霸气的说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我别来这套虚的，我把庞龙那套房子整体变卖，到手三十八万，除去回本十万，我纯赚十八万，这十万，是专门留给你的，二十年断指之仇，二十年耿耿执念，这份亏欠，本该由那王八蛋赔你…” 黄小锤攥着掌心温热的银行卡，指尖微微发颤，黄小锤不再推辞，默默将银行卡仔细揣进贴身内兜，抬眼看向王浩… 黄小锤抬手抓起桌上火烈的人头马酒瓶，二话不说，仰头抬颈，狠狠灌下… 醇厚浓烈的烈酒汹涌入喉，灼烧食道，滚烫胸腔，半瓶洋酒一气到底，喝得干干净净，滴酒不剩… 王浩猛地一拍大腿，眼底瞬间燃起快意的火光，放声大笑，满是赏识与认可的说道： “好，痛快，这才是我王浩认的兄弟…” 包厢喧嚣依旧，灯火迷离，酒气漫溢… 震耳的dj旋律在狂躁的ktv包厢里反复冲撞墙壁，彩色灯忽明忽暗，烟雾混着洋酒，果盘的甜腻气味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积压在黄小锤心底许久的烦闷，住建局职场的憋屈，天道反噬残留的蚀骨疼痛，全都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黄小锤自知天生五音不全，骨子里半点音乐天赋都没有，开口跑调跑到天边，可黄小锤全然不在乎旁人眼光，一把攥紧麦克风，扯开嗓子嘶吼起《青藏高原》… 高亢辽阔的曲调从黄小锤沙哑喉咙里冲出来，高低音尽数跑偏，粗糙沧桑的嗓音配上不成调的唱腔，反差感扑面而来… 在场一众道上大佬再也绷不住，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撑着沙发靠背直不起腰，有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原本略带拘谨沉闷的氛围，瞬间被黄小锤这一曲搅得热火朝天… 一曲唱罢，有人递来新的歌单，拉着黄小锤轮番对唱情歌，温柔深情的歌词绕在耳边，几杯人头马烈酒下肚，酒意翻涌而上，心底藏了半辈子的委屈，孤苦，无人理解的心酸尽数翻涌… 黄小锤倾尽浑身气力放声歌唱，歌声里裹满难以言说的苦楚，将半生浮沉尽数倾诉在旋律之中… 黄小锤心里明镜似的，这间包厢坐着的，全是临沂地界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王浩，宝三藏，毛血旺，雷疯子，山鸡，阮郎归，十三妹，崴子，刘话强，白包山一众人手眼通天…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容轻易示弱，黄小锤在一众大佬面前，死死憋着眼底翻涌的湿热，不肯落下半滴眼泪… 黄小锤清楚，在大佬眼中，落泪等同于软弱，无能，身在人心叵测的局里，半点软肋都不能展露… 推杯换盏，酒一杯接一杯灌入腹中，黄小锤脚步渐渐摇晃，头脑昏沉，连自己唱了什么歌都模糊不清… 墙上时钟指针跨过午夜十二点，宴席将近尾声，在场各位大佬陆续起身道别，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包厢，刘话强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说道： “黄兄弟，你这兄弟我刘话强交定了，有时间去东城做客” 黄小锤热情的弯腰驼背的说道： “强哥，我一定会去拜访你，你慢走…” 刘话强走后，白包山递给黄小锤一张名片说道： “你小子唱歌有一套，我没啥爱好，就喜欢唱歌，改天，咱们再情歌对唱…” “谢山爷看得起” 黄小锤恭敬不如从命… 偌大的包间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黄小锤与宝三藏二人… 宝三藏面相温和，待人处事处处热情周到，是因为宝三藏祖上出过高官，当年官至内阁学士，家世底蕴绝非普通市井混混可比… 只是黄小锤心底始终对宝三藏存着一层厚重戒心，宝三藏一双眼眸深邃似深海，望不见底，心思藏得严严实实，让人永远猜不透宝三藏真实想法… 黄小锤一直暗自费解，这般出身，城府，本事样样出众的人，为何甘愿屈居人下，安心做王浩身边鞍前马后的大管家… 几杯洋酒下肚，宝三藏也有了醉意，上前一步亲热揽住黄小锤的肩膀，凑近黄小锤耳边低声邀约道： “黄先生，其他人全都走了，现下没有外人打扰，店里刚招了几个模样俊俏的小姑娘，咱们留下放松潇洒一番，保管合先生你的心意…” 黄小锤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酒后的疲惫推脱道： “三哥，过大年，吃喝玩乐固然是快活，只是我现在喝得浑身发软，实在没精力折腾了…” “正好叫小姑娘给你揉捏放松，这几个新人手艺极好…” 宝三藏不肯作罢… 纵使醉意熏天，脑袋昏沉发胀，黄小锤心底那根线却丝毫没有松懈，连忙抬手打断宝三藏的话，婉言拒绝这份邀约… 宝三藏见黄小锤执意不肯，宝三藏话锋一转，从内兜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黄小锤面前说道： “黄先生，这个你收下，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黄小锤垂眼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接，黄小锤并非不爱钱，只是混迹人情场多年，深懂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平白无故送来的钱，背后必然绑着对等的交易，这银行卡万万不能随便收下…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小锤抬眼望向宝三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先生不必多想，就是浩哥特意嘱咐我交给你的…” “方才包厢里，浩哥已经给过我一张银行卡了…” 黄小锤如实说道… 宝三藏见黄小锤迟迟不肯伸手，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 “先前那张十万，是庞龙亏欠你的补偿，这一张，是浩哥额外备下的，实不相瞒，我们打探到消息，临港大道后续要启动配套扩建工程，我们打算在道路两侧拿下地块，修建两座加油站，后续手续，审批环节，还指望黄先生从中搭把手，多多周全…” 一听这话，黄小锤当即出声打断宝三藏的话语，如实道出自身处境： “三哥，我如今早被调到住建局后勤科，一线项目审批，工程规划的事务早就不归我管辖，手里半点实权都没有，怕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黄先生如今的境遇，我们心里全都清楚，你不必太过忧虑，你的处境早晚都会迎来转机…” 宝三藏语气笃定，话里藏着深意… 黄小锤阅人无数，哪里听不出宝三藏的言外之意，他们笃定自己即便身在后勤，依旧能靠着过往人脉，局里旧交情打通门路，不会真的毫无用处… 不等黄小锤继续推脱，宝三藏干脆直接上前，不由分说把银行卡塞进黄小锤贴身衣兜，拍了拍黄小锤的肩头说道： “黄先生，浩哥说了，有门路大家一起发财，有钱一同赚，绝不会亏待你…” 黄小锤心中了然，对方早已把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推辞再多也无意义… 黄小锤伸手拿起桌边十三妹方才喝过半杯残酒，杯中还残留淡淡的兰花香水气息，黄小锤对着宝三藏举杯说道： “三哥，承蒙你和浩哥这般看重抬举，多余客套话我不再多说，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黄小锤丝毫不介意这是旁人喝过的酒杯，仰头抬手，杯中辛辣烈酒一饮而尽，滚烫酒液顺着喉咙灼烧而下… 宝三藏开怀大笑说道： “咱们合作共赢！” “合作愉快！” 黄小锤重重应声… 嗯，在这个人间，藏着数不清的人情交易与难以挣脱的俗世… 凌晨的夜色沉沉，楼宇依旧笼罩在浓厚的暗雾里，醉意朦胧的黄小锤终究还是架不住宝三藏的再三邀约，脚步虚浮地跟着宝三藏乘坐电梯，一路上行，来到了金樽ktv私密的五楼… 不同于三楼包厢的喧嚣炸裂，五楼走廊铺着柔软的厚地毯，隔绝了所有声响，灯光暖柔昏暗，处处透着隐秘奢侈的气息… 宝三藏熟门熟路，随手安排了一位长相精致的女人近身陪着黄小锤，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也彻底困住了黄小锤本就摇摇欲坠的底线… 窗外长夜将尽，一抹淡淡的黎明曙光穿透厚重的夜色，缓缓照亮了城市黑暗的角落，也照进这间封闭暧昧的房间，撕开了一夜醉生梦死的快活… 恍惚之间，黄小锤的思绪飘回年少岁月，曾经的他，是心底纯粹，眼里有光的少年，坚信世间有童话般的美好，憧憬着干净坦荡的生活，真诚纯粹的人情… 那些年少时怀揣的梦幻与赤诚，支撑着他小心翼翼，本本分分活着，可岁月磨人，世事熬心，半生风雨浮沉，所有天真烂漫，都被现实一点点碾碎，腐蚀，彻底毁灭… 如今，年过三十的他，早已褪去少年稚气，一头扎进了最真实，最残酷的成人世界，他尝遍人间疾苦，深知谋生不易，立身更难，看清了人情冷暖，世道险恶，更明白自己走到今日，早已身后无退路，身前无归途，只能硬着头皮在俗世风雨里辗转前行… 半生颠沛，万般无奈，他只能被动应付着身边的尔虞我诈，利益纠葛，可在日复一日的周旋与妥协里，他终究慢慢变了模样，不知不觉间，活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样子，一个渐渐出卖本心，消磨灵魂的行尸走肉… 最让他心底悲哀，万般不甘的是，曾经耿直坦荡，心口如一的自己彻底消失了，如今的他，也学会了圆滑世故，学会了满嘴虚言，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曾经坚守的原则，恪守的底线，在利益与生存面前，一点点崩塌，退让，再也找不回当初的纯粹与赤诚… 这是一个人心复杂，瞬息万变的时代，辗转数年，靠着隐忍与周旋，黄小锤已游刃有余的混迹在临沂一众道上大佬之间… 黄小锤时常扪心自问： “自己为何要一步步沉沦，随波逐流？” 或许是自己凡心未定，终究抗衡不住这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或许是自己半生深陷水深火热，受尽贫寒，疾苦，病痛与人情折磨，早已没有资格做最真实的自己… “识时务者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嗯，比起清高，傲骨，活着，站稳，被人重视，成了黄小锤如今唯一的执念… 如今的黄小锤贪恋这份被众人追捧，被大佬抬举，被世人看重的滋味… 哪怕是以消耗本心，出卖底线，沉沦灵魂为代价，黄小锤也甘愿沉溺其中… 整整一夜，烈酒沉迷，声色迷离，黄小锤的灵魂早已脱离躯壳，漂浮在虚伪的欢乐之中… 黄小锤放下所有拘谨，所有戒备，所有原则，毫无底线地放纵自己，在醉生梦死的夜色里，完全的自我放飞… 天光渐亮，长夜落幕… 一阵轻柔的暖意贴在身上，朦胧的意识缓缓回来… 黄小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醉酒带来的剧烈眩晕席卷脑海，太阳穴突突发胀，整个人昏沉无力… 下一秒，黄小锤浑身骤然一僵，心底猛地一惊… 第383章 第四部勿忘历史 天光渐亮，长夜落幕… 一阵轻柔的暖意贴在身上，朦胧的意识缓缓回来… 黄小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醉酒带来的剧烈眩晕席卷脑海，太阳穴突突发胀，整个人昏沉无力… 下一秒，黄小锤浑身骤然一僵，心底猛地一惊… 黄小锤发现，自己的身旁竟安稳地躺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生得极美，五官立体精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双眼皮，高挺的鼻梁，容颜白皙，美得宛若天仙… 可最让他黄小锤心神大乱的是，这个女人绝非国人常见的黄种人… 这是一个白种女人… 巨大的错愕与震惊涌上心头，黄小锤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黄小锤强压下心慌，沙哑着嗓子，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你是哪国人？” 女人眨着清澈的眼眸，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 “我是摩洛哥人…” “摩洛哥？你不是中国人，摩洛哥是哪里？和日本近吗？” 黄小锤的脑海一片空白，陌生的国度名字，脑袋嗡嗡作响，眩晕感愈发强烈… 昨夜烈酒入喉，彻夜放纵，黄小锤早已彻底断片，脑海里空空荡荡，完全记不起昨夜发生的任何细节… 黄小锤慌乱无比，手忙脚乱地扯过衣物，匆匆忙忙穿戴整齐，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别扭，震惊与难以言说的羞耻… 黄小锤活了三十余年，半生扎根故土，守着华夏风骨，堂堂正正做中国男儿，行事坦荡，立身端正… 黄小锤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远在异国，来自不同国度的白种女人同床共枕… 在黄小锤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这突破底线的荒唐一夜，是刻在骨子里的难堪，是他堂堂中国男儿身躯难以释怀的奇耻大辱… 晨光彻底透过窗帘洒入房间，照亮了满室狼藉，也照亮了黄小锤眼底的慌乱，悔恨，沉沦与无尽的茫然… 黄小锤狼狈的离开了，黄小锤一刻也不想和外国女人打交道… 窗外破晓的晨光铺满地砖，暖融融的日光本该驱散整夜的潮湿与寒冷… 黄小锤一拐一瘸踉跄着走出金樽ktv大门，双腿发软发飘，昨夜接连灌下去整整两瓶人头马烈酒，似乎，嗯，又和那个外国女人缠绵了大半夜，此时，每走一步都天旋地转，肾亏虚严重… 路边停着几辆等客的电动三轮车，黄小锤抬手无力地招了一辆，弯腰钻进狭小的车厢，报出自家住址，便瘫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三轮车“突突突…”地驶离喧闹的街道，冷风顺着车厢缝隙吹在黄小锤的脸上，稍微冲淡了几分酒气，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压抑… 这一整夜的推杯换盏，人情周旋，暗藏交易，声色迷乱轮番在黄小锤的脑海里翻涌… 庞龙家破人亡的结局，王浩递来的银行卡，宝三藏提出的加油站工程诉求，五楼暧昧房间里那位摩洛哥白中种女人，一桩桩，一件件搅成乱麻… 烈酒带来的短暂欢乐早已散尽，只剩下透支身体的酸痛与背弃本心的难堪… 往日里黄小锤尚且自持分寸，昨夜终究再一次沉沦，一步步丢弃底线，沦为俗世利益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三轮车一路颠簸，穿过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门前贴着新春对联，处处皆是喜庆烟火，这份热闹落在黄小锤眼中，只显得格格不入… 黄小锤侧头靠在车窗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满心疲惫，只盼着快点回到冷清空荡的家里，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的人情，算计与喧嚣，独自消化这一夜荒唐带来的万般心绪…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身影慢慢挪进老旧单元楼，黄小锤拖着一身散架般的疲惫，反手带上防盗门… 黄小锤右腿旧伤被冷风，彻夜反复折腾，每挪动一步，筋骨间就窜起一阵钻心的酸麻，黄小锤扶着墙壁缓缓落座，后背重重靠在单薄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昨夜两瓶人头马下肚，喝得仓促又杂乱，推杯换盏间来者不拒，烈酒灼烧五脏六腑，断片的荒唐，和摩洛哥白种女人共处一床的耻辱… 王浩与宝三藏递来的两张银行卡，临港大道加油站的利益交易，一桩桩乱糟糟堵在心头… 黄小锤暗自轻叹，心底清楚，昨夜放纵沉沦，踏破底线游走在灰色泥潭，险些深陷万劫不复之地，冥冥之中好似有一丝悲悯护住自己，死神又一次放过了他，侥幸捡回安稳，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沉甸甸压在胸口… 活着，已是莫大恩赐… 黄小锤心底悄悄感念世间尚存的几分温柔，那一缕微弱温暖的光，照进黄小锤常年阴暗孤寂的心底… 黄小锤暗暗告诉自己，新的一天该从微笑开始，撑着酸软的身子走到镜子前，镜中的黄小锤眼下挂着厚重的乌青，面色憔悴泛黄，眼底满是宿醉后的浑浊与疲惫，满身狼狈不堪… 可黄小锤抬眼打量自己，心底仍生出一点执着的自得，旁人再好的容貌皆是千篇一律，自己半生历经风雨磨难，这份藏着沧桑的模样，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帅气… 黄小锤无数次期盼自我沉淀，多少次想要升华自己的精神世界，毕竟人活着一口气，才能踏踏实实行走世间，一步一个脚印熬过岁岁年年，顽强走完这一生… 可偏偏是黄小锤自己，亲手把本该安稳平顺的日子搅得支离破碎，一地鸡毛，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在这个人间，日子里琐碎小事数不胜数，件件磨人心神，但黄小锤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任凭生活百般折磨，也不肯低头妥协，这份不服输，便是黄小锤坚守半生最高的人生境界… 昨夜只顾着应酬举杯，只顾着周旋各路江湖大佬，推杯换盏间全然忘了桌上的零食，空着肠胃猛灌烈酒，此刻腹中依旧隐隐的火烧火燎，一阵阵灼热不适感翻涌，肚皮还此起彼伏咕噜噜作响，空荡荡的胃不停发出抗议… 如今对黄小锤而言，喝酒早已不单单是品尝酒水滋味，酒液入喉，能卸下层层伪装，能敞开压抑多年的心事，只有酒精短暂麻痹，才能暂时放下所有枷锁… 在外人面前，黄小锤风光体面，各路大佬争相交好，出入高端会所，人人敬他一声“黄先生”“黄哥”… 可关起家门，只剩无尽孤独与委屈无人诉说，四下无人时，藏在心底的酸涩翻涌，泪水只能偷偷滑落，不敢叫任何人看见…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把橱柜里堆着廉价袋装白象方便面，还有龙龙先前送给他的临期面包，火腿肠… 嗯，虽然面包和火腿肠已经过期了，要是旁人怕是早就随手丢弃，可黄小锤舍不得，过期了依旧能充饥… 还有上次在巷口龙龙超市顺手买的大饼，搁置多日早已硬得如同石块，黄小锤本就腿伤缠身，脾胃虚弱，牙口算不上硬朗，用力啃咬都十分费劲… 嗯，无奈之下，黄小锤烧起一壶开水，拆开一包一块五的白象方便面，将过期火腿肠切片丢进碗中，肉质微微泛出一点异样味道，好在尚且没有腐烂，凑合一下，便是今日的午饭… 外人无从知晓，此刻黄小锤衣兜揣着两张银行卡，卡里共计二十多万存款，家中更是处处藏着这几年的别人送给他的现金… 嗯，书页夹层，木箱底部，床板缝隙，橱柜死角，闲置纸箱，几十处隐秘角落，零零散散藏着六万三千四百块钱，黄小锤心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明明手里有钱，完全能吃上大鱼大肉，可黄小锤却依旧啃着过期副食，廉价泡面对付一口，这般节俭，旁人看了只觉得太委屈自己了… 这份抠门节俭并非后天刻意为之，是年少清贫岁月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从小饱尝饥寒苦楚，让他不敢肆意挥霍分毫，他甚至暗自觉得，这般勤俭自持的性子，值得所有人效仿… 嗯，简单填饱肚子后，黄小锤伸手按开一旁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屏幕闪烁几下亮起，好几个频道同步播放着央视春节联欢晚会，热闹喜庆的歌声隔着老旧喇叭缓缓飘出… 屏幕里，刘潜登台表演魔术，身旁主持人董情配合搭腔，一唱一和烘托氛围，精妙奇幻的手法看得黄小锤瞬间忘了口中的泡面，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嗯，整场表演逻辑巧妙，惊喜不断，台下观众掌声此起彼伏，连连叫好… 在黄小锤心里，刘潜称的上国内魔术界的天花板，顶尖的实力才足以站上春晚舞台，虚实交错的表演格外有滋味… 魔术落幕… 悠扬的旋律缓缓响起，王非安静站在舞台中央，开口唱起《传奇》… 这清澈空灵的嗓音穿过老旧电视，直直撞进黄小锤心底…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黄小锤静静听着，心底万千思绪翻涌，几句歌词道尽人间相思，旋律婉转绵长，跨越岁月依旧动人… 这早已不只是一首普通歌曲，是独属于世间痴人的传奇，道尽无数求而不得的牵挂… 一曲终了，紧接着便是王大拿登台表演小品，幽默搞怪接地气的台词，夸张生动的表演，包袱一个接着一个，黄小锤口中的泡面差点笑喷出来… 每一年春晚，王大拿的小品总能引爆全场笑点，稳居小品界顶尖位置，无人能与之争锋，这份功底与实力，无人不服… 小品过后，其他歌舞杂耍，戏曲节目虽编排精彩，热闹喜庆，却再难勾起黄小锤的兴致… 黄小锤随手拿起遥控器胡乱调换频道，画面切到普天卫视，正在播放《牛魔王大战哥斯拉》，天马行空却狗血离谱的剧情，黄小锤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嗯，黄小锤再次换台，西北卫视正在播出纪实节目《新年新气象走进农村大年》，镜头穿梭在乡间农家书屋，诗情画意的小院，农家特色美食摆满餐桌，烟火气十足，看得人垂涎三尺… 一边看着满桌丰盛农家菜，一边是吃着泡面，品着过期火腿肠，这般反差像是刻意自我折磨，心底愈发酸涩… 黄小锤再度调换频道，最终停留在山东卫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抗战经典名剧《亮剑》，瞬间抓住了黄小锤的目光… 这几十年，他看过数不清的抗战题材剧，每一部都让黄小锤热血沸腾： 《铁道游击队》讲述一群英雄好汉，穿梭铁道扒火车，截日军军火，扎根敌后奋勇杀敌，是中国人民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把黄小锤看得热血沸腾… 《小兵张嘎》中国少年嘎子，小小年纪心怀家国，勇斗日寇，少年英雄的风骨值得所有国人铭记，让黄小锤热血沸腾… 《八路军》各大经典战役，艰苦抗争，燃起全国人民满腔爱国热情，也让黄小锤浑身上下搞得热血沸腾… 《狼毒花》一身江湖气的草莽英雄，游走在八路军与国军之间，凭着一身孤胆抗击侵略者，传奇又悲壮让黄小锤心中悲愤又热血沸腾… 《潜伏》谍战剧天花板，地下工作者步步为营，在刀尖之上周旋敌人，惊心动魄又让人热血沸腾… 《我的兄弟叫顺溜》一个山野猎户成长起来的大小伙子，一腔热血，一心为国，光荣的加入八路军成为顶尖神枪手，伏击日寇，快意恩仇，看得人大快人心，也让黄小锤热血沸腾… 而眼下山东卫视播放的《亮剑》，更是所有抗战剧里黄小锤最偏爱，反复回看无数遍的佳作，熟悉的台词从电视里传出，声声振聋：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轰他个狗日的…” “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咱们独立团，碰到鬼子就是改善伙食…”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就算阎王爷来了，老子也得撸他几根胡子…” “枪炮，粮食，老子全都要，唯独不要日本娘们，老子看不上，也不稀罕…” 黄小锤放下手中泡面碗，坐直身子认真注视屏幕… 《亮剑》里的李团长，一身铮铮铁骨，心怀家国大义，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狭路相逢勇者胜的亮剑精神，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骨血里，这样心怀家国，敢打敢拼的英雄，才是所有人该追逐的星辰… 黄小锤忽然想起了开国将军洪天冬少将，电视剧中李团长和洪天冬少将相似，洪天冬将军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后又参加越战，洪天冬曾经也是独立团团长，带领全团官兵一致抗敌，为国为民牺牲了… 窗外夜色沉沉，万家灯火，红星光芒照耀万里河山，华夏大地一片璀璨金光… 黄小锤静静望着荧幕里冲锋陷阵的独立团战士，暂时抛开生活的窘迫，人情的纠葛，昨夜沉沦的愧疚，心中只剩下滚烫的爱国热情… 黑白电视荧幕上，一具具倒在战场上的英雄，黄小锤落泪了… 如今新时代，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繁荣富强，民主文明… 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新发展，越走越精彩，越走越红红火火… 万家灯火，盛世繁华… 勿忘历史，砥砺前行… 嗯，如今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轰他个狗日的…” 第384章 第四部骨血亮剑 如今新时代，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繁荣富强，民主文明… 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新发展，越走越精彩，越走越红红火火… 万家灯火，盛世繁华… 勿忘历史，砥砺前行… 窗外满街新春喜庆，家家户户笑语连连，可藏在黄小锤心底的苦楚久久散不去… 黄小锤不愿任由这份绵长的痛苦一寸寸侵蚀自己的灵魂，不愿满心苦涩长久盘踞在心间，于是黄小锤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起身，翻出橱柜角落存放的红糖，舀上两勺冲入滚烫开水，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很快冲泡完成… 黄小锤指尖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小口抿下，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片刻之间，苦涩的心底总算尝到一丝难得的甜，短暂冲淡连日来积压的烦闷，昨夜荒唐带来的羞耻与身体无休止的伤痛… 黄小锤突然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昨夜和外国女人睡一张床，黄小锤脸面无光，黄小锤后悔不已，要不是昨夜自己喝的酩酊大醉，打死都不会和外国女人睡觉… 这是关乎中国男儿的尊严… 黄小锤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黄小锤返身静静坐在沙发上，望着杯中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心底暗自感叹半生坎坷… 唉！其实这个人间岁月处处都藏着温柔与美好，烟火寻常，四季安稳，可偏偏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错路，被酒色人情裹着，把安稳日子搅得一团乱麻，过得焦头烂额，满身狼狈… 黄小锤从不会怨世道不公，怨旁人冷漠，所有苦楚根源皆在自身，只怪自己心性不定，不懂好好经营生活，不懂善待自己，总在一念之间放纵沉沦… 黄小锤心中慢慢琢磨通透，世人总说“生活”二字，生活，生活，从来不是降生之后浑浑噩噩苟活度日这般简单… 日子过得精致粗糙，活得开心压抑，活得坦荡拘束，从来不由命运摆布，全都握在自己手中，依靠自身勤勉与本心一点点经营… 老话常说： “越努力越幸运…” 这话半点不假，世间所有难得的机遇，顺遂的光景，永远留给提前做好准备，严于律己之人… 他本是人间卧龙，可命运… 唉！ 世事总难圆满，人生处处藏着遗憾，时常阴差阳错，眼看近在咫尺的良机擦肩而过，徒留满心遗憾与煎熬，使人辗转难眠，痛苦不堪… 黄小锤时常感慨，这个世道本身并不冰冷，山河辽阔，国泰民安，处处存有善意，只是不少人被名利私欲蒙住本心，人心渐渐变得薄情寡义，才让这本该暖意融融的人间，多了数不清的隔阂与寒凉… 就在黄小锤暗自感慨人生百态之时，老旧黑白电视机里，李团长浑厚铿锵的嗓音骤然响起，一句句振耳欲聋的经典语录穿透单薄喇叭，清晰落在耳畔：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老百姓养着军队，咱们就得拿命护住万家灯火，狼崽子们，干他娘的，小日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张大彪，给老子端了坂田的老窝，晚上大锅肉管够…” 荧幕上独立团将士浴血杀敌的模样映入眼帘，李团长一身傲骨，一心为国的模样直击心底… 黄小锤连日积压的郁结，自卑与难堪仿佛被抚平大半，黄小锤静静听着，胸口豁然开阔，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舒坦与踏实，热血再一次沸腾起来… 中国的男儿就应该报国杀敌，冲锋陷阵，堂堂中国男儿，血气方刚，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杀，杀，杀…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就算阎王爷来了，老子也得撸他几根胡子，今天没有助攻，全他娘的主攻，这种富裕仗，老子八辈子没打过…” 正当黄小锤沉浸在这份滚烫的家国情怀之中，一股突如其来的尿意毫无预兆涌上心头，来得又急又猛，瞬间憋得小腹酸胀难忍，坐立难安… 黄小锤急着起身赶往厕所，猛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猛然起身的眩晕骤然席卷脑海，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黄小锤双腿本就是常年受损的残腿，酸软无力如同煮软的面条，根本撑不住身体重量，只听“咚”的一声，黄小锤控制不住身形，重重一屁股摔落在冰冷地面… 黄小锤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尝试撑着地板起身，可旧伤牵扯筋骨，双腿发软不听使唤，接连挣扎数次，都只能徒劳地重新跌回地上… 这急迫的尿意越来越强烈，小腹胀痛得钻心，实在等不及慢慢站稳，黄小锤只能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朝着厕所的方向匍匐爬行… 黄小锤腿伤拖累，爬行的速度迟缓无比，慢得甚至比不上慢慢挪动的乌龟，距离厕所还有短短几步路，身体早已不受控制，温热液体顺着裤管缓缓淌下，裤裆彻底湿了一片… 一股难堪羞耻感瞬间包裹住黄小锤，这已经是他三十多年人生里，记不清多少次控制不住尿湿裤子… 常年天道反噬留下的病根，酗酒掏空的身体，久治不愈的残腿，肾虚，层层病痛压垮了躯体，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让黄小锤满心酸涩，万千委屈堵在喉头，无处诉说… 电视里李团长慷慨激昂的话语还在持续回荡，巷子里新春带来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一室之内，一边是滚烫热血的家国英雄，一边是病痛缠身，尿裤子的自己，强烈的反差，让黄小锤心底五味杂陈… 黄小锤呆呆垂着眼，目光死死钉在湿漉漉浸透的裤腿上，温热的水渍顺着裤管淌到冰凉地面，难堪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积攒多日的委屈，病痛带来的屈辱一瞬间绷断了心弦，黄小锤再也绷不住，埋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黄小锤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自嘲与不甘，嘴里喃喃自语，这般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男人该有的尊严？方才电视里李团长麾下将士浴血沙场，个个铁骨铮铮，哪怕直面强敌也昂首冲锋，再看看此刻窝囊无助的自己，两相对比，羞愧狠狠攥紧了黄小锤的心脏… 情绪冲垮理智，黄小锤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脸颊瞬间火辣辣地发烫，疼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半生风雨一路磕磕绊绊，吃过数不清的苦，熬过数不尽的难关，本以为熬过最难的岁月便能安稳度日，可如今一身病痛缠身，意志反复沉沦… 黄小锤茫然自问： “往后漫长余生，到底该如何扛住接踵而至的磨难与挑战，是继续沉溺酒水浑浑噩噩，醉生梦死，任由自身不断堕落，还是日复一日碌碌无为，毫无波澜地潦草过完一生…” 黄小锤心底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却不肯就此妥协，万般不甘在胸腔来回冲撞… 窗外明明是阳光铺洒，暖意融融的午后，万家处处新春喜气，黄小锤却只能蜷缩在冰冷客厅的角落，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双手攥紧拳头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声质问自己… “我生来不是为了混吃等死，再这样浑浑噩噩熬下去，活着轻飘飘如鸡毛，半点价值都没有，死了，都没人记得，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混日子”，“得过且过”，“不思进取”，“坐吃等死”… 这一个个刺眼扎心的词语轮番钻进黄小锤的脑海，不断敲打着黄小锤的心神… 此刻黄小锤心中所有矛盾，纠结，全都源于眼前这份难以启齿的狼狈，病痛摧垮身体，脆弱击溃心气，让黄小锤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厌恶当下的自己… 可深埋心底，始终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不断呐喊，从未停歇： “我要好好活下去，我必须彻底改变自己，挣脱眼下灰暗的现状，倘若一直这般消沉，又何谈扛起藏在身上的责任与使命…” 黄小锤不愿承认自己只是一具麻木空洞，毫无用处的行尸走肉… 黄小锤清楚自己生来便有宽厚肩膀，胸膛之中始终藏着一团不曾熄灭的滚烫火焰，本该扛起独属于男人的担当，不该被病痛与消沉困住脚步… 就在黄小锤内心挣扎撕裂之际，老旧黑白电视里，李团长厚重沉稳的声音清晰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字字句句撞进黄小锤的心底： “古代剑客狭路相逢，明知对手天下无敌，明知是死，也要亮出宝剑，就算倒在对手剑下，也虽败犹荣，这就是亮剑精神…” 黄小锤抬手胡乱抹掉眼角止不住的泪水，浑身力气被掏空一般瘫坐在冰凉地板上，浑身酸软无力，半点动弹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此时此刻，黑白老旧电视机里，李团长铁骨铮铮的模样，那是历经战火淬炼，永不折腰的钢铁团长… 黄小锤恍惚之间，一个模糊的身影，一身笔挺的军装，一双囧囧有神的眼睛： “孩子，你是我洪天冬的儿子，你的体内流淌着老子的血，老子一生顶天立地，保家卫国，我的儿子，绝不可能是贪生怕死，自甘堕落的孬种，我洪天冬的儿子，生来便是堂堂男儿，骨里有刚，血里有忠，铁骨铮铮…” 突然，黑白电视机里，李团长的浑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一个军人可以战死，但绝不能丢了尊严…” 黄小锤猛然浑身一震… 死寂冷清的屋子没有半点烟火气，只有电视机荧幕上微弱的光亮映着黄小锤落寞狼狈的身影，心口堵得喘不上气，绵延无尽的苦楚层层包裹着黄小锤… 有一个声音，无数次在心底挣扎呐喊，无数次和颓废的自己拉扯对抗，这份无边无际的痛苦日夜纠缠，常常压得黄小锤窒息难熬… 一边是李团长宁死不失风骨的英雄气概，一边是病痛缠身，屡屡陷入难堪境地的自己，巨大落差之下，心酸，愧疚，不甘交织在一起，化作止不住的泪水无声滑落… 黄小锤暗暗攥紧拳头，心底默默告诉自己： “不能就此认输，哪怕满身伤病，也要守住属于自己的骨气，像李团长说的，敢亮剑…” 黄小锤撑着冰冷斑驳的墙壁，指尖死死抠住墙面，用尽浑身残存的一丝力气，一点点挣扎着起身… 黄小锤双腿依旧酸软无力，旧伤的酸痛混着身心的虚脱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疲惫… 黄小锤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起伏不定，沉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黄小锤不敢走动，只能静静倚靠在冰冷的墙壁，缓了许久，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黄小锤才扶着墙壁，一步一瘸，慢慢吞吞地朝着卧室挪动… 黄小锤脚步拖拉沉重，残腿受力的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酸胀，短短几米的路程，却仿佛走的漫长久远… 五分钟终于挪进卧室，黄小锤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倒在柔软的床上… 此时此刻，浑身的狼狈与无力彻底卸下，黄小锤抬手缓慢褪去那条尿湿的裤子，随手扔到一旁… 寒凉的湿气贴着皮肤蔓延，冻得黄小锤浑身发抖，黄小锤拉过厚实的被子，严严实实盖在身上，指尖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电褥子，温热的电流缓缓蔓延开来，一点点驱散床铺积攒的阴冷寒气… 嗯，不过片刻，冰凉的床铺便暖意融融，温柔包裹住黄小锤疲惫不堪的身躯… 一室宁静，暖意流淌，黄小锤睁着双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的纹路… 方才崩溃痛哭，狼狈失态的画面历历在目，恍惚之间，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 那道身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眉眼，却自带一身正气，一股顶天立地的磅礴气场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道深沉，厚重，沧桑无比的声音，空灵又真切，直直响彻黄小锤的脑海，字字铿锵，震耳欲聋，没有半分虚幻： “孩子，你是我洪天冬的儿子，你的体内流淌着老子的血，老子一生顶天立地，保家卫国，我的儿子，绝不可能是贪生怕死，自甘堕落的孬种，我洪天冬的儿子，生来便是堂堂男儿，骨里有刚，血里有忠，铁骨铮铮…” 声声字句，反复回荡在心底，穿透了黄小锤所有的颓废与迷茫… “洪天冬…” 黄小锤无意识地轻声默念这个名字… 刹那间，黄小锤的脑海之中画面翻涌，一道清晰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姿笔挺的中年军人，身姿如松，脊背如峰，五官端正刚毅，眉眼凌厉坦荡，眉宇间凝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气，更藏着为国为民的赤诚大义，一身英雄气概扑面而来，比《亮剑》里的李团长还要霸气十足，让人肃然起敬… 黄小锤骤然清醒，心底轰然震撼… 洪天冬，开国少将，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 洪天冬戎马一生，从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浴血拼搏的解放战争，保家卫国的抗美援朝，再到对越反击战，年年沙场，步步杀机… 昔日洪天冬也是独立团团长，一身铁血风骨，带兵冲锋，誓死杀敌，为国赴汤蹈火，为民浴血奋战，以一身傲骨护山河无恙，用一腔热血铸华夏安宁… 这就是亮剑精神… 这更是血脉传承，是英雄的儿子，是深深扎根在黄小锤灵魂深处的骨血… 黄小锤静静躺着，电褥子散发的温暖包裹着黄小锤的全身，黄小锤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热情与重生的坚定… 黄小锤终于明白，自己绝非碌碌无为的俗人，更不是自甘沉沦的废人… 英雄血脉流淌周身，铮铮风骨与生俱来，纵使半生坎坷，病痛缠身，屡屡狼狈，黄小锤的骨子里，永远藏着永不折腰的军人傲骨… 第385章 第四部将骨难安 “人生这条风雨飘摇的漫漫长路，前行途中步步皆是未知坎坷，行走时一定要留心安全，护好自己只是其一，学会与满身伤痕和解，懂得独自自我疗伤，才是支撑自己好好活下去的根本… 这个人间，日复一日，四季更迭，年复一年，岁岁风霜，世间冷雨寒风反复冲刷着残缺的身躯，柴米油盐藏着数不尽的苦闷烦忧，一路蹚过泥泞，熬过煎熬，沧桑悄无声息刻进眉眼心底，积攒下一身无处言说的疲惫… 人这一生，难免被琐事困住心神，被磨难压垮心气，倘若学不会调整自己的心态，便永远守不住一份平和舒心的好心情，不必强求生活事事圆满，不必期盼世间人人温柔，发自内心的微笑，才是凡尘烟火中最动人，最难得的风景… 生活赠予我苦或是甜，如今早已不再是我耿耿于怀的事情，真正值得上心的，是我自身能否挺直腰杆，凭着自己的双手与心性，为平淡枯燥的岁月描摹出独属于自己的绚丽多彩… 每当偷得半日闲，抛开缠身的烦恼与沉重的压力，我总爱泡上一杯日照绿茶，玻璃杯内嫩芽缓缓舒展，清苦温润的茶香缓缓缭绕鼻尖，抿一口清茶，抚平心底躁动，再打开手机千千静听音乐播放器，放一段婉转悠长的老歌，悠扬曲调缓缓流淌，总能抚平我心中的褶皱，让紧绷许久的心神慢慢放松，寻得片刻安宁愉悦… 这几十年，我一边默默扛下生活抛来的千斤重担，包容所有委屈，病痛与失意，一边不停找寻独属于自己的解压方式，主动释放积压心底的烦闷，疗伤不是逃避苦难，释怀不是向命运低头，在风雨里自愈，在平淡中寻欢，不困于过往，不忧于将来，以从容心态直面岁岁沧桑，好好善待独一无二的自己…” —— 黄小锤 行走在这个人间，才慢慢懂得，与自己和解，独自自我疗伤是何等重要… 从前的他心性执着，凡事执念太深，世间爱恨，难堪委屈，心头牵绊，事事都拿得起，却死死攥在心底不肯放下… 嗯，那些陈年旧情日复一日积压在心，日夜煎熬着自身，历经半生风霜打磨，病痛缠身，见过人情冷暖，受过天道惩戒，尝尽万般滋味，如今的他终于通透了许多，凡事既能坦然拿起，待到尘埃落定，也能从容释怀，轻松放下，不再和过往死死纠缠… 说到底，支撑人熬过苦难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自身的心态，心态通透，万事万物皆是顺眼，若是满心郁结，再热闹繁华的光景，看着也只剩满心荒凉… 昨夜难得安稳，黄小锤本以为能一夜无梦，踏踏实实睡上一觉，不再被往日惊悚沉重的噩梦缠扰，可入睡之后，离奇的幻境依旧席卷脑海… 梦里天地失色，滔天洪水肆虐泛滥，浑浊巨浪吞噬村镇，四处哀鸿遍野，无数生灵被困水中，随处可见濒死之人，满目皆是生灵凄惨景象… 洪水尚未平息，远方大地又传来震天嘶吼，狰狞可怖的异兽成群奔袭而来，妖魔鬼怪紧随其后，灾祸层层叠加，危急关头，黄小锤褪去凡人身躯，一身铁血筋骨，战意觉醒彻底拉满，化身护佑苍生的战神，孤身一人挡在万千受难百姓身前，孤身迎战群妖异兽，奈何妖魔数量无穷无尽，双拳难敌四手，恶战许久之后，终究寡不敌众，步步败退，心中满是无力… 黄小锤猛地晃了晃沉重发沉的脑袋，长舒一口气，那一幕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一场虚幻，转瞬之间，梦境画面突然一转，凶险厮杀尽数消散，眼前摆着一大桶冰爽透亮的北冰洋汽水… 黄小锤心底只剩救人的念头，抱起大水桶奔走在受灾人群之间，小心翼翼为每一个被困受难的人斟满汽水，清甜的汽水送入众人手中，稍稍缓解饥饿干渴，守住一线生机，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天边希望的光芒… 嗯，这场梦虚实交织，既有末日灾劫，大战的惨烈，又有温柔救人的暖意，奇幻又独特… 活了三十余年，见过无数光怪陆离的噩梦，或满是羞愧狼狈的幻境，这般凶险与温柔并存的梦境，他还是生平头一回梦见… 黄小锤静静躺在床上，回味着梦里一幕幕画面，心底说不清是震撼，还是暗藏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黄小锤缓缓侧过身，伸手拿起床头柜搁置的苹果iphone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亮起，先输入复杂的数字密码解开第一层锁屏，界面跳转后，还要再输入一层字母a加密的隐私应用密码，两道关卡依次解开，苹果iphone手机完整界面才算彻底铺开… 黄小锤本打算登录qq，还没来得及点开聊天软件，一条推送快讯猛地弹在屏幕正中，白底黑字格外醒目，一下子吸引住了黄小锤的目光… 黄小锤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目光逐字细读，祖国山河日新月异，航天，高铁，航母，大国盛会层出不穷，盛世繁华尽收眼底… 黄小锤倚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嗯，新中国日益腾飞，世界瞩目，可再反观自己，浑浑噩噩，酒色缠身，一身病痛，屡屡陷入狼狈难堪的境地… 在这个人间，人人奋勇争先，有人为国建功，有人踏实打拼闯出一番天地，唯独自己，白白辜负一身将门血脉… 黄小锤想起梦中化身战神守护百姓的画面，想起洪天冬将军浴血沙场，宁折不弯的风骨，又想起电视里李团长那句亮剑宣言，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窗外阳光明媚，新春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飘进卧室，电褥子的温热包裹着酸痛的躯体，可黄小锤心里只剩满心愧疚，国家年年蒸蒸日上，自己却困在自我沉沦的泥潭里难以自拔… 黄小锤抬手抹去眼角刚酝酿出的酸涩，默默在心底暗下决心： “大好盛世，不能再虚度余生，往后定要摆正心态，好好自愈疗伤，扛起属于自己的担当，活出血脉里该有的男儿骨气…”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黄小锤靠在床头，指尖摸着手机屏幕，心里静静盘算往后的日子，琢磨着往后该如何褪去一身颓废，活出几分将门后人该有的骨气… 黄小锤心绪正慢慢沉下来，iphone手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铃声，尖锐的声响猛地打断了黄小锤的沉思… 黄小锤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心头第一个浮现的便是史布美的模样… 自打上次醉酒发错短信惹出争执，史布美几乎成了黄小锤命中躲不开的克星，黄小锤天不怕地不怕，住建局里上下谁都拿捏不住他，唯独遇上史布美，黄小锤打心底发怵… 黄小锤最怕电话一接通，便是史布美无休止的数落念叨，虽说史布美向来瞧黄小锤不顺眼，平日里看黄小锤的眼神满是鄙视，句句言语都带着嘲讽，处处挑黄小锤的不是，一桩桩旧事翻出来恶心黄小锤，可黄小锤心里也清楚，再强悍尖锐的女人，心底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只是从来不肯在外人面前展露半分… 那夜醉酒上头，黄小锤神志混沌不清，脑子乱作一团，稀里糊涂给史布美发了措辞失当的短信，事后清醒过来，黄小锤满心烦躁，暗自暗骂一句： “去他妈的，十足一个蛮横男人婆，我俩本就三观不合，多说半句都是白费口舌，压根没有半点共同话语…” 黄小锤皱着眉抬眼看向手机屏幕，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黄小锤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打来电话的不是难缠的史布美，而是热心肠的菜大妈… 黄小锤连忙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菜大妈急切又热情的嗓音： “喂，黄副主任，你赶紧往人民广场这边来，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好姑娘，正经的小学老师，在编，人家姑娘斯文，稳重，有学识，我已经让姑娘在广场花坛那边等着了，你快点动身，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这么合适的好姑娘真不好碰…” “哦，行，我这就过去…” 黄小锤没有半分推辞，一口应下菜大妈的好意… 黄小锤一听见对方是人民教师，黄小锤心底便多了几分敬重… 在这个人间，走过半生，黄小锤敬重的人有许多，老师是其中之一，由不得黄小锤半点怠慢… 放下手机，黄小锤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相亲… 这事发仓促，半点准备都没有，他连梳洗，打理仪容的时间都来不及… 菜大妈催得紧，半点容不得黄小锤拖拉，黄小锤撑着酸软残腿下了床，快步走到衣柜跟前，拉开柜门翻找出一身阿玛尼休闲运动套装，面料柔软，合身利落，阿尼玛休闲运动套装衬得黄小锤身形挺拔，再蹬上一双厚重的大头皮鞋，硬生生把黄小锤一米七九的身高衬得愈发端正… 黄小锤走到镜前，抬手随意梳理了一把头顶，镜中的白发格外扎眼，看着十分膈应人，眼下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出门染发，若是顶着一头花白头发去见教书育人的女老师，未免太过失礼，是对人家职业的不尊重… 黄小锤又弯腰在衣柜夹层翻出一顶纯黑鸭舌帽，往头上一扣，严严实实遮住了所有白发，看不出半点沧桑痕迹… 黄小锤本就生得周正帅气，眉眼自带硬朗风骨，稍加收拾更显俊朗，黄小锤不愿刻意过度装扮自己，对方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待人接物贵在真诚，花里胡哨的修饰反倒不尊重老师，只要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前去相见，才是最该有的态度… 黄小锤随手拢了拢身上套装的衣角，抚平褶皱，又低头检查一遍鞋面，确认打理妥当，抬手拿起衣架上的黑色风衣，步伐匆匆朝着门外赶去… 黄小锤心里又暗自揣测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女老师，不知对方性情温和与否，能否看透自己半生浮沉下藏着的一身傲骨… 黄小锤踏出gb巷的巷口，街边冷风一吹，身上的休闲装都透着几分凉意，黄小锤急忙穿上黑色大衣… 黄小锤抬手朝着路边挥了挥，拦下一辆“突突…”作响的电动三轮车… 三轮车师傅踩下刹车，车斗轻轻一晃，黄小锤弯腰坐了上去… 三轮车发动起来，在街巷之间七扭八拐，一会儿钻进窄胡同，一会儿绕远穿过居民区，拐来拐去的路线绕得黄小锤脑袋发昏… 这片老城区的街巷黄小锤闭着眼都能摸清，哪里近，哪里路线直，黄小锤门清，可三轮车师傅明显是故意绕远多算车钱… 黄小锤皱了皱眉，开口提醒道： “师傅，直走天皇路不是更近吗？这条路直通人民广场，少绕一大截子…” 三轮车师傅回头瞥了黄小锤一眼，脸上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随口回说道： “天皇路昨夜就封道围挡了，走不通喽…” “封了？” 黄小锤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天皇路年前才整体修整过，路面平整宽阔，路况四平八稳，车流顺畅，完全没有破损塌陷，怎么平白无故给封起来了，实在不合常理… “不对啊，天皇路好好的，一点毛病没有，怎么突然封路？” 三轮车师傅扯着嘴角淡淡笑了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说道： “这有啥稀奇的？路不反复修，上面拨下来的工程款项怎么落地？路面好不好，平不平，从来不是老百姓说了算，全是上头领导一句话的事…” 听完这话，黄小锤瞬间沉默，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黄小锤身在住建局身居办公室副主任一职时，城区所有市政道路修缮，改造工程全归自己单位管辖，里面的弯弯绕绕，没人比黄小锤更清楚… 嗯，城里不少主干道，辖区街道本来都是完好无损，可一年之内翻来覆去开挖重修五六回都是寻常事… 有的油柏路，路面平整光亮，转头又围上施工围挡，重新凿开翻新，美其名曰：道路不合格了… 更离谱的事，黄小锤见得数不胜数… 去年，在人力财力物力耗费半年之久，才新铺完的沥青路面，崭新干净，结果不到两月管线部门要铺设什么下水，燃气管道，没有提前统筹规划，干脆直接把完好的新路全部砸开，挖得坑坑洼洼，等管线埋完再重新铺路，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月了，那条路至今没有通车… 这样的工程比比皆是… 施工规划脱节，各部门我行我素，修路之前不统一方案，刚修好的道路反复开挖重建，这般浪费资源，劳民伤财的操作，在城区工程里早已成了常态… 黄小锤心里清楚背后牵扯的工程，款项，人情往来，纵有满心不认同，可身在这个位置，许多话不能明说，只能默默坐在颠簸的三轮车上，望着街边层层围起的施工围挡… 到处都是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还有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刚建好没多久就推倒拆除，拆完又重新动工修建，翻来覆去无休止折腾，劳民伤财，白白耗费人力，物料和财政资金，这般反复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其中的门道，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答案早已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无非是有些人靠着翻新道路，新建工程刷政绩，靠着大大小小的项目套取财政拨款，层层经手皆有油水可捞… 想到这里，黄小锤胸中堵得发闷，从心底发出一声绵长又无力的叹息… 第386章 第四部满腹忧思 临沂市人民广场，顾名思义，从取名那一刻起，这片开阔场地就该是属于全城老百姓的公共天地，是寻常百姓休闲散心，自在落脚的去处… 这几年投入大量资金对人民广场进行了一轮大规模翻新改造，加宽了步行步道，新增了健身器材，休闲长椅与绿化景观，各类老少皆宜的娱乐设施添置得一应俱全… 平日里不管是清晨天刚亮，还是傍晚夜色降临，城里的男女老少总爱往这里扎堆，白发老人打太极，甩鞭子，年轻人慢跑拉伸，孩童追逐嬉闹，人人都愿意抽点空闲过来舒展筋骨，谁心底都藏着一份朴素的念想，盼着身子硬朗，精神抖擞，平平安安活个百八十年… 如今的人民广场早已不再只是一片简单空地，成了承载城市烟火，引领新时代市井风貌的标志性广场… 每到春节前后，这里更是热闹到极致，锣鼓队轮番上阵，彩扇，绸带翻飞，沿街挂满红灯笼，一家老小结伴闲逛，欢声笑语融在寒风里，处处透着邻里百姓和睦亲近的烟火气… 今日人民广场上恰逢大型相亲大会，放眼望去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三千多万光棍的问题，是全国，急需解决的头等大事… 有砖家叫兽提出： “把没本事的男劳力，输送到其他贫困国家挖煤矿，即可以有效的缓解国内光棍的压力，又可以造福两国…” 这他妈是哪个砖家叫兽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黄小锤恨得牙痒痒，因为他也是三千万光棍之一… 黄小锤那个恨，恨那个没心没肺的砖家叫兽，黄小锤恨不得吐一口老痰噎死那个胡诌八扯的砖家叫兽，可黄小锤又无可奈何…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打开了家门迎喜事，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瞧你看，来喽，幸福来敲门，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福星高照，喜神进家门…” 人民广场二十倍的大音响，正在播放着《好日子天天有》… 今天确实是一个好日子，四面八方赶来寻缘分的男女，凑热闹的长辈挤得水泄不通… 广场两侧临时搭起一排排摊位，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孩童玩具摆得满满当当… 烤肠，炸串，杂粮煎饼，特色熟食等各色小吃香气飘满整条步道，小摊小贩聚集于此，既凑足了热闹氛围，也悄悄撑起了广场周边的民生小经济… 黄小锤早早就听闻人民广场年后会举办一场大型相亲盛会，年前大街小巷，社区公告栏早就铺天盖地做足了宣传… 可黄小锤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成千上万人扎堆喧嚣的场面，总觉得人多嘈杂，浮躁又功利… 黄小锤本就不是偏爱热闹的性子，半生沉浮，见惯了人情名利，偏爱清静自在… 奈何黄小锤身在住建局，日日周旋于街巷工地，往来人群之间，整日困在闹市烟火里，周围的纷扰喧嚣躲不开，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置身这片花花世界… 三轮车一路颠簸，终于停在人民广场外围的路口，三轮车师傅熄了“突突突…”作响的电机，扭头侧过身看向后座的黄小锤，无奈地叹了句： “只能拉你到这个地方了，前头人潮汹涌，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我车技再好，也不敢往人群里硬闯，生怕拐弯没留神磕着，碰着路人，惹一身不必要的大麻烦，这年头碰瓷讹人不讲理的比比皆是，那些人真是臭不要脸，平白无故就往车上靠，有理都说不清…” 黄小锤靠在车厢里，闻言默然点头，心里深有感触… 这些年社会飞速发展，城市越建越繁华，日子越过越富足，可随之滋生蔓延的各类歪风邪气，扭曲论调也层出不穷，不断消磨人心底的善意与底线… 这些年，耳边听过太多颠倒黑白，漠视民生，背弃良知的荒唐说辞，一句句在民间流传，不断拉低社会公德底线： 有人目睹老人摔倒，路人不敢帮扶，事后讹人，被告后，法官还振振有词的说：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轻飘飘一句话，浇灭无数人伸手相助的善心… 遇上争执冲突不分青红皂白一味的和稀泥： “他怎么就打你，怎么不打别人啊，说到底还是你自身有错在先…” 不分是非各打五十大板，偏袒施暴者，委屈受害者… 还有很多脱离底层生活的所谓砖家叫兽，站在制高点上空谈论调起来： “房价不能跌，跌了反而不利于年轻人奋斗…” 这他妈的，全然不顾普通家庭掏空积蓄背负数十年房贷的重压… 还有更加离谱的砖家叫兽不顾农村现实生活，一刀切提出什么： “农村烧柴火做饭污染空气，应当全面禁止…” 尼玛，这样的砖家叫兽，工厂大烟筒冒着滚滚黑烟白烟都没事，老农民烧火做饭反倒污染了空气，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农村老农民都用燃气，花钱，掏老百姓的钱袋子，才是砖家叫兽的心思，因为底层的老农民无权无势，最好下手… 更有一些砖家叫兽忘了本，口不择言的说老农民： “农民贡献太小，庄稼全靠自己生长，消灭农民国家才能繁荣昌盛…” 你听听，这他妈的就是汉奸走狗，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全然忘了国人三餐温饱全靠农民汗水耕耘… 就连黄小锤日日接触的市政工程领域，也充斥着美化面子工程的歪理： “道路反复开挖重修是合理规划，上马的工程越多，越能拉动地方经济发展…” 嗯，说的冠冕堂皇，讲的都是违背良心的话，全然不提完好路面反复砸开重建，白白耗费财政资金，劳民伤财… 太多此类扭曲三观，违背良心的话语数不胜数，日复一日在网络，市井间扩散传播… 这些论调漠视底层疾苦，颠倒世间是非，消解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弱化代代传承的淳朴道德，分明是让整个社会的公德与良知不停开倒车… 想到这里，黄小锤望着广场涌动的人山人海，人潮汹涌，心底泛起一阵沉甸甸的无力叹息… “可以，我就在这里下车…” 黄小锤抬手打开车门，一边弯腰挪着瘸腿往下迈，一边从兜里摸出一张二十块纸币递到三轮车师傅手里… 黄小锤指尖捏着二十块钱心底忍不住一阵叹息，如今出行的价钱涨得实在离谱，城里普通出租车起步价都要十块钱，放在早些年简直想都不敢想，这笔开销压在底层人身上，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黄小锤站在广场人潮外围，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儿时的旧时光… 早年间的物价轻得像春日一阵微风，半点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攥上区区五分钱，就能在村口供销社换一整袋粗盐，咸香十足，够寻常农家老老少少吃上小半个月… 那时候几分钱就能办妥一桩生活琐事，两分钱一盒火柴，能点起半月的灶台烟火，六分钱一枚土鸡蛋，给孩子补身子刚刚好，若是兜里揣上一块钱，赶集时能扛回米面粮油，满满当当堆满半间小屋… 从前长辈出门赶大集，口袋里只揣几毛零钱，便能置办齐全一家人好几天的柴米油盐… 嗯，那时候日子虽说清贫拮据，没有锦衣玉食，可手里的钞票实打实经花，一分一毫都能落到实处，花得心里踏实安稳… 几十年岁月弹指一晃，风霜磨老了一代人，物价也跟着年月节节攀升，翻了不知多少倍… 从前五分钱就能拿下的一袋食盐，如今最便宜的普通包装也要两三块，市面上那些包装精致的高端食用盐，一袋就得几十块钱… 黄小锤时常暗自琢磨，再好的盐终究只是调味，难不成吃了还能长筋骨，延年益寿… 如今的物价，柴米油盐样样都在涨价，早年一毛多一斤的大米，如今最低也要两三块，从前七八毛一斤的猪肉，那时候逢年过节才舍得割一块，现在最便宜也要七八块一斤，街头巷尾几分钱一碗的清汤素面，只撒一把葱花滴几滴香油，如今随便一碗清汤挂面都要七八块钱，稍微加两片肉，价钱直接飙到十几块钱… 不光日常吃食开销水涨船高，服装，家电，出行，医疗… 嗯，最该说的就是医疗行业，以前头疼感冒，几块钱的大青叶，就能治好，如今几十块钱的药吃了还不一定完全管用… 还有农村医保的个人缴费更是年年往上调，最早新农合，每人一年只交十块，后来慢慢涨到二十，三十，到二零零九年直接涨到五十元一人，一户四口人单单医保就要拿出两百块，若是家里有四五口，六七口人的农户，一年光是医保支出就要大几百上千，对靠种地，打零工糊口的普通家庭来说，属实是沉甸甸的负担… 二零一零年，缴费标准又涨到六十，黄小锤那时候就暗自忧心，照这个势头年年上涨，往后七十，八十，一百，两百，三百，四百… 嗯，如果居民医保缴费标准一路上涨，再涨到五百，甚至六百，七百一人每年，参保人数必然会出现断崖式下滑… 原本用来托底民生，守护寻常百姓身体健康的保障政策，慢慢就变了味道… 像那些收入微薄的农户，四处奔波的底层打工人，每年光是全家医保支出就要掏空大半积蓄，小病硬扛不敢买药，大病住院更是拿不出报销前的开销，无数普通人只会为看不起病，求医无门暗自发愁，夜里抹着心酸的眼泪… 当初推出新农合的初衷，本就是减轻农民看病负担，一件惠及千家万户的天大好事，可年年无休止涨价，慢慢消磨掉老百姓心里的暖意，好好的惠民政策反倒成了压在肩头的糟心事，这般落差，实在是人间莫大的悲哀… 最让底层老百姓寒心的还有一点就是，医保费用年年上涨，当年交的个人账户余额又无法逐年累计结余，当年不用，次年清零，这笔钱花得被动又憋屈，这般规则落在普通人身上，实在太过不合理，难免引来无数埋怨… 黄小锤心底时常念起从前那个构想，当年他还是光明会会长时，亲自提出“惠民一元健康险”，初衷纯粹，只为兜底低收入人群，让没钱看病的普通人花极少的钱就能获得基础医疗保障，本是能惠及万千百姓的良方，只可惜他自身一时感情挫折，变得痴傻疯癫，这份本该造福老百姓的实惠，最终没能长久推行，好好的利民方案就这样半途夭折… 他原本满心期盼，唐朝臣能把这套“惠民一元健康险”完整交付给国家统筹运营，依靠公家资源持续大范围推行，让底层老百姓永远能享受到低价医疗保障，只需一元钱，就可以保全家健康，花小钱治大病，可事与愿违，低廉普惠的“一元健康险”终究没能延续，取而代之的是逐年加价的城乡居民医保，普通人的医疗负担只增不减… 前几日闲暇之余，黄小锤刷手机刷到了刚推出的“健康滴水爱心筹”平台，看着页面上帮扶重病困难家庭的救助渠道，黄小锤心里瞬间了然，这一定是唐朝臣记着当初两人交谈时自己说过的心里话，即便低价普惠健康险没能持续，黄小锤也给唐朝臣，更给老百姓换了另一条路，在民间医疗救助这件事上希望自己还能为全国老百姓做一点实事黄，也愿想尽办法为没钱治病的普通人多寻一条出路… 说一千道一万，没利可图，谁又会做慈善呢？黄小锤不担心唐朝臣推出的“健康滴水爱心筹”只是怕，将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后，会不会依旧本着初心，这一点谁也不敢担保… 因为社会在疾速发展，这是好事，只是一边是医保缴费连年飙升，另一边米面油盐，肉蛋蔬菜，日用百货全线涨价，双重开销压在普通老百姓，底层打工人肩头，生活压力一年重过一年，到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黄小锤不敢想象，也不能去想，因为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年轻人身上背负着房贷车贷，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人情往来，红白喜事随礼开销，桩桩件件都要花钱，这也是无数老百姓私下感叹日子越来越紧巴，手头存不下积蓄的根源… 黄小锤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忧心忡忡，又能改变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这不是黄小锤该操心的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黄小锤不是人民的父母官，黄小锤多虑了，民间有一句话说的一点没毛病： “咸吃萝卜，蛋操心…” 嗯，黄小锤望着广场上忙着相亲的男男女女，心里又不由得泛起一层深重的忧虑… 这日常各项生活成本持续走高，赚钱却愈发艰难，长此以往，年轻人不敢谈恋爱，不敢结婚，婚后也不愿生养孩子，婚嫁，生育意愿持续走低，这绝非小事，而是关乎千家万户，关乎长远民生，值得所有人静下心深思熟虑的天大问题… 黄小锤长长呼出一口气，用力抖了抖身上积攒的寒气，强打起几分精气神… 黄小锤抬手细细抚平身上褶皱，把黑色长款风衣的领口整理得平平整整… 这件黑色风衣版型很正，穿在身上自带一股沉稳气场，黄小锤心底暗自高兴，这身行头的气派，丝毫不输当年上海滩风光无限的许文强，只可惜自己一条残腿拖累了满身气场，少了几分潇洒利落… 黄小锤撑着身子，一拐一瘸缓缓迈步踏入人民广场… 方才远远只听见喧闹人声，走进来才看清场内鱼龙混杂，到处都是往来穿梭的青年男女，喧嚣热闹扑面而来，处处皆是胭脂香水的味道… 广场各处散落着好几支队伍，执勤民警，特警力量，他们都穿着制服来回巡逻疏导人流，红马甲志愿者穿梭在人群之间，指引路线，维持秩序，安抚拥挤的老人和孩童，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浸出汗水… 第387章 第四部烟火相亲 黄小锤抬手细细抚平身上褶皱，把黑色长款风衣的领口整理得平平整整… 这件黑色风衣版型很正，穿在身上自带一股沉稳气场，黄小锤心底暗自高兴，这身行头的气派，丝毫不输当年上海滩风光无限的许文强，只可惜自己一条残腿拖累了满身气场，少了几分潇洒利落… 黄小锤撑着身子，一拐一瘸缓缓迈步踏入人民广场… 方才远远只听见喧闹人声，走进来才看清场内鱼龙混杂，到处都是往来穿梭的青年男女，喧嚣热闹扑面而来，处处皆是胭脂香水的味道… 广场各处散落着好几支队伍，执勤民警，特警力量，他们都穿着制服来回巡逻疏导人流，红马甲志愿者穿梭在人群之间，指引路线，维持秩序，安抚拥挤的老人和孩童，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浸出汗水… 对于这场声势浩大的人民广场万人相亲大会，旁人都忙着寻觅良缘，打量适龄男女，唯独黄小锤心思先落在沿街遍地的特色小吃上… 嗯，来自天南海北的各色风味小摊一字排开，琳琅满目的小吃牢牢勾住了所有吃货的目光，光是飘在空中层层叠叠的香气，就让人下意识馋得直咽口水… 路边摊应有尽有： 闻着臭吃着香的油炸臭豆腐，裹满酥脆薄饼的杂粮卷煎饼，热气腾腾汤汁浓郁的打卤面，滋滋冒油的炭火小烤串，红油翻滚的麻辣小火锅，皮薄馅足的狗不理包子，裹满晶莹麦芽糖的水果糖串，冰凉顺滑的冰糕凉粉，外皮酥脆内里肉馅饱满的肉夹馍，酱料十足的烤冷面，暖胃滋补的鲜牛肉汤，鲜香软烂的羊肉泡馍，炭火烤得焦香的巨型铁板大鱿鱼，街边铁桶烤得软糯香甜的烤红薯，鲜香热乎的混沌… 上百种各式各样小吃琳琅满目，满满铺满整条步道… 摊位招牌也是花样百出，有些名字新奇缥缈，好似天方夜谭，又似海市蜃楼，光是看着招牌就让人满心好奇… 嗯，这上百种风味小吃齐聚此处，一眼望去夺人眼球，引得来往食客垂涎三尺，欣喜若狂… 这场相亲盛会不单单给单身男女搭建了相识结缘的平台，也满足了一众食客的口腹之欲，寻缘，解馋一举两得，称得上实打实的双丰收… 黄小锤打听了一下，这里的一个小小摊位一天就是两百，这得上百个摊位，连续举办一周，这场相亲大会，不算其他赞助，林林总总算下来两百多万，这个数字牛逼了… 以往人民广场举办相亲，演出最多也就一百万，今年的相亲大会，直接拉到两百多万，真是挣钱无孔不入… 这座人民广场，当年修建花了将近一百多万，嗯，果然上面有赚头… 黄小锤对整片人民广场再熟悉不过，前几年广场大规模翻新改造工程落地时，黄小锤身为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全程参与规划，监督施工，扎根一线投身为民建设的各项工作，亲眼见证这片空地一步步蜕变为全城百姓休闲游玩的好去处… 不远处古色古香的书香亭阁，便是当年由黄小锤亲自盯控落地的重点景观项目… 当初施工阶段黄小锤反复核算成本，优化设计方案，力求花最少的财政资金，打造出雅致耐看，结实耐用的亭台楼阁，上面拨付十五万，黄小锤的预算八万就能完成工程，领导特意请黄小锤吃了饭，这钱省的领导心里高兴，却一分都没有进黄小锤的腰包… 如今亭子立柱，回廊做工扎实，多年风吹日晒也没有破损，质量实打实过硬… 整片广场的每一条步道，每一处绿化，每一座景观规划，黄小锤都能说出背后的建设细节，即便腿脚带着旧伤行动不便… 嗯，当年黄小锤依旧拖着这条瘸腿，日复一日在广场工地来回巡查，一步一步丈量过广场的每一寸土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黄小锤心里有一本账，全部预算八十多万就能完工，可上报却是一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四块三毛，上面拨付一分不少，剩下的六十多万进了谁的裤腰带里，黄小锤门清，但… 嗯，有些话，只能到此，看透，不说透，也是一种自保… 黄小锤收回飘散的思绪，街边诱人小吃暂时被黄小锤抛在脑后… 黄小锤一拐一瘸穿过人声鼎沸的《爱情连连看》线下录制专区… 嗯，不远处还有搭着大型白色遮阳棚，棚上挂着醒目的《非诚勿扰》线下互动录制横幅… 这次相亲大会能同时请到婚恋栏目入驻，筹备规模如此庞大的相亲大会，足以看得出来市里各个相关部门着实下足了功夫，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帖周全，这一次他们口袋有鼓鼓的，赚大发了… 黄小锤绕过摆满鲜花，氛围感十足的浪漫咖啡屋，路过主打婚庆家装的幸福全屋定制摊位，转角便看见门头红火的天地良缘麻辣铺子… 黄小锤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这家店，黄小锤是这里的老主顾，前前后后前来吃麻辣烫不下十次，店内汤底麻辣醇厚，各类配菜丰富入味，一碗下肚浑身暖意翻涌，麻辣滋味直冲天灵盖，那种酣畅淋漓的滋味，黄小锤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黄小锤目光随意扫向一旁的花坛休息区，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热心牵线搭桥的菜大妈… 菜大妈身旁安静坐着一位短发姑娘，一身素雅穿搭，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姿端正斯文，浑身透着温婉淑女的气质，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和周围喧闹的人群截然不同… 黄小锤抬手摘下脸上的平光金丝眼镜，指尖抽出兜里随身携带的卫生纸巾，细细擦拭镜片上沾染的脏东西，黄小锤擦干净之后又缓缓将眼镜戴回鼻梁，视野瞬间清晰透亮，这下黄小锤看得清清楚楚，短发姑娘左侧脸颊藏着一颗淡淡的小痣，不细看很难发觉，短发姑娘没有浓妆艳抹，也不属于一眼惊艳的类型，却是越看越顺眼的耐看型，嗯，这应该就是老师该有的模样… 黄小锤抬手轻轻推了推金丝镜框，整理了一下身上利落的黑色风衣，收敛了平日里心底的万般愁绪，迈着尽量潇洒从容的步子，径直朝着花坛边菜大妈二人走去… 走到近前，黄小锤放缓语速，语气谦和有礼，对着闻声起身的短发姑娘轻声开口说道： “你好，很荣幸能够认识你，鄙人姓黄，名小锤…” 短发姑娘略带几分腼腆，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菜大妈… 菜大妈立刻笑着接过话茬，热情的向身旁的短发姑娘介绍道： “小赵，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住建局的青年才俊，黄小锤，为人正直善良…” 短发姑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抬眼望向面前的黄小锤，眉眼温和，态度十分热情的说道： “你好，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姓赵，单名一个敏字…” “赵敏，这名字听着诗情画意，就像姑娘本人一样，温婉美妙，恰到好处…” 黄小锤由衷夸赞道… 菜大妈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拍了拍赵敏的胳膊说道： “你瞧瞧，你们二人站在一起看着多般配…” 紧接着，菜大妈开始不停向赵敏夸赞黄小锤，一桩桩一件件细数黄小锤的长处，说黄小锤心思细腻，懂得体贴人，学识渊博，踏实稳重，是值得托付，十分靠谱的好男人… 被菜大妈这般睁眼说瞎话的当众夸赞，黄小锤那张本就生得周正的脸庞，不由得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晕… 菜大妈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朝黄小锤频频递眼色，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黄小锤瞬间明白菜大妈的用意，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 黄小锤微微俯身，目光温和的看向赵敏，试探着轻声询问道： “赵姑娘，我可以这般称呼你吗？” 赵敏举止得体，彬彬有礼，从容回应道： “当然可以，我并不介意…” 全程交谈下来，赵敏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也没有找任何借口抽身离开，安安稳稳站在原地同黄小锤对话，就如同老师和家乡谈话… 黄小锤心底悄悄燃起一丝期待，暗自觉得，这次相亲或许真的有希望… 黄小锤心里暗自掂量，眼下自己想要和眼前的赵敏谈心交流，一旁还有菜大妈杵在跟前，总归放不开，诸多心里话也不便直白吐露，气氛难免拘谨尴尬… 黄小锤礼貌转头和菜大妈打了声招呼，顺势邀约身旁的赵敏，去往不远处装潢温馨雅致的浪漫咖啡屋单独坐坐… 赵敏闻言轻轻点头，跟在高大的黄小锤身侧缓步走入咖啡屋，寻了一处靠窗安静的卡座相对落座… 等两人坐定，赵敏抬眼看向黄小锤，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好奇，轻声开口发问道： “方才菜大姨已经和我聊了你许多事，我心里对你大致有了了解，想问一句，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听闻赵敏问及学历，黄小锤抬手扶正头上的黑色鸭舌帽，指尖轻轻摸了一下帽檐，神色平淡，没有半点遮掩或是逞强的心思，坦然如实回答道： “算不上什么正经好学校，就是一所不入流的野鸡大学，拿不出手，不值一提…” 赵敏听完并未流露出半分轻视，只是眉眼弯弯，温和地淡淡一笑，不卑不亢道出自己的情况： “我倒是还好，当年考上的是一所211院校，毕业之后就来到咱们北城的银河湾小学任教，算下来入职教书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 黄小锤听着，点点头，语气满是真诚的感慨道： “真好啊，教师这份职业一直是我年少时藏在心底的梦想，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解惑，捧着一颗真心培育孩童，是世间最体面，也是最值得所有人敬重的工作，苏联有一位伟大的领袖曾经这样说过，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因此在这个人间，老师，才是最伟大的…” 话音未落，身着统一工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缓步走了过来，将两杯冒着淡淡热气的醇香咖啡轻轻放在二人桌前，奶白色的奶泡浮在棕褐色的咖啡表层，淡淡的醇香缓缓在狭小的卡座间散开… 窗外广场人声喧闹，屋内却安静柔和，轻音乐缓缓流淌出甜蜜的味道… “三寸粉笔，三尺讲台育桃李，教师这份职业，藏着最纯粹的善意，赵老师，实不相瞒，从菜大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是老师时，我就肃然起敬，一刻也不敢耽误时间，因此来的匆忙，没给你买花…” “黄先生，我们只是初次见面，买花完全没有必要的…” 嗯，两人坐在咖啡屋里闲聊了一会，几句话聊下来气氛还算温和，可黄小锤烟瘾渐渐上来了，胸腔里空落落的，指尖忍不住来回摸兜，身子也坐得局促不安，频频往窗外空旷的广场张望，一心想出去抽支烟缓一缓… 黄小锤耐着性子，忍着烟瘾，等了片刻，眼见赵敏终于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点咖啡喝完，放下瓷杯的瞬间，黄小锤立刻顺势站起身，语气温和的说道： “赵老师，屋里闷得慌，咱们到外面广场上走走，吹吹风，呼吸点新鲜空气吧！” 赵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应道： “可以” 黄小锤快步走到前台结清两杯咖啡的账单，随后二人并肩走出浪漫咖啡屋，并肩漫步时，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身形差距一眼便能看清… 黄小锤自身身高一米七九，脚上厚重的黑色大头皮鞋又垫起几公分，站定后足足有一米八二… 赵敏脚上虽穿着带内增高的运动鞋，身高也只有一米六三左右，一高一矮站在一起，悬殊的身高差格外显眼… 黄小锤心里压着一块石头，犹豫再三还是主动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说道： “赵老师，你不介意我这条残腿吗？之前相过不少姑娘，一看见我走路一拐一瘸，全都刻意躲得老远…” 赵敏没等黄小锤继续往下说，轻声打断了黄小锤的话，眼神坦荡的说道： “我从来不会歧视任何人…” 赵敏顿了顿，目光望向广场上嬉笑游玩的路人，接着诚恳补充道： “每个人生来都该被平等尊重，尤其是身体有不便的人，平日里生活，行路都要比普通人多付出成倍的辛苦，更该被善待…” 短短几句话直直戳进黄小锤心底，一股暖意瞬间涌上心头，黄小锤心底满是动容，暗自感慨，不愧是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心胸格局远非寻常人可比… 黄小锤轻声道谢，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 “多谢你的理解…” 黄小锤烟瘾实在压不住了，抬手伸进风衣内兜，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烟捏在指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赵敏，简单问说道： “赵老师，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赵敏神色自然的说道： “不介意，你随意就好” 得到应允，黄小锤拿出打火机，指尖“咔哒”一声点燃香烟，淡白色的烟气缓缓升腾起来…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看向温婉安静的赵敏，心底不再藏着顾虑，直白坦诚的开口说道： “赵老师，跟你说实话，我身上毛病不少，缺点一大堆，要是你不嫌弃，咱们可以慢慢相处看看，我对待感情向来不强求，一切随缘…” 赵敏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轻轻点头附和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确实十分奇妙…” 赵敏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小锤手中的香烟上，继续说道： “菜大姨之前跟我聊了好多你的长处，唯独没提你身上的缺点…” 第388章 第四部人间清醒 “赵老师，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赵敏神色自然的说道： “不介意，你随意就好” 得到应允，黄小锤拿出打火机，指尖“咔哒”一声点燃香烟，淡白色的烟气缓缓升腾起来…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看向温婉安静的赵敏，心底不再藏着顾虑，直白坦诚的开口说道： “赵老师，跟你说实话，我身上毛病不少，缺点一大堆，要是你不嫌弃，咱们可以慢慢相处看看，我对待感情向来不强求，一切随缘…” 赵敏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轻轻点头附和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确实十分奇妙…” 赵敏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小锤手中的香烟上，继续说道： “菜大姨之前跟我聊了好多你的长处，唯独没提你身上的缺点，你方才说的那些坏毛病，抽烟是一样，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该不会是大家口中那种五毒俱全的人吧？” 听完这番打趣，黄小锤不由得低低放声大笑，烟气顺着嘴角缓缓散开，摇了摇头从容解释道： “哈哈哈，哪能到那种地步，我可算不上什么混迹江湖，一身恶习的黑道圣徒，远远达不到五毒俱全的程度…” 此时此刻，人民广场喧闹的人群，热热闹闹的不成样子… 两人并肩缓步走着，气氛安静又温柔，片刻沉默后，赵敏侧过头望向身侧的黄小锤，轻声抛出了一个极为深刻，也最是难以作答的问题： “黄先生，你怎么看待婚姻？” 这个问题直击人心，沉重又现实，无数人穷尽半生也悟不透其中真谛，寻常人大多只能说出肤浅的柴米油盐，无人能道出深层本质… 面对这个极具深度的提问，黄小锤神色坦然，没有丝毫迟疑，脱口说出了自己沉淀半生的通透见解： “在我看来，婚姻的本质是繁衍后代，这是世间所有生命体与生俱来的本能，风花雪月的恋爱只是生活的调味剂，短暂又绚烂，而踏踏实实的婚姻，才是普通人这辈子最厚重的人生价值，是扎根烟火，安稳余生的归宿，婚姻可能是坟墓也可以是未来…” 话音落下，赵敏点点头，随即带着通透的语气，道出了更为深刻通透的认知，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格局开阔： “婚姻不止是繁衍后代，更是让纯粹的爱情落地生根，结成彼此牵绊的亲密关系，我们在俗世奔波浮沉，婚姻就是最安稳的情感寄托，同时，它顺应世间道德，让两个独立的人彼此包容，互补相守，组成稳固的生活共同体，相互扶持，共同抵御风雨，才能在繁杂的社会里稳稳立足，好好生活…” 这番话层层震撼，通透深刻，彻底让黄小锤心头一震… 黄小锤抬眼重新打量着身旁这个秀气温婉的短发姑娘，眼底满是折服… 嗯，看似文静温柔，气质素雅的赵敏，内里竟藏着远超常人的学识与眼界，寥寥数语，道透了婚姻的本质，人性的羁绊与世俗的规则，绝非普通寻常女子能道出的见解… 这一刻，黄小锤彻底看不透眼前的姑娘了，也愈发明白，三尺讲台育人的师者，眼界格局，思想深度，从来都与众不同… 黄小锤不愿再继续深究这些深沉的哲学与人性话题，生怕自己言语粗浅，显得不自量力，故作深沉… 黄小锤向来不喜欢装腔作势，故作深沉，偏爱轻松直白的闲谈… 于是黄小锤放缓脚步，语气温和的主动转换话题，坦然开口说道： “鄙人今年三十二岁，不知赵老师芳龄几何？” “我今年二十七岁，我…” 赵敏刚轻声报出年纪，话音未落，喉咙忽然一阵发痒，猛地低头轻咳了两声，眉眼间瞬间染上几分难受… 黄小锤见状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手中的香烟作祟，满脸愧疚，立刻抬手用力掐灭了手中的红塔山，将烟头紧紧捏在掌心，连声致歉道： “不好意，是我疏忽了，烟味呛到你了…” 赵敏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发痒的鼻腔和鼻尖，眉眼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没事，我天生对烟味比较敏感…” 赵敏反复擦拭着鼻子，鼻尖微微泛红，呼吸也带着些许不畅… 黄小锤常年观察人事，深懂细微病理，单单是这一个反应，黄小锤便一眼看穿赵敏患有严重的鼻窦炎，对刺激性气味格外敏感，稍有烟气侵扰，便会引发鼻腔不适… “真的太抱歉了，我不知道你对烟过敏，是我的疏忽…” 黄小锤满脸愧疚，语气满是歉意，连忙追问道： “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没事，不碍事的…” 赵敏摆了摆手，随即伸手打开随身的便携药瓶，对着鼻孔轻轻喷了两下，这是舒缓鼻炎的药水，轻声解释道： “我常年有严重的过敏性鼻炎，鼻腔黏膜脆弱，这种浓烈的烟味吸入太多，鼻腔就会刺痛发痒，实在有点受不住，你会介意吗？” “不会，怎么会介意” 黄小锤摇摇头，心里愈发愧疚，又连忙抽出一张干净纸巾递了过去，态度诚恳又自责的说道： “都怪我，明知道身边有人，还一时贪嘴抽烟，是我考虑不周，真的对不起，赵老师，对不起…” 就在两人轻声致歉闲谈之际，赵敏挎包里的手机忽然清脆的响了起来，打破了眼前的温馨…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赵敏礼貌出声示意，随即转身走到一旁人少的位置，低声接起了电话，举止得体又温柔… 黄小锤独自驻足原地，抬眼望向眼前盛大热闹的人民广场，整片场地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大型文艺演出轮番上演，舞台灯光绚烂闪烁，夺目耀眼… 嗯，瞧瞧：舞台之上，不知名的歌手伴着劲爆动感的舞曲尽情热舞高歌，那首经典的《独一无二》旋律响彻整片广场，激昂的歌词随风入耳： “让爱决定你够不够资格，我觉得你独一无二，让爱证明我们情投意合，就凭天作地和，爱情来了，是你是我，我们一起并肩前行，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强劲炸裂的曲子，热烈动感的舞姿，悠扬动听的歌声，将整场万人相亲大会的氛围推至顶峰… 这场声势浩大的相亲盛会，无疑是成功的，无数单身男女在这里相遇相识，结缘相知，一对对互生好感的青年男女并肩结伴，涌入广场周边的大街小巷… 嗯，临街的咖啡厅，奶茶店，小吃铺，麻辣烫馆，过桥米线店，快餐门店，全部座无虚席，就连影院，宾馆，钟点房也是客流爆满… 人山人海，烟火蒸腾，一场相亲盛会，直接盘活了整片街区的市井民生，热闹景象铺天盖地… 黄小锤随意扫过周围的人群，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牢牢吸引… 两人并肩而坐，举止亲昵，言语暧昧，眉眼间满是情爱，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男有情，女有意，已然互生好感，暗生情愫… 黄小锤细细打量着那名年轻男子，看着面相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本该是少年清澈，眼底纯粹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彻底背离了年纪，眼神飘忽游离，藏着几分油腻与轻浮，浑身上下藏着挥之不去的猥琐算计，全无少年人的干净坦荡… 反观坐在年轻人身旁的女人，妆容浓烈艳丽，长发侧边别着一枚精致的蝴蝶结发饰，柳眉精致，眼眸流转，高挺的鼻梁下，一抹猩红红唇格外惹眼… 女人周身气质成熟妩媚，风情浓烈，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单纯，浑身透着风骚，年纪看上去远比身旁的年轻小伙要大上许多… 黄小锤看着这反差极大的一幕，心底满是疑惑与叹息，黄小锤暗自思量，这般青春正好，前途可期的小鲜肉，本该偏爱同龄青涩少女，为何偏偏选择了年纪偏大，历经风尘的成熟女人… 女人妆容厚重浓艳，遮掩了岁月痕迹，若是卸去浓妆，褪去修饰，真实年岁想必更大… 黄小锤望着眼前违和又融洽的一幕，心头生出一句无奈感慨： “原来世人所言的老腊肉配小鲜肉，也是这世间一道另类又荒诞的独特风景…” 如今网络上一直流传着一句极为写实的话： “少年不知阿姨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显然活得格外通透现实，小伙子看透了世俗辛苦了，谋生不易，深懂傍上成熟富有的年长之人，便能少奋斗数十年，省去半生颠沛流离的道理… 黄小锤看着眼前一幕幕颠覆传统认知的情爱百态，黄小锤心底不由得黯然神伤，满心茫然与叹息… 如今的人间，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情爱观念愈发荒诞，离谱… 嗯，年轻小伙偏爱成熟年长的阿姨，青涩少女倾心年迈多金的大爷，年龄，真心，陪伴，仿佛都不再是爱情的标准… 如今的爱情主要看： 利益，彩礼，车房，安逸…这已经成了很多人择偶的第一准则… 这般颠倒世俗，本末倒置的情爱乱象，到底算什么真心爱情… 也有人说： “没有物质基础，怎么谈情说爱，让鸡下蛋，必须先搭狗窝…” 嗯，这句话，一点毛病也没有，彩礼，房，车已经成为爱情婚礼的标配，缺一不可… “如果能和赵老师成，我一定给赵老师买一辆宝马三系，再在市中心买一栋房子，就写赵老师的名字…” 黄小锤这样想着… 只是这样的爱情，不再纯粹，完全就是金钱交易… 黄小锤望着喧嚣热闹的广场人潮，望着眼前百态人世，反反复复思索，终究百思不得其解，只剩满心的荒唐与无奈… 黄小锤的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那对男女身上，看着眼前年轻小伙从容淡定，坦然依附的模样，心里暗自感慨： “这年轻人哪里是不懂事，分明是彻底觉醒了，他不走普通人寒窗苦读，半生奔波的老路，选择傍富婆，妥妥的钱途无量…” 再看那坐在一旁的成熟女人，一身富贵气根本藏不住… 黄小锤常年观察面相，识人观气，一眼便能断定，这女人绝对是富得流油的顶级富婆… 富婆的豪气直白又张扬，粗亮耀眼的大金链子沉甸甸挂在胸前，十指就有四根手指都戴着厚重的金戒指，珠光宝气满身缠绕… 黄小锤心底忍不住暗叹： “这般张扬露富，也真是胆大，就不怕深夜独行被贼人惦记，招祸上身…” 黄小锤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金丝眼镜，眉头微皱，细细端详女人眉眼面相… 嗯，从眉宇来看，这富婆绝非表面那般风光洒脱，富婆唇角暗藏黑痣，眼皮下鼓起一块细小的凸起颗粒… 凭借自己常年积累的生活常识与病理认知，黄小锤一眼确定：那是眼疙瘩… 这就是典型的皮下堵塞，代谢不畅导致的分泌物堆积，属于慢性眼部问题，平日里看着只是不起眼的小疙瘩，不痛不痒，可日积月累，会伴随眼部红肿，视物模糊，酸涩疲劳，若是长期不调理，不医治，炎症反复堆积，严重者甚至会损伤眼底视力，有失明的风险… 黄小锤正看得入神，细细揣摩着富婆面相祸福，身形气运，想要再多观察几分… 忽然一道纤细身影挡在黄小锤眼前，直接遮住了黄小锤的视线…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如痴如醉…” 赵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黄小锤猛地回神，抬眼望去，正好与赵敏四目相对，两人目光相撞，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赵敏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故意调侃道： “你刚才一直在看美女吧？果然你们男人，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漂亮女生…” 黄小锤心头微动，嘴角扬起温和笑意，脱口而出的话语真诚又讨喜： “我眼前就站着一位赏心悦目，温婉动人的美女，又怎么会分心去欣赏旁人…” 赵敏闻言眉眼弯弯，沉默片刻后，忽然轻声道出自己独到的人生观念： “其实我一直崇尚无婚主义，我很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被家庭琐事牵绊，不用为柴米油盐，人情是非苦恼，独自一人享受阳光风雨，四季山河，随心随性，亲近自然，自在安然…” 听着赵敏通透豁达，远超常人的想法，黄小锤心头一阵动容，嗯，不愧是211名校毕业，深耕教育行业的人民教师，学识渊博，思想独立，格局开阔… 反观自己半生浮沉，满身烟火俗气，一身瑕疵与坎坷，一时间竟有些无地自容… 如此优秀通透，心性纯粹的世间女才人，能被平凡落魄，身有残疾的自己遇见，当真是三生有幸，莫大的缘分… 短短一场闲谈，谈人生，论婚姻，聊心性，句句通透，字字明理… 嗯，能和赵敏这样通透博学的良人谈经论道，黄小锤当真受益匪浅… 古人有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读书破万卷，不如听君一席话…” 嗯，这个人间，百态，能大彻大悟，才是人间清醒… 这般干净，温柔，通透，善良的姑娘，黄小锤心底，已然悄悄生出几分真切的喜欢… 第389章 第四部听君一席话 短短一场闲谈，谈人生，论婚姻，聊心性，句句通透，字字明理… 嗯，能和赵敏这样通透博学的良人谈经论道，黄小锤当真受益匪浅… 古人有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读书破万卷，不如听君一席话…” 嗯，这个人间，百态，能大彻大悟，才是人间清醒… 这般干净，温柔，通透，善良的姑娘，黄小锤心底，已然悄悄生出几分真切的喜欢… 广场喧嚣依旧，热闹的歌舞声，人群笑语连绵不绝… 赵敏抬眼看向黄小锤，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温和的说道： “我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我们先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 黄小锤立刻应声，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 “能和赵老师相识闲谈，我很开心，相处格外舒服，希望我们还有下次相逢，深聊的机会…” 两人顺势拿出手机，互相报出号码，录入彼此的通讯录，简简单单一串数字，悄然留住了这场广场相亲大会带来的缘分… 人海万千，相逢不易，初遇温柔，来日可期… 赵敏这个人，实在是难得的好姑娘… 嗯，虽然赵敏身高只有一米六二，长相算不上惊艳出众，只是清秀耐看，可单单“人民教师”这一重身份，便足以让黄小锤打心底敬重… 半生浮沉走来，黄小锤素来打心底尊崇教书育人的师长，在黄小锤眼里，三尺讲台育桃李的人，心怀温柔，品行端正，值得世间所有善待与偏爱… 嗯，单单凭着赵敏教师的身份，黄小锤便暗下决心，往后若是能走到一起，他甘愿倾尽自己所有，全心全意爱护，疼惜她，倾尽所能给赵老师安稳舒心的日子，只因为“教师”本就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 方才两人并肩漫步闲谈，从婚姻观念聊到人生理想，又闲话广场百态，漫长的相处时光没有半分尴尬拘束，彼此谈吐风雅，心境相通，全程轻松又愉悦… 在临别前，二人互相报出手机号码，一一存入手机通讯录，一串简单的数字，留住了这场难得的相逢缘分… 黄小锤心里早有盘算，原本打算邀约赵敏，一同去往十里街那家规模最大，环境雅致的星巴克影城，重温经典爱情影片《泰坦尼克号》，黄小锤格外偏爱这部电影，因为杰克与露丝抛开阶层，纯粹相守的感情，总让黄小锤心生触动，黄小锤想着和赵敏一同坐在昏暗影院里，伴着《我心永恒》的旋律，聊聊心底对爱情的期许，只可惜赵敏手头还有私事需要处理，赵敏只能先行告辞了… 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赵敏纤细灵巧的背影，看着赵敏渐渐汇入人流，心底没有失落，反倒满是轻快愉悦，黄小锤暗自安慰自己： “眼下不过短暂分别，眼下的别离，都是为往后更长久，更安稳的相聚…” 行走人间数十载，见惯了掺杂利益，满身功利的情爱，黄小锤向来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一见钟情，总觉得一眼动心太过浮夸，可遇见赵敏之后，黄小锤慢慢释怀，终于愿意相信缘分自有天定，该相逢的人终会相逢，所有遇见，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嗯，平复好心情，黄小锤转身寻到还在花坛边等候的菜大妈，菜大妈抬眼望见黄小锤，连忙笑着上前，直白开口询问道： “怎么样黄副主任，方才和赵姑娘聊得投缘吗？这人你可还满意？” 心中万千好感与欢喜一时不知如何细细诉说，黄小锤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如实回应… 菜大妈瞧黄小锤这副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语气轻松的说道： “满意就好，你们先慢慢相处磨合，说实话，赵姑娘是老师，人品性道德没得说，就是个子稍稍矮了些，剩下的就看你们俩有没有这份缘分了…” 黄小锤轻轻“嗯”了一声，态度诚恳的说道： “大妈，多亏您费心牵线，我请你吃顿便饭吧！” 菜大妈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满朴实的笑容说道： “吃饭就不用啦，只要你们俩能顺顺利利走到一起，我心里比吃什么大餐都高兴…” 黄小锤素来懂人情世故，人家费心费力两头传话，搭桥牵线，总不能让菜大妈白白操劳，黄小锤礼数周全，再度开口邀约道： “大妈，那我请你去街边奶茶店喝杯热奶茶，暖暖身子也好…” “真不用破费…” 菜大妈连连推辞，眼底藏着朴实的期许说道： “等你和赵姑娘定下亲事，到时候我一定上门，好好喝你们俩的喜酒…” “那是必然，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席位，红包喜糖样样齐全…” 黄小锤郑重点头应下… 说话间，黄小锤留意到菜大妈欲言又止，眉宇间藏着几分为难，便主动开口询问道： “大妈，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说…” 菜大妈搓了搓手，语气略显不好意思的说道： “黄副主任，我前前后后给你，给赵姑娘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回撮合，话费耗了不少，你看能不能给我充点话费补贴一下？” 黄小锤心中了然，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伸手探进风衣内兜，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纸币，轻轻递到菜大妈手中说道： “大妈，这一百块你先拿着充话费，等我和赵敏真能修成正果，到时候我单独给你包一个厚重的大红包，好好答谢你的撮合之恩…” 菜大妈喜滋滋接过钞票，仔细折好揣进贴身口袋，随手拉紧身上的针织围巾，笑着道别： “那我就先回家了，你大爷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大妈，要不把大爷也喊过来，咱们就近找家饭店，一起吃顿饭…” 黄小锤依旧热情挽留… “不用不用，家里饭菜都备好了，就不打扰你了，你要好好的和赵姑娘相处…” 菜大妈干脆利落的婉拒了黄小锤的盛情… 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 “菜大妈为人实在本分，帮人说媒牵线，只求一点微薄话费补贴，从不借机大吃大喝，漫天索要好处，这般淳朴的媒人实在难得…” 黄小锤静静站在步道旁，目光目送菜大妈蹒跚远去的背影，直至身影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心底满是真切的感激… 嗯，若不是菜大妈热心搭桥，黄小锤身有残疾，半生坎坷，一身疾病缠身，未必能遇见赵敏这般通透温柔，心怀良善的女老师… 在这个人间，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广为流传的说法： “男人这辈子，能娶到知书达礼的老师，温柔治愈的护士，性感优雅的空姐，风情魅惑的御姐，其中任意一种，便是此生最大的成功…” 黄小锤站在喧嚣的人民广场上，细细琢磨着这句话，心底深有共鸣… 这四种职业各有过人之处，人人都说是娶妻的上等人选… 教师知书达理，温文有礼，懂分寸明事理，还能兼顾日后孩子的教育，三观端正，内心安稳… 护士心细温柔，擅长体恤旁人疾苦，懂得照料人的身体，包容心极强… 空姐见多识广，举止优雅，样貌气质出众，待人处事得体大方… 御姐眉眼带风情，谈吐风雅，成熟妩媚，自带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 世间无数男人都暗自向往，若是有幸与这四类姑娘相守，往后的日子定然安稳舒心，不用整日为家事，人情琐事烦忧… 嗯，如今黄小锤机缘巧合结识了赵敏，一名正经在编小学教师，黄小锤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 黄小锤腿脚残缺，一身数不清的毛病，半生浮沉满身疲惫，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很难遇上心性通透，品行端正的姑娘，眼下能遇见赵敏，恰好应了那句世人公认的福气… 旁人穷尽一心想要寻觅的良缘，偏偏落到了黄小锤的身上… 黄小锤低头轻笑，心底默默感慨： “若往后真能和赵敏走到一起，于自己而言，便是这一生难得的圆满与成功…” 嗯，在这个人间，古时流传四大美人，倾国倾城，引得无数王侯将相甘愿为之沉沦，爱恨纠葛，痴缠半生… 如今世间也有四类受人追捧的优质职业女性，便是教师，护士，空姐，御姐，依旧是世间男人心中心心念念，想要相守一生的完美人选… 古今对照，从前世人追逐绝色容颜，如今众人偏爱品行安稳，气质出众的女子，时代变了，人心向往的美好，却从来没变… 广场上人声鼎沸，处处挂满喜庆彩饰，此起彼伏的礼炮接连炸开，轰鸣声响彻整片人民广场… 嗯，这场万人相亲大会，也在热闹喧嚣里盛满了奔赴良缘的甜蜜期许… 黄小锤静静望着眼前往来说笑的男男女女，心底暗自感慨： “这人世间走一趟，寻常日子平淡枯燥，总归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点缀生活，若是身旁能有知心相伴之人，日日相伴，岁岁温存，才算真正抓住生活里的甜…”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绝不会主动上台参加类似《非诚勿扰》那样的相亲舞台，在黄小锤眼里，台上的相亲太过功利，女嘉宾挑选男嘉宾如同筛选商品，寻觅条件优越的金龟子，满场皆是权衡算计，毫无真心可言，这般流于表面的相亲形式，黄小锤打心底里厌烦，半点都不愿掺和… 三十余载岁月匆匆而过，这些年黄小锤扎根住建局岗位，繁杂的工作任务压在肩头，柴米油盐的生活琐事又日日缠身，各类推不开的酒局应酬更是消耗心神，长年累月的操劳，早已把他折腾得身心俱疲，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份期盼，渴望能遇见一段纯粹安稳，毫无瑕疵的感情，抚平生活积攒下的疲惫，给枯燥乏味的日子添几分暖意… 生活万般辛苦，坎坷接踵而至，可黄小锤从来不愿整日抱怨诉苦，闯荡社会多年，黄小锤早已悟出一条实在道理： 一味怨天尤人，是弱者才有的怯懦姿态，他常常在心底警醒自己，安逸闲适从来不属于活人，只有死人才能永享安稳，只要一日尚且活着，便要昂首向前闯荡，纵使前路荆棘遍布，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在风雨之中挺直脊梁咬牙坚持，心中无所畏惧，熬过眼前所有磨难，方能撞见前路光亮，未来漫漫，万事皆有转机… 出身平凡，无家世依靠，无捷径可走，他便是挣扎在俗世底层最普通的男人，现实再苦，日子再累，也没有半途退缩的余地，就算步伐蹒跚，也要咬着牙一步步走完属于自己的人生路… 黄小锤嘴上时常认下这坎坷命运，心底却始终不甘就此潦草过完一生，只是转眼已是三十二岁，回首望去，年少最珍贵，肆意洒脱的青春时光，全都被当年懵懂莽撞，不懂珍惜的自己白白虚度… 按理说到了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体魄强健，精力充沛的大好阶段，可常年劳累，早年落下的病根加上腿部断指的残疾，让黄小锤的身体早早垮了下去，体质微弱，稍经风吹便浑身不适，时常毫无来由的落寞与伤感，会毫无预兆涌上心头，缠绕着黄小锤的思绪… 嗯，想起半生浮沉，求而不得的爱恋，眼眶总会不自觉发酸，朦胧，满心说不出的孤单惆怅… 黄小锤长叹一口气，撑着那条残腿，正准备转身汇入人流离开喧嚣的人民广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淡淡的胭脂粉的香气，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凑到黄小锤身侧，没有半点脚步声惊扰… 黄小锤下意识侧过头，瞬间眼前一亮，眼前站着一个生得极美，妆容精致妩媚，卷发垂在肩头，身段妖娆多姿，眉眼间自带一股勾人的风情，在满场朴素相亲人群里格外惹眼… 女人微微歪着头，声音柔得像棉花，轻轻凑到黄小锤耳边开口说道： “帅锅，你也是过来参加相亲大会的吗？我住的地方清静，要不跟我过去喝杯热茶，咱们慢慢聊聊天…” 黄小锤不动声色，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了眼前陌生女人，陌生女人五官匀称标致，妆容恰到好处，看着顺眼，谈不上惊艳绝伦，但绝对不让人反感，算是合了黄小锤的眼缘… 嗯，漂亮的脸蛋天生自带好感，让人很难生出抵触情绪，黄小锤沉吟片刻，直白开口问道： “这么多人，你单单找上我，为什么是我？” 陌生女人浅浅一笑，直视着黄小锤反问道： “那又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说着，陌生女人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黄小锤面前，柔声补充道： “我刚才远远看了你好一会，总觉得你和广场上其他男人气质完全不同，我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大概就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吧！” 黄小锤见状扯着嘴角淡淡笑了一声，心里却时刻紧绷着一根弦，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瓶水… 行走社会这些年，见过太多阴谋算计，黄小锤不敢随意收下陌生人递来的饮品，特别是这种凑近搭讪的陌生女人，最怕水中掺了不明药物，如今这世道人心难测，早已不再纯粹干净… 前段时间，黄小锤在网络上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喝了一瓶矿泉水，头晕眼花，被一个女人带到了宾馆，一场可怕的仙人跳，那个年轻人不仅搭进去一万块钱，还身败名裂… 黄小锤心底暗自警醒，新闻里也一直在报道，不少人被人下药，恶意偷拍，最后落得身败名裂，难以翻身… 黄小锤身为d员，更要守住底线，时时刻刻绷紧防备之心，绝不能一时马虎大意落入圈套… 第390章 第四部险局脱身 前段时间，黄小锤在网络上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喝了一瓶矿泉水，头晕眼花，被一个女人带到了宾馆，一场可怕的仙人跳，那个年轻人不仅搭进去一万块钱，还身败名裂… 黄小锤心底暗自警醒，新闻里也一直在报道，不少人被人下药，恶意偷拍，最后落得身败名裂，难以翻身… 黄小锤身为d员，更要守住底线，时时刻刻绷紧防备之心，绝不能一时马虎大意落入圈套… 陌生女人一眼便看穿了黄小锤眼底深藏的戒备，没有丝毫恼怒，依旧温和的解释道： “我明白，出门在外多一点戒心总归是好事，但我对你真的没有半点恶意，如今大环境安稳和谐，大家不过都是为了生活，踏踏实实努力赚钱糊口罢了…” 短短几句话，反倒让黄小锤瞬间豁然通透，一下就听懂了对方的来意… 以往遇到过不少类似主动搭讪的妖娆女子，黄小锤向来不愿轻易与人起冲突，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会随意为难对方… 黄小锤心里清楚，世间女子谋生大多各有苦衷，愿意独自在外奔波赚钱，要么是家中伴侣无力支撑生活，只能独自扛起重担，要么只是想多挣些补贴家用，各有各的难处… 嗯，在这个人间，靠自己谋生的人，不论男女，都值得几分体谅… 黄小锤算不上家财万贯的大老板，可平日里手里也略有富余，不必为几块钱斤斤计较… 黄小锤不愿绕弯子周旋，索性直截了当看向陌生女人，开门见山抛出最实在的问题： “说吧，多少钱？” 黄小锤的目光坦然直视对方，话语直白干脆，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常年混迹人情世故，这种场面黄小锤早已见惯，对方的来意黄小锤心知肚明，双方各有所求，明码标价反倒省去虚与委蛇的客套… 女人抬眼，眼底带着熟悉的挑逗与干脆，没有半分扭捏，轻声报出价格： “三百…” 陌生女人混迹市井多年，最是懂人心，像黄小锤这种说话直白，处事痛快的男人，最不喜欢虚与委蛇的客套… 嗯，彼此坦诚，干脆议价，反倒最容易成事，这也是陌生女人摸透的生意门道… 黄小锤闻言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淡淡开口拆穿道： “去你那里喝杯茶就要三百，你可别把我当冤大头宰，我在这圈子见得多了，也算常客，你这般杀熟，未免不太地道…” 陌生女人连忙收起几分随意，神色诚恳，信誓旦旦地挽留解释道： “帅锅，这三百块你绝对不会白花的，我家里备的是正宗上等雨前龙井，茶香醇厚，品相极佳，根本不是街边廉价的普通碎茶能比的，再说，不止煮茶沏茶，泡茶，温茶，奉茶的门道我样样精通，保管让你舒心惬意…” 黄小锤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心动，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上等龙井我家里也存着不少，不必特意去你那里喝…” 话音落下，黄小锤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陌生女人见状慌了神，当下生意本就惨淡，同行遍地都是，客源寥寥无几，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愿意搭话的客人，怎能轻易放走… 陌生女人立刻快步上前，一个箭步追上转身离去的黄小锤，语气软了几分说道： “帅哥，那你说多少，你出价…” 黄小锤驻足站定，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黄小锤侧过头，从容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语气平淡的说道： “五十！” “五十？” 陌生女人瞳孔微愣，下意识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上下打量着黄小锤，心里快速盘算着… 黄小锤迎着陌生女人错愕的目光，不卑不亢，直白说道： “我纯粹是看你长相标致，气质尚可，才愿意松口，若是换做旁人，别说五十，一分钱我都懒得花，我家中珍藏的雨前龙井，品质不输你家，压根不缺你这一口茶喝…”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内卷严重，尤其是这类游走街头的营生，国家管控严格，竞争更是惨烈，十天半月未必能开张… 陌生女人沉吟片刻，咬了咬牙，妥协点头说道： “行吧，五十就五十，跟我去我住处喝茶…” 陌生女人转身迈步走在前方引路，身姿摇曳，妩媚的身影融进广场附近的一处居民楼… 黄小锤紧随其后，因为腿部残疾，步伐一拐一拐瘸，步伐缓慢… 黄小锤早已看透世间这类交易，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议价，砍价，权衡，妥协… 嗯，价格谈妥，交易达成，简简单单，清清白白，反倒格外轻松和谐，算得上是市井之间最直白的两全之美…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 “偌大的万人相亲盛会，本该是良缘相遇，真心相逢的净土，本该盛满浪漫与期许，没想到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混迹其中，连生意人也穿梭在人群里，借着相亲的名头招揽营生…” 可转念一想，人间市井，本就是百态丛生，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藏着名利，生计与万般无奈… 在这个人间，人心浮躁，一杯清茶去火静心，也算不负这场热闹的人间烟火… 巷子里的老旧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有些昏暗，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冷清… 黄小锤一拐一瘸，默默跟在妖娆女人身后，一步步踏进单元楼道，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味，让人莫名压抑… 黄小锤神色淡然，看似随意随行，实则目光始终警觉，眼底半点不敢松懈… 就在黄小锤抬脚准备迈上台阶，跟着女人进门的一瞬间，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一幕不对劲的画面… 楼下阴暗的楼道死角里，悄无声息探出两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两人压低身子，藏头露尾，眼珠死死盯着楼上，鬼鬼祟祟，贼气外露，明显是提前埋伏好，守株待兔的模样… 刹那之间，黄小锤脑海轰然通透，瞬间彻底明白过来… 仙人跳…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交易，这是全套设好的局，就等黄小锤这只“羔羊”踏进门，关门，锁死，围堵，勒索，一套流程滴水不漏… 想到这些，黄小锤丝毫不敢停顿，心理素质稳到极致，黄小锤面上不露半分慌张，瞬间调转脚步，猛地转身，一边大步往楼下走，一边故意扯着嗓子，怒气冲冲大声嚷嚷起来，语气暴躁又真实，活像刚跟家里吵完架的憋屈男人： “什么玩意，臭婆姨，就知道在家里耍横，老子天天在外奔波挣钱养家，你在家坐享清福也就罢了，到头来还处处刁难我，让我回家睡地下，真是没一点良心，老子瞎了眼，娶了你个母老虎，老子倒了八辈子霉了…” 黄小锤声音洪亮粗暴，满是家庭怨气，瞬间铺满整栋楼道… 踏进自己家门的陌生女人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直接愣住… 陌生女人原本稳操胜券，好不容易谈下价格，引“羔羊”上钩，眼看就要把“羔羊”带进自己住处锁死圈套，万万没想到，到手的“羔羊”不仅突然掉头就走，还莫名其妙当众骂起家里老婆，演起了夫妻吵架的戏码… 嗯，陌生女人当场愣神，满脸错愕，完全摸不清状况… 黄小锤根本不回头，不停留，借着这番吵闹制造的假象，借着众人闻声欲探头的空档，忍着残腿走路的酸痛，一拐一瘸快步踏出阴森楼道… 黄小锤直到彻底走出居民楼，站到明亮的巷子里，黄小锤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底一阵后怕… 黄小锤不是傻子，混迹江湖半生，识人观事早已炉火纯青… 方才楼道下那两个男人探头的角度，鬼祟的眼神，藏躲的姿态，根本不是偶然路过，分明就是提前埋伏，等着随时冲进来围堵的同伙… 只要黄小锤刚才踏进陌生女人的家门里半步，房门一锁，前后无路，立马就是瓮中的鳖，任人拿捏，任人宰割，轻则破财消灾，重则被恶意栽赃，拍照要挟，彻底身败名裂… 黄小锤不敢停留，压低身形，快步拐进侧边僻静深巷，借着墙体遮挡悄然隐住身形，暗中回头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黄小锤刚躲开片刻，那名妖娆女人便气急败坏追出了楼道… 此时巷子里空无一人，“羔羊”凭空逃走，陌生女人积攒多日的算计瞬间落空，再也装不住温柔娇媚的模样，当场撕破伪装，转头对着楼道里走出的两个男人破口大骂，语气泼辣凶悍： “你们俩真是一对废物，老娘好不容易在相亲广场钓来一只羔羊，眼看就要成局了，是不是你们两个蠢货露头被看见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缩着脑袋走上前来，满脸心虚，低声辩解道： “老婆，我以为那傻比已经进门了，我才抬头瞅一眼，谁知道被那傻比当场撞见了…” 说完那中年男人还嘴硬安慰道： “而且我看那傻比一身穷酸，走路瘸腿，根本不像有钱的样子，跑了也算那傻比运气好，咱们也未必能捞着多少…” “闭嘴！” 女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脸凶气的继续说道： “现在生意多难做，十几天开不了一单，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肯出价的，全被你们两个废物搞砸了…” 这时，楼道里又走出一个年轻小伙，看着像是跟班，连忙出来打圆场： “姐，你也别光怪姐夫，是我跟姐夫一起没稳住，着急探头露了破绽…” “你也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女人厉声打断了年轻小伙的话，怨气彻底爆发，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 “天天闲着没事就扎堆打麻将，正事一件不干，一分钱挣不回来也就算了，老娘好不容易等来的客源，硬生生被你们俩蠢货全给搅黄了…” 躲在暗处的黄小锤听得一清二楚，心底一阵冰凉又一阵庆幸… 姐，姐夫，小舅子… 原来是一家子合伙搞仙人跳，一家人狼狈为奸，借着女人色相搭讪，在万人相亲大会混迹游走，专门挑选孤身男人诱骗上楼，埋伏同伙伺机勒索，专挑老实人，独身男人行骗… 若是方才黄小锤稍有贪念，一时松懈，跟着那个陌生女人踏进家门，房门反锁的那一刻，便是万丈深渊… 钱财被讹，隐私被拍，名声尽毁，步步都是陷阱… 这一刻，黄小锤心底只剩无尽后怕… 这人间百态，人心险恶，果真半点不假… 繁华热闹的相亲广场背后，藏着这般肮脏龌龊的黑色勾当… 幸好黄小锤半生浮沉，见过人心阴暗，常怀戒备，步步谨慎，这才从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里逃生… 寒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直直钻进黄小锤的黑色风衣里，连日奔波加上方才险些落入仙人跳圈套的惊吓，只觉得四肢发软，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悠悠的走在美食步行街，沿街摊位飘出炸串，羊肉汤，烤鱿鱼交织在一起的诱人香气，来往游人熙熙攘攘，打扮精致的年轻姑娘三两成群擦肩而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可此刻的黄小锤全然没了驻足观望的心思，满心只剩刚才暗藏阴谋的惊魂一幕… 嗯，上百种各色小吃，无数靓丽人影，此刻全都入不了黄小锤的眼… 强撑着残腿，黄小锤慢慢走出热闹喧嚣的美食街，来到人民广场外围空旷的停车场… 昏黄路灯之下，一辆旧款银色面包车静静停靠在角落，车牌鲁q38xxx清晰映入眼帘，这串号码黄小锤再熟悉不过，正是皮爱奇的出租车… 黄小锤没有丝毫迟疑，拖着一拐一瘸的步子缓缓朝面包车走去… 回想上一回二人见面，因为一些话语，他们不欢而散，自那之后皮爱奇便再也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通电话… 黄小锤心里清楚，那日自己直接拒绝了皮爱奇的爱意，皮爱奇心里定然憋着一股怨气，对自己满是不满… 可黄小锤心中也藏着万般难言的苦楚，有委屈，也有无奈，无人能够倾诉… 车窗半降，黄小锤走近才看清，皮爱奇正独自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攥着一张粗粮煎饼，卷着几段大葱，默默低头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车旁的黄小锤… 黄小锤轻轻叩响车窗玻璃，皮爱奇才猛地抬起头，看清站在车外的人… 黄小锤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俯身对着驾驶室里的皮爱奇开口说道： “大姐，怎么就干啃煎饼卷大葱，看这样子日子又过得紧巴巴了，走，我请客，请你去街边老店吃一碗热腾腾的鲜肉馄饨…” 皮爱奇轻轻摇了摇头，嘴里还塞着煎饼，说话含糊不清： “不用破费，我在这里等人，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就行…” 皮爱奇向来这般朴素节俭，从不舍得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一张廉价煎饼就能对付一顿饭…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粗糙的指尖捏着粗糙的杂粮煎饼，黄小锤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酸涩，眼前不由得微微模糊，鼻尖发酸，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命苦的女人… 皮爱奇费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打量着黄小锤，随口问说道： “你怎么跑到广场这边来了？难不成也是来参加这场万人相亲大会的？” 第391章 第四部情分难全 “大姐，怎么就干啃煎饼卷大葱，看这样子日子又过得紧巴巴了，走，我请客，请你去街边老店吃一碗热腾腾的鲜肉馄饨…” 皮爱奇轻轻摇了摇头，嘴里还塞着煎饼，说话含糊不清： “不用破费，我在这里等人，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就行…” 皮爱奇向来这般朴素节俭，从不舍得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一张廉价煎饼就能对付一顿饭…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粗糙的指尖捏着粗糙的杂粮煎饼，黄小锤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酸涩，眼前不由得微微模糊，鼻尖发酸，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命苦的女人… 皮爱奇费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打量着黄小锤，随口问说道： “你怎么跑到广场这边来了？难不成也是来参加这场万人相亲大会的？” 黄小锤轻轻摇头，故作轻松的扯了个谎： “哪有，我专门过来逛美食街的，上百种特色小吃摆在这里，怎么也得尝两样过过嘴瘾…” “你还想糊弄我？” 皮爱奇淡淡瞥了黄小锤一眼，目光落在黄小锤精心打理的长款风衣，扣严实的鸭舌帽上，那些花白的发丝尽数被压在帽子底下： “这身行头收拾得这么规整，单单只是来吃小吃，你是上坟烧纸，糊弄鬼呢！” 皮爱奇又艰难咽下一大口煎饼，语气平和的继续说道： “相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丢人事，不用藏着掖着，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不妨跟我说说，我帮你好好参谋参谋人品性子…” 黄小锤闻言低低笑出声，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自嘲般开口说道： “这广场上好看的姑娘数不胜数，我也有心主动搭话，可人家只要看见我走路一拐一瘸的模样，全都下意识远远躲开，就算我生得再周正帅气，在她们眼里也毫无用处，我真是白白糟蹋了上天给我的这张帅脸…” “油嘴滑舌” 皮爱奇白了黄小锤一眼，眼神认真的望着黄小锤，轻声说道： “你的样貌气度本就无可挑剔，只是真心待你，满心爱慕你的人就在眼前，你却从来不肯动心…” 一句话落下，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黄小锤连忙收敛玩笑的神色，认真看向车内的皮爱奇，郑重解释道： “大姐，咱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越男女情爱了，在我心里，你就如同亲姐姐一般，是一辈子割不断的亲情，我们是亲情…” 话音落下，黄小锤清晰捕捉到皮爱奇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那份落寞转瞬即逝，却被黄小锤尽收眼底… 黄小锤心中清楚，二人从前确实有过逾越界限的缠绵，可无论如何，黄小锤始终无法对皮爱奇生出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打心底里只把皮爱奇当成需要体恤，关照的大姐… 嗯，哪怕他们二人曾有过亲密过往，黄小锤也始终生不出半分儿女情长，搭伙过日子不是黄小锤想要的生活… 身旁街角就开着一家便民小商品店，玻璃橱窗里摆满各色零食饮品…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去，挑了一袋奶香浓郁的软面包，又拿了一瓶营养快线，付完钱折返回到面包车旁，将两样东西一同递到皮爱奇手里… 黄小锤眼底带着几分心疼，轻声开口说道： “大姐，平日里多少善待自己一点，大哥无情的走了，家里还有孩子全靠你一人拉扯，你整日奔波劳碌，要是身体先熬垮了，孩子又该依靠谁，别总把所有苦楚都自己扛，要相信，这世间总有温柔善意，属于你的温暖，早晚都会悄悄奔赴向你…” 皮爱奇伸手接过面包与饮品，指尖捏着包装袋，语气藏着淡淡的落寞说道： “还算你有良心，但咱们把话说清楚，既然你心里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就别总跟我空谈情爱二字，我的心早就经不起反复拉扯折腾，再抱期待，最后难受的只有我自己…” 黄小锤闻言无奈一笑，放缓语调安抚道： “行，咱们不提情爱这些烦心事，这面包和饮料你别舍不得吃，要是不够，我再去店里多买几样，你整日开出租车风吹日晒，早出晚归，一个女人撑起整个家，其中难处我全都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皮爱奇直接开口打断黄小锤说道： “光嘴上心疼有什么用？实在心疼我的话，不如接济我一些…” 这话一出，黄小锤不由得愣住，心中满是诧异，在黄小锤印象里，皮爱奇向来是骨子里要强的性子，妥妥的女中豪杰… 从前皮爱奇独自跑车养家，日子再拮据艰难，黄小锤好几次主动拿钱出手相助，全都被皮爱奇强硬回绝，分毫不肯接受旁人施舍… 可今日皮爱奇竟主动开口提起“接济”二字，一反往日傲骨… 黄小锤一时竟有些看不透皮爱奇心底真实的想法… 黄小锤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打趣反问道：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名鼎鼎的女汉子居然会说这种话，我是不是听错了？” 皮爱奇抬眼直视着黄小锤，语气斩钉截铁，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 “我确实需要你的帮衬，只是我问你，你能接济我一辈子吗？看你平日里穿着体面，四处闲逛看似潇洒，帮扶我一个苦命女人，想来也不会让你有多大负担…” 黄小锤闻言心底涌上满心酸涩，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旁人只看见我表面风光自在，可没人知晓，我日夜都活在煎熬痛苦之中…” 说着，黄小锤径直伸手拿过皮爱奇已经喝过几口的营养快线，仰头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清甜的饮品… “喂！你这人怎么不分里外，特意买给我的东西，你反倒抢着喝…” 皮爱奇见状连忙出声制止，略带责怪的瞪着黄小锤… 黄小锤抹了把嘴角，笑着解释道： “大姐别小气，我就是口干舌燥，喝一口润润嗓子罢了…” 其实方才进店的时候，黄小锤自己早就馋这口甜润的营养快线了，只是东西是专门买来送给皮爱奇的，若是自己抢先饮用，未免太过失礼，便一直克制着，如今借着这个由头，总算得偿所愿… 皮爱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的吐槽道： “真拿你没办法，跟你待在一起，每天都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花样…” 这几年相处下来，皮爱奇早已摸透黄小锤这般不拘小节，厚脸皮的性子… 黄小锤收起嬉皮笑脸，望着独自扛下生活重担的皮爱奇，诚恳提议道： “大姐，你一个人撑着家里实在太过辛苦，今天人民广场正举办大型相亲大会，也是一个很好的契机，适龄男女数不胜数，若是你有再寻个伴的想法，尽管跟我说，我帮你仔细把关参考，我的看人眼光还是靠谱的…” “你快闭上嘴吧！” 皮爱奇没等黄小锤说完便出言打断，语气带着不悦又说道：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才不需要你胡乱支招…” 黄小锤没有就此停下，依旧耐心劝说道： “这场相亲盛会难得热闹，无数人都在这里寻觅良缘，对你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真的，机会难得…” 这话彻底惹得皮爱奇心头烦闷，皮爱奇眉头微皱，语气冷了几分说道： “你要是再继续说这件事，就离我的车远一点，好好去追求你看中的漂亮姑娘，别再来管我的闲事…” 见皮爱奇动了火气，黄小锤连忙收起话语，不敢再多劝半句… 黄小锤心里明镜似的，清楚皮爱奇对自己一片真心，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只是自己半生浮沉，心中牵绊繁杂，心性摇摆不定，做不到一心一意对待一人… 黄小锤不愿耽误这个苦命，重情重义的女人，更不忍心让皮爱奇因为自己一次次黯然落泪，满心伤怀，所以从一开始，黄小锤便刻意划清界限，选择主动放手，不给彼此虚无缥缈的期待… 晚风寒凉，广场上绚丽多彩的灯光映着夜色，皮爱奇坐在驾驶位上，沉默许久，终于侧过头，望着心绪浮沉的黄小锤，突然开口发问道： “你是不是找到合适的人了？” 黄小锤低头苦笑一声，自嘲道： “就我这副条件，哪里那么容易找，身带残疾，腿脚不便，半生病痛缠身，脑子也不算灵光了，普通人家的安稳良缘，于我而言本就奢侈…” 皮爱奇静静凝望着黄小锤，望着这个命运坎坷，骨子里却始终倔强的男人，心底积压许久的情愫再也克制不住，语气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说道： “既然都难，那要不…咱俩搭伙，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黄小锤心头一颤，下意识脱口而出： “别逗了，我的好大姐…”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没有逗你，我是认真的…” 皮爱奇眼神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眼底盛满了积压多年的真心与期许… 黄小锤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郑重，同样认真地回望皮爱奇说道： “我也认真的，大姐，我真的不适合你，你也不该耗在我身上，我们之间，只能维持现在这份安稳的关系，再多一步，都是耽误你…” 话音落下，黄小锤习惯性伸手想去拿那瓶喝了一半的营养快线… 皮爱奇见状心头一酸，瞬间伸手一把夺过饮料，紧紧攥在手里，望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委屈与不甘的说道： “我都放下脸面主动跟你表白了，你还端着架子，我们都是苦命人，为什么就不能相互取暖，彼此陪伴，我差吗？是，我是比你大十几岁，有孩子，我不该对你动情…”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皮爱奇的真心滚烫又纯粹… 这些年，皮爱奇独自熬过风雨，独自撑起生活，从未贪图黄小锤分毫钱财，只盼一份陪伴安稳… 可黄小锤的余生，早已满目疮痍，牵绊无数，满身泥泞的自己，根本给不了皮爱奇想要的安稳余生，更不敢耽误皮爱奇后半辈子的幸福… 黄小锤沉默良久，晚风拂乱心绪，黄小锤望着眼前眼底泛红的女人，语气无奈又决绝的说道： “你我的生活轨迹，人生宿命，谁都打破不了，你心里也懂，我们之间，只能这样，大姐，你的爱我…” 黄小锤的话还未说完，两道人影径直走到出租车旁，一对男女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男人干脆的说道： “去琅琊古城！” 皮爱奇收回情绪，压下心底酸涩，抬手准备启动车辆… 黄小锤见状，没有犹豫，一拐一瘸快步上前，直接拉开副驾驶坐了进来… 皮爱奇侧目看着黄小锤，语气带着不解： “你上来干什么？” “我也去琅琊古城…” 黄小锤随口又说道： “最近全城都在传，那边夜景火爆，夜夜有大型实景演出，打铁花漫天璀璨，水秀光影震撼，还有《国秀琅琊》大戏上演，灯火连绵成片，难得一见…” 皮爱奇没有再多言，踩着油门，面包车缓缓驶离喧嚣的人民广场… 一路行驶，黄小锤百般无聊，视线透过车窗后视镜，无意间落在后座那对男女身上… 这一男一女，黄小锤认得，正是早前在街角咖啡屋撞见的那一对男女… 此刻车厢密闭狭小，后座气氛暧昧又轻浮… 男人一手揽着女人的腰肢，另一只手早已肆无忌惮探进女人粉色羽绒服里，举止轻浮张扬… 那女人妆容艳丽，眉眼带媚，浑身透着风尘世故，面相圆滑狡猾，绝非安分朴素之人，分明把身旁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彻底失了分寸… 黄小锤看着这一幕，心底只剩一声叹息，世间情爱，有人清醒自重，有人沉沦荒唐，皆是命数… 黄小锤抬手摸出一包红塔山，点燃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眼底情绪… 黄小锤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赵敏的模样，那位温柔通透，知书达理的小学老师，干净，善良，心性清澈，像一束温柔的月光，猝不及防照进黄小锤灰暗的生活里… 黄小锤心绪翻涌，指尖有些发痒，黄小锤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开手机，主动给赵敏发去一条温和的问候短信… 消息发送不过三分钟，对话框立刻弹出回复，字里行间温和有礼，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与温柔… 黄小锤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扬起浅浅的笑意，心底一片暖意融融… 黄小锤打心底感激热心牵线的菜大妈，若是此生有幸，能和赵敏修成正果，那菜大妈便是自己半生坎坷里最大的恩人… 此时，黄小锤眉眼温柔，笑意藏都藏不住，满心都是初识良人的欢喜… 一旁开车的皮爱奇，余光早已将黄小锤的模样尽收眼底，看着黄小锤因为几条短信就眉眼弯弯，满心雀跃的样子，皮爱奇的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酸涩，失落，委屈交织在一起，越看越烦闷… 后座的男女依旧自顾亲昵缠绵，全然不在意前路旁人，更不会留意副驾驶这个满心欢喜，暗自傻笑的男人… 可皮爱奇忍不了了… 皮爱奇心头积压的委屈与醋意瞬间爆发，皮爱奇猛地一脚刹车，面包车稳稳停在路边… 皮爱奇面色冰冷，转头看向黄小锤，语气生硬决绝： “下车，我不想拉你了…” 黄小锤一愣，心知皮爱奇怪动了怒气，也懂皮爱奇心底的不甘与难过… 黄小锤看着后座的男女，不想再多解释，也无从解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推门下车… 第392章 第四部伤腿难安 “下车，我不想拉你了…” 黄小锤一愣，心知皮爱奇动了怒气，也懂皮爱奇心底的不甘与难过… 黄小锤看着后座的男女，不想再多解释，也无从解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推门下车…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车厢内外… 车外晚风萧瑟，黄小锤立在路边，看着皮爱奇驾驶的面包车继续前行，载着那对男女渐渐驶远，最终消失在夜色车流里… 黄小锤孤身站在街头，任由晚风吹动衣衫，模样落寞凌乱… 可黄小锤心底的甜，却丝毫未减… 半生风雨，半生苦楚，生活给了他无数折磨，无数委屈，无数坎坷，可此时此刻，赵敏温柔的回复，礼貌的寒暄，干净的善意，比蜜糖更甜，比暖阳更暖… 苦涩半生，终遇温柔… 黄小锤心底默默感慨： “寒冬已然落幕，属于自己的春天，终于要悄悄绽放了…” 原来和知书达理的人民老师心生情愫，闲谈往来，是这般干净，安稳，治愈的感觉，和世间所有浮躁暧昧都截然不同…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正当黄小锤伫立街头，心绪温柔之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跳动着“牛大哥”三个字… 黄小锤不敢怠慢，立刻接起电话… 牛马的电话，从来都关乎他的工作，前途与命运… 距离当年轰动局里，闹得满城风雨的牛马“三事件”，已然过去大半年之久… 那场风波汹涌浩荡，险些彻底掀翻所有人的安稳生活… 那段时间牛马的妻子暴怒至极，取证确凿，本打算一纸诉状告上法庭，让牛马净身出户，身败名裂… 最终终究顾念家中孩子，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硬生生将这场惊天丑闻压了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勉强保全了彼此最后一点体面… 牛马的妻子通透隐忍，是那场烂事里唯一的万幸，也让悬着心的黄小锤稍稍宽慰… 可风波虽平，余威未散… 这场丑闻让牛马在住建局口碑崩塌，形象尽毁，上级领导直接暂停了牛马所有副局实权，有名无实，牛马终日焦灼煎熬，坐立难安… 而黄小锤也受到了牵连，无端被降职，被边缘化，从此远离核心工作，半生勤恳，落得进退两难，走投无路的境地… 时至今日，风波余热依旧牢牢困死两人前程… 此时牛马来电，用意不言自明… 牛马心心念念，唯一牵挂的，只有侍西施，毕竟老牛喜欢吃嫩草… 可自出事那日起，侍西施彻底心死，当场拉黑牛马所有联系方式，斩断所有牵绊，半分余地不留，彻底和牛马恩断义绝… 那段时间，牛马的妻子暴怒上门，下手狠辣决绝，几乎将侍西施逼至绝境，若非侍西施情急之下跳窗逃生，险些便是一场生死劫难… 经此一遭，侍西施彻底寒透了心… 当初侍西施找到黄小锤打掉肚子里的胎儿，是黄小锤日夜照顾，侍西施养好身子后，黄小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侍西施无奈决心离开这座城市前，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来临沂…” 短短一句话，道尽所有伤痛，所有不甘，所有绝望… 黄小锤每每想起，心底都满是愧疚与自责… 当初发生“三事件”时，黄小锤居中周旋，从中调和，本是一片好心，想着息事宁人，保全各方，到头来却是好心办坏事，间接将侍西施推入万丈风波，让侍西施受尽委屈，受尽非议，被迫逃离这座生活多年的城市… 从此，这座城万家灯火，满城烟火，再也没有那个温柔明媚的女子… 夜风萧瑟，黄小锤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牛马疲惫焦灼的声音，心底五味杂陈… 人世浮沉，情爱纠葛，官场风波，一步错，步步错… 在这个人间，就是这样，有人迎来初春微光，有人困在过往深渊，有人前路一片迷茫，众生皆苦，各有宿命… 当初侍西施选择悄无声息离开临沂这座满是纠葛的是非之地，实在是再明智不过的决断… 在这个人间，女子本就心性柔软，像清水一般温润脆弱，哪里经得起一桩接一桩的风波洗礼，谁也不想终日困在争吵，猜忌与羞辱里煎熬… 侍西施打心底厌恶牛马，要不是牛马承诺给侍西施十万块钱，侍西施才不会心甘情愿的伺候牛马… 嗯，如果侍西施无利可图，是不会伺候老头子的，旁人听着或许觉得绝情，可落在黄小锤眼里，却是完全情有可原… 牛马这个人，黄小锤打心底里也十分厌烦他，只是碍于情面，从来不会把厌恶摆在明面上… 电话那头的牛马絮絮叨叨，啰嗦起来比碎嘴老太婆还要烦人，一桩旧事翻来覆去说个没完，黄小锤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含糊应付，指尖攥着手机，好几次想直接挂断，却又怕日后共事难堪，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黄小锤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牛马还心存幻想，执意想要再见侍西施一面，实在荒唐可笑… 如今侍西施整个人断了所有联系方式，杳无音讯，是牛马到现在还不知道… 黄小锤知道再隐瞒下去只会招来没完没了的追问，根本圆不住谎话，只能如实开口说道： “牛大哥，小侍早就离开临沂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一无所知，她是偷偷走的，没留下半点消息…”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下一秒便传来牛马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哽咽撕心裂肺… 黄小锤心里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就是注定的结局，牛马家里的妻子泼辣强悍，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上门大闹时下手毫不留情，侍西施险些重伤，任谁都不可能再回头… 听着话筒里源源不断的哭声，黄小锤心头五味杂陈，实在想不到平日里圆滑的牛马，竟对侍西施痴心到这种地步，说到底不过是“老牛贪嫩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闹剧… 明明黄小锤刚刚和温柔通透的赵敏聊得投缘，心底本该满是难得的欢喜与盼头，可牛马没完没了的痛哭声钻入耳膜，搅得黄小锤心头烦躁压抑，一丝愉悦都消散了，黄小锤不愿再多听半句，指尖一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收起手机，刺骨的酸痛顺着残腿蔓延全身，黄小锤一拐一瘸独自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足足挪了十几分钟，都没能拦到一辆出租车… 方才皮爱奇赌气把黄小锤丢在这片偏僻路段，分明清楚黄小锤腿脚残缺，行动艰难，这片区域本就少有车辆途经，半点顾及都不肯留… 黄小锤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情绪起落捉摸不透，前后反差让人难以琢磨… 夜里的寒风刺骨，黄小锤本来就出来了一下午了，活动量有那么大，伤腿的疼痛，让黄小锤迈不动腿了… 黄小锤在路边静静等候，好不容易看见一辆三轮电动车缓缓驶来，满心欢喜抬手招手，却发现车厢里早已坐满乘客，根本没有空余位置，希望落空，失落瞬间笼罩心头，腿上旧伤也跟着变本加厉地作祟… 那条后天被刺伤的腿开始剧烈叫嚣，一阵阵钻心的刺痛顺着骨头缝往脑子里钻，疼得黄小锤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牙关紧咬，面部扭曲变形，每挪动一步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折磨… 半生浮沉，一身伤病，黄小锤从来都是这样艰难挣扎着活下去，黄小锤缓缓抬头望向头顶夜空，夜色暗沉，星辰稀稀拉拉散落天边，寻遍整片天幕，也没能看见指引方向的北斗七星，心头愈发茫然凄凉… 无边夜色裹着寒意，双腿实在支撑不住身躯，黄小锤踉跄着挪到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顺着树干缓缓瘫坐下去… 此时，残腿传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剧痛，一波高过一波，疼到极致的时候，黄小锤心底竟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若是能一了百了，干脆一刀锯掉这条拖累自己半生的废腿，反倒解脱… 恍惚间，黄小锤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网上刷到的新闻，河北保定那位名叫郑彦良的普通农民，因双腿大动脉栓塞，腿部溃烂生蛆，无力承担高额手术费，独自在家硬生生给自己做了截肢手术 ，一把老旧钢锯，一把水果刀，嘴里紧紧咬着缠满毛巾的痒痒挠充当止痛工具，全程没有半点麻药，也没有专业消毒器械，硬生生强忍十五分钟剧痛锯断整条右腿，剧痛之下硬生生咬碎四颗后槽牙，钢锯都因发力过猛直接崩断 … 黄小锤的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新闻里描述的残忍画面，钢锯摩擦骨头刺耳的声响，止不住渗出的鲜血，一个中年男人独自扛下所有的痛苦与折磨… 黄小锤抬手，攥紧拳头狠狠捶打自己酸痛难忍的伤腿，一下又一下，试图用外力疼痛盖过内里钻心的折磨… 可黄小锤终究没有郑彦良那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与魄力，没有勇气效仿郑彦良独自斩断病痛… 再者，郑彦良支付不起高额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才想到了自己动手，而黄小锤的处境，和郑彦良不一样，黄小锤有钱，就凭这一点，黄小锤狠不下心，自己动手… 这些年，止疼药吃了一瓶有一瓶，到现在已经不清楚吃了多少瓶了，可这般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折磨，每到夜深人静便疼得死去活来，进退两难的苦楚，压得黄小锤几乎喘不过气… 寒风穿过梧桐枝条，咻咻作响，黄小锤孤身一人坐在路边，满身伤痛，满心愁绪，无人可诉… 黄小锤垂着胳膊，慢慢从风衣内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指尖微微发颤，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一簇微弱火苗，香烟很快燃起点点星火，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缭绕，朦胧了黄小锤疲惫的眉眼，黄小锤望着飘散的烟雾，突然一声绵长又无力的叹息… 黄小锤心底满是懊悔，暗暗责怪自己做事太过不动脑子，实在不该当着皮爱奇的面，抱着手机和赵敏发短信聊天，明知道皮爱奇对自己藏着多年情意，这番举动难免戳痛皮爱奇的心，惹得皮爱奇动了火气，一气之下将自己丢在这片偏僻冷清，难寻车辆的路边… 黄小锤静下心回想这几年时光，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这几年，皮爱奇整日开着面包车风里来雨里去，几乎成了黄小锤的专属司机，无论深夜凌晨，还是刮风下雨，只要黄小锤一通电话打过去，哪怕皮爱奇手头正忙着家务活，也极少开口拒绝，就算没法立刻赶到，也会耐心告知行踪，尽量绕路过来接应黄小锤这条腿脚不便的残腿… 这几年，他们平日里相处自在，并肩走过无数街巷，看似距离很近，可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心坎… 这份心底生出的隔阂，远比千山万水的距离更熬人，一边是皮爱奇倾尽所有的真心，一边是黄小锤无法回应的感情，进退两难，日夜都在反复拉扯折磨… 黄小锤正坐在梧桐树下一筹莫展，满心纠结不知该如何化解两人之间的僵局，一道熟悉的银色车影缓缓驶入黄小锤的视野，那是皮爱奇那辆旧面包车，车子缓缓停靠在黄小锤身前，车窗半降，皮爱奇侧过头，神色淡淡的看向黄小锤，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还以为你有本事，早就打到车走了…” 黄小锤深吸一口香烟，烟雾顺着鼻腔缓缓吐出，眼底带着几分委屈无奈，轻声抱怨道： “大姐，你也太狠心了，明知道我腿脚不利索，还把我扔在这种偏僻地段，你让我上哪打车去…” 皮爱奇淡淡瞥了黄小锤一眼，嘴上带着一丝不悦说道： “方才和小姑娘聊短信的时候，本事不是挺大的？” 黄小锤一时无语，黄小锤撑着树干艰难起身，一拐一瘸挪动着酸痛残腿，费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黄小锤抽出一支红塔山香烟递到皮爱奇面前，主动打着火，俯身替皮爱奇把香烟点燃… 皮爱奇含住烟嘴吸了一大口，青烟从唇边漫出，皮爱奇沉默踩下油门，面包车缓缓驶离路边，融进夜晚的车流里… 黄小锤腿部钻心的痛感一阵阵翻涌上来，黄小锤忍不住抬手，用力揉捏，按压那条常年饱受伤痛折磨的残腿，试图缓解骨头缝里钻心的酸胀刺痛… 可疼痛丝毫没有消减，反倒越来越厉害，疼得黄小锤牙关紧咬，面部扭曲，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黄小锤靠在车窗边，心底生出无尽感慨： “这人世间有千万种愁苦，人情纠葛，生活折磨，仕途不顺，都尚且能靠自我安慰来慢慢释怀，唯有肉身实实在在的疼痛，半点无法逃避，日夜纠缠，才是世间最磨人，最难以承受的痛苦…” 车厢里只余下香烟淡淡的烟气，皮爱奇侧头瞥见身旁的黄小锤死死攥着那条残腿，额头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黄小锤眉头拧成一团，整张脸都因为刺骨的疼痛扭曲着… 皮爱奇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一时置气把你丢下车…” 黄小锤浑身脱了力气，闻言只是轻轻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沙哑，带着强忍的疼痛说道： “这事不怪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这条伤腿老毛病了，剧痛向来说来就来，忍一忍，熬过去这阵也就好了…” 第393章 第四部理想与现实 “对不起，我不该一时置气把你丢下车…” 黄小锤浑身脱了力气，闻言只是轻轻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沙哑，带着强忍的疼痛说道： “这事不怪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这条伤腿老毛病了，剧痛向来说来就来，忍一忍，熬过去这阵也就好了…” 看着黄小锤疼得连说话都费劲的模样，皮爱奇哪里还能安心开车，连忙稳住方向盘，缓缓打方向，将面包车稳稳停靠在临街一家灯火通明的大药房门前… 皮爱奇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满头虚汗的黄小锤，语气温柔又着急的说道： “你在车上老实等着别动，我进去给你买点药，先压住这钻心的疼…”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浑身发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交代道： “不用别的，买点止疼药就够了…” 皮爱奇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亮着暖光灯的大药房… 夜里顾客不多，皮爱奇径直走到导购柜台，语速急切地说明伤腿的疼痛，特意叮嘱店员要止痛效果强一点的口服药，顺带又拿了一管外用舒筋活血的药膏，想着内外搭配，能让黄小锤少遭点罪… 女药师望着皮爱简单说道： “一共十八块钱” 皮爱奇点头，结账时，皮爱奇半点没犹豫，自己掏出钱包付了十八块钱，皮爱奇紧攥着装药的塑料袋匆匆离开大药房，快步赶回车面包车里… 皮爱奇坐进驾驶位，皮爱奇先把药袋塞到黄小锤怀里，拧开随身带着的矿泉水递过去… “快，先吃止疼片…”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虚弱的模样，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心疼不已： “刚才是我小心眼，看见你跟那位姑娘聊得开心，我一时醋意上头，做事不过脑子，把你扔在路上受了寒风侵袭，明知道你腿有伤，不能久站走路，事后我开出去没多远，我心里就后悔了，对不起…” 黄小锤摆摆手，快速拆开药板，抠出几片白色药片，就着矿泉水艰难咽下… 此时，黄小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药片起效还需要片刻，腿上的刺痛依旧一阵阵钻着骨头，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缓缓喘气… “我明白你的心思，不怪你” 黄小锤淡淡开口，眼底藏着一丝愧疚又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当着你的面抱着手机和别人聊天，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皮爱奇侧过头，借着街边路灯的光看向黄小锤苍白的脸，心里酸涩难言： “我从来不求你什么，只是这么多年风里雨里陪着你，难免会心存念想，可我也清楚，你心里装不下我…” 车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车流的声响… 夜色渐深，寒气更重，皮爱奇终究还是把面包车开到了自己居住的老旧家属院楼下… 黄小锤心底本是万般不愿上楼的… 黄小锤心里拎得清分寸，男女有别，孤男寡女深夜入户，最容易滋生闲话，也最容易让本就拉扯不清的关系再度越界… 可皮爱奇已然停车，引路，态度温柔又执着，若是自己执意推脱，坚决不上楼，今晚这点缓和下来的情分势必彻底僵死，两人多年相伴的情谊也会就此闹掰… 这不是黄小锤想要的结局… 黄小锤半生浮沉，身边真心待他的人本就寥寥无几，皮爱奇是最实在，最赤诚的那一个，黄小锤舍不得，也不忍心彻底断了这份难得的暖意…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拖着一拐一瘸的残腿，跟着皮爱奇走进了昏暗的单元楼道… 楼道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墙壁布满划痕与霉斑，一股子老旧潮湿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安静的屋子落针可闻，黄小锤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问说道： “大姐，孩子没在家吗？” 问出这句话时，黄小锤心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 皮爱奇的儿子虽然才上初一，但是生得人高马大，性情耿直，从小护母心切… 黄小锤自己身有残疾，半生落魄，又与皮爱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黄小锤心里着实怕，怕气盛的少年看自己不顺眼，误会自己纠缠他母亲，一时冲动对自己动手… 皮爱奇一边换鞋，一边语气平淡地应声，字句里皆是藏不住的辛酸： “我儿子住校了，自从他爸走了之后，我就干脆让他住校，我整日在外跑车拉客，早出晚归根本顾不上家，孩子来回折腾太累，住校反倒省心安稳，我闺女懂事，辍学外出打工了，自己挣钱顾自己…” 寥寥数语，道尽半生孤苦… 黄小锤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心底酸涩翻涌，忍不住轻声叹道： “大姐，你真是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一辈子没得停歇，大哥在世的时候，常年瘫痪在床，你里里外外一把抓，操碎了心，累透了身，如今大哥走了，你也该好好善待自己了，人生在世，谁也不该一辈子吃苦，老天爷对你，实在太过不公…” 皮爱奇闻言愣了愣，眼底掠过一抹温热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软的说道： “你说得对，往后我试着，好好对自己一点…” 说罢，皮爱奇转身走向狭小的厨房，回头叮嘱道： “你随便坐，别拘束，既然你一口一个大姐认着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见外，我去炒两个家常小菜，咱俩今晚喝点小酒，放松放松…” 黄小锤默默点头… 看着皮爱奇忙碌的背影，黄小锤心底满是欣慰，他不求能和皮爱奇有什么结果，只求这份情谊安稳长久，只求皮爱奇能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今晚能这般平和相处，已然是最好的局面… 厨房很快响起洗菜，切菜的轻响… 黄小锤独自打量着这间客厅，目光缓缓扫过，心底只剩叹息，客厅简陋狭小，家具陈旧朴素，真真正正算得上家徒四壁，墙面早已泛黄斑驳，布满岁月的裂纹，墙角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家具都是用了十几年的旧物件，没有半点精致装饰，满眼都是生活熬过后的清贫与粗糙… 客厅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副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四个人，曾经眉眼和睦，烟火温馨… 谁也想不到命运弄人，几年前，皮爱奇的丈夫在工地出事重伤，从此常年瘫痪在床，吃喝拉撒，起居洗漱全然不能自理，全靠皮爱奇和年迈的老婆婆日夜贴身照料，数年卧床，耗尽了家里所有积蓄，也耗尽了皮爱奇半生青春… 好不容易去年皮爱奇的丈夫离世，得以解脱，本以为日子能稍稍松口气，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痛苦专挑苦难人，年迈的婆婆又骤然病倒瘫痪，重担再次死死压在皮爱奇一人肩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磨难，旁人听来都觉得喘不过气，其中苦楚，一言难尽… 黄小锤心绪沉重，鬼使神差地，慢慢挪步，推开了一间房门… 这间房子，正是皮爱奇丈夫卧床数年的房间，积攒了数年的病痛，压抑与沉闷… 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陈旧药味与阴暗气息，视线尽头的墙壁正中，挂着一张硕大的黑白遗照，男人眉眼老实敦厚，静静定格在最好的年岁… 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黄小锤心底肃然起敬，又无比酸涩，黄小锤拖着残腿，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近，身形端正，对着照片深深鞠了一躬，轻声低语道： “你的离去，我闻之痛心神伤，大姐是世间难得的好女人，贤惠，坚强，重情重义，这辈子跟着你，吃尽了旁人想象不到的苦…” 黄小锤抬手摘下脸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用衣角细细擦拭一遍微微蒙雾的镜片，重新戴好，望着遗照又喃喃自语起来： “大姐陪了你半生岁月，你瘫痪卧床数年，她不离不弃，贴身照料，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她已经倾尽所有，问心无愧，你的离去，于你是解脱，于大姐，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全，爱从来不是拖累，不是死抓不放，真正的爱，是给爱人安稳余生，若是自己身陷病痛，无力庇护，无法给她未来，放手离开，便是最无私，最崇高的成全，我敬佩你，也懂你的无奈，请允许我，真心叫你一声大哥…” 话音落，黄小锤身姿挺直，对着黑白遗照，再鞠躬，三鞠躬，礼数周全，满心敬重… 黄小锤本想坐下再和黑白照上的男人唠叨唠叨，好好宽慰一番这苦命离世的男人，可这间常年卧病，久无人居的房间，阴气沉沉，寒气刺骨，黄小锤本就身染顽疾，体弱肾虚，残躯根本扛不住这般厚重的阴冷寒气，待得久了只觉浑身发冷，胸闷发沉…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隔绝了满室阴沉寒冷… 黄小锤移步到明亮的客厅，瞬间驱散了方才心头所有压抑，黄小锤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黄小锤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亮起，频道恰好停在天堂卫视，正在播放连续剧《枉为人》… 黄小锤扫了两眼便没了兴致，这部剧剧情浮夸，三观扭曲，刻意煽情，毫无深度，在黄小锤眼里妥妥就是一部糊弄观众的垃圾剧，向来半点不爱看… 黄小锤指尖按动遥控，随手切换频道，画面一转，普天卫视的剧目映入眼帘，这是《七侠五义之包青天阴间断案》… 嗯，古朴的布景，正气凛然的配乐，这才是经典老剧，瞬间让黄小锤安下心来… 包拯，包青天，从来都是黄小锤刻在心底的偶像… 半生混迹市井，浮沉体制，见惯了人心贪腐，世故阴暗，黑白颠倒，黄小锤始终向往包拯那般铁面无私，清正廉明，明辨善恶，匡扶正义的风骨… 他这一生，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高官厚禄，唯愿自己能如包青天一般，心有正义，眼有清明，立身端正，守心守道，做俗世浮沉里，一枚清清白白的人间青天… 黄小锤缓缓落座，静静看着屏幕里明镜高悬，断案如神的包拯，纷乱的心绪，终于彻底安稳下来… 忽然画风一转，阴风阵阵，鬼哭狼嚎，黑白电视机里包公正端坐地府明镜台前，为含冤而死的百姓讨回公道，浩然正气透过屏幕扑面而来，看得黄小锤心绪翻涌，万千感慨堵在心口无处诉说… 行走人间这数十年，黄小锤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滚烫的执念，此生最想活成包拯那般人物… 待人真心实意，手握公职便一心为国效力，看透世间藏污纳垢，便敢挺身而出为民除害，做一方百姓依靠的青天… 可踏入体制浮沉多年，现实狠狠打碎了年少时纯粹的理想，金钱诱惑无处不在，耀眼的利益能轻易动摇无数人的本心，世风不复从前，人心薄凉，淳朴道义渐渐被算计取代，随处可见道德底线失守的人和事，难以抹平的贫富差距，不公待遇，一桩桩一件件压在黄小锤的眼底，时时刻刻消磨着他心中的热情… 黄小锤心底一遍遍默念自己入职时立下的铮铮誓言，那时一腔赤诚，发誓坚守底线，不走歪路，绝不随波逐流，可身在住建局这些年，看多了反复翻修的面子工程，暗地里人情利益交换，身不由己，还是一步步偏离了当初一心向善，清正为公的正道，每每想起，满心愧疚与无力… 这个社会盘根错节，人情，利益，规则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让人无从拆解，无数身不由己的难处日夜缠绕着黄小锤，只觉得头疼烦闷… 黄小锤抬手摸出兜里的红塔山，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香烟点燃，淡淡白雾缓缓升腾，暂时遮住黄小锤眼底的落寞… 黄小锤的目光落回电视屏幕包拯探阴山的剧情还在继续，看着那些阳寿未尽，却遭恶人陷害，草草断送性命的普通人，黄小锤心底生出浓浓的惋惜… 在这个人间，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潦草了结一生，纵有死后昭雪，受过的苦楚再也无法抹平，而包拯不惧权贵，不惧阴间徇私枉法，阴阳两界皆秉公执法，拼尽全力为普通老百姓平反冤案的模样，深深触动了黄小锤… 时光飞速运转，时空隧道之内，遥不可及的北宋年间，朝堂浑浊却能诞生出一位清正廉明，铁面无私的包青天，是万千百姓之幸，正因有这般清官坐镇，民间才能少些冤屈，朝堂安稳，百姓安居乐业，算得上真正的国泰民安… “为官者，不负百姓，不负青天，不分阴阳两界，有冤必伸，王朝马汉，随本官一起捉拿凶手归案…” 包公铁面无私，龙腾虎跃，步步生莲，不管是阳间的恶人，还是阴间的恶鬼，在包公面前，一律法办… 此时阳间漫天雪花飘飘洒洒，像一朵朵梅花，在包拯，王朝与马汉的周身飞舞… 黄小锤的目光突然落在客厅天花板印着的梅花印花上，素净的梅花凌寒独开，傲骨不屈… 黄小锤重重长叹一声，胸中满是无奈，年少的自己也曾期许，将来能做名垂青史的好官，如同寒冬梅花一般，任凭风雨浪潮席卷，依旧傲骨挺立，立于俗世风口浪尖，坚守本心，坦荡活一世，可残酷的现实处处皆是妥协与迁就… 如今，黄小锤只想做个与世无争，安分守己的“老好人”… 在这个人间，活着不容易，承受委屈，被迫妥协，难如登天… 更别说坚守初心，做一个心口如一，言行坦荡，不欺人，不欺心的男人… 在这个人间，理想很好，现实却很残酷，泥泞满路，一身伤痕累累，只留满心惆怅… 香烟燃到指尖，灼痛将黄小锤纷乱的思绪拉回客厅… 嗯，在这个人间，黄小锤的一腔抱负，终究只能藏在心底，踩在泥里… 第394章 第四部寒夜谈心 厨房里的烟火气缓缓漫出来，驱散了满屋的清冷… 皮爱奇手脚麻利，不多时就炒出两碟热气腾腾的家常小菜… 嗯，一盘香辣土豆丝，一盘青椒炒鸡蛋，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是寻常人家最踏实的烟火味道… 皮爱奇端着菜走出厨房，又从柜子底下翻出一瓶散装的纯粮白酒，两个白底碎花的旧瓷杯，轻轻摆在老旧的茶几上… “没什么好菜，家里就这点东西，将就喝点…” 皮爱奇擦了擦手，在黄小锤对面坐下，灯光落在皮爱奇饱经风霜的脸上，眉眼温柔，再没有方才赌气的委屈，只剩一份历经风雨的平和… 黄小锤压下心底万千感慨，收回看向电视的目光，看着桌上朴素的两碟小菜，心里暖得发酸… “大姐，你太客气了，有口热菜热酒，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款待…” 皮爱奇拧开酒瓶，给两个杯子各自满上浅浅一层白酒，烈酒清澈，映着客厅内昏黄灯光… 皮爱奇端起杯子，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说道： “刚才的事，真对不住，我脾气硬，心眼小，见不得你对别人温柔，一时糊涂，把你扔在路边，让你遭罪了…” 黄小锤连忙抬手按住酒杯，摇了摇头说道： “真不怪你，换作是我，我也会难受，是我不懂分寸，忽略了你感受…” 两人相视一眼，所有别扭，赌气，隔阂，都在这一刻悄然化开… 碰杯一声轻响，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暖意顺着食道落进胃里，稍稍压住了黄小锤腿上残存的隐痛… 皮爱奇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黄小锤碗里，看着黄小锤苍白未消的脸色，轻声唠起家常： “我这日子，你也看见了，一辈子就是劳碌命，男人瘫痪卧床那几年，我白天跑出租，夜里陪护，连个整觉都不敢睡，好不容易他走了，以为能喘口气，婆婆又倒下了，家里里外外，柴米油盐，老人孩子，全都压我一个人身上…” 皮爱奇说得平淡，听的人却满心酸涩… 黄小锤慢慢嚼着饭菜，轻声叹道： “我都懂，你这一辈子，为家，为夫，为老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是啊！” 皮爱奇苦笑一声，仰头抿了一口酒，眼底藏着无奈： “以前总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熬完孩子长大，熬完老人安康，可熬着熬着，青春没了，身子累垮了，回头一看，自己什么都没落下，只剩一身疲惫…”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借着酒意，难得掏了真心话： “大姐，你比世间大多数男人都坚强，多少男人遇事先躲，遇事就逃，你一个女人，硬生生扛起一个烂摊子家，不抱怨，不摆烂，不低头，你这份骨气，我打心底敬佩…” 皮爱奇抬眼望着黄小锤，眼睛微微湿润说道： “可再坚强，我也是一个女人，也会累，也会想有人疼，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有人遮风挡雨，只求难过的时候，有人听我说两句委屈…” 这句话，轻轻浅浅，却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 黄小锤沉默片刻，端杯和皮爱奇再碰一下说道： “是我亏欠你太多，这么多年，你随叫随到，风里雨里接送我，迁就我，包容我所有脾气和残缺，我却始终给不了你半点…” “我不怪你！” 皮爱奇摇摇头，语气坦然的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身体苦，前程苦，心里执念更苦，你想做一个为国为民的人，想守住本心，可世道太脏，人情太杂，把你磨得进退两难。我看懂了，所以我不逼你…” 黑白电视机里包青天依旧阴阳断案，铁面无私，正气浩荡… 客厅内两人温酒闲谈，却是人间最真实的无奈与温柔… 几杯酒下肚，微醉上头，皮爱奇话也多了些，轻声问说道： “你今天相亲，那个赵老师…人很好吗？” 黄小锤闻言淡淡一笑，眼底带着一丝温柔，坦然的说道： “很干净，很通透，很善良…” 皮爱奇低头抿酒，轻轻点头，没有醋意，只剩释然： “挺好的，你这半生太苦了，该遇到一个干干净净的人，陪你过点踏实的日子，我配不上你心里的清白安稳，我一身烟火泥泞，满身生活风霜…” “不是你不配…” 黄小锤认真看着皮爱奇说道： “是我不敢，我一身病痛，一身浮沉，一身是非，我不敢耽误你余生，我给不了你相守一生的安稳，所以我只能把你当亲人，当大姐…” 皮爱奇抬眼看着黄小锤，眼底清清亮亮： “这样也好，做亲人，一辈子不会散，做爱人，早晚都会断…” 短短一句话，道尽两人所有宿命…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温酒暖心… 黄小锤残腿的疼痛渐渐缓和，心头积压许久的压抑，烦闷，失意，不甘，也在这场深夜闲谈里，一点点被抚平… 世间有人贪财，有人贪权，有人贪色，而他黄小锤，半生所求不过两样： 一是初心不负，愿做人间一寸青天… 二是真心不负，善待身边每一个待他赤诚之人… 黄小锤看向对面默默斟酒的皮爱奇，心底暗暗发誓： “纵使给不了情爱相守，此生，也定护她安稳，不负这数年风雨相伴，一腔真心赤诚…” 客厅内灯光昏黄柔和，黑白电视机里包拯断案的正气声响悠悠回荡，酒意微醉，心绪渐沉… 黄小锤无意间目光一扫，落在客厅墙角静静立着的半瓶白酒上，瓶身落着薄薄一层灰尘，孤零零靠在墙根，无人问津，却固执地守着这间老屋多年不散的旧时光… 那是一瓶美凯龙二锅头… 皮爱奇顺着黄小锤的视线望过去，目光触到那半瓶酒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浸满了酸涩… 皮爱奇缓缓起身，踩着老旧地板轻轻走至墙角，弯腰将那瓶落灰的白酒拾起，指尖抚过瓶身薄薄灰尘，声音轻得像一阵晚风，带着压了数年的沉重说道： “这是当年我男人没瘫痪时喝的酒，那天他还好好的，中午饭就喝了这么半瓶，谁也没想到，下午在工地就出了事，往后常年卧床，再也没碰过一口酒，这半瓶，就一直扔在墙角根，再也没动过…”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载满了数年的苦难与遗憾… 黄小锤没有接话，心底五味杂陈，黄小锤默默抬手接过那瓶旧酒，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瓶身，仿佛触到了这家人半生坎坷的过往… 黄小锤慢慢拧开尘封已久的瓶盖，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漫溢而出，厚重，刚烈，带着陈年沉淀的烟火气息… 黄小锤先给自己斟满一杯，又缓缓给皮爱奇斟满一杯，酒液清澈，满而不溢… 倒满之后，黄小锤端起酒杯，抬眼望着对面满目沧桑的皮爱奇，语气沉缓，郑重，带着几分祭奠，几分成全说道： “大哥当年没喝完的酒，今天，我们替他喝完，大哥已经解脱长眠，这半瓶残酒落肚，从前的苦，从前的牵绊，从前的执念，尽数随酒散尽，从今往后，你不必回头，只往前看，只过自己的日子…” 皮爱奇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皮爱奇默默端起酒杯，没有言语，只是望着杯中烈酒，望着这瓶封存了数年，寄托了无数回忆的旧酒，积压心底数年的委屈，疲惫，孤独，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皮爱奇仰头，毫不犹豫，一饮而尽，辛辣烈酒灼烧喉咙，滚烫入腹，一滴温热的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悄然滑落，无声坠下脸颊…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心底了然，也端起酒杯，昂首抬手，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一杯敬故人，一杯敬苦难，一杯敬半生熬不完的风霜… 紧接着，黄小锤抬手直接拿起那半瓶美凯龙二锅头，仰头缓缓倾倒，喉结滚动，烈酒入喉入腹，一气到底，将这封存数年的半瓶残酒，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黄小锤要用这种最质朴，最郑重的方式，替皮爱奇逝去的男人喝完最后一口人间酒，替皮爱奇的男人了结留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点念想，最后一点遗憾… 酒尽瓶空，前尘往事，从此一笔勾销… 放下空酒瓶，黄小锤胸口微微发烫，酒烈，心沉… 旁人不知，黄小锤一年四季，几乎从不碰这款美凯龙二锅头，只因这酒的瓶身图标，是一条昂首盘旋，霸气神威的金黄色神龙… 在中华上下五千年里，龙，是祥瑞，是天道，是浩然正气，是九天之上的神威… 黄小锤骨子里素来敬畏神龙，崇敬天道，心存虔诚，不敢轻视，在黄小锤心里，这般带着神龙图腾的刚烈烈酒，象征的是坦荡，正直，顶天立地的英雄气魄… 而黄小锤自己，身带残疾，半生泥泞，仕途坎坷，心事浮沉，早已满身世俗污垢，满身身不由己的妥协与遗憾… 黄小锤始终觉得，这般神圣刚烈的神龙烈酒，不配满身沧桑，深陷俗世泥沼的自己随意饮用… 今夜破例一饮而尽，不为贪酒，只为成全他人，宽慰苦人，了却一段沉沉往事… 酒意翻涌心头，黄小锤看着空空的酒瓶，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好奇… 皮爱奇的男人，一生老实本分，勤恳务工，忠厚顾家，常年隐忍吃苦，一辈子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为何偏偏独爱这款印着金色神龙，气场刚烈浩然的美凯龙二锅头… 黄小锤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每个沉默卑微的底层男人心底，都藏着一条不愿示人，从未折断的真龙傲骨… 一生平凡，一生负重，一生隐忍，却也曾在酒意微醉里，偷偷向往过顶天立地，坦荡无憾的一生… 自己能像神龙一样，高高在上，被世间所有人尊重，崇拜，想过一种人上人的生活… 客厅内的气氛刚刚随着半瓶美凯龙二锅暖和起来，厨房忽然传来咕嘟咕嘟滚水翻涌的声响，清亮的水声打破短暂沉默… 皮爱奇侧耳听了听，当即站起身，袖口随手一捋说道： “你先坐着慢慢吃点菜垫垫肚子，锅里水烧开了，我去下两盘饺子，垫垫肚子再喝酒…” 黄小锤微微点头，随口接了句民间老话，语气轻松了几分： “嗯，老话说得好，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这话像是戳中了皮爱奇心底尘封许久的暖意，皮爱奇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自从皮爱奇的丈夫重病卧床，撒手人寰之后，这三年来黄小锤次次见皮爱奇，不是满面愁容，就是强撑着麻木平淡，何曾见过皮爱奇这般发自内心的笑… 这一笑，冲淡了满屋经年不散的苦涩，让简陋寒酸的屋子忽然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温情… 皮爱奇转身走到老式冰箱跟前，拉开吱呀作响的冰箱门，从冷冻层取出两包囤了许久的速冻白菜猪肉水饺，包装袋轻轻撕开，饱满的饺子尽数下入滚沸的开水里，雪白的饺子浮在水面上下翻滚… 皮爱奇又顺手拿起案板上的大蒜，剥皮，捣蒜泥，倒上少许酱油白醋调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干脆… 黄小锤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感慨万千，皮爱奇这般女子，待人处事大方得体，出门能开面包车跑出租，在家洗手下厨做饭，里外全能，什么难处都能自己扛，实在是难得的好女人… 黄小锤不是从未动过心，只是心底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他活了半辈子，身上自带一股化不开的煞气，早年就有算命瞎眼对他说过的话，他现在想想一点都不假： “你一身煞气缠身，天地难渡，行走世间，于身旁人有福也有祸，却祸大于福，你自身命硬如磐石，可守在你身边的人，会被你一身的煞气左右命运，大多命薄，扛不住你身上的煞气…” 这些年的遭遇，一次次印证了算命瞎子的话… 嗯，双亲亲爹洪天冬将军，亲娘马云晓，爹妈爹钟祥魁，妈妈毛花椒都早早离世，年少爱恋的恋人钟一文遗憾分开音信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的大爷钟山海，三叔钟祥泰相继离世，自己结拜的大哥杨超越，二哥徐郎，一个个和他最亲近的人，先后离他而去，越是在乎谁，谁就越容易遭难，他实在不忍心，让心地纯良，半生苦命的皮爱奇，再因为自己无端承受灾祸，这份喜欢，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没过几分钟，锅里的饺子全部浮起熟透，皮爱奇捞起满满两大盘端到茶几上，又端来一碟调好的蒜泥，手里还拎着一瓶崭新未开封的红星二锅头… 皮爱奇把酒瓶轻轻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黄小锤，轻声问说道： “还接着喝点不？”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克制说道： “算了，不能再贪杯了，再喝头脑发沉，回去路上腿脚不稳，容易出事…” 说话间，黄小锤的目光落在酒瓶正面鲜红的五星标识上，心口猛地一热，鼻尖发酸，眼眶差点控制不住涌出热泪… 这颗印在瓶身闪闪发亮的红星，其中深意，黄小锤再清楚不过… 红星象征光明，信仰与希望… 红星曾照亮无数岁月里的黑暗，是刻在无数国人骨血里的红色情怀… 先前黄小锤还暗自疑惑，皮爱奇亡夫独爱美凯龙二锅头，又囤着红星二锅头，两款酒都藏着铁血豪情… 莫非，莫非皮爱奇的亡夫当过兵？ 这个念头在黄小锤心底盘旋起来，黄小锤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发问道： “大姐，大哥是不是当过兵？” 第395章 第四部苦命的女人 “还接着喝点不？”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克制说道： “算了，不能再贪杯了，再喝头脑发沉，回去路上腿脚不稳，容易出事…” 说话间，黄小锤的目光落在酒瓶正面鲜红的五星标识上，心口猛地一热，鼻尖发酸，眼眶差点控制不住涌出热泪… 这颗印在瓶身闪闪发亮的红星，其中深意，黄小锤再清楚不过… 红星象征光明，信仰与希望… 红星曾照亮无数岁月里的黑暗，是刻在无数国人骨血里的红色情怀… 先前黄小锤还暗自疑惑，皮爱奇亡夫独爱美凯龙二锅头，又囤着红星二锅头，两款酒都藏着铁血豪情… 莫非，莫非皮爱奇的亡夫当过兵？ 这个念头在黄小锤心底盘旋起来，黄小锤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发问道： “大姐，大哥是不是当过兵？” 皮爱奇闻言明显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望着黄小锤说道： “你怎么猜出来的，我和我男人当年都入伍当过兵，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我从来没跟你提过我的过往…” “大姐，你也当过兵，女兵？” 黄小锤满脸错愕… 黄小锤和皮爱奇相识三年多，他竟从来不知皮爱奇还有一身军旅过往，当真是自己眼盲心瞎，忽略了皮爱奇藏在烟火风霜下的热血传奇… 黄小锤眉头微皱，满心不解，追问出声： “大姐，你们夫妻二人都是退伍军人，属于光荣之家，按道理政策上多有帮扶，怎么日子过得这般紧巴巴，重重苦难全都压在你一人身上，政府没有搭把手吗？” 一句话戳到皮爱奇不愿触碰的伤痛，皮爱奇神色骤然黯淡，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多说过往，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一言难尽，不提过往，咱们喝酒…” 话音落下，皮爱奇干脆拧开红星二锅头的瓶盖，分别给两人空瓷杯斟满烈酒，不等黄小锤阻拦，皮爱奇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入喉，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楚… 黄小锤见状，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望着皮爱奇单薄憔悴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世间但凡有血性的男儿，心底都藏着一身绿军装的梦，渴望身披戎装，驻守山河，做保家卫国的华夏战士… 而皮爱奇身为女子，当年也毅然入伍成为女兵，这份胆识与家国情怀，让黄小锤发自内心肃然起敬… 在这个人间，兵者，乃是守护万家灯火的守护神，是永远值得所有人敬重… 思绪飘回自己年少时光，从前他也曾满心憧憬，期盼有朝一日奔赴军营，沙场点兵，扛枪守护家国疆土… 只可惜年少一步走错，步步错，错失入伍的良机，自此再无机会圆军旅梦… 嗯，这件事成了埋藏心底，一辈子无法弥补的巨大遗憾之一 黑白电视机里包拯探阴山的剧情还在缓缓播放…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内饺子飘香，两杯红星烈酒静静摆在桌面，两个满身遗憾与风霜的人，各自揣着心底藏了半生的壮志与不甘，沉默相对… 客厅内红星二锅头的酒气混着饺子蒜泥的鲜香弥漫开来… 昏黄吊灯的光落在皮爱奇泛红的脸颊上，酒意早已浸透皮爱奇的周身，皮爱奇一把推过面前空酒杯，哑着嗓子冲黄小锤开口说道： “再给我倒一杯…” 黄小锤见状不敢怠慢，握着酒瓶稳稳给皮爱奇的酒杯满上透亮的烈酒… 皮爱奇抬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顺着喉咙直烧到心口，不等气息平复，皮爱奇又自顾自往杯中续满烈酒，手腕晃动，酒液险些洒落在老旧茶几上，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年的委屈，瞧着竟像失了分寸一般，端起杯子就要再次往嘴里灌… 黄小锤见状连忙伸手攥住皮爱奇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心疼的说道： “大姐，喝酒哪能你这么猛着闷头灌，伤身子…” 皮爱奇一把挣开黄小锤的手，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说道： “我心里堵得慌，就想多喝点，你要是不愿陪我，那我就一个人喝个痛快…” 话音落，皮爱奇手腕一扬，满满一杯烈酒再度尽数入喉… 黄小锤见状也不再多劝，端起自己杯中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论酒量，黄小锤从来没怕过任何人，只是看着皮爱奇独自猛灌闷酒，满心愁绪无处排解，心底不由得担心，生怕皮爱奇喝多了，酒精中毒… 烈酒接连入腹，刺激感在皮爱奇胸口一阵翻涌，皮爱奇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不住颤抖… 黄小锤连忙起身挪到皮爱奇身侧，宽厚手掌轻轻落在皮爱奇后背，一下下缓缓拍打顺气，等皮爱奇咳嗽稍稍平复，才轻声叹道： “大姐，你这又是何苦为难自己…” 皮爱奇缓了许久才稳住气息，抬眼望着黄小锤，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酒后的茫然问说道： “咱俩认识三年多了吧？” 黄小锤几乎不假思索，心中早把这些年记得清清楚楚： “准确来说，是三年零八个多月了” “三年八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短…” 皮爱奇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的笑意，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初见画面清晰浮上心头： “像今晚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喝酒谈心的时候，实在太少太少，我还记得咱们头一回见面，你被大雨浇成落汤鸡，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现在回想起来，我还忍不住想笑…” 说起初见的旧事，皮爱奇眉眼间难得荡漾起几分柔和… 嗯，美好的回忆最是动人，也冲淡了片刻满室的愁苦… 黄小锤坐回原处，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温热水饺送进嘴里，眉眼也软了几分，轻声回应道： “那天若不是你及时停下面包车，我只能站在路边任凭狂风暴雨淋着，躲无可躲，现在想来，咱们相遇，倒像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缘分…” 两人一同沉下心，细细回味那场滂沱大雨里的相逢… 那年某月某日，天降骤雨，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砸落，黄小锤腿脚不便，找不到遮蔽之处，正站在路边手足无措，皮爱奇开着那辆鲁q牌照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他身前，一次偶然的停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造就了二人难解的牵绊… 这人世间风雨重重，缘分二字向来玄妙无解，正如老话所言：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刻意追逐的情爱求而不得，无意间相逢的两个人，反倒相伴走过数载春秋… “我当初怎么也想不到，咱们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居然能走得这么近…” 皮爱奇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端起杯中剩余的烈酒又是一饮而尽，酒液落肚，皮爱奇忽然抬眼直直看向黄小锤，轻声发问道： “你说说，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黄小锤静静望着皮爱奇历经风霜，写满苦楚的脸庞，沉默良久，才一字一句认真开口说道： “你是世间难得的好女人，只是命运不公，老天爷偏偏跟你开了一场又一场撕心裂肺的玩笑…” “哈哈哈” 皮爱奇惨笑一声，眼底瞬间蒙上水汽，目光死死锁住黄小锤，字字句句带着压抑多年的自责： “老天爷和我开玩笑，我无话可说，可你何尝不是和我开了天大的玩笑，你知道吗，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信了，我一时糊涂，把我和你之间那夜缠绵的事，说给了我卧床的男人听，我男人本就久病体虚，听闻之后郁结于心，几天后就含恨撒手人寰，当初我还天真地以为，我男人走了，对你我都是解脱，我总觉得，没有了我男人的牵绊，你一定会接纳我，到头来，我才明白，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倘若我守住心底的秘密，不和我男人吐露半分，我男人也不会积郁闷闷含恨而终，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皮爱奇的自责还未尽数说完，口袋里黄小锤的苹果iphone手机突然“滴滴”一声，清亮的短信提示音突然划破了客厅内压抑的氛围… 黄小锤心头一紧，慌忙从风衣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发信人是白天在人民广场相识的赵敏… 黄小锤看见那行温柔文字的瞬间，黄小锤顿时陷入左右为难的窘迫，若是当着满心委屈的皮爱奇低头回复消息，难免扫了皮爱奇此刻难得倾诉心事的兴致，会像一把尖刀扎在皮爱奇的心上，可若是迟迟不回复赵敏消息，又会让那位温柔通透的小学老师觉得自己刻意怠慢，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黄小锤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神色飘忽不定，眼底的纠结藏都藏不住… 皮爱奇早已将黄小锤所有细微神态尽收眼底，皮爱奇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故作大度的开口说道： “是那个姑娘发来的消息吧？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只管回她，别让人家姑娘苦苦等候，反倒显得你不把人家放在心上…” “不用管她，我懒得搭理” 黄小锤嘴上说着违心的话，目光却避开手机屏幕，胡乱扒拉着盘中剩下的水饺… 可黄小锤游离躲闪的眼神，早已暴露心底真实的心思…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碎裂，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成全与悲凉： “既然我终究做不了陪在你身边的女人，我是真心盼着你能寻到安稳幸福，真的…” 皮爱奇越是这般懂事豁达，黄小锤心底就越是酸涩难受，愧疚堵满胸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黄小锤手中的手机再度发出一声短信提示音，黄小锤看了一眼，又是赵敏发来的消息… 黄小锤抬眼瞥了一眼墙上老旧挂钟，时针已经稳稳指向夜里十点，夜色深重，再逗留下去实在不妥… 黄小锤缓缓起身，伸手拾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黑色长款风衣，仔细整理平整披在肩头，残腿用劲时传来一阵熟悉的隐痛，低声道别： “大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别再独自闷头喝酒伤身体…” 黄小锤说完，强撑着身子一拐一瘸朝门口走去… 皮爱奇坐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黄小锤落寞蹒跚的背影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到最后半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小锤拉开房门，毫不回头地走出去，厚重木门“哐”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仅存的暖意… 房门闭合的刹那，压在皮爱奇心底数年的委屈，不甘，绝望尽数轰然崩塌… 酒劲冲上头顶，理智荡然无存，皮爱奇疯了一般抬手一扫茶几，盛着水饺的瓷盘，装蒜泥的小碟子，空酒杯酒瓶尽数砸落在水泥地面… “噼里啪啦…” 一阵刺耳碎裂声响在寂静楼道里炸开，瓷片，饺子，蒜泥散落满地，狼藉不堪… 皮爱奇捂着脸颊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压抑许久的嘶吼伴着泪水倾泻而出： “黄小锤，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黄小锤站在楼道听的真切，黄小锤叹了一口气，一拐一瘸的狠心下了楼梯… 酒精裹着无边心痛翻涌四肢百骨，过往数年风雨一起走过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盘旋… 皮爱奇爱意落空，满心期盼尽数化为泡影，巨大的痛苦将皮爱奇整个人彻底吞没，哭声在空荡冷清的客厅里久久回荡，满是无尽的悲凉… 凛冽的夜风裹着寒气，狠狠刮在黄小锤的黑色风衣上，黄小锤右腿旧伤隐隐作痛，只能一拐一瘸缓慢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投下孤长又歪斜的影子，孤零零拖在身后… 苹果iphone手机揣在衣兜里，此时黄小锤满心都是方才皮爱奇崩溃痛哭的模样，心头堵得喘不上气，半点心思都不想回复赵敏… 黄小锤停下脚步，费力抬起头望向头顶夜空，天上云层厚重，稀稀拉拉几颗星辰黯淡无光，灰蒙蒙的天幕一片死寂，没有半分温柔光亮… 这般凄清寒凉的夜晚，天生就裹着化不开的悲伤，像极了黄小锤眼下乱糟糟的心绪… “大姐，对不起，我身上自带煞气，我的爱就像剧毒，沾之伤身，我实在不能再靠近你，不能让你中毒太深，耗尽余生…” 黄小锤喃喃自语过后，便抬手探进风衣内兜，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支夹在指间，拇指按压打火机，清脆的“咔哒”一声脆响，一缕细小的火苗在寒夜里勉强稳住点燃烟身，烟雾缓缓升腾，缠绕在黄小锤布满疲惫的眉眼之间… 黄小锤把香烟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烟气直冲肺腑，片刻后，黄小锤缓缓张嘴，一缕白雾悠悠吐向半空，朦胧烟雾在冷夜里缓缓扭曲，聚拢，在黄小锤眼前竟凝成一个轮廓清晰的骷髅虚影，空洞的眼窝冷冷对着黄小锤，久久盘旋，迟迟不肯散去… 黄小锤望着骷髅烟影，过往那些因他接连遭遇厄运，早早离去的亲人，故人尽数涌上在黄小锤脑海深处，算命瞎子那句一身煞气，祸及身旁人的断语反复在耳边回响… 黄小锤垂下手，夹烟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盛满无尽的愧疚与自责，黄小锤低声自语起来： “行走这人世间，因我折损，因我受苦的人太多太多，我满身罪孽，本就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真心相待…” 冷风卷走飘散的烟雾，骷髅虚影慢慢淡化，可刻在心底的负罪感，分毫未减… 黄小锤深吸一口冷风，压下翻涌的心绪，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一拐一瘸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第396章 第四部无星长夜 夜色沉沉，万千霓虹与住户灯光散落成片，明明是满城温柔夜色，落在黄小锤眼里，却只剩一片凄凉… 黄小锤拖着残腿立在路边，晚风卷着刺骨凉意灌满衣袖，胸腔里堵着沉甸甸的愧疚与慌乱… 皮爱奇崩溃痛哭，摔碎碗筷的模样，他虽然没有看见，但是他能想象的到… 此时黄小锤脑海里的狼狈画面，挥之不去，他的心口一阵接一阵发闷发酸… 良久，黄小锤抬手拦停一辆路过的三轮电动车，弯腰艰难坐进后排狭小的座位… 电动三轮车车身简陋，晚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吹得黄小锤鬓边白发凌乱，酒意混着满心苦涩在肚子里反复翻涌… 明知此刻最该沉淀心绪，独自静思，不该惊扰任何人，可指尖却不受控制，摸出了揣在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手机屏幕微光映着黄小锤疲惫落寞的眉眼… 黄小锤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给赵敏敲去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寥寥数语，看着平淡随意，却藏着黄小锤无处安放，纠结万般的柔软心绪：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如果说我在想你，你信吗？” 黄小锤半生浮沉，混迹市井与体制，见过太多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从不是擅长甜言蜜语，刻意撩拨的风月高手，可这一刻酒后的真心，深夜的孤凉，字字皆是肺腑，没有半分虚假敷衍… 不过短短几分钟，手机屏幕亮起，赵敏的消息弹出，字里行间带着通透与俏皮，干净又坦荡： “不信，今天中午我们才见了一次面，你就说想我，这也太有点违心了吧，你平时也和别的女孩子这样聊天，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认识黄先生吆！” 看着屏幕上灵动的文字，黄小锤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纷乱的心绪暂且被抚平几分… 黄小锤靠在颠簸的车座上，指尖不急不躁，认真回复起来： “鄙人也很高兴认识你，赵老师，如果可以，往后请叫我小锤，这样我会觉得，咱们更加亲近一些…” 黄小锤渴望一份干净纯粹的交集，渴望跳出满身泥泞与纠葛，拥有一段不沾风霜，不藏亏欠的安稳缘分… 片刻过后，赵敏的消息再次传来，温柔又大方，妥帖得让人暖心： “哈哈，这样叫不太好吧，我叫你黄哥吧，你比我大三岁，你以后可以叫我安心，我的小名就叫安心…” 安心！ 两个字落入黄小锤眼底，也轻轻落在黄小锤乱糟糟的心上，像一缕微光刺破沉沉黑夜… 赵敏让黄小锤叫她小名，这说明了什么，黄小锤不是傻子，有戏，绝对的有戏，这也说明，赵敏对黄小锤很有好感… 黄小锤愣愣的望着这两个字，心底生出无限向往，半生颠沛，满身煞气，满心亏欠，他这辈子最缺的，恰恰就是一份心安… 安心，心安，难道，难道，这又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黄小锤指尖轻快，带着几分酒后的坦诚与温柔，快速回复道： “安心，真好，长夜漫漫，好想有你陪在身边…” 黄小锤没有刻意油腻，没有刻意讨好，只是深夜孤凉时刻，最真切的心声流露… 赵敏性子温婉通透，深懂相处之道，不急不躁地回应道： “咱们慢慢相处吧，我相信，我们是有缘分的…” 这句话温和笃定，给足了拉扯困顿中的黄小锤一丝安慰… 此时此刻，酒劲彻底上涌，冲得黄小锤头脑发沉，平日里克制内敛的分寸感淡了几分… 黄小锤鼓起半生少有的直白，发出去一个轻轻的飞吻表情包，随后认真打字回复道： “好，鄙人期待和安心慢慢相处，探讨人生，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改天我郑重请你吃饭…” “好，你也要早点休息，拜拜～” 看着对方乖巧懂事的道别，黄小锤心头一暖，轻声回复： “嗯，拜拜，愿你好梦，晚安！” 黄小锤刻意收住话题，没有再多聊半句温存闲话… 黄小锤心里拎得清分寸，今夜饮酒过量，头脑昏沉混沌，心绪杂乱如麻，若是贪多闲聊，难免言语失当，口无遮拦，说错半句，都是对赵敏的冒犯与不尊重… 在黄小锤的认知里，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是这世间最干净，最值得敬重的职业之一… 她们心怀温柔，播种善意，渡人成长，不染俗世污浊，对待赵敏，黄小锤始终抱着敬畏，真诚与分寸，谨言慎行，克制自持，便是黄小锤对这份相遇，对教师这份职业最大的尊重与珍惜… 三轮车缓缓穿行在临沂的夜色里，窗外满城灯火璀璨，车流如细碎星河流淌，楼宇霓虹错落交织… 晚风裹着城市独有的烟火气息，明明是治愈人心的繁华夜景，黄小锤却全然无心观赏… 黄小锤耷拉着眼皮，神色无精打采，眼里映着满城流光，心里装的却是陋室之中，皮爱奇哭到崩溃，满地碎瓷的悲凉画面… 一边是干净纯粹，给他心安的崭新缘分，一边是风雨相伴，被他亲手伤透的旧人深情… 两难，难断肠… 愧疚，自责，无奈，亏欠，万般情绪死死缠着黄小锤，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一时情绪翻涌，悔恨彻底冲垮了理智，黄小锤猛地抬起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扇了重重的一大嘴巴子… “啪” 一声脆响，在颠簸安静的三轮车里格外清晰… 三轮车师傅闻声猛然回头，满脸诧异，眼神里藏着不解与担忧，轻声问说道： “小兄弟，好好的怎么打自己？是心情不好，遇到难事了？” 黄小锤垂着眼，脸颊火辣辣的发烫疼痛，眼底满是疲惫与荒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无力的说道： “没事，脑子不清醒，糊涂了，给自己一大嘴巴子，醒醒神…” 简单一句搪塞，藏尽所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三轮车师傅看黄小锤神色落寞，满身沉重，知晓心事太重，便不再多问，默默转过头，握紧车把，继续稳稳驱车前行… 一路晚风萧瑟，一路心绪沉沉… 二十多分钟的颠簸路程，穿过条条灯火街巷，终于缓缓抵达gb巷，黄小锤付了钱，下了车，三轮车离开了… 夜色更深，巷子深又静… 黄小锤拖着残疾的右腿，带着满身酒意，满心愧疚与两难纠葛，一拐一瘸，步伐沉重的走进巷子，一步步朝着自家单元楼走去… 嗯，推开家门，一身疲惫的黄小锤卸下黑色风衣，拖着略有不便的右腿，重重一屁股陷进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方才在皮爱奇家中，一瓶粮食酒，半瓶美凯龙二锅头，一瓶红星二锅头，他和皮爱奇一杯又一杯… 烈酒浇忧愁，可忧愁越来越浓厚了… 客厅静悄悄的，只剩窗外零星路灯透进微弱光线… 黄小锤起身走到茶台，取出一罐珍藏的日照绿茶，抓上一小撮投入玻璃杯，兑上八十多度的温水，热水冲入杯中的瞬间，卷曲的茶叶缓缓舒展，一股醇厚温润的茶香瞬间漫满整个客厅，冲淡了身上残留的酒气… 黄小锤端起茶杯轻轻端详，这款北方独有的好茶，日照绿茶素有山东第一茶的美名，被誉为中国绿茶新贵，名气仅次于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两大老牌名茶… 嗯，正宗好茶大多产自日照岚山，巨峰，东港，五莲，莒县产出一品好茶，远胜南方绿茶… 在这个人间，爱喝茶的人遍布大街小巷，一盏清茶入喉，既能清热降火，驱散酒气燥热，又能提神醒脑，抚平满身奔波的疲惫，是普通人最便宜也最能治愈的第一大饮品… 黄小锤抿下一大口茶水，嗯，茶水滑过喉咙，醇厚，淡淡的苦涩在舌尖久久不散，真正的好茶从不需要刻意吹捧，所有滋味，只需静静回味便知高下… 嗯，这日照绿茶，闻名世界，各国大人物都好一口日照绿茶… 此时，黄小锤酒意翻涌，心里藏着结识赵敏的喜悦，闲得无聊，又无心睡眠，黄小锤手欠点开qq群，把自己认识一位小学女老师的喜事，一字一句发给平日里交好的几个兄弟… 消息刚发送出去，黄小锤放下手机，起身一拐一瘸的走进厕所，撒了一泡尿，最近，黄小锤老是尿黄，少，伴随着肾疼，腿抽筋，这样的毛病，黄小锤心里没底…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黄小锤终于费劲的撒了四滴尿，黄小锤提上裤子，一拐一瘸的回到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水，茶水入喉，黄小锤脑子又突然清醒了，黄小锤急忙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他不能在群里发自己交往了一个女老师，这样是对赵敏的不尊重… 黄小锤后悔了，想撤回已经无法撤回了，毕竟已经过去十分钟，最宝贵的两分钟，让黄小锤错失了机会，此时qq群里素来热情活跃分子雷疯子第一个发来贺电，文字里满是热情讨好： “黄哥，恭喜恭喜，又添一位新嫂子，快把新嫂子联系方式发我，我立马给嫂子转个大红包，算是小弟一点心意，沾沾黄哥的桃花运…” 雷疯子向来会做人，待人周全热情，可黄小锤素来低调内敛，打心底不愿让兄弟们随便给赵敏花钱，更不想刚相识就弄得太过喧闹张扬，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认真回复道： “不用这么客气，今天才刚认识的女老师，我只是单纯分享心里这份欢喜，仅此而已，红包万万不能收…” 没过片刻，整日为生意奔波，昼夜忙碌不停的高起强也抽空回了消息，言辞诚恳满是祝福： “恭喜黄哥，贺喜黄哥，能找个老师当女朋友，这是天大的喜事，老师教书育人，心底温柔通透，模样肯定端庄好看，改天有空，务必约上新嫂子，咱们去凤凰台大酒店坐坐，店里大小豪华包间齐全，海鲜，本地炒鸡样样地道，我做东，好好庆贺一番…” 黄小锤知晓高起强这些年生意越做越红火，待人重情重义，处处想着自己，一番心意看得黄小锤心头温热，当即回复道： “好，等我和赵老师相处时机成熟，一定带她过去和各位碰面，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看就行，强哥请客，怎能错过” 大半夜的，雷疯子太活跃了… 三人之中，唯独万三性子散漫随性，说话向来没个正形，没过多久便发来一段吊儿郎当的文字： “疯子，强哥请客那是必须的，跑不了的，黄哥新交女朋友，还是当老师的，这好事不得黄哥做东再请一次客？黄哥向来低调，我们的要求不高，找个馆子搓一顿，我们好好祝贺黄哥再得良缘，花花世界迷人眼，数风流人物，还得看黄哥，黄哥威武，黄哥霸气，黄哥活得最潇洒快活…” 黄小锤看着万三发来的消息，不由得苦笑… 在这个人间，如果按照老黄历来交友，黄小锤和万三八字不合，五行相生相克，可偏偏他们成了可以谈心论道的兄弟… 黄小锤刚要回复信息，qq转账提示音“叮咚”响起，是雷疯子直接转来五百块大红包，言辞恳切，非要送份祝福，略表心意… 黄小锤盯着转账界面犹豫许久，若是退回，反倒辜负了兄弟一番真心，思索再三还是点了收款… 黄小锤反手在qq兄弟群里发了四十块钱的红包，设置每人十块… 红包一发出来，雷疯子，高起强，万三，抢了红包，每人十块钱，黄小锤也点击红包，自己也领了十块钱… 黄小锤快速的发了一条信息： “每人十块钱，算是我给兄弟们喝一瓶冰红茶，改天，我请兄弟们喝酒…” 于黄小锤而言，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 嗯，黄小锤从来对金银钱财看得极淡，收下雷疯子的五百块钱，是不愿冷了兄弟的心，自己在群里发四十块钱的红包，是他对兄弟们的一份情义… 嗯，在这个人间，有一句老话说得好：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嗯，黄小锤对兄弟的情义是无价的… 杯中日照绿茶渐渐凉了，可茶香依旧萦绕鼻尖，这日照绿茶果然，茶香不散… 在这个人间，都说，人走，茶就凉，其实，人们只是没有泡一壶日照绿茶，日照绿茶，人走，茶依旧芬芳… 嗯，手机群聊消息还在不断弹出，一边是兄弟们热闹的祝福与闲聊的开裂，一边是方才皮爱奇崩溃落泪的模样反复在黄小锤脑海里盘旋… 这一喜一悲两股情绪，缠得黄小锤心绪纷乱… 窗外云层厚重，整片夜空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半颗星辰都看不见… 夜深人静，褪去了所有嘈杂纷扰，黄小锤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再一次浮现出赵敏的模样，心底那份淡淡的思念越缠越紧，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赵敏这姑娘属实难得，处处都合黄小锤的心意… 嗯，赵敏身段匀称秀气，线条柔和耐看，脸蛋干净清秀，眉眼温温柔柔的，自带书生气，算得上标致好看，唯一一点小小的缺憾，便是赵敏只有一米六的身高，站在人群里看着略显娇小… 可黄小锤转念又安慰自己，个子高矮从来评判不了一个人的好坏，更阻挡不住心底生出的好感，这点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他自己净身高一米七九，平日里再蹬一双厚底皮鞋，身高直逼一米八二，站在哪里都算得上高挑，有时照镜子看着自己挺拔的身形，连他自己都觉得身形有些晃眼，若是和赵敏并肩走在一起，一高一矮对比格外鲜明… 如果抛开身高这一点小小的遗憾，赵敏其余方方面面，尽数符合黄小锤的审美… 第397章 第四部两面人性 窗外云层厚重，整片夜空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半颗星辰都看不见… 夜深人静，褪去了所有嘈杂纷扰，黄小锤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再一次浮现出赵敏的模样，心底那份淡淡的思念越缠越紧，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赵敏这姑娘属实难得，处处都合黄小锤的心意… 嗯，赵敏身段匀称秀气，线条柔和耐看，脸蛋干净清秀，眉眼温温柔柔的，自带书生气，算得上标致好看，唯一一点小小的缺憾，便是赵敏只有一米六的身高，站在人群里看着略显娇小… 可黄小锤转念又安慰自己，个子高矮从来评判不了一个人的好坏，更阻挡不住心底生出的好感，这点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他自己净身高一米七九，平日里再蹬一双厚底皮鞋，身高直逼一米八二，站在哪里都算得上高挑，有时照镜子看着自己挺拔的身形，连他自己都觉得身形有些晃眼，若是和赵敏并肩走在一起，一高一矮对比格外鲜明… 如果抛开身高这一点小小的遗憾，赵敏其余方方面面，尽数符合黄小锤的审美，知书达理，性情温柔通透，谈吐文雅，待人真诚有礼，还是教书育人的小学老师，品性绝对端正干净，在黄小锤见过的众多女人里，赵敏算得上难得合眼缘，合心意的良人… 黄小锤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摸着手机屏幕，心里愈发期盼能再和赵敏见面闲谈，长夜漫漫，心底的思念愈加浓厚… “白天万般忙碌尚可遮掩，可一到深夜，思念藏都藏不住，一闭眼全是你的眉眼，原来心动过后，思念最熬人…” 黄小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半生坎坷满身亏欠，本以为此生再无温柔可期，这菜大妈果然很懂我…” 说起来菜大妈办事的效率实在高得让人佩服，年前在局里碰面，黄小锤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半打趣半真心地问菜大妈什么时候能给自己撮合一门好姻缘… 黄小锤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谈，转头自己就忘在脑后，万万没料到刚过完年，菜大妈就认认真真给黄小锤物色好了相亲对象，还是一名在银河湾小学教书的女老师，也就是小名安心，大名赵敏…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 “这姜终究还是老的辣，菜大妈看人通透，办事牢靠，这桩牵线搭桥的事，办得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替自己考虑周全…” 黄小锤打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满心感激，只想着日后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答谢这位热心大妈… 可静下心细细琢磨，缘分终究讲究双向奔赴，纵然有菜大妈从中搭桥，若不是赵敏心性通透，眼光独到，也不会愿意给满身缺憾，腿脚还有残疾的自己一个相识相知的机会… 黄小锤暗自揣测： “像自己这样踏实本分，重情重义的实在男人，在这人世间本就稀缺难得，能看透自己外表下的真心，不被身上缺陷劝退的女子，皆是心思独到，看人极准之人…” 嗯，毫无疑问，赵敏便是这般有独到眼光的姑娘… 黄小锤心里想着，又忍不住心生一丝遗憾，今日在人民广场仓促相见，事先半点准备都没有，若是提前知晓要和赵敏相亲，他定然会好好收拾一番，把黑色风衣烫平整，打理好发型，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虽说黄小锤腿有残疾，一米七九的身高配上厚底大头皮鞋也能撑到一米八二，身形挺拔，年轻时候本就是样貌亮眼的帅青年，算得上人间难得的大帅哥… 纵然黄小锤身上有抽烟，喝酒，一堆改不掉的毛病，却丝毫不掩饰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场与魅力… 黄小锤对赵敏谈不上一眼惊艳，一见钟情，可两人闲谈几句，三观契合，谈吐投缘，实实在在就是老话里说的：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兜兜转转遇见彼此，大抵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今夜注定无眠，赵敏温柔清秀的模样，温和通透的谈吐，完完整整填满了黄小锤的心房… 黄小锤翻来覆去满脑子全是赵敏的眉眼与身影，半点挥之不去… 黄小锤心底藏着结识良人的欢喜，又裹着对皮爱奇的满心愧疚，百般情绪交织缠绕，闷在屋里实在憋得难受… 黄小锤本想喊上雷疯子，高起强，万三几个交心兄弟，找家ktv痛痛快快高歌几曲，借着歌声疏解心中纷乱，可抬眼望向窗外，三更半夜街巷早已安静下来，这个点出门闲逛，跟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别无二致，实在不妥，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是纯粹深沉的墨黑，连一丝微光都瞧不见… 黄小锤酒意未散，烈酒灼烧着五脏六腑，平日里克制自持的心思跟着躁动起来，身体莫名燥热发胀，心底生出几分空虚寂寞… 巷尾那片杂乱的平房，平日里总有些闲散女子游荡招揽客人，醉酒后的杂念不断怂恿着黄小锤… 此时此刻，黄小锤心里有两种念头，在反复拉扯，激烈挣扎… 一边是理智在厉声劝阻，赵敏是干净纯粹，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自己已然心生爱慕，万万不能做出自毁形象，玷污心意的荒唐事… 另一边是深夜独处的空虚，酒精催生的浮躁，不断勾着黄小锤想要放纵一下… 几番拉扯之下，黄小锤心底的寂寞空虚终究暂时压过了理智，黄小锤打算出门往巷子深处走一走，吹吹深夜冷风，散散体内的酒气，暂且排解一下心中翻涌的躁动与躁热… 黄小锤扶着床头慢慢站起身，残腿微微发沉，步伐一拐一瘸，走卧室… 黄小锤指尖搭在客厅墙壁的灯光开关上，正准备关灯出门，打算往巷子深处走走，散散心头躁动的火热，可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忽然一阵急促震动，“滴滴”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黄小锤停下动作，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来自世纪花园婚恋网“至尊宝”账号的私信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灵儿”… 嗯，是黄小锤默默惦记许久的女神唐雁灵，一行柔软的文字直直撞进黄小锤的眼底： “亲，睡了吗？我想你了！”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墙上石英钟指针已然指向凌晨两点三十分，夜色深沉，绝大多数人早已沉入梦乡，没想到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大美女唐雁灵，此刻竟也深陷孤独，耐不住深夜的空虚寂寞… 黄小锤长叹一口气，暂且压下出门散心的念头，拖着不便的残腿坐回柔软的布艺沙发，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击，给唐雁灵回了消息： “亲爱哒，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方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满是藏不住的依赖： “亲，好想在你身边陪着你！” 看到这句话，黄小锤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年前在局里见到唐雁灵的模样… 往日里那个明艳动人，风情万种的姑娘，那段时日，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眼底布满倦意，整日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往日独有的亮眼姿色褪去大半，整个人失了精气神… 其中缘由，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全是因为自己在婚恋网上刻意包装出的“至尊宝”人设，那个身家千万，出手阔绰，样貌潇洒的虚构的“高富帅”，把唐雁灵迷得神魂颠倒，日夜牵肠挂肚，整日茶饭不思，心绪不宁… 一想到这些，浓重的愧疚与自责瞬间裹住黄小锤，黄小锤心口闷得喘不上气，说到底，是他一手编织出虚假的美梦，肆意撩拨同单位的同事，这般刻意欺瞒，是过错，更是沉甸甸的罪孽… 这一刻，黄小锤只觉得自己卑劣又不堪，明明只是一个腿脚有残疾，满身缺点，平凡底层的普通人，却偏偏在网络世界精心伪装成企业“大老板”，优质的“高富帅”… 黄小锤用虚无缥缈的财富假象与见不得光的手段去哄骗现实中自己深深暗恋的女神唐雁灵… 过去那半年，唐雁灵满心满眼都是网络那头的“至尊宝”，一心期盼能与那位身价“千万”的白马王子相伴余生，共度往后漫长岁月，可唐雁灵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让她日夜思念，心心念念想要奔赴相见的心上人，竟是平日里她瞧不上，甚至心生厌恶的黄小锤… 黄小锤内心同样崩溃煎熬，他万万不敢以真实的模样和唐雁灵碰面，一旦见面，所有谎言都会瞬间戳破，到时候难堪的只会是自己，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黄小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残腿，普通的收入，一身改不掉的毛病，没有半点光鲜之处，反观他亲手塑造的“至尊宝”，身形挺拔，相貌俊朗，坐拥千万身家，举手投足皆是上流人士的潇洒气度，两者天差地别，根本无法重合… 寒凉的深夜，看着屏幕上唐雁灵满含情意的告白短信，黄小锤心底的躁动再次按捺不住… 唐雁灵这般温柔黏人，属实是个勾人心神的小妖精，可眼前这场虚假的情缘，却让黄小锤进退两难，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后续该如何收场了… 黄小锤实在没料到，凌晨两点的深夜，素来冷艳自持的唐雁灵竟会放下所有矜持，这般主动表露思念，毫无半分平日里的冷漠与疏离… 在住建局共事时，唐雁灵永远端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冷艳的脸蛋很少带笑，一举一动高贵典雅，自带难以靠近的距离感，任谁看了都觉得唐雁灵清心寡欲，不看重俗世钱财… 可今夜这番直白的倾诉，彻底颠覆了黄小锤对唐雁灵的固有印象，原来高贵女神的心底，同样深陷孤独，更是不折不扣的拜金之女，这般反差，惊得黄小锤差点推落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 黄小锤打心底里抵触爱慕虚荣，一心追逐钱财的女人，若不是心底藏着多年对唐雁灵的暗恋，积攒的烦闷与失望早已压不住，黄小锤真想直白斥责对方，一吐心中不快… 黄小锤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冷静，短暂沉默过后，黄小锤心思一转，直接敲出一句戏耍的话发送过去： “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标，比如先赚他一个亿！” 这句话是商界大佬王富豪广为流传的名言，黄小锤不过顺手借来试探唐雁灵… 果不其然，这句满是财富底气的话语，精准戳中沉溺金钱，甘愿沦为钱财奴隶的唐雁灵，消息刚发送成功，对方立刻疯狂回复，字里行间满是激动，不停催促，迫切想要和心中的白马王子“至尊宝”线下见面，当面倾诉满腔爱慕与思念… 这般欲擒故纵的手段，黄小锤早已屡试不爽，每次都能牢牢牵动唐雁灵的心绪… 黄小锤望着手机屏幕，心底生出无尽感慨： “这个人间的男女，都是同一副模样，人前穿戴得体，人模人样，体面优雅，背地里内心满是虚伪与贪念，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自己是戴着假面说谎的小人，唐雁灵是贪恋财富的拜金女，二人说到底便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 此刻黄小锤愈发笃定心中的想法： 普天之下，不爱钱财的人，根本不存在，古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坦荡心安，这才是真正的君子… 可黄小锤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君子，一身俗世牵绊，满身私心杂念，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俗人，一个藏着私心的小人罢了… 窗外冷风呜呜刮过窗沿，寒意侵入客厅内，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黄小锤复杂暗沉的眉眼，一边是对赵敏生出的纯粹好感，一边是欺骗唐雁灵带来的无尽愧疚，再加上皮爱奇那边难以偿还的亏欠… 漫漫长夜，万般心绪缠在黄小锤心头，一半甜，一半苦，拉扯得身心俱疲… 此时的甜，是遇见温润通透的赵敏，心底生出久违的安稳期盼，苦是对皮爱奇满心亏欠，又靠着虚假的“至尊宝”身份哄骗唐雁灵，谎言压在胸口，沉甸甸喘不过气… 黄小锤指尖不停滑动手机屏幕，陪着备注“灵儿”的唐雁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黄小锤满口编造着身价千万的富豪说辞，天南地北的吹牛，其实虚夸炫耀本就不是黄小锤擅长的事，每一句谎言都要在心里反复打磨，生怕露出半点破绽，可每当唐雁灵被黄小锤虚构的人设打动，满心仰慕时，一丝虚无的成就感又会悄悄涌上黄小锤的心头，只是这份虚假的欢喜撑不了多久，伪装的滋味，又是无尽的疲惫…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大半宿，墙上时钟悄然走到凌晨五点五十九分，天边微微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长时间紧盯手机屏幕，蓝光刺得黄小锤双眼酸涩发胀，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文字都叠成一团虚影，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麻，一边要记牢自己编造的高富帅人设，一边还要想着如何回复，黄小锤最怕思绪跟不上指尖，哪句话说漏嘴，彻底暴露自己腿脚残疾，平凡普通的真实模样… 黄小锤不敢再多聊半分，他连忙敲出一段温柔的结束语发送过去： “亲爱哒，只能陪你到这个时候，新的一天，我又要忙碌起来了，爱你么么哒！” 消息发送片刻，唐雁灵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字里行间满是不舍： “好吧，宝宝亲亲我，你要注意休息，有时间咱们再聊，我也想睡会…” 黄小锤长长松了口气，这聊天，终于结束了… 黄小锤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酸胀的疲惫顺着眼底蔓延至整个脑袋… 伪装，说谎，让黄小锤太累了… 第398章 第四部足球扎心 黄小锤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酸胀的疲惫顺着眼底蔓延至整个脑袋… 伪装，说谎，让黄小锤太累，太累… 黄小锤撑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拖着不便的残腿慢慢走到阳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 微凉的晨风裹着细密的毛毛细雨扑面而来，雨丝轻柔地落在窗沿，沙沙作响… 楼下街巷的路灯还未熄灭，昏黄的光朦胧着一层水雾，几道行色匆匆的人影踩着积水快步掠过，想来是早起务工，奔波讨生活的普通人… 黄小锤静静倚着窗台，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望着雨中清冷的街巷，心底涌出无限惆怅… 这个人间，有千百种苦楚，孤身在外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只是其中一桩小事，真正磨人，让人痛彻心扉的，是日复一日匆匆奔走，兜兜转转半生，感情一团乱麻，生活一地狼藉，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一边是不敢坦诚欺骗的唐雁灵，一边是被自己伤透的皮爱奇，还有一抹照亮心底，干净纯粹的赵敏… 这三段牵绊压在一身残缺，满身世俗毛病的自己身上，似乎是自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细雨无声落满城，黎明将至，可黄小锤心里的困顿与迷茫，半点都没有消散… 清晨的临沂，笼罩在一层绵绵无尽的毛毛细雨里… 寒意浸透街巷，湿气沉沉压在整座老城上空… 黄小锤整理好身上那件黑色长款大衣，黄小锤沉默片刻，推开家门，一拐一瘸缓缓走出楼道… 细雨如丝，漫天飘洒，临沂城大街小巷路面湿漉漉，行人寥寥无几，店铺紧闭门户，处处显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带着黎明时分独有的荒凉与寂静… 巷口的龙龙超市铁门紧闭，卷帘门死死拉下，天色微亮却依旧暗沉，商铺尚未苏醒，整条老巷安静得只剩细雨打落地面的沙沙声响… 黄小锤抬手撑开一把黑色雨伞，伞面隔绝了漫天冷雨，却隔不住浸透骨头的微凉… 黄小锤步伐蹒跚，一拐一瘸沿着宽阔的日照路缓缓前行… 前路视野开阔，不远处，临沂供电局二十六层主楼巍峨矗立，气派规整，玻璃幕墙在雨雾里朦胧发亮… 嗯，作为掌控整个临沂乡镇城区电力调度，民生能源运转的核心枢纽大楼，它伫立在老城核心地段，沉稳庄重，自带机关单位的威严气场… 黄小锤抬眼了望，城市天际线层层叠叠，高低错落，马路对面，开元上城二三十层的连片高层住宅楼黑压压铺展开一片，楼体林立，密密麻麻，遮挡了大半雨雾… 黄小锤很清楚，这一地带是临沂的黄金地段，一座座临沂地标高楼依次排布： 新闻大厦，农商银行大厦，环球国际大厦，万阅城，双子塔，电视塔，乐尚购物，新天地，天元商务，万象城… 一栋栋百米高楼拔地而起，光鲜，气派，巍峨，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门面… 可这些灯火璀璨，出入皆精英的高端楼宇，门槛极高，寻常市井小民一辈子都难以踏足其中，更别说在此立足立身… 黄小锤撑着黑伞，静静伫立在农业银行大楼楼下… 冷雨绕身，微风拂面，黄小锤抬眼望了望高耸的楼体，片刻后转身走入二十四小时自助提款机房，隔绝了外面的风雨，狭小的机器房间安静无声，只有冷白灯光幽幽亮起… 黄小锤缓缓从大衣内兜摸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前几天，宝三藏塞给他的卡，说是王浩的心意，宝三藏也没有说卡里有多少钱… 这段时日，黄小锤一直压在心底，没来得及查询，今日清晨心绪纷乱，恰好想查清卡里有多少钱，给自己心里一个准数… 黄小锤低头，熟练输入一串密码，屏幕跳转，数字缓缓跳出，黄小锤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默数数位： “个，十，百，千，万，十万…” 嗯，一十八万整… 不多不少，卡内余额，整整十八万元… 黄小锤轻点屏幕，选择退出界面，取出银行卡，指尖轻轻摸着卡片冰凉的表面，心底瞬间通透安稳… 黄小锤默默在心底核算起这几年别人陆陆续续偷偷摸摸的送给他的全部钱财，加上这卡里的十八万，自己名下总资产，已然达到一百五十二万… 一百五十二万… 在这座高楼林立，贫富悬殊的临沂城，他黄小锤，一个腿脚残缺，半生坎坷，饱经世事风霜的底层普通人，竟也悄无声息成了别人口中的百万富翁… 从前他半生颠沛流离，囊中羞涩，看人脸色过日子，到如今手握百万钱财，这份沉甸甸的底气，来得无声，却足够撼动人心… 机房冷白的灯光映着黄小锤沧桑沉静的眉眼，外面细雨依旧绵绵，城市还在沉睡，可黄小锤的心底，已然和从前截然不同… 黄小锤收好银行卡，揣进贴身衣兜，转身撑伞再次走入漫天雨雾里，一身黑衣，一拐一瘸，一城烟雨，百万身家… 行走世间，才发觉人生路上四通八达的大道交叉口数不胜数，每一条岔路都通往截然不同的命运，无数普通人站在路口徘徊迷茫，愁绪缠心，恰似断魂断肠… 这个人间，从来没有统一的悲欢，人间永远两极对立： 有人深陷苦难暗自垂泪，有人顺风顺水满心欢喜，有人躲在角落低声痛哭，有人开怀肆意大笑，有人被生活重压熬尽苦涩，有人不甘委屈整日吵闹宣泄… 偌大的社会层层叠叠，人心百态交织在一起，让人越看越看不透彻… 在这个人间，一部分人永远活得放纵奢侈，街边小摊肆意撸着烧烤，冰爽扎啤一杯接一杯下肚，怀中拥着容貌姣好的女子，嘴里却哼唱着《大悲咒》，真是荒唐… 还有不少家境优越之人，毫不遮掩的人前秀尽恩爱，出行是价值不菲的豪车，落脚是宽敞奢华的豪宅，夜夜高朋满座，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这般浮华享乐的日子，看似光鲜亮丽，内里却塞满空虚浮躁的肮脏，满是精神上的垃圾… 这般纸醉金迷的上流生活，让那些日日奔波谋生，扎根底层的劳苦百姓从来无缘触碰，平凡，质朴，身不由己，碌碌平庸，寥寥四字道尽底层人的全部日常… 他们的日子拮据又煎熬，时常会为一分钱的针线精打细算，舍不得多花半分，偶尔难得买到一小块五花肉，便能反复加水煮汤，一锅肉汤分好几顿吃喝，一点点油水都舍不得浪费… 可偏偏是这群日子清贫的普通人，心底干净通透，他们懂得勤俭持家，知道垃圾要分类回收，废旧物资总能反复利用，不肯随意糟蹋一点物资，他们的烟火日常，反倒没有浮华滋生的精神肮脏… 黄小锤站在街头望着往来人群，心底忍不住生出无尽叹息，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光怪陆离的社会？ 在这个人间，一些人口口声声宣扬公正平等，可贫富，境遇落差摆在眼前，真正的公平公正从来没有落到每个人身上… 嗯，这是一个矛盾缠绕，复杂难解的人间，人人都说人间烟火最动人，可看多了冷暖贫富，虚情假意之后才明白，最浓的市井烟火里，藏着最凉薄的人情… 在这个人间，富者挥霍无度，穷者寸步难行，有人假意温柔，有人独自硬扛，悲欢从不相通，冷暖只能自知… 方才还是毛毛细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黄小锤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 从这样的阴天就不难看出，这雨，下的有点着急，年后，第一场雨，它的意义就在于，这场雨有点凉… 黄小锤打了一个冷颤，撑着黑伞，一拐一瘸快步走进街边那家狗不理包子早餐店，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黄小锤身上淋雨带来的寒凉… 狗不理包子，是天津着名的名吃，听说老板叫狗子，因为生意火爆，老板狗子没空搭理买包子的顾客，因此顾客打趣“狗子卖包子不理人”，久而久之得名“狗不理” 此时狗不理包子店里，桌椅摆得满满当当，早点香气混着粥香，葱花油饼的味道很香… 这不是一家正宗的狗不理包子店，因为正宗的狗不理包子不会烙葱花油饼，黄小锤不在意正宗不正宗，因为黄小锤不是来吃包子的，黄小锤找了靠窗一处空位坐下，对着柜台老板报上吃食： “老板，一碗八宝粥，两个水煮鸡蛋，四张葱花油饼…” 嗯，黄小锤主要是来吃葱花油饼的… 老板应声忙活，不多时热腾腾的早饭尽数端上桌，软糯浓厚的八宝粥熬得米粒开花，油饼煎烙得金黄酥脆，水煮鸡蛋圆润饱满… 黄小锤拿起鸡蛋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不是笨鸡蛋，这是普通的蛋，营养价值虽然不高，但也凑合着吃，黄小锤慢慢剥壳，心里暗自感慨： “这人世间平平淡淡的幸福，往往就藏在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里，舒心顺遂美好的一天，本该从这样可口的早餐开始…” 黄小锤小口咬着鸡蛋，视线透过沾满水汽的玻璃窗望向外面连绵不绝的细雨… 整片老城笼罩在潮湿雾气之中，路面积着浅浅水洼，行人寥寥，阴沉沉的天气像一块湿布压在心头，莫名搅得人心绪低落，此刻黄小锤心底沉甸甸的，半点欢喜都提不起来… 黄小锤腾出一只手，掀开黑色大衣内侧口袋，小心翼翼掏出那部苹果iphone手机，手机外壳擦拭得干干净净，边角一点磕碰划痕都没有，平日里黄小锤格外爱惜，只因这是以前蕾露露亲手送给他的礼物，是独一份的念想，黄小锤时时刻刻都感激不尽… 黄小锤指尖摸着手机屏幕，黄小锤暗自出神，心底轻声感慨： “人这一辈子，会擦肩而过无数女子，温柔的，明媚的，温婉的，嗯，各有各的模样，可真正能相伴走到最后的…”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思绪还未走远，手机突然发出两声短促的“嘟嘟”提示音，一条体育快讯猛的弹在了手机屏幕顶端… 标题刺得人眼生疼：国足对战日本0:4惨败… 短短一行字，看得黄小锤心口骤然一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呜呼哀哉，堂堂国足，居然不敌日本队，输得如此彻底难看… 这么多年来，黄小锤始终默默关注国内足球赛事，年年都会匿名给足协捐上十块钱… 金额虽微薄，算不上什么大额支持，却是黄小锤这一份实打实的心意，无论国足大赛屡屡落败，黄小锤私下总在心里默默打气，盼着队伍能争气，甚至心底藏着一个遥远的期许，希望未来有朝一日，国足能够站上世界杯最高领奖台，五星红旗在世界球坛缓缓升起，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足球，世界之球… 可这一回零比四输给日本，积压多年的失望翻涌上来，险些让黄小锤忍不住破口大骂，过往无数次失利，黄小锤即便心中憋屈，也从不曾埋怨场上奋力奔跑的球员，始终选择包容理解… 直到此前一段视频曝光，国足球员赛后顿顿进补大海参，大口吞咽吃得满嘴流油，画面清晰刺眼，瞬间击碎了黄小锤长久以来的包容… 黄小锤这辈子奔波劳碌，别说海参鲍鱼，平日里就连像样的大餐都舍不得吃，反观踢球的队员日日滋补高端营养，赛场上却拿不出匹配待遇的成绩，从那天起，黄小锤便下定决心，再也不向足协捐一分钱… 黄小锤滑动屏幕点开新闻评论区，果不其然，底下早已炸开了锅，满屏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吐槽： “干脆直接解散国足算了，看着添堵…” “天天海参补品不断，场上踢出来的成绩简直不堪入目，太扎心了…” “连小鬼子都赢不了，老辈流血牺牲打败小鬼子，国足都在干什么，简直丢尽国内足球的脸面…” “一群不上进的人，白白浪费那好的资源，换人或者直接取消足球，看着堵心…” “名副其实海参队，彻底没指望了，属实悲哀…” 一条条偏激刺耳的留言扑面而来，各种刻薄吐槽数不胜数，看着满屏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黄小锤只觉得厌烦，懒得一一争辩，网络之上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偏激黑粉只顾宣泄情绪，全然不懂客观看待… 在以往赛事落败，黄小锤纵然心中难受，也从不在评论区随意发表看法，只是独自消化失落… 但这次0比4惨败，还是败给日本小鬼子，我堂堂中华男儿如此不堪一击，黄小锤的心中一股热血翻滚… 多年积攒的复杂心绪一齐涌上心头，几番思索过后，黄小锤还是打算留下一句客观实在的心里话，试图缓和偏激的氛围… 黄小锤指尖敲击屏幕，留下一行文字： “不管如何，国足永远都是最好的，尽管脚臭，但期待明天会更好…” 本是一番包容劝慰的好心留言，谁知刚发送出去，转眼就引来一堆恶语回击，其中一条评论尤为扎眼： “你他丫的，是国足的臭脚丫子吧！” 粗俗蛮横的无端指责扑面而来，黄小锤看得猝不及防，嘴里正咀嚼着鸡蛋，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被蛋黄狠狠噎住，呛得黄小锤连连咳嗽，心底又气又无奈，好好一句劝解，反倒平白招来一顿辱骂… 窗外冷雨依旧下个不停，桌上温热的早饭仿佛也瞬间失了滋味，原本想借一顿早餐舒缓心情，却被一条体育新闻搅得满心烦闷… 第399章 第四部雨散心安 灰蒙蒙的天，细雨绵绵… 一顿早餐整整花了十六块钱… 两个不像笨鸡的普通鸡蛋两块钱，四张金黄酥脆的葱花油饼，一共十二块钱，一碗软糯的八宝粥两块钱… 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吃在嘴里，却半点滋味都品不出来，黄小锤的心口沉甸甸堵着一团闷气… 方才新闻快讯推送过来的比赛，国足0比4惨败日本的新闻，这件事始终盘旋在黄小锤心头，怎么都挥散不去… 黄小锤打心底里自认是实打实的爱国青年，更是一名守规矩，有信仰的d员… 回望过往岁月，当年千千万万革命先辈，普通中华儿女拿起武器浴血奋战，硬生生打得小鬼子哭爹喊娘，狼狈逃窜，那段扬眉吐气的过往每每想起都让人心潮澎湃… 可现如今，场上一众拿着优厚待遇，顿顿滋补海参的球员，反倒连小鬼子都战胜不了，这般落差让黄小锤的心里又憋屈又失望，只觉得那些昂贵补品全都白白浪费，心里五味杂陈，久久无法平复，满心烦闷无处排解，再加上心底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惶恐… 嗯，思虑再三，黄小锤干脆拦下路边出租车，直奔市疾控中心而去… 车窗外细雨依旧绵绵，一路穿过林立高楼，不多时便抵达疾控中心大门… 黄小锤踏入宽敞冷清的办事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让黄小锤下意识局促不安，伸手轻声招呼前台护士，开口讨要一只医用口罩，来这种专门做传染病筛查的地方，黄小锤心里本能发怵，生怕被熟人认出，只想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藏起自己的真面目，减少存在感… 偌大的大厅人迹寥寥，前来咨询，体检的人本就不多，压根不用排队等候，省去了漫长等待的煎熬… 黄小锤拘谨地走到防艾咨询诊室，找到坐诊的专业医师，低声讲明自己的来意… 医生耐心听完黄小锤的顾虑，细致做完风险评估，随即开具了一整套检查单据，几十余项抽血化验项目，还搭配了腹腔脏器b超检查，全面排查身体潜在隐患… 拿好检验单，黄小锤一拐一瘸拖着残腿来回奔波，先到采血窗口抽血，冰凉的针头刺入手臂时，腿脚的旧伤又隐隐作痛，抽完血转身去往超声室，躺上检查床做完全套b超，紧接着又穿梭在各个化验登记窗口递交样本… 嗯，楼上楼下来回往返，一趟趟爬楼梯，折腾足足一个多钟头，本就腿脚不便的黄小锤早已浑身酸软，双腿沉得像灌了铅，累得几乎走不动道，只能扶着走廊墙面，慢慢喘息平复气息… 医用口罩遮住黄小锤紧锁的眉头，一边担忧着未知的检查结果，一边脑海里还反复回放国足输球的新闻… 在这个人间，作为一名爱国青年，心怀家国，也担忧自己的健康，压抑，惶恐交织在一起，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安静的疾控大厅里，只剩黄小锤一人满心煎熬，难受… 空旷冷清的疾控大厅里，消毒水淡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冰冷的塑料长椅泛着灰白的光，墙上的叫号显示屏时不时发出一阵短促提示音，打破四下沉寂… 就在这时，黄小锤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骤然震动起来，清亮的手机铃声划破安静，惊得心神紧绷的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揪… 黄小锤慌忙侧过身子，微微压低脑袋，藏起大半张脸，手忙脚乱从黑色大衣内袋摸出手机，屏幕来电备注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黄大锤… 黄小锤不敢多耽搁，指尖飞快滑开接听键，刻意放轻了语调，尽量听不出半点身处医院的局促： “喂，老黄，想起我了？” 听筒那头传来黄大锤中气十足，热热闹闹的声音，透着返乡后的舒心畅快： “小锤啊，你现在在哪？我刚从乡下老家回来，我从老家带来了一些土猪肉膘厚肉实，还有干菜，土鸡蛋，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你抽空过来拿些尝尝…” 听黄大锤语气轻快，想来这阵子在老家过年过得安稳舒心，黄小锤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羡慕，嘴上只能草草应付道： “行，我记下了，等我手头忙完，有空就过去找你，这会我在外头办事，暂时脱不开身” 话音落下，黄小锤没再多寒暄，匆匆挂断通话… 大厅窗口又响起机械的叫号声，尖锐的播报声近在咫尺，黄小锤下意识绷紧脊背，心里藏着难以言说的自卑与惶恐… 黄小锤万万不能让旁人看出自己来疾控做传染病筛查，生怕被熟人撞见，惹出一堆闲言碎语… 漫长等候格外熬人，满心沉甸甸的不安无处排解… 黄小锤点开手机里的六房间直播软件，屏幕上各类美女主播伴着音乐跳着热舞，鲜亮的妆容，曼妙的身段看着赏心悦目，可仅仅多看片刻，那些艳丽画面反倒勾得黄小锤心底杂念丛生，纷乱的心思越想越乱，平添几分浮躁，黄小锤不愿任由思绪肆意拉扯，干脆利落关掉直播间，退出软件… 百般无聊之下，黄小锤点开qq，消息提示红点密密麻麻铺满界面，群聊闲聊，陌生人搭讪，老友留言堆积了几十条… 黄小锤半点翻看的心思都没有，指尖一划，把所有未读消息一股脑全部清空… 怀旧似的，黄小锤点进qq空间的农场小游戏，熟悉的菜地界面映入眼帘，一键收走成熟作物，顺手偷光好友田里的瓜果，又切换到牧场，照料棚里饲养的虚拟牛羊，浇水，除虫，收获，一套流程机械的重复… 这般消磨了约莫二十分钟，黄小锤才缓缓退出qq界面，指尖摸着冰凉的手机屏幕，心底生出一阵惆怅… 嗯，今年自己已经三十二岁，满身风霜，心事重重，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为偷菜熬夜守点，为虚拟等级耿耿于怀的少年，曾经能填满一整天快乐的小游戏，如今只剩索然无味… 黄小锤又接连点开好几个短视频平台，首页推送层出不穷的段子，风景，生活日常，可无论画面多热闹，都抓不住黄小锤涣散的心神… 视频里的嬉笑打闹，人间烟火，隔着一层屏幕，半点也抚不平黄小锤心底积压的烦闷与迷茫… 如今短视频风靡大街小巷，人人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可落在黄小锤眼里，不过是打发空洞时间的无用消遣，翻来覆去，也就那样罢了… 口罩遮住黄小锤紧锁的眉眼，黄小锤靠在冰凉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反复滑动屏幕，外头细雨绵绵，大厅安静得只剩叫号机的回响，满心的苦涩与茫然，无人能诉… 突然，网络上一个名叫“老衲”的一句话引起了黄小锤的共鸣： “普通人活着，本就没有什么与生俱来，天定的意义，幼年读书刷题，青年奔波谋生，中年扛起房贷，车贷，老人，孩子四座大山，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琐碎的日子，起早贪黑委屈自己，隐忍所有情绪，耗尽一辈子的心血，直到死亡才能安息…” 嗯，此时此刻的黄小锤也是越活越明白，像我们这样平凡普通的人，活着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 在这个人间，一身病痛，一身牵绊，被生活推着往前走，扛着责任，藏着委屈，爱恨拉扯，求而不得，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糊口，真心待人却总遇遗憾，满心期许大多落空，到最后才懂，世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悲欢停下脚步，我们来过，苦过，爱过，最后还是会无声消失… 既然本无意义，便不必强求圆满，只求往后日子，少一点煎熬，多一点安宁… 中午十一点多，疾控中心一上午的检查流程总算全部走完，一沓厚厚的化验单攥在黄小锤手里，纸张边缘被黄小锤攥得发皱… 黄小锤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走到诊室门口，轻声敲门，找到了当班的值班医生… 诊室里弥漫着清淡的消毒水的气味，医生逐张翻看化验单，指尖划过各项血液检测数值，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告诉黄小锤所有关键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内，目前没有什么问题… 专业医生的话语就像定心丸，压在黄小锤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恐慌，无端生出的猜疑尽数消散，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瞬间松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医生怕黄小锤后续身体出现波动，仔细叮嘱了日常作息，忌口事项，随后提笔开单，给黄小锤配了一整瓶专用抗病毒药物，细细交代服用的时间，再三提醒千万不能断药，定期回来复查… 黄小锤小心收好药瓶，揣进大衣内侧贴身的口袋，小心翼翼护住，而后道谢起身，一拐一瘸慢慢走出疾控中心大楼… 外头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先前连绵不断的毛毛细雨已经彻底停了，地面还积着一层浅浅水渍，倒映着路边冷清的楼宇…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跟着雨水一同散去，黄小锤的心情难得轻快了几分… 黄小锤清楚自己身上带着旧疾残腿，常年反复作痛，可最让他恐惧的艾兹病尚且停留在潜伏期，病毒没有在体内大肆复制扩散，血液指标平稳，没有出现恶化迹象，对黄小锤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抖擞精神，好好做事，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该做的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黄小锤抬手轻轻摸了摸怀里的药瓶，心底生出一丝盼头… 医生说得明白，只要往后按时按量坚持服药，规范控制，病毒就能长期稳定住，身体基本不会出现严重并发症，普通人的日常起居，生活劳作都能维持，最主要的是目前没有任何传染的迹象… 黄小锤站在路边，深吸一口雨后微凉的空气，望着空无行人的街道，连日沉甸甸的悲苦消散大半，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许，慢慢朝着马路边走去… 苹果iphone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滴滴”提示音，一条短信安静浮现在界面上… 黄小锤连忙抬手，指尖熟练解开两道复杂的密码，屏幕瞬间亮起… 发信人是赵敏，短短一行字映入黄小锤眼帘： “今天上班了吗？” 看见这行文字，黄小锤压抑了一上午的烦闷一扫而空，方才在疾控中心等候检查，担惊受怕的沉重尽数消散… 此时，黄小锤的心底一阵雀跃，暗自感慨： “今天当真算得上是一个好日子” 嗯，黄小锤的耳边仿佛都响起喜庆热闹的锣鼓，满心欢喜无处藏… 黄小锤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几乎没有半分停顿，立刻回了消息： “没有，你在忙啥呢？”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十秒，对方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赵敏温柔的文字落在黄小锤眼前： “我在学校，你吃饭了吗？要不，你来我这边，咱们一起吃个午饭…” 邀约来得猝不及防，黄小锤心头一暖，当即毫不犹豫的回复道： “好的，你发位置，我马上过去…” 此刻的黄小锤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平日里右腿旧伤缠身，走路一拐一瘸，稍微走远些便酸胀难忍，步伐蹒跚，可只要遇上有缘的约会，黄小锤浑身上下都像生出一股力量，腿脚的酸痛仿佛暂时消失，走起路来竟比平日里轻快太多… 黄小锤快步赶到公交站台，恰好赶上缓缓驶来的二路公交车，稳稳登车落座，公交车一路穿过北城多条街道，途经三处站点，最终缓缓停靠在东港华府小区附近的站点… 东港华府是北城鼎鼎有名的高端别墅区，连片的独栋豪宅错落排布，小区门口时常停满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路虎… 嗯，各类豪车，是临沂人公认的富人居住区，来往行人衣着体面，处处透着与普通街巷截然不同的气派… 突然，一阵震耳又极具辨识度的低沉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盖过街边所有嘈杂声响… 一台亮黄色的兰博基尼跑车呼啸转弯，流畅地驶入东港华府小区大门，低矮宽体的车身，标志性犀利的大灯格外扎眼，路过之处，路边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观望… 这是黄小锤长这么大，头一回近距离亲眼见到的最豪华的超跑，整车线条张扬，宽大亮眼，光是静静驶过，便自带一股碾压周围其他豪车的拉风气场… 黄小锤愣愣的望着跑车驶入小区深处，心底生出几分羡慕，其实长久以来，黄小锤心里一直藏着买车的念头，只是反反复复纠结，迟迟下不定决心入手，犹豫的根源，便是拿不准该入手什么价位，什么牌子的车子… 黄小锤心里挨个盘算着各路车型： 上海大众口碑扎实耐用，开出去体面，可整车落地的价格偏高一些，以自己当下的经济条件，入手难免要勒紧日子，难免心疼花销… 平价的吉利帝豪倒是价格亲民，身边不少工薪同事都在开，只是黄小锤心里一直拿不准车子动力，耐久性能到底怎么样… 还有奇瑞瑞虎，空间宽敞，适合日常出门代步，置办东西，可黄小锤又惦记着驾乘是否舒服，不清楚长时间开久了会不会腰酸，减震硬不硬… 还有丰田，别克，本田，比亚迪，现代… 这些市面热门品牌，各有各的长处，省油，皮实，内饰各有优势，轮番在黄小锤脑海里打转，可思来想去，黄小锤心底还总惦记着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五菱神车，拉人载货两不误，皮实耐造，保养便宜，大街小巷土路坑洼随便造都开不毁… 第400章 第四部俗世偏见 关于这些市面热门品牌车，各有各的长处，省油，皮实，内饰各有优势，轮番在黄小锤脑海里打转，可思来想去，黄小锤心底还总惦记着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五菱神车，拉人载货两不误，皮实耐造，保养便宜，大街小巷土路坑洼随便造都开不毁… 黄小锤忍不住暗自对比，这些合资，国产轿车suv，真比起五菱接地气的驾乘质感，到底哪一台开着更有烟火气，更合普通人的滋味… 嗯，在这个人间，有些人总是这样，一边是一眼惊艳，遥不可及的兰博基尼，一边是自己反复权衡，难以抉择的平价家用车，巨大的落差撞在心头… 因此买车这件事，依旧悬在黄小锤的心头，没有半点头绪… 黄小锤站在路边左右来回张望，目光扫遍沿街商铺，却没看见一家售卖鲜花的门店，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上次和赵敏相亲，太突然，没来得及买花，今天，一定要买花… 嗯，和赵敏见面，空手赴约总归不妥，黄小锤当即掏出苹果iphone手机，点开腾讯地图，快速搜索周边花店… 腾讯地图页面加载完毕，一眼便看见清晰标注： 往北街道直行一百一十九米，转弯抵达万达广场，商场内有家可可鲜花店… 这下黄小锤喜出望外，半点不愿耽搁，抬手拦下一辆拉客的电动三轮车，简单说明目的地，匆匆赶往花店… 不多时便抵达可可鲜花店，推门而入，各色玫瑰，郁金香，百合，黄菊…满满当当摆满货架，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 店内守店的老板是个容貌亮眼的年轻姑娘，眉眼精致，身姿动人，可此刻黄小锤满心都是等着赴约的赵敏，压根没有闲心和老板娘闲谈拉扯，直截了当开口说道： “老板，来一支郁金香…” 老板娘闻言轻轻点头，从花桶里挑出一支品相完好的郁金香，细心包上简易包装纸递过来，轻声说道： “五块钱…” 黄小锤爽快付了五元，小心翼翼捏着那支郁金香，护在怀里，一拐一瘸缓步走出花店，重新朝着东港华府的方向赶去… 临沂北城的午后天色微清，刚落过细雨的空气湿润微凉… 银河湾小学与东港华府小区正门隔路相望，一墙之侧便是开阔雅致的月牙湖广场，步道干净整洁，绿植郁郁葱葱，这一年四季的常青树，让这座城市很年轻… 嗯，一缕微风拂过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黄小锤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片地段是北城宜居佳地，学校周边烟火气十足，北侧沿街商铺，餐饮，文具，商超，一应俱全，不远处的万达广场在楼宇之间，车流不息，繁华热闹… 赵敏便在环境雅致，学风优良的银河湾小学任教，日日守着这片安稳热闹的人间烟火… 马路牙子边，黄小锤静静伫立，指尖夹着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袅袅升腾，缠绕在指尖缓缓散开… 黄小锤心里揣着细致的分寸，赵敏有鼻窦炎，对烟雾过敏，黄小锤不愿待会见面时，一丝烟味惹赵敏不适，更怕相处中途烟瘾难耐，举止失态，落得尴尬窘迫… 于是黄小锤接连抽了两支，将心底的烟瘾尽数压下，直到胸腔里的烟味彻底沉淀，才掐灭烟头，仔细扔进路边垃圾桶… 黄小锤迈步走到街边一家商品店，推门买下一盒绿箭口香糖，拆开包装抽出两片嚼在嘴里，清甜的薄荷凉意瞬间漫满口腔，细细清洗着残留的烟火气息… 黄小锤向来如此，体面从不流于表面，而是藏在细微的尊重里，赵敏是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温柔纯粹，干净通透，黄小锤不愿一身烟火浊气靠近赵敏，只想以最清爽，最稳妥的模样赴这场温柔的邀约… 嗯，收拾妥当，黄小锤抬手轻轻抚平黑色长款大衣的褶皱，身姿挺拔端正… 今日出门仓促，未曾佩戴帽子，那头早早泛白的寸发尽数展露在天光之下，黑白交织的发丝格外显眼… 过往数年，黄小锤总下意识遮掩这满头白发，怕旁人非议，怕他人诧异，怕被人贴上怪异的标签，可历经一上午的体检忐忑，半生的浮沉坎坷，黄小锤忽然彻底释然，人生本就各有缺憾，自己身有残腿，断指，白头，半生颠沛，皆是宿命馈赠的印记，无需遮掩，也不必自卑，活出自我，就是精彩… 嗯，若是自己和赵敏真有缘分，真心相待的爱意，从不会被满头白发，一身缺憾所阻隔，心念至此，黄小锤眼底褪去所有局促，只剩坦荡从容… 黄小锤掌心轻轻攥着那支品相完好，温婉素雅的郁金香，抬步挺直脊背，步伐沉稳地朝着前方的青禾一厨餐馆走去… 哪怕腿脚依旧蹒跚，却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潇洒气度… 正午时分的青禾一厨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是周边口碑极好的家常餐馆…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厅堂，饭菜的香气浓郁醇厚，食客谈笑，碗筷轻碰，服务生穿梭奔走，烟火喧嚣扑面而来，一派生意火爆的热闹景象… 黄小锤抬眼扫视厅堂，目光瞬间锁定了靠窗的位置… 赵敏端正坐于桌前，身姿温婉，眉眼清丽，素净的穿搭透着教师独有的温润气质，安静又动人，而赵敏身侧，坐着一位长发女子，乌黑长发披肩而下，眉眼精致姣好，肌肤白皙，气质明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当真配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色形容… 赵敏率先留意到缓步走来的黄小锤，目光落在黄小锤满头醒目的白发上，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与愣神，显然是始料未及… 短暂迟疑过后，赵敏立刻扬起温柔笑意，抬起手臂热情的朝黄小锤招手… 黄小锤唇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从容走近餐桌，缓缓落座… 与此同时，赵敏身旁的长发女孩目光淡淡扫来，从上至下将黄小锤细细打量一遍，瘸行的腿脚，沧桑的眉眼，满头的白发，朴素的黑衣，眼底瞬间掠过一层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轻视，眉头微微皱起，只是碍于赵敏的情面，长发女孩未曾当场出言讥讽，只将心底的不屑默默压下，周身的疏离感却格外明显… 黄小锤全然不在意旁人的冷眼，掌心微微递出那支郁金香，花朵带着淡淡的清甜花香，温柔又纯粹… “谢谢你呀！” 赵敏轻声说道： “我说过不用特意买花的，不过我真的很喜欢…” 赵敏语气温柔，没有半分客套疏离，赵敏小心翼翼接过郁金香，轻轻放在桌面干净的角落… 随即，赵敏侧过身，笑着为两人引荐起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杨柳情，和我一样，也是学校的老师…” 话音落下，赵敏又看向身旁的杨柳情，语气轻快温柔的说道： “柳情，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我的相亲对象，黄小锤” 杨柳情微微侧头，凑近赵敏耳畔，压低了声音，气息极轻，自以为无人听见，字字句句却尖锐刻薄： “敏敏，你是不是眼光出问题了？满头白发，走路还是个瘸子，条件这么差，你怎么会跟他相亲，你真是脑子进水了…” 杨柳情声音压得极低，可黄小锤常年独处，心性敏锐，听觉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耳中… 黄小锤心底毫无波澜，不起半分怒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抬眼坦然看向赵敏，语气从容的说道： “没事，你比花更漂亮，今天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赵敏并没有因为闺蜜的私语，而表情难看，只是直直望着黄小锤一头霜白的短发，眸中满是好奇与心疼，轻声问道： “你这满头白发，是怎么回事呀？看着很与众不同…” “天生少白头” 黄小锤坦然轻笑，目光坦荡温和，直直望向赵敏说道： “你会介意吗？” 黄小锤向来不善刻意撩拨，巧言哄人，半生沉浮，早已褪去年少轻浮，学不会虚情假意的油嘴滑舌，待人处事始终留三分余地，七分真诚，从不得罪他人，不咄咄逼人，只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是黄小锤历经世事后养成的处世分寸… 赵敏尚未开口回应，身侧的杨柳情已然按捺不住，抢先开口，语气犀利直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字字戳向最现实的根基： “那我直接问你，你有车，有房，有存款吗？” 一句话，瞬间打破桌前温和的氛围，空气中多了几分尴尬的沉重… 黄小锤心底了然一笑… 黄小锤原以为，温柔纯粹的赵敏，从不拘泥世俗物质，不会这般功利现实… 如今才看清，并非如此，只是赵敏碍于体面不愿直言，便让身边的闺蜜出面拷问，打探自己的身家底细，这便是成年人相亲最直白，最真实的规则… 黄小锤没有躲闪回避，也没有刻意吹嘘遮掩，坦然从容的如实作答，语气平静无波的说道： “没车，近期也没打算买，房子是早年的老小区住房，当初贷款购置，如今房贷已经全数还清，存款的话，手头大概十万左右…” 话音落下，杨柳情眼底的嫌弃更甚，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就你这样的条件，没车，存款微薄，还有身体缺憾，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出来相亲，听说你还在住建局上班，你是后勤打扫卫生的吧！” 尖锐的话语刚落，杨柳情的手机骤然响起… 杨柳情抬手从精致的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语气瞬间从冰冷讥讽转为温柔，快速接起电话： “喂，老公，我正跟敏敏在青禾一厨吃饭呢，行，那你过来接我吧，我在店里等你…” 简单几句通话结束，杨柳情挂断手机… 赵敏见状，轻声问说道： “白天明要过来？” “嗯” 杨柳情淡淡点头，随口解释道： “他老家的爷爷离世了，等下接我，我们要赶回老家帮忙料理后事…” 说罢，杨柳情再次瞥了一眼对面静坐从容的黄小锤，身子微微倾向赵敏，再次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又带着极强的告诫意味： “敏敏，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你条件这么好，长相体面，工作稳定，受人尊敬，要是真跟这种人相处，谈恋爱，迟早会被身边人笑话，沦为所有人的闲言碎语…” 句句诛心，字字刻薄，明目张胆地贬低，劝阻… 黄小锤静静端坐，面色始终平和淡然，无怒无恼，不卑不亢，服务生端上来的牛扒饭香气浓厚，色泽诱人，可经历这番冷嘲热讽，黄小锤早已没了半分胃口，餐具轻轻搁置在餐盘边，一口未再多尝… 黄小锤早已过了年少冲动，动怒争执的年纪，三十二岁的人生，满身风霜，看透人情冷暖，早已练就一身沉稳心性… 黄小锤不是乳臭未干，遇事冲动的青涩少年，更不是油嘴滑舌，油腻虚伪之人… 旁人的闲言碎语，偏见诋毁，黄小锤听过太多，早已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通透心态，从不会让他人的浅薄定义自己的人生… 熟识他的人，总有人片面评价黄小锤顽劣执着，性情冷硬，可旁人从未真正读懂黄小锤，黄小锤看似随性疏离，实则心怀善意，自带底线，有修养，有分寸，知体面… 世人皆以皮囊，身家，境遇评判他人，浅薄又功利，而黄小锤，更像游走在世俗边缘的魔，历经黑暗，见过凉薄，却依旧选择温柔待人，坦荡处事… 数十分钟的相处里，杨柳情句句带刺，步步紧逼，言语间满是轻视与嘲讽，数次让场面陷入尴尬… 可黄小锤始终温和有礼，从容自若，全程保持着成年人的绅士风度，不反驳，不争辩，不怒不火，反倒衬得杨柳情咄咄逼人，格局狭隘，分寸尽失，愈发显得刻薄小气… “你这样的人也能当老师，一群好学生会让你带沟里去，你是师德人品全线崩溃…” 黄小锤不言则已，一言能把杨柳情气炸… 杨柳情听着黄小锤的话语，刚要发作，餐馆门外传来轿车的声音，一辆干净素雅的白色东风日产稳稳停在青禾一厨门前，车门推开，一名身着黑色羽绒服的青年迈步下车，身形挺拔，模样周正，正是杨柳情的丈夫，白天明… 白天明抬步走进热闹的餐馆，目光快速扫视厅堂，精准落在餐桌旁的杨柳情身上，杨柳情立刻抬手招手，神情褪去方才的刻薄，多了几分温柔… 白天明快步走近餐桌… “白哥” 赵敏礼貌出声，轻声问好… 杨柳情随即开口介绍，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天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敏敏的相亲对象…” 白天明目光落在黄小锤身上，上下淡淡打量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语气听似温和，实则带着几分隐晦的轻视： “小敏，你的眼光，果然一向很独特，找这么个货，能干什么？算了，柳情，我们走吧，老家的人还等着我们呢…” “敏敏，我们得先走了，你不要糊涂…” 杨柳情随即起身，拿起桌边的挎包，拉过白天明，高傲的转头对赵敏匆匆道别… 第401章 第四部一寸心安 “我没有任何光环，我是人间一粒尘埃，这个人间，我来过，来时一身清贫，走时也会两手空空，从未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不曾拥有旁人艳羡的富贵与体面… 我手腿都有残缺，青丝早白，半生颠沛，尝遍市井冷暖，受过冷眼轻视，也掏心待人，却总被世俗的无情的对待… 我追过遥不可及的理想，盼过一份安稳真心，曾羡慕街巷里的烟火气，也曾远眺高楼顶层的浮华美酒，见过虚伪的客套，遇过狗眼看人低的刻薄，在柴米油盐与人情纠葛里反复挣扎，咽下无数无人知晓的委屈… 我这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没有可供后人称道的传奇，如风中尘埃，随风辗转，渺小得随时会被岁月抹去痕迹，可纵是尘埃，我认真熬过每一场风雨，真诚对待每一次相逢… 人间百味，我尽数尝过，爱恨悲欢都亲身经历，不必世人铭记，不求万般理解，尘埃落定之时，只需坦然自问： 这一生，踏踏实实活过，足矣…” ——黄小锤 旁人的闲言碎语，偏见诋毁，黄小锤听过太多，早已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通透心态，从不会让他人的浅薄定义自己的人生… 熟识他的人，总有人片面评价黄小锤顽劣执着，性情冷硬，可旁人从未真正读懂黄小锤，黄小锤看似随性疏离，实则心怀善意，自带底线，有修养，有分寸，知体面… 世人皆以皮囊，身家，境遇评判他人，浅薄又功利，而黄小锤，更像游走在世俗边缘的魔，历经黑暗，见过凉薄，却依旧选择温柔待人，坦荡处事… 数十分钟的相处里，杨柳情句句带刺，步步紧逼，言语间满是轻视与嘲讽，数次让场面陷入尴尬… 可黄小锤始终温和有礼，从容自若，全程保持着成年人的绅士风度，不反驳，不争辩，不怒不火，反倒衬得杨柳情咄咄逼人，格局狭隘，分寸尽失，愈发显得刻薄小气… “你这样的人也能当老师，一群好学生会让你带沟里去，你是师德人品全线崩溃…” 黄小锤不言则已，一言能把杨柳情气炸… 话语看似平淡，暗含的质疑与不屑，在场人心知肚明… 杨柳情望着赵敏简单说道： “敏敏，我们得先走了，你不要糊涂” 杨柳情拿起桌边的挎包，拉过白天明，转头对赵敏匆匆道别… 杨柳情和白天明并肩转身，径直走出餐馆，坐进白色日产轿车，引擎轻响，车子缓缓驶离街边，消失在车流之中… 喧嚣依旧，餐桌旁重归安静… 黄小锤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凉薄，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嘲讽： “一对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你刚刚说什么？” 赵敏没听清黄小锤的低语，微微歪头，轻声询问… 黄小锤瞬间收敛眼底的凉意，转头望向赵敏，重新扬起温和笑意，轻声回道： “没什么” 黄小锤坦然开口，一语道破方才的局面： “你闺蜜对我的印象很差，全程都不看好我们，应该是劝你别跟我来往…” 赵敏闻言，眼底满是愧疚与通透，连忙轻声致歉，语气真挚又诚恳的说道： “你别往心里去，我闺蜜心直口快，她的的看法，左右不了我的选择，是我跟你相处，不是她，别人说什么都不算数，对不起，我真不该带她过来，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眼前女孩清澈通透，真诚纯粹的模样，黄小锤心底积攒的所有憋屈，微凉与尴尬，瞬间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欣慰与安稳… 纵使世人皆以皮囊身家论高低，纵使旁人满眼偏见，冷言相向，可唯独赵敏，愿意抛开世俗标签，看见黄小锤藏在缺憾背后的真心… 明明只有短短一个半小时的相处时光，短暂得像雨后转瞬即逝的清风，却格外松弛，格外治愈… 和旁人相处，黄小锤总是带着防备，揣着分寸，时刻紧绷着心弦，唯独坐在赵敏对面，黄小锤所有的疲惫，压抑，心底积攒的沉重都悄悄散去… 嗯，在这个人间，学识渊博的老师和黄小锤交谈，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黄小锤不用伪装体面，不用刻意讨好，不必提防人心算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字句温和，氛围平淡，是黄小锤许久未曾拥有的轻松与安宁… 赵敏静静看着眼前的黄小锤，心底始终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赵敏大学多年，后有阅人无数，常年教书育人，最擅长洞察人心，看透学生与旁人的情绪，可赵敏偏偏看不透眼前的黄小锤… 黄小锤外表满身是缺憾，腿脚不方便，年少白头，这半生普通平凡，可眼底藏着的沉稳，通透与沧桑，却远超同龄人… 黄小锤看似随和温柔，待人谦和，实则内心筑起了厚厚的高墙，深沉，辽阔，坚韧，藏着旁人触不到的故事与过往… 赵敏想一点点拨开黄小锤温和的表象，窥探黄小锤藏在深处的心事与过往，可屡屡无功而返… 教书育人，赵敏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洞察少年心事，疏导人间情绪是赵敏的专长，可世间最难读懂的，从来不是懵懂少年，而是历经半生浮沉，受过风雨，藏尽苦难的成年人… 黄小锤的内心，早已熬过万千风雨，扛过无数绝境，早已淬炼得坚硬通透，深不见底，别说一个温柔纯粹，活在安稳烟火里的人民教师，纵是历经世事的长者，看透人心的智者，甚至所谓通天彻地的人，也未必能真正读懂黄小锤半分… 黄小锤是人间的“卧龙”，是天地孕育的生命，他的体内有上古王的魄，有千年幽的魂… 他的心底藏着半生颠沛，藏着病痛惶恐，藏着人情冷暖，藏着不为人知的隐忍与善良，厚重又孤寂… 黄小锤和赵敏两人闲谈正浓，氛围恰好，赵敏下意识抬手点亮手机屏幕，目光扫过时间，已然是两点左右了… 赵敏端起手边的蓝莓汤，仰头饮尽最后一口清甜，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不舍，抬眼看向对面的黄小锤，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与温柔： “黄哥，我得回学校了，过了十五学生就要返校，新学期一堆工作堆积着，备课，整理资料，还有很多事情要提前处理，实在耽搁不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小锤心头莫名生出一丝不舍，黄小锤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了赵敏纤细柔软的玉手，没有半分轻浮唐突，眼底是实打实的认真： “今天下午能不能请假不去学校？我带你去看电影，好好放松一下…” 突如其来的温柔邀约，让赵敏微微一愣，赵敏抬眼望着黄小锤真挚的眉眼，心底泛起一丝喜悦，随即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俏皮的试探，轻声打趣道： “我要是不上班，没有工资收入，你养我啊？” 黄小锤掌心微收，稳稳握着赵敏的手，语气轻松淡然，字字却重若千钧，坦荡又认真的说道： “可以，余生漫长，我能给你安稳幸福的生活…” 没有浮夸的甜言蜜语，没有虚伪的空头承诺，只有历经世事的沉稳与真诚… 赵敏望着黄小锤坦荡从容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眉眼弯弯笑意更浓… 赵敏贪恋此刻的温柔相伴，也珍惜这份难得的默契，却依旧轻轻抽回手，带着几分清醒与俏皮，轻声笑说道： “你想陪我共度下午的美好时光，我心里是欢喜的，不过现在还不行，你这个人，还需要慢慢考验，我得好好看看，你是不是真心…” 黄小锤闻言，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温和笑意，眼底从容坦荡的说道： “我随时接受你的所有考验，经得起打磨，也经得起时光…” “哈哈哈，看来你经历不少，经验倒是丰富多彩…” 赵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说道： “我现在是越来越想了解你了，总觉得你身上藏着太多故事…” 说笑间，赵敏缓缓起身，收拾好随身小包，眉眼带着温柔的暖意，轻声道别： “不跟你贫嘴打趣了，我真的该回学校忙工作了，改天有空，我们再好好聊天，很开心，今天的美好时光，有你同在…” 黄小锤随即优雅起身，身形挺拔，风度翩翩，对着赵敏做出一个标准的“请”的礼让手势，绅士又稳重… 黄小锤静静目送赵敏轻盈的身影走出餐馆，望着赵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万千感慨翻涌… 人间偌大，人海茫茫，相遇本就是难得的缘分，萍水相逢，一见倾心，冷暖相逢，温柔相伴，皆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合情，合理，亦合法… 黄小锤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功利算计的相逢，早已看淡世俗情爱，却唯独对这份干净纯粹的相遇格外珍视… 目送身影彻底远去，黄小锤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前台，坦然结下两人的餐费，而后一拐一瘸的缓缓走出青禾一厨餐馆… 八路公交迟迟未到，站台边行人寥寥，午后微凉的风吹散了餐馆里残留的烟火气… 刚刚和赵敏结束的短暂约会，虽然中途被赵敏闺蜜杨柳情的刻薄冷言搅出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但赵敏通透清醒，心思纯粹，拎得清人情是非，不会被旁人三言两语左右自己的判断，更不会用世俗条件轻易否定一个人的全部… 这点，让黄小锤心底格外欣慰，安稳，人海浮沉三十二年，黄小锤见过太多随波逐流，看人下菜，虚荣功利的人，唯独赵敏干净，温柔，有主见，有分寸… 黄小锤站在空旷的公交站台，心头积压的情绪慢慢松了下来，压抑许久的烟瘾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黄小锤抬手从大衣内兜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熟练抽出一支，顺势蹲在公交站牌旁，低头点燃，烟气缓缓升腾，笼罩住黄小锤略显沧桑的侧脸，黑白相间的头发… 往日里呛喉的烟火，此刻竟格外好闻，格外芬芳，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的恋爱时光，算是真正悄悄开启了… 赵敏清秀脱俗，气质干净，一举一动温柔得体，谈吐文雅，知书达理，完全都在黄小锤的审美里… 黄小锤自己的学识太杂、思维超前，心性深沉，半生阅历堆叠出的眼界，本就和普通人格格不入，寻常女人，看不懂黄小锤的隐忍，读不懂黄小锤的沉默，更跟不上黄小锤的思绪… 他这一生，不求富贵荣华，不求惊艳皮囊，只求一个同频的人，赵敏刚好就是… 人活世间，说到底也只是高级动物，大多数人庸庸碌碌，随俗浮沉，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光和世俗规则里，唯独黄小锤，早早看透人生无意义，看透贫富落差，看透人性凉薄，意识清醒，思想通透，心性远超同龄人… 而赵敏同样心思敏锐，洞察细微，通透清醒，两个人骨子里是同一类人，安静，克制，善良，却又看得极清，极透… 黄小锤正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心安与欢喜里，一道严肃沉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同志，请不要在公共场合吸烟…” 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猝不及防砸进黄小锤的耳膜里… 黄小锤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跳，他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这名戴着墨镜身着制服的摩警，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在了黄小锤的身后，黄小锤心头暗暗一惊，警察果然神出鬼没，黄小锤望着身旁的摩警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黄小锤不敢怠慢，指尖飞快掐灭烟头，慌乱起身，随手将掐灭的烟头随手丢进一旁的绿化灌木丛里，连忙转头赔笑… “对不起警察同志，我疏忽了，烟瘾突然上来，一时没注意场合，下次一定注意…” 摩警神色端正，面无表情摘下墨镜，目光沉静地看着黄小锤，语气严肃的说道： “先别道歉，把你刚刚丢的烟头捡出来，公共环境，人人爱护，禁止乱扔垃圾，环保很重要…” “好好好，我马上捡，马上捡…” 黄小锤半点不敢反驳，连忙低头钻进绿化带，弯腰把刚刚那枚烟头捡了起来，顺带看见草丛里还有别人丢弃的易拉罐，也一并顺手捡了出来，姿态诚恳又狼狈… 摩警拿出执法威严，当场开出一张罚单，递到黄小锤手里，一张白纸黑字的处罚单，清清楚楚： 罚款一百元… 黄小锤双手接过，不停点头哈腰，态度谦卑到位，不敢有半分情绪波动… 摩警戴好头盔，语气缓和些许，依旧耐心叮嘱道： “同志，要注意个人形象，临沂是文明城市，城市的美丽需要每一位市民，自觉维护，遵守公共秩序，做一名合格的文明人…” “是是是，警察同志说得对” 黄小锤连连应声，语气诚恳至极： “我深刻认识到了错误，绝对没有下次，一定遵守规则，争做新时代文明好市民，临沂创新文明进步，有你，有我，有大家…” 摩警见黄小锤认错态度端正，配合执法，摩警没有再多批评，跨上警用摩托，缓缓驶离路边… 黄小锤低头盯着手里的罚单，指尖轻轻摸着纸面，一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以黄小锤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不至于心疼这一百块钱，但黄小锤的心里就是堵得慌，格外不舒服… 方才一口刚点燃，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的红塔山，硬生生抽出去一百块钱的罚款… 黄小锤苦笑一声，心底涌上一股难言的悲哀与荒唐… 第402章 第四部巨款难捐 “我深刻认识到了错误，绝对没有下次，一定遵守规则，争做新时代文明好市民，临沂创新文明进步，有你，有我，有大家…” 摩警见黄小锤认错态度端正，配合执法，摩警没有再多批评，跨上警用摩托，缓缓驶离路边… 黄小锤低头盯着手里的罚单，指尖轻轻摸着纸面，一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以黄小锤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不至于心疼这一百块钱，但黄小锤的心里就是堵得慌，格外不舒服… 方才一口刚点燃，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的红塔山，硬生生抽出去一百块钱的罚款… 黄小锤苦笑一声，心底涌上一股难言的悲哀与荒唐… 嗯，在这个人间，有些无奈大该就是这样： 难得心情舒畅，难得心生欢喜，偏偏老天爷就要给你添一点堵，泼一盆冷水… 一根烟，一百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抽过最贵，最憋屈，最悲哀的一根红塔山… 寒风轻轻吹过，吹散残余烟气，也吹散了方才和赵敏相处的所有温柔好心情，只剩下满心哭笑不得的无奈，萦绕心头… 黄小锤在公交站台静静等候片刻，远处八路公交车慢悠悠驶入站台，车身带着城市的烟火气息，稳稳停靠在路边… 车门缓缓开启，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缓步踏上车厢，下午三点多，车厢内并不拥挤，零星散落着不少空座位… 黄小锤目光轻轻扫过周围，最终选了靠窗的位置，挨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年轻美女身旁稳稳坐定… 身旁女子妆容精致，穿搭简约高级，周身萦绕着一缕香气，这是淡淡的花果木质香干净又显贵，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黄小锤常年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只一瞬间便知道了，这是去年大火的香奈儿香水，是最受都市女性青睐的经典香水… 黄小锤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小小的遗憾，此前数次路过香奈儿专柜，黄小锤也曾动过心思，想入手一瓶这般温柔干净的香水，不为虚荣，只是偏爱这份淡雅绵长的气息，想着日后约会相见，周身也能多几分清爽体面… 可终究被生活琐事，繁杂心事耽搁，一来二去，这份小小的念想便一直搁置至今，成了黄小锤心底一桩微不足道的小遗憾… 邻座的美女全程神情自若，淡然疏离，低头看着手机，姿态优雅从容，自始至终没有侧视分毫，全然将身旁的黄小锤视作寻常路人，未曾有过半分留意… 黄小锤看着对方清冷淡然的模样，心底泛起几分自嘲的窘迫… 黄小锤半生阅人无数，谈吐通透，阅历深厚，寻常闲聊闲谈总能从容自如，可面对这般陌生优雅的陌生人，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分搭讪的由头… 一路车厢轻晃，窗外街景飞速倒退，从繁华商圈慢慢过渡到行政街区，黄小锤就这般安静静坐，默默无言，伴着淡淡的香水气息，一路沉默抵达终点站… 下车之后，黄小锤收拾好心绪，一拐一瘸朝着市希望工程办走去… 黄小锤心里有一个梦，这个梦黄小锤想实现，就得先来一趟市希望工程办，只为细致咨询捐建希望小学的全套流程，资质条件，资金规范与政策… 工作人员态度温和，耐心细致，逐条为黄小锤讲解选址要求，资金监管，建校标准，捐赠手续以及竣工归属事宜… 听工作人员逐条讲完捐建希望小学所有细则条款，白纸黑字的规定一条条落在黄小锤心上，原本满腔热情的心思，忽然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忐忑… 方才等候咨询时，黄小锤随手翻阅过桌上一份捐赠管理文件，其中几条硬性要求看得格外清楚： 捐赠款项必须是捐赠人本人能够自由支配的合法收入，严厉杜绝赃款，贷款，借来的资金用于公益建校，办理捐赠手续时，还需要配套提供资金来源相关证明，全程有据可查，所有捐款只能转入专属官方对公监管账户，一分一毫都不允许私下交给任何个人，更不能直接交付区县，村镇基层干部手中，全程资金流向公开透明，接受多方核查… 黄小锤指尖无意识摸着文件边角，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心底犯了难… 黄小锤原本打的主意，是用旁人赠予自己的钱款来捐建希望小学，并非自己日复一日打拼，一分一厘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积蓄，眼下文件条文写得明明白白，对资金来源卡得格外严格，这笔他人送给百万钱款，想要合规走完整套捐建流程，瞬间变得棘手起来… 黄小锤暗自琢磨，若是如实说明这笔百万钱财是他人偷偷摸摸背地里塞进他的，这应该就是行贿受贿，这可是掉乌纱帽，坐牢的行为… 可若是隐瞒资金来路，一旦后续财政，审计核查资金流水，很容易出现信息不符的问题，不仅捐建小学的心愿落空，自己还要承担违规带来的麻烦… 黄小锤一腔助学向善的心意摆在眼前，偏偏卡在资金来源这道硬性门槛上，黄小锤长叹了一口气，满心的无奈与纠结… 如今家里存放的这一百五十多万，黄小锤半分都没有动过，也不敢花一分钱，平日里日常开销依旧花着自己辛苦挣来的微薄工资… 黄小锤心里透亮，不属于自己辛苦换来的钱财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日夜难安… 原先黄小锤心里盘算得格外美好，索性把这一百多万全数拿出来捐建希望小学… 一来能做件造福乡村孩童的善事，了结自己长久以来助学的心愿… 二来这笔烫手的钱财彻底从自己手里清出去，悬在心底许久的大石便能稳稳落地，往后夜里睡觉也能踏实安稳，不用日日为此心神不宁… 可在市希望工程办看完一条条硬性明文规定，黄小锤满心的憧憬瞬间凉了大半，文件对捐赠资金的来源核查得无比严苛，只认可个人劳动所得的合法积蓄，外来赠予款项需要全套流转，赠与证明层层核验，流程繁琐不说，稍有材料缺失便无法办理捐赠… 黄小锤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指尖反复揉搓着文件边缘，满心纠结无奈… 这一百多万静静放在家中，留着始终是一桩心病，想要全数捐出行善，又被条条政策规矩卡在半路，进退两难，一时间竟想不到稳妥妥善的解决法子… 正当黄小锤一筹莫展时，口袋里的苹果iphone手机忽然震动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住建局的史布美…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黄小锤心底轻轻一叹，黄小锤本无心赶回单位值班… 今日心事繁杂，上午体检，中午与赵敏相逢，现在在办理其他业务… 可职场人情向来如此，同在一个单位共事，层级规矩摆在眼前，官大一级压死人，史布美职级高于自己，于情于理，黄小锤都不能驳了主任的面子，更不能无故缺席值守，惹人闲话非议，黄小锤和史布美本就水火不容，黄小锤也不能一直拱火，有一句老话说得好：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嗯，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先放下手头文件，匆匆告别工作人员，暂时搁置捐建事宜，快步走出市希望工程办… 黄小锤抬手拦下一辆路边出租车，报出住建局地址，疾驰返程… 一路疾驰赶回住建局，下车之时，腹内一阵强烈的尿意骤然翻涌，憋得浑身不自在… 黄小锤来不及休整片刻，也顾不上整理衣衫，拖着残腿快步冲进住建局办公楼，直奔一楼厕所… 厕所旁的杂物储物间敞开着半扇门，后勤的菜大妈正戴着手套，低头细心收拾着堆积的废旧报纸与闲置杂物… 瞧见步伐匆匆的黄小锤，菜大妈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着热心的笑意，主动开口打趣询问道： “黄副主任，看你今天满面春光，心情极好，是不是和小赵姑娘相处顺利，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黄小锤此刻心底温柔满溢，眉眼间藏不住的舒展暖意，面对长辈般热心的菜大妈，黄小锤没有过多废话，只唇角上扬，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 “还行吧！” 话音落下，黄小锤快步走进隔间，脱下裤子，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厕所外头的菜大妈听见“还行吧”这三个字，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合不拢嘴… 菜大妈在后勤工作多年，看着黄小锤为人踏实，品性善良，又半生坎坷，命运多舛，心里一直格外心疼，如今见黄小锤终于遇见合心意的人，真心为黄小锤高兴… 在普通人的烟火认知里，成人一桩良缘，撮合一段美好，既是积德行善，亦是养心长寿，能见证旁人圆满，本身就是一件温暖的善事… 想到这里，黄小锤的思绪忽然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想起年前亲手促成刘一授与马冬媒婚事的过往… 唉！只是，嗯，只是那场婚事，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黄小锤后背发凉，冷汗直冒，满心惊险… 当初婚礼路上突发意外，场面彻底失控，新郎刘一授当场重伤，肋骨断裂数根，所幸无需手术，只能日日卧床静养，慢慢恢复，新娘马冬媒更是凄惨，事发之后双腿酸软无力，无法站立，从此离不开轮椅，余生都要与病痛相伴… 一桩本该喜庆圆满的婚事，最终落得两败俱伤，满身伤痛，成了黄小锤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与遗憾… 在这个人间，有些缘分，有时是天赐良缘，有时是无解劫难，半点不由人… 十分钟后，黄小锤提上裤子，整理妥当，一拐一瘸缓步走出厕所… 菜大妈依旧在储物间忙活，见黄小锤出来，连忙语重心长的叮嘱，眉眼满是真切关怀： “黄副主任，难得遇见合眼缘，品性好的姑娘，赵敏老师温柔通透，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用心相处，好好待人家…” 黄小锤闻言，心底暖意融融，轻轻点头应声，将这份善意叮嘱默默记在心底… 黄小锤拖着略显沉重的右腿，顺着冷清的走廊，一拐一瘸朝着后勤保障科走去… 整条办公走廊安安静静，没有工作人员走动，透着一股清冷落寞的氛围… 唉！没人记得，也没人在意，昔日的黄小锤，曾是局里风光体面，前途光明的局办公室副主任，身居要职，经手一线事务，往来皆是核心工作… 可世事无常，浮沉难料，几经人事变动，职场折磨，黄小锤被调整到清闲边缘的后勤保障科，依旧挂着副主任头衔，实则早已远离核心岗位，远离权力中心… 贬职调岗至今，已有数月光景… 数月以来，黄小锤看淡职场沉浮，看透人情冷暖，不争不抢，不怨不怒，守着一方清冷科室，安安稳稳度日… 旁人都在追逐锦绣的前程，黄小锤却历经半生风雨，早已只求一份安稳，岁月平和… 空旷冷清的科室房门被黄小锤轻轻推开，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值班，无非就是，做样子… 窗外阴晴不定，室内也是心事浮沉，半生坎坷，半生坦荡，都藏在这寻常又落寞的职场烟火里… 黄小锤心里满是不痛快，明天本就全员到岗正式上班，所有值守，打扫的活，完全可以等到明天统一收拾，特意打一通电话催他今天专程赶过来值班，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平白折腾人… 黄小锤心里忽然一下通透，瞬间品出了史布美的心思，这哪里是缺人值班，分明是盯上了后勤科室大扫除的活，特意喊他提前过来，把打扫卫生这份苦差提前干完…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 史布美算盘打得精，知道黄小锤性子老实，不会推诿，腿脚不便也不会刻意偷懒，这种琐碎耗体力的杂活，第一时间就想到支使黄小锤… 黄小锤心底纵使万般不情愿，可身在屋檐下，上下级的规矩摆在这里，黄小锤也不能撂挑子甩手不干… 黄小锤默默走到楼道角落堆放清洁工具的地方，拎起沉甸甸的竹扫把，又取来拖把，抹布… 嗯，扫地，拖地，擦办公桌，倒垃圾，整理文件柜，这些后勤琐碎杂活黄小锤早已熟门熟路，纵使满心憋屈，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敷衍，每一处边角缝隙都细细清扫擦拭，黄小锤做得格外认真细致… 嗯，整整忙活四十多分钟，两千八百八十秒的折腾过后，偌大一间后勤保障科焕然一新，地板拖得光亮，桌面窗台一尘不染，散乱的杂物全部归置整齐，空气里都清爽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又一拐一瘸走到走廊一间储物间，这是后勤保障科的储物间，里面有些杂乱无章，黄小锤弯腰抬起一桶雨露矿泉水，费劲的挪到科室饮水机旁，黄小锤徒手扛起沉甸甸的桶装矿泉水，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费力把空桶换下，稳稳换上新水… 一连串体力活，忙活下来，黄小锤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后背衣衫都微微浸湿，整条残腿酸胀发麻，浑身筋骨像散了架一般，累得筋疲力尽，扶着桌边才能勉强站稳… 黄小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指和伤腿，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寻常人随手就能做完的清扫换水，落在身有残疾，断指和腿脚不利索的自己身上，每一样都要耗费成倍力气，熬得人身心俱疲… 可职场之中，没有人会因为身体残疾而被体恤优待，杂活脏活，终究还是落到了黄小锤的身上… 第403章 第四部万象书香 下午四点四十九分，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的走出冷清的科室，踏出住建局的大院… 嗯，积压半日的烦闷，疲惫，无奈，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只因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赵敏发来的短信… 短信字里行间满是温柔，感念中午在青禾一厨的短暂相逢，闲谈尽兴，心底惦念，特意邀约下班后再见一面，趁着黄昏闲暇，再好好聊聊天，静静待一会… 短短几行字，瞬间抚平了黄小锤这几个小时疲惫的心绪… 自中午与赵敏相逢相知，心底便一直萦绕着淡淡的欢喜与心动，历经半生浮沉，人情凉薄，黄小锤早已习惯独处孤寂，早已不盼人间温柔，可赵敏的通透，纯粹，温柔，像一缕清风，吹散了黄小锤半生阴霾… 此刻的黄小锤，心底满怀期许，满心皆是期待，沉寂多年的心动悄然复苏，像干涸许久的荒原遇上春雨，迫切渴求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与治愈… 黄小锤自嘲自己如今恰似一头久旱逢霖的老绵羊，满身孤寂，满心荒凉，急需赵敏这般干净通透的温柔，来滋润贫瘠多年的余生… 没有半分迟疑，黄小锤立刻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从住建局到万象城几十分钟的路程，是要打车，给别的司机师傅赚钱，还不如给大姐赚，因此黄小锤才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 五点零八分，一辆熟悉的银色面包车稳稳停在住建局大门口，车身朴素寻常，是皮爱奇常年奔波谋生的工具… 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缓慢却轻盈，弯腰侧身坐进副驾驶位，车室里是常年奔波沾染的烟火气息，熟悉又平淡… 黄小锤递给皮爱奇一支红塔山香烟，侧首看向正在调试车辆的皮爱奇，语气平和淡然的说道： “大姐，去万象城” 皮爱奇接过黄小锤递来的香烟，指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往日里，黄小锤向来低调寡言，极少去往商圈闹市，更不会这般傍晚专程外出，皮爱奇心里隐隐猜到几分缘由，却终究没有多问半句，默默踩下油门，面包车缓缓驶离住建局门前的街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之中… 路途车流缓缓涌动，黄小锤的苹果iphone手机在衣兜里持续轻微震动，不断有消息弹窗跳出… 黄小锤指尖微动，终究没有拿出来查看，黄小锤心思细腻，深知皮爱奇素来心思敏感，性情内敛，常年独自打拼，无人相依，本就满心孤苦，黄小锤不愿自己与赵敏的温柔交集，刺痛眼前这位辛苦谋生的女人，更怕惹得皮爱奇暗自吃醋，心生怨恨… 车室内气氛安静沉闷，只剩发动机轻微的轰鸣，为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黄小锤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体恤说道： “最近还好吗？有事就和我说，别和我客气…” “不会和你客气的” 皮爱奇目视前方，侧脸清冷平淡，眉眼间不喜不怒，神色疏离又淡漠，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淡然模样，听不出情绪起伏… 黄小锤静静看着皮爱奇的侧脸，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酸涩，许久未见，皮爱奇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面色泛黄清瘦，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倦意，眉眼间尽是被生活折磨的沧桑… 这个女人，常年风里来雨里去，靠着一辆面包车奔波劳碌，独自一人扛下生活所有重担，无人分担，无人依靠，半生为生计奔波，活得辛苦又坚强，世人皆有依靠，唯独皮爱奇冷暖自知，孤身前行，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黄小锤心底轻轻一叹，感知到自己和皮爱奇之间悄然滋生了疏离与陌生… 从前闲谈随意，无话不谈，如今却只剩客套寒暄，相对无言，人心渐远，世事渐凉… 从住建局到万象城不过数十分钟车程，可皮爱奇的面包车一路走走停停，遇车流便缓行，遇红灯便久等，车身频繁晃动… 黄小锤本就今日心绪繁杂，心事重重，被这般反复折腾，脑袋愈发昏沉发胀，整个人如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胃里翻江倒海，酸涩发胀，恶心想吐… 往日无数次搭乘皮爱奇的面包车，无论路途远近，路况好坏，黄小锤从无半分眩晕不适，唯独今日，头晕得厉害，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置… 见黄小锤脸色发白，眉头紧锁，神色难受，皮爱奇嘴上依旧冷淡，手上动作却很诚实，连忙从储物格扯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递到黄小锤手边，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酸意与怨气，冷冷开口说道： “你这人，桃花运倒是一直旺得很，走到哪里都有心事，有牵挂” 一句话，道尽了暗藏在心底的醋意与委屈… 黄小锤瞬间听懂了皮爱奇话里的酸涩与不甘，心知皮爱奇已然洞悉一切… 黄小锤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汹涌袭来，满口酸水几乎要溢出喉咙，黄小锤硬生生咬牙强忍，将所有不适感尽数咽回腹中，口腔里满是酸涩苦楚，混杂着心底的愧疚与无奈… 黄小锤缓了缓气息，尽量让语气温和体恤，轻声说道： “大姐，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再找个靠谱的人相伴，有人知冷知热，你就不用这般辛苦奔波，也能好好歇歇，再者…” “闭嘴，用不着你操心” 皮爱奇骤然开口，冷声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皮爱奇眼底藏着自嘲与落寞，语气带着几分怒气与无奈继续： “我整日忙着糊口谋生，为三餐四季奔波劳碌，哪有你这般清闲潇洒，儿女情长，我现在才明白，你我不是一路人…” 话落，皮爱奇不再多言，专心操控方向盘，踩着油门，时快时慢，这是皮爱奇故意的，黄小锤忍着眩晕，闭目养神，最终面包车稳稳驶入万象城露天停车场… 抵达目的地，黄小锤的眩晕感依旧萦绕不散，黄小锤掏出二十块车费递了过去，皮爱奇没有半分推辞，也没有找零钱，指尖利落收好，依旧沉默寡言，脸上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落寞神情，没有半句道别… 待黄小锤下车站稳，皮爱奇直接启动车辆，引擎轻响，面包车迅速倒车驶出车位，匆匆消失在停车场车流深处，徒留一地冷清… 黄小锤站在空旷的停车场，抬手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静静伫立片刻，慢慢缓过那股强烈的晕眩与恶心… 黄小锤整理好衣衫与心绪，才缓步走出停车场，在街边的报刊亭停下，买了一盒绿箭口香糖，拆开包装尽数塞进嘴里，清甜微凉的薄荷味瞬间铺满口腔，冲淡了方才晕车的酸涩异味，也抚平了心底些许杂乱心绪，整个人清爽通透不少，稳住身形，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缓缓走进灯火渐亮的临沂万象城… 作为临沂市核心商圈的高端综合购物中心之一，万象城占地广阔，设备齐全，人声鼎沸… 商场整体分为地下两层，地上五层，是本地人逛街，购物，聚餐，约会，休闲的首选地之一… 地下b1层是烟火浓厚的生活超市，入驻家家悦，新东方，乐尚，开元，银座精品超市，遍布各地特色小吃，网红零食，生鲜熟食，便民便利店与各类奶茶饮品档口，烟火气十足，包揽了日常三餐，便民采购的所有需求… 地下b2层是规模超大的智能停车场，上千个停车位整整齐齐，地面干净整洁，通道宽阔敞亮，来往车辆顺着指示标识缓缓通行，车流进退井然有序，看不到往日乱停乱放的杂乱景象… 这便是城市现代化发展出来的产物，曾经只出现在科幻故事里的智能科技，如今实实在在走进大型商业楼宇之中… 放眼这座万象城，不少岗位已经开始用机器人分担人力劳作，导引，巡检，清洁，一部分原本需要人亲手去做的活，机器就能有条不紊完成… 黄小锤缓步站在停车场通道边上，抬眼望着头顶闪烁的车位空余指示灯，耳边是地库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之前刷手机看过不少新闻，到处都在谈论未来十年，二十年，说人工智能，al，各类智能机器人会一步步占领市场，越来越多的企业工厂里的工作岗位会被机器人所替代… 黄小锤心里暗自琢磨，科技进步固然是好事，可千千万万普通人，大半辈子靠着一身力气谋生，如果以后人的活，都被机器人抢了，那么底层老百姓又该靠什么养家糊口… 在这个人间，一边是飞速向前的时代，一边是凡人要活下去的烟火生计，两种念头在黄小锤心底来回打转…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残腿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一排排空空实实的车位，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 难道真像科幻电影里一样，未来的世界由智能，al占主导地位，这是好事，还是… 黄小锤不愿再多想，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万象城… 嗯，万象城一到三楼是潮流零售大区，层层规整，品类丰富，一楼主营黄金珠宝，美妆护肤，国际精品，网红茶饮… 二楼遍布各类精品女装，潮流男装，各类饰品，生活好物… 三楼汇聚运动户外，数码家电，母婴童装，琳琅满目，满满当当… 四楼是全城知名的美食聚集地，重庆老火锅，巴西自助烤肉，川味麻辣烫，云南过桥米线，日本料理，韩国泡菜，本土山东卤菜，山野家常菜，各类网红连锁餐厅齐聚于此，灯火璀璨，香气萦绕，是情侣约会。家庭聚餐，朋友小聚的绝佳之地… 五楼则主打休闲娱乐，万象影城，星际电玩城，亚马逊丛林探险乐园，海洋世界，亲子游乐区，一应俱全，闹中取静的新华书店便坐落于五楼一处，在繁华喧嚣中独守一方宁静书香… 黄小锤搭乘电梯缓缓上行，电梯门开合之间，避开层层热闹喧嚣，黄小锤径直抵达五楼书香宁静之地… 黄小锤一拐一瘸踏入新华书店的瞬间，尘世喧嚣尽数隔绝，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满室书香清雅安静… 赵敏静静坐在靠窗的阅读区，身姿清雅，气质脱俗，赵敏低头阅读，神情自若，有一种忘我境界… 黄小锤静静伫立观望，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和人民教师的约会，从果然与众不同… 旁人约会偏爱闹市喧嚣，美食娱乐，而赵敏偏爱书香为伴，静心充电，通透脱俗… 黄小锤放缓脚步，一拐一瘸穿梭在林立的书架之间，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经典名着，目光缓缓筛选… 世界名着，历史通史，人物传记，古典文学，少儿读物，科普知识，职场励志，投资理财… 嗯，上万种书籍都是人们的精神食粮… 最终，黄小锤抽出一本台湾省作家林海音的《城南旧事》，黄小锤拿着书，一拐一瘸缓步走到赵敏对面的空位，轻轻落座… 赵敏手中捧着的，正是鲁迅先生的《呐喊》，黄小锤眼底柔光温润，轻声开口，娓娓道来： “鲁迅先生的《呐喊》文笔通透，写尽人们的精神苦难与时代悲歌，直击人心…” 赵敏闻言，缓缓抬眸，眼底含着笑意，温柔附和道： “是啊，鲁迅先生的文字直击人性本质，刻画灵魂百态，故事看似平淡朴素，却字字沉重，句句戳心，藏着最深刻的现实与悲凉…” 赵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温柔： “我特意喊你过来陪我看书充电，静静待一会，你不会觉得枯燥，有意见吧？” 黄小锤轻轻摇头，笑容温润坦荡，语气真诚的说道： “怎么会，我本就偏爱读书静心，历经半生风雨，最喜这般清净，能有机会和赵老师并肩读书，静心相伴，于我而言，是难得的安稳，更是莫大的荣幸…” 赵敏目光落向黄小锤手中的《城南旧事》，轻声说道： “《城南旧事》我也读过，全书文字温柔质朴，裹着一层浓浓的乡愁与淡淡的离别伤感，整本书以孩童视角看遍人间悲欢，写尽相遇，别离与成长，市井烟火气十足，读来满心柔软，也满心心酸…” 黄小锤指尖轻轻摸着书的封面，眼底满是半生沉淀的通透与沧桑，轻声感慨道： “人这一生，大该就是如此，不断相遇，不断别离，在烟火琐碎中成长，在离别遗憾里成熟，浮沉起落，悲欢离合，皆是人间常态，只有哀而不悲，才能坚强的活下去…” 两个灵魂同频的人，隔着一方书桌，静静相对，不谈世俗功利，不问人间浮沉，唯有书香相伴，温柔相依，在繁华万象的城市一角，守得片刻安稳静好… 黄小锤翻阅着书页，轻声说道： “读书可以修身养息，升华自我，当人心里有烦闷，迷茫，无助时，静下心来多读几本书，心里也就通透几分…” 赵敏微微点头说道： “是的，读一本好书就是和许多高尚的人谈话，坐在这里翻书，就好像隔着岁月，和那些写书的人静静对话…” 黄小锤“嗯”了一声说道： “在这个喧嚣又骚动的人间，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追名逐利，为碎银几两四处奔波，人人都被俗世的欲望裹着往前赶，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读一本好书…” 赵敏握着手里那本《呐喊》，轻轻抿了抿嘴唇，目光柔和的说道： “是啊，世人大多行色匆匆，只顾着往前赶路，却忘了停下来审视自己，读书，不单单是识字明理，也是在书里看见世间百态，鲁迅先生写下那些文字，又何尝不是看透了这份世间的喧哗…” 第404章 第四部烟火心事 万象影院放映厅的灯光缓缓亮起，荧幕画面是志明与春娇互通心意的瞬间，一支借火点燃的香烟，让两段困顿感情在悄无声息的街巷里滋生出暧昧的情愫… 整部片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只是将成年人藏在柴米油盐琐碎日常里的心动，犹豫，胆怯与鼓起勇气的抉择，萍水相逢碰撞出的灵魂契合，远比长久凑合的陪伴，更戳中人心底… 黄小锤向后靠着柔软的影院座椅靠背，指尖还残留着书页淡淡的墨香，轻声缓缓开口说道： “读书可以怡情养性，看电影同样能陶冶情操，共情人间百味，《志明与春娇》讲的就是两个被一地鸡毛的生活困住的普通人，凭着巷子里借火的一面之缘，短短七天就动了真心，心动来得猝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 赵敏轻轻拢了拢肩头的薄外套，弯起眉眼浅浅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细腻的感触说道： “嗯，这部电影没有偶像剧里刻意的浪漫桥段，全是街巷，便利店，抽烟这类接地气的日常光景，恰恰就是现实里大多数感情本来的模样，就像我们方才在新华书店读《城南旧事》，相聚别离的惆怅，看完这部片子，又读懂了成年人藏在坚硬外壳之下，无处安放的孤独与小心翼翼的心动…” 晚上八点半，两人并肩走出影院，商场内喧嚣的人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环绕四周… 黄小锤右腿旧伤隐隐作痛，步伐不自觉微微一瘸，赵敏见状下意识放慢脚步，默默迁就着黄小锤的节奏，二人一路走到四楼美食区那家口碑红火的云南过桥米线小店，暖融融的灯光铺满整间店铺，木质餐桌干净清爽… 黄小锤主动拉开靠窗的座位让赵敏落座，大手一挥利落点好了双人餐，特意额外加了一壶温热的冰糖炖雪梨… 在赵敏面前，黄小锤向来不愿算计花销，半生浮沉看透钱财本质，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让眼前这位温柔真诚的姑娘舒心欢喜，便是最值得的事… 瓷壶里盛着熬得浓稠清甜的雪梨糖水，黄小锤倒了两杯，清甜润喉的暖意滑入腹中，自然而然开启了暧昧打趣的闲谈… 赵敏性格矜持，不擅长主动说情话撩拨，可黄小锤偏爱絮絮诉说心底好感，一来一往之间没有半分局促尴尬，一切相处都轻松又自然… 他们都是历经世事打磨的成年人，谈起今后婚嫁本就不必绕弯子，现实问题坦诚摊开聊，才是长久相处的意义… 赵敏也不再回避一些问题，条理清晰地问起婚房，车子，彩礼这些实打实的婚嫁条件，黄小锤全程从容坦然，一一应答… 赵敏并非物质拜金的姑娘，只是恪守临沂本地婚嫁本分，结婚安家，有房有车是安稳生活的基础… 黄小锤眼下有一处老居住房，赵敏的意思，车可以不要，但是想在银河湾小学对面的东港华府里买一栋属于自己的婚房… 嗯，关于彩礼，乡下一般都是六千六百正整，寓意六六大顺，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寓意就是长长久久… 黄小锤更是了然于心，城里一般都是一万零一块钱，谐音就是“万里挑一”，一万零七块钱，谐音“万里挑妻”比一万零一的万里挑一更有吉祥彩头，再配齐三金：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完全符合临沂本地婚嫁习俗… 在黄小锤眼里，彩礼从不是衡量真心的枷锁，仅仅是一份讨喜的仪式数字… 黄小锤和赵敏两个人说说笑笑，从风俗聊到日常，从心事聊到期许，亲切感扑面而来，仿佛前世便早已相识相知… 他们彼此都卸下伪装，展露最真实的一面，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假意逢迎… 他们早已不是撒娇卖萌的青涩少男少女，虽不敢说把世间万事看得彻彻底底，但内心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这一顿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汤汁鲜香醇厚，米线爽滑筋道，各类配菜都有滋味… 黄小锤胃口大开，吃到肚子圆滚滚，满身都是踏实的幸福感，黄小锤已经很久没有和心意相通的正经姑娘好好吃一顿安稳晚饭，这份简单的温馨，让黄小锤心里满是充实… 饭后黄小锤习惯性伸手摸向大衣内兜，掏出一包红塔山，指尖捏住烟盒刚要抽出一支，猛然间想起身旁的赵敏对烟味过敏… 黄小锤动作一顿，硬生生把烟塞回衣兜，将打火机默默揣好… 赵敏将黄小锤这一连串细微动作尽收眼底，沉默片刻，认真抬眼看向黄小锤，轻声问说道： “为了我，你能不能试着戒烟戒酒，我一直很反感抽烟喝酒的人，当年我父亲就是酒后驾车遭遇车祸离世，这件事成了我一辈子的心病，打心底里后怕…” 一句话落下，黄小锤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迟迟没能给出答复… 十几年烟不离手，酒不离桌，烟酒早已不是单纯的嗜好，成了黄小锤对抗生活苦闷的精神寄托… 每逢人情世故缠身，心事郁结难舒时，一支烟，一杯酒，便是黄小锤难得的糊涂时刻，若是事事都活得明明白白，肩上的压力只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喧嚣俗世之中，烟雾缭绕，烈酒上头，是黄小锤独有的一处安稳… 此刻赵敏提出要黄小锤彻底戒掉烟酒，无异于要硬生生抽走他大半辈子的情绪出口，胸腔里一股焦灼感翻涌上来，心底像是有一簇火苗越烧越旺… 可黄小锤转头看向赵敏澄澈认真的眼眸，看着这个难得走进自己内心，懂自己悲欢的知心人，心里又泛起层层纠结… “我可以为你戒烟戒酒…” 黄小锤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赵敏点点头，没有让黄小锤发誓… 饭后两人顺着商场外围的滨河步道散步消食，夜色铺满整座临沂城，沿街霓虹闪烁，车流汇成金色长河，夜景绚烂动人… 只是走了不多远，黄小锤那条旧伤腿便开始酸胀发沉，脚步渐渐拖拉，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隐隐灼痛感… 赵敏心思细腻，第一时间察觉到黄小锤步伐艰难，主动放缓速度，悄悄伸手轻轻搀住黄小锤的胳膊，微微分担黄小锤身体的负重… 黄小锤的手臂传来赵敏柔软的力道，黄小锤心头瞬间涌起一阵暖意，满心欣慰… 黄小锤愈发真切地体会到，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甜言蜜语，而是坎坷时刻彼此扶持，风雨途中互相体恤… 偌大的人间，唯有以真心交换真心，才能拨开层层困难，看清爱情的本质… 只是，嗯，只是烟酒的羁绊，情感的抉择，一道难题悄然横在了黄小锤与赵敏刚刚升温的缘分中间… “累了吗？” 赵敏温柔的望着黄小锤说道： “我们去那边石桥坐坐，那里有好多人在跳舞…” 黄小锤和赵敏走到石桥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黄小锤望着赵敏，满眼都是柔情… 美好的时光 恰似夜里婉转的情歌 满腔翻涌的爱意 融进夜色渐浓的时刻 爱得真切 情也赤诚滚烫 脚下延伸的长路 既是缥缈的旧梦 也是奔赴的远方 整颗赤诚的心 甘愿只为你静静聆听 爱意悠悠 情意悠悠 苍茫人世间 情爱相伴相生 万幸人海之中与你相逢 这份缘分可贵 如同星辰伴皓月 共守漫漫夜色 既愿两心相知相守 亦能彼此珍惜温存 前世修来今生缘 纵使千里奔赴亦能相见 爱意绵长不绝 柔情脉脉相通 嗯 一场奔赴的爱恋 是许下的诺言 是长久的守候 更是岁岁年年 白首永不分离 夜色浸满整片街巷，白日里万象城的喧嚣彻底归于沉寂… 黄小锤将赵敏目送离开之后，终于没了需要克制烟瘾的拘束，黄小锤靠在街边梧桐树下，指尖熟练捏出一支红塔山，打火机“咔嚓”一声窜起火苗，烟丝被火苗引燃，第一缕白雾缓缓飘向灰蒙蒙，连半颗星辰都看不见的夜空… 浓烈的烟气顺着喉咙灌入胸腔，忽而勾起满心黯然惆怅，忽而又像是堵上一团沉甸甸的闷气，压得黄小锤呼吸都带着几分窒息感… 方才和赵敏相处时的轻松欢喜，谈及婚嫁彩礼的踏实期待，被问及戒烟戒酒时左右为难的纠结，全部搅杂在一起，乱糟糟堵在心口，化作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酸涩心绪… 夜风卷着凉意，黄小锤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对于赵敏随口提出的婚房要求，一遍遍的在黄小锤脑海里打转… 黄小锤沉默着没有当场辩解半句，看着赵敏谈起安家归宿时眼里亮晶晶的憧憬，心里清楚，女孩子盼一处安稳的新房，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愿… 赵敏主动体谅了黄小锤购车的压力，直言不必强求买车代步，唯一的硬性要求，便是定居东港华府，因为东港华府离银河湾小学对门，那片小区也是临沂本地出了名的富人聚居地，楼宇气派，配套奢华，出入大多是资产优越的生意人，家境殷实的本地人… 黄小锤只是住建局一名郁郁不得志的普通基层职员，每月薪资固定微薄，靠着死工资硬扛东港华府的房价，别说短短几十年，就算耗尽一辈子积蓄，也很难踏足这片高档住宅区… 现实的鸿沟，沉甸甸压在黄小锤心头，却被黄小锤悄悄藏起了窘迫，不愿打碎赵敏心中关于未来小家的美好设想… 婚嫁里的彩礼反倒成了最不用纠结的一环，一万零七的“万里挑妻”，是临沂本地彩礼里的上等规格，在黄小锤看来，金钱只是仪式性数字，真心相待的赵敏，完全配得上这份最高礼遇，这笔钱能够轻松兑现，算不上什么难以跨越的难关… 真正让黄小锤内心拉扯不休的，是赵敏期盼的戒烟戒酒，当时面对赵敏提及父亲因酗酒遭遇车祸的伤痛过往，发自内心的惶恐抗拒，黄小锤不忍心让满怀期待的赵敏失落，只能含糊应下，许诺愿意慢慢戒掉相伴十几年的烟酒… 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明白其中的艰难，红塔山的烟火，解忧的烈酒，早已不是单纯的嗜好，从和皮爱奇相处的愧疚纠葛，到仕途失意的压抑苦闷，再到孤身半生的无边孤寂，无数个难熬的时刻，全是一支烟，一杯酒帮他寻得片刻安宁… 官场人情世故磨平了黄小锤最初做青天的理想，残腿旧伤日日隐隐作痛，平日里无处倾诉的心事，大半都靠着烟酒消解… 黄小锤嘴上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容易，下定决心彻底斩断十几年的习惯，却难如登天，一边是想要珍惜，奔赴余生的心上人，是温暖踏实的烟火归宿，一边是支撑他熬过无数煎熬日子的精神寄托… 黄小锤掏出兜里的烟盒，手指反复摸着包装，想点燃又猛地记起对赵敏的承诺，几番挣扎，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念头…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茫然，答应下来只是第一步，往后漫长日子里，到底能不能真的彻底放下烟酒，给赵敏一份安心踏实的依靠，连黄小锤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东港华府的房子是横在眼前的现实大山，烟酒执念，是藏在心底看不见的羁绊，两段难题，困住了满心期待缘分的黄小锤… 黄小锤抬头茫然望向漆黑天幕，整片夜空灰蒙蒙一片，没有星月点缀，恰如他此刻空荡荡，无边无际的心绪… 黄小锤一声悠长叹息从喉间溢出，黄小锤还是艰难的从烟盒里捏出一支红塔山，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烟雾缭绕… 年岁一路向前奔走，大多往事本该慢慢变淡，可那些残缺零碎的记忆片段，总会在独处的深夜自动拼凑完整，一遍遍反复拉扯神经… 过往回忆于他而言，是藏在心底长久反复发作的隐痛，像是一场难以根治的顽疾，明明时隔数十年，一碰依旧隐隐作痛…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遥远的十七岁，那是他一生之中最青涩明媚的年纪，也是心底封存许久的白月光… 少年时代，他曾和心心念念的女孩相伴嬉闹，短短一段相逢时光转瞬即逝，却在往后数十年岁月里，刻成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轻声默念起心底埋藏多年的独白，嗓音低沉沙哑，混着夜风轻轻飘散： “当我同我最心爱的女孩一起做游戏的时候，我看清楚了她的娇容，她的欢声笑语将我深深的吸引，我爱春天里绽放的花朵，因为那是她最美的微笑… 我站在那片高高的草坪上，嗅着飘来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是她带我走进那最美丽的梦境，让我如痴如醉…” 少年纯粹炽热的心动，没有柴米油盐的现实算计，没有身体顽疾的拖累，没有人情纠葛的疲惫，更没有皮爱奇暗藏的委屈，赵敏提出的两难抉择… 这样一对比，眼下半生奔波的坎坷，身不由己的压抑，更让黄小锤心底泛起一阵落寞… 第二支香烟慢慢燃短，白雾一圈圈缠绕在身前，一边是眼前来之不易，真诚通透的赵敏，是安稳成家的现实归宿，一边是青春里遗憾收场的白月光，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青涩岁月… 两份心绪交织缠绕，让这个无星的夜晚，心事愈发厚重绵长… 第405章 第四部绝境新生 “忙忙碌碌，总是那么的消耗体力，我自幼体弱多病，浑身上下旧伤新痕层层叠叠，早已伤痕累累，藏在心底的情绪时常失控，双重性格来回拉扯撕扯，日复一日的内耗，让我的日子处处都是煎熬…” 这段话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独白，静静盘旋在黄小锤的脑海深处… 昨夜送别赵敏之后，满心纠结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东港华府高昂房价的重压，答应戒烟戒酒的两难，青春旧梦的惆怅轮番啃噬着黄小锤的心神，身心俱疲的黄小锤刚挨到沙发，便脑袋一沉，沉沉昏睡过去… 不知道究竟睡了几个时辰，窗外天色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暗光，屋内静得只剩时钟滴答作响… 黄小锤眼皮沉重，费了好大力气才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朦胧涣散，脑袋昏沉发胀，像是灌满了铅块，浑身肌肉酸软无力，每一寸骨头都透着疲惫… 黄小锤的喉咙干得冒火，一阵阵渴意猛烈袭来，煎熬的黄小锤浑身难受… 黄小锤撑着沙发扶手挣扎着想要起身，那条带伤，常年劳损的右腿用力时，立刻传来一阵尖锐酸胀的痛感，动作磕磕绊绊，迟缓笨拙… 黄小锤的沙发上散落着药片，这是治疗艾兹病的药片，黄小锤只记得自己吃了一片药片，没多久，就不省人事了… 黄小锤扶着茶几稳住身形，抬手使劲晃了晃发胀的脑袋，试图驱散残留的困意，踉踉跄跄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大杯晾凉的凉茶… 冰凉苦涩的茶水入喉，顺着黄小锤干渴的食道滑进胃里，一股寒凉瞬间冲散了大半昏沉，混沌的神智终于清醒了几分… 可就在黄小锤放松身体，往下挪动身子的瞬间，大腿根忽然传来一片湿冷的异样感觉，布料死死贴在皮肤上，冰凉又难堪…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咯噔，僵硬地低头抬手，指尖下意识往裤裆处一摸，大片潮湿水渍实实在在蹭在掌心… 黄小锤竟然无意识尿了裤子… 黄小锤僵在原地，整个人瞬间石化，脸颊唰地烧得滚烫，窘迫，自卑，心酸一股脑涌上心头… 黄小锤拼命回想，全程没有半点憋尿的印象，完全记不清身体是什么时候失控，什么时候弄湿了裤裆… 多年身体虚弱，腿疾缠身，加上长久心事郁结，精神高度紧绷，昨夜情绪起伏太大，身心透支到了极限，连最基础的身体本能，都彻底失去了掌控… 突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在这个人间，人前黄小锤要强撑体面，在赵敏面前装作万事从容，能扛起婚房彩礼，许下相守诺言，可独处之时，虚弱的躯体一次次暴露不堪的破绽，连安稳睡一觉都做不到… 这份藏不住的狼狈，比情爱抉择的纠结，现实生活的重压，更让黄小锤心底生出无尽的落寞… 黄小锤局促的夹紧双腿，慌乱地思索着如何收拾残局，满心只剩下难以言说的黯然… 此时，黄小锤的肚子又一阵阵空落落的绞痛，肠胃持续发出叽里咕噜的声响，像是在空荡荡的腹腔里不停搅动，饥饿混着方才遗尿带来的窘迫，让黄小锤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颓丧…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残腿，脚步虚浮地跌跌撞撞挪进厕所，抬手拧开冷水龙头，躬身伸手捧起凉水狠狠拍在脸颊上，刺骨的冰水骤然贴上温热的皮肤，一股寒意顺着面皮钻进骨头缝里，黄小锤下意识浑身一颤，猛地打了个冷颤，浑浑噩噩残存的睡意被彻底驱散，黄小锤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厕所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直直打在镜面之上，清清楚楚映出黄小锤整张脸的模样，黄小锤愣愣地抬眼望去，望着镜中人，一时间竟生出几分陌生感… 从前的他，总暗自觉得自己身姿挺拔，气质硬朗，一米七九的身高撑得起一身黑色大衣，哪怕腿脚不便，也尽量维持着体面姿态，心里自认算得上有几分男人魅力… 可此刻镜子里的男人，满头白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心事重重熬出来的黑眼圈浓重发青，眼窝微微下陷，额头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抬头纹，是岁月一刀一刀刻下的印记，面色憔悴暗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疲惫与憋屈，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自视的潇洒… 一夜之间，黄小锤老了… 昨夜在赵敏面前强装从容，谈彩礼时故作大方，许诺戒烟戒酒时硬撑底气，盘算东港华府婚房时独自咬牙硬扛，人前所有撑起来的体面，在这一方小小的镜子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黄小锤忽然自嘲的意识到，兜兜转转半生，奔波劳碌受尽委屈，被感情牵绊，被现实打压，被虚弱的身体拖后腿，自己活来活去，不过是个自顾自表演，无人懂得的小丑… 人人活着，都盼着日日美好，把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让明天比今天更光亮… 可唯独他黄小锤，仿佛被时光推着一路倒退，年纪越来越大，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生活处处是难题： 心仪的姑娘摆在眼前，却买不起对方心仪的婚房，十几年烟酒成瘾难以割舍，辜负对方的期待，身体衰败失控，接连闹出难以启齿的窘境，一桩桩一件件，把日子过得乱糟糟，糟糕得一塌糊涂… 黄小锤不甘心的扯动嘴角，试着对着镜子勉强咧嘴，想挤出一抹帅气的笑容，可脸颊肌肉僵硬紧绷，笑意硬生生僵在唇边，一边嘴角向上扯着，另一边却耷拉着藏不住的苦涩，表情扭曲又怪异，看着愈发滑稽可笑… 黄小锤缓缓垂下嘴角，眼神黯淡下去，伸出手轻轻摸着镜面上自己布满皱纹的额头，外面还有对赵敏许下的承诺，还有遥不可及的安家梦想，可眼下连自身状态都打理不好，巨大的无力感再次沉沉压上心头… 厕所里只有水龙头滴答的余响，安静得只剩下黄小锤一人满心的落寞… 黄小锤靠在厕所冰凉的墙壁上，浑身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心底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之所以活得这般煎熬困顿，根源全都在于长久以来的刻意伪装… 嗯，黄小锤为了维系不同人眼中的形象，他时时刻刻戴着面具周旋，一刻都不敢卸下防备… 面对温柔单纯知书达理的赵敏，还有qq上闲聊的女网友翠花，黄小锤刻意收起来一身烟火气与满身凶气与狼狈，在赵敏面前压下烟瘾酒瘾，克制内心的阴郁惆怅，处处举止得体，谈吐温柔，把自己塑造成细心体贴的绅士模样… 在世纪花园婚恋网和女神唐雁灵线上聊天时，黄小锤又刻意隐藏基层职员的拮据处境，腿脚残疾的缺憾，刻意营造事业安稳，财力充足的高富帅人设，只为抓住那份朦胧的好感… 而面对曾经动过真情，又被自己亲手推开的皮爱奇，明明内心藏着满满的愧疚，心疼与割裂，却硬是装作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硬生生斩断彼此牵绊，把所有情绪独自吞咽… 一层又一层假面套在身上，白天强撑情绪应付人情往来，夜里独自承受心事内耗，连片刻真实的放松都成了奢望… 在这个人间，爱恨交织的纠缠，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恩怨，此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将黄小锤裹在中间… 黄小锤猛然惊觉，一晃整整三十年岁月，自己竟始终被困在情爱纠葛里兜兜转转，从来没能真正抽身，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黄小锤想起深夜时常生出的念头，总觉得这人世间万般纷扰，其实根本不值得耗费心力苦苦周旋，他生来本就该是世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不求万众瞩目，不求荣华加身，只求安安静静隐于市井，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躲开世俗纷争，不被旁人牵绊打扰… 可命运偏偏不肯遂人心愿，一波接一波的生活风浪，一次次卷起他这粒渺小尘埃，被迫四处飘荡… 他没有搅动漫天沙尘暴的力量，掀不起惊天动地的风波，改变不了既定的现实，窘迫的家境，残破的身体，却又始终身不由己，如同风中飞沙，被情感推着走，被现实逼着动，在几段缘分之间摇摆纠结，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左右为难，日复一日，不停奔波，不停内耗，身累，心更累… 黄小锤望着镜中憔悴狼狈的自己，遗尿时难以启齿的窘迫，东港华府遥不可及的房价，答应戒烟戒酒却难以割舍的寄托，几段感情里的虚假扮演，这万千思绪拧成一团乱麻… 黄小锤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郁积已久的闷气，满心皆是无处安放的疲惫与茫然… 在这个人间，别人的生活越活越精彩，可黄小锤的日子越过越糟糕… 黄小锤对着厕所里的镜子呆立半晌，纷乱的心绪才慢慢收敛几分，黄小锤望着镜中憔悴颓废，满眼疲惫的模样，暗自打定主意，不能任由自己一直这般苍老狼狈下去… 嗯，人前黄小锤要周旋各色人际关系，心里藏着数不清的纠结愁苦，可日子再难，也得拾掇起精气神，好好撑起一副体面模样… 黄小锤拿起梳子，沾了点清水一点点打理乱糟糟的头发，将泛白的发丝全部向后收拢，认认真真梳成利落精神的大背头，轮廓硬朗的五官瞬间清爽不少… 黄小锤左右侧身反复打量镜面，确认发型整齐有型，勉强压下了眉宇间的沉重，黄小锤扶着墙壁，拖着那条旧伤隐隐作痛的右腿，一拐一瘸走出家门… 天色早已彻底放亮，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开，街巷里陆续响起摊贩吆喝，行人走动的声响… 黄小锤熟门熟路拐进那家马老太豆腐脑老店，门店里外坐满了吃豆腐脑的街坊食客，热气裹着豆香飘出老远… 黄小锤发现每一个食客面前都放着一碟辣子酱，有的人将辣子酱全部卷进麦子煎饼里大口的吃着… 黄小锤看着诧异，豆腐脑不吃，吃辣子酱卷煎饼大葱，这就有点… 马老太一眼就瞅见站在门外的黄小锤，马老太对待黄小锤向来比对旁人多几分贴心亲近，马老太特意给黄小锤盛了满满一大碗豆腐脑，马老太又端着一小碟辣子酱快步走过来，笑眯眯放到黄小锤桌前说道： “黄啊，尝尝这个，是我新琢磨出来的辣子酱，他们都说好，你帮我品品味道，提点实在意见…” 这眼前辣子酱，香气直往鼻腔里钻，黄小锤用小勺舀起浅浅一点送入口中，咸香，辣度柔和不呛喉，豆香，料香层层交织，口感层次十足，黄小锤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由衷赞叹道： “大娘，味道绝了，比之前调配的所有辣酱都要好吃，难怪他们辣酱卷煎饼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马老太笑得眉眼弯弯，唠起了研发的由来： “过年去你大哥家住着，闲得整日闷得慌，就没事翻来覆去调方子，你大哥大姐全都尝过，个个都说合胃口…” “何止是合胃口，简直是天赐的好味道…” 黄小锤放下勺子，眼神认真的提议道： “大娘，你这手艺了得，不如干脆把这辣子酱做成瓶装成品对外售卖，就取名叫马大娘辣酱，批量供货给城里大大小小的超市，副食店，凭着这个味道，绝对能成为爆款下饭酱…” 马老太闻言只是淳朴的笑了笑，摆了摆手满是忐忑的说道： “我一个没读过书的老婆子，哪里懂那些标签包装这些弯弯绕绕，那些大超市，凭啥愿意卖我自家熬的酱…” “大娘，th碧你知道吧，哦，就是老干妈，她也大字不识，把老干妈做成了全国，大娘，你这辣酱这就是难得的大商机啊！” 黄小锤语气笃定的又继续说道： “现如今全国卖得最火的辣酱就是老干妈，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囤一瓶，你这款辣酱比老干妈还要好吃，是独一无二的，完全能打出属于自己的名气，一点不比老干妈差…” “老干妈我也买过尝过，辣椒放得太冲，味道只能算一般，我这乡下随手熬的酱料，哪敢和那种全国大品牌比？” 马老太下意识打断了黄小锤的话，心里依旧没底气… 黄小锤连忙摆手安抚，主动揽下所有琐事： “老干妈虽说稳居辣酱龙头，可你的独家口味是独一份的优势，这事你放心交给我，你只管安心专心熬制辣酱原材料，设计瓶身贴纸，对接商超渠道，销售推广，全部由我来安排，咱们合伙试一试…” “试一试？那就试着做做看…” 马老太盯着眼前干劲十足的黄小锤，被黄小锤这份热情打动… 黄小锤重重点头说道： “试试，不去迈出第一步，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做成…” 马老太本就是通透豁达之人，看透了其中门道，当即一拍板敲定合作： “行，我专心守着灶台做酱，外面所有杂事全权托付给你，咱们娘俩一起拼一把…” 一份独特的辣酱，一份全新的事业规划，让深陷情感纠结，满心疲惫的黄小锤，灰暗的生活忽然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奔头… 黄小锤端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嘴里嚼着马老太秘制的香辣辣酱，心里原本乱糟糟的心事，忽然一下子捋得明明白白… 黄小锤早就盘算通透了，仅凭住建局每个月固定到手的微薄工资，刨掉日常吃喝开销，吃药养护腿伤，零零碎碎人情往来，能攒下的钱寥寥无几… 第406章 第四部谋生新计 一份独特的辣酱，一份全新的事业规划，让深陷情感纠结，满心疲惫的黄小锤，灰暗的生活忽然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奔头… 黄小锤端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嘴里嚼着马老太秘制的香辣辣酱，心里原本乱糟糟的心事，忽然一下子捋得明明白白… 黄小锤早就盘算通透了，仅凭住建局每个月固定到手的微薄工资，刨掉日常吃喝开销，吃药养护腿伤，零零碎碎人情往来，能攒下的钱寥寥无几… 赵敏说的东港华府… 嗯，东港华府作为临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一套婚房动辄五十万起步，普通人望尘莫及，就算是黄小锤，在住建局工作，可单凭住建局这份死薪水，别说五十年，就是一百年，就算耗尽一辈子光阴，省吃俭用到头，也根本够不上购房门槛… 赵敏心中憧憬的温馨婚房，单单这一项现实，就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还有此前黄小锤一心盘算，想要拿出别人送给他的百万钱财捐建希望小学，可规矩太死板，卡的又严格… 嗯，既然一百五十多万捐不出去，一个全新念头慢慢在黄小锤心底生根发芽： 不如拿来投入到马大娘合伙的辣酱生意里搏一把… 自己做生意，将来再多的钱，也能洗白，合规又合法… 若是马大娘这款独家辣酱能顺利做成瓶装商品，铺货遍布全城超市，街边副食店，早餐馆子，凭借独一无二的风味，完全是有机会闯出一条稳定的增收路子… 嗯，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意营收，就不用再死死攥着死工资过日子，东港华府的房款才有了一点点盼头，往后答应赵敏戒掉烟酒，日常开支规划也能更加宽裕，甚至生意稳定盈利之后，依旧可以拿出利润里的一部分，继续完成资助贫困学生的心愿，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黄小锤抬眼看向在忙碌，笑得朴实憨厚的马老太，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想法… 此前黄小锤被情爱纠葛，现实压力，伪装疲惫层层困住的灰暗日子里，总算抓到了一处看得见，摸得着的出路… 与其继续做困在固定月薪里，无力兑现承诺的普通人，不如主动抓住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放手拼一次… “大娘，往后制作辣酱要用的所有食材都由我来采购，全部花销算我的，你只需要安心守着灶台，专心熬制秘制辣酱就行了，剩下的活，我找人干，我等会直接跑一趟工商局，先把商标注册，经营备案这些手续提前捋顺…” 黄小锤向来是心里打定主意，立刻就要行动的人，正好工商局有认识的熟人… 黄小锤扶着门框，拖着有伤的右腿一拐一瘸正要踏出店门，身后忽然传来马老太一声急切的呼喊： “黄啊！先别急着走，大娘还有件要紧事要跟你唠唠…” 黄小锤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马老太擦了擦手上沾着的豆花卤水，快步走到黄小锤身前，压低了亲切的嗓音，满眼都是发自内心的操心： “黄啊！大娘一直琢磨着给你张罗一门亲事，你孤零零一个人住，吃喝凑活，家务没人打理，日子过得冷冷清清的，长久下去哪能行…” 黄小锤望着眼前真心替自己操劳的老太太，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黄小锤没法直白告诉马老太，自己刚和银河湾小学的赵敏开启了暧昧约会，二人仅仅只是初识相处，未来能不能修成正果，能不能跨过东港华府高昂房价，自身身体状况一道道难关，全都是未知数，根本算不上稳定的恋情… 若是直接回绝老太太的热心撮合，未免太过不近人情，辜负了这份热腾腾的关怀，黄小锤脸上神情交错，纠结，无奈，为难尽数堆在眉眼间，沉默着没有应声… 马老太一眼看穿了黄小锤神色里的犹豫，笑着追问道： “怎么耷拉着脸，是压根不想成家，还是暗地里已经看上哪家姑娘了，眼下年刚过完没多久，城里的姑娘大多还没正式上班，正是互相走动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大娘，我暂时不想再相亲找对象…” 黄小锤仓促开口打断马老太的话… 马老太眉头一挑，敏锐地反问道： “听你这话，莫非是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没有，没有，我这个样子哪家姑娘会看上我，我是个残疾人…” 黄小锤慌忙改口否认，话说出口，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憋屈… 嗯，一边是刚刚互生好感的赵敏，一边是热心肠马老太主动牵线，平白多出一桩相亲缘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黄小锤心里十分清楚，断然拒绝马老太的好意，会显得自己不识抬举，况且长久周旋于几段情感之中的黄小锤，潜意识里也藏着一丝有备无患的念头，便没有把话说死… 马老太见黄小锤欲言又止，马老太索性把底细全盘托出： “实不相瞒，我要介绍的是我的远房表侄女，今年正好三十一，属羊的，你是七八年属马，你们俩就差一岁，老话讲马与羊六合婚配，乃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命格天生相合，你的情况，你不用担心，年前我就和我表侄女说了你的情况，我表侄女，说要见见面…” 马老太越说越上心，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牵挂又继续说道： “我那侄女过两天就来，等她到了，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喊你碰面，你可得上点心，你岁数早就不小了，大娘每次看见你独来独往，心里就替你揪心，一个家里没有女主人操持柴米油盐，再宽敞的屋子，也算不上真正的家…” 黄小锤长长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思绪，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下： “好大娘，我记下了…” 黄小锤素来习惯顾及旁人情面，从不轻易辜负别人的善意，更何况是日复一日给他留热豆腐脑，处处心疼照料他的马老太… 黄小锤嘴上应下来，可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刚燃起辣酱创业的希望，感情这边又凭空多出一桩相亲邀约，本就拉扯不断的情缘纠葛，又多了一层新的牵绊… 黄小锤简单辞别马老太，心事重重的一拐一瘸迈步离开豆腐脑店… 偌大一座临沂城，兜兜转转混迹数十年，真心实意惦记着黄小锤冷暖的人寥寥无几，马老太待黄小锤如同自家亲儿子一般热乎… 清晨一碗热气腾腾，咸香适口的豆腐脑，简简单单几句贴心叮嘱，裹着实打实的烟火暖意，这份温柔，比能消愁解闷的牛栏山二锅头还要戳人心窝… 黄小锤喝了十几年的白酒，早已染上戒不掉的酒瘾，旁人看黄小锤顿顿不离酒，只当黄小锤嗜酒贪杯，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杯中烈酒哪里是单纯的酒水，全是咽不下，道不出的苦涩生活… 黄小锤原本也是一腔热血，心怀抱负的男儿，年轻时心气高昂，浑身是敢闯敢拼的棱角，可日复一日的折磨，职场里的人情世态，几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爱纠葛，身体长年累月落下的伤病，一点点磨平了他所有锋芒… 曾经那份豪情万丈的冲劲，被一地鸡毛的现实消耗殆尽，日子渐渐过得麻木乏味，明明不是心中所愿，却偏偏只能被动接受眼前的一切… 一晃眼，三十多岁的关口悄然而至，半生漂泊，人生轨迹仿佛已经被牢牢定死… 黄小锤靠在路边树下沉静剖析着自己一地狼藉的人生，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史布美的名字… 黄小锤心里门清，今天是住建局年后复工第一天，自己擅自缺勤没去报到，向来爱抓纪律，挑毛病的史布美，必然要打来电话问责… 黄小锤索性手指一动，直接任由铃声反复响动，黄小锤打定主意不接电话，对方就算再较真，隔着一通电话也奈何不了自己… 黄小锤思索片刻，指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皮爱奇的号码，电话刚接通，黄小锤没有半句寒暄，语气干脆利落的说道： “大姐，我现在在怡家佳超市门口，你开车过来一趟，今天我包你整趟车…” 皮爱奇常年开出租车接散客，自然清楚包车一单的收入，远高于零零碎碎拉路人，当即爽快应声： “没问题，我马上就赶过去…” 半个钟头不到，一辆面包车稳稳停在超市门前，皮爱奇降下车窗探头张望，黄小锤手里拎着两大板娃哈哈ad钙奶，拖着一拐一瘸的右腿，弯腰费劲钻进副驾座位，顺手递过去一板ad钙奶，开门见山的说道： “给你一百五十块车费，这个价，你看合适不？” 皮爱奇笑着拆开吸管扎进奶瓶，吸了一大口清甜奶香，打趣道： “黄老板出手这么大方，别一百五十了，直接给我两百块钱，今天一切安排全听你的…” “行吧，反正也不是便宜了别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黄小锤说着，也拆开一瓶ad钙奶慢慢喝着，清甜的甜味冲淡了心底积压的烦闷，随即看向身旁的皮爱奇，轻声问说道： “今天找你办件正事，你身份证带在身上没？” 皮爱奇叼着吸管的动作一顿，满脸茫然地扭过头望着黄小锤问说道： “要我身份证干啥？” 黄小锤不再绕弯，把和马大娘合伙酿制辣酱，打算瓶装推向各大超市铺货的全盘计划，原原本本讲给皮爱奇听，眼下卡在最难一关，就是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从业人员卫生健康证，工商经营执照全都需要实名登记… “我在住建局上班，属于公职，不能私下做生意，我把这个生意交给你来做，我相信你…” 嗯，黄小锤自身身体情况复杂，又在住建局上班，不方便以自己名义登记经营主体，便动了让皮爱奇用身份证办证的心思… “前期所有投入资金，原料采购，店铺选址，对接商超渠道，运营销售，全部由我一人全权负责，出钱出力，营业执照上写你的名字，你就是这家辣酱生意明面上的老板，平白落下一桩稳当生意，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黄小锤语气诚恳，极力说服皮爱奇… 皮爱奇听完这番话，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间完全没捋清其中弯弯绕绕，眼神里满是迟疑，下意识皱起眉头： “你该不是拿我寻开心逗乐吧？这事听着太蹊跷了，到底靠不靠谱啊？” 皮爱奇没做过生意，心里隐隐打鼓，只觉得凭空就能当老板这件事太过反常，根本不敢轻易答应… 皮爱奇不清楚食品证照背后沉甸甸的法律风险，一旦辣酱出现任何食品安全问题，经营产生债务纠纷，登记在册的经营者要承担全部责任… 黄小锤一心只想着快速落地创业计划，暂时也没向皮爱奇讲明内里暗藏的隐患，车室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小锤侧过身子，目光认真的看向身旁一脸犹豫的皮爱奇，语气放缓，少了方才谈包车时的干脆利落，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恳切： “大姐，我真心实意是想拉你一把，帮你谋条长久的活路，老话都说万事开头难，眼下你靠着跑面包车拉客包车挣钱，看着每天都有小钱，可终究不是养老的办法，你想想眼下你尚能握着方向盘四处奔波，等到年纪大了，六七十岁腰腿僵硬，反应变慢，还能天天起早贪黑开车拉活吗？风吹日晒不说，路上行车处处藏着风险，干一天才有一天收入，哪天身体垮了，生计立马就没着落…” 黄小锤指尖轻轻摸着手里剩下的半瓶娃哈哈ad钙奶，继续耐心开导： “咱们合伙把马大娘的辣酱生意正经做起来，执照，食品经营许可，健康证所有手续全部办得板板正正，踏踏实实经营，这不是一时的临时营生，是能长久经营的门路，现在慢慢攒客源，铺渠道，日积月累攒下口碑和积蓄，就是往后几十年的安稳依靠，哪怕将来干不动重活，靠着门店分销，供货超市的稳定收益，晚年也能手里有余钱，不用再拼体力讨生活…” 话说到这，黄小锤眼神沉了沉，藏起心底在职场积攒的压抑与无奈，向皮爱奇吐露了自己藏了许久的打算： “你也清楚，我如今在住建局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处处受制于人，心里早就攒够了疲惫，我以前一心想着为人民服务，可如今我的仕途不乐观，我不会一直死守着住建局这份工作，倘若哪天在住建局熬不下去了，我便主动递交离职手续，彻底卸下公职的束缚，到时候全心全意扎进辣酱生意里，和你并肩打理货源，跑遍各大商超，盯着生产销售，咱们两个人齐心协力，把这份产业稳稳做大做强…” 窗外街边行人来来往往，黄小锤这番规划，既给皮爱奇描绘了老有所依的盼头，也暗指自己将来会和皮爱奇在一起… 皮爱奇盯着黄小锤的眼睛，一字一句把黄小锤的话在心里反复掂量，跑车拉客这些年，她整日风里来雨里去，攥着方向盘赚辛苦钱，从来没人给自己规划过往后几十年的退路… 黄小锤这番掏心窝的打算，句句戳中了皮爱奇心底最大的顾虑，皮爱奇听得格外专注，眼神里原本的忐忑迟疑，慢慢松动了几分…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试探： “你刚刚说，等以后你从住建局辞职出来，真的会放下一切，跟我一起并肩打理这份辣酱生意？” 黄小锤眼神笃定，郑重的点头回应道： “千真万确，往后咱们一路并肩同行，相信我” 第407章 第四部前路初定 “你也清楚，我如今在住建局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处处受制于人，心里早就攒够了疲惫，我以前一心想着为人民服务，可如今我的仕途不乐观，我不会一直死守着住建局这份工作，倘若哪天在住建局熬不下去了，我便主动递交离职手续，彻底卸下公职的束缚，到时候全心全意扎进辣酱生意里，和你并肩打理货源，跑遍各大商超，盯着生产销售，咱们两个人齐心协力，把这份产业稳稳做大做强…”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试探： “你刚刚说，等以后你从住建局辞职出来，真的会放下一切，跟我一起并肩打理这份辣酱生意？” 黄小锤眼神笃定，郑重的点头回应道： “千真万确，往后咱们一路并肩同行，相信我”… 黄小锤的这句话看似是许下合伙创业的承诺，实则是黄小锤悄悄给皮爱奇打的一剂预防针… 黄小锤清楚，眼下要用皮爱奇的身份办理全套经营证照，所有明面责任都会落在皮爱奇头上，必须先给皮爱奇足够的定心丸，让皮爱奇安心配合办理手续，暂时隐瞒自己公职人员不便出面的难处… 皮爱奇不再胡思乱想，抬手拧动钥匙，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怡家佳超市门口，朝着工商局政务大厅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车室气氛安静平和，皮爱奇专心开车，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畅想辣酱生意红火起来的光景… 不多时，面包车停在工商局政务中心楼下，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明亮宽敞的办事大厅… 早在出发之前，黄小锤就提前打过电话托熟人沟通好了对接流程，省去了排队取号，反复提交材料的繁琐环节… 窗口工作人员早已收到提前的告知，核对皮爱奇的身份证原件，经营申请材料时干脆利落，填表，信息录入，初审登记每一步推进得异常顺畅，全程几乎没有半点阻碍… 黄小锤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把控着所有细节，看着手续一步步落地，悬着的心稍稍放松，第一步信息登记的计划，顺利迈开了步子… 黄小锤又联系了医院熟人，办理健康证，只是一句话事… 嗯，有些事，看透，不能说透… 中国式“关系”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黄小锤刚弯腰蜷着伤腿费力钻进面包车副驾驶座，屁股还没完全坐稳，衣兜的苹果iphone手机猛地一阵短促震动，嗡嗡的声响贴着大腿传来… 黄小锤抬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来电备注赫然是“雷疯子”三个字… 雷疯子是黄小锤为数不多能交心的铁杆兄弟… 如今到处都是利益往来，人情算计，所有人打交道最先盘算得失，能真正愿意为自己两肋插刀，遇事鼎力相助的人寥寥无几，雷疯子便是其中一个… 平日里不管黄小锤遇上烦心事，还是手头缺钱周转，雷疯子永远第一个冲上来帮忙，这份实打实的情义，在黄小锤心里分量极重…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雷疯子喧闹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酒桌划拳说笑的动静，雷疯子大着嗓门兴冲冲喊： “黄哥，这会儿搁哪潇洒呢？兄弟们凑齐一桌酒菜，正缺你这个主心骨，我开车过去接你，咱们喝小酒唱山歌，大好时光，不醉不归…” 黄小锤侧头瞥了一眼驾驶位上正在收拾文件资料的皮爱奇、… 黄小锤心里装着办辣酱经营证照的要紧事，压根没有喝酒消遣的心思，语气尽量温和地回绝道： “今儿我有要紧事要办，脱不开身，你们尽兴喝，不用等我…” 雷疯子一听这话，立马开启打趣模式，坏笑着调侃道： “哟，神神秘秘的，该不是偷偷约着哪个新嫂子约会吧？要是真处上对象了别藏着，干脆带上人一块过来唱歌热闹热闹，兄弟们帮你把把关…” “多谢兄弟惦记这份心意，我真切收下了，今天实在抽不开身，你们好好玩…” 黄小锤不愿再多解释半句内情，辣酱创业计划还处在起步阶段，借用皮爱奇身份办证又是敏感事，加上自己公职人员的身份限制，万万不能提前向外人透露半分，更没必要扯一堆闲话来回周旋… 想到这些，黄小锤干脆利落的按下挂断键，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黄小锤心底生出一丝浅浅的愧疚… 黄小锤绝非刻意冷落雷疯子的一番热情，只是眼下黄小锤心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盘算，早就没了凑酒局，凑热闹的兴致，比起推杯换盏的喧嚣，眼下抓紧把手续办妥，抓住辣酱生意这条出路，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一旁的皮爱奇瞥见黄小锤神色微微变化，没有开口追问，安静发动车子，离开了工商局政务大厅… 黄小锤抬手点亮手机屏幕一看，时针已经走到十二点十分，正午的日头暖洋洋的，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嗯，忙活一上午，两人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作响… 黄小锤转头看向驾车的皮爱奇语气放松的开口说道： “忙活大半晌，先找地方填填肚子吧，你熟这边地界，挑一家馆子，吃完下午咱们直接去马老太的豆腐脑铺子，敲定辣酱生产的细节…” 皮爱奇一听黄小锤主动请客，心里敞亮不少，皮爱奇心里清楚，今天是黄小锤拉着自己合伙创业，实打实给自己谋一份长久营生，既然是对方买单，皮爱奇也没必要刻意省吃俭用，索性挑了一家口碑最旺的沂蒙家常菜馆，都是铁锅现炒，是本地生意人常来聚餐的地界… 面包车停稳，两人推门走进店里，一股热油爆炒的香气扑面而来… 皮爱奇熟门熟路拿起菜单，没有抠抠搜搜只点素菜，直接点上一份招牌沂蒙炒鸡，一盘香辣土豆丝，一盘青椒炒五花肉，再加一盆鲜豆腐野菜汤，都是下饭的硬菜… 落座之后，黄小锤随手拎起桌上的粗陶茶壶，添上滚烫的开水沏了一壶清茶，先给对面的皮爱奇斟满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又给自己杯中也续上大半杯… 黄小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认真看向皮爱奇，缓缓开口规划起往后的生计： “大姐，等咱们辣酱生意正式运转起来，你就别再风里雨里跑出租拉散客了，你这辆面包车正好改成送货专车，往各个超市，沿街副食店，早餐铺配送货，所有油费，维修保养，过路开销全部算在经营成本里，一分钱都不用你自掏腰包…” 皮爱奇捧着茶杯喝了一大口，眼里又期待又犯愁，皱着眉头问说道：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我一个开车跑活的粗人，压根不懂什么营销路子，东西做出来，该怎么往外卖出去啊？” 黄小锤胸有成竹的淡淡一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底气十足的说道： “这块你完全不用费脑子操心，营业执照挂你的名字，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大老板，跑市场谈渠道，对接商超铺货，做定价推广这些跑腿动脑的活，我来安排…” 两人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两盘热菜快步走到桌前，一盘油亮诱人的香辣土豆丝，一盘红绿相间的青辣椒炒五花肉，紧跟着又端上一盆飘着青菜嫩豆腐的野菜鲜汤… “两位先慢慢吃，炒鸡还差三分钟就出锅，马上就给你们端上来…” 服务员笑着交代一句，转身匆匆返回后厨… 皮爱奇看向黄小锤，随口问说道： “米饭，大饼，烤牌，吃啥…” 黄小锤几乎没有犹豫： “来烤牌吧，就爱吃这口焦香…” 说着，黄小锤伸手拿起大汤勺，给皮爱奇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野菜汤，鲜美的菜香扑面而来… 皮爱奇起身从店家的竹篮里取来一摞金黄酥脆，表面撒着白芝麻的烤牌，整盘摆到桌子中央… 没等片刻，一大盆分量十足的沂蒙炒鸡被端上桌，红彤彤的干辣椒衬着紧实的鸡块，浓厚的酱汁裹满每一块鸡肉，香料香气瞬间填满整张饭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黄小锤精准夹起一块肉最多的鸡大腿送进嘴里，咀嚼几下之后忍不住赞叹出声： “啧，这味道真顶呱呱，正宗的沂蒙老味道，全国炒鸡看临沂，临沂排第二，没有其他地区敢排第一，这味道，比满汉全席都有味…”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吃得尽兴，笑出了声，皮爱奇拿起一块烤牌递给黄小锤说道： “你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皮爱奇拿起一块烤牌掰成小块，蘸着炒鸡鲜浓的汤汁，一边吃一边继续和黄小锤聊着下午去马老太豆腐脑店敲定辣酱事宜… 黄小锤一边扒拉着菜，一边耐心和皮爱奇交代各项安排，一上午奔波的疲惫，伴着饭菜的烟火气缓缓消散，一桩崭新事业的轮廓，在一顿午饭之间，愈发清晰起来… 下午一点半左右，黄小锤带着皮爱奇来到了马老太的豆腐脑店… 店里食客散尽，桌椅擦拭得干干净净，后厨灶台收拾妥当，店里安安静静，正好适合坐下来细细商量正事… 马老太一见黄小锤和皮爱奇结伴登门，立刻就猜到是辣酱生意有了进展，赶忙擦干净手上的抹布，搬来两张长条板凳，又泡上一壶清爽的日照绿茶，招呼二人围桌坐下… 黄小锤率先把工商登记，经营证照已经提交审批，只等拿证的好消息先说了出来… “大娘，前期手续的路子已经铺通了，营业执照挂皮大姐的名字，她是明面的老板，所有采购原料，包装罐子，贴牌印刷，进超市铺货的本钱，全部由我来承担，不用你们掏一分钱…” 马老太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掌不自觉摸着衣服说道： “太好了，我熬酱的手艺你们尽管放心，辣椒，黄豆，豆豉的配比，都是我几十年试出来的方子…” 皮爱奇坐在一旁，心里依旧有些忐忑，主动开口发问道： “大娘，我只会开车拉货，不懂食品制作，往后每天要熬多少辣酱，成品怎么存放才不会坏…” 马老太耐心细细讲解细节，皮爱奇和黄小锤听的都很认真… 黄小锤紧跟着敲定分工，条理清晰的讲了一遍，聊到利润分成时，气氛稍稍沉静下来… 黄小锤主动提出方案，刨去原料，包装，运输所有硬性成本之后，盈利分成三份，马老太手握独家秘方占大头，皮爱奇负责线下配送门店拿一份收益，剩余利润归自己，后续生意做大，再另行调整比例… 马老太连忙摆手推辞，始终心疼黄小锤又是出钱又是费心，还顶着公职的难处冒险布局，执意不肯多拿： “我一把年纪，有份安稳收入就知足，你担着最大风险，理应多得…” 几番推让过后，才总算敲定了双方都舒心的分配方式… 黄小锤又想起一件要紧事，叮嘱二人道： “眼下证照还没正式下发，绝对不能提前大批量灌装售卖，先小批量试做几十罐样品，送给周边熟人，店铺老板试吃，提前摸清大家的口味喜好，等证件齐全，再正式大批量投产…” 窗外凉风穿过店门，混着后厨残存的豆香与辣椒香气，一桩扎根市井烟火的生意，就在这张普通木桌前，彻底敲定了全部细节… 夜色缓缓吞没了临沂天际最后一缕落日余晖，沿街楼宇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温柔铺满街道，整片城市一下子被斑斓灯火裹住，白日里喧嚣紧绷的钢筋建筑，此刻被五颜六色的光影揉出几分柔和… 嗯，送走皮爱奇，辞别马老太之后，黄小锤没有着急赶回住处，独自拖着一拐一瘸的右腿，慢慢走到滨河路边一处石凳上坐下休息… 晚风裹着夜晚独有的微凉气息拂过脸颊，黄小锤静静抬眼望向满城璀璨夜色，一时看得有些出神，整个人被这片繁华夜景轻轻包裹，心里难得卸下了白天商量辣酱生意，敲定合伙分工的紧绷神经… 黄小锤刻意留出这一小段完全属于自己的空档，周围没有旁人交谈打扰，不用扮演住建局谨小慎微的职工，不用绞尽脑汁谋划创业门路，不用周旋感情，赵敏今天一天没有发来短信，马老太热心撮合的相亲，与皮爱奇许下的未来约定… 此时，黄小锤只想安安静静吹吹风，把短短几天乱糟糟的心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黄小锤指尖无意识摸着衣兜里的红塔山，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惆怅… 茫茫人世间，人人都有各自的活法，黄小锤自认骨子里从来不是甘于平庸，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年轻时怀揣一腔抱负，想要拼出一番名堂，守住心中的公道与热情… 可现实的生活，让他身体落下伤痛，职场遭受排挤，别人看着黄小锤身在体制内，捧着稳定铁饭碗，算是旁人眼里的体面人，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份体面背后藏着多少隐忍与委屈… 前段时间，黄小锤想捐钱助学，被资金审核条条框框限制，想好好奔赴一段真心感情，却被现实房价，自身身体缺陷，想借着辣酱生意开辟第二条出路，还要小心翼翼隐藏身份，处处规避风险… 满城灯火万家辉煌，每一盏灯光背后都是一段人生悲欢… 晚风轻轻吹动黄小锤满头的白发，喧嚣的城市依旧热闹非凡，唯有石凳上的黄小锤，独自沉浸在夜色里，消化着独属于自己的满腹心事… 第408章 第四部夜逢碰瓷 “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人情冷暖轮番上演… 旁人眼里的我，身居住建局一份稳定公职，看似手握体面安稳的日子，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从来都是住建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我心里藏着旁人看不透的心事，背负着伤腿断指的缺憾，一身暗疾，一半心思困在体制内的人情周旋里，一半念想寄托在辣酱创业的烟火前路中，一边牵挂着银河湾小学温柔通透的赵敏，一边又对许诺并肩打拼的皮爱奇许下长远约定，还要约见马老太热心张罗的相亲好意，就连想要捐资助学的心愿，都被条条框框的规则死死卡住… 我自认从来不愿庸庸碌碌过完这一生，年轻时一腔热血，满心想着为民做事，骨子里带着不肯低头的执着，本该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可身处这盘根错节，瞬息万变的现实社会，无数身不由己的枷锁捆着我… 公职身份限制着经商的自由，高昂的婚房房价正在折磨爱意里的底气，身体的病痛时时刻刻消磨着我的心气，人情往来，规矩约束，现实利弊层层叠叠压在我的心头，纵有万般想法，千般规划，大多时候依旧没法随心所欲掌控人生走向，只能顺着世俗的洪流被动前行，顺着人情世故妥协退让，顺着现实压力不断迁就… 明明不甘平庸，却被迫合群，明明满心抱负，却只能隐忍，这份有心抗争，无力挣脱的无奈，便是我这一生，这一辈子，最深沉的悲哀…” ——黄小锤 夜色温柔，满城霓虹层层铺开，滨河步道的树荫下处处依偎着相拥低语的情侣… 晚风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与甜蜜的气息… 街角那家玫瑰咖啡屋更是人气鼎盛，玻璃窗内暖融融的灯光映着一桌桌说笑的客人，座无虚席，连门口等位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人，处处都是浪漫氛围感… 黄小锤独自站在街边，眉头轻轻拧起，他原本打算走进店里点一杯加糖的苦咖啡，想用甜意冲淡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纷乱心事，让紧绷的情绪甜一些… 虽说如今兜里有钱，经济上完全不必拮据，可看着咖啡屋挤得满满当当，压根没有空位，黄小锤瞬间没了等候的兴致，干脆转身打算离开… “唉，兜里有钱，花不出去，也是一种悲哀…” 黄小锤有些膨胀了… 黄小锤拖着略有不便的右腿，刚迈开步子，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迎面猛冲过来，结结实实一头撞在了黄小锤肩头，黄小锤本就腿脚不利索，重心本就不稳，被这一股力道狠狠一撞，身子骤然失衡，直直踉跄着摔在冰冷的人行道地砖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平光眼镜“啪嗒”一声滑飞出去，镜片磕碰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哎呀！你眼睛长哪儿去了，走路不看路啊？” 撞人的漂亮女人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倒双手叉腰，皱着眉居高临下的斥责着摔倒在地的黄小锤，语气尖酸又刻薄： “我说大爷，你该不会是故意碰瓷吧？装模作样往我身上凑，安的什么坏心思…” 黄小锤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弯腰捡起摔在一旁的眼镜，仔细擦干净镜面上的灰尘重新戴好，稳住身形后，依旧维持着几分体面，耐着性子开口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方才分明是你快步冲过来撞上了我，并不是我主动拦路…” “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还是我的错了，我看你就是借机故意占我便宜，耍流氓吃豆腐，真是不要脸…” 女人嘴唇一撇，出言越发难听… 黄小锤心里一阵诧异惋惜，眼前这姑娘容貌靓丽，妆容精致，可一开口素质低劣，反差大得让人失望… 黄小锤下意识打量对方气色，尖尖的下巴冒出好几颗红肿的痘痘，一眼便能猜出对方近来心绪郁结，肝火旺盛，本就憋着一肚子无名火气，恰好撞上自己，便借机肆意发泄情绪… 黄小锤暗自叹了口气打算认下这份晦气，黄小锤骨子里见了样貌出众的女子总会下意识心软，方才相撞的瞬间，黄小锤的心脏确实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两下，黄小锤不想继续无谓争辩，毕竟这个人间有一句话叫做： “好男不跟女斗” 黄小锤准备就此转身一走了之，可那女人立刻跨步上前，伸胳膊扯住了黄小锤，一副高高在上，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想就这么轻轻松松走掉，你撞到我，必须赔钱，不多要，一千块钱，我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万一撞出内伤谁负责…” 黄小锤当场被气笑了，心底涌上浓浓的反感： “简直蛮不讲理，明明是你主动冲撞我，反倒要我赔钱，姑娘，怕不是脑子不清醒吧…” “你骂谁脑子不清醒…” 那女人说着伸手给了黄小锤一个大嘴巴子，黄小锤的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疼痛… 黄小锤刚要动手，却停在了半空，打女人，他这三十多年还没有打过女人… 半生行走市井，周旋人情，黄小锤见过形形色色心怀算计的女人，却从没遇到过这般颠倒黑白，主动碰瓷讹钱，还明目张胆众目睽睽之下还动手打人… 街边围观的人，都在看热闹，谁都没有上前说一句公道话…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个老白毛，死瘸子，对我耍流氓…” 那个女人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大放厥词，又扭头望着黄小锤拔高音量厉声嘶吼道： “你个死瘸腿老白发，故意蹭我耍流氓，今天这事没完…” “死瘸子”“老白毛”，这两句话精准戳中了黄小锤最隐秘的自卑与痛处… 多年来腿上的旧伤，早早花白的头发，是他一直刻意藏起来的软肋… 黄小锤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秉持着好男不和恶女争执的念头，放软语调解释道： “姑娘，没必要这般恶语伤人，我腿脚本就不便，走路向来步步谨慎，全程都是你赶路太急迎面撞上我，属实不该反过来讹诈我，说我耍流氓，我怎么你了，谁看见了，你这不是胡诌八扯，冤枉我…” 黄小锤话还没有说完，女人立刻朝着不远处大喊： “吴哥，这个人欺负我，故意吃我豆腐耍流氓” 随着女人的呼喊，三个留着花哨发型，满身痞气的青年簇拥着一名领头男人快步围了上来，吊儿郎当地挡在黄小锤身前，满脸嚣张气焰… 黄小锤眉头紧紧锁死，黄小锤眼下只想尽快脱身，完全不想无端惹上街头纠纷，为了破财消灾，黄小锤无奈拉开钱包，数出一千元现金递到女人面前： “算我自认倒霉，这一千块钱给你，是我不对，抱歉了” 在这个人间，有些退让换不来安宁，女人见黄小锤的钱包里还有百元大钞，当即贪心大作，直接坐地起价… 那个为首的混混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抱胸，气焰嚣张的说道： “敢招惹我的马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片街上，我吴签是什么名头，一千块就想草草了事，我马子受了惊吓，最低五千块钱，了结，不然今天非得让你躺地上不可” 黄小锤只觉得一腔火气堵在胸口，偏偏无处发作… 虽说黄小锤从来不把钱财看得太重，但随身钱包里根本没有五千块钱… 黄小锤强压急躁，放低姿态说道： “这位大哥，我身上确实没有这么多钱，今晚的冲突，就算是我疏忽冒犯了这位姑娘，我郑重道歉，咱们各退一步，和气收场行不行…” “道歉值几个钱，少废话，立刻拿钱” 旁边一个黄毛青年唾沫横飞的呵斥，眼神凶狠地扫过黄小锤有伤的右腿威胁道： “你一条腿本来就不利索，再不掏钱，我干脆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残，让你彻底走不了路” “瘸子，我兄弟的暴脾气，我可拦不住，你赶紧拿钱，这事就算了，不然，我这兄弟脾气上来，我可不拦着” 吴签这番话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即便黄小锤闯荡多年见过不少风浪，此刻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惶恐… 黄小锤从来不是什么身怀拳脚的武者，不是影视剧里强悍的战神，更不是小说里无敌的黑道教父，黄小锤只是现实生活中一个身负伤病，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 可别人说他是“死瘸子”“老白毛”黄小锤的心里是有怒火的… “年轻人做事，别太盛气凌人” 黄小锤沉声劝道… “尼玛，年轻人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 吴签彻底失去耐心，骂骂咧咧地从腰间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匕首，刀刃唰地弹开，冷白的寒光在街边路灯下格外刺眼： “磨磨蹭蹭扯什么废话，再不掏钱，刀子直接捅进你肺里…” 雪亮的利刃瞬间让黄小锤心头一惊，黄小锤下意识缩着身子往后急退半步… 黄小锤浑身的腿伤，断指，都是匕首所害，这种匕首带来的疼痛，他最清楚… 这些年被腿伤，断指折磨已经足够煎熬，绝不能再被这群冲动莽撞的街头混混持刀伤害，一时之间，进退两难的窘迫，牢牢困住了独自走在夜色里的黄小锤… 雪亮的匕首在路灯下泛着寒光，吴签眼底凶气暴涨，语气凶狠又急躁，死死逼着黄小锤低吼道： “钱呢？麻溜掏出来，磨磨唧唧的，是不是非要老子给你放点血，你才老实” 这人年纪轻轻，脾气却比常年压着心事的黄小锤还要暴躁易怒，浑身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凶气… 黄小锤盯着对方失控泛红的眼神和不停晃动的利刃，心里透亮，自己身有腿疾，行动本就不便，眼前三个青壮年混混手持凶器，一旦硬刚，吃亏受伤的只会是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为了自保，黄小锤彻底压下心底所有火气，姿态放得极低，连连拱手服软道： “大哥息怒，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出门压根没带那么多现金，身上真凑不出五千块，求求大哥通融一下，我给我弟弟打个电话，让我弟弟赶紧送钱过来，行不行…” “艹，想摇人是吧？” 吴签瞬间炸毛，往前一步逼近黄小锤，匕首几乎贴到了黄小锤的身前… 黄小锤心里暗自叹气，果然是一群头脑简单，只会用武力逞凶的愣头青，半点道理不讲… 黄小锤不敢有丝毫顶撞，声音放得愈发微弱怯懦，连忙摆手解释道： “大哥我哪敢摇人，我这岁数，这腿脚，谁还会搭理我，我就是单纯没钱，真的，就让我弟弟送钱过来，绝不敢闹事” 说话间，黄小锤连忙把空空荡荡的钱包整个翻扯出来，摊开在几人眼前，钱包夹层翻遍，零零散散只剩下四百块现金，寥寥几张钞票，一目了然… 吴签扫了一眼，满脸不耐与凶狠，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少跟老子耍花样，十分钟，就给你十分钟时间，钱要是送不过来，老子真敢捅穿你的肺，我吴签说话，说到做到” 对方嚣张跋扈，目无法纪的模样，让黄小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 黄小锤半生闯荡职场市井，见过形形色色的恶人，有权谋算计的小人，有趋利避害的俗人，可唯独最怕这种拎着刀子，情绪上头不计后果的年轻愣头青，他们不懂法理，不计代价，仅凭一腔凶气横行霸道，最是难缠致命… 这一刻，素来隐忍要强的黄小锤是真的怂了，双腿阵阵发软，膝盖发酸打颤，屈辱和恐惧交织在心底，身子晃了晃，差一点就直接屈膝给几人跪下求饶… 不敢再多耽搁，黄小锤指尖颤抖着解锁手机，拨通了雷疯子的电话，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与无助： “疯子，快救我，我在黄海巷三路玫瑰咖啡屋旁边，急需五千块钱，你赶紧送过来，再晚一步，我这条命就没了，你快点…” 黄小锤话音还没落，一旁急躁的吴签直接伸手一把夺过黄小锤的苹果iphone手机，对着话筒恶声恶气地威胁道： “记住了，就十分钟，拿不来五千块，就让你亲哥当场见血，别想着耍花样” 狠狠撂下一句狠话后，吴签直接挂断电话，随手就把昂贵的苹果iphone手机揣进了自己贴身衣兜，动作蛮横又理所当然，半点遮掩都没有… 黄小锤抬眼望着眼前几愣头青，挑事的美女满脸得意，高高在上，三个混混嚣也是张跋扈，目中无人，一副吃定了黄小锤的模样… 黄小锤心底恨意翻涌，咬牙切齿，胸腔里满是憋屈与愤怒，可脸上不敢流露半分，依旧装出一副胆小怯懦，惶恐怕事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周旋道： “三位大哥，还有这位大姐，我电话已经打完了，我弟弟马上就送钱过来，外面风大天凉，不如咱们移步旁边的小酒馆坐坐，我请客，酒水小吃我全包，大家消消气，稍等片刻就行，你看行吗？” 吴签收起匕首揣入衣兜，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说道： “哼，算你这识相” 吴签满脸居傲，随手揽住身旁妆容艳丽的女人，带着三个吊儿郎当的小弟，大摇大摆，气焰嚣张地转身走向路边的小酒馆… 黄小锤找了一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因为只要雷疯子眼不瞎，就一定能看见小酒馆里的黄小锤… 此时，黄小锤强压着心底的屈辱，快步走到吧台跟前，不敢有丝毫怠慢，麻利地点了三道下酒硬菜，又加了满满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摆满整整一桌… “老板，再拿四瓶纯粮小烧…” 黄小锤表面低声讨好，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隐忍未发的锋芒… 第409章 第四部一夜清算 黄小锤找了一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因为只要雷疯子眼不瞎，就能一眼看见小酒馆里的黄小锤… 此时，黄小锤强压着心底的屈辱，麻利的点了三道下酒硬菜，又加了满满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摆满整整一桌… “老板，再拿四瓶纯粮小烧…” 黄小锤表面低声讨好，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隐忍未发的锋芒… 酒馆内的灯光昏黄油腻，塑料桌面沾着一层酒水油渍，吴签一行人翘着腿瘫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酒杯肆意说笑，自始至终把站在一旁的黄小锤当成了随意使唤的跟班，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嘲弄，压根没将黄小锤放在对等的位置… 吴签下巴一扬，朝着黄小锤呵斥道： “愣着干什么？过来，给几位哥挨个倒满酒…” 黄小锤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满腔屈辱死死压在心底，面上只能堆起顺从的神色，默默拿起桌上的玻璃酒瓶，弯腰给几个小青年杯里添满浓烈的小烧… 酒瓶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往黄小锤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又踩了一脚… 吴签一伙借着酒劲高声调侃黄小锤瘸腿的模样，嘴里满是老白毛，老白毛的叫着，污言碎语飘进黄小锤的耳朵里，黄小锤全程耷拉着眼，一言不发的隐忍… 吴签搂着身旁的那个女人说道： “小美，今晚上好好伺候哥哥，那五千块钱，分你五百” 那个女人笑得更加开心了对身旁的吴签娇气的说道： “吴哥，我那回没伺候好你…” “好，你是我最好的马子，咱们先去趟厕所…” 吴签说着和那个女人起身，吴签望着吃喝的小弟说道： “看好这个白毛，别让他跑了…” 吴签话还没有说完，酒馆临街的玻璃窗外骤然亮起六道刺眼的车灯，三辆白色金杯海狮面包车轰鸣着猛地刹停在门口，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车灯瞬间熄灭，厚重的车门接连拉开，十几名清一色黑西装，身形壮硕的壮汉从三辆金杯海狮面包车里钻了出来，自发分成左右两列，沿着小酒馆的过道笔直站成两道人墙，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条街巷，连街边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人群正中央走出来的正是雷疯子，雷疯子方才接到黄小锤带着哭腔的求救电话时，正陪着朋友喝酒，听闻黄小锤被人要挟，索要五千块钱，性命堪忧，当即一把推开身边人，一刻钟之内集结手下小弟驱车狂飙赶来… 隔着车窗，雷疯子早早透过酒馆玻璃窗看见了强装笑脸，被迫给人倒酒的黄小锤，怒火早已在胸腔烧得翻涌… 雷疯子身形偏瘦，额骨凸起，一张脸常年没什么笑意，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步伐不快却步步带着威慑力，周身那股常年混市井练出来的狠辣气场，隔着数米都让人脊背发寒… 小酒馆里零散吃饭的食客瞬间炸开一阵细碎的声响，有人压低声音惊恐嘀咕道： “我的天，那不是这片地界的雷疯子雷哥吗？他怎么深夜来这种小地方…”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吵吵嚷嚷的吴签一行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骤然僵住，说笑声戛然而止… 有个青年混混意识猛地收起翘在凳子上的二郎腿，端着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杯中酒液晃出来大半都浑然不觉… 旁边最胆小的那个青年混混浑身一颤，慌忙把头埋进胸口，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我们讹的居然是雷疯子的人，这下彻底闯大祸了…” 酒馆老板瞧见这阵仗，吓得心头突突直跳，连忙擦着手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躬身讨好道： “雷哥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兄弟们移步楼上雅间，我马上安排酒菜…” “滚开，不缺你的酒菜…” 雷疯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声低沉冷喝，音量不大却极具震慑力，老板身子一抖，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再也不敢上前搭话… 吴签硬着头皮强撑着胆量，一路小跑凑到雷疯子面前，点头哈腰，腰弯得几乎成九十度，语气谄媚又忐忑的说道： “雷哥，你怎么突然来这了？有啥吩咐你尽管说…” 雷疯子连余光都懒得给吴签，胳膊轻轻一扬，直接把吴签扒拉到一边，踉跄的吴签差点摔翻在地… 雷疯子目不斜视，径直快步走向黄小锤站立的位置，黄小锤看着浩浩荡荡乌泱泱的一队人，心里暗自无奈吐槽： “尼玛，我只是让你送五千块钱来破财消灾，你直接带一队人马围堵酒馆，这下反倒把事情闹大了，纯属帮倒忙…” 雷疯子站定在黄小锤身前，上下仔细打量一圈，见黄小锤身上没有明显外伤，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沉声快速询问道： “黄哥，你有没有受伤，刚才是谁张口要五千块钱？”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吴签和剩下三名青年混混，还有最先碰瓷挑事的女人，心脏猛地一沉，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黄小锤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地对着雷疯子轻声埋怨道： “我打电话是让你拿钱过来，咱们花钱摆平这事，安安稳稳把这事翻篇，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弄得满城皆知，你这不是要害我吗？” 雷疯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焦急解释道： “刚才电话里听你说，有人威胁你的命，我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第一时间召集小弟赶过来，只要你人平安无事，其他都不重要…” 话音落下，雷疯子缓缓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四个青年混混，雷疯子面色阴沉如水，一字一顿开口问说道： “刚才是谁张嘴要五千块，站出来，让我好好认识认识…” 吴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雷哥，全是一场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真不知道这位大哥是你的熟人，我有眼不识泰山，雷哥，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误会？” 雷疯子怒火中烧，抬腿狠狠一脚踹在吴签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吴签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开外的地面上，疼得吴签蜷缩成一团，哀嚎不止，剩余三个青年混混和那个惹事女人彻底吓破了胆，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低着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黄小锤看着场面快要失控，及时开口拦住打算继续动手的雷疯子，语气平淡吩咐道： “疯子，别动手吓唬他们了，把这几个人全部带上车，好好安抚一下情绪…” 雷疯子立刻收敛凶气，点头遵从，扭头对手下小弟高声下令道： “全部带走，上车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一听这话，吴签吓得连滚带爬扑过来磕头求饶道： “雷哥饶命，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惹事了，求求您放我们一马…” 情急之下，吴签慌忙伸手指向一旁脸色惨白的女人，拼命甩锅道： “全是这个女人挑起来的事，是她主动撞人，开口讹五千块钱，跟我们没关系啊！” 那女人瞬间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呆滞，浑身抖得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雷疯子懒得听几人互相推诿扯皮，大手一挥，黑衣壮汉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五人，连拖拽带搀扶地将一行人带出小酒馆，塞进两辆金杯面包车里… 短短几分钟，方才还气焰滔天的几个青年混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酒馆里恢复安静，所有食客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多看一眼… 黄小锤想和酒馆老板结酒菜钱，老板哪里敢要，陪着笑脸相送… 黄小锤和雷疯子一同走出小酒馆，坐上领头的金杯海狮面包车，三辆白色金杯缓缓发动引擎，驶离了这条夜晚的街巷，夜色重新笼罩街道，只留下酒馆内一片惊魂未定的寂静… 夜色深沉，城郊的晚风裹着荒凉的寒意，三辆白色金杯海狮面包车关掉车灯，沿着坑洼的土路缓缓行驶，远离了市区的霓虹喧嚣，一路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稳稳驶入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老工厂…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斑驳的墙体爬满裂痕，生锈的钢架孤零零矗立在夜色里，遍地散落着废旧零件与碎石杂草，四周死寂沉沉，连虫鸣鸟叫都彻底绝迹，荒凉又阴森，是平日里无人踏足的僻静之地… 三辆白色金杯海狮面包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黄小锤拖着有伤的右腿，缓步踏下车门，夜色衬得黄小锤面容平静，看不出半分情绪… 雷疯子紧随其后下车，周身凶气未散，眼神冷冽，举手投足间尽是压迫感… 与此同时，被黑衣小弟全程押解的吴签几人，还有那个挑事的美艳女人，被粗暴地带进工厂一间空旷破旧的厂房里… 短短一路，几人早已彻底吓破了胆，裤子湿漉漉贴在腿上，浓重的尿臊味在密闭的房间里悄悄蔓延… 他们心里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惶恐，从头到尾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 起初在街上撞见黄小锤，见黄小锤腿脚瘸行，一头发白，孤身一人看着温和懦弱，妥妥的好拿捏的软柿子，便肆无忌惮碰瓷讹钱，恶语羞辱，甚至持刀威胁，坐地起价，笃定可以轻轻松松讹走五千块钱… 可直到雷疯子带着大批人马强势现身，他们才幡然醒悟，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而是他们这辈子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巨大的落差和恐惧，彻底压垮了几人的心神… 昏暗的厂房里，几人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吴签率先撑着发软的身子，不停磕头求饶，额头磕碰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声音嘶哑又慌乱： “雷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一切都是误会，是这个女人，全是她的错，是她主动冲撞大哥，故意找茬讹钱，跟我们没关系啊！” 吴签一边拼命求饶，一边疯狂甩锅，手指死死指着一旁早已失魂落魄的女人，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 黄小锤静静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眼前跪地惶恐的几个青年混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知道认错求饶了，刚才在咖啡屋门口，小酒馆里，你们的嚣张跋扈去哪了，那时候多威风，持刀逼我掏钱，辱骂我瘸腿，老白毛，步步紧逼要置我于绝境，那架势，差点逼得我当场给你们下跪认错，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我真的好怕怕…” 黄小锤语气不急不缓，字字句句都戳在几人的痛处，复刻着方才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 随即，黄小锤转头看向身旁的雷疯子，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疯子，把准备好的五千块钱，给他…” 雷疯子瞬间一愣，满脸错愕地看着黄小锤，眉头紧锁： “黄哥，还给钱，你问问，他敢收吗？” 地上的吴签听见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拼命摇头，不停磕头哀求道： “不要，大哥我不要钱，我一分钱都不要，都是误会，是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大哥饶命，是我眼瞎，是我该死，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 “你丫的短剧看多了吧，还八十老母，嗷嗷待哺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死…” 黄小锤看着吴签惶恐求饶的狼狈模样，黄小锤眼神愈发淡漠，声音低沉冷硬的又说道： “钱一定要给你，你要五千块钱，不多，这五千块，买你一根手指，这笔买卖，我觉得不亏，疯子，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雷疯子先是一愣，随即瞬间会意，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咧嘴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沉声说道： “还是黄哥通透，这笔账，该算…” 话音未落，雷疯子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五千块钱，不由分说，强硬的塞进吴签贴身的衣兜里… 吴签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往外推搡，不敢触碰这五千块钱，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彻底没了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无尽的绝望… 雷疯子懒得跟吴签废话，抬手示意，身旁待命的小弟上前，两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将吴签的手掌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台面上… 寒光一闪，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杀猪般哀嚎骤然划破厂房的死寂…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吴签身体剧烈抽搐挣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一截血淋淋的断指落在地面，刺眼的鲜血瞬间浸染了灰白的水泥地，腥气弥漫开来… 旁边另外三个青年混混亲眼目睹这血腥一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死死趴在地面，双手抱头，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受惩的是自己… 而那个从头到尾挑事，颠倒黑白的美艳女人，在看见满地鲜血，那截断指的瞬间，彻底崩断了最后一丝神经，女人瞪大双眼，瞳孔涣散，凄厉的尖叫声冲破喉咙，随后双手疯狂抓扯着自己的长发，指甲深陷头皮，嘴里念念叨叨，语无伦次，神情呆滞又疯癫，彻底被这血淋淋的场面吓疯了…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昏死过去的吴签身边，慢慢蹲下身子，从吴签的衣兜里摸出自己的苹果iphone手机，慢悠悠的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这时，一名小弟快步上前，躬身对着雷疯子和黄小锤低声汇报： “雷哥，黄哥，这个女的，彻底疯了，神志不清了…” 第410章 第四部日出新生 “钱一定要给你，你要五千块钱，不多，这五千块，买你一根手指，这笔买卖，我觉得不亏，疯子，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雷疯子先是一愣，随即瞬间会意，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咧嘴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沉声说道： “还是黄哥通透，这笔账，该算，也划算…” 话音未落，雷疯子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五千块钱，不由分说，强硬的塞进吴签贴身的衣兜里… 吴签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往外推搡，不敢触碰这五千块钱，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彻底没了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无尽的绝望… 雷疯子懒得跟吴签废话，抬手示意，身旁待命的小弟上前，两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将吴签的手掌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台面上… 寒光一闪，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杀猪般哀嚎骤然划破厂房的死寂…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吴签身体剧烈抽搐挣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一截血淋淋的断指落在地面，刺眼的鲜血瞬间浸染了灰白的水泥地，腥气弥漫开来… 旁边另外三个青年混混亲眼目睹这血腥一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死死趴在地面，双手抱头，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受惩的是自己… 而那个从头到尾挑事，颠倒黑白的美艳女人，在看见满地鲜血，那截断指的瞬间，彻底崩断了最后一丝神经，女人瞪大双眼，瞳孔涣散，凄厉的尖叫声冲破喉咙，随后双手疯狂抓扯着自己的长发，指甲深陷头皮，嘴里念念叨叨，语无伦次，神情呆滞又疯癫，彻底被这血淋淋的场面吓疯了…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昏死过去的吴签身边，慢慢蹲下身子，从吴签的衣兜里摸出自己的苹果iphone手机，慢悠悠的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这时，一名小弟快步上前，躬身对着雷疯子和黄小锤低声汇报道： “雷哥，黄哥，这个女的，彻底疯了，神志不清了…” “吓傻了？” 黄小锤抬眼，淡淡扫了一眼那个疯疯癫癫，狼狈不堪的女人… “真是造孽啊！” 黄小锤的心里产生一丝愧疚，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生得一副姣好容貌，身姿出众，本该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偏偏心性歹毒，嚣张跋扈，恃美作恶，颠倒黑白，仗着几分姿色肆意横行，最终亲手把自己的人生彻底毁掉，落得疯魔收场… 说一千道一万，是那个女人命不好，讹诈讹到了黄小锤身上，这真是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真是造孽啊！ 黄小锤望着疯癫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自语： “好好的姑娘，模样周正，本该前程可期，偏偏不走正道，心生不劳而获，肆意讹人，终究是自作自受，落得这般下场，怨不得我，我佛慈悲为怀…” 话音落下，黄小锤眼底的寒冷缓缓散去，语气归于平和： “算了，让他们都走吧，一念作恶，万般皆是果，我喜欢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场惩戒，断了吴签一根手指，吓疯了挑事的女人，足够抵消今夜所有的屈辱，也足够给他们刻骨铭心的教训… 雷疯子闻言，立刻点头应声，转头对着小弟吩咐道： “把他们全部带上车，拉到市区路边放下，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一众小弟立刻应声上前，拖拽着瘫软昏死的吴签，疯癫的女人和吓得半死的三个青年混混，一同带出废弃厂房，塞进金杯面包车里… 空旷荒凉的工厂里，血腥味渐渐被晚风冲淡，终于恢复了死寂… 黄小锤站在夜色里，晚风吹动黄小锤的衣角，黄小锤摸出衣兜里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两支，递给雷疯子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烟雾缭绕… 一场破财消灾，一场以恶制恶的惩戒，终是尘埃落定… 夜色冷风穿过破损的窗户缝隙，呜呜地刮着，雷疯子随手拍了拍西装袖口沾染的灰尘，扭头看向身旁神色恢复平静的黄小锤，语气随意轻松的说道： “事情了结了，别再为这群烂人坏了心情，走，咱们喝酒k歌，叫上几个姑娘放松放松，好好消遣一下…” 黄小锤没有立刻应声，目光缓缓绕着偌大的废弃厂区环视一圈，斑驳脱落的红砖墙体，地上散落的破旧粮囤钢架，还有墙角早已干涸的粮食堆放印记，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 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慢走着，看着，低声自语： “我刚才光顾着处置麻烦，没仔细看，这会越瞅越眼熟，这不就是那处旧粮库废弃厂区吗？” 雷疯子跟上来，双手插进裤兜，朝着四周环视一圈，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早先国营的粮食储备加工厂，九十年代经营改制之后就彻底停用荒废了，整片大院占地大，一间间独立厂房十分空旷，平日里根本没人踏足，我才选了这个地方处理事情，足够清静…” 听到这话，黄小锤的眼睛骤然一亮，刚才惩戒恶人带来的压抑感一扫而空，心底忽然冒出一个绝妙想法…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天助我也！” 黄小锤说着转过身，伸手重重拍了拍雷疯子的肩膀，高兴的说道： “喝酒可以，不过咱们不玩乐，要唠一桩正事…” “正事？” 雷疯子皱起眉头，满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问说道： “黄哥，今晚刚摆平讹你的混混，能有什么要紧正事？” “创业” 黄小锤吐出两个字，没有过多解释，径直一拐一瘸的朝着停在大院门口的白色金杯海狮走去… 雷疯子虽满心疑惑，但向来对黄小锤百分百信服，二话不说快步跟上，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金杯海狮面包车引擎低沉轰鸣起来，车轮碾过满地碎石，缓缓驶离了沉寂阴森的旧粮库厂区，朝着市区灯火通明的方向开去… 车室之内，黄小锤靠着座椅，开始默默盘算起辣酱生意的全盘规划，一处现成的超大闲置厂房，刚好解决了黄小锤一直发愁的生产场地难题… 凌晨两点的街头夜色浓厚如墨，沿街商铺早已尽数关门，只剩下零星路灯孤零零立在路边，投下昏昏沉沉的光… 街边大排档的酒桌早已收拾妥当，黄小锤与雷疯子站在面包车旁，一场推心置腹的畅谈终于落下帷幕… 方才几轮酒水下肚，黄小锤毫无保留，将筹备辣酱生意的全盘计划告诉了雷疯子… 黄小锤想依托旧粮库废弃厂区当作生产车间，和马老太敲定独家秘制辣酱配方，联合皮爱奇一起做起来… 黄小锤就连未来打通全国各大商超渠道打造专属品牌的长远构想，全都一一讲给了雷疯子听… 雷疯子自始至终听得格外认真，平日里混江湖的粗糙神色全然收起，听到激动处频频拍桌叫好，打心底里一万个赞成黄小锤这次破釜沉舟的创业打算… 雷疯子当即狠狠拍着胸膛打包票，旧粮库厂区的翻新装修，水电改造，场地安全打理这些杂事全部交由自己一手包办，动用自己手下人手，保质保量，速度拉快，绝对不会让黄小锤耗费半点心力… 看着兄弟真心实意鼎力相助的模样，黄小锤心头暖意翻涌… 半生浮沉，人情冷暖见了无数，多数人只看重利益往来，偏偏雷疯子愿意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创业路上主动撑腰，黄小锤默默感慨，能交到这样掏心掏肺的兄弟，真是此生莫大的福气… 二人挥手郑重告别，雷疯子驱车将黄小锤送回家里… 黄小锤回到家里，酒意依旧尚存，脑袋微微发胀，习惯性拿出珍藏的日照绿茶，各类名茶之中，清雅的龙井，鲜爽的碧螺春，黄小锤向来提不起兴致，唯独产自本地的日照绿茶，是黄小锤常年不离手的心头挚爱，日照绿茶独特风味，早已刻进黄小锤的日常… 黄小锤拧开一桶农夫山泉天然矿泉水烧沸，取一小撮卷曲紧实的绿茶干茶投入白瓷大碗里，沸水冲入的瞬间，茶叶缓缓舒展，清幽的草木香气瞬间弥漫整间客厅… 热茶入碗，温热茶水滑入喉咙，就是最管用的醒酒良方，醺醺的酒气一点点褪去，纷乱的思绪慢慢平复，黄小锤整个人渐渐变得神清气爽… 黄小锤端着茶杯坐到窗布艺沙发上，小口慢抿茶水，舌尖先是尝到微微清苦，紧随而来的是绵长清甜…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叹：这一盏热茶的治愈力量，甚至比奈何桥上孟婆汤还要抚慰人心，所有压抑，委屈，疲惫，都被茶香悄悄抚平… 黄小锤低声喃喃自语： “好茶，真是好茶，这一口地道的日照绿茶，就算拿茅台来换，我都不乐意…” 万籁俱寂的凌晨时分，一人，一壶清茶，独属于黄小锤的放松时光… 纵使活在这人间，处处受制于人，体制内处处隐忍，感情里百般纠结，生活里磨难不断，做人本就是一件难事，可细细一想，人间还有清茶烈酒，烟火吃食，并肩知己这般诸多美好… 在这个人间，短短一世，酸甜苦辣皆是体验，来这人间走一趟，便不算虚度… 夜色在黄小锤一碗碗日照绿茶的时光里缓缓消融，东方天际撕开一缕淡淡的鱼肚白，崭新的一天悄无声息降临… 岁月总是这般循环往复，朝朝暮暮轮转不休，一路走来，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诸多往事被时光冲刷得面目全非，心事积攒得越多，缠绕在心间的愁绪便越重，平白添了无数挥之不去的伤感… 半生浮沉走过情爱纠葛，黄小锤愈发真切地体会到，红尘情爱之中，倾心相爱是煎熬，刻意疏远亦是遗憾，无论爱与不爱，到头来大多皆是一场伤害… 活到三十多岁，经历了青春情愫的遗憾，感情的欺骗，现在又与赵敏萌生的心动，和皮爱奇并肩创业的牵绊，黄小锤依旧摸不透“情感”二字蕴藏的千般滋味，万种玄机… 数碗清润的日照绿茶入喉，残余的酒意彻底消散，纷乱繁杂的思绪被茶水清洗得通透清澈… 破晓的晨光铺满街巷，温柔的穿过窗户，轻轻笼罩住独坐一夜的黄小锤，暖融融的光线落在肩头，拂过黄小锤布满疲惫纹路的脸颊… 许久以来紧绷压抑的神情放松下来，黄小锤唇角微微上扬，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这份愉悦，是许久都未曾拥有过的… 黄小锤翻出抽屉里泛黄的老黄历细细端详，上面字迹清晰标注着当日吉凶方位： 喜神居东南，福神安于正北，紫微星君坐镇西方，昊天大帝于东方汇聚众神议事，灶神则往来凡间，一一上报千家万户的烟火生计… 黄小锤指尖轻轻点着纸面，从诸神方位排布来分析，今日乃是大吉之日，宜出门奔走，宜正常到住建局上班… 嗯，昨日黄小锤心绪郁结，诸事碰壁，才刻意回避缺岗，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是昨夜气场不顺，处处陷入四面楚歌的窘境…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厕所脱下裤子，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这一泡尿，让黄小锤舒服了很多… 黄小锤简单收拾完毕，拖着受过旧伤的残腿，一拐一瘸走出gb巷口，蹒跚踏上宽阔的山东路… 清晨的街道烟火气十足，早点铺蒸腾起热气，骑车赶路的行人络绎不绝，没走几步，就望见了马老太那家人气旺盛的豆腐脑小店… 天刚蒙蒙亮，店里早已座无虚席，来往食客络绎不绝，马老太围着围裙来回穿梭，盛豆腐脑，调卤汁，打包吃食忙得脚不沾地，靠着这份起早贪黑的营生，老太太每天清晨轻轻松松就能净赚四五十块钱，小生意稳当踏实，日日都有进账… 黄小锤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忙活不停的马老太，心底生出由衷感慨： 这般勤恳善良，踏实肯干的长辈，在这个浮躁的人间，实在是难能可贵… 黄小锤熟门熟路的走进店内，自己动手盛上一碗滑嫩鲜香的豆腐脑，拿了两张杂粮煎饼，又特意舀了一大勺马老太独家秘制的香辣辣酱抹在杂粮煎饼上，杂粮煎饼裹着软嫩豆腐脑，辣酱鲜辣醇厚，一口咬下，满口都是实打实的人间风味，连日来所有烦闷都被这一口美味冲淡大半… 等到马老太终于得空歇了片刻，黄小锤放下手中吃食，主动开口，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的干劲： “大娘，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今天中午就有人把定制的玻璃瓶送过来，咱们熬制出多少辣酱，就装多少，市面上老干妈主流规格是一瓶二百八十克，咱们每瓶直接装二百九十克，分量实打实比它更足，凭咱们独一份的香辣口感，直接跟老牌老干妈硬碰硬打擂台，抢占市场…” 马老太闻言手上的勺子一顿，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黄小锤的目光满是欣慰与期待… 马老太手里擦着瓷碗，脸上笑开了褶子，爽快应下： “行，中午店里食客少了，我闲着也是闲着，第一批辣酱我亲手一瓶一瓶装好，保证封得严实，分量足，绝不差那十克的量…”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手里捏着半张还沾着辣酱的杂粮煎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长远规划… 第411章 第四部俗世人心 “大娘，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今天中午就有人把定制的玻璃瓶送过来，咱们熬制出多少辣酱，就装多少，市面上老干妈主流规格是一瓶二百八十克，咱们每瓶直接装二百九十克，分量实打实比它更足，凭咱们独一份的香辣口感，直接跟老牌老干妈硬碰硬打擂台，抢占市场…” 马老太闻言手上的勺子一顿，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黄小锤的目光满是欣慰与期待… 马老太手里擦着瓷碗，脸上笑开了褶子，爽快应下： “行，中午店里食客少了，我闲着也是闲着，第一批辣酱我亲手一瓶一瓶装好，保证封得严实，分量足，绝不差那十克的量…”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手里捏着半张还沾着辣酱的杂粮煎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长远规划… 黄小锤语气沉稳地给马老太讲着后续打算： “大娘，前期这些细碎的装瓶活，你先搭把手，核心的辣酱配方，熬制火候还得全靠你把控，这是咱们生意立住脚跟的根本，等工商局那边的全套经营执照，食品卫生，健康手续全部审批到手，我立马安排皮大姐着手招人，把旧粮库的厂房简单改造一番，搭起标准化流水线，到时候不用你天天受累手工灌装，从原料清洗，炒制熬酱，自动装瓶到贴标封箱全部分工生产，大批量走货…” 马老太停下手里的活计，靠在灶台边，满眼欢喜地看着黄小锤说道： “没想到我一锅拌豆腐脑的辣子酱，还能做成这么大的生意，我一定守住方子，每一锅辣酱都用心熬，绝不给你拖后腿…” 黄小锤满意的点点头，有马老太的秘方，黄小锤不愁辣子酱不火爆… 清晨的晨风微凉，吹得人头脑清醒，可短短一百多米的路，黄小锤却懒得再多挪动半步… 一夜未曾合眼，品茶到破晓，又经历了废厂惩戒恶徒的惊心动魄，身心早已疲惫到极点，再加上右腿旧伤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带着牵扯的酸胀，那份蹒跚乏力，让黄小锤彻底没了步行的力气… 黄小锤站在街边抬手拦停一辆电动三轮出租车，车身简陋，突突的马达声带着市井烟火… 黄小锤弯腰坐进狭小的车厢里，随口报出目的地： “住建局” 短短两分钟的路程，三轮车穿过清晨稀疏的车流，稳稳停在住建局气派的大院门口… 黄小锤下车，利落付了两块钱车费，这两块钱，换一身轻松，免去一路煎熬，在黄小锤看来，格外划算… 黄小锤抬步走进庄严肃静的住建局大院，院内松柏青翠，地砖干净整洁，机关单位独有的肃穆氛围扑面而来… 黄小锤本想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维持住体制内温和待人的模样，可抬手摸了摸脸颊，只觉一阵干涩沉重，熬了整整一夜，眼底也已挂上两圈浓重乌青，憔悴的脸颊藏都藏不住，纵然脸上强装精神，也掩不住疲惫与沧桑… 黄小锤目光一扫，很快瞥见不远处的唐雁灵… 清晨的阳光落在唐雁灵身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身姿，一身漂亮的衣服，素雅又大方，眉眼清冷，气质脱俗，站在喧嚣烟火的清晨里，依旧耀眼夺目，动人至极… 世人皆是这般，旁人看黄小锤，不过是一个腿有残疾，早生白发，被贬低闲置的落魄副主任，平平无奇，甚至不值一提… 在唐雁灵的眼里心里，黄小锤更是微不足道，无足轻重，从头到尾啥也不是… 可在黄小锤的眼中，唐雁灵永远是世间最明艳的花朵，干净，耀眼，鲜活夺目，是这沉闷体制里难得的一抹亮色，让黄小锤枯燥乏味的上班日子，多了几分念想… 黄小锤习惯性快步上前，一拐一瘸跟在唐雁灵身后，语气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讨好道： “唐大美女，今天这身打扮也太好看了，端庄大气，越看越迷人，谁这辈子要是能娶到你，那绝对是上辈子积了天大的福气，我要是哪天发财有钱了，所有钱财家产，全都心甘情愿给你花…” 黄小锤一路紧随其后，妥妥的像一只舔g，可唐雁灵自始至终步伐从容，连正眼都懒得瞧黄小锤一下，眼神淡漠疏离，仿佛身旁之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走到电梯口，唐雁灵才轻启红唇，声音清冷平淡，带着淡淡的讥讽说道： “黄副主任，大清早的，嘴巴是抹了蜜过来上班的…” 黄小锤厚着脸皮，顺势接话，凑上前几分，一副贱兮兮的戏耍模样说道： “那可不，我嘴上藏着蜜，甜得很，唐大美女要不要尝一尝…” “无耻” 唐雁灵眉头微皱，眼底满是嫌弃，语气冰冷又直白的说道：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男人，站在这里都污染空气…” 话音落下，唐雁灵还特意对着黄小锤翻了个白眼，厌恶之色毫不掩饰，继续冷声说道： “黄副主任，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今早早餐吃得多，胃里不舒服，随时可能反胃，别一会吐了，溅你一身，多不好…” 黄小锤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依旧不死心，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无奈说道： “唐大美女，我是真心的，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可这份真心，落在唐雁灵眼里，只觉得无比廉价，令人作呕… “真心尼玛，一边去，看着你就恶心…” 一句粗暴直白的呵斥落下，唐雁灵不再理会黄小锤，径直踏入电梯，指尖快速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人视线，只留黄小锤一人孤零零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冷风习习，满心尴尬… 尼玛，又是一次热脸贴冷屁股… 黄小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抹难言的自嘲与落寞…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这是一个充满金钱与权利的世道，自己如今无权无势，身居闲职，身有旧疾，半生落魄，确实算不上优秀，没有资本，没有底气，去博得唐雁灵的青睐与温柔… 在这个人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体制内体现得淋漓尽致… 黄小锤缓缓收回目光，拖着伤腿，一拐一瘸转身，朝着后勤保障科的方向走去… 黄小锤抵达科室门口，推门而入，屋内空荡荡一片，其他同事都还未到岗，寂静无声，看来今天倒是自己来得最早… 闲来无事，黄小锤索性动起手来，勤快的打扫起整个科室的卫生… 嗯，扫地，拖地，擦拭办公桌窗台，将各个角落的灰尘杂物尽数清理干净，原本略显沉闷杂乱的科室，瞬间变得清爽整洁，焕然一新… 收拾妥当，黄小锤目光落在闻不问办公桌上摆放的一瓶兰花香水… 黄小锤随手拿起，轻轻按压，在办公室的空气里细细喷洒了一圈… 清雅醇厚的兰花香瞬间弥漫全屋，兰花香驱散了办公室沉寂沉闷的气息… 黄小锤站在原地，轻嗅着满室芬芳，心中暗自感慨： 这人世间，纵然日子风雨不断，磨难丛生，生活百般折磨人心，但人活着，终究需要一点仪式感… 在这个人间，人只要肯勤快，肯用心，就算身处低谷，身居闲职，枯燥琐碎的日子里，也能酝酿出满室芬芳，寻得一丝属于自己的温柔与体面… 嗯，打扫完一整间后勤科室，满室兰花香萦绕鼻尖，黄小锤扶着桌沿缓缓喘息… 方才弯腰拖地，擦拭窗台忙活出来的薄汗浸透了后背衣衫，四肢舒展开来，积攒的憋闷，夜里留下的紧绷感，竟消散了大半…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心中默默感慨： “嗯，人正值身强力壮，最能出力干活的年纪，万万不能贪图清闲安逸，身体一动起来，投入实打实的劳动之中，整个人才会精气神十足，出一身汗，筋骨舒展，浑身通透舒畅，心里的郁结也跟着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跟着轻快愉悦…” 黄小锤思绪漫无边际的飘远，他又想起这座繁华的临沂城，多少从乡下跋山涉水赶来的农村乡亲，拼尽全力扎根进城，把车水马龙的都市当成梦寐以求的天堂，盼着在这里站稳脚跟，养家糊口… 可真正久居钢筋水泥高楼里的城里人，又无比怀念乡间田野的自在清风，田间地头的悠然… 人自认为是万物的高级生灵，却一辈子被困在这种反复的纠结与矛盾里左右摇摆，得不到长久的安稳心境，想来实在可悲，又令人叹息… 黄小锤指尖轻轻叩击着实木办公桌，心底冒出一个盘旋半生，始终无解的疑问： “人活短短一世，奔波劳碌究竟是为了什么？” 嗯，这是一道穷尽半生阅历，也很难彻底答明白的人生大题… 在这个人间，人人常说人生苦短，可这份“短”究竟是几日欢喜，几月煎熬，还是数十年蹉跎岁月… 在这个人间，那些身处顶层上流圈子的人，将普通人打拼的辛苦当成趣味消遣，那些挣扎在底层夹缝的普通人，却被柴米油盐的苦楚死死缠绕，拼尽全力也难以挣脱生活的重压… 在这个人间，普通人的一生，疲惫浸透身心的时候，心力交瘁倦意无力的时候，伤痛钻心难忍的时候，委屈崩溃暗自落泪的时候，慢慢被日复一日的折磨磨得麻木迟钝的时候，纵有万般不甘，又能如何？ 说到底，所有人都绕不开碎银几两的现实羁绊，只能咬着牙打起精神，继续日复一日奔波忙碌… 在这个人间，谁不曾渴望活得如同骄阳一般耀眼璀璨，光芒万丈，可绝大多数人本就是凡尘里普通平凡的一粒尘埃… 在这个人间，谁不曾想挣脱苦难的命运，大胆折腾一把，闯出一条全新出路，可处处是金钱衡量规则的现实世界里，手里微薄的收入勉强只能撑起一家人衣食住行的基本开销，哪里敢贸然赌上全家生计去搏一场未知… 在这个人间，只有慢慢悟透才懂得，“生活”二字拆开来看，本意不过是生下来，活下去… 这也是世人大多活得身心俱疲的根源，时常听闻有人扛不住重压彻底崩溃，甚至选择放弃生命草草收场，每每听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惋惜… 黄小锤望着窗外楼下来来往往赶路的行人，暗暗在心里劝慰自己： “倘若一个人连死亡的恐惧都全然不惧，那这人世间，还有什么跨不过去的难关，哪怕暂时麻木度日，像行尸走肉一般咬牙坚持，在外人看来，也是直面苦难的勇者，只要咬紧牙关不被生活彻底击垮，踏踏实实撑下去，便是平凡人生里最大的赢家…” 办公室的门轴轻轻发出一声吱呀响动，闻不问挎着帆布包，一身利落新潮穿搭推门走了进来，刚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了早已把科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黄小锤，忍不住挑眉打趣，语调带着平日里惯有的俏皮劲： “哟，黄副主任今天来得这么早，难不成今个太阳打西边升出来的…” 黄小锤听见熟悉的声音，抬眼望过去，心底不由得一阵轻快欢喜… 整个后勤保障科大多都是穿着朴素工装的中年人，风格沉闷刻板，唯独闻不问穿衣永远紧跟潮流，款式搭配新颖亮眼，沉闷压抑的科室里，闻不问就像是一抹鲜活亮眼的清流，总能让黄小锤紧绷的心情不自觉放松几分… 闻不问刚把肩上的包搁在桌角，很快捕捉到空气中萦绕不散的清雅兰花香，目光立刻锁定了自己桌面上那瓶香水，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问说道： “科室里怎么这么香，是你动我那瓶兰花味香水了吧？” 闻不问说着随手脱下外套，搭在了椅背上，缓步走到自己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香水瓶晃了晃，一眼就看出瓶内余量少了一些… 黄小锤放下手里正擦拭边角的抹布，略带几分局促地看向闻不问，坦然主动承认道： “没错，刚刚打扫卫生的时候，我拿你的香水喷了一遍，净化一下空气，没经过你同意就私自用了，你会不会生气？” 闻不问低头看了看香水，又抬眼看向黄小锤略带忐忑的神情，唇角弯起一抹随性的笑意，摆了摆手十分大方的回答道： “多大点事，没事的，本来就是摆在桌上用的东西，喷就喷了，科室香香的，上班心情反倒更好了…” 满室的兰花香还在空气里缓缓飘荡，方才喷洒香水的暖意迟迟没有散去，黄小锤坐在岗位前，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一旁收拾桌面的闻不问身上，愣愣的挪不开视线… 在黄小锤眼里，住建局一百多号人大都满身烟火俗气，各怀算计，唯有闻不问，像是一盆静静开在角落的兰花，不张扬，不艳俗，美得清雅脱俗… 闻不问垂手整理文件时发丝轻垂，侧脸线条柔和，一举一动都撩动着黄小锤的心弦，心底忽然涌起一阵燥热的悸动，一个荒唐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真想往前凑几步，俯身拥抱着她，轻轻吻一下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身体…” 黄小锤看得入了神，眼神直勾勾的，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胡思乱想… 闻不问敏锐察觉到那道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停下了手中整理文件夹的动作，侧过头淡淡瞥了黄小锤一眼，眉头微微轻皱，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责怪与提醒： “你干嘛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啊，黄副主任，你这样未免有些不太礼貌了吧…” 第412章 第四部一室风波 在黄小锤眼里，住建局一百多号人大都满身烟火俗气，各怀算计，唯有闻不问，像是一盆静静开在角落的兰花，不张扬，不艳俗，美得清雅脱俗… 闻不问垂手整理文件时发丝轻垂，侧脸线条柔和，一举一动都撩动着黄小锤的心弦，心底忽然涌起一阵燥热的悸动，一个荒唐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真想往前凑几步，俯身拥抱着她，轻轻吻一下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身体…” 黄小锤想得入了神，眼神直勾勾的，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胡思乱想… 闻不问敏锐察觉到那道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停下了手中整理文件夹的动作，侧过头淡淡瞥了黄小锤一眼，眉头微微轻皱，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责怪与提醒： “你干嘛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啊，黄副主任，你这样未免有些不太礼貌了吧…” 一句话瞬间把神游天外的黄小锤猛地拉回现实，黄小锤心头一慌，耳根唰地泛起一层微红，方才脑子里一些龌龊的想法瞬间消散大半，慌忙尴尬地移开目光，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局促… 嗯，偌大一间后勤保障科，挤着形形色色的一众科员，每个人的性情，模样各不相同，活脱脱把小小一方办公室，拼成了一幅百态众生相… 科室里的闻不问永远是亮眼的存在，穿搭新潮得体，举止温婉大方，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淑女姿态，住建局里不少男同事暗地里心生好感，正是所谓：君子好逑，闻不问走到哪里都自带一份吸引力… 另一位副主任肖图腾，终日端着架子，西装扣子永远扣得一丝不苟，说话刻意摆出官腔，脸上常年挂着一本正经的表情，看似恪守规矩，正气凛然，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看久了总让人觉得刻意又虚伪… 科员秦烩是科室里心思最深的老油条，生着一双乱转的老鼠眼，从来不肯安分守己，无论大事小事，总在暗地里盘算利弊，耳朵时刻竖着打探各类小道消息，一肚子弯弯绕绕，老奸巨猾的本性刻在了骨子里，谁都猜不透秦烩心底打的什么算盘… 阚永信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整日瘫坐在工位上，眼皮耷拉着，对所有工作事务都提不起半分兴致，脸上始终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倦意神情，仿佛上班只是机械地熬时间，周围一切热闹纷争，都与阚永信毫无干系… 朱悟能顶着一颗圆滚滚的大脑袋，走起路来身子跟着脑袋左右摇晃，做事稀里糊涂，脑子仿佛灌满了浆糊，交代给朱悟能的简单琐事，常常丢三落四，错漏百出，遇事反应迟钝，半天憋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科长柳如烟手握科室半分实权，性格高冷孤傲，平日里极少展露笑意，对同事向来言辞苛刻，气场逼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冷傲疏离的姿态，处处端着科长的架子，那份刻意的距离感，着实让人心里别扭反感… 副科长爱新觉罗·麻姑，自带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处处效仿旧时皇家做派，一言一行都要讲究排场尊卑，时时端着所谓的皇家威严，说话趾高气昂，总觉得自己身份高人一等，处处透着格格不入的傲气… 上官秋香气质绝佳，谈吐从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份从容贵气，穿搭妆容精致讲究，常年维持着得体大方的仪态，高贵优雅的气质历经时光打磨，永远不会过时… 刘关张是整间科室里最踏实本分的人，性格憨厚木讷，老实巴交，勤勤恳恳埋头干活，嘴笨不会应酬奉承，哪怕心里有想法，也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属实是一脚踹不出半个响屁，吃亏也往往默默咽进肚子里… 汪水淼身高仅有一米六七，身形算不上出众，可论人情世故，为人处事的通透程度，比起架子十足的副主任肖图腾，要强出百倍，汪水淼深懂机关里的进退分寸，懂得察言观色，不得罪人，不卷是非，方方面面都打理得周全圆滑… 细细数来，住建局这个后勤保障科，当真称得上卧虎藏龙，各种脾气，各类心思齐聚一堂… 哦，科室里还有曹一凡，年前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正在家中休陪产假，暂时缺席科室日常… 而执掌整个后勤科大权的一把手主任史布美，更是所有人心中公认的“母老虎”，管控严苛，脾气火爆，全科室上下，没人敢轻易招惹… 晨光透过敞开的玻璃窗洒进后勤保障科，驱散了科室内最后一点微凉的潮气… 窗外楼道里脚步声渐密，各个科室的同事陆续打卡到岗，原本安静沉寂的办公楼，渐渐恢复了机关单位特有的忙碌与嘈杂…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淡然，嘴角叼着一根熟悉的红塔山香烟，低头点燃，烟雾缓缓升腾散开，黄小锤顺手推开半扇玻璃窗，让清晨的清风灌进来，黄小锤抬手轻轻弹落一截烟灰，眉眼间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懒散…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黄小锤的办公桌前… 科长柳如烟拿着一份打印规整的文件，身姿挺拔，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冷傲凌厉，语气平和客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沉稳说道： “黄副主任，这是局里统一安排的办公区域灯具，水龙头，整体更换的报批文件，史主任和肖副主任已经签字确认了，你昨天请假没来，现在麻烦你过目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归档…” 黄小锤微微抬眼，喉间轻轻一吐，一口烟雾缓缓飘散开来，刚好迎着柳如烟的方向涌去，烟气骤然弥漫在两人之间，浓烈的烟味直扑柳如烟面门，险些将柳如烟呛得侧身咳嗽… 黄小锤见状立刻回过神，连忙收敛动作，心头掠过一丝愧疚，仓促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柳科，没注意，失礼了…” 柳如烟素来端着体面端庄的架子，此刻虽鼻尖微痒，面露不适，却也没有斤斤计较，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等着黄小锤签字确认…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眉头微微皱起，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抵触，沉声开口说道： “柳科，咱们住建局大院的灯具，水龙头，前年才刚刚整体统一更换过一批全新的，去年零星损坏的几处，也全部及时维修，替换完毕，这两年各科室上报的报修记录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大规模损坏，老化的情况，好好的设备完好无损，今年又要全员整体换新，这未免太铺张浪费了吧？属实有点多余了…” 黄小锤混迹后勤多年，大院所有设施损耗，维修记录一清二楚，心里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更换，分明就是无中生有的工程，材料浪费… 柳如烟面色未变，语气平淡疏离，不带半点个人情绪，机械地复述着上级安排： “黄副主任，这些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万书记已经签字审批敲定，文件正式下发，今年四月份，全局所有办公区域的灯具，供水龙头，全部统一拆卸换新，按流程执行就行…” 一句自上而下的指令，轻飘飘堵死了所有质疑… 黄小锤心底的憋屈瞬间翻涌上来，语气突然变冷，直接出声打断了柳如烟的话： “既然史主任和肖副主任都签字同意，领导也拍板了，那就够数了，我不签，好好的设施材料反复更换，纯属浪费资源，简直是瞎胡闹…” 黄小锤见过太多体制内虚耗公财，折腾形式的乱象，可亲眼遇上，依旧压不住心底的反感… 柳如烟听了黄小锤强硬的态度，依旧波澜不惊，淡淡说道： “黄副主任，签与不签是你的个人选择，文件我放在你桌上，后续流程问题，你自行和史主任对接沟通…” 说罢，柳如烟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黄小锤及时开口叫住了柳如烟，眼底的锋芒快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妥协… 黄小锤不是畏惧这份不合理的文件，更不是怕谁的权责威严，只是黄小锤太了解史布美那个出了名火爆强势，斤斤计较的“母老虎”性子… 在这个住建局里，无谓的争执毫无意义，硬碰硬只会给自己平添麻烦，耗神耗力，纯属自找不痛快，实在没必要… 黄小锤抬手掐灭指间的香烟，拿起桌角的黑色签字笔，懒得翻看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内容… 这份从头到尾都多余荒唐的整改文件，一把手，二把手已然双双签字敲定，流程板上钉钉，区区一个挂名副职的黄小锤，根本无关紧要，这是走个形式而已… 笔尖落下，行云流水，黄小锤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利落洒脱，却带着几分敷衍的麻木…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个住建局后勤保障科副主任，说到底就是个名存实亡的空架子，摆设，手里无权，身上无势，早已被边缘化… 科室里大小决策，经费开支，项目落地，从来都是史布美一手独断，肖图腾随声附和，轮不到黄小锤半分话语权… 就连这种无端浪费公财，折腾全员的面子工程文件，所有人都默许通行，黄小锤就算满心抵触，万般不认同，又能改变什么… 嗯，不过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徒增烦恼罢了… 这些年身在体制内，黄小锤看过太多走马观花的整改，劳民伤财的形式，顺水推舟的人情，无人深究的猫腻… 黄小锤早已在一次次无力的妥协中变得麻木，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会了随波逐流，随众画瓢… 可即便早已习惯这般乱象，每一次亲眼目睹资源虚耗，权力敷衍，荒唐决策落地，心底依旧会隐隐发闷，格外不舒服… 在这个体制机制里，看透规则，却无力改变，明知荒唐，却只能被迫顺从… 这便是小人物身处大体制里，最无力，最心酸的常态… 办公室里刚恢复几分松散的热闹，同事们各忙着手头琐事，黄小锤端着玻璃杯，正慢悠悠抿着刚沏好的热茶，温热的茶水刚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下肚… 突然一声尖锐凌厉的厉喝从科室大门口炸响： “谁叫黄小锤？” 这一声嗓门洪亮又带着十足火气，毫无预兆地闯入科室… 黄小锤心神猛地一颤，嘴里的茶水呛得他猛的咳嗽几声，整个人吓得心头狂跳，险些惊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杯都晃出几滴热水溅在手背上… 众人闻声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位中年妇人叉着腰站在后勤保障科门口，眉眼紧绷，面色铁青，满脸凶神恶煞的气势，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来回扫视科室内每一个人… 妇人浑身裹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整个科室瞬间鸦雀无声，连翻纸张的声响都消失了… 闻不问停下整理文件的手，悄悄抬眼张望，秦烩转动着那双精明的老鼠眼，看热闹般盯着动静，肖图腾皱起眉头摆出领导架势… 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聚焦在惊魂未定的黄小锤身上，一道道视线交织过来，让黄小锤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黄小锤慌忙把水杯搁在桌面上，仓促站起身，右腿旧伤微微牵扯，身形微微一瘸，黄小锤看着怒气冲冲的陌生妇人，脑子里飞速回想，实在记不起自己何时和对方打过交道，只能一脸茫然，语气客气的询问道： “这位大姐，我就是黄小锤，请问你找我有事，咱们之前认识吗？” 妇人根本懒得跟黄小锤客套，踩着快步风风火火冲到黄小锤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瞪着黄小锤，当场扯开嗓门当众破口大骂，话语尖刻直白： “就是你，缠着我家闺女谈恋爱，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低头好好看看自己，腿有毛病，满头白发，年纪不小，一份闲职混日子，就你这副样子，哪里配得上我闺女…” 当众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黄小锤脸颊一阵发烫，周围同事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钻进黄小锤的耳朵里，黄小锤尴尬得手足无措，只能压下心里的窘迫，依旧放低姿态，恭敬的追问道： “大姐，你先消消气，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闺女究竟是谁，我实在没明白你的意思…” 妇人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赵敏，赵敏是我闺女…” 话音落下，黄小锤浑身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赵敏的母亲… 赵敏的母亲死死盯着黄小锤，语气带着赤裸裸的鄙视与威胁继续说道： “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趁早主动离我闺女远远的，要是再继续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我保管让你在住建局里头，没半点好果子吃…” 黄小锤被当众数落得满脸燥热，周围同事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黄小锤窘迫至极，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陪着笑脸劝说道： “大姐，你先消消火气，咱们出去谈好不好，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办公，闹起来影响实在不好…” 可赵敏的母亲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打定主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黄小锤的脸面撕碎，压根不肯移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再度拔高几分，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整间后勤科： “没必要出去，今天就在这把话掰扯明白，就你这条件，瘸着一条腿，满头白发，在单位里也是个没实权的闲散副职，凭什么惦记我家闺女，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赵敏拉扯大，不是让她跟着你这种没前途，没家底的人吃苦受罪的…” 黄小锤心头又气又无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耐着性子解释道： “大姐，你说话可得讲究分寸，不能一上来就全盘否定我，我真心对待赵敏，从来没动过坏心思”… 第413章 第四部百万改造 “大姐，你先消消火气，咱们出去谈好不好，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办公，闹起来影响实在不好…” 可赵敏的母亲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打定主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黄小锤的脸面撕碎，压根不肯移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再度拔高几分，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整间后勤科： “没必要出去，今天就在这把话掰扯明白，就你这条件，瘸着一条腿，满头白发，在单位里也是个没实权的闲散副职，凭什么惦记我家闺女，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赵敏拉扯大，不是让她跟着你这种没前途，没家底的人吃苦受罪的…” 黄小锤心头又气又无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耐着性子解释道： “大姐，你说话可得讲究分寸，不能一上来就全盘否定我，我真心对待赵敏，从来没动过坏心思，不如我请你到外面找个茶馆坐坐，慢慢把事情说开，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给你闺女带来半点麻烦…” 黄小锤的话音才讲到一半，史布美沉着一张铁青的脸快步走了进来… 方才楼道里的吵闹声早就飘进了史布美的耳朵，史布美看见乱糟糟的场面，所有人无心工作，全都围观看热闹，目光立刻锁定黄小锤，语气冰冷又严厉的说道： “黄小锤，你到底在闹什么私事，有矛盾私下处理，这里是办公场所，吵吵闹闹干扰全员工作纪律，像什么样子，立刻把人带出去…” 赵敏母亲瞧见气场强悍的史布美，立刻判断出这是科室最大的领导，当即调转话头，一脸委屈地告状，伸手指着黄小锤控诉道： “这位领导，你来得正好，就是这个人，主动勾搭我家闺女…” “大姐，你可不能凭空乱扣帽子，什么叫勾搭，这话未免太难听了…” 黄小锤瞬间急了，一股委屈堵在胸口，只觉得百口莫辩，好好的恋爱相处，硬生生被安上如此难堪的名头，当着一众同事的面，颜面扫地，一时间气得无语，满心憋屈却不知该从何处辩解… 一旁的秦烩转动着一双老鼠眼，悄悄和身旁朱悟能挤眉弄眼，暗暗看好戏… 肖图腾端起架子冷眼旁观，暗自等着看黄小锤出洋相… 闻不问眉头轻皱，悄悄替窘迫的黄小锤捏了一把汗… 柳如烟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嘴角上扬… 整个后勤科的所有在场的人，都各怀鬼胎，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史布美面色冷硬，带着科室一把手不容置疑的威严，转头对着依旧怒气冲冲的赵敏母亲开口说道： “这位大姐，黄小锤是我们科室的副主任，他的个人问题，单位自有规章制度约束，局里会统一评判处理，你们的私人恩怨，能私下和解就私下解决，现在是法定上班时间，在这里大吵大闹，严重扰乱办公秩序，影响很不好…” 话音一转，史布美骤然将冰冷的目光落到黄小锤身上，没有半分体恤，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与厌弃，字字铿锵，当众下达指令： “黄副主任，你今天不用在岗上班了，立刻离开单位，把你自己惹出来的烂事彻底处理干净再回来…” 一句勒令，轻飘飘落下，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黄小锤心头… 黄小锤没有辩解，也无力辩解，满史同事的目光或看热闹，或鄙视，密密麻麻压在黄小锤身上，让黄小锤颜面尽失，浑身发僵… 黄小锤只是默默点头，一言不发，拖着那条残腿，一拐一瘸，缓慢又狼狈的转身，走出了后勤保障科… 身后，赵敏的母亲依旧不肯停歇，一路紧跟在后，嘴里骂骂咧咧，数落不停，难听的话语一字一句飘在走廊里… 赵敏的母亲摆明了就是要借这场大闹，把黄小锤的名声彻底搞臭，让整个住建局的人都知道黄小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白毛瘸子还想娶她闺女，痴心妄想”让黄小锤在住建局里彻底抬不起头… 一路煎熬，一路难堪…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住建局气派的大门口，脚步下意识一顿，心底掠过一丝酸涩的疑惑… 住建局机关大院安保向来严格，寻常外来人员根本无法随意进出，可今天这样一个怒气冲冲，来历不明的中年妇人，竟能毫无阻拦直闯办公楼层，当众大闹科室… 说到底，还是自己如今人微言轻，无权无势，早已是局里边缘闲人，连门卫的小保安都不会再为自己多上心半分… 在这个人间，就是这样，世态炎凉… 黄小锤来不及感慨太多，赵敏母亲的谩骂依旧紧随身后，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连日创业筹谋的疲惫，昨夜惩恶的紧绷，今早职场的憋屈，再加上此刻当众受辱的难堪，层层叠加，压得黄小锤头疼欲裂，身心俱疲… 黄小锤终于彻底松了口，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妥协，主动服软道： “大姐，你已经数落我半个多小时了，道理我都听明白了，你气也该消一消，我向你郑重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主动和你闺女赵敏联系，彻底断了往来，绝不打扰她，这样行吗？” 赵敏母亲见黄小锤垂头服软，态度卑微，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底气，心知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声势闹足，脸面挣够，也不再死缠烂打… 赵敏的母亲狠狠剜了黄小锤一眼，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最后的警告： “算你识相，我把话撂在这里，日后但凡让我发现你再敢偷偷联系我闺女，纠缠赵敏半分，我绝对饶不了你，定让你在住建局彻底待不下去…” 说完，赵敏的母亲冷哼一声，扭头转身，踩着傲气的步子径直离去… 喧嚣终于散尽，黄小锤的耳边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住建局门口，只剩下黄小锤一人孤零零立在原地，轻风瑟瑟吹过，拂乱黄小锤的白发，也吹凉了黄小锤满腔温热的期许… 黄小锤望着赵敏母亲远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对待赵敏，黄小锤满心都是真诚，想好好的和赵敏相处，可在现实的权衡里，在对方母亲的眼中，自己的真心一文不值… 黄小锤腿有旧疾，满头白发，仕途失意，落魄，单单这几条，便足以被全盘否定，贴上不配爱人，不配被珍惜的标签… 黄小锤不怪赵敏母亲势利，世道本就如此… 成年人的情爱，从来都不止风花雪月，更多的是样貌，家境，体面，前程与底气… 嗯，是自己如今落魄失意，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支撑一份安稳的感情，怪不得赵敏母亲的嫌弃…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里充满了酸涩，落寞，寒凉… 一场尚未铺开的情愫，未曾轰轰烈烈，便已当众夭折，落得个声名难堪，狼狈退场的结局… 黄小锤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黄小锤摸出衣兜里皱巴巴的红塔山，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似乎也在嘲笑着黄小锤… 罢了，罢了… 情路坎坷，仕途浮沉，人间本就是风雨不停，磨难不休… 既然无缘，便就此斩断牵绊，从此山水不相逢，默默深耕自己的辣酱事业，好好活着，好好翻盘…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挺直微驼的脊背，将方才赵敏母亲的嘲讽，尽数压进心底，藏于风尘…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残腿，避开路人目光，默然转身，一步步走向清晨来过的马老太豆腐脑小店… 此刻日头渐高，晨间的早市客流早已散去，小店安安静静，没有了清晨六七点钟的热闹喧嚣… 马老太正趁着空闲，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专心致志的给熬好的秘制辣酱装瓶，一排排崭新的玻璃瓶擦拭得干干净净，透亮整洁，每一瓶都精准灌装二百九十克辣酱，比市面老牌老干妈足足多出十克分量… 老太太手脚麻利，装酱，刮平，封口，动作娴熟细致，一丝不苟，满满几十瓶色泽红亮，香气醇厚的辣酱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浓郁的香辣气息铺满整间小店，驱散了黄小锤心底积压的阴霾… 黄小锤站在一旁稍作平复，心绪沉稳下来，掏出手机，熟练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 嗯，电话接通的瞬间，黄小锤语气平稳，将试卖铺货的安排简单交代清楚，让皮爱奇尽快开车过来接应… 皮爱奇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拉，挂完电话不到一个小时，熟悉的银色面包车便稳稳停在了马老太豆腐脑小店门口… 面包车门推开，皮爱奇利落下车，走进马老太豆腐脑小店，目光扫过案板上整齐的辣酱，二话不说上手帮忙，一趟趟将几十瓶辣酱细心搬上面包车，码放得整整齐齐，避免路途颠簸洒漏… 货物全部装车完毕，两人分工明确，皮爱奇负责开车引路，黄小锤坐在副驾敲定铺货路线，开启了马大娘辣酱的第一次线下试铺… 面包车缓缓停靠在街边的点点商品小店，这是街边最热闹的便民小店，客流稳定… 黄小锤亲自下车，皮爱奇从面包车里取出四瓶辣酱，有黄小锤引荐，皮爱奇热情的和点点商品店老板娘沟通… 黄小锤定下试卖规则： 门店零售价七元一瓶，比八元的老干妈便宜一块钱，分量更足，口感更鲜香… 嗯，首批货品全部免费铺货，先卖货，后结款，卖出去再结算，卖不掉全额退回，零风险让店家尝试售卖… 店主听闻这般优厚的条件，又见辣酱色泽诱人，香气出众，当即爽快答应… 安置好第几家店铺，两人继续沿街铺货，这条片区皆是建成多年的老旧居民小区，住户多是常住老居民，家家户户的厨房案头，常年备着老干妈这类加餐辣酱，市场基础扎实… 黄小锤精准拿捏市场痛点，自家辣酱价更低，量更足，味更鲜，天然具备竞争优势… 随后黄小锤和皮爱奇走进客源更广的龙龙超市，大白超市，桥头超市… 嗯，在黄小锤的引荐下，皮爱奇跟超市负责人简单沟通后，直接铺货辣酱，作为超市首批试卖样品，依旧沿用免费试铺的模式，先用口感和性价比打开口碑… 跑完大街小巷几十家商超小店，黄小锤没有停歇，借着人脉资源，带着皮爱奇专程找到高起强，高起盛一众相熟的朋友，将自己和皮爱奇创办辣酱品牌，建厂量产，铺货拓市的全盘计划，一一详说，真诚邀请大家帮忙推广，介绍渠道，对接商户，众人听闻，又见辣酱品质出众，纷纷爽快应允搭把手… “黄哥，我驴肉馆以后的辣酱都用你们家的，先给我送五十瓶…” 高起强，高起盛都有自家的饭馆，一个月将近百瓶辣酱的消耗… 黄小锤高兴的不得了说道： “行，马上安排，你们用完的空酱瓶，放好，我这边回收，会再给你们优惠…” “好，开了这么多年饭店，从来没有辣酱空瓶回收的，黄哥，你是第一个，这生意咱们签合同，五年，不，十年…” 高起强，高起盛兄弟俩是真高兴了… 嗯，一路铺货，一路沟通，所有试卖货品全部安置妥当，两人重新坐回面包车内… 皮爱奇发动车子，侧头看向身旁沉稳的黄小锤，眼底藏不住的诧异与欣赏，轻声开口问说道： “没想到你认识这么多各行各业的人，人脉真广…” 黄小锤淡淡点头，历经浮沉的眼底带着一丝光亮，语气沉稳从容的说道： “都是这些年踏实结交的真心朋友，人情攒的，如今总算能派上用场，有他们帮忙铺路，推广引流，咱们的辣酱销路基本不用发愁，起步就稳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话锋一转，眼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与底气，继续说道： “现在咱们直奔旧粮食储备厂，那片场地我已经敲定租下，翻新，水电改造，场地规划全都安排妥当，马上就能改成标准化食品生产加工厂，搭建流水线，正式量产出货…” 皮爱奇静静看着身旁的黄小锤，心中满是认可与敬佩… 皮爱奇一直都知道，这个看似落魄，身有旧疾，在体制内受尽委屈的男人，从来都绝非等闲之辈… 黄小锤隐忍有度，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既能放下身段踏实做事，又能统筹人脉，规划布局，胸中藏着乾坤，心底装着山海… 今日亲眼见证黄小锤有条不紊铺渠道，稳市场，定厂房，一步步落地创业蓝图，皮爱奇心中更爱了… 皮爱奇相信，凭着黄小锤这份沉稳与魄力，再加上独家辣酱配方的过硬品质，这桩生意，迟早爆红出圈，稳稳立足市场… 银色面包车引擎轻鸣，缓缓驶离街边小巷，朝着旧粮库厂房的方向疾驰而去，载着满心期许，奔赴崭新的前路… 嗯，面包车一路穿行城郊小路，最终停在了那片废弃九十年代老粮库的院墙之外，斑驳的红砖墙体爬满枯藤杂草，昔日粮食储备仓库空旷高大的厂房内部，此刻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翻新景象… 雷疯子联系了几个施工队，五十多名瓦工，水电师傅，装修工人各司其职，敲墙声，电钻轰鸣声，搬运建材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片厂区沉寂多年的荒凉… 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厂区，为了把这里改造成标准化食品生产加工厂，黄小锤直接拿出原本打算捐建希望小学，搁置许久的一百五十多万，全数砸进了厂房改造之中… 这笔钱，是黄小锤手里全部的底气，也是黄小锤挣脱住建局憋屈处境，摆脱婚恋现实重压，给自己拼一条后路的全部指望…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世俗里的硬道理，这年头办事，钱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 第414章 第四部初心渐冷 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厂区，为了把这里改造成标准化食品生产加工厂，黄小锤直接拿出原本打算捐建希望小学，搁置许久的一百五十多万，全数砸进了厂房改造之中… 这笔钱，是黄小锤手里全部的底气，也是黄小锤挣脱住建局憋屈处境，摆脱婚恋现实重压，给自己拼一条后路的全部指望…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世俗里的硬道理，这年头办事，钱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 原本施工队给出的工期计划，整体翻新，地面硬化，食品生产区隔断，水电管线重装，无菌操作间搭建，仓储区域划分，冰库… 全套工序算下来至少要十几天才能完工，可自从一百五十万改造资金全额提前拨付到位… 嗯，几个施工队长当即调增人手，两班倒，昼夜赶工，建材连夜加急配送，各类审批报备环节一路顺畅，硬生生把十几天的工程量压缩到短短几天之内全速推进… 皮爱奇站在黄小锤身旁，看着眼前飞速变化的厂区，黄小锤双手插兜，望着忙碌的工人，眼底藏着历经委屈之后重新燃起的光亮，淡淡开口说道： “世上大多难事，卡壳无非两样东西，一是人情，二是钱财，人情我在住建局攒下了，如今创业这事，我手握资金，钱给足，诚意给够，工人愿意出力，材料不会拖延，再拖拉的工程，也能跑出最快的速度，要相信中国工人的速度…” 黄小锤迈步走进主厂房内部，规划好了功能分区： 一侧是马老太专属秘制熬酱区，独立灶台通风排烟，中间是自动灌装流水线预留位置，后续购置设备就能量产，两侧分别设置原料储藏间，成品库房，员工更衣消毒间，完全符合食品生产的手续要求… 之前在单位签那份灯具水龙头换新的荒唐文件时，他只能被动妥协，无力反驳，被赵敏母亲当众大闹科室羞辱，被领导勒令提前离岗时，他只能隐忍退让，但在这里，在属于自己的这片老粮库里，每一处改造细节，每一步建设节奏，全都由他自己做主… 一百五十万砸下去，翻新进度一日一个模样，破败老旧的废弃粮库，正一点点褪去荒废颓败的样貌，蜕变成承载黄小锤全部希望的辣酱食品加工根基… 黄小锤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来职场受挫，情场受挫积攒的压抑，仿佛都随着厂房叮叮当当的施工声响，慢慢消散开来… 前路纵然依旧充满未知，但眼下这份实实在在的奔头，是体制内那份微薄死工资永远给不了的踏实… 下午三点一十七分零七秒，日头偏西，透过云层，九天之上，一缕金光洒在凌霄宝殿的舞池中央，紫微星君和昊天大帝把酒言欢，嫦娥飞舞，天女散花，那是人间天上，最美的舞蹈… 九天之下，人间烟火，皮爱奇开着银色面包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稳稳停在住建局大门前… 短短半日之间，黄小锤经历了情场受辱，职场被撵，辣酱铺货，百万建厂，心境起起落落，早已五味杂陈… 黄小锤心里已然打定主意，今日当众被赵敏母亲大闹科室，被史布美当众勒令离岗，脸面丢尽，尊严扫地，这憋屈的体制内闲职，黄小锤早已无心留恋… 皮爱奇侧头看着身旁沉默寡言的黄小锤，看着黄小锤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落寞与决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确认，轻声问说道： “你真的下定决心辞职了，不再好好想想了…” 这句话，皮爱奇犹豫了一路才问出口… 皮爱奇亲眼看着黄小锤在体制内受尽委屈，当众受辱，步步被边缘化，也亲眼看着黄小锤咬牙拿出全部积蓄，建厂拓业，深耕辣酱事业，早已攒好了退路… 可皮爱奇依旧忍不住感慨，毕竟这是旁人挤破头都想要的铁饭碗，是安稳体面的体制工作，是有上升空间的，民间老话说得好： “是官都比草民强，哪怕是在体制里打扫厕所，也比底层打工要饭的强上一百倍…” 黄小锤心静如水，缓缓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疲惫，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够了，真的够够的了”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眼底翻涌着十年浮沉的心酸与释然继续说道： “整整十年，我扎根住建局，兢兢业业，勤恳踏实，熬白了头发，熬废了身体，换来的只有一身疲惫，满腹委屈，一身世故，这碗体制内的饭，我吃够了，也熬够了，离开这里，远离这些勾心斗角，人情冷暖，无端刁难，我起码能活得舒心自在，多活几十年…” 嗯，这真是：十年青春耗在住建局，半生隐忍在人间，有心拯救，如无力改变，这种悲哀，满是苦涩… 在这个人间，高大上的体制单位，许多人都在选择坐吃等死，混日子，熬时间，可这里有黄小锤最初的热血，有黄小锤兢兢业业的付出，也有黄小锤最狼狈不堪的样子，可这里却从未给黄小锤半分尊重与体面… 说完心里话，黄小锤推开车门，一拐一瘸走下车，风掠过黄小锤微驼的脊背，吹得衣衫微动，黄小锤转头看向车内的皮爱奇，语气平和淡然，简单叮嘱道： “你先忙吧！”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孤倔的背影，轻轻点头，没有多言，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比她还难还苦… 面包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原地只剩下黄小锤一人… 黄小锤拖着那条旧伤反复隐痛的右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蹒跚着走进熟悉到骨子里的住建局大院… 院内松柏依旧苍绿，地砖干净整洁，熟悉的办公楼，熟悉的肃穆氛围，十年来来往往，什么都没有改变，可唯独耗尽了曾经满腔热血的黄小锤… 黄小锤停下脚步，缓缓仰头… 大院中央的旗杆上，鲜艳的五星红旗正迎着微风飘扬，五星红旗，红得耀眼，红得赤诚… 仰望这面鲜红旗帜，黄小锤的心脏猛地一揪，瞬间五味杂陈，心头酸涩翻涌，百般滋味缠绕心头，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十年前，他初入职场，年少意气，赤诚热烈，一身傲骨，满心信仰… 那时的他，同样站在这面五星红旗下，初心滚烫，郑重立下誓言： “此生扎根公职，恪守本心，一生为民服务，坚守职责底线，绝不背叛职业信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家国，不负初心…”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心中有梦，相信勤恳能换前程，相信真诚能待人心，相信体制坦荡，公道自在… 可十年时光，世事磨人，满腔热血，凉了大半截… 他见过道貌岸然的虚伪，见过投机取巧的圆滑，见过仗势欺人的刻薄，也见过无人问津的坚守… 他勤恳做事，兢兢业业，指出问题，却被闲置边缘化… 他坚守原则，想守住底线，却被当成异类… 他真心待人，真诚做事，却屡屡受辱碰壁… 他心怀赤诚，一心为民，却只能被迫妥协，随波逐流… 十年鞠躬尽瘁，换来一身伤病，满头华发，满心寒凉… 曾经的铮铮誓言，如今看来，荒唐又讽刺… 初心未负岁月，岁月却负了他… 红旗依旧迎风飘扬，赤诚从未褪色，只是他的热血，他纯粹的信仰，他不甘的执念，早已在这十年人情世故，职场折磨中，一点点耗尽，磨平，吹散… 黄小锤静静伫立在微风里，望着飘扬的国旗，眼底泛起一丝温热的酸涩… 罢了，罢了，罢了… 初心不负，只是官场难留一心为民的人… 今日一别，从此卸下公职枷锁，跳出方寸牢笼，往后不恋官场烟火，只守人间生活… 也许，深耕实业，踏实谋生，余生只求心安，自在，坦荡，安稳… 不碰官场上的蛋糕，就不会被… 嗯，有些事，看透，不说透，也是一种安心… 原本黄小锤打算回到住建局，直接一纸离职申请递交上去，彻底脱离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想一心扑在自己的辣酱食品加工厂上，踏踏实实创业翻盘，再也不受这份窝囊气… 可黄小锤刚踏进入办公大楼走廊，还未走进科室，就被主任史布美迎面拦下… “黄副主任，你来的正好，赶紧去六楼会议室，老阚和小汪在检修电路，你快上去看看…” “史主任，我是来离职的，这个地方呆够了…” 黄小锤淡淡的打断了史布美的话语… 史布美一愣，史布美深知后勤杂事无人顶用，黄小锤手艺扎实，水电检修样样精通，是科室里最能干活，最能兜底的人，说什么也不肯放黄小锤走，硬生生将黄小锤的离职念头按下，一句工作要紧，直接压下了黄小锤所有的退路…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暂且压下辞职的心思，听从临时安排，前往六楼大会议室… 那种想检修好，却怎么也检修不好的窘迫，很尴尬… 阚永信和汪水淼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几个领导和几个美女还坐着等着瞧着呢，骑虎难下，真是受罪… 阚永信见黄小锤走进，松了一口，黄小锤没有问，只是默默的查看设备，灯光，电路，投影的检修… 设备检修，电路排查，故障抢修，当年都是张飞牛负责，当年黄小锤也是用了将近一个月才摸清楚住建局所有网络，电路，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密密麻麻，要不是黄小锤脑子好使，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也很难捋清所有线路的来龙去脉… 在这个住建局，不管是文件处理，还是手工，别人干得费劲的活，在黄小锤手里向来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黄小锤蹲的腿有些麻木，缓缓起身扫视了偌大的会议室，这才注意到除了局里几位领导之外，还坐着几位外单位抽调过来的女干部，个个容貌姣好，妆容精致，身段窈窕，气质各不相同，或温婉，或清冷，或明艳… 一时间美人落座，芳华满堂，看得黄小锤眼花缭乱，心头躁动，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黄小锤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光鲜亮丽的美女干部，身份体面，前程大好，和如今落魄失意，腿有旧疾，被边缘化的自己，半分关系都没有… 可男人本性便是如此，养眼的美女，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哪怕只能远观，不能触碰，哪怕毫无瓜葛，黄小锤依旧忍不住眼馋心动… 方才心里那点辞职，憋屈，创业的沉重心思，瞬间被满眼美色冲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半分踏实干活的心态… 会议室里的几位美女，也察觉到了这个眼神飘忽，略显落魄的中年男人… 她们见黄小锤满头白发，腿脚微瘸，眼神直勾勾的，几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打量与好奇，甚至藏着淡淡的鄙视与疏离… 旁人越是嫌弃，黄小锤反倒越是肆无忌惮，爱美之心，人之本性，他活了三十多年，半生浮沉，不偷不抢，不卑不亢，只是单纯喜欢看漂亮美女，这点小爱好，无关龌龊，只是男人的天性… 只是一旁站着盯岗的王大拿，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黄小锤… 王大拿作为财务科主任兼任党建办副主任，大大小小的会议王大拿都在场，王大拿本就看黄小锤不顺眼，此刻更是频频斜眼冷瞥，暗中盯防，生怕黄小锤举止失当，闹出笑话，坏了局里形象… 有王大拿死死盯着，黄小锤不敢太过放肆，否则以王大拿这位掌管住建局财运的大拿，定然当场告状，一点脸面都不给，也少不了又要被史布美一顿痛批… 不然以黄小锤向来犀利直白的目光，怕是早把几位美女从上到下，从外到里，细细打量了个通透… 干活的间隙，心绪躁动，眼神飘忽的黄小锤，频频心生尿意，一趟接一趟往厕所跑… 王大拿望着黄小锤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你能不能稳重点，万书记和市府重要领导再有几分钟就到了，你还磨蹭，赶紧修好…” 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好的，我尽快修好” 黄小锤心里也很无奈，但凡见到容貌出众的女人，自己的心绪一乱，心神一浮，这尿频尿急尿抽搐的老毛病就准时犯了，火急火燎，憋不住半点… 这些年试过不少土方子，老偏方，吃过不少药，偏偏这心病无药可医，半点用处没有… 黄小锤一次次往返洗手间，看似方便，实则是心绪躁动，无心干活… 一旁的王大拿看在眼里，烦在心里，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死死皱着，眼底的不满几乎快要溢出来… 黄小锤心知自己今天属实有点浮躁过火，不敢再当众吃瘪，惹人话柄，只能强行收住心神，压下所有杂念，手忙脚乱地加快检修进度… 灯光调试，投影校准，线路排查，音响试音，整套流程匆匆走完，确认所有设备运行正常，会场无任何隐患问题… 草草完工，不敢多做停留… 在王大拿冰冷的注视下，黄小锤收起所有心思，再也不敢多看满堂美人一眼，带着阚永信和汪水淼，灰溜溜转身，快步离开了六楼会议室… 看似干完了本职工作，实则全程心不在焉，满脑子皆是会议室里浮华美色… 黄小锤只是潦草收场，匆匆退场，因为万能彪带着市府领导已经走进了会议室，这么重要的会议，不是黄小锤他们可以听的… 阚永信望着黄小锤说道： “黄副主任幸亏你来了，不然…” “你们都是草包！” 黄小锤的这句话不好听，但却是大实话… 第415章 第四部人间俗事 “嗯，在这个人间，我有一些话想说，你们也知道，有些话憋在心里，是很不舒服的，可说出来，又觉得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不说了，不过，话到嘴边，那股堵在心口的郁结却绕来绕去，始终不肯安分地沉下去，我想写下来，可又发现，文字不够华丽，这种纠结，在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我想，我应该，嗯，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痛快，至少可以让我不想尿急尿频尿不尽那种痛苦，其实，我想说的话，自始至终只有一句，那就是…” 突然一股憋胀感又一次隐隐从小腹泛起，尿频尿急的老毛病说来就来，搅得黄小锤浑身不自在，无心再说下去… 黄小锤扶着走廊墙壁稍稍顿住脚步，指尖不自觉按压着腰侧，心里暗自苦笑… 谁能想到，二十年前的自己身姿挺拔，棱角分明，一身硬气，是堂堂正正方方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奈何数年风雨折磨，职场内的勾心斗角，感情里的层层挫败，常年伤病缠身的煎熬，硬生生把黄小锤锋利的棱角全部磨圆，从一块有棱有角的硬石头，被生活揉搓成了圆滑憋屈的圆球，处处迁就，事事隐忍… 可即便境遇一路走低，满身缺憾缠身，黄小锤对待本职工作的执着追求，始终分毫未减，凡事总想做到尽善尽美，这份认真，日月可鉴… 黄小锤迈开步子，正要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厕所缓解小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菜大妈一路小跑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了黄小锤身前，赵敏母亲冲进科室当众大闹，让黄小锤颜面尽失一事，整个后勤科，不，是整个住建局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菜大妈满心愧疚，一直揪着心，特意寻过来一个劲的向黄小锤赔不是，满脸都是自责… 黄小锤看着菜大妈一副愧疚难安的模样，黄小锤心中早已掀不起半点波澜，上午当众受辱的难堪，心里堵着的闷气，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早就被黄小锤主动放下了… 菜大妈越说越激动，说赵敏的母亲蛮横势利，不近人情，白白糟蹋了一段缘分，情绪激动得胸口起伏，眼眶都急红了… 黄小锤瞧着菜大妈捶胸顿足的样子，一副急火攻心快要喘不上气的架势，甚至下意识琢磨，要不要直接拨打120，把这位热心过头的大妈送去医务室歇一歇… 黄小锤轻轻抬手，语气温和清淡的说道： “大妈，真就是一桩小事，早就翻篇过去了…” “黄副主任，都怪我，当初是我牵线介绍你和赵敏相识，是我考虑不周，害得你在整个住建局丢尽脸面，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菜大妈攥着衣角，满心懊恼的自责起来… “大妈，别再往心里去了” 黄小锤轻声打断菜大妈的话，眼神通透淡然，早已彻底想开： “感情一事本就勉强不得，她母亲态度坚决不同意，那便是缘分浅薄，没什么值得纠结难过的，我从来没有半点怪罪你的意思，这事咱们就当从未发生过，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嗯，在经历情伤，职场接连打击之后，黄小锤自我开导，消化负面情绪的本事，早已练到了极致… 黄小锤的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般的浪漫爱恋，而是脚踏实地的烟火日子，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是锅碗瓢盆碰撞的日常，是一地鸡毛却热气腾腾的安稳，再加上一份踏踏实实，不会被现实轻易击碎的幸福… 嗯，平心而论，赵敏品性温柔善良，学识出众通透，是难得的好姑娘… 可黄小锤冷静思索过后明白，以自己如今满身旧疾，前途迷茫，还要全身心投入辣酱创业的现状，根本没办法给赵敏一份安稳无忧的余生，给不了赵敏期盼里的圆满快乐，更何况两人之间本就有着无法调和的隔阂： 赵敏患有严重鼻炎，一丁点烟味都会让赵敏喷嚏不止，呼吸困难，一直反复劝说黄小锤戒掉烟酒，而烟酒，早已是陪伴黄小锤数十年的精神寄托… 黄小锤手指常年夹烟，指间被烟气熏得泛黄发黑，身体体检时肺部早已多次查出隐患，医生一次次劝黄小锤远离烟草，可几十年的习惯根深蒂固，怎么都无法割舍… 嗯，烦闷时，苦恼时，痛苦时，高兴时，红塔山香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满心的愁绪便能散去大半… 嗯，失意时，憋闷时，难受时，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所有委屈仿佛都能被烈酒冲淡… 在这个人间，烟酒是支撑黄小锤熬过无数难熬夜晚的良药，烟酒也是黄小锤独处时唯一的灵魂伴侣…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烟酒伤身的道理，旁人轮番劝黄小锤保重身体，赵敏也劝黄小锤戒烟戒酒，调养身体，生个健康的宝宝… 嗯，从前也有别的女人为黄小锤的健康操心，只是她们的一番好意，终究都被黄小锤辜负了… 黄小锤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权衡，心底早就定下了不容动摇的底线： “这辈子，哪怕斩断所有情爱缘分，也绝不会戒掉烟与酒，人生短短数十载，前半生处处妥协退让，处处委屈自己，后半生，我只想顺着没心没肺的活着，不该再为难自己…” 告别了仍旧满心歉疚的菜大妈，小腹的憋胀感再次袭来，黄小锤摇了摇头，压下纷乱思绪，快步朝着厕所里走去…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这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老毛病，真是愁死个人了… 厕所惨白的灯光冷冰冰地打在瓷砖地面上，泛着一片刺眼的光… 黄小锤撑着冰凉的小便池边缘，足足耗了十分钟才勉强完事，那条早年落下旧伤的残腿一直长时间受力，此刻酸麻感顺着骨头缝密密麻麻往上钻，整条腿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身子微微晃悠着，只能狼狈的死死贴住墙面借力，才勉强没有摔倒… 黄小锤积攒许久的生理憋闷稍稍散去，心底翻涌的憋屈与自卑却半点没消减… 黄小锤咬牙切齿，面目全非，一下下重重拍在坚硬的墙壁上，掌心很快拍得发红发烫，阵阵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可冷冰冰的墙体纹丝不动，连一丝回响都懒得给予… 这满心想要宣泄的情绪，最后只变成一场自我折磨，这份无处释放的无力，既荒唐，又透着满心酸楚的可笑… 半生一路跌跌撞撞走来，体制内十年磨平了最初一腔热血，腿脚的伤病，处处受限的处境，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刻在黄小锤骨头里抹不掉的印记… 此时，一想起赵敏，黄小锤心口就沉甸甸地发堵，赵敏母亲当着整个后勤科所有人的面当众发难，指责他配不上教书育人，品性温柔通透的赵敏… 那些话句句戳中黄小锤最不愿触碰的短板，黄小锤没有底气给出郑重承诺，没办法立刻置办安稳婚房，给赵敏旁人眼里体面富足的小家，连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和赵敏相处，都要被旁人指指点点，闹得满城风风雨雨… 黄小锤本性从来不愿辜负谁，更不忍心伤害每一份真心投向自己的情意，而赵敏温柔体贴，品行端正，是受人尊敬的小学老师，本该拥有安稳顺遂，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却因为和自己扯上关系，平白遭受非议，被家人强硬阻拦… 想到这里，黄小锤缓缓垂下发酸的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躁动的火气彻底凉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纠结… 哪怕心里藏着对赵敏的好感，眼下的窘迫现状，终究成了横在两人之间跨不过去的太平洋… 日落西山，天际一片暮色沉沉… 住建局整栋办公楼，下午六点半之后，各个科室的房门陆续锁死，喧闹声彻底消散，长长的走廊只剩下声控灯时不时亮起又熄灭，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 黄小锤刚从厕所狼狈走出来，腿上旧伤酸麻未消，心头还堵着一团化不开的压抑… 细数整个住建局从上到下，能压黄小锤一头，万万不敢招惹的人能列出长长一串： 手握全局大权的蒋中证局长，威严刻板的万能彪书记，行事泼辣的潘金莲副书记，心思深沉的慕容副局长，还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一众手握实权的科室主任，外加顶头上司后勤科的史布美主任… 嗯，在整个体制内，层层职级压下来，黄小锤这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副主任，在一众领导面前始终要夹着尾巴做人，半点脾气不敢显露… 偌大的住建局里，处处都是约束黄小锤的条条框框，活得束手束脚，好不自在，格外狼狈不堪… 此时，六点四十分零九秒，整栋大楼早已人去楼空，唯独走廊深处，菜大妈握着拖把，一下一下拖着地面，哗哗的水声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动静… 黄小锤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说道： “大妈，都这个点了，其他人早走光了，你怎么还没下班，都干一天活了，还没干够吗？” 菜大妈停下拖地的动作，直起腰板捶了捶发酸的后腰，转过脸神色愤愤的说道： “我多干一会，明天上午打算请半天假…” 这话入耳，黄小锤的心猛地咯噔一下，瞬间警觉起来… 在住建局干了这么多年，菜大妈是出了名的勤恳踏实，全年几乎全勤，前阵子台风巴威狂风暴雨席卷沿海，后来白海豚强台风过境全城戒备，所有人紧急避险停工休整，唯独菜大妈依旧按时到岗清扫卫生，从来没提过请假二字… 如今紫微星君和昊天大帝稳坐钓鱼台，让人间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日子处处充满了烟火，菜大妈偏偏要临时请假一上午，答案几乎立刻浮现在黄小锤脑海里，嗯，十有八九，是要替自己去找赵敏母亲理论是非… 想到这里，黄小锤连忙收敛神色，语气郑重地劝阻道： “大妈，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和赵敏这件事，你千万别擅自掺和，赵敏的母亲跑到局里当众大闹，事后我已经私下把话说开了，这件事就此翻篇，你要是贸然上门，反而等于火上浇油，把好不容易平息的矛盾再次挑起来…” 菜大妈抿着嘴沉默片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替黄小锤抱不平的怒气： “黄副主任，她当着全科室人的面那么羞辱你，我心里实在堵得慌，我明天就是打算去找赵敏她妈好好掰扯掰扯道理，哪能这么欺负人…”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黄小锤赶忙继续耐心劝说道： “大妈，我再次跟你强调，这事真的没必要再计较，我主动疏远赵敏，断了往来，风波自然就没了，上午我当众忍下所有难堪，不是胆小怕事，只是不想无休止的纠缠内耗，我只求日子安稳清净…” 说着，黄小锤伸手夺过菜大妈手中沉甸甸的拖把，那条受伤的腿微微吃力，身形微微歪斜，黄小锤望着菜大妈继续说道： “你想想，要是你上门和对方起了争执，赵敏母亲一怒之下再次冲到住建局闹事，到时候不光我名声彻底败坏，你也会被牵扯问责，咱们两个人都没好果子吃，甚至丢了这碗饭，得不偿失，大妈你要是被强制辞退，你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养老机构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一拐一瘸拎着拖把走向杂物储物间，将拖把扔进储物间，转身望着身后的菜大妈说道： “赶紧收拾东西下班，明天照常按时上班，不许再动找人理论的念头，这事翻篇了，在这个人间，没有去的事…” 菜大妈低头琢磨着其中利害，慢慢褪去了一腔火气，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认可了黄小锤的话语，黄小锤这个人，通透，不惹事，也不怕事… 黄小锤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暗自感慨： “行走在这个人间，很多时候硬碰硬，争长短，只会处处狼狈不堪，如果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隐忍退让保全大局，才是活下去的硬道理…” 黄小锤目送菜大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空荡荡的办公楼安安静静，黄小锤心口稍稍松快了几分… 在住建局里，黄小锤打心底格外敬重菜大妈这般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劳动者… 在这个人间，劳动者最光荣… 这些年，看着菜大妈任劳任怨，默默打理整栋大楼的卫生，黄小锤心里生出近乎血浓于水的亲近… 在这个人间，从小读书，老师就教会他要知恩图报，感恩戴德，这份道理，这么多年黄小锤一直记在心底… 黄小锤一声沉沉的叹息，从胸腔里吐了出来… 偌大一座住建局，同僚众多，领导遍科都有，可黄小锤心底积压的万千心事，翻来覆去，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黄小锤满腹委屈，纠结与苦楚，没有地方诉说，就只能默默吞咽进肚子里，独自消化… 嗯，此时此刻的黄小锤，一想到赵敏，黄小锤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阵阵疼痛蔓延开来… 现在屈指一算，自己和赵敏真正接触不过才两次，可那份情愫却在心底生得浓烈深厚，恰恰是动了真心，黄小锤才更不敢继续往前走，黄小锤不愿意耽误赵敏的一生，更不愿把赵敏拉扯进自己一地鸡毛的处境里，叫赵敏坠入水深火热的日子里… 赵敏的母亲说的没错，自己身上牵绊实在太多，腿上落下旧伤，一头白毛，身体一堆难言的毛病，事业处于低谷，前路充满变数… 倘若真的在一起，往后就要让赵敏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也会日夜寝食难安的… 第416章 第四部放手是成全 “嗯，纵有万般心动，奈何世事为难，心里依旧有爱，可现实逼我退场，放手是我能给你最好的成全，不联系，不回复，不是绝情，是藏起爱意，护你周全，爱与被爱皆是煎熬，与其互相消耗，不如就此翻篇… 唉！在这个人间，我就喜欢多唠叨几句，也许很多人会烦，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不是不爱，是我给不了你安稳，其实，我早就清楚，单单有爱撑不起一段感情，家境，观念，旁人的眼光全是跨不过去的坎… 在这个人间，门不当户不对，就算满心不舍，却也只能亲手斩断所有联系，从此人间的路上，依旧陌生，只是这个陌生，会有一定的分量，仅此而已…” —— 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有一句老话说得无情又那么温柔：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就是：彻底分开，从此互不干涉，各走各的人生路，再也互不牵绊，互不打扰，断绝过往牵连，你是你，我是我，就算擦肩而过，也无任何神情… 嗯，在这个人间，有些情，会让人心动，可心动并不意味着可以天长地久，就像歌词中唱道： “风中雨中，这人世来去匆匆，心中眼中，多少情难留…” 此时此刻，黄小锤一想到赵敏，黄小锤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阵阵疼痛蔓延开来… 屈指一算，黄小锤和赵敏真正接触不过才两次，可那份情愫却在心底生得浓烈厚重，恰恰是动了真心… 因此，嗯，黄小锤才更不敢继续往前走，黄小锤不愿意耽误赵敏的一生，更不愿把赵敏拉扯进自己一地鸡毛的处境，叫赵敏坠入水深火热的日子里… 黄小锤自己身上牵绊实在太多，腿上落下旧伤，满头白发，身体一堆难言的毛病，事业处于低谷，前路充满变数… 倘若真的在一起，往后就要让赵敏跟着自己担惊受怕，日夜寝食难安，替自己扛下那些本不该由赵敏承受的磨难，还有旁人的闲话与现实的重压… 赵敏是银河湾小学受人敬重的老师，知书达理，心性通透明亮，以赵敏的条件，完全可以寻到一个各方面远胜过自己百倍千倍的男人，拥有一份体面安稳的姻缘，可偏偏，因为生出的这一份爱恋，黄小锤只能选择主动放手…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自己是什么模样，自己背负着怎样的缺憾，赵敏尚且没有全然看透，可黄小锤也不能一直隐藏着，更不能自私的把赵敏拖进自己的泥潭… 这不是不爱，恰恰是因为心里装着这份情意，才选择后退… 在这个人间，放手，原来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爱… 纵然这份抉择，会割得自己心口阵阵作痛，想来也难免会叫赵敏感到失落难过，可… 可一想到赵敏往后漫长一生的安稳喜乐，远比自己这一份自私的儿女情长，要重要得多… 夜色顺着走廊窗户漫进来，笼罩住一拐一瘸站在原地的黄小锤… 黄小锤微微垂着头，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酸涩，把那份滚烫却不能爱的人，狠狠压在了心底深处… 黄小锤强忍着泪，一种麻木再一次袭遍全身…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出住建局，夜幕缓缓铺展，城市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形形色色的人群穿梭在大街小巷… 在这个人间，临沂很美，很柔，也很有趣… 琅琊古城，青瓦飞檐，灯笼满城，水秀，打铁花，实景演艺，登城楼俯瞰万家灯火… 五洲湖，湖面宁静，园林小桥，灯光柔和，最适合独处漫步，悠闲遛弯，不喧嚣，但很治愈… 沂州里，港式街区，酒吧，咖啡，花店，浪漫，调情，甜甜蜜蜜又缠缠绵绵… 电视塔塔身灯光变色，登塔观景，美如仙境，沿河楼宇灯光秀，大桥七彩霞光万道… 嗯，在这样的夜晚里，就该万事放缓，身心放松，不追赶时间，不应付纷扰，不急躁，不慌乱… 倘若日子能这般简简单单，那就清闲无事时泡一壶日照绿茶慢慢品，得空便摊开书籍静心细读，困了就靠在椅背上小憩片刻，吃饱饭后慢悠悠出门散步吹风，没有琐事缠身，没有人心纠葛，这般光景，才算得上人世间最舒心惬意的活法… 可这般安稳自在的小日子，于黄小锤而言，只能是藏在心底的奢望… 现实里的黄小锤，生生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乱麻，处处皆是狼狈… 半生行走，风雨轮番压在肩头，黄小锤时常暗自感慨： “自己活得实在是，太狼狈，太煎熬…” 在这个人间，活着不容易，太累，归根结底，是凡事都往心里扛，硬生生把自己逼得身心俱疲… 黄小锤早已跨过三十岁的门槛，旁人到这个年岁大多扎根安稳，唯有黄小锤依旧在生活里不停挣扎奔波，朝九晚五困在体制内，下班后还要操心食品加工厂房改造，连喘口气的空闲都少得可怜… 其实人间的日子，本可以过得朴素简单，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顺遂，可很多时候，黄小锤身不由己，半点选择权都握不住… 黄小锤心底无端生出的惆怅伤感，从来不是贪求过多名利富贵，只是人在俗世洪流，万般牵绊难以挣脱，这从来都不是黄小锤本心所求… 眼下城市飞速向前发展，所有人都被裹在快节奏的生活里不停赶路，而黄小锤腿有旧伤，一身暗疾，本就比常人多一层困难，紧绷的生活节奏时时刻刻都在拉扯着黄小锤，常常压得黄小锤几近崩溃… 黄小锤也时常警醒自己，不能停下脚步，若是跟不上新时代向前的步伐，不肯咬牙埋头打拼，迟早会被滚滚向前的新社会主义彻底淘汰，所以哪怕身心俱疲，也只能硬撑着撸起袖子继续往前走… 前段时间，偶尔和旧日同窗，身边同事，相识老友对比，黄小锤心底的落差更是铺天盖地… 和黄小锤同龄的男人，大多早已撑起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各有各的风光… 有人身居公职，手握权责，管理一方事务，有人通晓民俗命理，走南闯北受人敬重，有人一身戎装，曾奔赴疆场保家卫国，一身热血坦荡，有人经商创业，家底丰厚，衣食无忧，有人结婚生子，一家人幸福又美满… 再回头审视自我，黄小锤不过是住建局后勤保障科一个有名无实的副主任，上有各级领导层层压制，遇事只能隐忍退让，科室大小杂活全都落在肩头，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咽下，任人拿捏，半点底气都没有… 独行人间三十余载，深夜独处之时，黄小锤总会忍不住暗自神伤，细数半生所得，除去一副还算周正俊秀的样貌，满身伤病，半生困顿，名利，安稳，圆满，情爱，黄小锤一样都没能握在手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这就是属于他的悲哀… 黄小锤仰望着夜空，思绪万千： “纵然生活层层苦难压身，我心底尚且留存一点咬牙撑下去的勇气，可一路走来，才恍然察觉，行走的人生路上，早已失去了数不清珍贵的人和事，亲情，爱情，曾经无话不谈的友情，尽数在岁月里慢慢消散…” 从前身处安稳顺遂的日子，沉浸在身边人给予的温暖之中，我不懂珍惜，肆意挥霍着旁人毫无保留的真心，浑然不觉离别正在悄然靠近… 等到猛然惊醒，回头望去，那些生命里最不可或缺，最值得珍视的人早已走远，再也不会时刻伴在左右，无数个安静的深夜，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过往相处的点滴，可心底清晰的察觉到，昔日朝夕相伴，亲密无间的人，隔了一段岁月之后，竟生出一层挥之不去的疏离，熟悉的轮廓还在，心底的距离却远了… 我也曾试着主动靠近，想要找回从前毫无隔阂的相处，可再也找不回当初最纯粹热情的心意，面对面闲谈说笑，脸上扬起的笑容只是客套的敷衍，随口送出的祝福，也少了往日发自内心的真诚，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时时刻刻萦绕在我的心头，藏着道不尽的落寞与伤感… 我无数次暗自期盼，倘若时光能够永远停留，不曾匆匆流逝，我愿长久陪伴在那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同为生活奔波努力，向着更好的日子奔赴，在温柔美好的岁月里，并肩缓缓老去，奈何世事难遂人愿，命运向来爱与人开玩笑，诸多别离，万般遗憾，终究没能如愿留住身边温暖的人，只剩我一人，怀揣满心遗憾，独自往前行…” 赵敏发来的一条条短信，屏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忐忑与不解，偶尔响起的来电铃声，一遍又一遍在安静的夜里反复回荡，可黄小锤始终没接，也没有抬手点开信息回复半个字… 黄小锤嘴上清清楚楚告诉过菜大妈，这件事就此翻篇，如今便说到做到，硬生生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联系… 旁人或许会觉得黄小锤心硬冷漠，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明白，他从来不是薄情寡义，不懂珍惜的人… 这段缘分走到如今这般地步，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继续纠缠下去，爱也好，被爱也罢，到最后只会留给两个人无尽的伤害… 赵敏的母亲当众斥责，贬低他的话语，依旧清晰的萦绕在黄小锤的耳畔，字字句句像细小的针，时不时扎在黄小锤的心头… 赵敏的母亲直白点出两人悬殊的差距，数落黄小锤残疾，白发，前途迷茫，配不上身为教师，前程明朗的赵敏… 这些现实的隔阂横在二人中间，任凭心中再有好感，也跨不过世俗的阻拦，与其继续拉扯，让赵敏夹在家人与自己之间左右为难，日复一日承受非议与争吵，不如自己狠心一点，主动抽身离开，短暂的心痛只是一时，长久纠缠带来的煎熬才是无穷无尽的… 所谓翻篇，不是放下了心底那份心动，而是认清现实之后，主动选择成全对方安稳顺遂的人生… 夜里十一点多，黄小锤坐着一辆出租车去了食品加工厂… 偌大的食品加工厂灯火通明，好几支施工队正轮班昼夜赶工，切割机，电钻的声响此起彼伏，工人们忙得满头大汗，一刻也不停歇… 黄小锤心里惦记着大伙熬夜辛苦，黄小锤早早就提前联系饭馆，订了足量的炒河粉和大鸡腿，又搬来整箱的东鹏特饮，挨个送到每一位施工人员手上，油润鲜香的河粉分量扎实，大鸡腿好吃，冰爽的功能饮料解乏提神，工人们蹲在厂房墙边大口吃着夜宵，脸上满是暖意… 等所有人吃饱喝足歇口气，黄小锤又拎出整条中华香烟，挨个分发，还有温和不伤喉的日照绿茶： “大家伙都辛苦了，烟随便抽，茶随便喝，辛苦了…” 黄小锤没什么花哨的客套话，只有实打实的心意，眼下自己能为这群出力干活的师傅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黄小锤独自沿着厂区慢慢踱步巡视，这片从前闲置多年的旧粮库，短短几天昼夜赶工改造，大半工程都已经顺利完工… 三座宽敞开阔的标准化生产厂房划分清晰，分别预留出辣酱熬制区，无菌灌装区和仓储存放区… 十几间整洁的办公室，可供后续招聘的管理人员，质检员工办公落脚… 黄小锤一路走到最靠里，采光视野最好的一间独立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墙面刚刚粉刷一新，地面平整干净，空间宽敞通透，采光通风样样齐全，这是黄小锤特意给皮爱奇的厂长办公室… 黄小锤站在窗边望向外面灯火不停的施工场地，心底生出几分踏实，之前投入的一百五十万改造资金没有白费，全新的食品加工厂，正一点点完工… 崭新的厂长办公室干净敞亮，崭新的真皮办公座椅触感温润… 黄小锤缓缓落座，身体深陷在座椅里，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黄小锤抬手抽出一支熟悉的红塔山，指尖熟练点燃香烟，淡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弥散，稍稍抚平了黄小锤心底积压的杂乱心绪… 黄小锤指尖划开亮起的手机屏幕，锁屏界面静静躺着赵敏接连发来的好几条短信，弹窗提示醒目又刺眼，黄小锤目光淡淡扫过，没有丝毫点开细读的念头，指尖干脆利落，一键全部删除，清空了所有聊天记录… 黄小锤心里通透清澈，清清楚楚明白，这段感情从赵敏母亲大闹住建局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纵然短信里藏着温柔，疑惑与不舍，可一切都已是无用的纠缠，倘若心软点开细看，只会让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平添无数没必要的烦恼与内耗，与其反复纠结，藕断丝连，不如彻底斩断，干干净净翻篇… 黄小锤删掉所有消息，界面一片空白，就像强行清空了心里最后一丝留恋… 黄小锤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回手机屏幕，指尖轻点，打开番茄小说网，熟练登入自己的作者后台专区，页面跳转，自己连载许久的小说《我的爹妈》安静的陈列在作品列表里… 这部承载着他所有思念与初心的作品，早已写下五十多万字的篇幅，一字一句，皆是他对爹妈的惦念，对过往人生的回望… 可最近几天，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被职场琐事烦心，还有厂房改建的种种繁杂事务缠身，黄小锤心力交瘁，再也没有静下心来提笔码字的思路，让章节更新就此中断… 此时黄小锤点开空白的写作编辑页面，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伴着袅袅烟气，指尖缓缓落下，敲击着键盘上的字母，黄小锤这样写道： “在这个人间，血脉至亲，唯有爹妈…” 第417章 第四部心事千重 “在这个人间，血脉至亲，唯有爹妈… 爹妈是凡尘俗世里最无私的馈赠，是滋养我长大的一方沃土，是扎根岁月里最厚重的养分… 爹妈倾尽一生心血，默默浇灌，默默托举，护我岁岁成长，陪我岁岁年年… 可年少懵懂的我，从前全然不知珍惜，不懂感恩，肆意挥霍着爹妈的温柔与偏爱，总觉得爹妈的付出理所当然，总以为来日方长，还有无数时间可以陪伴，可以弥补… 可直到…直到…直到岁月无情，天人永隔，我的爹妈，终究化作了夜空中最温柔的点点星辰，高悬天际，遥遥相望… 如今我多想回头，多想重回年少时光，好好陪伴爹妈，好好孝顺爹妈，好好拥抱这世间最纯粹的温暖… 可…可…可我伸手望去，只剩茫茫虚空，这简简单单的心愿，早已成了我此生遥不可及的奢望与旧梦… 天上爹妈遥遥相望，看着我在人间辗转浮沉，可我终究活成了爹妈最心疼的模样，半生漂泊，一身伤病，狼狈不堪，碌碌无为，在生活的泥泞里反复挣扎，步伐蹒跚… 我爹生前常对我说：人这一辈子，来人间走一趟，本就不容易，无论活得风光落魄，无论境遇高低起落，永远不要怨天尤人… 在这个人间，世人总爱为自己的平庸找尽借口： 抱怨自己出身卑微，抱怨爹妈没能积攒家业，铺路搭桥，抱怨命运不公，时运不济… 可时至今日我才彻彻底底懂得，所有的不甘与抱怨，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心灵慰藉，都是敷衍人生懦弱的借口… 人活着，从不是演给旁人看的戏，不必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不必攀比，不必逞强… 活着的意义，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只是认认真真走完这一生，踏踏实实证明自己来过人间，堂堂正正证明自己好好当过一次“人”… 我爹一生通透的教诲，我历经风雨，饱尝心酸，人至三十有余，才算真正读懂分毫，原来人间一趟，好好活着，本就是最难，最可贵的事… 我妈也曾温柔叮嘱我：旁人的人生起落，贫富荣辱，都与你无关… 你生来就是独一无二的，不必效仿他人，不必随波逐流，就算身陷低谷，就算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狼狈度日，那也是你独有的人生，是你咬牙坚持，好好活下去的模样… 年少的我，桀骜又浮躁，始终听不懂母亲温柔话语里的深意，只觉得日子平淡煎熬，总想要挣脱现状，奔赴所谓的光鲜… 直到半生风雨洗礼，尝尽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熬过独处孤苦，熬过情爱遗憾，熬过生活万般刁难… 此刻静坐灯下，回想爹妈句句叮嘱，蓦然回首，早已满眼泪水，湿了眼底… 原来所有的人生真谛，爹妈早已早早教我，只是年少无知，太迟听懂，也太迟珍惜，我错过了最好的年纪，最好的青春，更错过了爹妈的爱与温暖… 这将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想我的爹妈，可我的爹妈再也没有给我一句回应，哪怕一个梦…” 字字沉心，句句含泪… 烟雾依旧缭绕，深夜的办公室，只剩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窗外工地灯火璀璨，机器轰鸣阵阵，是蒸蒸日上的新生希望… 可屋内的黄小锤，满心都是对爹妈绵长无尽的思念，和半生浮沉，万般遗憾的酸涩…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删去情爱牵绊，提笔回望来路，前半生亏欠爹妈，困顿半生，后半生，他只想脚踏实地，好好生活，好好拼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不负爹妈遥遥相望的目光，不负自己历尽苦难仍未熄灭的初心… 漫漫长夜，黄小锤睁着眼熬到天光破晓，整夜全无睡意… 黄小锤心底翻涌着千般心事，大半是割舍赵敏的酸涩遗憾，更多的是对早已离世爹妈绵长刻骨的思念，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儿时和爹妈在乡间生活的细碎画面，越想心里越空落落的，直至窗外天色大亮，心头的愁绪也未曾消散半分… 上午九点，黄小锤才强撑着满身疲惫，一拐一瘸缓缓往住建局赶… 这一路，黄小锤心神恍惚，下车后站在办公楼楼下，黄小锤迟迟没有往后勤保障科走，这个时间段正好是科室每日固定早会，所有人都集中在室内听史布美安排工作，黄小锤本就迟到许久，倘若贸然推门闯进去打断会议，既失礼节，又免不了被史布美当众数落一通，平白惹一身麻烦… 权衡片刻，黄小锤拖着那条受过旧伤，行动不便的腿，一拐一瘸挪向走廊尽头的厕所，四下安静，只剩走廊隐约传来会议室模糊的讲话声… 黄小锤独自站在洗手台旁，低声默念起北宋那首有名的《山村咏怀》以此稍稍平复乱糟糟的心绪：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清雅脱俗的乡间诗句，本该抚平烦闷，谁料下一秒，身体的生理本能涌了上来，黄小锤转身走进隔间，解开腰带准备方便… 刚站稳，一股浓烈呛人的恶臭味猛地钻进鼻腔，直冲脑门，熏得黄小锤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一起… “尼玛，那个王八蛋，放屁这么臭…” 黄小锤想着下意识转头看向隔壁隔间，隔板缝隙里能瞧见朱悟能硕大臃肿的身形，朱悟能蹲在便池上，脖颈憋得通红，整张脸涨成猪肝色，额头还沁出一层薄汗，一看就是常年便秘，正难受得较劲… 方才那股刺鼻臭味，正是方才朱悟能憋不住放出的臭屁，气味厚重得如同腐烂的臭鸡蛋，久久散不开… 黄小锤实在忍不了这股味道，忍不住开口打趣抱怨道： “胖子，你早上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味道这么冲，人家古诗写花香十里，你这一个臭屁，臭味何止飘出十里，实在顶不住…” 话音落下，黄小锤也没心思继续逗留，匆匆提好裤子，捂着口鼻一拐一瘸往外走… 刚踏出厕所门口，便撞见副科长爱新觉罗·麻姑步伐匆匆朝这边赶来，想来也是被早会折磨的烦闷，躲来厕所透气… 黄小锤顾及同事情面，脸上扯出几分温和，故作矜持的轻轻点头示意，送上一个客气的微笑… 可爱新觉罗·麻姑满心只惦记着赶紧进厕所，脚步都未曾停顿，径直擦着黄小锤身侧走进女厕，压根没有回应黄小锤的招呼… 黄小锤站在原地，淡淡一笑，心中并无半分不满，人间就是如此，不是你递出善意的微笑，就一定能收获同等温柔的回应，人人都有自己的情绪与急事，不必强求所有人都顾及你的体面… 黄小锤下意识轻声嘟囔一句，满心无奈的张望会议室的方向： “这早会到底还要开到什么时候…” 可这话终究只是自言自语，问了也是一场寂寞… 方才爱新觉罗·麻姑快步躲进女厕所，想来和自己一样，厌烦了史布美没完没了的说教，安排琐事，才借着上厕所的名头暂时逃离会议室的压抑氛围…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黄小锤独自靠着墙壁，腿上旧伤隐隐发酸，夜里未眠的困意，心底藏不住的思念与情伤，再加上方才厕所刺鼻的臭味搅得黄小锤心里发闷，万千繁杂情绪缠在一起，压得黄小锤身心俱疲… 一夜无眠，满心皆是思亲的惆怅与断情的酸涩，黄小锤的心神始终悬着，无处安放… 黄小锤竟鬼使神差般，没有回自己的后勤科室，脚步不受控制的拐进电梯，按下了局办公室的楼层键… 黄小锤心里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只是单纯想来看看唐雁灵…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三日未见，在黄小锤漫长又煎熬的时光里，仿佛隔了岁岁年年… 唐雁灵是黄小锤心底隐秘的女神，是这压抑枯燥的体制生活里，唯一能让黄小锤心生暖意，悄悄惦念的温柔念想，虽然唐雁灵不待见黄小锤，但这不妨碍黄小锤惦念唐雁灵… 黄小锤甚至暗自期许，能悄悄看唐雁灵一眼，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身影，便能稍稍抚平心底积攒的郁结… 可踏出电梯，走进宽敞明亮，格调雅致的局办公室时，视线扫遍全室，却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偌大的办公室里人人忙碌，各有各的工作，可爱的童欣埋首伏案，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全身心扑在繁杂的工作上，压根没有多余的目光分给门口伫立的黄小锤… 往日里爱笑的柳絮絮，早已开启了自己的新生活，听说柳絮絮和那个外籍男友，远赴美国度假蜜月，至少半年才会归来，这间办公室，再也没有柳絮絮的欢声笑语… 至于欧阳晓雪，更是从未将黄小锤放在眼里，自始至终，这位家世显赫的姑娘看黄小锤的眼神里，永远裹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和欧阳晓雪是云泥之别的差距，自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而欧阳晓雪出身优越，老爹身居市府高位，是整座城市位高权重的一把手，家世，地位，前程，样样顶尖… 再看黄小锤，不过是住建局一个有名无实的后勤副主任，身带旧疾，半生困顿，无权无势，勉强糊口谋生… 嗯，他们，本就从来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短短片刻伫立，黄小锤心底涌起一阵彻骨的寒凉… 曾经偶尔能驻足闲谈的局办公室，如今早已没有了他的一席之地，短短数月，人事更迭，人心冷暖，终究印证了世间最现实的四个字：“人走茶凉”… 黄小锤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满心念想无处安放，想开口寒暄两句缓解尴尬，到头来只觉得自己无话找话，自作多情，像个无趣又可笑的小丑… 更是这个办公室最多余的外人…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工作的声响，欧阳晓雪全程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侧脸精致漂亮，眉眼清冷明艳，是旁人一眼惊艳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一道细碎又刻薄的低语，轻轻从欧阳晓雪唇边溢出： “傻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黄小锤的耳朵… 黄小锤常年熬夜失眠，心事繁重，脑子时常昏沉迟钝，可黄小锤的耳朵向来灵敏，分毫杂音都不会错过… “傻缺”这两个字，像两粒冰冷的石子，狠狠砸进黄小锤本就酸涩的心底，瞬间激起层层委屈与愤怒… 黄小锤一时有些失神… 从前黄小锤一直觉得，容貌清丽，气质出众的欧阳晓雪，定然是眼界高远，品行端正，有格局有品位的姑娘，心底始终带着几分尊重，可黄小锤万万没想到，这般光鲜体面的官家千金，私底下竟会口出秽言，待人刻薄至此… 这真是人美蝎心… 黄小锤仅仅是伫立门口片刻，便平白被人冠以这般羞辱性的称呼，换做旁人，早已当场动怒争执… 黄小锤骨子里本藏着执着的暴脾气，半生坎坷磨出的棱角从未彻底消散，可此刻看着眼前家世显赫的姑娘，黄小锤所有的火气，硬生生被现实压得一干二净… 黄小锤抬眼望着面无表情的欧阳晓雪，眼底无怒也无怨，只是轻声开口说道： “欧阳主任，我不是傻缺，尽管我是个瘸子…” 黄小锤语气平淡，没有争执，没有质问，只有底层小人物无可奈何的自嘲与坦荡… 欧阳晓雪闻声微微一愣，随即慢悠悠抬起头，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与淡然，轻飘飘地开口辩解道： “黄副主任，你误会了，你不要对号入座，我没说你，我在骂电脑上那个骚扰我的人，跟你没关系…” 黄小锤下意识低头看向欧阳晓雪的电脑屏幕，聊天界面赫然敞开，对话框里确实清清楚楚打着“傻缺”二字… 真相摆在眼前，是自己误会了… 黄小锤的愤怒瞬间落空，只剩下满心的窘迫与荒唐… 黄小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尽苦涩的笑，无话可说，也无从辩解… 黄小锤不再多言，默默转身，准备离开这间让他倍感难堪的办公室… 可就在黄小锤转身，脚步刚踏出半步的瞬间，身后的低语再次阴冷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鄙视与恶意： “傻b” 这一次，声音更低，更冷，也更直白，清清楚楚，字字刺耳，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遮掩… 黄小锤的脚步骤然一顿，脊背瞬间僵硬，孰可忍，孰不可忍… 可短短两秒，所有的怒气尽数消散，黄小锤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为人处世，当有分寸… 在这个人间，行走江湖，君子不和小人斗气，不和狭隘之人斗气，不和女子斗气… 黄小锤本不是完美的君子，半生落魄，一身缺憾，可历经世事浮沉，黄小锤始终想守住心底最后一份体面与善良，想做一个心胸开阔，容人容事的坦荡之人… “世人欺我，辱我，轻我，我不必睚眦必报…” 黄小锤的格局，早已被半生风雨打磨得如同深邃大海，容得下风浪，也藏得住委屈… 片刻停顿过后，黄小锤终究没有回头，没有争辩，没有质问… 黄小锤挺直脊背，拖着残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从容淡然的走出了这间光鲜冷漠的办公室，将所有的羞辱与恶意，尽数留在身后，独自消化所有的酸涩与不堪… 黄小锤刚转身走向电梯时，唐雁灵从万能彪的办公室走了出来，那个万能彪，黄小锤恨得牙痒痒，低声嘀咕道： “万能彪臭不要脸的，总是独享我的女神，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老色鬼，王八…” 第418章 第四部旧逢同窗 “世人欺我，辱我，轻我，我不必睚眦必报…” 黄小锤的格局，早已被半生风雨打磨得如同深邃大海，容得下风浪，也藏得住委屈… 黄小锤挺直脊背，拖着残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将所有的羞辱与恶意，尽数留在身后，独自消化所有的酸涩与不堪… 黄小锤刚转身走向电梯时，唐雁灵从万能彪的办公室走了出来，那个万能彪，黄小锤恨得牙痒痒，低声嘀咕道： “万能彪臭不要脸的，总是独享我的女神，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老色鬼，王八…” 唐雁灵从万能彪的办公室走出来，目光直直朝前，压根没留意一旁靠墙伫立，满心期盼的黄小锤，脚步不停径直迈入局办公室… 黄小锤心里那点落空转瞬又被念想填满，下意识调转一拐一瘸的步子，也跟着走进了那间满是他心头念想的办公室… 旁人冷眼，旁人轻视，黄小锤都默默收下，唯独面对唐雁灵，哪怕对方素来冷淡疏离，半点不待见自己，也丝毫磨灭不了心底藏了许久的爱慕… 这份单方面的执念时时刻刻煎熬着黄小锤，黄小锤看见唐雁灵时满心欢喜，被唐雁灵忽视时就会暗自落寞，酸甜交织拉扯心神，可黄小锤半点不愿放下… 在这个人间，万般情愫里，最磨人的莫过于爱而不得，旁人都不解黄小锤为何这般执着，连黄小锤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心底牢牢拴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只要能多看唐雁灵一眼，便觉得心头那片空洞能稍稍填补几分… 唐雁灵很快察觉到一道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对上黄小锤灼热的目光，轻启红唇，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淡淡开口发问道： “黄副主任，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在后勤科待着，特意跑来我们办公室做什么？” 话音刚落，唐雁灵侧过头看向埋头敲键盘的童欣，语气添了几分打趣，话语里藏着别样的味道： “欣欣，咱们这边厕所是不是又堵了，难不成又要辛苦黄副主任亲自上手掏厕所…” 一句调侃落地，办公室里笑声好魔性… 黄小锤心里透亮，唐雁灵分明是借着厕所的旧事变相打趣，轻看自己，换做旁人这般当众调侃，黄小锤难免心生不悦，可眼前是心心念念的女神，黄小锤打心底愿意纵容，迁就，半点火气都生不出来… 黄小锤温和地望着唐雁灵，嘴角牵起浅淡笑意，从容回话道： “能为咱们办公室各位大美女效劳，我心甘情愿，别说疏通厕所，平日里打扫卫生，搬东西杂活我都能搭把手，今天上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过来沾沾光，呼吸下咱们办公室清爽好闻的气息…” 一旁的童欣停下手里的工作，抬眼看向黄小锤，笑着打趣道： “黄副主任，后勤保障科难道没有女同事吗？难道科室里的姑娘们，都入不了你的眼，让你心动不起来…” “小童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童欣，唐雁灵和欧阳晓雪，毫不掩饰心底真实想法，坦荡说道： “整个住建局上下，唯独局办公室的你们最出众，模样亮眼，气质脱俗，单单站在这里，就让我心里一阵心潮澎湃，整个春天都来了的那种感觉…” 黄小锤从不说违心的客套话，眼前的唐雁灵，温和的童欣，远赴国外的柳絮絮，还有欧阳晓雪，在黄小锤眼里各有各的动人，和古代着名的四大美人西施，王昭君，貂蝉，杨玉环相媲美… 嗯，在这个人间，上下五千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又倾城… 童欣性子和善，见黄小锤独自站在一旁略显局促，百忙之中停下手中工作，从桌边取来一只一次性纸杯递过去，客客气气说道： “黄副主任，别拘束，随便坐，喝点茶水…” 这份温和的善意让黄小锤心头一暖，轻轻点头道谢… 黄小锤看着童欣温柔和善的模样，脑海突然想起了那首《好姑娘》歌词优美： “好姑娘，真漂亮，花儿都为你开放，为了你把歌唱，唱出心中的梦想，好姑娘，真漂亮，你的热情像太阳，温暖照在了我的心上…” 嗯，轻快质朴的曲调，简简单单的歌词，优美，但人更美，总能抚平心底积攒的烦闷，让人瞬间心情愉悦… 黄小锤望着童欣伏案忙碌，认真勤恳的模样，由衷夸赞道： “小童，你专心工作的时候最好看，踏实肯干，往后前途一定一片光明…” 童欣闻言脸上绽开明媚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的说道： “多谢黄副主任吉言，我之后一定会更加用心努力工作…” 黄小锤轻轻将一次性纸杯搁在桌边，丝毫没有倒水饮用的念头…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老毛病，只要喝一点水，尿频尿急的症状立刻就会找上门，反复往返厕所来回折腾，平白惹来更多旁人的调侃笑话… 眼下正是工作时间段，黄小锤本就没有事务对接，纯粹是私心驱使跑来串门闲聊，若是被主任史布美撞见，少不了一顿严厉训斥，到时候任凭自己说上千条万条理由，也全是苍白无用的借口… 黄小锤暗自攥了攥心神，不敢多做逗留，只静静站在一旁，收敛心底泛滥的爱慕，时刻留意门外动静，生怕撞上巡查的领导… 毕竟黄小锤是特意跑到局办公室，心思直白又简单，从头到尾就只为能和唐雁灵多说几句闲话，哪怕只是寻常几句寒暄，黄小锤心里也能舒坦大半… 可唐雁灵自始至终冷淡疏离，每次都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压根不愿多给黄小锤半分情面，任凭黄小锤满腔热情凑上前，到头来只落得热脸贴冷屁股，一腔心意尽数冷在了原地… 行走在这个人间，爱慕上万里挑一的绝色美人，大该便是黄小锤这般难言的悲哀，眼巴巴望着，半点亲近的机会都捞不到，连靠近说笑的分寸都触碰不得，只能远远望着，什么温存都得不到，想来实在可怜，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可悲…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时光来去匆匆，没等黄小锤多想些什么，下班的时间到了，整栋办公楼瞬间喧闹起来，各处科室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岗… 走在楼道里，看着身边成双成对说笑离去的同事，黄小锤心底涌上一阵绵长的惆怅… 在这个偌大一个住建局里，可没有一人愿意静下心和黄小锤闲谈交心，更别提谈情说爱，偌大单位，竟无一人看得起黄小锤…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黄小锤心里也透亮，像唐雁灵这种容貌出众，身材又好，身边从来不乏外形俊朗，条件优越的追求者，围绕在唐雁灵身旁的优秀男人数不胜数，可黄小锤暗自琢磨，那些光鲜体面的男人不过是贪图唐雁灵的美貌与身材，唯有自己才会一心一意，掏心掏肺把唐雁灵捧在手心里，事事迁就，百般宠爱… 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慢悠悠走在走廊里，途经万能彪的办公室门口，厚重的房门紧紧关着，一想到方才撞见唐雁灵从万能彪办公室里出来，唐雁灵一边整理领口，一边锤打屁股，很显然，万能彪又把唐雁灵… 嗯，万能彪和唐雁灵在办公室独处许久，一男一女在办公室里… 有些话，不能明着说出来，大家都是成年人，看透不说透，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黄小锤越想越来气，一时失了分寸，全然顾不上文明体面，下意识对着紧闭的房门悄悄吐了一口唾沫… “好白菜，被老狐狸拱了…” 黄小锤心里难受，但还是拖着一拐一瘸的残腿，缓慢走出住建局大院… 行走在滨海大道上，黄小锤心头还萦绕着方才唐雁灵冷淡的模样，旁人戏耍的笑声轮番在脑海里打转，黄小锤心里堵得慌，便打算多拐两条街买条烟解解闷… 农贸市场侧边临街开着一家烟酒批发店，门面不大，货品摆得满满当当… 黄小锤清楚，这种批发门头，都有大型仓库，黄小锤推门走进去，径直跟老板要了一条红塔山… 在这个人间，烟的味道，黄小锤已经熟悉了十几年，从年少漂泊到如今在体制内熬了十年，烦闷时，惆怅时，痛苦时，哭泣时，深夜思虑万千时，全靠这一口红塔山香烟舒缓心绪，红塔山早就刻进了黄小锤的日常，别的牌子怎么都抽不习惯… 付完钱，老板，送给了黄小锤一支做工精美的打火机，黄小锤把整条烟揣进怀里，指尖摸着烟盒，心头稍稍平复几分… 转过农贸市场的拐角，人流熙攘，到处都是摆摊叫卖蔬果，鸡鸭的摊贩，人声嘈杂… 黄小锤不爱热闹，正一拐一瘸缓步走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入眼帘，黄小锤定睛细看，竟是年少时的中学同学夏陪同… 夏陪同是临沂市莒南县坪山镇后下寨村的人，数十年前，二人一同在厉家寨中学读书，还是朝夕相处的同班同窗，儿时一同上山割草，放学结伴赶路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这一晃几十年岁月流转，风霜在彼此脸上刻下痕迹，身形，面容，和少年时变化不小，可眉眼骨相的轮廓半点没变，只一眼，黄小锤便认了出来… 夏陪同和黄小锤两人四目相对，先是一愣，紧跟着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寒暄的话语一股脑涌了出来，久别重逢的热情扑面而来，真切应了那句老话：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黄小锤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楚与欣喜，好在黄小锤强行忍住，没让不争气的眼泪落下来… 他孤身一人在临沂打拼十年，半生漂泊无依，少有能诉说过往的故人，此刻偶遇年少同窗，只觉格外亲切，当真应了那句： “身在临沂为异客，每逢同学倍思亲”… 嗯，几十年不见的中学老同学突然偶遇，勾起童年，故土回忆，见到同窗故人时，加倍思念老家亲人，逝去父母，儿时故土… 黄小锤一直努力的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一番交谈才知晓，夏陪同常年在各个集市，农贸市场往返贩卖新鲜蔬菜，靠勤恳赶集做小本生意谋生… 黄小锤也从夏陪同那里得知，现在各村都有了集市，比以往更方便了，在家门口就能赶集，这是新时代的产物，也是临港新区的一大成就，黄小锤特意询问了钟家村有没有逢集，夏陪同摇摇头说道： “没有，钟家村太小了，不过周边的村，像下寨村，麻峪村，石河村，山底村，厉家寨村一天一个集，很方便…” 黄小锤认真的听着，一六石河，二七麻峪，三八厉家寨，四九下寨，五十山底，一天一个集，确实很方便… 记得小时候要都要镇上，如今各村都逢集，真好，真好… 黄小锤打心底为老同学高兴，老同学虽然只是一个摆摊贩菜的小贩子，但也带动了农村经济发展… 从老家到临沂来拿货，虽然辛苦，却是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正当生意，凭自己双手挣钱，安稳踏实，远比机关里勾心斗角，看人脸色度日自在… 两人站在路边菜摊旁，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儿时上学的趣事，说起村里这些年的变化，又各自倾诉这些年谋生路上的酸甜苦辣，一路积攒的烦闷，在和老同学闲谈间，悄然消散了大半… 久别重逢的欣喜翻涌在心间，黄小锤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夏陪同，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谁都没有再说话，时光仿佛一下子退回厉家寨中学，那无忧无虑的少年岁月，过往几十年各自奔波的委屈，孤单全都在这个拥抱里暂时消散，这般相拥持续了许久许久，黄小锤才万般不舍，慢慢松开怀中的老同学… 黄小锤随手从刚买的整条红塔山里抽出一支，递到夏陪同手中，又贴心摸出打火机，给老同学点上，香烟淡淡的醇厚烟气散开，两人心头的距离更近了几分… 黄小锤拉着夏陪同，走到市场边上那家干净的正宗的清真牛肉拉面馆，打算好好陪老同学吃上一碗热面叙旧，进店落座，看着桌上的餐具，黄小锤心里暗自惋惜，清真店铺规矩严，不允许饮酒，不然黄小锤定然要点上两瓶酒，和老同学痛饮一场，好好聊聊这数十载的酸甜苦辣咸…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端上桌，清汤醇厚，两片牛肉薄片铺在面上，两人谁都没先舍得吃牛肉薄片，他们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畅谈儿时趣事… 后下寨村和钟家村不算太远，两地之间隔着一座麻峪村，村子错落分布在起伏的山地上… 年少时的钟晓冬（黄小锤）闲不住，一有空就和同村的几个同龄玩伴踩着土路往麻峪村，后下寨村两头跑，去找夏陪同那帮平时在学校玩的要好的同学… 那时候没有平整柏油路，几个半大孩子结伴出行，顺着田梗穿过一望无际的庄稼地，玉米叶蹭得胳膊发痒，再踩着碎石陡坡跨过山间大沟，沟底长满野草野花，一路追逐打闹，嬉笑声响彻山野，个个玩得不亦乐乎，半点不觉得疲累… 漫长暑假更是他们最自在快活的时光，每日天刚透亮，一群小伙伴便相约往小龙山去，烈日下蹲在石头缝里翻找蝎子，土鳖，找到一只便能欢喜半天，午后暑气稍退，就一窝蜂扎进龙山水库，在浅水区戏水纳凉，伸手摸着水底石块缝隙里的小蟹子，抓上来装进玻璃瓶子里，当成稀罕宝贝… 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繁杂心事，山野，水库，田埂就是全部的乐园… 如今再细细回想，儿时的欢乐简单又纯粹… 第419章 第四部忆中学时 “少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 “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越…” 这些儿时的记忆，都被名家诗人永远的刻在了时光里… 在这个人间，儿时的记忆，是最美好的景色，也是最靓丽的年岁… 黄小锤眼中有泪，嘴里轻轻念叨： “昔日同游麻峪沟，山上捉蝎水中游，半生受尽尘间苦，唯有童年解清愁…” 黄小锤点燃一支红塔山，烟雾缭绕，嘴里又低声念叨： “少年相伴小龙山，笑语随风过田间，如今故人难相见，旧梦只在梦里还…” 那时候没有平整柏油路，几个半大孩子结伴出行，顺着田梗穿过一望无际的庄稼地，玉米叶蹭得胳膊发痒，再踩着碎石陡坡跨过山间大沟，沟底长满野草野花，一路追逐打闹，嬉笑声响彻山野，个个玩得不亦乐乎，半点不觉得疲累… 在那漫长暑假更是他们最自在快活的时光，每日天刚透亮，一群小伙伴便相约往小龙山去，烈日下蹲在石头缝里翻找蝎子，土鳖，找到一只便能欢喜半天，午后暑气稍退，就一窝蜂扎进龙山水库，在浅水区戏水纳凉，伸手摸着水底石块缝隙里的小蟹子，抓上来装进玻璃瓶子里，当成稀罕宝贝… 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繁杂心事，山野，水库，田埂就是全部的乐园… 如今再细细回想，儿时的欢乐简单又纯粹，可转瞬即逝，短短数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却成了漂泊半生的黄小锤心底最珍贵，最难忘的美好念想… 如今各自在风雨中奔波，为家庭扛起责任… 一顿面条吃完，黄小锤伸手便要掏钱结账，谁知夏陪同一把按住黄小锤的手，态度格外坚决，执意要由自己买单，甚至半开玩笑的扬了扬拳头，说不让他付钱就要动手… 黄小锤看着老同学真诚执着的模样，心底温热一片，心底不由得感慨： “也只有纯粹的同窗旧交，才拥有这份不掺功利算计的人间真情…” 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让黄小锤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 黄小锤向来性子耿直，一辈子不愿亏欠任何人的人情，怎么也不能让辛苦赶集，前来临沂农贸市场贩菜的老同学破费请客，思索片刻，黄小锤直接把刚买的一整条红塔山从怀里取出来，硬塞到夏陪同怀里，语气诚恳的说道： “老同学，这条烟你拿着，一点心意…” 夏陪同连忙摆手推辞，几番推搡不肯收下，可黄小锤满腔热情，态度十分坚定，硬是把整条烟塞到夏陪同手里，千言万语的寒暄，几十年的同学情，无需过多华丽的词语，全都融进一碗热腾腾的拉面，还有这一条红塔山里… 黄小锤望着夏陪同说道： “老同学，如果你有时间，你可以联系一下咱们班的其他同学，几十年没见面了，真想再聚聚，我请客…” 夏陪同也很畅快，点头应下，只是现在夏陪同记挂着蔬菜，今晚拉货，明早就得卖，不能久留，两人只得不舍地道别… 他们互相报出手机号码，仔仔细细存进对方手机，约定日后空闲再约着相聚，来日方长，往后常联系… 两人挥手告别，一步三回头，方才偶遇带来的温暖，稍稍抚平了黄小锤整日在职场，情场上积攒下的满心烦闷… 黄小锤仰头望着夜空，突然嘴里哼唱起老狼的歌曲《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黄小锤独自站在农贸市场喧闹的人流里，方才和夏陪同重逢的暖意还萦绕心头，黄小锤不由自主回想起在厉家寨中学度过的整整三年青春岁月… 那段少年时光，像一本翻旧了的薄本子，里头装满数不清，道不完的细碎故事，一幕幕鲜活画面涌上脑海，随之浮现的，还有一张张渐渐被岁月磨得模糊的面孔，以及埋藏心底许久的人名… 当年班里交心最深，整日结伴同行的，还是上下铺最好的兄弟是厉彦晁与厉彦行二人… 同桌名叫滕霞，三年课桌相伴，借橡皮，传纸条，课间低声说笑，是枯燥课堂里最温柔的陪伴… 身前身后的座位，分别坐着薄厚与夏陪同，几人总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的空档偷偷打闹，分享口袋里的地瓜干，硬糖… 班级里的班长是稳重踏实的王源泉，做事负责，每回收作业，维持纪律都一丝不苟… 班里公认，模样出众的两个女同学，一个是眉眼清秀的厉梅梅，一个是性子温婉的薄荷香，远远望一眼，都让人心里暗自心动… 全班最活泼跳跃，整日惹出不少趣事的捣蛋鬼，当属滕地震，他总爱捉弄同学，时不时被班主任点名批评，转头又嬉皮笑脸满不在乎…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脑海里还盘旋着许许多多同班同学的名字，在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还有薄路路，张子旺，厉彦重，薄利智，厉小红，夏雨欣，徐晓费… 哪怕时隔数十载，依旧清晰记得… 厉家寨中学三年求学时光，无数同学趣事萦绕心头，但最让他终生铭记，难以忘怀的，还是陪伴他整整三年的班主任张综堂… 大家平日里都恭敬地喊他张主任，张主任身形不算高大，一张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痘痕，看着自带几分严肃凌厉，整个班级五十多名学生，私底下没有一个不畏惧张主任，因为张主任那是真打… 张主任平日里管教学生十分严苛，迟到早退，课堂捣乱从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张主任往教室后门一站，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从一班到六班，所有同学心里都清楚，张主任的生物课，是全年级公认最出彩的… 张主任讲课从不用死板地照着课本念，讲台之上从来不会摊开教材，单单凭着脑中沉淀多年的学识，就能滔滔不绝讲上一整节课… 从山间草木，田间作物，到飞虫走兽，人体机能，生理问题，但凡生物相关的知识点，张主任信手拈来… 张主任讲到本地山野里的蝎子，土鳖，水库鱼虾，还会结合小时候上山下地的亲身经历举例，枯燥的理论瞬间变得鲜活易懂… 那些复杂的生物构造，生长规律，经张主任寥寥几句拆解，全班同学一听就通透… 张主任对生物这门学问的钻研早已炉火纯青，课本上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各类知识，乡间自然常识尽数都在脑海里，学识渊博几乎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因此严厉只是张主任的外表，张主任真心盼着山里的孩子多学知识走出大山… 时隔几十年，他每每回忆校园岁月，最先想起的，永远是这位满腹学识的张综堂主任… 除了张主任，还有数学老师，英语老师，历史老师，都是他记忆里最深刻的… 弹指间，几十年匆匆而过… 少年时代一同嬉笑打闹的那群人早已四散各地，各自奔波谋生… 黄小锤暗自感慨： “不知道当年的老同学，如今身在何方，日子过得顺不顺心，是否也会偶然想起厉家寨中学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时隔几十年再回望故土，黄小锤也听闻了厉家寨中学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从临港新区规划落地，大力开发建设，当年承载自己三年青春的老厉家寨中学早已拆除，旧址改造成了整洁宜居的居民新区，往日斑驳的教学楼，长满野草的操场尽数消失在高楼街巷之间… 当年的厉家寨老中学是一栋三层楼的教学楼，和几十间瓦房的宿舍，如今是全新落成的临港实验中学，崭新的教学楼层层矗立，标准化操场，实验室，图书室，多媒体教室一应俱全，各类教学配套设施齐全完善，校园规划大气规整，不论是环境还是硬件条件，和当年简陋陈旧的老校园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处处透着现代化的气派… 可看着旁人描述崭新校园的模样，黄小锤心底却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嗯，校园变好了，读书的孩子却和他们那一代少年截然不同，老师们教书育人的方式，更是天差地别… 回想自己读书的年代，纪律管束格外严格，学生上课走神偷懒，调皮捣蛋，成绩跟不上，班主任和代课老师管教起来丝毫不手软，罚站，打手掌，打屁股都是常事，严厉的管教之下，学生心中常怀敬畏，不敢肆意胡闹，就像当年的班主任张综堂主任，平日里一副慈祥面容，可哪位同学要犯了错就会受到严肃的惩戒，也正是这份严格，逼着山里的孩子踏实读书… 现如今的孩子却如同易碎的玻璃一般娇贵，家校约束之下，老师们不敢有半分体罚，哪怕学生顽劣任性，无心向学，也只能耐着性子口头劝说，讲道理，多番说教往往效果不怎么样… 一边是当年泥土操场，严师管教的艰苦求学岁月，一边是设施顶配，管束宽松的新式校园，新旧之间的落差清晰又刺眼… 时代发展带来了更好的读书条件，却也悄然改变了师生相处，育人治学的模样… 每每想起这份巨大的差距，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感慨： 世事变迁，人心，周围环境全都再也回不到从前，如今的孩子，从三四岁懵懂入园的幼童，到八九岁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十三四正值青春期的中学生，十七八备战高考的高中生，乃至二十出头在外读大学的青年，几乎全都离不开家人照料，上学放学必须轿车，电动车，三轮车来回接送，不少家长干脆放下手头生计，专程跑到学校周边租房陪读，日日伺候饮食起居，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孩子受… 可回望自己年少在厉家寨中学读书的年月，那时的他们在校五天，吃煎饼，腊菜疙瘩，喝白开水，每周五下午放学，自己走着回家，像现在这般景象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靠着种地谋生，大人白日里忙农活根本抽不开身，哪有闲工夫专门接送孩子，还陪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时候，不管刮风下雨，酷暑寒冬，村里一群少年结伴赶路，穿过田埂，翻过大沟，往返几里山路全靠两条腿步行… 清晨迎着露水出门，傍晚踏着晚霞结伴归家，路上摘野花，捉小虫，一路说说笑笑，从不用家长操心… 从前的孩子独立又皮实，小小年纪便能照顾自己，体谅家里的辛苦，如今的孩子被层层呵护包裹，少了几分山野间的皮实… 时代越来越好，物质条件应有尽有，可那份独属于旧时光少年的自在，独立，却慢慢消失不见了… 黄小锤忽然苦笑一声，望着流光溢彩的夜景，摇了摇头，自己想的太多了… 新时代的发展，是大势所趋，也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 嗯，不得不承认，步入新时代之后，城乡发展日新月异，各行各业蒸蒸日上，生活过得越来越富足精彩… 家家户户的门前楼下都停着气派的小轿车，高清液晶电视机，智能手机全面普及，这些高科技是现代科技发展的结晶，凝聚着一代代人的智慧，实实在在便利了所有人，出行，通讯，办事，看资讯，做生意一部手机就能搞定，给生活添了无数便捷… 可凡事皆有两面，这份便利同时催生了难以避开的现状，手机成了男女老少打发空闲时光最主要的消遣，短视频，小游戏，社交软件填满了所有的时间，大人小孩都渐渐成了离不开屏幕的低头族… 不管是什么场合，饭店餐桌，公交街道，校园走廊，亦或是菜市场，办公室，只要人一得空，下意识的动作便是掏出手机，垂下脑袋紧盯小小的屏幕，仿佛手机里装着世间所有能吸引人的事物，有趣的段子，热闹的直播，五花八门的短视频，能排解孤单，打发无聊，满足好奇的心… 亲朋好友，家人坐在一起，本该闲话家常，却各自捧着手机互不言语，老一辈，年轻人，未成年的孩子，人人沉溺其中，面对面的交谈越来越少，低头沉默的画面也越来越多… 科技创造了美好，却也悄悄拉开了人与人之间现实里的距离，每每看到这番景象，黄小锤心中总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 可这一次黄小锤没有发表内心深处的感慨，因为新时代的发展，是人类的进步，这一点，黄小锤不能吐槽，也不能胡言乱语… 夜色沉沉，笼罩着农贸市场周边的街巷，晚风裹着一丝微凉… 黄小锤独自立在路边，缓缓抬起头望向漫天夜幕，黄小锤一眼锁定天际间那颗最为耀眼的星辰，光芒清澈明亮，耀眼得近乎刺眼，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祈祷，愿那颗高悬夜空的星辰，一路跟着夏陪同，稳稳照亮老同学返程赶路的归途，护老同学一路平安… 黄小锤心里格外通透，孤身漂泊在临沂这座城市，半生尝尽人情冷暖，职场委屈，今夜能偶然撞见年少同学夏陪同，绝非普通的相逢，是上天馈赠的缘分，这份久别重逢的暖意，足以安慰黄小锤的孤单，好像心灵得到长久的安放，足以铭记一生… “老同学，往后我一定会时常想起你…” 黄小锤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份遇见，难能可贵… 第420章 第四部斩断情丝 “借我一双小翅膀 就能飞向太阳，我相信奇迹就在身上，快乐的一只小青蛙 ，酷酷的眼神 ，大大的梦想，呱呱呱呱呱…” 晚风裹着夜里微凉的气息，黄小锤嘴里轻轻哼着《小跳蛙》轻快的调子，拖着一拐一瘸的残腿慢悠悠往住处走… 白日里在职场积攒的憋屈，被唐雁灵冷落的失落，被欧阳晓雪的鄙视，被史布美的数落，全都因为偶遇夏陪同这场难得的重逢消散大半，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心底翻涌着久违的轻松愉悦… 黄小锤推开自家房门，空荡荡的屋子冷清安静，没有可以闲谈的故人… 黄小锤在外面吃了一碗牛肉拉面，没吃饱，黄小锤翻出橱柜里囤的一根大火腿肠… 黄小锤用菜刀把大火腿肠切成薄片，又剥了两颗大葱，倒了一点辣子酱… 嗯，黄小锤拎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坐在桌前，独自仰头对瓶喝了一口烈酒，酒液辛辣入喉，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拉面馆里和老同学说笑的画面，心底满是惋惜… 黄小锤心底反复盘算，若是当时能强行挽留夏陪同留宿，两人伴着夜色把酒畅谈，细数厉家寨中学的趣事，聊聊这些年各自奔波的酸甜苦辣咸，该是何等畅快淋漓… 奈何老同学身负生计重担，赶集贩菜容不得耽搁，这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热闹散去只留一片冷清，这淡淡的黯然神伤又悄悄漫上黄小锤的心头… 黄小锤心绪沉沉，酒意渐渐上头，黄小锤怕自己沉溺烦闷胡思乱想，起身取来茶壶，烧开水冲泡了一壶常年钟爱的日照绿茶，嫩绿的茶叶在农夫山泉的热水里舒展，片刻茶香就弥漫整个客厅… 黄小锤一口烈酒一杯茶水，再嚼一片火腿肠，啃上一块大葱蘸酱，太美味了… 这种大葱蘸酱，可以舒缓躁动的情绪，可老毛病不受控制找上门，小腹阵阵发胀，尿频尿急的不适感袭来，无奈的黄小锤只能扶着墙壁快步走向厕所，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十分钟才处理完，黄小锤提上裤子，走回窗边，黄小锤推开窗户，深夜巷子里的晚风扑面而来… 巷子里路灯老旧，昏黄的灯光散落，灯光之下，几名年轻姑娘正靠在墙边低头刷着手机，说说笑笑… 黄小锤下意识探出身子，客气又礼貌地朝着楼下挥了挥手，察觉到楼上的动静，其中一位长相亮眼的姑娘抬起头，冲着窗边的黄小锤扬起眉眼，露出明媚柔和的笑容，那一抹笑意撞进黄小锤的眼睛里，让黄小锤不由得看痴了…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 “世间女子千千万，温柔好看的姑娘从来都无处不在，只是自己缘分浅薄…” 片刻之后，楼下那位姑娘扬着清甜的嗓音开口邀约道： “帅哥，下来呀，来我这边坐一会，咱们一起玩会呗…” 软糯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诱惑力，夜色撩人，一时之间黄小锤心底难免动摇… 黄小锤摸了摸衣兜，要是换做从前手头宽裕的时候，或许便会动心下楼赴约… 可如今全部积蓄都砸进了旧粮库辣酱食品厂厂房改造中，兜里零钱寥寥，连日常开销都要精打细算，根本没有多余闲钱用来消遣玩乐… 黄小锤心动很快被现实的窘迫浇灭，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楼下温柔摆了摆手，婉言回绝了邀约… “怎么了，要不我上去找你也可以” 漂亮的小姐姐似乎不甘心放走眼前触手可得的钱… “改天的吧！” 黄小锤说完关上了窗户，黄小锤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缭绕，重逢旧友的欢喜，故人别离的遗憾，美色在前的心动，囊中羞涩的无奈，百般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一拐一瘸的走到桌前，端起微凉的日照绿茶抿了一口… 深夜凉风卷着街巷的寒气，扑在窗户上，呜呜作响… 黄小锤对巷子里依旧守在路灯下的几位漂亮小姐姐打心底里佩服这份韧劲… 深夜寒凉，整条老街巷静悄悄的，连夜游的路人都寥寥无几，平日里游荡的闲散人影早已散尽，可她们依旧守在巷子里… 黄小锤心底荒唐地琢磨，抛开世俗偏见戴着有色眼镜去评判，靠自己谋生，本质上也是一份糊口的营生…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伤感的旋律骤然打断了黄小锤的思绪… 黄小锤摸出衣兜里的手机，低头一瞥来电屏幕，心头猛地一顿，来电备注赫然是赵敏… 夜色深沉，早已是深夜，赵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黄小锤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徘徊许久，黄小锤终究咬着牙，任由铃声一遍遍响着，始终没有按下接听… 铃声停下没几秒，短信提示音“滴滴”响起… 黄小锤没有点开查看内容，指尖干脆利落地长按对话框，直接一键删除了消息，连半个字眼都不愿多看… 黄小锤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打定主意要和赵敏彻底翻篇，若是接通电话，看完消息，两人难免再度拉扯，温柔的情话，委屈的倾诉只会让彼此心软，到最后放不下的两个人，只会徒增心酸落泪，与其日后反复煎熬，不如从源头斩断牵绊… 可赵敏并没有就此放弃，第二条短信很快推送过来，字里行间带着孤单，邀约黄小锤出门，想趁着深夜安静，一起沿街散步散心… 深夜宁静，晚风温柔，本就是适合恋人独处约会的时刻，黄小锤心底的渴望疯狂翻涌，黄小锤无数次幻想过和赵敏并肩走在路灯下，闲谈说笑，温柔调情，贪恋赵敏温柔的性子，斯文教师的气质，心动从未作假… 可黄小锤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赵敏母亲那日在住建局科室叉腰怒骂，当众贬低自己的刻薄嘴脸，那些扎心的话语一遍遍在黄小锤的耳畔回荡： 瘸腿，白毛，残疾，没家底，配不上自家女儿… 黄小锤滚烫的心动瞬间被冷水浇灭，理智死死按住冲动，黄小锤清楚的知道，只要答应这次约会，就是重蹈覆辙，早晚依旧会被现实，被赵敏母亲找到住建局再大闹一场… 第三条短信接踵而至，赵敏的字里行间带着委屈与孤单，她要向黄小锤道歉，是她母亲做的不对… 黄小锤眉头紧锁，心口闷得发疼，煎熬又难受，黄小锤太清楚赵敏温柔善良，单纯无辜，不该被自己困顿的现状，糟糕的身体拖累，不该因为一段不被她母亲认可的感情受尽委屈… 在几番挣扎过后，黄小锤指尖颤抖，一字一句敲下回复，发送了出去： “赵老师，对不起，我黄小锤半生坎坷，自身缺憾太多，罪孽深重，我的爱有剧毒，我配不上你，我们不合适，我不想耽误你，你也不要再打扰我了，再见吧，在这个人间，你我无缘也无份，你我注定陌路…”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黄小锤没有丝毫犹豫，点开通讯录，找到赵敏的号码，直接拉黑屏蔽… 黄小锤指尖落下的那一刻，心口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痛苦也随之蔓延开来… 旁人看黄小锤果断绝情，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他从来不是无情无义的男人，狠心拉黑的根源，是惧怕再次撞见赵敏母亲蛮横的模样，惧怕那段难堪的闹剧再次上演，惧怕单纯的赵敏因为自己承受非议… 此时此刻，心绪压抑烦躁，桌上剩下的半瓶牛栏山二锅头成了唯一的宣泄出口… 黄小锤拿起酒瓶，仰头大口猛灌，辛辣的烈酒直冲喉咙，仓促下肚，酒意瞬间猛烈上涌… 没过片刻，强烈的不适感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双眼阵阵冒金星，原本就不便的残腿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急促猛灌的高度白酒打乱了黄小锤身体里的神经系统，黄小锤脑袋昏沉发胀，意识都开始飘忽错乱… 此时此刻，所有的懊恼，遗憾，不甘，无奈交织在一起，狠狠啃噬着黄小锤的内心… 黄小锤攥紧拳头，心底涌起一股怒意，恨不得狠狠捶打不争气的自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压抑许久的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眼角滑落… 一边是满心爱慕，温柔纯粹的赵敏，一边是无法跨越的现实差距，刻薄难缠的赵敏母亲，还有自己一身的窘迫与病痛，明明满心不舍，却不得不亲手推开喜欢的人，这份两难的痛苦，让深夜独处的黄小锤，满心压抑，无处排解… 窗外路灯依旧昏暗，巷口的人影还在寒风里伫立，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赵敏的来电与短信，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酒气与烟雾，还有黄小锤压抑低沉的叹息… 在这个人间，嗯，讲句掏心窝的实话，赵敏这个人，性子温柔，知书达理，本身就足够惹人好感，再加上人民教师这一职业… 在这个人间，老师本就是最神圣，最值得敬重的，教书育人，托举一届又一届孩子的前路，打心底里，黄小锤向来对老师抱着十足的敬畏… 当初菜大妈打来电话，介绍相亲对象是在校老师的时候，黄小锤心底当即就打定了主意，难得遇见品性体面，职业安稳的姑娘，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真心相待，绝不能辜负对方… 那时候黄小锤甚至暗自下定决心，哪怕对方家里要求自己做上门赘婿，放下身段，委屈一些，黄小锤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只想踏踏实实把这段缘分守下来… 可美梦终究被赵敏母亲蛮横的态度，无尽的羞辱撕得粉碎，那位中年妇人，实打实是不讲道理的泼辣性子，当众堵在住建局大闹，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扎进黄小锤的胸口： “一个瘸腿的残疾人，也配惦记我家闺女，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再敢骚扰赵敏，我直接报警，还要闹到你们市府上下皆知，让你黄小锤彻底臭名远扬…” 这番威胁，成了压垮黄小锤心底防线的重物，半生底层摸爬滚打，黄小锤骨子里本就忌惮麻烦，最怕旁人拿报警，闹单位，还扬言闹到市府… 嗯，拿这种话来要挟，黄小锤很吃这一套，毕竟黄小锤只是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底层小人物，渺小得如同寒夜里一只单薄的小鸟，所求从来不多，不过是想守着自己一方小小的天地，安稳平淡地度日，安安静静低空飞翔，不招惹是非，不被旁人打扰，避开风波与非议… 赵敏母亲的羞辱与嘲讽一遍遍在黄小锤的脑海里盘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丢人现眼，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一个残疾的玩意… 久而久之，黄小锤也慢慢被这些刺耳的话困住，开始自我否定，或许赵敏母亲说得没错，自身腿脚不便，仕途不上不下，家底单薄，确实配不上体面优秀的赵敏… 理智不断提醒着黄小锤，放手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主动远离，才能不让赵敏被流言蜚语包裹，不让自己再被难堪的闹剧纠缠折磨…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晚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寒意浸透衣衫，思念赵敏，像是染上了一场无药可医的癌症，缠在四肢百骨，挥之不去… 过往相处时赵敏温柔轻柔的低语，一遍遍回荡在耳畔，绵软的语气，温和的笑意，此刻全都变成拉扯心绪的刀子… 黄小锤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心口酸胀难受，身体伴着疼痛不住的瑟瑟发抖… 明明初见心动，彼此好感，偏偏抵不过现实的差距，说到底，黄小锤和赵敏，就是典型的有缘无分… 在这个人间，相遇是天意，相守却无缘，漫漫长夜清冷孤寂，满腔爱意只能独自掩埋，想念不敢打扰，心动不敢靠近，只剩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与遗憾里，熬过这难眠的深夜… 天际原本明亮的星光渐渐蒙上一层薄雾，慢慢黯淡下去，夜色愈发沉闷压抑…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卧室暖黄色的台灯静静亮着，赵敏独自坐在书桌前，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的声响，赵敏垂着肩膀，一言不发，落寞笼罩了周身… 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的滚落脸颊，砸在桌面的课本边角，晕开一小片湿湿的印记，辗转难眠的深夜，赵敏心底堵满了委屈与酸涩… 赵敏也反复琢磨不透，论条件，旁人眼里黄小锤算不上理想的择偶人选，可偏偏相处的短暂时光里，自己会不由自主对黄小锤生出好感，心底藏着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心动，明明理智不断提醒自己两人不合适，可情绪总是不受控制的偏向那个隐忍，待人诚恳的男人… 赵敏一想起前天母亲冲到住建局当众大闹的场景，赵敏心底就一阵愧疚，尖利的斥责，刻薄的嘲讽，把黄小锤推到难堪的境地，让黄小锤在单位同事面前颜面尽失… 无数次，赵敏都打定主意，想要主动找到黄小锤，认认真真道歉，把心里的委屈，无奈好好和黄小锤解释清楚… 可每次拿起手机，编辑好长长的文字，又会一遍遍删掉，想要出门找黄小锤，脚步却迟迟不敢迈开，赵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满心伤痕的黄小锤，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母亲造成的伤害… 赵敏太了解自己母亲偏执强势的性子，自己一旦私下和黄小锤见面的事情一旦败露，自己的母亲必然会再度找上黄小锤，无理的纠缠，更加变本加厉地刁难，羞辱黄小锤，把更多的风波与非议强加在黄小锤的身上… 这不是赵敏想要的结果… 第421章 第四部夜半三更 “在这个人间，有这些爱，注定无果，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只是你我的一次人生经历，一场一晃而过的时光，不必去想的太美好… 在这个人间，值得人很多，能匆匆擦肩而过的，都只是你身边的过客，不值得留恋，不值得张望，更不值得付出什么… 因此在这个人间，你我也仅此而已…” —— 黄小锤 黄小锤靠着沙发上，指尖夹着快要燃到尽头的红塔山，在心底一遍遍宽慰着自己… 在这个人间，有些心动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可止步于此，就是最好的结局… 晚风撞在玻璃上，呜呜低响… 赵敏不愿因为自己一时的执念，再度拖累黄小锤，让本就过得压抑难熬的黄小锤承受更多无端的麻烦，理智拉扯着爱意，赵敏只能硬生生克制住奔赴的念头… 嗯，身为教书育人的老师，赵敏见过太多强求不得的故事，赵敏比旁人更清楚一个道理： 一边是强势执着的母亲，一边是处境窘迫的黄小锤，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所有人都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再者就是赵敏没办法狠心背弃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从小到大，单亲母亲独自扛起生活重担，起早贪黑打工赚钱，省吃俭用供自己读完大学，一路打拼才有了如今稳定的教师工作… 母亲所有的强势，挑剔，出发点都是怕自己往后吃苦受累，这份沉甸甸的养育之恩，赵敏不敢辜负，也无法漠视… 此前母亲早已放下狠话，态度决绝，如若执意还要和腿脚不便满头白发的黄小锤来往，便要彻底和她断绝母女关系，一边是动心的情愫，一边是养育自己半生的至亲，两难抉择压得赵敏喘不过气… 窗外晚风轻敲玻璃窗，台灯的光单薄又温柔，赵敏抬手擦去不断滑落的眼泪，她清楚，自己只能选择退让，克制心底的喜欢，不再主动打扰黄小锤… 一段悄然萌生的爱意，抵不过世俗偏见，拗不过至亲的阻拦，只能悄悄藏在深夜的眼泪里，慢慢归于沉寂，从此陌路，再无交集牵绊… 指尖的烟头燃得发烫，黄小锤缓缓松开手指，任由灰烬落在冰凉的桌面…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心底有了一层清醒又苦涩的感悟： “世间情爱本就百态各异，有相逢相守的甜蜜美好，也有缘浅分散的无奈遗憾，真正懂得爱，从来不是偏执占有，而是学会理智放手，主动放下那段注定无法天长地久的情愫，我的心里很清楚，喜欢一个人，贪恋眉眼温柔只是浅层的动心，真正的爱意，是想要包揽她往后岁岁年年的安稳余生… 倘若自己没有能力撑起这份安稳，给不了她长久踏实的幸福，那最好的温柔，就是独自吞下所有遗憾，忍痛放手，成全她，让她拥有更好的归宿…” 黄小锤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处处都要先想着值得的人… 黄小锤的内心是痛苦的… 在这个人间，理智是一回事，心底的煎熬又是另一回事… 赵敏温柔细碎的轻声低语，像是刻进了骨血，融进灵魂深处，夜深人静时反复在耳畔回响，拉扯得黄小锤心口发紧，身体伴着深夜寒意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黄小锤主动推开赵敏的决定，从来都谈不上轻松，每回想一次，失落与痛感就会多一分… 三十年来，黄小锤给自己立过底线，不愿主动招惹女性，克制分寸，是他坚守多年的做人底线… 回望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大风大浪见识过，旁人尖酸刻薄的恶语嘲讽也早已听习惯，他性子算不上刚烈，惹不起难缠的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早早避开，远离是非漩涡… 当年他从光明会会长的职位上全身而退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今赵敏闯入他平淡压抑的生活，像是一场不受控制的天意安排，人力无从提前阻拦，可偏偏这份萌芽的情愫，从开端就充斥着错位与阻碍，终究算不上合适的缘分… 自幼爹妈离去，孤身一人背井离乡，拖着不便的残腿，去过千里之外的南方，虽然短暂，却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在这座临沂城里艰难谋生，日子本就带着几分落魄苟且偷生，旁人的冷眼，生活的重压，黄小锤都可以咬牙扛住，唯独惧怕赵敏母亲一次次不留余地的威胁… 黄小锤本就身形单薄，底气不足，腿脚留有旧伤，经不起无端的纠缠，冲突与意外伤害，安稳度日，是黄小锤卑微又迫切的奢望… 嗯，在这个人间，就算抛开对方的威胁不谈，黄小锤心底也始终带着浓重的自卑，自己腿脚残缺，断指，又无爹妈，家底单薄的像一张白纸，仕途不上不下，而赵敏是受人敬重的人民教师，教书育人的职业自带神圣光环，温柔体面，前途安稳… 两相比较，黄小锤打心底里认定，是自己高攀了，本就不配站在赵敏身边…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默念告别，当做和这段心动彻底收尾： “再见了，赵老师，你我本就是人海里擦肩而过的过客而已，人这一辈子，不该困于儿女情长，世间还有太多值得奔赴的美好，比如山野大自然里的四季奥妙，浩瀚宇宙里的星辰奇迹，昼夜不停地球自转的规律，思索人活着的本质，琢磨如何踏实做事，尽力为旁人服务…这些厚重的思考，远比缠绵情爱，似乎更有长久的人生价值…” 嗯，思绪落地，黄小锤抬手掐灭快要灼烧指尖的红塔山，喉咙一阵干涩刺痛，发炎的不适感格外明显，两包香烟已经见底，尼古丁不断侵蚀身体，黄小锤暗自叹气，自己这多年的烟瘾，也该慢慢戒掉了…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厚，时针悄悄逼近凌晨两点… 寂静巷子里，清脆又规律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传来，黄小锤清楚，是巷子里的漂亮小姐姐依旧在深夜等候生意… 黄小锤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想着下楼光顾一次也算帮扶，凌晨寒风刺骨，漂亮小姐姐依旧守在巷子里谋生，这份坚持着实让人感慨佩服… 黄小锤的脑海里又闪过从前的念头，曾经手头宽裕时，从来不计较对方高昂的报价，总觉得钱财身外之物，不必过分看重… 在黄小锤一贯的观念里，任何生意，足够专业，便配得上对应的价格… 这条老巷子里的漂亮小姐姐，黄小锤早有过多次体验，算得上熟识的老客人，黄小锤很清楚漂亮小姐姐的服务足够熟练用心，也明白服务行业想要留住回头客，靠的就是细致专业的技术… 白天在住建局上班时，黄小锤穿戴整齐，品牌外套搭配崭新硬朗的大头皮鞋，举止克制稳重，在外人眼里，是体面规矩，不苟言笑的正经副职，妥妥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可只有独处深夜，卸下所有伪装的时候，黄小锤才会直面内心深处，本能欲望，现实的自卑，压抑的委屈，无处排解的孤寂，拉扯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自己… 窗外的脚步声响还在断断续续，房间烟雾未散，黄小锤喉咙持续发炎疼痛，放弃赵敏的遗憾，对现实的无奈… 黄小锤决定走出家门，去外面透透气，吹吹冷风，让满身的压抑释放出来，才能活的长久… 在这条老巷子里住着不少年纪轻轻的外地姑娘，大多背井离乡独自打拼，日子过得紧巴巴，平日里黄小锤碰到需要搭把手的小事，顺手帮一把，力所能及关照一下旁人的难处，黄小锤心底总会生出几分踏实的暖意，觉得算不上什么大事… 黄小锤自知平凡普通，没有显赫的家世，算不上体面名流，手里偶尔有多余的闲钱，也只会想着吃一顿热乎的饭菜，添置几件实用物件，不会刻意追逐所谓奢侈的特殊享受… 这条狭长的老巷子里，租住了几十位在外打拼的年轻姑娘，有人做店员，有人做文员，有人奔波做兼职，各有各的生活压力，都是被现实推着往前走的普通人… 在黄小锤看来，出门在外互相体谅，彼此帮衬，本就是人情常态，谈不上丢人… “嗨，黄哥，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一道清甜熟悉的女声忽然打破老巷子的安静，钻进黄小锤的耳朵里… 黄小锤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借着老旧路灯昏黄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认出了来人，是之前在国际商务大酒店任职的服务员孔井苍… “小孔？” 黄小锤语气里满是诧异，心底格外疑惑，明明对方一直在规模不小的日资大酒店做服务接待，环境体面安稳，怎么会凌晨四点半，出现在这条老旧偏僻的巷子之中… 孔井苍快步走近，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轻声邀约道： “黄哥，外面风凉，要不上楼去我租住的屋子坐坐吧！”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摆手婉拒道： “不用啦，我只是心里烦闷，出来随便走走散心，没有别的打算，倒是你，怎么会搬到这边来住？” 提及此事，孔井苍眉宇间掠过一抹失落，叹了口气解释道： “之前上班的国际商务大酒店前段时间被例行突击检查了，要求停业整顿一段时间，短期没有稳定收入，市区商圈房租太贵承担不起，我就临时在这条老巷租了一间便宜的民房落脚，一边休整，一边投递简历找新的正经工作…” “大酒店居然被勒令整改了？” 黄小锤瞪大双眼，满心难以置信，在黄小锤的印象里，这家日资连锁酒店规模不小，平日里客流量很大，没想到会突然迎来严查整改… 凌晨微凉的风卷着巷子里潮湿的气息扑过来，黄小锤心底猛地“咯噔”一沉，一股不安顺着后背往上窜… 之前在住建局任职局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免不了外出应酬，前后八九次饭局，场地都定在了这家国际商务大酒店… 每次签到登记，开房休息，消费台账，酒店那边都会留下完整记录，接待自己的服务员里，眼前的孔井苍就是其中一位，还有另外几名漂亮的女服务员… 如今国际商务大酒店突然被突击排查，勒令停业整改，执法人员势必会调取留存的入住登记，消费流水，访客台账… 黄小锤指尖下意识攥紧，心底越想越慌乱，如今虽然自己被贬到后勤科的副职，行事小心翼翼，可黄小锤最怕惹上稽查风波，怕过往的应酬记录被翻出来细细核查… 当初的饭局应酬，经不起反复推敲，万一整改核查范围扩大，私人零散的登记记录被单独拎出来，传到住建局，被几位高层领导知道，免不了又要引来一场风暴… 本来前天赵敏母亲大闹科室的风波还没彻底翻篇，自己本就处在尴尬的处境里，实在经不起再添一桩麻烦… 夜色昏暗，路灯的微光落在孔井苍略带疲惫的脸上，黄小锤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虑，不动声色稳住语气，装作只是随口好奇的模样询问道： “好好的大酒店，怎么突然就被检查停业了，是查出哪方面问题了？” 黄小锤一边问话，大脑飞速盘算，如果只是消防，卫生，经营资质这类常规整改，调取的大多是场地合规资料，过往零散的客户消费记录大概率不会被逐一深挖… 可若是涉及违规经营专项整治，过往一段时间的入住，消费明细都会被统一封存核查，一想到自己八九次到访的记录白纸黑字留存在酒店系统里，黄小锤腿脚旧伤的位置莫名泛起一阵酸胀，心底的忐忑愈发浓重… 孔井苍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说道： “具体细节我们基层员工也不清楚，只接到通知说是多部门联合突击检查，好几处区域被贴上封条，前台后台的登记系统，电脑台账全都被临时封存带走核查了…” 一句话落下，黄小锤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酒店台账封存，系统核查，意味着过往所有到访记录，都脱离了酒店自主管控… 黄小锤站在凌晨的巷子里，晚风刺骨，原本散心排解烦闷的心思彻底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忐忑不安… 在这个人间，身在体制内，流言最是伤人，一点小事都容易被无限放大… 黄小锤本就因为腿脚缺陷，之前的相亲闹剧饱受旁人私下议论，若是国际商务大酒店过往到访记录被扒出来，难免会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再度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原来是这样…” 黄小锤勉强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意，刻意放缓语气，不再深究酒店被查的细节，望着眼前的孔井苍淡淡的说道： “那你慢慢找工作，后续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再说，我去那边的早餐铺子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黄哥，我出来一晚上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告别孔井苍，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巷子… 天际破开一层鱼肚白，凌晨五点多的临沂街道还浸在微凉的雾气里…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慢慢往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国际商务大酒店被查封核查的事… 黄小锤心底不停暗自祈祷，希望执法部门只是针对酒店本身违规问题排查，不会逐一翻查往期零散访客，应酬消费记录… 黄小锤心绪纷乱间，脚步下意识拐进熟悉的山东路，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已经开门了… 暖黄的灯光从店里透出来，混着豆腐脑鲜香，热油辣子的香气，在清冷清晨格外治愈… 第422章 第四部俗世谋身 天际破开一层鱼肚白，凌晨五点多的临沂街道还浸在微凉的雾气里…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慢慢往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国际商务大酒店被查封核查的事… 黄小锤心底不停暗自祈祷，希望执法部门只是针对酒店本身违规问题排查，不会逐一翻查往期零散访客，应酬消费记录… 黄小锤心绪纷乱间，脚步下意识拐进熟悉的山东路，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已经开门了… 暖黄的灯光从店里透出来，混着豆腐脑鲜香，热油辣子的香气，在清冷清晨格外治愈… 黄小锤推门走进去，熟悉的暖意裹着全身，黄小锤熟练的拿起大瓷碗自己盛了一碗嫩滑的豆腐脑，淋上秘制卤汁，又单独端来一小碟红艳的辣子酱，两张麦子煎饼，一截脆嫩的大葱摆在桌面… 黄小锤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焦躁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黄小锤吃了一口豆腐脑，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想再多也是杞人忧天，台账记录能不能被牵扯，不是自己空想就能改变的，眼下最实在的就是先填饱肚子，填饱肚子才有精力去应对后续所有未知的麻烦，理性盘算退路…” 黄小锤想着，撕开大葱，卷在麦子煎饼里，再抹上一层香辣的辣子酱，咬下一口，嗯，朴实浓厚的烟火滋味压下心底的所有慌乱… 再吃一口嫩滑的豆腐脑，温热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意… 窗外天色一点点明亮，早起环卫清扫街道的声响隐约传来… 黄小锤一边慢悠悠吃着早饭，强迫自己冷静梳理思路： 当初几次前往国际商务大酒店，王浩请了自己两次，高起强谈店铺位置时去过三次，自己和供电局审计科主任去喝过一次酒，和市府办公室秘书去过一次，和税务局，和城管局，和林业局，和牛马去过两次… 每次不是他人付款就是自己付款，虽然每次去国际商务大酒店都有按摩洗脚这两项服务，最坏的情况若是记录被核查，只要没有房间里的监控，一口咬定全是正规按摩就行，不必惊慌过度，自己吓自己，如果，要是后续若是真的查到相关记录，再沉着应对便是… 嗯，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下肚，搭配两张麦子煎饼，就着脆甜大葱与秘制辣子酱，黄小锤的肚皮圆鼓鼓的，黄小锤下意识抬手，打了个绵长的饱嗝，方才萦绕心头的焦虑与不安，被这一顿踏实的早餐冲淡了大半… 黄小锤起身挪步走到灶台边忙碌的马老太身旁，熬制辣酱的小锅还在咕嘟冒着细泡，浓郁的香辣气息四下飘散… 黄小锤语气沉稳，慢慢交代着后续安排： “大娘，今天下午我安排皮大姐过来接你，你们一起去翻新完工的食品加工厂转转，辣椒，香料，味精，所有配料以及玻璃瓶原材料，全都是严格照着你手写的配料清单，采购标准购置的，品质方面你和皮大姐再亲自查验一遍，眼下皮大姐那边正在忙着招工筹备，我特意翻了老黄历，明天日子不合适，不宜开张投产，咱们定在后天正式开工，首批先量产五百瓶辣酱…” 马老太一听敲定了开工时间，原材料还严格遵照自己的秘方标准，马老太眉眼瞬间舒展，眼角的皱纹都透着笑意，手里搅动着勺子动作都轻快不少，底气十足地应声说道： “黄，你就放心吧，下午我等着小皮过来接我，配方把控，熬制火候这块我盯紧，不用你多费心…” 黄小锤轻轻点头，心底安稳了几分，这一周的时间厂房装修改造，原料备货，人员招募，所有环节基本都安排妥当… 这两日皮爱奇一直在周边招人，短短两天，已经有十几位男女工人前来投递应聘，筛选，面试，岗前卫生培训，体检报告都在稳步推进… 对于皮爱奇的办事能力，黄小锤向来足够信任，皮爱奇还实打实的往这食品加工厂投入了十万积蓄，这笔钱是皮爱奇的最后底气，也绝非是皮爱奇一时头脑发热… 皮爱奇愿意押上自己全部的底气入伙，皮爱奇清楚看准了辣酱赛道的商机，作为食品加工厂厂长，拿出实打实的投入，也是给自己的身份兜底… 此前黄小锤早就给皮爱奇吃过定心丸，皮爱奇投入的十万本金，用不了太久，就能稳稳翻倍变成二十万… 依托马老太独一份的香辣秘方，分量又比老牌老干妈更实在，定价更低，前期已经铺进好几十家商超免费试卖，自带客源基础，只要第一批成品口味稳定，品控过关，打开销路是水到渠成的事… 窗外天色彻底亮透，街道上早起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食品加工厂房改造落地，原料齐备，人员逐步到位，开工吉日敲定，创业这条路上，总算迈出了实打实的第一步… 嗯，此时萦绕在黄小锤心头，关于酒店核查，情感受挫的烦闷，被这份看得见盼得着的事业，压下去了不少… 黄小锤告别马老太，走出豆腐脑小店，清晨清爽的风迎面吹来，拖着残腿的脚步，比来时多了几分轻快… 黄小锤望着朝阳，露出一丝笑容，黄小锤好久没有笑了，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 “青年人应该朝气蓬勃，如同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青年人的身上…” 这是伟大领袖，人类的导师毛主席对青年人的寄托… 黄小锤正值青年，他应该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路，窝窝囊囊，平平庸庸的活着，似乎不太好… 尽管前路依旧有未知风波，但黄小锤手握靠谱的项目，靠谱的合伙人，独家的辣酱秘方，总算拥有了一份可以攥在自己手里的底气…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没走出几步，裤兜里的苹果iphone忽然一阵细微震动，紧接着“滴滴”两声打破了清晨街边的安静… 黄小锤下意识抬手摸出苹果iphone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备注，点开之后，一行字映入黄小锤的眼帘： “黄哥，还好吗？我是西施，这是我的新号…” 指尖顿在屏幕上，黄小锤整个人愣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反复确认了两遍名字，生怕是看错了… 西施，难道是侍西施，消失许久的侍西施，居然主动给自己发来消息… 嗯，想想，距离当初牛马那场风波，一晃已经整整十个多月了… 往事不受控制般涌上心头，当初住建局副书记牛马被调任临沂临港新区任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在外私情败露，被自家老婆子当众撕破脸面，闹得满城风雨，那段日子风声紧绷，是黄小锤在背后忙前忙后周旋，一步步梳理利弊，稳住事态，多方调和拉扯，才让风波慢慢平息，没有朝着更失控的方向蔓延，整体事态最后也算平稳落了地… 风波最伤人的还是侍西施，意外怀孕之后，侍西施在黄小锤的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在黄小锤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了引流手术，侍西施身心备受煎熬，临沂这座承载了委屈，难堪，流言的城市，侍西施再也待不下去… 侍西施休养了一段时间，便悄无声息收拾行李，彻底离开了临沂，断了所有旧联系方式，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当初黄小锤早早划清界限，态度冷淡疏离，没有给予侍西施半点依靠，这份清醒的冷漠，也彻底打醒了沉溺其中的侍西施，往后的日子里，侍西施常常暗自感慨： “原来世间最难以依靠的，终究是男人…” 那段时光，委屈，泪水，不甘积攒在心口，千般怨，万般无奈，大多沉默在了心底，无从诉说…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 “世道奔波，普通人挣扎活着，兜兜转转，终究不过是一地鸡毛…” 扪心自问，作为男人，黄小锤实实在在辜负过侍西施的一腔热情，离别之际，侍西施嘴上反复说着“不怪他”可黄小锤还记得临别时侍西施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爱意，失望，委屈，怨恨交织缠绕，一眼便能看穿难言的爱恨纠缠… 晨风掠过街角，带着早点铺残留的豆腐脑香气，黄小锤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十个多月杳无音讯，突然更换新号码主动联系，黄小锤猜不透侍西施此刻的处境，也不清楚对方此番发来消息，究竟是单纯想念旧人，还是遇到了难处想要寻求帮助，一边是过往心底的愧疚，一边是不想再被旧风波牵连的念头，黄小锤指尖悬在输入框之上，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曾经牵扯出风波的故人再度出现，本就被酒店核查，创业筹备，赵敏的遗憾填满心事的清晨，又多了一桩突如其来的心事… 思索良久，处于礼貌，黄小锤回复了一个字“嗯”… 黄小锤的这一个“嗯”包罗万象，人类语言的精辟… 在这个人间，面对一些人和事，只需要干净利落，不需要拉拉扯扯，拖泥带水，不是最好的处世之道… 思绪顺着侍西施的短信拉扯回到那场风波… 嗯，当初牛马私情败露，原配怒火滔天，一度扬言要收集全部证据，直接一纸诉状，把牛马的事情捅到法院，闹上庄严严肃的法庭，一旦真走到那一步，所有私情，经济往来都会被公之于众，不仅牛马公职保不住，积攒多年的人脉，口碑会彻底崩塌，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最后风波止步于私下调解，并没有真正闹到司法程序，根源就是牛马的妻子冷静下来后，想透了最现实的道理： “家丑不可外扬…” 是的，一旦开庭审理，丑闻会传遍整个住建局，甚至扩散到市里各个体制内圈子，自家孩子，长辈都会被旁人指指点点，整个家庭都会被丑闻包裹… 嗯，也正是这份顾虑，拉住了暴怒的原配，也等于间接救下了走投无路的牛马，让牛马躲过了最毁灭性的结局… 早在八个月之前，风波稍稍平息没多久，心里不安的牛马就私下偷偷约见过黄小锤，主动联系，寻求对策，从这件事也能看得出来，牛马不算彻底糊涂，危机来临懂得保留几分处事的脑子… 旁人都知道，黄小锤平日里性格随性，遇事习惯难得糊涂，不爱掺和旁人的是非纠葛，可那次面对牛马的事件，黄小锤却主动谋划，费心周旋，算得上自作聪明主动入局，外人看着是黄小锤热心帮忙解围，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心底藏着实打实的私心… 那时黄小锤是住建局局办公室副主任，全是靠着牛马上位，黄小锤才把侍西施介绍给了牛马，当地下情人，黄小锤想借侍西施当跳板，想要往上更进一步… 可谁能想到，牛马居然深夜把侍西施的内裤穿回了家里，被老嫂子当场发现，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事件发生后，牛马即便闹出丑闻，依旧保留局内挂名职务，牛马在市级圈层深耕几十年，积攒下不少人脉资源，老话讲：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嗯，哪怕牛马口碑受损，手里的门路，能说上话的熟人，依旧是普通人难以够得着的资源… 黄小锤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出手帮牛马稳住风波，等于攥住一份人情，日后自己想要争取岗位调整，项目机会，牛马碍于这份救命情面，大概率愿意搭把手铺路，看似是自己主动出手帮扶落魄之人，实则是借着牛马积攒多年的人脉肩膀，为自己往后在体制内晋升铺路… 可直到现在，牛马还是没有复职，黄小锤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多时机只能默默的等，老话说得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晨风一吹，黄小锤回过神，低头看向手机里侍西施发来的短信… 当初那场风波里，自己既是调和者，也是怀揣私心的算计者，牵扯其中的每个人，委屈离场的侍西施，侥幸脱身的牛马，暗藏心思的自己，没人是真正的局外人… 一念至此，黄小锤心底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当初是黄小锤把侍西施推到牛马的怀里，看似周全的谋划，保全了牛马的体面，成全了自己潜在的晋升打算，唯独把最多的委屈与伤痛，留给了孤身一人的侍西施… 黄小锤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堂堂七尺男儿，拿女人来算计，这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可黄小锤做了，侍西施成了那个最可怜的女人… 在这个人间，活着，不容易，犄角旮旯子里处处充满了算计…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朝着住建局大院走去，一想到待在后勤办公室里压抑的氛围，心底就下意识抵触，身为后勤保障科的副主任，日常设备检修，各处修修补补的零散杂活，本不该是黄小锤需要亲自落地的琐事，交给其他有手有脚的人员就足够，可比起闷在密闭的办公室，在外跑现场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黄小锤不愿待在科室里，因为黄小锤一看见肖图腾，心里就莫名的生出一阵反感，这位肖副主任总爱端着架子，倚仗资历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夹枪带棒，处处透着刻意拿捏的优越感… 黄小锤更不愿直面科室主任史布美，史布美脸色向来阴晴不定，眉眼间总带着审视与苛责，上次赵敏母亲大闹办公室一事，史布美冷硬的训斥，黄小锤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第423章 第四部致敬老英雄 在这个人间，活着，不容易，犄角旮旯子里都处处充满了算计…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朝着住建局大院走去，一想到待在后勤办公室里压抑的氛围，心底就下意识抵触，身为后勤保障科的副主任，日常设备检修，各处修修补补的零散杂活，本不该是黄小锤需要亲自落地的琐事，交给其他有手有脚的人员就足够，可比起闷在密闭的办公室，在外跑现场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黄小锤不愿待在科室里，因为黄小锤一看见肖图腾，心里就莫名的生出一阵反感，这位肖副主任总爱端着架子，倚仗资历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夹枪带棒，处处透着刻意拿捏的优越感… 黄小锤更不愿直面科室主任史布美，史布美脸色向来阴晴不定，眉眼间总带着审视与苛责，上次赵敏母亲大闹办公室一事，史布美冷硬的训斥，黄小锤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最让黄小锤难以忍受的是隔壁工位的朱悟能，这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肥头大耳，居然早晨爱吃生大蒜，还不刷牙，只要一开口说话，浓烈刺鼻的蒜味扑面而来… 这扑面而来的异味呛得黄小锤下意识皱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黄小锤又联想到那天在厕所，朱悟能蹲在隔间便秘，突如其来一记闷响，一股如同变质臭鸡蛋的浊气散开，那股刺鼻的味道直冲头顶，恶心的感受时隔许久依旧清晰，光是想起画面，黄小锤就下意识想呕吐… 嗯，索性避开压抑的室内，黄小锤主动跟着憨厚踏实的刘关张，沿着住建局办公楼外围，各个附属小楼，挨个巡查检修点位… 另一边，汪水淼和阚永信组队更换厕所水龙头… 秦烩这条老油条，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和老油条组队干活，朱悟能肥胖的身子笨重的像大企鹅，上炕都费劲，更别说上楼顶了… 秦烩带领朱悟能走走停停，负责门窗松动… 科室其他几位女同事，都高贵优雅，负责报表，资料，业务出纳之类的活… 如今时代高速向前推进，一个动脑力与嘴皮子的时代全面开启了，老实巴交，用体力劳动换取美满幸福的时代将要落后，越来越挣不到钱… 未来十年，二十年，高科技兴盛，机器人重出江湖，智能ai已经开始崭露锋芒，未来的刷脸，刷卡时代也不远了… 黄小锤活在人间，未来的发展，他虽然还看不透彻，但黄小锤的脑子清醒，黄小锤没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黄小锤能清晰的感知，世界正在像新中国看齐，新中国的发展，势不可挡，当代世界霸主地位，早晚要易主… 在这个风云变幻莫测的世界，大国博弈，军事，经济，科技，医学，民生… 在诸多因素中，世界各国都在观望东方明珠，新中国的滕飞与崛起… 关于外交，政策，神州，东风… 嗯，这些问题，不是黄小锤该考虑的问题… 户外的风清爽通透，吹散了办公室沉闷压抑的气息，也躲开了史布美紧绷的冷脸，肖图腾刻意的摆烂，朱悟能刺鼻的口臭… 黄小锤一边跟着刘关张巡检，一边默默心想： “在外奔波跑腿辛苦是辛苦，可比困在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科室办公室里，舒服太多了，至少实打实处理维修问题，看得见成果，不必应付虚伪的人情客套…” 提起离职这件事，黄小锤心底早就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主动去找史布美索要离职申请表，一想到要低头站在史布美办公桌前，看着史布美那张阴晴不定，自带审视苛责的冷脸，还要被史布美盘问缘由，敲打说教，甚至抓住自己过往的几件旧事借机嘲讽拿捏，黄小锤便从心底抵触… 嗯，与其受制于直属上司，被层层刁难，拖延审批，不如绕开中间环节，找准时机，直接面见一把手蒋中证蒋局长，当面说出自己的离职想法… 这个想法不是黄小锤凭空莽撞做下这个决定，黄小锤的心底藏着一段早年的渊源… 几年之前，全市体制内干部集中前往党校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思想政治教育培训… 在那段时间黄小锤受邀前去客串授课，短暂担任过几期课程的代课讲师… 当时蒋中证正是党校的兼任校长，平日里统筹管理整期干部培训的全部事宜… 某次课后空闲，蒋校长特意单独留下了黄小锤，两人在校长办公室闭门长谈，一聊就是一个多钟头… 谈话里，蒋中证聊基层住建局的实务难题，年轻干部的成长困境，也耐心听过黄小锤对于城市建设，厂区规划的细碎想法，没有居高临下的架子… 嗯，也正是那次交谈，让黄小锤和顶层的蒋校长，积攒下了一段旁人没有的薄面缘分，这算不上多么深厚的人脉交情，至少蒋校长还记得自己这号人，不会像面对陌生基层职员那般生疏客套… 在黄小锤盘算的计划里，直接找蒋中证说明离职诉求，一来可以跳过史布美这一关，免去无端的刁难，闲话与刻意打压，二来蒋中证眼界更广，清楚体制内职场人情拉扯的琐碎，或许会更体谅自己想要辞职的心思… 只不过，嗯，只不过…即便有着党校授课的旧交情，贸然打扰一把手也绝非易事… 现在的蒋中证蒋局长日常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会议，督查，各类公务不断，想要寻到一段独处空闲，适合谈心的时机，需要耐心等候… 黄小锤心底默默盘算起策略： “先打听蒋局长今日的行程安排，避开会议，接待的繁忙时段，找准独处空档再尝试拜访，靠着当年党校那一段一小时的谈心缘分，赌一把这份微弱的情面，争取让离职流程走得顺畅利落，不必再困在后勤科压抑的环境里继续内耗…” 就在黄小锤低头暗自盘算离职事宜，思索如何拜访蒋中证局长的空档，住建局寂静肃穆的大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车辆引擎低鸣… 两辆警车开道，四辆通体漆黑，清一色的大众速腾轿车，匀速列队驶入大院，车身干净锃亮，队形规整划一，透着体制内正式视察独有的严谨气场… 在车队后面，一台大气庄重的丰田考斯特中巴车紧随其后，在中巴车后面还有四辆清一色的大众速腾，最末尾是两辆特警车，一共十三辆车，唯有丰田考斯特中巴停在主楼正前方…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瞬间打破了住建局的宁静… 院内值守的几名年轻保安立刻绷紧姿态，身姿站得笔直，分列大院道路两侧，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厅门口两名值班保安更是反应迅速，抬手立正，标准敬礼，目光恭敬地迎向缓缓落车的一众领导，气场森严，仪式感拉的满满… 黄小锤站在楼顶，心头骤然一紧，这般层层配套，规格隆重的排场，绝非寻常的日常检查，普通工作考察，分明是市级重量级集体调研，层级之高，阵容之盛，是黄小锤在住建局任职十年都没有见过的大场面… 前头两辆警车和最末尾的两辆特警车下来几十名警察和特警，执勤，站岗… 公安局长赵东赖，特警大队长王猛快步上前… 考斯特中巴前后八辆黑色大众速腾车门打开，一众市里，局里的核心领导依次下车，气场沉稳，步伐从容… 有住建局一把手蒋中证局长，万能彪书记，慕容副局长，党建办张哲主任，王大拿主任，市府高育凉副书记，丁一诊市长，高兴副市长，汤和雷秘书长，市府办公室薄绒里主任，副主任朱元宝，发改委厉旭副主任，还有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文旅局局长，国土局副局长，体育局局长，城市管理局局长，交通运输局局长，副局长，主任，副主任… 嗯，这一众各个局以及部门主官，清一色正装挺拔，气场恢宏… 一众领导齐聚一堂，阵容空前强大，瞬间铺满了整栋办公主楼前的广场… 而后，丰田考斯特中巴车门缓缓推开，两名警察率先下车站在车门两侧，车上陆续走下数位年岁偏大，气质沉稳的老者，他们皆是退居二线，深耕临沂政坛多年的老牌干部… 每一位老人都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搀扶着，黄小锤站在楼顶目光快速扫过，在几位老者里，黄小锤只精准认出三位熟面孔… 第一位是住建局前任老局长庞德，常年挂在住建局一楼光荣荣誉墙上的人物，庞德老先生的面容，黄小锤早已烂熟于心，是住建系统的老牌前辈… 第二位是市府前任书记李大康，曾主政一方，深耕临沂政坛多年，德高望重… 而当黄小锤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位老者身上时，原本微微佝偻，因腿疾常年松弛身形的黄小锤，下意识猛地挺直腰板，神色瞬间肃然起敬… 那位白发苍苍，身姿依旧硬朗的老人，正是王老… 王老是跟随一一五师大部队进驻沂蒙根据地，是本地硕果仅存的老红军，是临沂这座红色老城实打实的活历史，无价之宝，是备受全城全国敬重的功勋老前辈，属于真正镇得住场面，分量极重的重量级人物… 王老抗战后期坐镇沂蒙山根据地，指挥解放临沂周边多地… 如今是临沂市官方重点慰问的功勋老人，极少公开露面，市级重大调研，红色视察才会受邀出席… 黄小锤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能亲眼目睹这样一位隐世安居，极少出席公开活动的革命老前辈，今日竟会亲临住建局大院… 一时间，黄小锤站在楼顶一动不动，心底翻涌起巨大的震撼与诧异… 寻常市级领导齐聚已然是天大的阵仗，如今再加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红军坐镇，这场突如其来的视察，背后必然藏着极为重要的工作部署，绝非普通调研那么简单… 院内微风宁静，全员肃立，一众新老领导齐聚一堂，庄重肃穆的氛围压得整个大院鸦雀无声… 黄小锤望着楼下空前盛大的场面，方才心底盘算的离职念头，职场烦闷，旧人情结，在这极致的气场面前，一时尽数沉寂… 王老在一众高层领导簇拥之下，身姿挺拔，依稀能看出当年身为红军连长的硬朗风骨… 回望战火纷飞的岁月里，王老早早扛起钢枪，跟着大部队四处辗转，从硝烟里一路闯过来… 王老从部队后勤炊事员到战斗一线战士，从副班长，班长，副排长，排长，副连长 ，再到连长，在炮火中成长起来… 王老身为红军连长，肩上扛着百十号弟兄的性命，心里装着底层百姓的活路，为了砸碎旧时代的枷锁，为了将来老百姓能不用逃荒挨饿，安稳度日，王老扎根在临沂罗庄，莒南这片沂蒙热土上，常年奔走在山岭沟壑之间指挥作战… “临沂攻坚战”“沂河保卫战”“罗庄地带伏击战”“莒南丘陵战”“山底大山战斗”… 嗯，王老带领连队战士大大小小的恶仗，硬仗，王老一场不曾退缩… 那个年代，枪林弹雨是家常便饭，炮火轰鸣日夜相伴，身上伤疤层层叠叠，肩头，小臂，腿部都留着当年子弹与刺刀留下的印记，数次深陷绝境，负伤昏迷，被敌军围困，深山断粮缺水，每一次都九死一生… 王老带着连队昼伏夜出，借着山林地势周旋，一边作战御敌，一边安抚流离失所的乡亲，帮农户抢收庄稼，掩护老人孩童躲避空袭，把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规矩刻在了骨子里… 无数个寒夜，战士们蜷缩在山洞忍饥受冻，王老总是把仅剩的干粮让给年轻战士，危急关头，永远是王老带头冲在最前方断后… 在那次大山战斗中，王老率领连队支援其他兄弟连队，大山战斗的惨烈，无数战士倒在炮火之中… 在那次大山战斗，各村的支部书记和各村的民兵还有村子里自发组织的小队都迅速的取得了联系，相互照应，相互支援，拧成了一股绳，他们手拿大刀，钢叉，铁锹，烧火棍，锄头，镰刀，斧头，锤子，剪刀只要能打死敌人的都是最好的武器，只有民兵的手里有几十把老土枪，他们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迎击敌人的决心与勇气… 当年王老望着前来支援的各村村民热泪盈眶，王老一次次直面生死的执念，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为了建立一个崭新的中国，为了面朝黄土的穷苦百姓，不在遭受欺压，不再遭战乱流离，能安稳守着田地，孩童可以读书，老人得以安度晚年，踏踏实实过上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天地在怒吼，在战火与硝烟弥漫中，挺起脊梁，挥舞大刀刺向敌人的心脏，中华战士，民族精神，一腔热血，保家卫国… 岁月匆匆，硝烟早已散尽，当年意气风发的红军连长已是满头白发… 再提起莒南的山野，罗庄的河道，提起当年并肩牺牲的战友，冒死掩护过的老乡，王老眼神依旧会泛起温热的光亮… 这片王老曾以性命守护过的土地，如今楼宇林立，街巷安稳，孩童欢声笑语，市井烟火绵长，便是对王老当年九死一生奋战，最好的回馈… 此刻站在住建局的楼顶上的黄小锤，望着眼前负责城市建设的一众干部，这位久经战火的老红军目光沉静厚重，过往浴血守护土地的往事，仿佛在风里缓缓重现… 民族英雄，家国情怀，王老才是中华儿女该追逐的星辰… 老红军，是中国的瑰宝，是穿越战火走来的活历史，是刻在沂蒙大地上永不褪色的丰碑… 山河如今万家灯火，宽阔道路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舒适的居所，热闹的街巷，都是老一辈红军拿命与血，九死一生换来的… 第424章 第四部凡人家国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中国是一个拥有无数英雄的民族，这样的国家注定光芒万丈…” 老红军，是中国民族的瑰宝，是穿越战火走来的活历史，是刻在沂蒙大地上永不褪色的丰碑… 山河如今万家灯火，宽阔道路，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舒适的居所，热闹的街巷，都是老一辈红军拿命与血，九死一生换来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大好盛世，华夏儿女唯有砥砺前行，勿忘历史，自强不息，才能实现中国梦… 微风卷着初春的凉意，掠过住建局办公楼的楼顶… 远处新地标的楼宇林立，街头车流涌动，一派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的盛景… 复兴之路漫漫，泱泱华夏步步生光，百年风雨铸就国富民强的盛世山河，生生不息的中国精神，始终照耀东方… 黄小锤静静立在楼顶边缘… 旁人只当黄小锤是个寻常的住建局副主任，守着一方小小岗位，碌碌度日… 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他的胸腔里装的从来不止眼前的三尺方寸，黄小锤心里装着天地山河，装着滚烫赤诚的家国情怀，更装着一方百姓的柴米油盐，冷暖安居… 半生沉浮，十年体制内，见过职场百态，人间疾苦，哪怕身居后勤保障科，黄小锤始终揣着一份不甘平庸，不负苍生的初心… 可这份辽阔心事，终究只能藏于心底，无人共鸣… 今日楼顶例行巡检，黄小锤陪着刘关张排查楼顶老旧网络线路，顺带检修早已损坏的照明大灯… 楼顶风大，吹得杂乱的电线微微晃动，角落那盏老式探照灯黑沉沉悬在半空，灯泡早已烧毁，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黯淡无光… 刘关张蹲在灯架前，手脚麻利，性子却是最安分守己的老实模样，刘关张抬眼瞥见黄小锤望着远方出神，便直起身子，擦了擦手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常年混迹底层的麻木与淡然，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佛系无奈说道： “黄副主任，别瞎想，别多看了，那些家国大事，长远前程，跟咱们普通人压根沾不上边，咱们就是单位里最不起眼的小喽啰，手里没权，嘴上没话，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度日就够了，下面层层都是领导，轮不到咱们说话，更轮不到咱们操心…” 话音落下，刘关张不再多言，埋头干活… 刘关张熟练地的摘下锈迹斑斑的灯具面罩，指尖拧下发黑报废的旧灯泡，从工具包里摸出崭新的灯泡稳稳换上，动作娴熟利落，日复一日的琐碎劳作，早已磨平了刘关张所有的棱角与念想… 黄小锤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沉默着缓步走上前，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经典红塔山，轻轻抽出一支递到刘关张手里，又给自己取出一支，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划破楼顶的寂静… 两点烟火在微凉的风里，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模糊了眉眼…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入喉，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心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安于现状，甘于平庸，就像眼前的刘关张，老实本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一辈子守着重复枯燥的苦力杂活，不敢突围，不愿改变，终究只能困在方寸天地里，碌碌终生… 一瞬间，那句深埋心底的古语骤然浮上心头，清晰又刺眼：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庸人安于苟且，凡人困于琐碎，可他黄小锤，纵使身陷后勤保障科打杂岗位，纵使身有残疾，历经坎坷，也从未自暴自弃… 黄小锤叼着香烟，缓缓侧身坐到楼顶冰凉的水泥台阶上，腾出一只手掏出苹果iphone手机，黄小锤漫不经心地滑动屏幕，刷着实时国际新闻… 刘关张干活修灯，黄小锤坐在一旁刷手机，很合理，因为黄小锤是副主任… 黄小锤和刘关张不一样，刘关张的眼里有活，黄小锤的眼里有天地广阔，世间百态… 黄小锤指尖滑动间，一则重磅新闻骤然撞入眼帘，让黄小锤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卧槽，智力发生大地震了，超强地震引发全域海啸，毁灭性的打击…” 黄小锤低低惊呼一声，立刻点开新闻全文，一字一句认真细读… 智力特大地震，断层撕裂海域，巨浪席卷海岸，无数城镇被毁，百万民众受灾，家园倾覆，生灵涂炭… 智力，遥远的国度，山河万里，素未谋面，黄小锤此生无缘踏足那个国度，没有通天之力，无法奔赴灾区驰援救援，只能隔着千山万水，遥遥见证这场人间浩劫… 黄小锤心中百感交集，悲悯油然而生… 黄小锤抬手，将嘴角燃着的红塔山香烟轻轻取下，小心翼翼竖直插在楼顶的水泥缝隙里… 微风轻拂，细弱的青烟笔直袅袅，缓缓升腾，似一场无声的祈愿… 烟雾摇曳，心意虔诚… 黄小锤默默在心底祈福： “愿山海无恙，愿灾难受尽的智力人民挺过浩劫，渡过难关，愿世间少些天灾磨难，人间多些岁岁平安…” 楼顶新换的灯泡骤然亮起，暖白的光亮带来一点希望… 黄小锤突然有尿袭来，黄小锤顾不得继续为智力人民祈祷，而是爬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到一旁，脱下裤子，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一泡大黄尿，让黄小锤打了一个冷颤，尿频尿急尿不尽… 黄小锤很平庸，却又心怀天下，这他妈的就有点… 黄小锤提好裤子，又重新坐会原地，看起手机… 风依旧裹着楼顶独有的凉意，新换上的照明灯亮着暖白的光，照亮墙角交错缠绕的网线与避雷钢架，坏掉的旧灯泡被随手丢进侧边的工具收纳袋里，线路逐一检查完毕，确认没有松动，破皮的隐患，刘关张把扳手，绝缘胶带一一收拢进帆布工具包，拍了拍手上积攒的灰尘，转头看向靠坐在水泥台阶上抽烟的黄小锤… “黄副主任，线路，灯泡都收拾妥当了，没啥问题了，咱们下楼吧？” 刘关张语气本分，习惯性等着听从安排，只想早点回到楼下科室，躲开楼顶高处的冷风… 黄小锤指尖夹着燃烧的红塔山，烟圈被风吹散，黄小锤抬眼慢悠悠看向刘关张，反问了一句： “下去干嘛？楼下科室闷得慌，你现在回去，有安稳清闲的地方能待着？” 不等刘关张答话，黄小锤抬下巴，扫了一圈空旷的楼顶，带着几分看透体制琐碎的淡然，低声提点道： “这楼顶就是天然的清净地界，高层领导平日里忙着开会，应酬，压根不会专程爬上来巡查，正好偷会懒歇歇脚，做人别太过实心眼，闷头没完没了干活，到头来每月到手还是固定那点死工资，多干的零碎差事，不会多添一分奖金，反倒容易落下一堆额外任务…” 刘关张愣了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挨着黄小锤身旁冰凉的台阶坐了下来，掏出自己的老旧手机，点亮屏幕随意翻刷短视频，安静打发空闲的时间… 黄小锤侧头瞥了一眼埋头玩手机的刘关张，又开口叮嘱，语气带着过来人提点后辈的意味说道： “趁着这会没人，安心歇着就好，剩下零碎的小活，拖到下午慢慢做就行，没必要火急火燎赶完工急匆匆回工位，要是被史主任撞见你早早闲坐着摸鱼，少不了要挑毛病安排新杂活，到时候有你好受的，在这个人间有句话说的好，闷头苦干，啥也不是，会干眼面活，那才叫本事…” 黄小锤这歪道理，有点… 黄小锤拆开烟盒，又抽出一支崭新的红塔山，伸手递到刘关张面前，刘关张顺势接过，借着黄小锤递来的打火机点燃，两股青烟在楼顶晚风里缠绕飘散… 黄小锤自己也续上了一根新烟，背靠墙体坐着，目光漫无边际望向远处城区错落的楼宇，耳边只剩风吹管线的轻响，还有身旁刘关张手机偶尔传来的短视频音效… 楼下住建局大楼里的催促，琐碎的考勤，主任无端的苛责，好像都被这一层楼顶隔绝在外，难得偷来片刻松弛… 这应该就是“偷闲躲静” 不到一个小时，楼下安静的大院忽然被低沉厚重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打破… 原本松散宁静的住建局院落瞬间规整起来，黄小锤闻声立刻站起身，手扶着楼顶冰凉的护栏，微微探出身子朝下望去… 十三辆车子依次排列，缓缓驶出住建局大门… 最前方有警车开道，闪烁的警灯柔和却庄重，车队末尾配有特警车辆护卫，规整肃穆，气场十足…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车队上坐着的是王老，一位曾经为家国上阵，为民族浴血拼杀，在战火里流过血，受过伤的老红军… 这般隆重周全的护送排场，放在任何一个高层领导身上或许过于隆重，可放在老红军身上，当之无愧，理所应当… 风掠过楼顶，吹动衣角，黄小锤扶着栏杆，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居中的丰田考斯特中巴，目送车队慢慢驶离大院，拐入街道，一点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黄小锤望着远去的车队，心底的散漫慵懒一扫而空，一股肃穆敬意慢慢填满胸腔… 那是历经硝烟岁月的老英雄，是拿青春与血肉守护山河的先辈，值得所有人发自心底的肃然起敬… 一旁原本低头刷手机的刘关张，也察觉到楼下不一样的动静，收起了散漫的姿态，站直了身子，默默望向车队远去的方向… 黄小锤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慨说道： “对一切为国家，为民族，为和平付出热血与生命的人们，不管岁月更迭，时代怎么变化，我们都要永远铭记他们的付出，打心底尊重，善待这些英雄，他们才是中国最亮的星，他们才是我们华夏儿女该追逐的星…” 袅袅的红塔山青烟被风吹散，方才楼顶摸鱼偷懒的松弛感荡然无存… 刚刚还纠结琐碎考勤，躲避主任苛责的细碎烦恼，在先辈的荣光面前，忽然变得渺小又不值一提… 曾经浴火守家国，而今盛世享安宁… 黄小锤伫立在楼顶高处，望着远方开阔的街道，心里默默默念： “正是无数像王老这样的英雄负重前行，才有眼下安稳日常，才有如今国富民强的光景，铭记英雄，敬畏风骨，本该是每个人刻在心底的本分，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记历史，那是先辈用热血与生命换来的…” 现如今多少人安稳活在先辈用血肉筑起的和平盛世里，脚下是先烈拼死守护的土地，眼前是国泰民安，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不必躲避炮火，不必颠沛流离，生来就坐拥前人奋斗半生换来的繁华… 可偏偏有人吃饱了喝足了，就开始“作”，不懂珍惜，肆意妄为，职场里投机取巧，推诿扯皮，占着岗位不作为… 生活里自私刻薄，漠视规则，肆意消耗身边人的善意，更有甚者，调侃英烈，淡化历史，把来之不易的和平当成理所当然，挥霍安稳，践踏底线… 这种行为，实在可耻… 王老那辈红军先辈，翻雪山，过草地，在枪林弹雨中舍生忘死，流血负伤，熬过饥寒与绝境，所求从不是后世安逸之人肆意挥霍安稳… 他们拼尽全力，是希望后辈可以不必亲历战乱，能守本心，明底线，踏实过日子，守好来之不易的盛世… “拿着先辈们的牺牲当底气，却不懂敬畏，不知感恩，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糟蹋安稳日子，辜负英雄的付出，最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黄小锤侧头看向身旁的刘关张，语气沉了几分又继续说道： “咱们就算只是基层普通职工，干着不起眼的杂活，起码守住本分，踏实做事，敬畏英雄，铭记来路，别白白糟蹋眼下安稳的日子…” 刘关张愣了一下，暼了一眼黄小锤在心里嘀咕道：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一会说出要偷奸耍滑，现在又说出踏实做事，这他妈得，好坏话都占着，什么玩意…” 刘关张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也不能说出来… 其实黄小锤很虚伪… 如今的黄小锤活着全靠演技，黄小锤不是演员，但身处在现实而又复杂的生活中，黄小锤必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遇仙就膜拜，撞佛就烧香，碰见死人直接磕头… 黄小锤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可黄小锤的骨子里那个怀揣鸿鹄之志，心系家国，会为天灾揪心，会敬畏老红军英雄的自己，只能小心翼翼藏在皮囊之下，不敢轻易展露… 在这个人间，真实的委屈，自卑，遗憾，对赵敏割舍不下的愧疚，被旁人调侃腿脚残疾的难堪，通通不能直白表露，只能靠着伪装，克制，圆滑，一点点遮掩起来… 夕阳西下，一天的时间，终于走到了五点半，一天的班，就在数次忙里偷闲的片刻放空，和心底翻涌不停的万千感慨里，彻底画上了句号…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便的右腿，脚步一拐一瘸，避开路边来往的电动车，熟门熟路拐进街角那家清真牛肉拉面馆… 黄小锤推开玻璃门，一股滚烫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热气裹着辣椒，香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黄小锤身上的凉意… 面馆里不算拥挤，几张木桌零散坐着下班吃面的路人… 第425章 第四部夜色星辰 黄小锤推开玻璃门，一股滚烫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热气裹着辣椒，香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黄小锤身上的凉意… 面馆里不算拥挤，几张木桌零散坐着下班吃面的路人… 黄小锤找了靠墙僻静的位置缓缓落座，抬手抽出桌上的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桌子，对着忙活的清真老板开口说道： “老板，来一大碗拉面” 老板爽快应了一声，转头便抓起案板上的面条下入铁锅…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不用再扮演处事圆滑的黄副主任，不用面对史主任的挑剔，不必见人说人话… 此时此刻，黄小锤只是疲惫的普通人，不用靠演技过日子… 黄小锤指尖习惯性摸向衣兜里的红塔山烟盒，想起清真面馆禁烟的规矩，又默默收回了手… 黄小锤的目光落在窗外沿街亮起的路灯，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偶遇老同学夏陪同的画面，也是一碗拉面带来的质朴暖意，对比职场里虚与委蛇的客套，反差格外鲜明… 黄小锤摸出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从通讯录里点开黑名单，赵敏的名字静静的躺着，黄小锤叹了一口气，直接从黑名单里删除了，从此再无交集牵绊了… 不多时，一碗热汤拉面，两片薄薄的牛肉片，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奔波疲惫的一天落幕，眼下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成了属于黄小锤最简单，踏实的烟火气息… 黄小锤拿起筷子，轻轻搅动面条，连日积压的委屈，职场的压抑，爱而不得的遗憾，仿佛都能被这一口温热的烟火拉面，稍稍抚平几分… 晚风裹着街头的烟火气息钻进面馆，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入喉，鲜香的面条和汤汁袭遍全身将一整天职场周旋的疲惫扫了大半… 黄小锤一边慢慢扒拉着面条，脑子里还在反复回荡白天的种种画面… 白天住建局空前隆重的阵仗久久萦绕在黄小锤的心头，警车开道，特警护航，十三辆车队恭送老红军王老出行，规格之高，气场之肃，在寻常日子里极为罕见… 黄小锤又联想到市里的国际商务大酒店突遭突击检查…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让黄小锤心底不由得暗自揣测： “难道市里真的要有大动作，大整顿？” 思绪翻涌，万千猜测压在黄小锤心头，黄小锤低头秃噜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面条，转瞬又自嘲般轻轻摇头： “多想无益，自己不过是住建局后勤一个身有残疾，步伐蹒跚的副主任，身在底层漩涡，看得再多，想得再深，也左右不了时局风向，更触碰不到上层棋局，人这一辈子，活一天，赚一天，思虑过重，最是熬人，胡思乱想最是伤身，该释怀释怀，该潇洒潇洒，不纠结，不内耗，不憋屈自己，就是普通人最好的活法…” 这是黄小锤独有的自我安慰，更是黄小锤在人情冷暖，职场浮沉里，常年给自己疗伤的方式… 一碗拉面见底，暖意铺满四肢百骨，黄小锤抬手抽出卫生纸擦掉嘴角油渍，结了账，缓缓走出清真牛肉拉面馆… 夜色彻底落满小城，街灯全部亮起，车流缓缓穿梭，喧嚣又温柔的人间夜色扑面而来… 黄小锤没有急着回家封闭独处，也没有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打发时间，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职场压抑，人情伪装，早已让黄小锤身心俱疲…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右腿，缓缓坐在冰凉的石凳上，黄小锤抬手掏出那台苹果iphone手机，指尖解锁屏幕，拨通了皮爱奇的号码… 电话听筒贴在耳畔，嘟嘟响了几声便被接通，简单沟通过后，电话那头皮爱奇的声音传来，告知大约半小时便能赶到碰面地点… 黄小锤挂断通话，等待的空档漫长又无聊，黄小锤点开了手机里的优酷视频软件，黄小锤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五花八门的短视频接连闪过，市井趣事，影视片段，各地风光杂乱排布，打发着等候的时间… 忽然，一条时长恰好一分五十六秒的视频，让黄小锤停下了滑动的手指，目光牢牢定格在标题之上： 《南京大屠杀》张先生揭开大屠杀真相，生前受到死亡威胁，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你… 这条短视频时长刚好一分五十六秒，黄小锤索性安静端坐，完整看完了整条短片… 画面穿插着黑白史料照片，老旧纪实影像，讲述着作家张先生奔赴各地走访幸存者，翻阅尘封档案，耗费心力写下《南京大屠杀》，将那段黑暗残酷的历史公之于全世界的过往… 视频里也直白讲述，因为揭露暴行，张先生长期遭受恶意恐吓，死亡威胁，长期的精神重压与身心消耗，最终酿成了悲剧… 短片落幕，黄小锤下意识点开评论区，上千条留言铺满屏幕，满屏的小红花表情刷屏，评论字眼整齐肃穆： 先生大义，先生千古… 历史不能被遗忘… 致敬张先生巾帼英雄，中华民族伟大的女性… …… 一字一句，满是世人的惋惜，敬重与愧疚… 屏幕上定格着张先生端庄温柔，大方明媚的照片… 黄小锤盯着那张面庞，久久陷入沉默，心底沉甸甸的压抑感层层翻涌… 自己身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那段惨痛的历史刻在民族骨血里，无法淡忘，更不容篡改… 南京大屠杀是侵华日军在华夏土地上犯下的滔天大罪，三十多万无辜平民惨遭毒害，白骨堆积，血泪难消，是永远不能抹平的国殇… 哪怕时隔数十年，回望这段黑暗过往，依旧心口发闷，张纯如孤身执笔，跨越国界撕开被刻意掩盖的真相，让世界看见曾经的苦难，这份勇气格外珍贵… 可勇敢的先行者，却独自承受恶意与威胁，没能被好好守护，这份遗憾，沉甸甸压在每个中国人的心头… 晚风轻轻吹过街边的树梢，车流鸣笛声远远传来，热闹的夜色依旧鲜活… 盛世安稳来之不易，可历史不该被淡忘，侵略者的罪行不容洗白，不容美化… 黄小锤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心底暗暗默念： “历史不会褪色，先烈苦难不该被遗忘，铭记南京之殇，铭记每一位为真相挺身而出的人，才是中国人最该守住的底线…” 距离皮爱奇赶来，还有大半段时间，黄小锤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照片之上，安静伫立在晚风里，默默缅怀… 晚风掠过街边，黄小锤心底的沉重久久散不开，黄小锤在心底笃定，但凡一个有血有肉，怀揣本心，带着灵魂活着的中国人，骨子里与生俱来就藏着滚烫的家国情怀，爱国从不是一句空洞口号，铭记苦难，勿忘屈辱历史，更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不能丢掉的底线… 白天住建局声势浩大的护送车队，亲历老红军王老隆重出行的场面，夜里无意间刷到优酷平台反复推送，循环播放的张先生纪实短片，两件事接连撞在一起，串联起思绪，黄小锤渐渐明白，这从来都不是毫无关联的巧合… 王老是什么人？ 那是踩着炮火硝烟走来的亲历者，是亲身抵御外敌，守护国土的活史料，是岁月留下来的红色丰碑… 今天官方特意安排隆重行程，是明目张胆地提醒所有人： 如今万家灯火的盛世，是老一辈先烈拿血肉性命换来的，不能忘来路，不能忘牺牲… 而全网轮番推送的张先生纪实视频，直面南京大屠杀，这段民族至暗的伤痛，撕开侵华日军犯下的滔天罪行，缅怀孤身探寻真相，承受无尽威胁的勇者，是在时刻警醒每一个浏览视频的国人： 屈辱的历史不该被淡化，不该被篡改，不该被岁月悄悄掩埋，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日军的罪行，张先生以笔为剑，为南京三十多万遇难同胞呐喊… 一边是致敬守护山河的英雄，一边是回望民族受过的苦难，一正一反，彼此呼应，一边告诉世人盛世何来，一边告诫众人苦难不能被抹去… 没有突如其来的热度，没有偶然撞见的推送，是刻意的引导，是温柔的提醒，是当下环境里无声的证词… 不再只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现实里看得见的，手机里刷得到的纪实片段，把家国情怀，历史记忆，揉进普通人下班路上，闲暇刷手机的日常里… 黄小锤攥紧手机，靠在微凉的石凳上，望着远处沿街亮起的万家灯火… 老红军扛住战乱，换来现世安稳，巾帼傲骨执笔为刃，守住历史真相，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撞在同一天，用意不言而喻… 勿忘先烈负重，勿忘国耻伤痛，让爱国不再是遥远的说教，让铭记历史，成为每个普通人的习惯… 此时此刻，黄小锤心底多了一份清醒的厚重，身处和平年代，当看得见英雄被善待，看得见苦难被铭记，便是一个民族最踏实的进步… 黄小锤望着霓虹闪烁的街巷，这绚丽多彩的年华，真好啊！ 满天的星辰 都在轻轻亮起 这霓虹的绚丽 那是血染成的颜色 这满城的繁华深处 埋葬着铮铮白骨 瞧瞧 这灯红酒绿 歌舞升平 多少人沉醉其中 早已忘了来时的路 哦 那热血与白骨 是为这盛世太平 是为子孙后代 他们没见过今日的霓虹 没听过今日的忧伤 没尝过今日的山珍海味 更没享受过这繁华 这盛世太平 繁华似锦灯火万千 却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似乎也忘记了 那一段腥风血雨 不 繁华的盛世 背后的血泪与牺牲 都记得 勿忘历史，砥砺前行 夜色深邃，墨蓝色的夜空铺满整片老城上空，细碎星辰闪闪发光… 黄小锤抬着头静静凝望漫天星辰，心底默默感念： “夜幕里闪烁的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位逝去的中华英雄化身而成，昔日浴血卫国的将士，揭露黑暗坚守真相的勇者，化作长夜星光，既照亮来路，也指引归途…” 万家灯火绵延向远方，繁华安稳的夜色之下，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如同星光一般，温柔却坚定地熠熠闪耀，落在街巷楼宇，落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间… 不知不觉，约定的半小时悄然过去… 四十多分钟了，皮爱奇的面包车还没有出现，黄小锤刚要再一次拨打电话，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皮爱奇驾驶着用来跑厂区物料，接送办事的自家面包车，稳稳停靠在路边石凳旁，车窗摇下，皮爱奇探出头，朝着路边等候的黄小锤招呼了一声… 黄小锤扶着车身，小心翼翼拖着不便的右腿，弯腰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街边微凉的晚风… “先去一趟新华书店…” 黄小锤语气平静，目光依旧带着方才看完纪实视频后的沉静… 皮爱奇一边挂挡起步，一边侧过头，带着几分诧异打趣道： “今晚怎么突然雅致起来了，是打算进店慢慢坐着看书，要是纯看书打发时间，我可懒得在店里干等着，要是打算买书，跑一趟倒是没问题…” “是买书” 黄小锤淡淡应声，指尖摸着手机边框，脑海里不断回放视频里的史料照片与张先生温柔坚毅的模样： “想买一本张先生写的《南京大屠杀》，优酷上一直在推送相关的纪实短片，心里感触很深，想着买一本原着，静下心好好读一读，再认真了解一下那段历史…” 皮爱奇闻言恍然，点头应道： “原来是这本书，我前几天刷短视频也刷到相关片段了，你说的作者，是张纯如对吧，网上好多人都在惋惜她，孤身搜集史料，揭露当年那段惨痛的过往，实在不容易，民族英雄…” 车室车窗半降，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些许沉闷… 黄小锤指尖捻出一根红塔山，打火机轻响，烟火燃起，淡淡的烟味在车内慢慢散开… 黄小锤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路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口说道： “现如今互联网时代彻底铺开了，传播不再局限于书本，报纸，老式电视，张先生这份沉甸甸的家国情怀，揭露民族伤痛的初心，才能跨过地域，被无数普通大众看见，知晓，铭记，不止是张先生，还有那些常年隐姓埋名，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也终于被镜头记录，被网友熟知，收获举国上下发自内心的尊敬…” 黄小锤吸了一口香烟，青烟顺着车窗缝隙飘向夜空，思绪飘到那位赫赫有名的黄老，黄小锤的语气愈发郑重起来： “就好比黄老，为了为国铸剑，甘愿隐姓埋名整整三十年，整整三十个春秋，扎根荒漠戈壁，埋头攻坚科研，连老家的爹妈都没法时常探望，忠孝难以两全，舍弃陪伴亲人的温情，把自己的青春，汗水，一生，全都押在了国家国防事业上，这份舍小家为大家的大义，太让人敬佩了…” 一旁握着方向盘的皮爱奇闻言，神色也收敛了几分随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以前网络信息不发达，很多英雄一辈子默默无闻，做出天大的贡献，外人都一无所知，现在不一样了，一段视频，一条帖子就能传遍全网，让角角落落的人熟知，这些孤勇付出的人，总算不会被岁月悄悄埋没…” “没错”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望着头顶散落的星光： “乱世年代，先辈拿起钢枪保家卫国，和平年代，有人执笔揭露历史真相，有人隐入荒漠铸造国之重器，时代不同，可赤诚的爱国本心从来没变，互联网是把双刃剑，有浮躁消遣的内容，但好在也能让英雄事迹，苦难历史长久传播，提醒我们后辈，安稳日子从来不是凭空来的，珍惜当下，铭记历史，勿忘国耻，才是中华儿女要做的事…” 第426章 第四部知己同舟 “以前网络信息不发达，很多英雄一辈子默默无闻，做出天大的贡献，外人都一无所知，现在不一样了，一段视频，一条帖子就能传遍全网，让角角落落的人熟知，这些孤勇付出的人，总算不会被岁月悄悄埋没…” “没错”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望着头顶散落的星光： “乱世年代，先辈拿起钢枪保家卫国，和平年代，有人执笔揭露历史真相，有人隐入荒漠铸造国之重器，时代不同，可赤诚的爱国本心从来没变，互联网是把双刃剑，有浮躁消遣的内容，但好在也能让英雄事迹，苦难历史长久传播，提醒我们后辈，安稳日子从来不是凭空来的，珍惜当下，铭记历史，勿忘国耻，才是中华儿女要做的事…” 烟头微微亮着火光，车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面包车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奔赴新华书店的路途之上，不再是琐碎的生意盘算，职场烦恼，只剩下对英雄，对大义沉甸甸的敬畏与敬重… 面包车平稳行驶在夜晚的街道，路灯的光影不断在车窗上掠过，原本轻松闲聊的氛围安静了几分，车室里不再有说笑的声响… 黄小锤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底沉甸甸的，短视频片段终究是碎片化的剪辑，想要真正读懂那段民族伤痛，读懂张先生一路走来的坚持与煎熬，还是要静下心品读原着白纸黑字记录下的真实过往，铭记不该被遗忘的国殇，也是自己此刻想要买下这本书的初衷… 皮爱奇专心握着方向盘，暼了黄小锤一眼说道： “很快就到书店了，我在门口停车等你…” 黄小锤点点头： “好，我马上出来…”… 黄小锤去新华书店买了张纯如撰写的《南京大屠杀》： 南京城，一座屹立千年的古老城池，历经数朝更迭，风雨洗礼，乱世磨难… 可谁也不会忘记，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这是刻在中华民族骨血里，永世不敢磨灭的黑色日子… 惨烈的淞沪会战浴血苦战，最终失利，山河破碎，国门洞开，日军铁蹄踏碎南京城的安宁，屠刀劈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一场惨绝人寰，震惊世界的浩劫骤然降临… 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最残暴，最泯灭人性的反人类罪行之一… 南京城里，三十多万手无寸铁的无辜同胞，老人，孩童，妇女，放下武器的士兵，惨遭杀戮，肆意残害，多少家庭一夜破碎，多少骨肉阴阳永隔，多少啼哭淹没在炮火，多少冤魂长眠… 那是血海深仇，是民族伤疤，是刻在山河之上永不褪色的屈辱… 山河记得，大地记得，后世华夏儿女更永远记得… 如今灯火璀璨，盛世繁华，国泰民安，世人享受着岁月静好，人间烟火… 可这万家灯火从不是凭空而来，这盛世山河从来不是天生就安稳盛世，繁华的底色是鲜血，安宁的来路是苦难，太平的盛世根基是无数先辈的牺牲与白骨… 岁月可以流转，时光可以更迭，唯独历史不容篡改，国耻不容遗忘… 吾辈生于太平，长于繁华，更当铭记血泪，敬畏历史，砥砺前行，不负先烈，不负山河，不负这来之不易的锦绣盛世… 夜色深沉，时针稳稳指向夜里十一点，城郊的道路只剩零星路灯拉长斑驳光影… 皮爱奇驾驶的面包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焕然一新的厂区大门前，铁门崭新锃亮，墙面刚刚粉刷完毕…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嗯，招牌底座已经提前固定妥当，晚风掠过空旷的车间… 两人推门走进厂区，昼夜赶工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空旷安静的厂房，各项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消杀检疫备案证件整齐装订，被塑封好摆放在崭新的厂长办公桌上，全套合规手续全部审批下发完毕，一块阻碍开业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车间内全新的清洗机，熬制辣酱的夹层锅，无菌灌装流水线摆放规整，仓储区堆叠着整箱辣椒，食盐，香料等首批原材料，备货充足，随时可以启动生产… 皮爱奇前期敲定的几十名工人，全都完成了健康证办理，岗前卫生培训，名单，证件复印件整齐归档，只要一声通知，就能全员持证上岗… 细数所有开销，厂房翻新改造，无菌隔断搭建，冷库施工，全新设备采购，首批原料囤货，零零总总核算下来，一共花销一百一十五万… 黄小锤心底感慨，老话终究不假，在这个人间，钱就是最硬的通行证，只要钱到位，施工提速，设备加急发货，审批流程一路顺畅，眼下眼前规整完备的厂区，就是实打实的结果… 黄小锤围着厂房转悠了一圈，对身旁的皮爱奇说道： “每天厂房都要消毒两遍，这个是硬性指标，干净卫生是重中之重，全员上岗工作服，头套，口罩，水靴，必须配套齐全才能进入车间，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例外…” 皮爱奇认真的听着，虽然这些都已经制作成标准牌子悬挂在墙壁上，但黄小锤说的每一个字，皮爱奇都记在心里… 黄小锤迈步走进预留好的厂长办公室，随手将在新华书店买下的《南京大屠杀》书本，轻轻放进办公桌内侧抽屉，书页边角还带着书店崭新的纸张气息… 黄小锤转身看向皮爱奇，语气沉稳笃定道： “明天一早正式挂牌，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工仪式，我提前跟高起强几个人打过招呼帮忙照应，明天住建局那边我不好脱身，我也不便露面，整场开业对接，工人调度，来客接待，全权交给你这位新任厂长负责…” 皮爱奇笑着拿起暖水壶给黄小锤沏了一杯温热的日照绿茶，将玻璃杯递过去，无奈打趣的说道： “你可真是甩手掌柜，算盘打得太精明，前期砸钱操心是你，开业抛头露面忙活全是我…” 落座之后，皮爱奇眉头微微思索，认真谈起规划： “不过说正经的，咱们现阶段只单一做辣子酱加工，品类太单薄了，三座厂房，偌大冷库全都闲置着，空间白白浪费，利用率太低，早晚要亏钱…” 黄小锤抿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漫开，靠在办公椅上微微一笑，望着皮爱奇慢悠悠反问道： “皮厂长倒是有心，那你说说，咱们食品加工厂，还能拓展哪些靠谱的品类…” 皮爱奇挠了挠头，在脑海里搜罗着市面上常见加工食材，琢磨半晌也没想出稳妥合适的方向，抬眼看向笑意从容的黄小锤，试探的开口问道： “看你这模样，怕是早就心里敲定主意了吧，黄董事长？” 黄小锤缓缓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沂蒙山区漫山遍野的栗园，还有各地区一望无际的白菜田地，缓缓开口说道： “咱们守着临沂本地得天独厚的资源，不能浪费，沂蒙板栗，秋冬大白菜，都是本地大宗核心农产品，货源充足，收购价格低廉，非常适合深加工…” 皮爱奇眼前一亮，随即又面露顾虑轻声说道： “路子是好路子，可难题在销路渠道，板栗，白菜加工成品，往哪里出货，找谁长期收购，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黄小锤神态松弛，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说道： “既然我敢提出这个方案，就早已经盘算好了落地办法，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黄小锤扔给皮爱奇一支红塔山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条理清晰拆解规划道： “板栗深加工这块，我打算主动对接莒南本地老牌龙头企业绿润食品，人家深耕板栗出口多年，不用从零开拓市场…” 黄小锤抽了一口香烟继续说道： “至于大白菜，我早就提前联系好了，对方深耕跨境食材贸易多年，熟悉韩式泡菜的配方，海外销路，咱们利用闲置车间腌制韩式辣白菜，依托对方的渠道，对接韩国商超，东南亚生鲜市场，走跨境外销路线” 说到此处，黄小锤抽着烟，眼底带着几分淡然… 这些年，黄小锤在临沂辗转职场，闯荡人情，看似平日里低调内敛，可黄小锤悄悄积攒下不少的人脉资源… 嗯，平日里，黄小锤不显山，不露水，可真正创业布局，需要打通上下游渠道时，这些积攒多年的人脉，便成了旁人难以复制的底气… 皮爱奇听完，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连连点头感慨道： “这下三座厂房，冷库全都能利用起来了，辣酱，板栗制品，韩式泡菜三条线并行，抗风险能力强太多，不愧是你，早就布局周全了…” 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剩下的可就要你操心了，我在没有离职之前，我不便参与厂子里的事务，有什么困难，你就给我打电话…” 办公室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玻璃杯里的绿茶慢慢凉了几分，皮爱奇还在兴致勃勃规划着辣酱，板栗，泡菜三条生产线的落地细节，盘算着工人排班，冷库仓储利用率，眉眼间满是对新事业的期待… 一旁靠在办公椅上的黄小锤安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 黄小锤心底藏着一层从未对外展露的底牌，就连眼下最信任的合伙人皮爱奇，黄小锤也从未打算全盘托出… 很少有人知晓，早年的他为了替大哥杨超越坐牢，进过少年看守所，在少年看守所里，他凭借着自己的大脑与本事，曾在少年看守所里暗中牵头结识组建过光明会，一路走来聚拢的一众兄弟，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结伴的模样… 岁月辗转多年，这群散落各地的旧友，如今早已站稳脚跟，成了一方地界里实打实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人深耕商界，坐拥连锁产业，外贸公司，是业内公认的商界传奇… 有人深耕政务体系，身居关键岗位，行事沉稳手握资源… 更有昔日兄弟扎根军工，军务体系，行事低调，话语权远超常人… 在这个人间，横跨政，商，军多个圈层，但凡他开口，大多旧友都会卖一份当年并肩的情面，许多旁人跑断腿，托多层关系都难以办成的难事，于他而言不过一通电话的距离… 可这份旁人求而不得的顶级人脉，是他牢牢攥在掌心，从不轻易示人的底牌… 自打决定辞职创业，砸下一百一十五万改造这座食品加工厂开始，从厂房审批报备，设备加急排单，到提前对接台湾省赖尚德布局泡菜外贸，谋划对接绿润食品供应板栗，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难题，黄小锤全都靠着自己在临沂这十年一点点铺垫的普通人脉，慢慢解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拨通过一通给光明会旧友的求助电话，没有动用过半分这份压箱底的关系… 不是不会用，而是不愿轻易动用… 黄小锤心里透亮，底牌之所以珍贵，之所以能在关键时刻托底，便是因为极少展露，从不挥霍，人情是世间最贵重的筹码，早年并肩积攒的兄弟情义，经不起琐碎小事一次次消耗… 若是建厂初期一点销路难题，一点手续阻碍，就动用圈层里的老友，只会慢慢透支这份难得的情分… 黄小锤想要的，是靠着自己的谋划，本地货源，合理经营，踏踏实实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一步一步做起来，靠着辣酱，板栗深加工，韩式泡菜实打实站稳市场，而非靠着昔日人脉一路走捷径铺路… 嗯，只有走到真正无路可退，遭遇难以抗衡的危机，普通人脉彻底无力支撑的绝境时刻，这份横跨政商军三界，遍布各地精英旧友的底牌，才会是黄小锤最后的退路，最坚硬的底气… 看着还在认真罗列投产计划表的皮爱奇，黄小锤压下心底深藏的思绪，面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模样，随口接起皮爱奇关于首批辣椒采购的话题，将光明会一众精英旧友的秘密，再次悄悄藏进心底深处，化作无人知晓的独家底牌… 夜色深沉，城郊万籁俱寂，唯有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两杯热茶，一包红塔山香烟，两个合伙人… 这一夜，没有职场的虚与委蛇，没有人心的揣测周旋，没有体制内的身不由己，只有黄小锤与皮爱奇两个人，坐在崭新的办公室里，一席长谈彻夜不休… 两人并肩细数前路，规划未来，从第一批辣酱投产，工人管理制度，聊到板栗收购储备，冷库运营，从对接绿润食品的供货渠道，谈到跨境韩式泡菜的外销布局… 他们畅想着未来打响沂蒙本土食品招牌，带动周边农户增收的长远前景，一条条规划铺展开来，一步步蓝图清晰落地，所有迷茫尽数散去… 这一夜，他们的合作无比坚定，信心满满，没有画空泛的大饼，只有实打实的规划，没有互相猜忌的隔阂，只有并肩打拼的赤诚… 皮爱奇当过女兵，骨子里透着坚韧，踏实肯干，执行力极强，扛起厂区所有琐碎运营… 黄小锤眼界长远，人脉暗藏，运筹全局，把控厂子的方向与出路… 嗯，一人守内，一人谋外，彼此互补，彼此信任… 窗外夜色从深黑熬至微亮，屋内灯火始终未熄，整整一夜的促膝长谈，褪去了疲惫，沉淀了默契… 人这一生，浮沉半生，阅尽人情冷暖，看透世间虚伪，方才懂得：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财富机遇，不是人脉权贵，而是一份知心，靠谱，不算计，不背叛的真挚情意… 职场皆是逢场作戏，世人多是利来利往，多少合作貌合神离，多少同行当面和气，背后拆台，可黄小锤与皮爱奇之间，没有套路，没有演技，没有猜忌，只有实打实的信任与并肩向前的真心… 第427章 第四部案前煎熬 人这一生，浮沉半生，阅尽人情冷暖，看透世间虚伪，方才懂得：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财富机遇，不是人脉权贵，而是一份知心，靠谱，不算计，不背叛的真挚情意… 职场皆是逢场作戏，世人多是利来利往，多少合作貌合神离，多少同行当面和气，背后拆台… 可黄小锤与皮爱奇之间，没有套路，没有演技，没有猜忌，只有实打实的信任与并肩向前的真心… 半生奔波，半生伪装，在人人都戴着面具活着的世俗里，能有一个靠谱伙伴，知心大姐，愿意陪自己白手起家，深夜谋局，风雨同舟，已是人间最珍贵的馈赠… 长夜将尽，晨光将至… 一夜畅谈，一腔热情，一生并肩… 在这个人间，属于黄小锤的创业之路，就在这通明灯火，赤诚情谊里，正式拉开了崭新的序幕… 清晨的住建局科室早会早已准时开场，墙上时钟的指针往前走，黄小锤心里清楚，此刻再急匆匆赶过去推门而入，只会打乱会场节奏，免不了被史布美当众提点几句，黄小锤索性放下了赶路的念头，不再焦急匆忙，心绪慢悠悠放松下来… 冬日的寒风彻底褪去，暖阳拨开薄雾铺满街道，温柔的春风拂过街巷，裹着街边草木萌发的浅淡绿意，扑面而来… 嗯，气温一日暖过一日，褪去厚重棉衣之后，周身紧绷的筋骨都舒展开来，连人的精气神，也跟着春日晨光一点点昂扬起来… 街边老式早餐摊冒着腾腾热气，铁锅里豆浆咕嘟翻滚，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黄小锤约着皮爱奇落座小木桌，一人一碗热豆浆，四枚水煮鸡蛋，几股油条，简单朴素的早餐，吃起来却格外踏实… 黄小锤指尖捧着温热的瓷碗，心底暗自感慨： “如今日子稳步往上走，厂房落地，生意起步，生活一步步朝着小康奔去，烦心事被实打实的盼头冲淡了不少，好好踏实过日子，安稳度日，静待下一个百年华诞，看一看愈发繁华的山河盛世，便是心底最简单的期望…” 黄小锤抬眼看向对面的皮爱奇，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说道： “大姐，吃完你就去厂里忙活吧，我现在已经学会骑自行车了，等下扫一辆共享单车，自己骑行去单位就行…” 三十一岁的年纪，才终于稳稳学会骑车，放在旁人眼里算不上值得称道的小事，可对于腿脚本就不便的黄小锤而言，是突破心底胆怯，迈出人生的又一大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皮爱奇闻言，眼底掠过欣慰，朝着黄小锤点点头，眉眼弯起，会心的笑意，由衷替黄小锤高兴… 黄小锤喝完碗底最后一口温热豆浆，放下瓷碗开口叮嘱道： “等厂子步入正轨，后续大大小小琐事会把你忙得脚不沾地，适当的时候挑选几个能力突出的管理者，和你一起管理工厂，我骑单车来去自由，反倒也很方便…” 皮爱奇咬了一口鸡蛋，认真叮嘱，语气藏着一丝牵挂： “路上骑车专心看路况，别半路走神胡思乱想，你的脑子太爱琢磨事情了，这点我最清楚，你自己骑车注意安全…” 黄小锤指尖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两支，一支递给皮爱奇，自己点燃一支，淡青色烟雾缓缓散开，笑着岔开话题，语气安稳的说道： “皮厂长，如今厂房设备，手续，货源全都筹备妥当，算得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放心，明天开业，东风一定会来，整个厂子，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黄董放心吧！” 皮爱奇快速吃完早餐，挥手和黄小锤道别，驱车赶往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挂牌开业在即，车间消杀，物料清点，工人岗前最后的叮嘱，成堆琐事等着皮爱奇逐一落实… 黄小锤目送面包车走远，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路边共享单车停放区，拿出手机扫码，提示音响起，车锁自动弹开… 黄小锤指尖扶住车把，心底暗自感慨： “日新月异的现代科技，便捷高效，早已融入日常的点点滴滴，大国科技日益腾飞，紧跟时代步伐，决不能掉队…” 黄小锤调整好坐姿，双脚蹬动脚踏，单车缓缓前行… 春风拂面，黄小锤随口哼唱着轻快的老歌，一路朝着住建局的方向慢行… 春日晴空万里，蓝天白云舒展，住建局大院里遇见的同事，碰面大多会笑着寒暄两句，同在一个单位共事，拿着一份薪资，算得上一口锅里搅饭吃… 大多时候大家愿意多几分热情，少几分冷漠猜忌，春日暖意，好像也带动了人与人之间表层的温和… 春暖花开，万物舒展，春天本就是热烈温柔的时节… 黄小锤骨子里偏爱这种和睦融洽，笑语融融的氛围，向往温和松弛的人际相处，黄小锤始终觉得，善意相待本身就是人间最温情的一种体现… 可热闹和煦的表象之下，心底总会漫开一阵刺骨寒凉，黄小锤比谁都清楚，这份热情大多流于表面，体制之内层级分明，暗流涌动，平日里客套的寒暄，温和的笑脸，未必是真心相待… 嗯，看似其乐融融的科室氛围，背后藏着职级的权衡，旁人暗地里的打量，调侃，还有自己腿疾，相亲风波留下的闲言碎语… 温暖是扑面而来的春日，寒凉是藏在热闹缝隙里的现实… 春风拂遍住建局大院，晨光温柔洒落，正当黄小锤停好共享单车，整理衣角准备上楼时，一抹熟悉的身影缓步迎面走来… 来人正是直属上司，后勤保障科一把手：史布美… 四目相对的瞬间，黄小锤心底自然而然生出一份坦荡的念头，在黄小锤的认知里，身为男人，待人处世当有分寸与风度，自己今早迟到在先，本就理亏，此刻遇见主任，主动送上一个温和深情的拥抱，是礼貌，是气度，更是对女性朋友最基本的尊重与体面… 春天来了，冬天里那所有的隔阂都应该融化了… 黄小锤坦然上前，动作真诚坦荡… 只是史布美性子清冷，恪守职场分寸，下意识侧身避开，并未领情… 这一避让，让黄小锤当场落了个小小的难堪，指尖悬在半空，场面略显尴尬… 可难堪归难堪，黄小锤心底没有半点怨言，反而满是感激，黄小锤心知肚明，自己今早缺席早会，姗姗来迟，史布美这个冷血的女人多半会上纲上线，可史布美闭口不提，没有半句苛责，默默替黄小锤保留了一丝做男人的体面… 黄小锤走进科室，工位空旷了几分，平日里最热闹的朱悟能今天没来上班，科室里随口闲谈，大家都知晓缘由，二百多斤的朱悟能，今日特意陪着媳妇去医院产检… 黄小锤听闻，心底由衷感慨： “朱悟能身形魁梧笨重，体态臃肿，旁人私下总打趣他憨实粗笨，可人生百态，各有姻缘，连这样憨厚敦实，体重两百多斤的汉子，也能娶妻成家，即将迎来骨肉孩童，不得不说，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从不辜负老实人…” 黄小锤拿起苹果iphone手机，特意给朱悟能编辑了一条短信，语气真诚温热： “朱老弟，恭喜你了，听说你马上要当爸爸了，恭喜恭喜，我等着喝你大胖小子的喜酒…” 黄小锤称呼朱悟能一声“老弟”全然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朱悟能身为后勤保障科的“重量”级人物，这样的人，值得科室里每一个人真心尊敬… 没过片刻，黄小锤苹果iphone手机震动，“滴滴”两声，朱悟能居然特意客气回了消息： “谢谢黄副主任厚爱，等办酒，一定专门请黄副主任过来喝酒…” 短短一句话，朴实又真诚，不玩套路… 黄小锤看着屏幕，心底一阵暖意流淌，职场浮沉多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职级高低，而是这种纯粹相待，彼此尊重的朴素人情… 这段时日以来，黄小锤总觉身心俱疲，夜里思虑太重，白日便浑身酸软乏力，提不起半点精神，胸腔时常闷闷沉沉，思绪繁杂纷乱… 黄小锤给自己泡上一杯正宗日照绿茶，沸水冲烫，茶叶舒展，清苦茶香缓缓漫开，稍稍抚平了连日的疲惫与心绪… 嗯，日照绿茶可以清肝火，可以抚平一颗烦躁的心… 黄小锤端着茶杯落座，本想安安静静翻看今日报纸，寻找一些值得自己感慨的大事件，可刚坐稳，史布美便过来安排工作… 朱悟能今日休假不在岗，科室临时调度，让黄小锤顶班，临时给副科长爱新觉罗·麻姑做副手，协助整理，核对，抄写成堆的台账数据… 听到安排的那一刻，黄小锤瞬间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今早迟到违规在先，史布美全程包容，未曾问责，已然给足了情面，职场江湖，人情往来最是讲究有来有往，纵使这份工作棘手，黄小锤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二话不说满口应承下来… 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史布美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黄小锤天生心思细腻，思虑过重，头脑繁杂敏感，偏偏腿脚不便，四肢不算灵便，本就不适合久坐盯报表数据，这种伏案细活，黄小锤有点坐立不安… 而爱新觉罗·麻姑手头的台账报表，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数据繁杂缭乱，看得黄小锤眼花缭乱，极度烧脑，极度费眼，是实打实的精细累活… 这种需要极致耐心，高度专注的高大上文职工作，对旁人或许只是寻常任务，可对黄小锤而言，简直是煎熬磨人… 黄小锤看着桌上一摞厚厚的报表底稿，轻轻叹了口气… 春日风光正好，外界春暖花又开，风和日丽，可黄小锤的工位前，只剩一堆密密麻麻的冰冷数据，熬眼，熬神，熬心力… 万般无奈，黄小锤只能沉下心来，老老实实伏案，开启又一段琐碎磨人的职场日常…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黄小锤只觉得双眼酸胀干涩，酸涩感直冲太阳穴，眼泪根本止不住的往外冒… 对着满桌密密麻麻的报表，层层缠绕的统计数据，一行行数字交错堆叠，还有夹杂其间的英文专业术语，看得黄小锤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这一刻，黄小锤不得不坦然承认自己的短板与不足，旁人眼里黄小锤也算心思活络，通透聪慧，算得上旁人嘴里的人才，可唯独英语，自年少读书到步入社会，再到数十年的职场生涯，始终是他的软肋，几乎未曾真正学懂吃透… 黄小锤向来不是伏案伏案啃报表，盯数据的性子，黄小锤的长项，从来不是静坐办公室咬文嚼字，推演分析，他的本事，是四处巡查，实地勘验，动手处置实务，要是局里墙面开裂，线路老化，电缆短路，办公设备故障，下水管道堵塞，厕所积水淤堵… 嗯，这些脏活，累活，实务活，黄小锤不动脑子，上手就通，一看就懂，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可偏偏这种端坐案前，逐字抄写，精密核对，深度分析的文职细活，对黄小锤而言，简直是精神折磨，是实打实的煎熬… 枯燥，死板，费眼，烧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熬人，黄小锤心底忍不住暗自苦笑，说到底还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史布美明知自己不擅长精细文职，偏要将这种最熬人的工作派到自己头上，看似临时调度，公事公办，实则处处透着拿捏，总喜欢在无形之中让自己难堪，让自己束手束脚… 在这个人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满心抵触，万般不适，黄小锤也只能乖乖服从，无从辩驳… 当实在撑不住紧绷的神经，黄小锤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胀发红的眼眶，看向一旁正一丝不苟核对台账，神情严谨认真的副科长爱新觉罗·麻姑，低声客气开口说道： “麻科，我去趟厕所…” 话音落下，黄小锤不再多言，撑着身子缓缓起身，拖着那条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步伐缓慢的走出科室… 科室里依旧安安静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几个女同事都埋首伏案，在职场的节奏里认真负责，谁也没有留意黄小锤短暂的逃离… 黄小锤没有急着进厕所，先缓步走到楼道尽头的储物间，熟练抽出一只老旧的小马扎，拎在手里，一步步挪进厕所… 黄小锤关上隔间门板，隔绝了科室所有压抑的氛围，刻板的规矩，繁琐的工作… 狭小的空间封闭安静，终于不用伪装从容，不用故作沉稳… 黄小锤将小马扎稳稳放好，缓缓落座，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黄小锤指尖从衣兜里摸出一包被挤压得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支，打火机轻响，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 一口烟缓缓入喉，却依旧压不住眼底的酸涩，大脑的胀痛，长时间紧盯密密麻麻的数据，双眼干涩刺痛，酸胀感顺着眼眶蔓延至整个头部，脑子昏沉发胀，混混沌沌的疲惫层层堆叠…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报表工作，几乎耗尽了黄小锤一整天的精气神，黄小锤坐在烟雾缭绕的方寸隔间里，无人打扰，不用扮演沉稳的黄副主任，不用应付职场人情，不用硬扛自己不擅长的工作… 这一刻，黄小锤只有满身疲惫，满心无奈，和一份成年人独有的，躲在厕所里的短暂喘息… 嗯，黄小锤宁愿独自呆在厕所里，也不愿回有美女的科室… 第428章 第四部暗筹前路 狭小的厕所隔间密闭又安静，抽风机微弱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袅袅的白烟向上飘散，缠绕在黄小锤眉眼之间… 黄小锤夹着香烟的指尖微微发沉，靠在隔间门板上，瘸着的那条腿舒展的搭在地面，紧绷了许久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一些… 一口烟雾缓缓吐出，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开始复盘入职住建局这些年积攒的委屈… 今早迟到，史布美看似没有当面斥责，转头就把最折磨人的核对数据，抄写外文报表的差事丢给自己，明知道自己不擅长精细伏案工作，偏要强人所难… 平日里局里大大小小棘手的杂活，没人愿意接手的烂摊子，墙面修补，管道疏通，厕所改造，永远第一时间想到黄小锤… 可评优，外出学习，提拔的机会，轮来轮去，从来都绕着黄小锤走，就因为腿脚不便，就因为黄小锤和住建局二把手万能彪书记一言不合… 想起方才伏案的煎熬，密密麻麻的数字刺得眼球发酸，陌生的英文术语看得大脑发僵，明明擅长实地维修，现场统筹，却被逼着坐在工位上做完全不适配自己的工作，硬生生被短板困住，任由自己的长处被埋没… 黄小锤的心里有气… 在这个人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此刻体会得淋漓尽致… 烟头燃到了黄小锤的指尖，微微发烫，黄小锤回过神，抬手将烟头摁灭在厕所的墙壁上，星火彻底熄灭… 烦闷的情绪翻涌片刻，慢慢被心底另一股坚定的念头压住… 黄小锤想起夜里和皮爱奇彻夜规划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崭新的无菌车间，整装待发的工人，对接好的绿润板栗供货渠道，跨海合作的韩式泡菜外贸线路，一百一十五万砸下去改造的厂房，不是一时冲动，是自己挣脱体制内憋屈处境，为自己铺下的后路… 嗯，留在住建局，黄小锤永远是可以被随意调度，用来填补闲差缺口的黄副主任，长处无人看重，短板反复被针对，委屈只能独自躲在厕所抽烟消化，遇到刁难只能隐忍退让… 可创业就不一样了，辣酱，板栗深加工，韩式泡菜三条生产线并行，靠着临沂本地源源不断的农产品货源，靠着自己一点点积攒的靠谱人脉，主动权会握在自己手里… 嗯，那样就不必再看住建局任何一个领导的脸色，不必被迫接手完全不擅长的文职折磨，不必因为腿脚的缺憾，默默承受旁人暗地里的轻视，往后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彻底稳步运营，收益稳定，不必再被困在一间办公室，对着繁杂报表消耗视力与心神，可以深耕自己擅长的项目，对接农户，巡查车间，把控食材安全，把自己实打实的本事与能耐发挥到极致… 黄小锤又摸出一根红塔山点燃，心境已然和方才的烦躁截然不同，那些职场里细碎的刁难，突如其来的难堪，不被重视的憋屈，不再是困住黄小锤的枷锁，反倒成了推着黄小锤坚持创业的底气… 黄小锤心底默默打定主意，眼下暂且隐忍应付科室的工作，稳住住建局这份现有身份，不贸然暴露创业的布局，安心等待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正式起步，等到三条生产线步入正轨，销路稳定铺开，自己便能拥有选择的底气，不必再被动承受体制内身不由己的委屈… 隔间外传来楼道走动的脚步声，提醒着短暂的喘息快要结束，黄小锤掐灭香烟，抬手揉了揉酸胀干涩的双眼，将心底翻涌的委屈悉数收起… 黄小锤扶起墙壁，慢慢撑着小马扎起身，一拐一瘸推开隔间门，洗了把冷水脸，驱散眼底的疲惫…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走回了办公工位，刚落座，身旁的爱新觉罗·麻姑笔尖顿了顿，目光悄悄侧过来，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愧疚… 论职级，黄小锤是实打实的科室副主任，层级本就高于她这位副科长… 本该是她主动配合，听从安排，如今反倒让职级更高的黄副主任，低头给自己打下手，埋头抄写繁杂枯燥，费眼烧脑的报表与外文数据，这事怎么想都不合规矩… 爱新觉罗·麻姑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始终惴惴不安，连盯着表格核对数字都没法静下心来… 犹豫片刻，爱心觉罗·麻姑侧过头，轻启红唇，语气带着真切的歉意： “黄副主任，你喝点茶水歇一歇吧，让你屈尊帮我整理这些琐碎报表，我实在过意不去，心里一直安稳不下来…” 黄小锤闻言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随和的笑意，丝毫没有流露方才躲在卫生间抽烟时的烦躁与委屈，黄小锤望着爱新觉罗·麻姑说道： “麻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你安心忙工作就好，我来给你添杯热水…” 话音落下，黄小锤主动撑着桌面起身，右腿落地时微微发僵，脚步一拐一瘸，慢慢挪到一旁的茶水台，接了一壶烧开的清水，满满斟了一杯冒着温热水汽的白开水，小心翼翼捧着，一步步折返回来，轻轻放在爱新觉罗·麻姑的办公桌边角，生怕热水溅出来打湿堆叠的台账… 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温和，笑着开口说道： “能给麻科搭把手打下手，是我黄某人三生有幸，要是不嫌弃，晚上有空的话，我做东请你吃顿饭也行…” 只是一句客套的邀约，却让爱新觉罗·麻姑白皙清秀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半边… 爱新觉罗·麻姑眼神慌乱起来，下意识避开了黄小锤的目光，低头死死盯着纸面的数据，沉默着不再接话… 只这一个躲闪的小动作，黄小锤心里瞬间了然，暗自苦笑，心底暗骂自己口无遮拦，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爱新觉罗·麻姑出身特殊，是满清皇室后裔，骨子里自带高贵，黄小锤刚刚贸然提出邀约，太过唐突，属实失礼，显得轻浮又不自重，难怪爱新觉罗·麻姑刻意回避，不再搭理自己… 黄小锤正暗自懊悔，右腿小腿毫无预兆猛地一阵剧烈抽筋，肌肉骤然紧绷发硬，尖锐的酸痛顺着小腿蔓延至膝盖，支撑身体的力道瞬间一空，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侧面歪斜，眼看就要一头栽倒，直直扑进爱新觉罗·麻姑的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爱新觉罗·麻姑反应极快，连忙起身伸手，稳稳扶住了黄小锤的胳膊，将黄小锤的身形稳住，避开了尴尬的冲撞… 惊魂未定，黄小锤连忙稳住身形，窘迫不已，低声连连致歉道： “实在不好意思，麻科，我不是故意的…” 爱新觉罗·麻姑并未面露不悦，松开手后退半步，眉眼清淡柔和，淡淡一笑简单询问道： “黄副主任，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老毛病了，腿肚子突然抽筋了” 黄小锤低头揉着酸胀发硬的小腿，无奈自嘲道： “我这条伤残的老腿，随时随地都不听使唤，总是添麻烦…” 话音刚落，疲惫感骤然席卷全身，右侧肢体泛起酸软无力的麻木感，绵长的腰酸背痛层层包裹住腰背，眩晕感猛的冲上头顶，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始晃动，重影，头晕眼花，四肢都透着不协调的绵软… 昨夜和皮爱奇规划沂蒙风味食品加厂的布局，几乎整夜未曾合眼，今早赶来单位，又埋头紧盯繁杂报表将近一小时，高强度用眼，用脑，持续紧绷神经，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彻底爆发… 黄小锤心底暗自懊恼，今天本该借着身体不适请假休息，不必来单位承受这份煎熬，可骨子里有着极强的责任心… 古文中那句：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前只当做文字，如今亲身拖着病痛硬扛琐碎工作，才算真切体会到其中沉甸甸的滋味… 爱新觉罗·麻姑瞧见黄小锤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唇色变淡，连忙开口劝说道： “黄副主任，你靠在椅背上好好休息，剩下的所有数据整理工作，我一个人来完成就行…” 黄小锤却轻轻摇头，态度执着又恪守本分： “这怎么可以，史主任专门安排我来给你做副手，若是全程都让你独自操劳，我全程偷懒休息，旁人看见了，只会觉得我身居副主任的位置，只会吃闲饭混日子，不合规矩…” 黄小锤一番诚恳又固执的话，让爱新觉罗·麻姑一时无语了… 爱新觉罗·麻姑找不到合适的话再劝说，最终只能对着黄小锤安静的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重新转过身，坐在工位上埋下头，笔尖再次落在纸张上，继续埋头处理繁杂的台账数据…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细碎的沙沙声响…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悄悄揉捏着抽筋酸胀的小腿，眩晕感缓缓褪去… 黄小锤表面安静坐着配合工作，心底却再次想起灯火通明的新厂房，即将开业的辣酱生产线，板栗与泡菜外销的规划… 体制内片刻的温柔体谅是偶然，被动拿捏，被迫妥协才是常态，黄小锤愈发坚定了心底的念头： “踏踏实实把自己的创业事业做起来，往后不必再拖着残躯，硬扛不擅长的工作，看人脸色度日…” 安静的科室里，笔尖在纸张上的细碎声响持续了许久，爱新觉罗·麻姑核对完手上一小批台账，将整理妥当，标记完毕的几份纸质数据资料收拢整齐，抬手轻轻推到了黄小锤的桌前… 爱心觉罗·麻姑语气客气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职场分寸说道： “黄副主任，这几份资料需要复印存档，麻烦你跑一趟复印室可以吗？” 黄小锤伸手接过叠放整齐的文件，指尖扫过密密麻麻的表格，神色平和的点头应声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复印…” 黄小锤说着撑着办公桌慢慢起身，右腿依旧带着抽筋过后残留的酸胀感，黄小锤顿了顿身形，侧头看向身旁的爱新觉罗·麻姑，带着几分客气主动询问道： “麻科，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需要我帮忙处理的工作吗？能搭把手的，你尽管吩咐…” 爱新觉罗·麻姑微微摇头，眉眼依旧清冷淡然，回答简洁干脆道： “不用了，剩下的工作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说罢，爱新觉罗·麻姑便重新低下头，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复杂的报表之上，专注力十足… 黄小锤捏着手里的资料，缓步挪向门口，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欣赏，嗯，不得不说，爱新觉罗·麻姑确实称得上亮眼，出身特殊，是旧时皇族后裔，自带一份独有的沉静高贵气质，身处繁琐枯燥的统计岗位，面对夹杂英文专业术语，错综复杂的海量数据，始终条理清晰，冷静细致，核对差错的效率远超科室不少年轻人，褪去了旧日皇亲国戚的标签，爱新觉罗·麻姑靠着自身扎实的专业能力站稳脚跟，独立干练，做事靠谱，是不折不扣能力出众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不像科室里部分混日子摸鱼的同事，遇到棘手台账就推脱躲闪，爱新觉罗·麻姑始终恪尽职守，条理分明，就连方才体谅自己腿疾，主动想要包揽全部工作的细心，也让黄小锤印象颇深… 黄小锤攥紧手里的资料，拖着一拐一瘸的步子，慢慢朝着楼道尽头的复印室走去… 窗外春风暖意融融，科室内的报表难题依旧还在，可黄小锤心里清楚，像爱新觉罗·麻姑这样凭实力立足的人值得尊重，也更反衬出自己当下被困在不擅长文职里的窘迫，越发让黄小锤暗自坚定，要稳步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经营起来，掌握属于自己人生的主动权… 春风顺着走廊窗户缝隙吹过来，黄小锤抬手稳住手中的文件，慢慢推开了复印室的房门… 紧闭的书记办公室房门隔绝了走廊的春日喧嚣，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格外燥热紧绷… 史布美站在万能彪办公桌前，压抑许久的不满彻底爆发，嗓门不自觉拔高，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火气，句句都在数落黄小锤的不是… 史布美满心愤怒，执意要向上递交申请，把黄小锤彻底调离后勤保障科，话语刻薄又尖锐，直言不如把黄小锤直接调去打扫卫生的岗位，任由黄小锤自生自灭，甚至口不择言，吐槽黄小锤活着都是白白浪费资源，史布美的言语里怒意直冲头顶，暴躁得像一点就着，直冲天际的窜天猴，火气来得迅猛… 坐在办公桌后的万能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有明显的暴怒，眼底却藏着积压已久的不满… 万能彪对黄小锤的不满由来已久，当初正是万能彪一手安排，将黄小锤调配至后勤保障科打杂… 整个住建局的人都知道，后勤保障科由性子泼辣，管束严苛，出了名的“母老虎”史布美掌管，万能彪本就是想借着史布美强势的作风，好好折磨整治黄小锤，让黄小锤生不如死… 可大半年时间过去，结果却没能如万能彪所愿，黄小锤看似温和退让，遇事懂得隐忍客套，骨子里却自有主意，从来不会一味任人拿捏… 若是把史布美比作看似能镇住场面的弥勒佛，那黄小锤便是心思灵动，懂得迂回变通的孙猴子… 史布美严苛管束，刻意安排刁难，黄小锤不会正面硬碰硬撕破脸皮，却总能找准分寸规避难题… 嗯，任凭史布美再三针对，也没法真正困住，打压住黄小锤，这一点，让万能彪心底始终耿耿于怀… 第429章 第四部故作薄情 在住建局里，若是把后勤保障科主任史布美比作看似能镇住场面的弥勒佛，那黄小锤便是心思灵动，懂得迂回变通的孙猴子… 史布美严苛管束，刻意安排刁难，黄小锤不会正面硬碰硬撕破脸皮，却总能找准分寸规避难题… 嗯，任凭史布美再三针对，也没法真正困住，打压住黄小锤，这一点，让万能彪心底始终耿耿于怀… 而科室内部的氛围，也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悄悄变了味，黄小锤心里透亮，自己早已成了不少同事私下埋怨的对象了… 自从黄小锤来到后勤保障科，这半年以来的日子，黄小锤接连迟到，缺席早会，早退的情况不在少数，在纪律要求严苛的后勤保障科，无疑打破了原本固定规整的考勤节奏… 不少同事私下议论，因为黄小锤屡屡破例，原本严谨的科室纪律松散下来，好好的后勤保障科，反倒像松散随意的自由市场，规矩没了约束力… 反应最大的就是肖图腾副主任，肖图腾副主任本就是一条偷奸耍滑的老油条，自从黄小锤被万能彪贬到后勤保障科之后，黄小锤这个副主任，从来没有把肖图腾这个平起平坐的副主任放在眼里… 肖图腾经常私下簒捣其他同事，不少同事心里对黄小锤积攒了怨气，难免对黄小锤生出隔阂与不满… 这半年里，黄小锤的存在，时时刻刻都让史布美心里极度不爽，只要黄小锤在岗，两人难免因为工作安排，考勤问题产生摩擦，一旦黄小锤不在科室，积压的火气无处发泄的史布美，便很容易将烦躁的情绪转嫁到其他基层科员身上，对着细碎的工作细节挑错找茬，严加斥责… 久而久之，科室里的同事心里都门清，大家不敢顶撞直属领导史布美，便下意识将所有矛盾的源头，全都归结在了黄小锤的身上… 无形之中，黄小锤默默背负起了“罪魁祸首”的名头… 黄小锤独处复印室，指尖按着复印机冰冷的按键，听着机器嗡鸣的运转声，隔着几道墙壁，隐约能捕捉到万能彪办公室里隐约拔高的争执语调…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场风波的由来，没有暴怒，也没有冲动想去理论… 体制内的排挤，刻意的针对，旁人无端的迁怒，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 黄小锤一边等着复印件一张张吐出，一边心底更加笃定了创业的心思… 住建局这座方寸办公大楼里的人际拉扯，无端内耗，层级刁难，越是难熬，越让黄小锤想念厂区崭新的车间，待落地的辣酱生产线，规划好的板栗与泡菜外销渠道… 黄小锤忍下当下细碎的刁难，是权宜之计，亲手把自己的事业稳住，掌握人生的选择权，才是黄小锤挣脱眼前困局，不再任人随意调配拿捏的最终底牌… 走廊春风轻柔，可办公室楼宇之内，暗流涌动的职场风波，依旧不曾停歇… 黄小锤暗自苦笑，自己手里握着副主任这芝麻粒大小的官职，日子却是越熬越疲惫… 平日里为了在职场夹缝里求安稳，不得不刻意摆出嬉皮笑脸，讨好随和的模样，独处回想时，连自己都打心底觉得虚伪反胃… 可纵使他一再退让迁就，史布美依旧步步紧逼，从来不肯轻易放过自己… 此前黄小锤买了一杯不加糖的奶茶，本是下属对上级一份诚恳的心意，到头来那杯温热的奶茶，直到凉透了，才让黄小锤拿走… 黄小锤一次次主动示好，换来的永远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以黄小锤骨子里的脾气，本不该忍下这份屈辱，若不是受制于史布美直属领导的身份，困在住建局的规矩里，黄小锤心底无数次涌起冲动，恨不得当场争执理论… 黄小锤的一杯奶茶值不了多少钱，贵重的是藏在里面的分寸与尊重，可史布美不仅全然不领情，还次次当众冷脸甩脸色，丝毫不给黄小锤留半点体面，只要脑海里浮现出史布美阴晴不定，沉冷紧绷的面庞，压抑的闷气就堵在胸口，闷得黄小锤喘不过气来… 黄小锤攥着刚复印完毕的一摞资料，一拐一瘸刚踏入科室，还没来得及落座，一旁接完座机电话的同事抬头看向黄小锤，开口转告道： “黄副主任，门卫室刚打来电话，说是大门口有人找你…”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愣，心底“咯噔”猛地一跳，下意识回想近期琐事，暗自琢磨自己最近安分守己，没闯什么祸，怎么会有人专程找上门来… 黄小锤将整理好的复印件轻轻放在爱新觉罗·麻姑的桌面，客气询问道： “麻科，这批复印件需要我帮忙装订成册吗？” 爱新觉罗·麻姑随手拿起纸张翻看两眼，温和的摆摆手说道： “不用麻烦黄副主任了，你先去忙吧，装订我稍后自己来就行…” “好，那我先出去一趟…” 黄小锤应声转身，拖着不便的右腿慢慢走出科室，黄小锤心底满是疑惑，到底是谁会特意来住建局大门口找自己… 思绪翻涌，黄小锤不由得加快脚步，心底好奇又忐忑，迫切想看清来人的模样… 可等黄小锤一拐一瘸穿过大院，看清门口站立的身影时，脚下的步伐骤然变得沉重迟缓，黄小锤想要转身躲开，已然来不及… “黄先生！” 熟悉的女声响起，黄小锤只能扯出一抹牵强僵硬的笑意，伫立在住建局大门口的不是旁人，正是赵敏… 黄小锤缓步走到赵敏身前，语气平淡的开口问说道： “赵老师，怎么找到单位这边来了？” 赵敏白皙细腻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不悦，眉头微皱，直视着黄小锤认真开口说道： “我清楚我母亲之前来住建局大闹，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今天我是专程替我母亲来跟你道歉的，就算我们做不成恋人，你也没必要直接拉黑，我的联系方式吧？” 黄小锤神色平静，没有波澜的说道： “赵老师不必道歉，既然从一开始就不合适，干脆利落断开联系，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几天我反复想了很久，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今天过来，是真心跟你道歉的…” “赵老师，你不必亲自跑一趟过来道歉” 黄小锤直接打断了赵敏的话语，黄小锤扯了扯嘴角又继续说道： “你母亲说的本就没错，我腿脚留有残疾，还有断指没有告诉你，满头白发，我有病，家底又普通，身份又卑微，论条件，确实配不上身为人民教师，条件优越的你…” “你不要总这样贬低自己…” 赵敏眼神柔和了几分，主动邀约道： “咱们去对面的奶茶店，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黄小锤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入街边名为“槑槑”的奶茶店… 黄小锤抬手点了两杯草莓味奶茶，玻璃杯里粉嫩的饮品冒着淡淡的甜香，可桌边的气氛却格外安静尴尬… 赵敏安静注视着黄小锤，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情愫，黄小锤端起奶茶杯喝了一口奶茶，酝酿许久，才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缘分这件事强求不来，我们之间是隔着距离的，就像是横跨一片太平洋，根本跨不过去…” 赵敏闻言轻轻笑了笑说道： “你这个人挺有趣的，说实话，我对你一直很有好感，只是我母亲强烈反对我们来往…” “我都知道” 黄小锤再度打断了赵敏的话语… 赵敏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黄小锤说道： “为什么执意拉黑联系方式，就算做普通朋友，也不可以吗？” 黄小锤扯出一抹淡然的笑，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赵敏端起奶茶杯喝了一口奶茶，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眸紧紧锁住黄小锤，仿佛想要穿透伪装，看清黄小锤心底真实的想法… 黄小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语气淡漠的补充道： “喝完这杯奶茶，你就回去吧，往后我们，只会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心思细腻的赵敏，轻而易举的从黄小锤故作冷淡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丝掩藏不住的无奈，为了彻底断了赵敏的念想，黄小锤心头一横，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实话跟你说吧，我身边早就有相伴三年多的女人，我们早有过亲密的接触，之前我之所以摇摆不定，是我内心纠结，直到你母亲找上门，我才彻底下定决心，说实话，我只是对你是老师感兴趣，在这个人间，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能和空姐，老师，御姐，这三种职业的女人玩一玩，那就没白活…” “你说什么？” 赵敏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黄小锤索性狠心到底，故意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皮笑肉不笑的猥琐模样，半眯着眼继续刺激赵敏： “我午夜里看得小黄片，都是空姐，老师，御姐，这都这样的，我就想在现实里也能…” “你混蛋…” 黄小锤盯着赵敏说道： “没错，在女人眼里我就是个混蛋，不止你一个女人这样评价，不是你母亲阻拦才分开，是我良心发现，我不能和小黄片里的男人一样，要是你依旧执意想要和我纠缠，今晚你可以给我回家，我们可以玩一下捆绑，好好聊聊所谓人性，我过往的经验，足够丰富…” 黄小锤刻意轻浮的话语，油腻玩味的神态，瞬间让赵敏心生恶心… 赵敏眼底的期待彻底破碎，满眼失望与恼怒，不再多一言，猛地起身，转身快步离开了奶茶店，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回头… 黄小锤看着赵敏头也不回消失在街角的身影，黄小锤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浊气… 黄小锤所有轻浮不堪的话语，全都是利刃，赵敏温柔善良，职业体面，本该拥有安稳顺遂，被人好好疼爱珍惜的人生… 而自己身有残疾，职场步步受刁难，手里只有还未稳定起步的食品厂房，满身泥泞与烦心事，根本没办法给赵敏安稳无忧的未来… 赵敏的母亲说的对，赵敏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唯有让赵敏彻底厌恶自己，死心抽身，才是真正不耽误赵敏最好的方式… 窗边草莓奶茶的甜香慢慢飘散，黄小锤低声在心底默念： “再见了，赵老师，你是温柔善良的好姑娘，值得靠谱安稳，家世匹配的良人真心相待，满身窘迫与缺憾的黄小锤，本就不配闯入你的生活…” 嗯，黄小锤狠心扮演恶人，短暂难堪，却能换赵敏往后长久安稳，这便是黄小锤能给出，最后的温柔与成全… 暖融融的奶茶店里，只剩下舒缓轻柔的背景音乐，窗外街道人来人往，喧嚣隔着一层玻璃，这个人间的热闹都与黄小锤无关… 黄小锤垂着头，攥住奶茶杯，仰头将杯中甜腻的草莓奶茶一饮而尽，甜腻的糖浆滑过喉咙，落在心底，却翻涌出发苦的酸涩，黄小锤眼眶不受控制慢慢泛红湿润，鼻尖发酸，心底蔓延开一丝痛感，许久以来，黄小锤都没有体会过这样揪着心口的疼痛… 黄小锤独自坐在卡座里，指尖无意识摸着空了的纸杯，心底满是难受… 黄小锤从未料到，赵敏会在自己心底占据这样不轻的位置，算上初次相亲见面，后续短暂的两次相处，满打满算不过短短十几天，时光短暂的转瞬即逝，可偏偏这个温柔知性，身为教师的姑娘，已经悄悄住进了黄小锤的心底… 黄小锤嘴上一遍遍告诫自己毫不在意，可扪心自问，说不心动，太过虚伪自欺欺人，初见时的温和谈吐，交谈时的体贴细腻，眉眼间干净温柔的气质，早就拨动了黄小锤沉寂的心弦，可动心又如何… 现实就在两人之间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一腔喜欢就能填平的… 在这个人间，太多的情愫，都是爱在心头，口难开，明明满心牵挂，却连袒露心意的资格都没有… 赵敏母亲强硬的反对，就是横在前路最无法逾越的高墙… 黄小锤心里通透，人人都有父母骨肉亲情，血脉羁绊本就重于缥缈的情爱，母亲担忧女儿往后的日子吃苦受累，不愿自家闺女嫁给腿脚有缺憾，在职场处处碰壁，家境普通的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私心，换位思考，换作自己是父母，也舍不得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奔赴一段满是未知坎坷的感情，更不会让自己的闺女嫁给一个残疾人… 那些当初在住建局楼道里刺耳刻薄的嘲讽，贬低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黄小锤心底已然没有了怒火，只剩理解… 为人父母，毕生所愿不过是子女前路安稳，伴侣体面可靠，不用跟着风雨漂泊… 赵敏母亲只是在用自己极端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女儿，这份本心，黄小锤最能够体谅… 可体谅归体谅，现实不会因此退让，既然赵敏的母亲坚决阻拦，这段缘分从根源上就很难有结果… 在这个人间，长痛不如短痛，黄小锤只能亲手扮演惹人厌恶的恶人，用轻浮，油腻，黄话当作冷水，狠狠浇灭赵敏心底生出的好感与期待… 刚刚刻意伪装出来的猥琐嘴脸，口无遮拦的荒唐说辞，每一句都像细小的针，反向扎在黄小锤心上， 嗯，逼走赵敏的那一刻，看着赵敏失望恼怒转身离去的背影，黄小锤的心就像是被紧紧攥住，一阵接着一阵抽痛，密密麻麻的难受挥之不去… 第430章 第四部山的那边是海 “在这烟火起落的人间，旁人总觉得是我生性薄情，轻易推开真挚的爱意，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并非我狠心冷漠，只是我实在扛不起那份沉甸甸，沉甸甸的相守责任… 旁人相爱，是携手奔赴三餐四季，不必顾虑太多前路风雨，可若是接住了这份喜欢，往后柴米油盐，突发变故，旁人指点的非议，全都要压在两个人身上，我不敢贸然拉住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不敢许诺余生安稳，不敢保证不会让对方跟着我受累，受委屈，这份重担，我承受不起，也舍不得拖累旁人… 一晃半生跌撞走来，常年风里奔波，雨里熬日子，病痛，磕碰，职场刁难，求而不得的遗憾一桩桩堆叠在身上，岁月从不会格外宽待我… 世人总挂在嘴边一句热血口号：命由我不由天，好像凭着一腔心气，就能扭转所有的困境… 可踩在现实泥土里才明白，凡人的力量太过渺小，身体伤痛的缺憾，无法走出的困境，旁人的冷眼偏见，层层叠叠摆在眼前，想要逆天改命，从来没有文字里写得那般轻松… 我不是爽文里自带光环，绝境总能翻盘的虚构主角，只是茫茫人海里最普通的俗人，只不过命运偏爱在我的人生里多加几笔坎坷的底色，伤痛，遗憾，身不由己的无奈，比身边多数同龄人要更多一些… 我眼里时常有泪，一路走来神经紧绷太久，应付职场拉扯，琐碎磨难早已耗尽大半心力，我早已不想再为一段感情，让自己活得更加疲惫紧绷，惴惴不安… 深夜独处的时候，我常常自嘲：在情爱这件事上，我像是一个自带枷锁的罪人，甜言蜜语，温柔浪漫的套路，我不是不懂，心动的滋味我也真切体会过，可我刻意克制，主动回避，不愿轻易开启一段感情… 身体的缺憾、难以根治的旧疾，是板上钉钉，永远没法篡改的现实，不是自我贬低，也不是刻意诅咒自己，是镜子照得见，病痛感受得到的真实… 我不愿把藏在皮囊之下的脆弱，常年反复的病痛，行动不便的窘迫，赤裸裸摊开在满心欢喜的爱人面前… 所以每一次，当一份真挚的真爱主动朝我靠近，我的心底涌起欢喜的同时，也带着忐忑与自卑… 我没办法坦然展露最真实的自己，不敢让对方看清我满身的短板与狼狈，害怕初见的温柔好感，会在认清现实之后慢慢消散，害怕满腔热情，最后只剩下失望与后悔… 与其等到日后彼此煎熬，遗憾收场，不如在心动萌芽之初，就主动抽身走远，旁人眼里是我冷漠绝情，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刻意的推开，是藏在懦弱之下，唯一能护住对方，也是放过自己的最好方式…” —— 黄小锤 黄小锤很清楚，经此一事，自己在赵敏心里的形象会彻底崩塌… 黄小锤积攒的所有温柔与靠谱，在赵敏的印象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轻浮自私，人品不堪的混蛋标签… 嗯，往后日子，赵敏会慢慢放下执念，彻底将黄小锤从记忆里抹去，往后想起，只剩反感与失望，黄小锤会在赵敏的世界里，慢慢变得毫无意义… 若是旁人看见这一幕，只会评判黄小锤薄情寡义，无情无义，可黄小锤心甘情愿扛下所有骂名与薄情寡义，无情无义… 黄小锤很通透，与其拖着赵敏，让赵敏夹在自己与母亲之间左右为难，日复一日陷入纠结煎熬，不如由自己主动做那个坏人，斩断所有念想… 短暂的难堪，一时的差评，能换来赵敏及时止损，早日遇见家境匹配，身体健康，能被她母亲认可的良人，不用陪着自己深陷泥泞的生活，不必承受旁人指指点点，不必对抗她母亲的反对… 甜腻的草莓余香还残留在口腔里，黄小锤抬手，悄悄擦掉眼角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水… 心动是真的，不舍是真的，被迫放手的心疼也是真的，只是这一场无声的成全，只能独自藏在心底，无人诉说，无人懂得… 往后人海相逢，便是陌路，黄小锤独自吞下所有思念与遗憾，只愿赵敏前路安稳，岁岁无忧… 微风透过奶茶店玻璃门缝钻进来，吹得玻璃窗边角微微晃动… 黄小锤坐在空荡荡的卡座里，心底一遍遍反复告诫自己，凡尘俗世里太多遇见从来不由自己掌控，自己只是住建局一名身有腿疾，处处受制的副主任，没有一手遮天的权势，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改不了残缺的事实，拗不过赵敏母亲固执的偏见，更没有底气许下陪赵敏走完余生的诺言与勇气… 黄小锤主动扮演薄情的恶人，把离别所有酸涩，遗憾，煎熬全部独自吞下，硬生生斩断心动，逼着自己往后再也没有牵挂赵敏的借口，绵长的悲绪裹着心口闷痛翻涌，一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在黄小锤的心底低声回荡，既是自我宽慰，也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黄小锤指尖轻轻托起那杯赵敏未曾喝完的草莓奶茶，温热早已散去，只剩微凉的杯壁贴着掌心，白色杯沿浅浅印着一抹淡红印记，是方才赵敏低头喝奶茶留下的痕迹… 黄小锤定定望着那道印记许久，喉结轻轻滚动，终究还是缓缓凑近，嘴唇轻轻贴合在那一处口红印上，没有相拥，没有告白，这仓促又隐秘的触碰，是黄小锤和赵敏之间第一次亲密交集，也注定是此生最后一次… 两杯甜腻的草莓奶茶尽数下肚，甜意堵在喉咙，却填不满空荡荡的胃，更安抚不了撕裂般难受的心，伤心的时刻，最忌讳耳边响起甜蜜情歌，店里循环播放的《暖暖手》旋律一遍遍流淌出来，温柔的歌词清晰钻进黄小锤的耳朵里： “喜欢你红红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脸，喜欢你一天一点，喜欢你在我身边，没有期限…” 旋律温柔，甜度远超加了十包砂糖的奶茶，歌词的字字句句都在描绘着幻想着永远抓不住的朝夕相伴，甜蜜的曲调此刻变成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黄小锤的心底，爱到无能为力的无力感，遗憾到无法自控的酸楚，席卷全身的每一处细胞… 黄小锤再也坐不住，浑身紧绷，不愿继续沉溺在温柔又残忍的旋律里… 黄小锤起身结账，腿脚不便的右腿微微发沉，一拐一瘸走出槑槑奶茶店，将身后甜腻的歌声，残留的草莓香气，连同那段短暂心动一同甩在身后… 黄小锤没有折返住建局，不愿回去面对史布美紧绷的脸色，科室琐碎压抑的报表工作，脚步下意识拐向熟悉的山东路，朝着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走去… 暖黄的灯光一如既往从店面敞开门帘里漫出来，裹着卤汁与豆制品独有的鲜香… 马老太正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低头刷洗早餐用过的瓷碗，水流哗哗作响… 黄小锤默默拿起空瓷碗，舀起早晨卖剩下的豆腐脑渣渣，细碎软嫩，算不上精致美食，却足够填饱空荡荡的肚子… 黄小锤抬眼打量忙碌的马老太，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酸，连日忙着敲定辣子酱配方，核对原材料采购清单，为新开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厂操心劳碌，岁月又在马老太鬓角添了不少刺眼的白发… 马老太佝偻的脊背比往日更加弯曲，眼角的纹路也愈发深厚… 黄小锤在异乡漂泊，在职场受尽冷眼的日子里，是马老太待他温柔宽厚，暖意不输至亲，黄小锤默默在心底发誓，自己对马老太的孝心，绝不会比亲生儿女少分毫… 这间小小的豆腐脑小店，马老太守了整整四五十年，四季更迭，寒来暑往，临沂山东路来来往往无数行人过客，停留，离开，唯有马老太守着一口大铁锅，一方操作台，把大半青春，半辈子烟火时光，全都留在了这间不足五十平的小店… 马老太凭着厚道实在的用料，醇厚的口味，小店口碑越做越好，生意蒸蒸日上，这份数十年如一日的踏实坚守，沉稳执着，让历经浮躁职场拉扯的黄小锤满心敬佩，暗自当成自己需要学习的模样… 黄小锤望着马老太弯曲操劳的背影，黄小锤清晰知晓，日复一日凌晨起锅，深夜洗刷的背后，藏着数不清的辛苦与委屈… 黄小锤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开口打破店里水流的声响，语气郑重的说道： “大娘，咱们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你这个秘制酱料的技术顾问，是谁都替代不了的，至关重要…” 马老太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温和的点头说道： “我心里有数，明天下午我抽空过去盯着开工，早前我把秘制辣子酱完整配方，都整理出来交给小皮了，配比，炒制火候都写得清清楚楚，不会出错…” 听见这话，黄小锤心底一块石头稳稳落地，有深耕酱料手艺几十年的马老太把控核心配方，做事靠谱，敢投入家底的皮爱奇负责运营招人，厂子起步阶段最关键的环节，总算稳妥了… 黄小锤不动声色掏出一百三十块钱现金，轻轻压在空碗的底下，这笔数额不算丰厚，对经营多年小店的马老太而言算不上大额钱财，却是当下黄小锤能拿出最真诚的心意… 自打黄小锤来到临沂这数十年，在马老太小店里吃一碗热乎豆腐脑，几句暖心宽慰，待黄小锤如同自家孩子，细碎的温暖一次次治愈过黄小锤难熬的时刻… 黄小锤一直揣着一颗感恩的心过日子，黄小锤慢慢明白，自己平淡甚至满是坎坷的生活里，细碎的暖意从来不是凭空而来，是马老太热腾腾的豆腐脑，是皮爱奇义无反顾的合伙信任，还有身边少数靠谱伙伴的帮衬拼凑起来的温柔底色… 那些旁人默默的帮扶，真诚的善意，冲淡了职场勾心斗角的压抑，抹平了爱而不得的伤痛，让枯燥压抑的日子多了期待，让时常孤寂冰冷的心底，长久揣着一团暖意… 窗外街道微风轻拂，豆腐脑店爱意依旧，驱散了黄小锤方才在奶茶店积攒的寒凉与心碎… 在这个人间，失去一段无缘的爱意固然遗憾，但身边烟火温情仍在，即将开业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厂是脚踏实地的前路… 短暂沉溺悲伤过后，黄小锤紧绷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黄小锤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缭绕，恍惚之间，黄小锤的眉眼出现了一行行文字，一幕幕画面太美又太涩： 儿时的他，总被心底一股声音牵引，早早便向往着山外热闹繁华，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 课本里《在山的那边》那篇课文，更是在他懵懂的心底，埋下了一颗不肯安分的种子… 记忆里老旧平房的木窗，是他童年眺望远方的制高点，年少的他常常趴在冰凉的窗沿，手肘抵着窗台，托着下巴痴痴望向连绵起伏的群山，心底反复琢磨一个问题： “山的那边，到底藏着什么？” 温柔的妈妈曾摸着他的头顶轻声的告诉他： “山的那头，是辽阔无垠的大海…” 大海是什么模样？ 孩童的想象肆意蔓延，是翻涌雪白浪花的碧波，是带着咸湿海风的自由，是脱离眼前的胡同，枯燥日常的课堂… 自此，奔赴山海，成了他藏在心底，不愿与人诉说的隐秘向往… 年岁稍长，怀揣着滚烫的期待，他执意要亲自验证答案，一路跌跌撞撞，踩着碎石，拨开杂乱野草，咬牙朝着家门口最高的那座大山攀爬，烈日晒得额头冒汗，双腿酸胀发软，累得气喘吁吁，可支撑他向上的，始终是对大海的憧憬… 可当终于踉跄站上山顶，放眼望去，期待瞬间碎得彻底，视线尽头，层层叠叠依旧是高低不一的山，一座挨着一座，连绵无尽，哪里有半分大海的影子，失落裹着委屈，年少的他几乎是红着眼眶，哭着折返回家… 沂蒙山的孩童，在山沟沟里长大，那是是山连着山，海却是一个梦… 他哽咽着追问妈妈，说好的大海，到底在哪里，妈妈依旧温柔安抚，山的那头确实是海，只不过那片海，并非看得见的碧波汪洋，是依靠日复一日的坚持，永不落空的信念，一点点凝聚而成的大海… 时隔二十多年，他从爹妈熟悉的钟晓冬，变成了陌生的黄小锤，爹妈不认识“黄小锤”这个名字，爹妈的孩子熟悉的有些陌生了… 黄小锤独自站在豆腐脑小店暖融融的灯光下，再次想起这段课文，不由得心生感慨，他不曾料到，童年那颗随风飘落在心底的种子，历经岁月冲刷，坎坷打磨，早已在心底牢牢扎下深根，步入成年之后，人生便是不断翻越群山的旅途… 人生路上的一次次跌倒，伤痛，失意，再到数十年的体制内职场的刁难，求而不得的爱意，创业前路未知的忐忑，都是一座座看似难以翻越的高山… 他曾无数次满怀期待踏上前路，又一次次被现实泼冷水，陷入失望与迷茫… 可每当低谷来袭，脑海里总会想起妈妈那句话： “山的那边，是海” 是的，山的那边，是海，海浪从未停止奔腾，仿佛眼底雪白的浪潮奔涌而来，漫过他的疲惫，孤寂，被遗憾掏空的心灵，一次次失落过后，他仍旧会重新攒起底气，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 他反复在心底自问，山的尽头，真的会遇见大海吗？ 他心底的答案无比坚定，因为他相信自己妈妈说的话，自己终将会奔赴大海… 他始终记得妈妈的叮嘱，当他咬牙翻越一座又一座阻拦前路的群山，熬过一次又一次失望带来的煎熬，终会在一定的高度，奔向心心念念的大海，那将是他挣脱困顿，摆脱迷茫的全新世界，会在刹那之间，再一次重生人间… 第431章 第四部世事无常 “我这前半生，没有哪一段活法能堂堂正正说出口，我辜负，愧对的人太多，太多，我自知有罪… 这一路走来，不少帮扶过我的人，我没能尽数回馈，亏欠藏在岁月的缝隙里，我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盘算着该如何弥补过错，如何赎罪，可现实的枷锁套在我的身上，身有不便的腿脚，体制内身不由己的处境，早已注定错开的缘分，让我一次次束手无策，我想要弥补，却无从下手，想要回头，往事早已无法改写…” —— 黄小锤 黄小锤对马老太的感念，如同沉静深邃，不见波涛的深海，厚重又绵长… 黄小锤骨子里本就不是薄情寡义，忘恩负义之人，一路走来，我始终坚信一个道理： 世间所有温暖与美好，从来不会凭空降临，不愿真心付出，不懂珍惜善意，便永远抓不住属于自己的温柔，也正因如此，旁人点滴帮扶，黄小锤都会牢牢记在心底，寻机会一一回馈… 思绪翻涌间，黄小锤愣在原地，眼神放空，整个人沉浸在童年《在山的那边》的回忆里，脑海反复回荡着群山，远方大海，儿时妈妈温柔的叮嘱，周围碗筷碰撞的声响，仿佛都与黄小锤隔了一层屏障… 马老太擦完手里的碗，瞥见黄小锤失神发呆，神色沉沉的模样，不由得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真切的担忧： “黄啊，你这是咋了，呆呆愣愣的，莫不是撞着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温热的触碰拉回了黄小锤飘散的思绪，黄小锤猛地回过神，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平光眼镜，一时还有些恍惚… 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无端坠落碧蓝的深海里，那句刻在年少记忆里“山的那边是海”，一遍遍在黄小锤的脑海里盘旋… 黄小锤抬手轻轻揉捏酸胀的太阳穴，恍然想起，那是多年以前，年幼的自己趴在窗边追问远方，妈妈温柔给出的答案：山的那边，是海，是一望无垠，碧蓝的深海… “大娘，您刚刚说啥？” 黄小锤眼神茫然，下意识开口问道… 马老太见状，也不再纠结黄小锤方才走神的缘由，伸手从围裙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到黄小锤面前，马老太粗糙带着薄茧的指尖，捏着写有手机号的白纸说道： “这是我远房表侄女的联系方式，有空你主动跟人家聊聊…” 看清来意的瞬间，黄小锤心底一阵无奈，一种似曾相识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嗯，以前，马老太也给过黄小锤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相亲对象的电话号码，黄小锤想了想，一拍脑门想了起来：是汪汉，那次相亲，黄小锤记忆深刻，因为他自己还从汪汉手里赚了四十四块钱… “我的亲大娘，你以前给我张罗过对象，怎么又想着给我介绍了，我属实是有点怕了…” 方才才忍痛推开赵敏，心底的伤口尚且新鲜酸涩，爱意落空的沉闷还堵在胸口，根本没有半点心思开启一段新的缘分… 黄小锤暗自感慨，自己桃花运算不上单薄，可偏偏每一段心动，最后都是有缘相遇，无缘相守，只剩下满心遗憾…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心底万般推脱的念头翻涌，可马老太一片热情真心，是实打实惦记着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份善意万万不能辜负… 黄小锤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摸着纸面，对着马老太轻声应下： “行，那我抽空先跟对方聊聊看…” 马老太闻言松了口气，眉眼间满是长辈独有的操心与温柔： “你也老大不小了，和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自己一个人生活，大娘看着心里着急，什么时候你能安稳成个家了，有人对你知冷知热了，大娘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我都记着呢，多谢大娘惦记” 黄小锤心底暖意翻涌，满心动容… 在这偌大一座临沂城，职场里多是权衡利弊，勾心斗角，唯有马老太，会真心实意操心他的三餐冷暖，终身归宿… 这细碎的关怀积攒起来，足够治愈黄小锤无数个孤独难熬的夜晚，心底的感激沉甸甸的… 黄小锤时常暗自庆幸，在自己颠沛坎坷的岁月里，能够遇见马老太，马老太守着一间豆腐脑小店数十年，待人热情厚道，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鲜香的卤汁，温暖了一代又一代路过山东路的路人，活成了独属于街巷烟火里温柔的“豆腐西施”… 马老太把温柔与善意，无偿赠予每一位进店食客，这份朴实无私的善意，是实打实的大爱，大爱无疆，心底格局宽阔，也是这人世间最动人的风景，值得自己永远敬重… 黄小锤见状便想着上前搭把手，帮马老太刷洗堆叠在水池里的瓷碗，刚迈开腿就被马老太伸手拦住，马老太摆了摆手，语气催促道： “这些粗活我自己来就行，你抓紧时间联系我那侄女，说话稳重一点，别随口胡言乱语，好好把握分寸…” “放心大娘，我晓得” 黄小锤应声答应，黄小锤告别了忙碌的马老太… 春日暖阳铺满整条山东路，柔和的光线落在肩头，驱散了方才奶茶店积攒的伤感凉意，街边微风拂过路边绿植，带着淡淡的花草芬芳，耳畔莫名萦绕起一句熟悉的小调： “暖阳清风迎面而来，芬芳漫在街巷，不知是哪一户人家的姑娘，身姿清丽，模样动人，一晃而过，赏心悦目…” 黄小锤捏着衣兜里那张写着陌生号码的纸条，脚步慢慢向前挪动，刚刚告别了求而不得的赵敏，心里尚且满目疮痍，面对全新的缘分，谈不上期待，只剩下几分茫然… 可黄小锤心底感念着马老太的好意，黄小锤终究还是打算遵从承诺，找个合适的时间，主动拨通这通陌生的电话… 前路是山，大海未知，只是眼下，温柔的烟火暖意，依旧稳稳托住了黄小锤低落的情绪…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那张马老太递来的纸条，指尖摸着纸上手写的一串数字，跟着掏出那台苹果iphone手机，黄小锤按着号码查找联系人，页面跳转至qq通讯录时，一个昵称猛地跳了出来“美小护”想来这便是马老太的表侄女了… 黄小锤没有多想，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没过片刻，提示框亮起，“美小护”通过了好友验证… 黄小锤不愿拖拉，也想着拿出诚意，飞快敲下一行文字发过去：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马大娘介绍的…” 消息发送成功，静静停在对话框里，片刻之后，对方的回复弹了出来： “哦，你叫郭靖吗？你的qq网名是郭靖…” 黄小锤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秒回，习惯用及时回复表达尊重： “不是，我叫黄小锤，我姓黄，你叫美小护？”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便沉寂下来… 五分钟，十分钟一点点熬过去，屏幕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黄小锤时不时点开对话框看上一眼，心里暗暗苦笑，真是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黄小锤正暗自琢磨对方是不是在忙，不方便回复的时候，手机忽然一阵震动，来电显示“黄大锤”… 自打年前春节，黄大锤返乡一别，直到现在，黄小锤还没有再见过黄大锤… 嗯，最近国家出台了土地规划使用，临沂三区九县，不，是四区九县部分地区已经开始施行新政策，常规占地栽果树树苗用地，全部铲除树木恢复土地资源，大力支持农业发展，对占用土地的所有墓地全部搬迁至公墓区… 黄大锤在临沂本地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大师，这段时间不少人家迁祖坟都要请风水大师，因此黄大锤大年正月初八就生意接连不断，整日东奔西跑，忙得脚不沾地… 黄小锤心里还打趣，这老黄整日四处跑坟地，今天怎么有空给自己打电话，莫不是闲得慌才想起自己，还是有什么搞不定的诡异事件需要自己出面解决… 黄小锤没有迟疑，直接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一丝调侃： “老黄，你这是闲的蛋疼了，想起我来了，我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崭新的苹果iphone手机的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黄大锤熟悉沙哑的嗓音，一道沉稳严肃的男声响起： “你好，你是伤者家属吗？我是临沂交警大队的，这部手机的机主出了车祸，伤者现在在临沂市人民医院，需要你亲自赶过来…” 这句话如同闷雷，一下子炸在黄小锤耳边，黄小锤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愣了许久才勉强回过神，声音都跟着发紧，连声应着： “好好好，我马上去医院，我这就去…” 黄小锤匆匆挂断电话，一个念头反复撞击心口： “黄大锤出车祸了？” 黄小锤不敢耽搁，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便急促报出目的地： “临沂市人民医院” 出租车平稳驶离街边，一路朝着医院方向赶去，路途上黄小锤心神不宁，不断猜想现场状况，心底沉甸甸的… 约莫半个多小时，出租车稳稳停在临沂市人民医院急诊部门前… 黄小锤迅速结清车费，拖着那条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快步往急诊区域赶… 急诊大厅里气氛压抑，两名交警站在一旁，还有一对母子，中年女人面色惨白，怀里的孩子怯生生挨着她，两个人惊魂未定，嘴唇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小锤快步走上前，稳住心绪开口询问道： “同志，你好，我是黄大锤的家属，现在是什么情况？” 交警望着黄小锤放缓语气，慢慢跟黄小锤复述事发经过，黄小锤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母子，心中大致理清来龙去脉： 是这名中年女人的丈夫，也就是孩子的爸爸开车，搭载黄大锤前往莒南坊前镇，准备上门看宅子风水，路上遭遇大型货车猛烈撞击… 小轿车被撞得严重变形，小轿车司机当场陷入昏迷，万幸黄大锤意识尚且清醒，但伤情不轻，已经直接送入icu，做全天候监护观察，大车司机并无大碍，正在配合交警做笔录… 话音刚落，急诊入口一阵脚步声，呼啦啦赶来一大群人，都是小轿车司机这边的亲人，接到消息之后匆匆闻讯赶来，神色慌张，围着中午女人和孩子关心… 几个主事的男人走到交警跟前不停询问事故细节，伤者安危，急诊大厅一下子更喧闹了… 黄小锤站在人群边缘，心头乱糟糟的，方才还在qq上跟“美小护”线上搭话，转瞬就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世事无常来得猝不及防… 黄小锤抬眼望向icu方向，厚重的大门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只能默默在心间祈祷，盼黄大锤能够挺过这一关… 急诊大厅里人声纷乱，亲友们七嘴八舌，焦虑，慌乱的话语此起彼伏，混杂着孩童压抑的哭泣声，吵得人心里发闷… 医生走进止住了众人的大声喧哗，众人围着医生不停的询问伤者的情况… 黄小锤腿脚本就不便，没有往拥挤的人堆里挤，慢慢退到靠墙的长椅边坐下，目光直直锁在icu那扇厚重冰冷的合金大门上… 门内是严密监护，门外是无尽等待，隔着薄薄一层门板，却像隔了万重山，里面的情形半点无从知晓… 黄小锤指尖无意识反复摸着手机屏幕，qq聊天框里“美小护”发来了消息，黄小锤迟迟没有点开看新消息，眼下黄小锤哪里还有心思琢磨相亲搭话，刚刚那一点浅浅的，对新缘分的期待，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冲击得一干二净… 黄小锤想起黄大锤，眼眶湿润，当年要不是黄大锤好心收留他，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黄大锤是一个好人… 黄大锤一辈子都以算命，看风水为生，上山寻地，勘看祖坟，能说会道，性子洒脱，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没过多久，负责处置事故的交警忙完安抚家属，缓步走到黄小锤身旁，压低声音补充细节… 小轿车行驶途中和重型货车发生正面碰撞，车体挤压变形，车内空间被压缩得厉害，小轿车驾驶员重伤昏迷，已经同步安排抢救… 医生也对黄小锤简单的说了一下黄大锤的情况，黄大锤虽然一直保有意识，但是撞击造成多处挫伤，肋骨疑似骨折，伴随内出血风险，需要在icu持续监测生命体征，要等各项检查结果出来，才能判断风险高低… “现在只能耐心等，不要离开，我们会定时通报伤者的情况，有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交警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也就是小轿车司机的妻子，眼圈通红，时不时抬手抹眼泪，怀里的孩子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不敢说话… 黄小锤看在眼里，心底生出几分叹息，好好一趟出门办事，转瞬就落得这般境地… 黄小锤起身慢慢走过去，轻声宽慰几句，劝中年女人先稳住心神，不要吓着孩子，现在最要紧的是等医生的消息，中年女人勉强点了点头，喉头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漫长的等候最是熬人… 大厅顶灯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独有的刺鼻味道，来来往往的医护步伐匆匆，推着急救床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单调又刺耳的声响… 医院重症icu区，处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死亡气息… 第433章 第四部长夜守安 漫长的等候最是熬人… 大厅顶灯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独有的刺鼻味道，来来往往的医护步伐匆匆，推着急救床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单调刺耳的声响… 医院重症icu区，处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死亡气息… 黄小锤一拐一瘸来回慢慢踱步，走累了就重新坐回长椅… 黄小锤眼眶湿润了，当年要不是黄大锤好心收留他，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黄大锤是一个好人… 黄大锤常年游走乡间，见多了生老病死，风水命理，今天自己栽倒了，纵使懂得再多吉凶祸福，在突如其来的车祸，冰冷的icu门前，依旧无力… 不知熬了多久，一名护士从icu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单，高声呼叫家属，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一窝蜂围上前，黄小锤也连忙起身，拖着残腿挤了过去，凝神听着护士的通报： “目前黄大锤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内出血暂时可控，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今晚是关键观察期，不能掉以轻心，外人暂时不允许进病房探视，有变化我们会及时出来通知…” 听完这番话，黄小锤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截，可依旧不敢彻底放松，只是暂时稳住，危险还没有过去… 黄小锤重新坐回长椅，再次点亮手机屏幕，qq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躺着“美小护”的回复… 黄小锤轻叹一声，黄小锤没有任何心思聊天，干脆把手机锁屏放到一旁，眼下别的事情都不重要，只盼icu里面的黄大锤，能稳稳扛过这一关，平安从里面出来… 惨白的顶灯长时间照在身上，寒意顺着衣缝一点点往骨头里钻，消毒水的气味经久不散，闻久了只觉得心口发闷…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小轿车司机那边的亲友轮流值守，有的去楼下便利店买吃点吃得垫垫肚子，还有的陪着那对母子去急诊诊室做简单的情绪安抚，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守在icu门外… 黄小锤站起身，漫长的等待最容易勾出旧回忆，一桩桩和黄大锤相处的片段，会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只感觉浑身疲惫不堪，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大厅外面，找到吸烟区，黄小锤坐在地上，一连抽了几根烟… 黄小锤记得，有一年腿疾加重，心情压抑烦闷，专门找黄大锤闲谈散心… 那天傍晚，两人在山东路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外蹲着，一人一根红塔山，烟雾缭绕… 黄大锤当时还笑着宽慰黄小锤说： “命数有起有落，山重水复未必就是绝境，人活着，贵在稳住本心，莫要被一时的坎坷困住…” 黄小锤还打趣说： “等往后清闲了，寻一处向阳的山头，隐居山林，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喝酒谈天说地，世外高人都这样神神秘秘的活着…” 黄大锤一辈子都在研究命理与风水，看透太多人间离合，常跟黄小锤讲，所谓吉凶，从来不是定数，行善积德，便是改运，心有执念，容易招灾… 可话说得通透，轮到自己出门办事，依旧免不了奔波劳碌，这次就是受熟人委托，一大早跟着车主赶往莒南坊前镇看阴宅，谁能料到半路横生变故…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摸着烟盒，又抽了一根红塔山香烟… 这短短几十分钟，黄小锤一连抽了八根香烟，黄小锤只感觉喉咙干涩，黄小锤掐断烟头，一拐一瘸的走出医院，在医院对面的超市里买了一瓶农夫山泉… 黄小锤拧开瓶盖，大口的喝着水，黄小锤一口气喝完了一瓶矿泉水，黄小锤清了清嗓子，望着医院大楼，轻轻的又叹了一口气… “人活着，刚事事…” 黄小锤转身又回到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农夫山泉两块钱一瓶，这个价格比去年贵了五毛钱，这年头，啥都涨钱，就是农民种的粮食不值钱… 一瓶矿泉水两块钱，一斤小麦才一块钱，这个世道，最苦的是种地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分汗水却换不来一分钱… 现在国家大力支持发展农业，让老百姓把土地利用起来，可一些砖家叫兽却满嘴胡话八道： “还说国家要发展，不需要农民…” 这他妈得就有点，吃着农民种的粮食，却骂着农民，这样的砖家叫兽活着就是最大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淌… 深夜越来越深，偶尔有急诊推送病人的轮床匆匆经过，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大厅里格外刺耳… 不知道过了多久，icu的侧门再次轻轻推开，一名值班护士走出来… 黄小锤立刻挺直身子，撑着长椅扶手慢慢站起来，一拐一瘸快步迎上去… “护士，黄大锤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语气平稳的说道： “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内出血没有继续加重，不过依旧没有脱离危险，今晚是关键期，我们会持续监测，你是伤者黄大锤的什么人？” 黄小锤简单说道： “我是他义子” 护士望着黄小锤说道： “就你一个人吗？你们家属最好是轮流值守，毕竟伤者什么时候转出普通病房，现在还很难说…” 黄小锤点点头，黄大锤在临沂哪里还有什么亲人，自己就是黄大锤最亲的人… 黄小锤道过谢，慢慢退回到长椅上，黄小锤不打算回去，准备整夜守在这里… 黄大锤懂半生风水，推演无数人的祸福，却算不到自己路上飞来横祸… 黄小锤默然在心间感慨，纵使能看透山川地势，阴阳方位，终究算不准无常世事，所谓天命难测，大该便是这般模样… 长夜漫漫，icu厚重的大门隔绝了里面的任何情况，黄小锤静静坐着，心里默默祈祷，盼天亮之时，能等来平安的消息… 黄小锤不自觉的打了一个绵长的呵气，困意终于沉沉压了上来… 黄小锤抬手用力揉了揉酸胀干涩的双眼，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汹涌的困意顺着四肢百骨漫上来… 黄小锤不敢就这么僵坐在冰冷长椅上打盹，怕歪着身子压到那条本就不便的残腿，于是慢慢撑着扶手起身，一拐一瘸缓步走出压抑的luc专区… 黄小锤踏出大门，深夜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稍稍驱散了几分浓厚的困意… 黄小锤抬眼望向墨色沉沉的夜空，一弯细瘦的残月悬在天际，轮廓锋利，如同寒光内敛的镰刀，静静斜倚在星辰之间… 黄小锤也懂一些观星望气，推演方位的门道，黄小锤静静凝神，顺着星辰轨迹排布细细打量，黄小锤在心底默默推演： “照今夜星辰的格局来看，黑白无常的方位落在东北，相隔此地足足有数千公里之遥，暂不会莅临这一方地界…” 念头落定，黄小锤心底已然笃定，暗自松了一口气，今夜临沂市人民医院这一方地界，不会有人殒命，就算是小轿车内重伤昏迷的那位司机，这道坎，能撑过去，没有性命之忧… 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凉意，黄小锤静静立在台阶上，再回头望向icu紧闭的大门，悬着的心稍稍放平，只默默期盼，门里的人，都能平安无事… 黄小锤伸手探进衣兜，摸出那包被揉得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支叼在唇边，指尖摁动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一簇火苗骤然亮起，香烟被引燃，淡淡的白烟袅袅升腾，在清冷的夜色里慢慢散开… 黄小锤拖着那条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慢慢走出医院大门，穿过马路，来到街对面的小超市… 黄小锤推门进去，简易货架灯光昏黄，黄小锤简单挑了几样吃食： 一袋豆沙味的软面包，一包五香瓜子，还有一瓶营养快线… 从昨日上午到现在的凌晨两点零九分二十四秒，黄小锤压根没正经吃过一顿饭，这会儿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空荡荡的肚子终于耐不住，叽里咕噜地咕咕直叫… 黄小锤先拿面包简单垫垫饥，等熬到天亮，再去早点铺吃点热乎的… 这松软的豆沙面包，平日里黄小锤很少舍得买，六块面包的价钱，足够买五十多张扎实的杂粮煎饼，煎饼扛饿实惠，更适合黄小锤这种要出力熬时间的人，可现在凌晨的夜，除了小超市二十四小时营业，其他周围几家早餐铺子还没有营业… 黄小锤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营养快线，清甜醇厚的滋味滑过喉咙… 黄小锤还记得早先给皮爱奇买过一瓶，当时自己只来得及抿一小口，那味道就一直记在了心里… 嗯，今夜守在icu门外，长夜难熬，身心俱疲，黄小锤索性破例一回，买上一瓶，也算稍稍犒劳熬通宵的自己… 黄小锤拎着袋子一拐一瘸的走着，晚风掠过肩头，香烟燃着淡淡的烟味，混着零食甜香… 黄小锤慢慢往急诊luc专区走去，东西揣在手里，心里只求一件事： icu里的黄大锤和那位司机，都能平安挺过这一夜… 因为今夜黑白无常，没有盘旋在医院上空… 黄小锤坐在冰凉生硬的长椅上，指尖捏着瓜子壳，慢慢磕了一阵子，五香瓜子咸香入味，可没吃多久，口舌之间渐渐发干发涩，燥意一阵阵往上涌… 黄小锤心里清楚，瓜子吃多本就容易上火，再加上通宵熬夜，心神紧绷，最是容易诱发老毛病，生怕痔疮趁着这个时间段犯起来，要是痔疮犯了那滋味有多难熬难受，只有自己最清楚… 黄小锤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营养快线，抿了一口压下燥感，把剩下的瓜子连同包装袋仔细收拢好，扎紧口子放到一旁，不再继续吃… 长夜沉沉，luc专区的灯光惨白刺眼，周围难得片刻安静… 黄小锤缓缓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在长椅上放平身体，尽量迁就那条不便的残腿，慢慢舒展紧绷了一整夜的四肢，骨头缝里积攒的酸胀随着舒展稍稍好受了一些… 黄小锤合上眼皮，打算眯一会，可心底始终悬着icu里黄大锤的安危，黄小锤纵然满身疲惫，也不敢沉沉睡死过去，只眯眼歇着，留心四周动静… 漫长的黑夜一点点耗到尽头，窗外的天色慢慢褪去浓黑，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晨光隔着医院厚重的玻璃窗漫进luc专区，顶灯依旧亮着，只是惨白的光线，被初来的天光冲淡了几分… 黄小锤在长椅上半靠了几个小时，腿脚本就不利索，久躺在坚硬的长椅上不动，整条伤腿又酸又僵，一阵阵隐隐作痛… 黄小锤几乎没怎么合眼，断断续续浅眯片刻，稍微一点动静就会立刻惊醒，目光第一时间投向icu那扇紧闭的大门… 旁边司机的妻子抱着孩子歪在另一张椅子上浅浅睡着了，小孩子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小声哼唧两句，守夜的几个家属也都面露倦容，眼底布满红血丝，安静地熬着清晨… 黄小锤坐直身子，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恶心，是方才黄小锤起猛了，难受劲，让黄小锤下意识低头闭上眼睛，黄小锤缓了一会才缓过来… 没过多久，icu的侧门“咔哒”一声轻响，身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手里拿着监护记录单走了出来… 听见动静，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不约而同站起身，黄小锤撑着椅子扶手，费力起身，一拐一瘸快步上前，心口又一次紧紧揪起… 医生抬眼扫过众人，先示意大家不必太过紧张，才缓缓开口说道： “跟你们通报一下伤者李伟平依旧处在昏迷状态，暂时还是没有知觉，今天会有多方砖家进行会诊之后，在综合评估结果，你们家属也不要太过于担心…” 医生说完李伟平的情况又开始说起黄大锤的情况： “伤者黄小锤经过一夜持续监护，止血补液，目前生命体征整体平稳，复查ct之后，内出血已经止住，没有继续扩散，肋骨多发骨折暂时没有刺破内脏器官，暂时不用手术，再观察，什么时候各项指标持续稳定，完全的脱离危险，我们会再通知你，现阶段依旧禁止探视，有变化我们会第一时间出来喊家属…” 听到这里，黄小锤悬了整整一夜的心，总算重重往下落了一截，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下来… 黄小锤对着医生微微点头，沉声应道： “辛苦大夫，麻烦你们多上心…” 医生简短交代完，转身重新走进icu…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去外面买早饭，有人继续坐下休息… 黄小锤独自退回到长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 黄小锤掏出苹果iphone手机，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六点零一分二十八秒… 黄小锤撑着长椅慢慢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疼痛的四肢，而后黄小锤拖着那条残腿，一拐一瘸走出医院大门…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 “这地方当真不是常人久待的去处，整整熬了一个通宵，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处处酸痛难忍，脑袋昏沉发胀，脚下虚浮，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夜的紧绷与疲惫层层叠叠压在自己的身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晨光越发明亮，铺满大厅地面… 第433章 第四部开业遇地头蛇 晨光破晓，驱散了整夜icu门外的阴沉与寒凉… 临沂市的街巷褪去深夜的沉寂，迎来了崭新的清晨… 今日本是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选定的黄道吉日，是马老太秘制辣子酱正式投产，厂子开门纳财，扬帆起航的大喜日子… 只可惜，黄小锤不能亲自到场，见证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业大吉，黄小锤走进一家早餐店… 温热的小米粥养胃，两张葱花油饼，香酥好吃…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黄小锤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骤然震动起来，铃声响起… 黄小锤摸出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垂眼看去，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皮大姐”的备注… 黄小锤心头微微一紧… 今天是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业大吉的重中之重，皮爱奇向来沉稳靠谱，若非遇上棘手的急事，绝不会在大清早就打来电话… 黄小锤不敢耽搁，指尖迅速划开接听键，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皮爱奇压不住的急促与慌乱，语气带着几分焦急说道： “小锤，出事了，厂子大门口被人堵住了，一大群闲散人员拦着路，这群人嚣张得很，张口就要收保护费，一年三万八，一分不能少，还自带了一队舞狮队，强行赖在门口，狮子锣鼓一摆，张口就要一万块的舞狮费用，不给钱就不让咱们开业，现在工人还没有来，我怕出事…” 短短几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黄小锤心头所有的暖意与期许… 大好的开业吉日，图的就是个平安顺遂，大吉大利，这群地痞混混专挑今天上门寻衅，强行索要保护费，漫天狮子费，摆明了就是上门找茬，仗势欺人，刻意坏他的开业气运… 黄小锤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翻涌着一股怒火，又夹杂着无尽的无奈，底层创业本就步伐维艰，踏踏实实做实业，守着烟火生计谋生，偏偏总有一些游手好闲的地头蛇，靠着横行霸道欺压商户，榨取血汗钱财… 黄小锤压下心头怒气，稳住沉稳的声音，轻声安抚电话那头慌乱的皮爱奇： “大姐你别慌，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稳住场面，这事我来处理，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利落挂断电话，黄小锤没有半分迟疑，熟练地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雷疯子的电话… 电话秒通，那头传来雷疯子粗糙洪亮的嗓音… 黄小锤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说道： “疯子，咱们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业被人堵门敲诈了，一群混混上门收保护费，你立刻带上兄弟们先赶过去镇住场面，我随后就到…” “收到黄哥，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我立马带队过去拿捏那帮玩意…” 雷疯子脾气火爆，行事利落，话音落下便果断挂断电话，火速集结人手… 紧接着，黄小锤又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是黄小锤的心血，从建厂筹备，文件审批，老旧厂房翻修，设备进场到配方落地，黄小锤都一一紧盯落实，但黄小锤心通透，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撑不起来这么大一个食品加工厂，因此黄小锤早早规划分明，将股份一一拆分，王浩，雷疯子是社会大哥，道上的事需要他们去解决，牛马虽然现在不再住建局任职，但是牛马的二弟牛涛在上海也是做加工食品，还有大姐夫台湾省赖尚德也是食品加工，韩式泡菜独家代理，因此黄小锤才会给牛马股份就是稳住海外市场，马老太和皮爱奇，不用多说了，她们一个拥有辣子酱秘方，一个撑厂子，都是黄小锤看准的人… 王浩，雷疯子，牛马，马老太，皮爱奇他们人人手握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股份，黄小锤和皮爱奇在前打拼，王浩，雷疯子，牛马，马老太在后方支持，因此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是所有人的基业，这就是黄小锤的经营策略，因为在这个社会，无权无势想要做成一件事情，谈何容易，一根筷子很容易折断，但是把一把筷子聚在一起，想要折断谈何容易… 今日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业大吉就受辱，便是所有人被践踏，电话接通不过片刻，马路边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和两辆金杯海狮面包车，平稳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临沂市人民医院大门口，黑色路虎揽胜车身锃亮，在清晨的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气场十足… 黄小锤拖着残腿，快步上前拉开路虎车门坐进车内，驾驶位是山鸡，副驾驶是乌鸦，后面坐着王浩和宝三藏，他们看着面色沉冷的黄小锤，宝三藏当即递过来一支醇香的中华香烟，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与不屑：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地头蛇，敢上门堵咱们的厂子？真是活腻歪了，不知道咱们这帮人的底子…” 黄小锤抬手接过香烟，低头点燃，烟雾缓缓吐出，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沉声开口说道： “我已经让疯子带兄弟们先过去了，我本以为今日开业万事顺遂，能迎来厂子安稳起步，没想到大清早就被人上门刁难，纯属扯蛋…” 王浩抬手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眼神笃定，吐着烟雾出声说道： “黄哥你放宽心，这点麻烦不算事，咱们定的吉时是上午十点，现在时间尚且充足，绝对耽误不了开业大典，更坏不了咱们的运势…” 话音落下，路虎揽胜引擎轰鸣，轮胎擦着地面，飞速行驶，后面两辆金杯海狮面包车也极速前行朝着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门口早已乱作一团… 宽阔的厂区大门口，四辆老旧面包车横七竖八死死堵住进出通道，将宽敞的大门彻底封死，车辆人员根本无法通行… 厂区院内，大门两侧，站着数十个打扮流里流气，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混混，站姿吊儿郎当，眼神嚣张跋扈，一个个吊儿郎当倚着围墙，嘴里叼着烟，肆无忌惮打量着崭新的厂区… 一旁锣鼓喧天，一队临时拼凑的舞狮队正敲锣打鼓，红黄黑白青蓝紫五颜六色的狮头晃来晃去，动静极大，刻意制造声势，搅得整个厂区不得安宁… 这帮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个尤为扎眼的年轻男人，耳朵上挂着闪亮的银色耳钉，头顶留着嚣张张扬的鸡冠头发型，满脸桀骜不驯，浑身透着一股地痞无赖的蛮横气场… 此人正是这一片远近闻名的地头蛇，道上人送外号“蛇皮”… 嗯，蛇皮双手插兜，抬着下巴，用一种目空一切，天王老子第一的姿态，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皮爱奇，语气嚣张至极，字字带着威胁： “娘们，你找的靠山呢，不会是一群废物吧…”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阵讥笑声，蛇皮望着皮爱奇又继续说道： “在我们这片地界开厂做生意，你问过莽村的人了吗？你知不知道，这片旧粮库的地皮，周边所有土地资源，全是我们莽村说了算，以前国营老企业，老牌工厂扎根在这里，都得乖乖上门交好，按时交保护费，老老实实守我们的规矩，就凭你一个老娘们来创业，也想例外，以后这个厂子哥给你保护着，你这个老娘们，哥也不嫌弃，晚上被弟兄们好好玩玩，以后弟兄们护着你…” “哈哈哈哈…” 周围几十个小混混笑得那么开心… 皮爱奇望着他们气的说不出话来，皮爱奇是一个有脑子的女人，知道据理力争也没有用，还不如静下心来，等着黄小锤前来… 在皮爱奇眼里，黄小锤就是定海神针… 此时眼前这群常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莽村闲散人员，早已摸清了厂子今日开业的时间，天刚蒙蒙亮就全员集结，守在厂区门口伺机找茬… 他们专挑开业吉日上门敲诈，拿捏着商户怕惹事，怕耽误开业的心理，仗着人多势众，地头蛇的身份横行霸道，妄图白白榨取一笔横财… 皮爱奇站在厂门口，看着眼前这群嚣张跋扈的混混的污言秽语，拿她取乐，又听着漫天的锣鼓噪音，看着被死死封堵的厂区大门，满心委屈又满心无奈… 好好一场筹备一个月的开业盛典，本该喜气洋洋，宾客盈门，却被这群蛮不讲理的莽村恶徒，搅得乌烟瘴气… 四辆金杯海狮面包车稳稳的停在了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大门前，雷疯子赶来了… 四辆金杯海狮面包车呼啦啦下来一群西装暴徒，那群小混混看见了，心里一惊，有些慌乱起来… 雷疯子带着一群西装暴徒快步走进厂区，皮爱奇认得雷疯子，黄小锤以前带她见过雷疯子… “皮大姐，你没事吧！” 雷疯子望着皮爱奇，皮爱奇点点头简单说道： “我没事，他们堵门，收保护费…” 蛇皮望着雷疯子，一副高高在上在样子说道： “你们哪来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尼玛，还地盘，什么年代了，所有地盘都是国家的，你们算那颗葱，黑涩会” 雷疯子望着蛇皮又说道： “我们是专门收黑涩会的，你们这帮小子欠回炉改造…” 就在这时，有一阵车鸣声，路虎揽胜一个平稳急刹，稳稳停住车子，后面两辆金杯海狮面包车也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黄小锤一身沉静冷肃，拖着那条残腿，一拐一瘸，不急不缓地从车上走下来… 黄小锤一夜未眠，眼底带着红血丝，脸色略显苍白，可整个人站在晨光里，气场却压得死死的… 厂门口锣鼓嘈杂，人声嚣张，几十号混混乌泱泱堵在门口，舞狮队还在故意敲锣造势，想借着开业吉日逼人妥协，乖乖掏钱… 蛇皮听见门外车声，扭头瞥了一眼，看见走路一拐一瘸的黄小锤，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轻视… 蛇皮没有把雷疯子众人放在眼里，往前踏出一步，冲着皮爱奇扬着下巴冷笑： “老娘们，这这些人就是你的靠山吗？一群穿的人模狗样，和一个瘸子，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护得住你，莽村的地盘，我说了算，三万八保护费，一万舞狮红包，一分不能少，少一分，你们今天这生意，开不了…” 周围一众混混跟着哄笑，眼神戏耍，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王浩，宝三藏，山鸡，乌鸦身后又是一群西装暴徒，他们步伐利落，眼神凌厉… 相比莽村这群花里胡哨的闲散混混，王浩，宝三藏，山鸡，乌鸦，雷疯子他们是真正见过场面，压得住场子的狠人… 气场一瞬间逆转… 王浩大步上前，往蛇皮跟前一站，沉声低吼： “你是那颗葱，那瓣蒜，是谁把你从裤裆里放出来了” 蛇皮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点发慌，却依旧硬撑着： “怎么？想耍横？这里是莽村地界，你们外来的，敢在这里闹事…” 黄小锤没急着发火，他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堵门的四辆面包车，扫过这群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舞狮队，最后落在鸡冠头蛇皮身上… 黄小锤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带着压迫力： “莽村地界？旧粮库改制，土地手续齐全，工商执照齐全，建厂合规合法，国家批准的，政府允许的厂，什么时候成了莽村私人的地盘？” 一句话，直接把蛇皮的霸道说辞戳破… 蛇皮脸色一沉，嘴硬道： “我们世代住这，在这里开厂，就得守我们的规矩，以前谁家不交钱，你凭什么例外？” 黄小锤轻轻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渐起： “以前是什么年代，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收保护费，这是什么性质，黑涩会吗？” “哈哈哈…” 王浩笑了笑望着眼前的蛇皮说道： “小子，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我们就是专门打击黑涩会的，法治社会要守法，不兴打打杀杀，不搞地盘一说的，还三万八保护费，一万舞狮费，尼玛呀！你想要钱，老子可以给你烧一千亿，够你在下面十辈子花了” 王浩往前挪了半步，气场却压得蛇皮连连下意识后退半寸… “我告诉你，今天我厂子开业，图的是安稳顺遂，实业兴家，老老实实创业，踏踏实实带动乡里就业，为政府分担就业压力，你来收保护费，你问问你自己，配吗？” 蛇皮被王浩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但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西装暴徒，是敢怒不敢言了… 王浩双手插兜，气场沉稳如山… 黄小锤上前一步，望着蛇皮字字落地有声： “我们尊重莽村村民本分务农，守土安生，如果你们莽村有人愿意来厂子里干活，我们双手热烈欢迎，但你们游手好闲，仗着村名作恶，敲诈勒索，你们可以试试” 黄小锤望了一眼舞狮队又说道： “舞狮是喜庆热闹的彩头，不你们拿来当敲诈敛财的工具，糟践民俗，败坏风气，如果你们想舞，我们可以按市场价给钱，今日开业，讨个好彩头…” “尼玛” 蛇皮怒骂一声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莽村人多势众，真闹起来，你这厂子别想安生…” 黄小锤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我不跟你闹江湖事，我现在打派出所，打市场监管，打城管…” 第434章 第四部开业大吉 “保护费？” 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望着蛇皮淡淡的说道： “法治社会，朗朗乾坤，我看谁敢收！” 蛇皮硬着头皮说道： “你别吓唬我，我们莽村人多势众，真闹起来，你这厂子别想安生…” 黄小锤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我不跟你闹江湖事，我现在打派出所，打市场监管，打城管，堵门阻工，恶意敲诈，寻衅滋事，扰乱企业正常经营，你信不信，今天上午，你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一出，蛇皮脸色彻底白了，蛇皮就是靠着地头蛇的虚名混日子，真要进局子留案底，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还有一旁的舞狮队队员本来就是雇来赚钱的临时工，哪里敢掺和打架闹事，当即纷纷放下锣鼓，往后退开，不敢再帮衬莽村这帮人… 看似气场全开的场面瞬间崩盘… 黄小锤放缓语气，却依旧不容置疑的说道： “今天是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业大吉，我们谁都不想见血，不想闹事，不想坏了喜气，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车挪开，人撤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再敢上门寻衅，我们奉陪到底…” 蛇皮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一行人，看着稳如泰山，心思缜密的黄小锤，心底彻底怂了… 蛇皮咬着牙，狠狠甩了甩手说道： “行，算你狠，我们走着瞧…” 一群莽村混混灰头土脸，慌忙挪开堵门的面包车，乱糟糟撤去道具，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片刻之间，刚刚乌烟瘴气，剑拔弩张的厂门口，瞬间清净透亮… 晨光洒在崭新的厂区牌匾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风清日朗，阴霾尽散… 皮爱奇长松一口气，满眼充满爱意的看向黄小锤… 黄小锤望着敞亮通畅的厂区大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山重水复，终得柳暗花明… 纵使半生坎坷，身有残疾，情路遗憾，世事无常，只要心存善念，做事坦荡，抱团相守，黄小锤依旧能撑得起自己的一方天地，守得住自己的人间烟火… 九点多钟，高起强，高起盛，都纷纷驱车赶来祝贺新厂开业… 临沂房地产大亨李小山没有亲自前来，但是李小山的秘书亲自赶来祝贺，并送上横幅以及现金二十万… 还有几家企业也派了代表前来祝贺，上百条横幅标语… 环境管控，不好大量燃放烟花爆竹，只能用环保的电子科技喷射出来的爆竹声声，好魔性… 几十名工人在车间岗位，马老太也在车间里忙活起来… 十点吉时将近，开业大典，如期举行… 阳光暖暖铺洒在崭新的厂牌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这九个大字鎏金发亮，端庄厚重，稳稳立在山东临沂城郊外这片踏实的土地上… 方才的嚣张气焰，敲诈闹剧，仿佛一场转瞬即逝的闹剧，被清风彻底吹散… 工人们穿戴整齐的工装，精神抖擞，门口红地毯平整铺开，花篮整齐分列两侧，红绸迎风轻扬，正儿八经的锣鼓喧天，终于回归喜庆热闹，不再是混混拿来讹人的工具，而是实打实的开业吉响… 皮爱奇走到黄小锤身旁，轻声细语道： “小锤，今天要是没有你，咱们这场开业，真的就要被这帮烂人毁了…” 黄小锤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整洁的厂区，崭新的设备，列队的工人身上，语气平和的说道： “厂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娘的手艺，是大家的心血，谁都不能毁…” 王浩站在一旁，笑着开口说道： “今日开业大吉大利，日后必定大红大紫，长久兴旺，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要做临沂龙头企业，不是还要进军全国食品，让沂蒙风味飘香大江南北…” 雷疯子带着兄弟们退到侧边，不抢风头，不扰仪式，只默默替厂子守着安稳，眼底满是欣慰… 十点十五分，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台前，仪式最动人的环节，不是剪彩，不是贺词，而是马老太登台… 年过六旬的马老太，今日穿得干净利落，头发梳理整齐，褪去了平日里刷碗操劳的烟火疲惫，眉眼慈祥却坚定，一步步缓缓走上台前… 数十年守着豆腐脑小店，默默熬煮人间烟火，今日终于站上属于自己的舞台，亲手将一辈子摸索，沉淀，改良的秘制辣子酱配方，落地成厂，规模化生产，让沂蒙本土味道走出街巷，走向更远的地方… 马老太站在话筒前，声音不高，却质朴动人，字字真心： “我守了一辈子灶台，做了一辈子的豆腐脑，熬了一辈子味道，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大道理，我只知道，做人要实，做事要诚，做食品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嘴，对得起老百姓，这一罐辣子酱，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都是咱们沂蒙山本地的辣椒，本地的花生，本地的芝麻，太阳晒，自然香，是咱老百姓吃得起，吃得放心的老味道，我把配方交出来，不是为了挣钱，是不想让这老手艺，老味道，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断了，丢了，感谢小锤，感谢爱奇，感谢所有孩子，是你们，让我这一辈子的烟火执念，有了落脚处，有了发光处… 今天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业了，不求一夜暴富，只求踏踏实实，干干净净，长久长久做下去，把沂蒙味道，一代代传下去…” 马老太这一席话，朴实无华，却听得在场所有人心底发热… 半生烟火，一生赤诚，大爱无声，最是动人… 黄小锤站在台下，静静望着台上的马老太，眼眶微微发热… 黄小锤忽然想起昨夜icu门外的漫长守候，想起世事无常，想起自己前半生的亏欠与遗憾… 人这一生，有错过的缘分，有扛不住的坎坷，有算不透的天命，有躲不开的灾祸… 可人间总有温暖能抵万般疾苦，总有善意能渡千重山海… 这段时日，赵敏是黄小锤错过的山海，马老太却是黄小锤守住的人间烟火… 皮爱奇作为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长，也上台发表了讲话： “沂蒙山水养人，人间烟火养心，我们开这家食品加工厂，不为争强斗狠，不为张扬富贵，只为守住老手艺，养活一方乡人，做良心实业，行正道人生，往后，诚信为本，品质为根，踏实做事，坦荡做人，愿我们厂子，岁岁安稳，年年兴旺，烟火不息，久久长青…” 话音落，全场掌声雷动… 皮爱奇是黄小锤在临沂患难相扶的亲人，和身边这一众兄弟一样都是黄小锤风雨并肩的依靠… 黄小锤前半生活得匆忙，潦草，愧疚，负重前行，可从这一刻起，黄小锤终于亲手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此时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厂区内喜气洋洋，烟火新生… 虽然刚刚经历过地头蛇混混们堵门闹事的风波，非但没有折损厂子气运，反而像是除尽阴霾，扫尽小鬼，彻底清场，为往后的长久安稳铺下了顺遂长虹万里… 在这个人间有一句老话说得好： “风波过后，皆是坦途…” 黄小锤站在崭新的厂区中央，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那是沂蒙群山的轮廓，在山的那边，是海，是信念凝成的海，是熬过苦难，终得光明的海，是他半生颠沛，终有所成的人间沧海… 前半生万般遗憾，万般亏欠，从今往后，要脚踏实地，行善积德，不负善意，不负恩情，不负岁月，不负自己… 在这个人间，山河辽阔，人间值得，前路山海，皆为坦途…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黄小锤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突然的响了起来… 黄小锤指尖微动，慢悠悠掏出手机，看清来电归属：临沂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昨夜通宵守在icu门外，医生护士来回出来感知风险，这一上午自己不在医院，医生护士肯定找不到人，才打的电话… 黄小锤没有迟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护士带着压抑怒气，极度无奈的声音： “你是黄大锤家属吧？病人还在icu危重观察，全程离不开家属随时待命，你们家属到底怎么回事，重症病人在这里躺着，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找不到…” 几句话字字沉重，压得黄小锤心里发闷… 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这事，一桩接着一桩，真是头都大了… 黄大锤一生漂泊四方，勘山寻龙，游走各村各镇看风水，勘阴宅，早年结婚育有三个女儿，老婆早逝，三个女儿年幼时就被黄大锤送给了别人，音信全无，除了黄小锤，这个人间黄大锤再无亲人… 嗯，在这个偌大临沂，真正算得上黄大锤亲人，能替黄大锤守着生死关头的，从头到尾，只有黄小锤一人，黄小锤真把自己活成了无期徒刑… 黄小锤轻声对护士应下几句安抚的话，保证立刻赶回医院守着，随即缓缓挂断电话… 一场开业风波，一场icu生死牵挂，两件重担，双双压在黄小锤一人肩上… 现在厂房设备投入使用，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既然医院紧急召唤，厂区这边再多停留也没有意义… 黄小锤抬眼示意众人撤离，王浩，宝三藏，山鸡，乌鸦一众兄弟，纷纷收了气场，沉默有序上车… 就连高启强，高启盛一行人，见事态告一段落，也陆续登车离开… 雷疯子留了几个靠谱兄弟驻守厂区，维持开业秩序，看守场地，其余人手也尽数散去… 喧嚣一时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终于恢复了开业该有的喜庆与安稳… 所有人都走干净，厂区顺利开业，再留大批人手，已然无用… 黑色路虎揽胜，金杯海狮面包车，大众桑塔纳2000，皮卡，迈腾，丰田，本田，现代几十辆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厂区大门口，朝各自方向驶去… 黑色路虎揽胜车内，黄小锤揉着太阳穴，早晨莽村蛇皮那嚣张狂妄，污言秽语，当众欺辱皮爱奇，强行勒索开业保护费，蓄意破坏吉时气运的嘴脸，依旧历历在目… 黄小锤心里清楚，那小子今日看似狼狈退走，暂吃一亏，可这种地头无赖，心胸狭隘，阴毒记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暂且退让，来日必定伺机报复，骚扰厂子，寻衅滋事，暗中使坏，后患无穷，总不能时时刻刻紧绷神经，对付一个地痞无赖之徒… 黄小锤侧头看向身旁的王浩，眼底褪去方才的平和，只剩一抹冷漠，黄小锤声音低沉而又冷静的说道： “浩哥，今早那蛇皮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今天这事，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日后必定回来报复…” “打蛇不杀，后患无穷…” 王浩是道上刀口舔血的大哥，做事狠辣： “既然那小子存心找死，那就直接让那小子人间蒸发…” 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让兄弟们查清楚那小子的车，摸清行踪，悄悄在车上做点手脚，直接送那小子见阎王爷吧！” 此言一出，车室气氛瞬间冷到极致，没有冲动，没有暴躁，只有久经世事，看透人性险恶的决绝… 王浩微微点头，眼底寒光乍现，语气果决狠辣的说道： “那小子敢踩到我们头上来撒野，毁我们开业气运，欺负我们自己人，这种人，就得直接下地狱…” 黄小锤“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惹到咱们，就得报废，直接回炉重造…” 王浩看向副驾的乌鸦，语气干脆利落的说道： “乌鸦，你都听见了吧，按照黄哥的意思办，做个刹车失灵的意外，让这小子自作自受，直接上路，干净点，做成天衣无缝的意外，谁都查不出问题…” 乌鸦面色平静，眼神阴狠笃定，重重点头，信誓旦旦应下： “明白浩哥，黄哥放心，那小子活不过明天，妥妥的，办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尾巴…” 乌鸦常年游走暗处，这类隐秘收尾的事，早已轻车熟路，手上早已沾过数不清的隐秘事端，从无失手… 在这个人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黑色路虎揽胜车内，一场惊天杀局，就在几人的谈话之间悄然布下… 黑色路虎揽胜很快抵达临沂市人民医院大门口… 黄小锤推门下车，路虎揽胜载着一众兄弟，缓缓掉头驶离… 上午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本该是黄小锤请大家伙一起吃饭喝酒的，因为事情太多，只能改天再吃喝玩乐… 阳光明亮刺眼，照在医院肃穆冰冷的大门上，也照在黄小锤疲惫的身上，黄小锤没有立刻走进急诊大楼，也没有急着奔赴icu… 一夜未眠，通宵守候，刚碰撞地痞，又暗定杀局，万般情绪积压心底，黄小锤双腿微屈，缓缓蹲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旁，指尖抽出一支皱巴巴的红塔山，点燃，烟雾袅袅升起，缠绕着黄小锤苍白疲惫的面容… 在这个人间，一边是icu生死未卜的至亲恩人，一边是刚立基业，暗藏危机的新生厂子，一边是人心险恶，不得不斩草除根的祸害… 嗯，烟火入喉，万般沉重，尽在不言中… 第435章 第四部以慈悲为怀 医院门口，烟火缭绕… 黄小锤蹲在冰冷的台阶上，一支红塔山燃尽大半，烟雾随风四散… 黄小锤眼底平静，不起波澜，江湖从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心软就是给自己留祸根… 蛇皮今日堵门敲诈，辱人欺业，破坏开业吉时，猖狂至极… 黄小锤给过他活路，给过他台阶，也给过他体面，是他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黄小锤无情… 乌鸦办事，黄小锤很清楚，向来稳，准，狠，从不留痕，从无失手… 人间道上，向来流传着一句令人闻之色变的老话： “乌鸦在头顶，不是三更就五更…” 嗯，凡是乌鸦出手，从无虚招，从不落空，时辰一到，因果必报… 人心狠，局已布，祸根已锁死结局… 黄小锤蹲在台阶上，默默吸完最后一口红塔山，指尖轻轻一弹，烟头落地，星火瞬间碾灭… 所有杀伐决断，江湖凶气，阴狠布局，尽数压入黄小锤的心底最深处…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人前立业坦荡，人后斩草除根，这就是黄小锤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十年，悟出来的生存法则… 不再多想，不再多念，在这个人间，每天都在死人… 黄小锤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拖着那条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步伐沉重地走向医院急诊icu入口… 整夜熬守，一早风波，暗定杀局，身心俱疲，所有重担压在一身，压得黄小锤脊背发沉… icu门外的护士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数次出来寻家属，次次空无一人，此刻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黄小锤，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当着走廊人来人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严厉数落： “病人危重留在icu，随时有生命风险，我们医护轮流盯守，时刻观察体征，家属却不见人影，你知不知道重症监护最需要家属随时待命，万一突发险情，需要紧急签字，找不到人怎么办，出了意外谁担责…” 护士语速急促，句句尖锐，字字都是在问责… 黄小锤垂着头，沉默伫立，没有辩解一句，没有抬一次眼，黄小锤心里清楚，错在自己… 现在是… 嗯，一边是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开业大典，厂子风波，恶徒寻衅，布局斩祸根，一边是icu生死一线，恩人命悬一线，这他妈得，分身乏术… 黄小锤无言，无语，满心愧疚，全盘受下护士所有的责备… 护士训斥完毕，情绪稍稍平复，递过来一叠厚厚的家属知情告知书，监护风险确认单… 黄小锤接过纸笔，指尖微沉，一笔一画，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下名字的这一刻，黄小锤便扛起了这份生死责任… 护士推开厚重的icu大门，准许家属短暂探视，冰冷的仪器声，规律的呼吸机滴答声，瞬间灌入黄小锤的耳膜… 病床之上，黄大锤静静躺着，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浑身插满管路，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气息，监护仪线条微微起伏，证明尚有生机… 除此之外，黄大锤整个人一动不动，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反应… 这一刻，一股冰凉的惶恐，瞬间浸透了黄小锤的全身，黄小锤站在病床边，静静望着十年护他，收留他，渡他走出绝境的恩人，心底猛地涌出一个最不敢想，最怕面对的念头： “万一，万一，如果黄大锤熬过来，却成了植物人怎么办，若是从此不醒，无知无觉，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吃喝拉撒，翻身擦洗，日夜陪护，全都要人贴身照料时，自己该怎么办？在无人帮衬，无人替换，无人分担，该怎么办？” 黄大锤一生孤苦，妻亡女散，半生漂泊，无家无靠，无亲无故，世人只知黄大锤是游走四方的风水先生，能断祸福，能勘山川，能渡他人命局，却渡不了自己的无常命运… 这偌大临沂，这茫茫人间，唯一的亲人，唯有此刻站在这里的黄小锤… 可，黄小锤和黄大锤并没有半点血缘羁绊，却有十年朝夕相伴，患难相依，恩重如山的父子情分… 当年他痴傻疯癫，人生低谷，落魄无依，是黄大锤伸手收留，给了他落脚之地，给了他温暖，给了他人间活路… 十年相伴，亦师亦父，亦友亦兄，这份恩情，重过泰山，深过大海… 黄小锤眼底微微泛红，心底已然笃定，无论结局如何，哪怕余生陪护，常年拖累，耗尽心力，他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黄小锤闯过江湖恩怨，布过杀伐杀局，见过人心险恶，手段狠辣果决，可他骨子里，从来都是知恩重义，心软赤诚之人… 人前杀伐果断，是为自保立业，人后寸心向善，是为报恩守心，一念可斩恶人，一念可守余生，人间善恶，本心自渡… 黄小锤望着病床上寂静无声的黄大锤，轻轻叹了一口气，嗯，只求老天垂怜，只求黄大锤能渡过险关，平安醒来… 若真有万一，黄小锤便替黄大锤守余生，伴朝夕，尽孝道，报深恩… 在这个人间，此生不负恩，不负义，不负人心，不负天道… 在这个人间，江湖里的狠决断，和心底的情义，同时压在黄小锤一个人身上… 黄小锤在icu内静静伫立良久，残腿久站发酸，心底五味杂陈… 黄小锤缓缓转身，一拐一瘸离开icu，走到走廊窗边，又下意识摸向烟盒，想起医院禁烟的规定，只能把手慢慢收回来… 黄大锤的模样让黄小锤落泪了，七十多岁的老头了，还那么拼命，真是… “唉！”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黄小锤没有太多的选择… 在这个人间，恩怨归恩怨，恩情归恩情，两件事，黄小锤分得清清楚楚… 现在就是先守好icu里的黄大锤，熬过这道生死关口，关于今天厂子闹事的蛇皮，自有乌鸦去了结… 黄小锤拿出手机，给皮爱奇发了一条简短消息，交代好厂区后续日常生产，安保值守，嘱咐大家近期多加留心… 发送完毕，黄小锤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长长的吐出一口闷气… 人世浮沉，一边行善报恩，一边斩除祸根，善恶同途，皆是人间身不由己… 夜色渐深，临沂城郊公路车流渐少… 莽村混混蛇皮白天受了气，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在大集镇上酒馆喝酒吹牛，满嘴叫嚣着改天带人砸了沂蒙食品厂，废掉黄小锤这群人，让那个老娘们爬着舔鞋… 蛇皮酒劲上头，狂妄更甚… 蛇皮那辆老旧面包车静静停在酒馆边的树荫底下，周围无人，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贴到车旁，顺势滑进车底，正是乌鸦… 乌鸦素来行事狠绝，能办妥的事，绝不隔夜，乌鸦侧卧在布满尘土的底盘之间，手里攥着一把扳手，动作稳，轻，快，没有多余动静，这一套动作乌鸦很熟很熟… 金属扳手轻轻咬合，一点点松动刹车管路的固定接头，不直接彻底剪断，只悄悄松到一定程度，平日里低速挪车几乎察觉不出异样，可一旦上了长下坡，车速提起来，反复踩上几脚制动，管线便会直接泄压，刹车瞬间彻底空掉，在外人眼里，只会当成老旧车辆自然故障… 尘土落在乌鸦的肩头，乌鸦神情平静，眼底不起一丝波澜，手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留人为破坏的明显痕迹… 不多时，乌鸦慢慢收回扳手，借着阴影悄无声息从车底滑出来，拍了拍满身浮土，左右扫视一圈，四下无人… 任务办妥，就等死神降临… 乌鸦拿出手机，只简单给王浩发了两个字：“妥了”… 而后隐入夜色深处，不见了踪影… 晚上十一点多，夜色漆黑，晚风萧瑟… 蛇皮和几个醉意熏熏的愣头青，步伐跌跌撞撞的奔向树底下的面包车，蛇皮开着面包车，载着几个兄弟，一路狂飙逞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盘算着明日如何报复… 车内的几个兄弟也是借着酒劲，张狂的不知道姓什么了… 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神早已在今晚锁定了他们… 乌鸦下午早已摸清蛇皮的车辆，行踪，作息，趁着夜色无人注意，悄悄在面包车车底动了手脚，专门等蛇皮提速行驶，车速最快的时候，刹车彻底失效… 夜色沉沉，晚风顺着长坡呼啸横扫，卷着路面细碎砂石打在车壳上沙沙作响… 蛇皮那台老旧面包车一路向下滑行，车身隐隐发飘，本来就不太稳… 前方路口灯光刺目，远远能看见反光背心，交警设卡，这是夜间交警大队和特警大队，路政部门等联合执法，专门查处大货车违规行为… 最近这段日子，临沂市交警大队正在紧锣密鼓推进重型货运车辆专项整治，重点盯住乡镇干道昼伏夜出的渣土车… 这些年那些渣土车在乡间公路近乎无法无天，严重超载压坏路基，用篷布或者铁皮刻意遮挡号牌躲避抓拍，夜里横冲直撞，临近村庄还长时间猛按大喇叭扰民，沿路百姓怨声载道… 市里下决心清掉这类马路祸源，联合交管，特警，路政，专挑晚上21点到凌晨三点这个高发时段，在各个城乡路口布设卡点，定点拦查加上流动巡逻双管齐下… 嗯，只要查到超载，遮牌，闯禁区的，一律从严处置，落实“一超四罚”，不光司机记分罚款，还要倒查货运源头和所属运输公司，不少常年跑夜路的老渣土车司机都收敛了，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肆意狂飙… 蛇皮心里一紧，酒劲翻涌上来，非但没有减速靠边，反倒生出一股亡命冲动，旁边刚好驶来一辆重型大货车，车体宽大，正好能挡住交警视线… “跟着大车冲过去…” 蛇皮咬着牙，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发动机轰鸣咆哮，面包车借着大货车作掩护，贴着厚重的车厢缝隙急速穿插，风在车窗边发出尖锐的啸声… 路口执勤的交警一眼看穿面包车想强行闯卡，连忙上前抬手示意拦截，可面包车速度已经拉满，根本收不住，擦着大货车的边缘呼啸冲过卡点… 闯过关卡的一瞬，车里几个混混瞬间亢奋起来，扯着嗓子欢呼： “欧耶，闯卡成功，一路飞翔，蛇哥牛逼…” 几人酒劲上头，哄笑叫嚣，沉浸在侥幸逃脱的刺激里，谁都没有察觉到，死神早已藏在脚下的制动管线之中… 转眼就到前方十字路口，信号灯5，4，3，2，1，瞬间由绿转红，蛇皮下意识抬脚，轻点刹车准备减速，毕竟十字路口，危险更大… 这一脚下去，踏板轻飘飘直接踩到底，彻底空了，没有阻力，没有制动力，空空荡荡，如同踩在空气上… “卧槽，刹车怎么没了，尼玛…” 蛇皮无论怎么踩，怎么掰，怎么急刹，面包车完全不受控制，制动系统彻底瘫痪…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冷汗唰地一下浸透蛇皮后背的衣衫，酒意瞬间被惊得消散大半… 长坡惯性推着面包车持续向前疾驰，红灯之下，车流交错，已经来不及避让… 蛇皮瞬间脸色惨白，酒意彻底吓醒，手脚发抖，车速飞快，下坡惯性巨大，车辆瞬间失控漂移，冲出路面… “怎么回事，停车，刹车，停车，救命，我不想死，救命，救…” 车内人声未落，面包车狠狠撞向路边一处店铺墙壁上… “轰隆” 剧烈撞击声撕裂深夜寂静… 面包车头瞬间报废，玻璃全碎，车体严重变形，车内惨叫戛然而止… 短短几秒钟，嚣张半生，横行莽村，欺压乡里，敲诈商户的地头蛇蛇皮，和车内几个人当场殒命… 嗯，全程没有目击者，没有人为痕迹，完美的单方交通意外… 交警到场勘查，监控复盘，技术检测：判定车辆老旧故障，酒驾，严重醉驾，车速太快，刹车自然失效，纯属意外车祸… 无人追责也无人怀疑… 同一时间，临沂市人民医院icu门外，黄小锤收到了王浩的短信，短信只有八个字：“五人一起见阎王了” 黄小锤眼底平淡如水，删掉了短信… 在这个人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行正道，天必佑之，人行邪路，天必收之… 蛇皮贪婪跋扈，恃恶横行，祸从口出，恶从心生，今夜之果，皆是蛇皮日日作恶修来的报应，只是陪葬了四条人命… 这是黄小锤没有预料到的，本来只是针对蛇皮，结果车内还有四人一起送命…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起来： “造孽啊！我本一心向佛，以慈悲为怀，本想普渡众生，奈何人间住着一些恶鬼，我只是想让恶鬼回炉重生，来世不再造孽…” 黄小锤一副假慈悲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恶心想吐… 不过厂子的祸根，彻底根除，开业的阴霾，彻底扫净，从今往后，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再无地痞流氓敢来寻衅滋事… 在这个人间，风雨过后，终是坦途，恶人落幕，天地清明… 在这个人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黄小锤的心中住着善良，可同时也住着恶… 黄小锤静静的坐在长椅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我本一心向佛，以慈悲为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便要闯，傻比…” 第436章 第四部人间有情 夜色渐渐的降临，城市的灯火辉煌，这样的夜，很温柔，可黄小锤的心却很沉重，黄大锤躺在icu里，医生的话，说的很重，如果，黄大锤真成了植物人…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icu专区长廊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滴答作响，冷白的灯光长年不散，照得人心里发空… 就在这死寂沉闷的氛围里，黄小锤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轻轻震动，铃声缓缓响起，打破了走廊沉郁沉的压抑感… 黄小锤抬手摸出衣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清晰温暖“皮大姐”… 看到这个名字，黄小锤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悄然松了一丝… 黄小锤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压得很轻，怕吵到重症病区的安静： “大姐…” 电话那头，传来皮爱奇温柔又带着心疼的声音，暖意融融，穿透听筒直达黄小锤的心底： “小锤，你现在还在医院守着对吧？你一夜没合眼，白天又折腾厂子的事，身子哪能扛得住，要不晚点我过去替你守一夜，你回来好好睡觉，别硬撑着熬坏自己…” 皮爱奇的声音真切诚恳，没有半点客套，是打心底里替黄小锤劳累，替黄小锤心疼… 黄小锤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轻轻吐了口气，温声安抚道： “我没事，撑得住，厂子今天刚投产，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离不开你这个厂长盯着，你把厂区生产，人员调度，用料把关做好就行，等厂子彻底稳定下来，我再对接南方渠道，把咱们沂蒙风味的辣子酱打进大城市市场，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味道，稳住质量，干净卫生…” 电话那头顿了顿，皮爱奇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与动容，语速轻快了许多说道： “小锤，这点你尽管放心，有马大娘亲自盯灶，亲自把控配方口味，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会有，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报个大喜讯，今天开业，亨达，亚进，鲁味，盛海，绿润，旺达，开元，苏大…这些本地老牌食品厂，连锁酒店，商超全都送了贺礼，每家随礼一万到五万不等，大元房产直接随了二十万，雷哥，浩哥他们每人十万，还有高氏强盛集团，也是二十万贺礼，我刚刚对账清点完，所有礼金加起来，整整一百三十八万整，全部入账了…” 皮爱奇语气由衷感慨： “这些大人物，大老板，平日里高高在上，谁都不轻易结交，今天能这么大方，说到底，全是冲着你的面子，你的人情来的…” 黄小锤握着手机，指尖微微一顿，沉默了许久… 黄小锤自己也未曾料到，平日里那群并肩行走，嬉笑打闹，患难相随的兄弟，在自己真正立业开局的这天，会如此仗义疏财，鼎力相挺… 这个人间的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江湖真真切切是人情世故… 沉寂几秒，黄小锤嗓音低沉温和的说道： “我知道了，账目好好整理清楚，这些都是人情往来，来日都要一一记在心里，慢慢偿还的…” “我都规整得明明白白，一笔一笔都记了台账…” 皮爱奇的声音满是喜悦又继续说道： “还有更好的消息，今天开业仪式结束，不少本地商超，食品市场，连锁酒店，当场就跟我们签了长期供货合作，真的不敢想，我们从零起步的新厂子，短短一天就站稳了脚跟…” 隔着电话，黄小锤仿佛能看见皮爱奇眉眼带笑，满心欢喜的模样… 从前被生活困住，被家庭拖累，满身枷锁的女人，终于靠着自己的能力，站在了阳光里… 片刻后，皮爱奇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感激与温柔说道： “小锤，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拉我一把，给我机会，给我出路，等你忙完医院的事，抽空来家里吃饭，我亲手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茄子…” 黄小锤心头一暖，轻声回应道： “好，大姐，以后别再说谢谢，你本身就有能力，有魄力，从前只是被家庭琐事困住了手脚，困住了人生，如今挣脱枷锁，发光发热，是你应得的…” 黄小锤挂断电话，长廊重归寂静… 黄小锤垂眼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心底五味杂陈，他对皮爱奇，始终藏着一份难言之隐… 两人相处融洽，彼此信任，并肩创业，互为依靠，关系近得胜过亲友，却又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透的薄纱，像一团缠缠绕绕的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黄小锤懂皮爱奇的苦，懂皮爱奇半生奔波，受尽委屈，隐忍求生的不易… 皮爱奇是世间难得的苦命女人，温柔，坚韧，踏实，善良，被生活家庭折磨半生，依旧待人真诚，心怀暖意… 正因如此，黄小锤格外心疼皮爱奇，怜惜皮爱奇…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人性险恶，市井凉薄，江湖厮杀，所以他总想护住身边值得的人，总想让每一个真心待他，陪他走过低谷的人，都能挣脱苦难，安稳幸福，得偿所愿… 他心底有恶，能斩宵小之徒，平定风波，可心底更有善，愿渡众生，温暖旁人… 在这个人间，他一念杀伐镇世道，一念温柔暖人间… 在这个人间，日复一日，春风送暖，百花绽放，处处鸟语花香，放眼山河大地，角角落落都荡漾着蓬勃生机，一派欣欣向荣的盛景… 桃花漫山开遍的时节，人间处处充满阳光，这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 在这个人间，大街小巷，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小虎队时隔多年再度重组合体，熟悉的旋律一响，瞬间勾起几代人的青春记忆，举国上下掀起一阵热烈的怀旧浪潮… 新时代的建设稳步向前，现代化发展一路提速，全国铁路推行火车票实名制，手机号码实名制，刷脸认证的时代来临了，高铁，神州，智能… 嗯，世界发展看中国，中国制造名闻天下，神州大地处处是开拓进取，高歌奋进的气象… 可就在举国聚力发展，向着前路奋力奔走之时，一声巨响骤然传来，强烈地震，山河震颤，家园毁灭，举国同悲，全国上下向遇难同胞致以最深的缅怀… 面对天灾人祸，号令一出，万众同心，解放军，消防指战员，武警官兵，医护人员，各地志愿者星夜驰援，向着震区逆行挺进… 全国各行各业踊跃捐款捐物，千里驰援的物资源源不断送往灾区，黄小锤心念灾区，叮嘱皮爱奇，以山东临沂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名义筹备物资： 一千顶帐篷，一万瓶马老太亲手熬制的辣子酱，一万盒桶装泡面，整套物资折算价值五十余万元，整装待发，奔赴灾区…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份力量放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或许微不足道，可沂蒙山的爱，终能遍布人间角落… 一句“玉树挺住”，是沂蒙大地送出的暖意，更是铮铮信念，任凭山摇地动，灾难永远压不垮中国人挺直的脊梁… 众人尚在全力以赴投入抗震救灾，守望同胞之际，噩耗再度传来，远在千里之外一场特大泥石流骤然席卷而来，山洪裹着泥沙，吞没屋舍，夺走生命，举国再度沉浸哀痛，全国再次举行哀悼… 这个人间，从无长久的风平浪静，时常要承受大自然猝不及防的重创，可中华民族从来不会在磨难面前低头… 大灾当前，全国上下众志成城，紧紧相依，军民同心，守望相助，一步一步携手砥砺前行… 这人间看似烟火寻常，背后却有无数人默默负重前行，哪怕生在和平年代，依然有人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甚至英勇牺牲… 他们，便是英雄，是刻在每一个中国人心底永不黯淡的星辰… 天地辽阔，人间有情… 在齐鲁沂蒙这片热土之上，这份善意还在延续，沂蒙风味前后累计捐赠物资价值超过百万，几万瓶醇厚香辣的马老太辣子酱，跨越千山万水送到玉树，州曲的灾区群众手中… 简陋帐篷里的饭桌之上，多了这一口熟悉的滋味，一缕来自沂蒙山区的烟火温情，陪着受灾同胞熬过最难熬的日子，静待山河重整，枯木逢春… 这个人间，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美好的人间终有暖情在… 这几个月，人间发生了太多起落浮沉，天灾接连袭来，世事辗转难料，可纵有万般难关，也压不垮中国人挺直的脊梁… 临沂这座沂蒙大地上的城市，历经风雨洗礼，在喧嚣与磨难之中稳稳前行，烟火如常，日渐繁盛… 几个月的治疗休养过后，黄大锤总算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七十多岁的黄大锤，捡回一条性命，只是那场车祸伤及头脑，记性大不如从前，偶尔糊涂失神，好在四肢脏腑都还算硬朗，无甚大碍… 黄小锤实在不放心黄大锤独自留守家中无人照看，便安排黄大锤守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大门的安保室… 如今的黄大锤，不再四处奔走，帮人看祖坟，勘风水，断吉凶，每日清闲下来，便是沏一壶热茶，静静坐着翻看报纸，昔日阴阳风水的那些营生，已然放下… 马老太依旧守着山东路豆腐脑小店，日复一日卖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得空了就踱到食品厂里坐坐，唠几句家常，看看厂子生产辣子酱，看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 皮爱奇心里一直打着温和的主意，想着若是马老太与黄大锤两位老人能够搭伴过日子，往后便能彼此陪伴，互相照应，老来不至于孤单… 黄大锤心里十分乐意，满心盼着能和马老太朝夕相伴，同吃同住同睡，相互取暖，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马老太始终没有松口… 黄大锤也是通透之人，没有死皮赖脸纠缠强求，黄大锤手里本就攒下几万积蓄，加上这次车祸之后保险公司赔付的十万块钱，手里这笔钱安安稳稳存着，足够黄大锤晚年度日，衣食无忧，不必勉强… 而皮爱奇与黄小锤之间，依旧是那一种难言的状态，熟悉的陌生，陌生的熟悉，他们并肩创业，同心守着这家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彼此信任，彼此扶持，能共担风雨难处，心底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近在咫尺，又似远隔天涯… 夜色慢慢沉下来，车间里机器的轰鸣渐渐停歇，工人陆续下班离厂，偌大的厂区一下子静了许多… 黄小锤刚去安保室跟黄大锤交代完几句，转身往办公室走，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缓缓飘出熟悉的旋律，正是那首《雨爱》： “窗外的天气，就像是你多变的表情，我的泪流在心里……” 歌声不大，顺着晚风轻轻落进黄小锤的耳朵里，黄小锤脚步不自觉顿住，指尖微微一沉… 黄小锤没有上前推门，只是静静立在门外，默默听着几句歌词，心底翻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皮爱奇本来低头对着台账出神，察觉到门外动静，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黄小锤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一瞬，两人都没有说话，皮爱奇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惆怅，藏着两次表白被黄小锤婉拒之后，一直没能放下的心思… 而黄小锤的眼神温和却疏离，带着一贯的疲惫与落寞，黄小锤清楚这份对视里暗含的情绪，却不敢再对视半分… 短短几秒，安静得只剩下音箱流淌的伤感曲调… 黄小锤先轻轻移开目光，声音放得很低，平淡的说道： “不早了，早点休息，账目明天再核对也行…” 说完，黄小锤没有多停留，微微侧身，一拐一瘸慢慢转身离开，背影消融在渐浓的夜色里…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远去的身影，听着循环播放的歌词，轻轻叹了口气，心头又是一阵沉沉的难受… 皮爱奇心里明白，黄小锤的那句： “我们之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这句话的意思，包含了太多太多，更是横在黄小锤与皮爱奇中间，终究跨不过去的太平洋… “我们之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这就是黄小锤和皮爱奇之间的悲哀… 黄小锤和皮爱奇之间的话，不知不觉间慢慢变少了，他们往日一同规划厂房，清点物资，商量销路时的热情渐渐淡去，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偶尔简单交代几句工作便再无多余闲谈… 每每皮爱奇抬眼，望见黄小锤独自离去那道落寞单薄的背影，心口便隐隐发闷，堵得难受… 他们之间并肩创业，风雨同舟，能共扛难关，彼此托付，唯独跨不过“情爱”这一汪太平洋… 黄小锤不是不懂皮爱奇的深爱，只是在他的心里始终念及前尘旧事，湿热的泪水悄悄漫上他的眼角，于他而言，回忆是蚀骨的痛，更是难以根治的顽疾…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一文，我们相识二十年了，我也念了你二十年，我们从小学到高中，从山沟沟里我把你带进大城市，是我对不起，一文，对不起，我不该带你走出山沟沟，现在，我不知道，我还能对说些什么…” 黄小锤眼中有泪，心中依旧深藏着那一份割舍不下的爱恋… 时光无声无息，静静向前流淌，冲刷着岁月的尘埃，带走了无数烟火人事… 世间万般光景更迭，许多故人旧事早已慢慢褪色，消散在流年之中，再也寻不回最初的模样… 第437章 第四部半生执念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一文，我们相识二十年了，我也念了你二十年，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那年，从山沟沟里我把你带进大城市，是我对不起，一文，对不起，我不该带你走出山沟沟，现在，我不知道，我还能对说些什么…” 黄小锤眼中有泪，心中依旧深藏这那一份割舍不下的爱恋… 时光无声无息，静静向前流淌，冲刷着岁月的尘埃，带走了无数烟火人事… 世间万般光景更迭，许多故人旧事早已慢慢褪色，消散在流年之中，再也寻不回最初的模样… 可唯独藏在我心底的那段年少过往，那些残缺零散的记忆碎片，从不会被时光磨灭… 每每夜深人静，万物沉寂之时，它们便会悄然拼凑，层层堆叠，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分毫未减，历历在目… 岁月辗转，终是物是人非，人事两空… 世人皆在时光里奔赴新生，告别过往，唯独我困在旧回忆里，岁岁沉沦… 我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始终牢牢珍藏着年少时那个最亲密，最炙热的恋人… 那一场猝不及防的阴阳相隔，硬生生斩断了我所有的温柔与期许，化作刺入骨髓，扎根心底的剧痛，经年累月，时常隐隐作痛，从未痊愈… 这份绵长深沉的思念，日夜缠绕着我的骨血，如影随形，无孔不入，无论我忙碌奔波，还是静坐沉思，始终无从排解，无处安放… 我拖着残缺的腿脚，我的步伐从来不停歇，我行走在这喧嚣滚烫的烟火人间，看过春花开落，看过四季轮回，看过人间百态，世事浮沉，可心底那道缺口，永远无法填补… 那份放不下，忘不掉的牵挂，成了缠绕我余生，也是我这一辈子，再也无法弥补的终身遗憾… 在这个人间，半生浮沉，万般皆可释怀，唯独年少那场爱恋，成了我毕生执念，时至今日，我依旧能清晰记得，那场爱恋… 时光恍惚，恰逢我们最纯粹，最热烈的青春年华，干净明媚，不染半点利益… 年少懵懂的岁月里，我总觉得时光漫长，岁月温柔，肆意和光阴嬉戏，与流年相伴… 嗯，就是在那样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光里，我遇见了那个女孩，只一眼，我就认准了她，她干净温婉的容颜，明媚灵动的眉眼，清脆治愈的欢声笑语，毫无预兆地闯入我的心里，牢牢吸引着我的目光，填满了我枯燥的青春… 往后经年，我偏爱春日盛放的繁花，偏爱漫山遍野的烂漫春色，只因繁花盛开的模样，恰似她眼底温柔的笑意，热烈又温柔，治愈又明亮… 我永远记得老家村外那片高高的青草坪，春风拂过，草木清香肆意蔓延，夹杂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清雅绵长，沁人心脾… 是她，带着一身温柔与光亮，闯入我平凡的青春，牵我的手，带我走进一场温柔，烂漫的人间梦境… 在这个人间，心动从来都猝不及防，爱意更是悄然生长，我的心，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向她靠近，慢慢沦陷，深深沉溺，一寸寸，一点点，彻底被她填满… 我曾无数次用力抱着她，在微风和煦的草坪上转圈嬉戏，风声温柔，阳光正好，我们肆无忌惮的笑声洒满山野，纯粹又热烈… 我俯身凝望她澄澈的眼眸，里面盛着星光，盛着温柔，盛着独属于她的爱意，那一刻，我心底无比笃定，眼前这个女孩，是我此生挚爱，我发誓，我这一辈子，都要好好的爱她疼她惜她… 我对着月光默默许诺，我愿倾尽余生所有温柔，所有力量，一生守护，岁岁相伴，漫天万千星辰，皆是我对她最赤诚，最坚定，永不更改的爱恋承诺… 因为有她的存在，我灰暗平淡的人生，第一次变得热闹鲜活，五彩斑斓，处处皆是温柔光景，满眼皆是人间美好… 暖阳遍洒大地的日子里，我们并肩同行，穿过层层盛放的花海，踏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蹚过潺潺流淌的清澈小河… 在那段时光里，我笑的最开心，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人，因为山野有风，眼底有光，身旁有她，便是人间最大的圆满… 那时的我们，像两只挣脱束缚，肆意欢愉的小鸟，依偎在大自然的温柔怀抱里，随心欢笑，随心歌唱，自由奔跑，肆意起舞，在满是爱意的时光里，做着温柔绵长，岁岁相守的甜梦… 嗯，也是遇见她之后，我才真正懂得，人间情爱最本真的模样，是纯粹，是热烈，是甜蜜，是岁岁相依，朝夕相伴的安稳… 那些朝夕相伴的岁月，是我这辈子最珍贵，最难忘的时光，那段时间我日日沉溺在她带来的温柔里，感受着无尽的欢喜与温暖… 晚风温柔的傍晚，我们并肩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我紧紧攥着她温热的手，静静听着她软糯的甜言蜜语，字字温柔，句句入心，爱意翻涌心底，幸福悄然满溢，我常常动容得红了眼眶，温柔的晚风轻轻吹拂，撩起她柔软的发丝，丝丝缕缕拂过我的脸颊，带着独属于她的清香… 我小心翼翼低头轻吻，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柔，闭眼憧憬着我们的往后余生：柴米油盐，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相守白头… 那是我穷尽笔墨，也描绘不出的人间盛景，是我心心念念，无比期盼的未来… 可世事无常，天意弄人… 昔日繁花似锦的过往，终究化作一场易碎的旧梦，如今山河依旧，人间如故，春风仍会吹开繁花，晚风仍会温柔拂面，可她早已杳无踪迹… 世间万千风景依旧，唯独那个惊艳我青春，温柔我岁月的女孩，永远留在了过去… 只剩我一人，苟活于人间，守着满地回忆，半生思念，岁岁念，年年盼，余生皆遗憾…” —— 黄小锤 “一文，对不起…” 他喉间发紧，低声吐出这几个字… 他的眼底早已满是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沉沉打转… 这些年，他试过无数次想要放下，想要尘封那段明媚又破碎的旧时光，试着抹去关于她的记忆与画面… 可越是刻意遗忘，记忆越是清晰… 他清楚，这份亏欠，隔着生死，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再也没有，这份遗憾是扎在心底最深处的痛…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和你一起白头偕老，朝暮相守，一同静看日出东方，落日夕阳，把岁岁年年的寻常烟火慢慢走完，可你猝然离去，骤然打碎了我余生所有的规划与期许，曾经勾画好的温馨未来，顷刻间化为泡影，我始终忘不掉你的温柔体贴，那些细碎暖心的片段早已深深烙进了我的魂魄，一晃数十年岁月流转，人海来去，世事更迭，你依旧静静藏在我的心底最深处，是任何人都无可替代的眷恋，是独属于我永久珍藏的恋人…” 每每触景生情，汹涌的伤感便席卷而来，令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心绪沉重纷乱之下，黄小锤索性没有去往住建局投入工作… 黄小锤太了解自己当下的状态，情绪本就脆弱紧绷，若是去到后勤保障科，一旦史布美再说出几句刻薄无礼的言语，很容易就能击穿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防线，将这份积压已久的憋屈彻底引爆，最后落得溃不成军… 人生路漫漫，世事纷繁扰人，这世间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看多了世态炎凉，人情薄凉，世俗里的算计，周旋，虚与委蛇，日复一日都在消耗着黄小锤的身心… 在这个人间，步伐浮沉，黄小锤一瘸一拐的身影，走在人流里，总显得格格不入… 黄小锤心里盘算着，趁着空档去热闹繁华的兰田步行街走走，市井喧嚣，沿街小店，想借着那份烟火气稍稍散一散心底积压的烦闷…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可刚动了念头，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忽然嗡嗡震动，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黄小锤这份短暂的兴致… 黄小锤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出备注“母老虎”… 这是史布美打来的电话，黄小锤心底一阵厌烦，压根不想接这个电话，可理智清清楚楚提醒他，官大一级压死人，身在体制内，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任性，万般无奈之下，黄小锤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人在江湖，终究身不由己，一场想去兰田步行街散心的计划就此落空，黄小锤只能调转方向，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往住建局赶去… 自打共事以来，史布美总喜欢处处针对，刻意刁难黄小锤… 人这一生，难免会遇上脾气不合，难以相容的人，黄小锤的不幸在于，他和直属上司天生相克，黄小锤暗自感慨： “自己和史布美天生八字不合，金木水火土样样相克…” 嗯，也正因如此，在后勤保障科的几个月里，黄小锤时常受气，很少有舒心的时候… 这一回，史布美死死攥住“擅离职守”这四个字大做文章，堂堂一个科室正主任，不去琢磨科室建设，统筹后勤事务，反倒总爱盯着黄小锤这点细碎小事揪住不放，不依不饶… 黄小锤心底暗自叹息，凡事只盯着下属小辫子的领导，眼界狭窄，又何来长远前途… 屈指算一算，黄小锤调来后勤保障科已经整整半年零二十九天了，长久的折磨早已让黄小锤学会沉住心气，素来不愿和史布美针锋相对，更不愿和女人一般见识… 旁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于黄小锤而言，心胸更像是一场席卷而来的龙卷风，所有苛责，闲话，难听的话语，尽数消化，直白来讲，经年累月的反复刁难之下，黄小锤早已练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 嗯，任凭史布美在对面火冒三丈，声色俱厉，黄小锤始终面色平和，不恼不躁，因为黄小锤已经深深地懂得：人活一世，生气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老话说得好： “气大伤身” 黄小锤起身细心的给史布美沏上一杯枸杞递过去，轻声劝史布美消消火… 史布美望着枸杞茶，心里的火气更旺了，枸杞大补，史布美常年急躁易怒，火气郁积，导致史布美内分泌紊乱，脸上冒出不少粉刺，性子这般强悍泼辣，可能就是枸杞喝多了… 黄小锤望着史布美暗自猜想： “天底下究竟哪个猛男，敢在这只“母老虎”怀里撒娇示弱，若是真有这样的人，自己甘愿给这位勇士烧香磕头…” 这番戏耍的念头，只在心底盘旋，半个字都不敢吐露出口… 史布美滔滔不绝的训斥落在耳中，黄小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大半话语都没有往心里去，黄小锤心里自有底线，身为男人，当顶天立地，也要扛得住风雨，经得起无端的打压与言语苛责… 这一次，黄小锤的沉默，是因为黄小锤也心知，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上班时段私自离开岗位，算得上擅离职守… 黄小锤热爱这份工作，只是近日诸事缠身，难免一心二用，面上黄小锤态度端正，虚心接纳史布美一连串的批评和思想教育，主动答应写下书面检讨… 这份诚恳认错的态度，总算让史布美渐渐压下怒火，不再唾沫横飞，无休止地斥责… 嗯，一个多小时的思想说教，深沉又厚重，表面上黄小锤神色安稳，内心平静如水，精神看似稳得住，可身体的不适感一阵阵往上涌，尿频尿急的滋味反复折腾，坐立难安… 黄小锤硬着头皮开口请示，想要去一趟厕所，没想到史布美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 “憋着” 就是两个不尽人情的字眼，让黄小锤心底憋住的火，蹭蹭往上窜，黄小锤暗自感慨，这位“母老虎”实在毫无体恤之心，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办公室狭小压抑，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史布美依旧唾沫横飞，喋喋不休，翻来覆去揪着一点小事不停数落，言语刻薄，步步紧逼，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说教早已磨尽了黄小锤所有的耐心… 黄小锤心里积压许久的憋屈，身体难忍的胀痛，心底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黄小锤猛地站起身，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硬说道： “史主任，别叨叨了…” 黄小锤抬眼直视着猝不及防的史布美，字字铿锵，毫不退让的又说道： “给你脸，你是主任，不给你脸，你连屁都不是…” 史布美愣愣的看着黄小锤，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不等史布美回过神，黄小锤不再多看史布美一眼，拖着那条残疾的腿，一拐一瘸，步伐沉重却挺直脊背，径直转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短暂的呆愣过后，史布美脸面尽失，瞬间火冒三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冲着黄小锤的背影怒吼道： “黄小锤，五千字检讨，一个小时必须交上来，少一个字都不行…” 黄小锤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体内难忍的坠胀感早已折磨得黄小锤步伐匆匆… 黄小锤走进厕所，脱下裤子，积攒许久的尿液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尼玛，那种难言的涩痛与憋胀，尿频，尿急，尿不尽… 这是常年积劳，心绪郁结落下的男科旧疾，是只有男人才懂的煎熬与难堪… 黄小锤抬手狠狠拍打着厕所的墙壁，心底满是无奈与烦躁… 唉！他妈的，做一个男人，真他妈的难，下辈子不来了… 第438章 第四部一份检讨书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厕所，脱下裤子，积攒许久的尿液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尼玛，那种难言的涩痛与憋胀，尿频，尿急，尿不尽… 这是常年积劳，心绪郁结落下的男科旧疾，是只有男人才懂的煎熬与难堪… 黄小锤抬手狠狠拍打着厕所的墙壁，心底满是无奈与烦躁… 唉！他妈的，做一个男人，真他妈的难，下辈子不来了… 十分钟零五十九秒，黄小锤才缓缓收拾妥当，慢慢提上裤子，拉好拉链，浑身酸胀的不适感稍稍缓和… 黄小锤靠在厕所的墙壁上，抬手从烟盒抽出一支红塔山，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点燃烟身，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缭绕…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心里暗自感慨： “行走这人世间，女人各有各的难处，男人一样也有难以言说，不堪对外的窘事…” 思绪纷乱间，黄小锤下意识抬了抬腿，闷声放出一个响屁… 浊气排出，黄小锤捏住鼻子，这味，真他妈的有点熏头… 黄小锤的腹部沉甸甸的坠胀感依旧没有消散，最近便秘缠上了黄小锤，算下来已经整整四天没能正儿八经的拉屎了，肚子终日胀得紧绷难受，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闷得发沉，这滋味实在熬人，黄小锤心里清楚，长久这样下去绝非好事… 黄小锤指尖夹着香烟，烟气漫过眉眼，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声，低声自语起来： “这个周末，抽时间得去医院好好做一套检查，唉，活着，真是不容易…” 没有人比黄小锤更明白根源在哪，长久服用抑制病毒的抗艾兹病药物，虽然稳稳压住了体内病毒，维系着基本的生存状态，可这类药物副作用猛烈，日积月累持续侵蚀着肠胃，肠道蠕动变差，便秘，小腹坠胀，周身莫名的酸痛，一桩桩不适接踵而至，都是长久服药带来的代价… 这病痛藏在皮囊之下，思念压在心骨之中，职场的刁难反反复复，一身大大小小的毛病无声消耗着黄小锤… 黄小锤静静站在烟雾里，一口一口抽着香烟，万般苦楚，只能独自默默扛下，无处倾诉… 嗯，一根烟很快燃到了滤嘴… 黄小锤随手将烟头丢进便池，轻轻一冲，星火便随着水流卷走消散… 黄小锤下意识弯下腰，拳头轻轻捶了捶右腿根，那道长长的旧伤疤蛰伏在皮肉里，一阵阵隐隐作痛… 黄小锤心里有数，这老毛病最是灵验，但凡酸痛发作，多半是天气要变… 眼下外头看着艳阳高照，晴空敞亮，可八月的天气向来反复无常，说变就变… 今天已是八月二十三，农历七月十一，恰逢处暑，掐着日子一算，再过四天便是中元节，民间常叫“鬼节”… 念及此处，黄小锤心底沉了沉，暗自盘算回乡给爹妈上坟的事… 本想着明天就动身，转念又想起科室一堆琐事，根本抽不开身… 罢了，后天或是大后天，腾出时间，回一趟老家，到爹妈坟前坐一坐，添把土，烧点纸… 半生漂泊，一身病痛，职场烦扰不断，心底还揣着对初恋“一文”二十年放不下的愧疚，也唯有回到故土坟前，黄小锤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安安静静和爹妈说几句心里话… 黄小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拐一瘸缓缓走出厕所，黄小锤洗了一把脸，凉水稍稍压下心头火气，可五千字检讨的担子，实实在在压在了头上… 黄小锤一拐一瘸沿着走廊往自己工位走，整个科室安安静静，同事们都埋着头各司其职，却没人敢真正出声… 方才办公室里那场短暂又激烈的训斥，早已传遍整个科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黄小锤就是史布美的出气筒… 大家偷偷抬眼瞥向黄小锤，眼神里藏着一丝同情，在史布美一手遮天的科室里，没人有好果子吃，只是黄小锤是最不幸的一个… 黄小锤拉开椅子，默默坐下，桌面干干净净，只有纸笔静静摆放，黄小锤拿起笔，想了想… 五千字，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蒙混过关的，这要是换做科室旁人，些许史布美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对黄小锤… 嗯，这种针对，太他妈的明显了… 黄小锤心底一片冰凉，却也彻底冷静下来，身在体制，职级有别，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逃不开的规矩… 方才在史布美的办公室里，一时尿意上来，血气上涌爆发怒意，换来的就是这实打实的惩罚… 黄小锤纵然满心不甘，纵然满身委屈，纵然身体病痛缠身，心力交瘁，也只能全盘接住…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小腹依旧隐隐传来熟悉的酸胀坠痛，尿频尿急还在折磨着身体… 尼玛，这病痛，委屈，职场压抑，心底思念，无数情绪缠在一起，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来… 黄小锤笔尖落在纸上，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只能写自己的错，只能写自己思想松懈，纪律淡薄，态度不端，字字自省，句句认罚… 黄小锤一笔一划，工整端正，写下虚假的检讨： 尊敬的领导： 您好！ 此次我因个人纪律意识淡薄，自我要求不严，工作作风松懈，在正常上班期间擅自离岗，且在领导对我进行批评教育，依规开展工作督导时，心态失衡，言语失当，出现顶撞领导，态度不端正的严重问题… 我经过深刻反思，认真检讨，充分认识到自身行为的错误性，严重性和不良影响… 此次违纪，不仅违反了单位日常考勤管理制度，破坏了科室工作秩序，更损害了机关工作人员严谨自律，遵规守纪的良好形象，给科室管理，团队风气带来了负面影响，对此，我深感愧疚，万分自责… 此次擅离职守，态度失当，顶撞领导的错误，是我个人思想不牢，纪律不严，作风不实，修养不够造成的，我全盘接受，深刻认罪，真心悔过… 我不找任何借口，不推任何责任，不谈任何委屈，不做任何辩解，无论组织如何批评，如何处理，如何教育，我全部虚心接受，诚恳认领… 在此，我向领导郑重保证： 从今往后，我绝不再出现擅离职守，违规脱岗，言语冲动，顶撞领导，态度恶劣，纪律松弛的任何问题… 我将以此为戒，终身警醒，洗心革面，端正作风，严守纪律，用实际行动好好端正工作态度，岗位形象，以及个人作风… 恳请领导监督我的整改，考验我的态度，原谅我的过失… 检讨人：黄小锤 黄小锤放下笔，在心里略过一万个“艹尼玛”… 黄小锤写自己纪律意识淡薄，无视工作制度，写自己心态浮躁，顶撞领导，言行失当，写自己思想觉悟不足，缺乏岗位担当… 五千字，句句都是规规矩矩的官方套话，谦卑又恭顺… 没人知道，笔尖落下的每一个字，都是黄小锤咽下的一口气，压下的一寸傲骨… 隔壁主任办公室里，史布美依旧余怒未消，时不时透过玻璃窗冷眼盯着埋头写检讨的黄小锤，心里盘算着怎么继续拿捏，敲打这个反骨的下属… 黄小锤浑然不惧，也全然不在意，黄小锤之所以愿意写检讨，是因为黄小锤想练练字… 在这个人间时常流传一句老话： “三天不练字，提笔手就生” 嗯，黄小锤不是被史布美拿捏了，而单纯的只是想练练字，仅此而已…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早已看透，职场人情凉薄，官场世事纷繁，黄小锤能忍，就能再忍岁岁年年… “忍”这个字，很有意思，这不是懦弱无能，是肩上有责任，心里有牵挂… 世人只看黄小锤低头，俯首退让，只当黄小锤软弱可欺… 唯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不是怂，是历经世事的通透，是负重前行的无奈，是普通人在生活与规则夹缝里，唯一的生存之道… 五千字检讨，写的是规矩，忍的是人心，藏的是半生风雨… 五千字检讨，写了半个多小时，一笔一划，密密麻麻… 黄小锤自我分析深刻到位，态度端正谦卑，写文严谨规范，挑不出半分毛病，找不出一丝纰漏… 阳光透过科室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直直落在雪白的稿纸上，亮得有些刺眼，暖意浮在纸面，可黄小锤心底却是一片寒凉… 许久未曾长时间握笔，伏案书写半个多小时，黄小锤指尖早已酸涩僵硬，常年劳损的指节隐隐发疼… 正当黄小锤想喝口茶水时，突然腹间一阵坠胀翻腾，有屎，应该是来屎了… 黄小锤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两页检讨折叠整齐，揣进上衣口袋，随后撑着桌面缓缓起身… 黄小锤拖着那条旧伤反复的残腿，一拐一瘸，慢慢挪到汪水淼身边，压着低声略显窘迫的问说道： “兄弟，有纸吗？” 汪水淼闻言一愣，随手从抽屉抽出一卷崭新的卫生纸，刚准备帮黄小锤撕上一段，黄小锤实在憋得难，，干脆抬手一把整卷夺了过来，顾不上多说客套话，转身一拐一瘸快步走出科室… 黄小锤刚走到厕所门口，一旁杂物储物间的门忽然轻轻推开，菜大妈探出头来，一眼看见匆匆赶路的黄小锤，立马笑着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明天我孙子满月，摆酒请客，你来喝杯喜酒啊！” 腹间翻江倒海，黄小锤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无心闲聊，只能随口敷衍道： “好，好，我明天看看有没有时间…” 说罢，黄小锤抬脚就想往厕所里钻… 菜大妈却热情得很，快步走出储物间，伸手轻轻拉住黄小锤的胳膊，热情叮嘱道： “不用看时间，明天中午下班直接去聚香园，就一顿饭的功夫，半点不耽误上班，一定来啊！” 黄小锤心里通透，喝酒就得随礼，最少也得两百块钱，两百块钱去吃顿饭，火急火燎的不划算… 黄小锤腹中坠胀难忍，满心都是急切，实在没心思拉扯闲谈，只好轻轻挣开菜大妈的手，含糊应了两声，两步并作一步匆匆冲进厕所，闪身钻进隔间，反手带上门，迅速脱下裤子蹲在便池之上… 黄小锤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屏气，只听“噗”的一声巨响，一个又响又沉的闷屁轰然排出，浊气汹涌，味道刺鼻… 黄小锤下意识皱紧眉头，捏住鼻子，心底忍不住暗自苦笑… 前几个月，自己还暗自调侃朱悟能便秘胀气，臭屁熏天，现如今风水轮流转，煎熬缠身的换成了自己… 人这一生，谁都逃不过五谷杂粮的琐碎疾苦，黄小锤死死憋着劲，反复用力，奈何肠道郁结，常年吃药伤身，蹲了许久，双腿渐渐发麻发酸，浑身用力，全身上下冒汗，最终也只是空空用力，徒劳一场… 嗯，忙活半天，只放出一个屁，半点屎未出，彻彻底底拉了个寂寞… 此时依旧满腹憋胀，浑身难受，到头来空费力气，让人哭笑不得，满心没劲… 这借来的卫生纸半点没用上，黄小锤索性大方，随手撕下一大截，揣进自己的兜里备用… 随后黄小锤双手撑着墙壁，缓缓挺直发麻的双腿，双腿酸麻胀痛，血脉受阻，双腿一阵阵发麻发僵，半天缓不过劲来… 黄小锤常年熬夜劳心，郁结生气，药毒缠身，饮食不规律，一身毛病层层叠加，真是活着遭罪了… 黄小锤站在狭小闷热的厕所隔间里，黄小锤心头只剩一声沉沉叹息… 人到中年，职场受气，病痛缠身，情感不顺，相思入骨，诸事缠身，连最简单的拉屎，都成了一种艰难困苦… 黄小锤在厕所缓了几十分钟，才狼狈的走出厕所，菜大妈想说什么，黄小锤摆摆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主任办公室，史布美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文件，脸上依旧带着死气沉沉，眉宇间满是强势与刻薄，史布美听见脚步声靠近，头都没抬，语气冰冷傲慢的问说道： “这么快就写完了？” “写完了” 黄小锤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双手将检讨轻轻放在史布美办公桌正中央… 史布美这才抬眼，扫了黄小锤一眼，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拿捏，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史布美伸手拿起检讨，看着工整的字迹，满满当当的字，似乎挑不出任何错处… 良久，史布美指着一行字，对黄小锤说道： “这句话，你确定没有放空话…” 黄小锤凑近一看，是自己写的一句： “从今往后，我绝不再出现擅离职守，违规脱岗，言语冲动，顶撞领导，态度恶劣，纪律松弛的任何问题…” 黄小锤没有说话… 史布美将检讨书往桌上随意一丢，指尖敲了敲桌面说道： “黄副主任，做人要要脸，写虚的，没意思，你不止一次两次三四次的无视纪律，我给过你处分，你依旧我行我素，你真是拿脸当狗腚使了…” 史布美再一次喋喋不休起来… 黄小锤静静站在办公桌前，面不改色，内心一万个“艹尼玛”…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嘴上却不多辩解一句，多说一句，就是态度不端，就是不知悔改，就是顶撞上级，体制内的规矩，黄小锤比谁都懂… “史主任，你歇歇嘴，我先去捅厕所了，回来我再听你殷殷教诲…” 黄小锤说完，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办公室… 第439章 第四部凡身微光 被史布美连着冷嘲热讽数落一个多小时，那些尖酸刺耳的话语反复钻入耳膜，黄小锤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满心说不出的憋屈… 黄小锤时常暗自琢磨，想要自我疏解压力，最好的法子便是挺直脊背，高傲地活着，不被俗世的冷言冷语压垮，可自己满身的病痛，终究过得不尽人意… 黄小锤独自缓步登上办公大楼的楼顶，空旷的楼顶少有旁人上来，难得寻到一处清静，黄小锤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红塔山，打火机“咔哒”的引燃火苗，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黄小锤扶着护栏，俯身向下俯瞰临沂城，视线有限，只能看清百米之内来往赶路的行人，还有街道上缓缓穿行，川流不息的车辆… 黄小锤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生出几分惆怅，低声自语起来： “偌大的临沂城，竟然不能尽收眼底，这真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黄小锤又抬眼望向悬在高空的烈日，八月的日光依旧炽热，秋老虎余威不减，虽已有秋风悄然而至，却依旧燥热… 乡下的田野之间，正值金秋成熟，待获丰收的时节，地里的玉米鼓，花生，黄豆，高粱也相继灌溉成熟，静待老乡收获满满… 黄小锤心里默默掐算日子，再过一个月零三十二天便是中秋，自古中秋讲究月圆人团圆，可他的爹妈早已长眠故土，家没了主心骨，早已支离破碎，再也凑不齐一席团圆，一想到这里，黄小锤的心底漫上一层寒凉… 天台之上的风，毫无定数，忽东忽西，飘忽不定，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 瞧瞧，阵阵秋风轮番吹在身上，明明秋老虎裹着燥热，身上微微冒出薄汗，可风扫过来的时候，依旧带着凉意在皮肉间游走… 黄小锤抬手弹了弹烟灰，随即把燃尽的烟头往楼下轻轻一丢，原本想着趁着片刻闲暇，静静站在这里远眺城区景色，舒缓心头的沉闷郁结，可不停流转的微风直扑眉眼，吹得眼睛发酸，止不住隐隐泛起泪光… 方才史布美那些讥讽刻薄的言语，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回响，嗡嗡的声响搅得脑袋发胀发沉… 黄小锤下意识低头望向楼下，一望见高空与地面的落差，黄小锤双腿不受控制轻轻发抖… 黄小锤猛然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心里清楚自己有恐高症，久往下看极易心慌眩晕… 黄小锤赶紧屈膝蹲下，静静缓了许久，等眩晕感慢慢褪去，整个住建局，敢躲在楼顶寻一处安静角落偷闲散心的，怕是只有他黄小锤一人… 嗯，心绪稍稍平复之后，黄小锤才慢慢起身，一拐一瘸沿着楼梯往下走，行至楼道转角，恰好撞见唐雁灵… 那个阅男无数的女神，此刻眉头微皱，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全然没有平日里松弛利落的模样… 黄小锤见唐雁灵这般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黄小锤本性善良，心底始终留存一份柔软善意，只是半生历经磨难，受尽折磨，被生活，病痛与职场纷争反复打磨，人性里那些执着，隐忍，不甘的弱点才一点点显露出来，外人所见的，只是黄小锤层层伪装之后的模样… 楼梯间的光线半明半暗，声控灯随着脚步起落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断断续续铺在台阶上… 黄小锤抬眼，遥遥望着唐雁灵往前走去的背影，心口猛地一震，整个人霎时定在原地，恍若失神… 那侧身的轮廓，肩背柔和的线条，还有走路时微微垂首的姿态，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尘封多年的旧事里… “一文，一文，一文…” 他在心底无声默念三遍，一声比一声沉，喉头隐隐发紧… 长久以来，他只隐约觉得唐雁灵和世间的女人不一样，可始终说不清这份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直到此刻，在这忽明忽暗的楼道光影里，一瞥这道背影，才骤然醒悟，原来是这张眉眼，这份气韵，和他深埋心底的初恋钟一文太过相像… 这么多年，阴阳相隔，思念日夜蛰伏，他刻意把那道身影锁在记忆深处，不敢轻易触碰，方才这惊鸿一瞥… 黄小锤站在阴影里，指尖微微发颤，残腿下意识轻轻一晃，他心里清楚，唐雁灵终究不是一文，只是相似的轮廓，借了故人的影子，哄一哄他饱经风霜，满是伤痕的心… 黄小锤长长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不敢再多看，怕沉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只静静目送那道背影转过楼道拐角，消失在光影尽头… 良久，黄小锤才回过神来，黄小锤一拐一瘸快步追赶，黄小锤差一点跌倒，黄小锤目光落在唐雁灵紧锁的眉头上，唐雁灵的眼眶红红的，看样子是躲在楼道里哭过，这样的美女，疼爱都来不及，谁会让唐雁灵伤心，黄小锤放缓了语气，轻声开口问说道： “唐大美女，看你心事重重的，遇上什么事了？” 唐雁灵闻声抬眼，眼底的愁绪还没来得及敛去，勉强扯出一丝淡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一点私事，捋一捋就过去了…” 唐雁灵嘴上说着没事，可眉宇间那份沉重半点没有散开… 黄小锤心里透亮，人若是真的无碍，不会是这般模样，黄小锤素来懂得，成年人大多习惯把难处闷在心里，不愿轻易对外人倾诉，尤其是在机关科室这小小的一方天地，话多容易生是非… 黄小锤没有追着刨根问底，只是靠在微凉的墙面，温和说道： “要是实在憋得难受，不想跟旁人讲，有空了可以随便唠两句，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大忙，起码多一个人听，这人世间，谁都有跨不过去的坎，熬不住的时候硬扛，最耗心神…” “你有病吧！黄副主任，我和你熟吗？” 唐雁灵忽然换了一副表情，朝黄小锤翻白眼，快步离开了… “不过日子再难，也别把自己绷太紧…” 黄小锤望着唐雁灵的背影接着大声说道： “能缓就稍稍缓一缓，不必事事硬撑到底…” “傻比” 唐雁灵心里骂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楼下传来隐约脚步声，怕是科室里其他人上来，黄小锤识趣地不再多言… 黄小锤拖着残腿，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背影落在明暗交错的楼道光影里，孤单又沉重…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七楼，继续走楼梯，这残腿要抗议了，黄小锤推开安全门，走廊一下明亮了起来… 黄小锤乘坐电梯直奔一楼… 黄小锤轻手轻脚挪到自己工位前，缓缓落座，周围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还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 黄小锤往椅背上一靠，后背抵着椅板，整个人像是抽空了力气，方才在楼顶思绪万千，在楼道里和唐雁灵的几句闲谈，可静下来之后，那些藏在心底的旧事又悄无声息翻涌上来… 脑海里先浮起一文的模样，还是年少时在山沟草坪上，眉眼明亮，身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还有他带着一文在广州那段时光，美的让人窒息，可二十年思念沉沉压在心底，这份遗憾隔着阴阳，这辈子再无弥补的机会… 其实这不是他的错，是一文背叛了爱情，背叛了他，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心心念念的恋人，是他把自己困在一文给过的温柔里不愿走出来… 刚才在楼顶，他又想起爹妈，再过不久便是中元节，算着日子要抽空回乡下给爹妈上坟… 小时候，往年中秋阖家围坐，瓜果月饼闲话家常，如今老屋破败，爹妈长眠黄土，月圆之时，唯独他孤身一人，一想到这些，黄小锤的心口便阵阵发酸，发疼… 还有身上没完没了的病痛，顽固的便秘，反反复复的尿频涩痛，右腿旧伤，断指一遇变天就隐隐抽痛，长期服药带来的副作用日夜消磨着肉身，再加上史布美无休无止的挑剔，冷讽，一纸违心写下的五千字检讨，字字都是隐忍，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抬手摸出红塔山，转念想起科室禁烟，又默默塞回兜里，只能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旁人只看见黄小锤这个黄副主任，偶尔偷懒，言语随性，却没人看透这副皮囊之下，堆了多少难言的苦楚… 黄小锤看似学会了和周围周旋，懂得逢场作戏，可心底那份赤诚，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彻底泯灭… 黄小锤呆呆凝望着玻璃窗外头的天空，天色反反复复，忽阴忽晴，云层一阵厚一阵薄，时不时还飘下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得短促又零散，转眼又透出日光，这天气变幻不定，看着总有些反常… 黄小锤随手掏出苹果iphone手机点开黄历细看，今日正是八月二十三，农历七月十一，恰逢处暑，处暑是二十四节气之一，老话说： “七月，暑气至此而止亦…” 嗯，这三伏盛热临近收尾，大势上慢慢往凉里走，只是部分地区向来容易碰上“秋老虎”白日里依旧裹着一股闷热，温度还在三十一二度，可早晚之间已然添了凉意，昼夜温差悄悄拉大… 乡下的田野之间，玉米，花生，黄豆，高粱相继成熟，遍地庄稼静待收割，正是沂蒙大地紧锣密鼓筹备秋收的时节… 瞧瞧，漫山遍野的板栗也快到了成熟季，刚好赶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新上板栗制品生产线，试产在即…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一步步稳扎稳打，慢慢步入正轨，投产有序，销路渐渐铺开… 今年四月十四日，玉树大地震的消息传遍全国，满目疮痍的画面牵动着无数国人的心，黄小锤辗转看过新闻，静默沉思许久，最终拿定主意，以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名义，向玉树灾区捐出一万瓶马老太秘制辣子酱… 转眼时至八月，州曲特大泥石流灾害突如其来，山河蒙难，百姓受困，黄小锤没有迟疑，再度牵头，依旧以厂子的名义，向州曲灾区送去一万瓶马老太辣子酱… 同一年之内，接连两场重大灾情，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两次主动伸出援手，旁人或许只当是随性行善，只有黄小锤心里明白，这份抉择，亦是深思熟虑后的长远任务… 黄小锤专门召集皮爱奇，王浩，雷疯子还有马老太一众股东，推心置腹跟众人讲明心意： “咱们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踏踏实实做食品，挣钱是本分，可若是国家有难，百姓急需的时候，厂里生产出的食品，该捐就捐，绝不推诿扯皮拉筋…” 在这个人间，生意要做，钱财要挣，但良心，善意与担当，必须齐头并行，不能丢… 其他一众股东完全同意黄小锤的决策，马老太含泪说道： “这辈子，值了…” 王浩和雷疯子这样的江湖道上大佬也是点头说道： “自从认识了黄哥，才真正明白，活着的意义…” 皮爱奇一直都是用欣赏的眼光望着黄小锤，在皮爱奇心里黄小锤就是主心骨… 黄小锤半生沉浮，看透世间冷暖，心里始终守着一条底线： 赚钱谋生固然重要，但为人民服务，永远要摆在第一位… 厂子扎根沂蒙乡土，靠着一方百姓的支持才能站稳脚跟，待到危难来临，反哺苍生本就是理所应当… 这份善意不图虚名，不求吹捧，只求无愧，守住心底那一份赤诚… 几个月过去了，沂蒙风味食品加工隐隐已有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势头… 外人大多不知，黄小锤这个大半时间耗在住建局，平日里看着受尽刁难的“甩手掌柜”借着这间扎根沂蒙乡土的加工厂，身家已然悄悄过了百万… 旁人眼里，他黄小锤只是个腿脚有疾，常被史布美拿捏训斥的黄副主任，唯有黄小锤自己清楚，在体制内隐忍低头，一笔一书写下违心检讨的背后，手里已经埋下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底气，只是这份事业，黄小锤从不对外张扬，默默藏在心底，静待时机… 上个月机缘凑巧，难得寻到空档，黄小锤瞅准时机，单独找到了蒋中证局长，黄小锤坦诚说出心底盘算许久的念头，正式表露想要申请离职的想法… 蒋局长平日里事务繁杂，整日埋在大大小小的工程调度，会务材料之中，少有清闲… 蒋局长听完黄小锤的话，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未曾点头答应，神色平静，只淡淡丢下一句： “我知道了，你先干着…” 话音落下，便有工作人员上前等候汇报工作，蒋局长还有一堆公务待处置，没有多余时间停下来细说闲谈，简单一句交代过后，便转身忙着处理别的事务… 一句不轻不重的“我知道了，你先干着…”模棱两可，没有准话… 黄小锤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前去追问结果，刨根问底… 在体制内说话向来弯弯绕绕，蒋局长既然这么讲，其中分寸黄小锤心里再琢磨琢磨… 嗯，既然蒋局长说“先干着”那黄小锤便暂且“先干着”… 嗯，不催不闹，不急不躁，耐下心等候下文，这离职的念想，已经在黄小锤心底扎了根，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卸下住建局这身枷锁，安心扑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黄小锤已经深深地坚信，在哪里都能为人民服务，只是现在黄小锤只能窝在住建局，耗尽自己所有的光和热，到那时候，才能大声的说出保尔·柯察金那句： “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嗯，我在为临沂住建事业，燃烧我所有的精力，为人民服务，我无怨无悔…” 第440章 第四部安全无小事 上个月机缘凑巧，难得寻到空档，黄小锤瞅准时机，单独找到了蒋中证局长，黄小锤坦诚说出心底盘算许久的念头，正式表露想要申请离职的想法… 蒋局长平日里事务繁杂，整日埋在大大小小的工程调度，会务材料之中，少有清闲… 蒋局长听完黄小锤的话，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未曾点头答应，神色平静，只淡淡丢下一句： “我知道了，你先干着…” 话音落下，便有工作人员上前等候汇报工作，蒋局长还有一堆公务待处置，没有多余时间停下来细说闲谈，简单一句交代过后，便转身忙着处理别的事务… 一句不轻不重的“我知道了，你先干着…”模棱两可，没有准话… 黄小锤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前去追问结果，刨根问底… 在体制内说话向来弯弯绕绕，蒋局长既然这么讲，其中分寸黄小锤心里再琢磨琢磨… 嗯，既然蒋局长说“先干着”那黄小锤便暂且“先干着”… 嗯，不催不闹，不急不躁，耐下心等候下文，这离职的念想，已经在黄小锤心底扎了根，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卸下住建局这身枷锁，安心扑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黄小锤已经深深地坚信，在哪里都能为人民服务，只是现在黄小锤只能窝在住建局，耗尽自己所有的光和热，到那时候，才能大声的说出保尔·柯察金那句： “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嗯，我在为临沂住建事业，燃烧我所有的精力，为人民服务，我无怨无悔…” 虽然现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隐隐已有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势头，但黄小锤还是喜欢有始有终，在住建局工作了十年，为人民服务，是永不变的初心，虽然已经在后勤科，远离一线岗位，但黄小锤也不在一时离职，既然蒋局长说“先干着”，就“先干着”… 只是外人大多不知，黄小锤这个大半时间耗在住建局，平日里看着受尽刁难的“甩手掌柜”，借着这间扎根沂蒙乡土的加工厂，身家已然悄悄过了百万… 远处楼房层层叠叠，车流不息，偌大一座临沂城烟火繁盛，可属于黄小锤的温暖，早就残缺不全… 黄小锤暗自轻叹，低声在心里自语起来： “人人都在奔赴圆满，唯独我，半生漂泊，一身顽疾，满心遗憾，一步一步慢慢熬，直到生老病死…” 这时桌角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打断了纷乱的思绪… 苹果iphone屏幕亮起一道白光，黄小锤收回纷乱飘远的思绪，垂眼望去，是皮爱奇发来的消息，文字简短： “厂房这边板栗原料已经到位，设备调试完毕，后天可以试生产，你抽空过来一趟看看…” 看到消息，黄小锤沉重的心绪稍稍松动了几分… 住建局这一方小小的科室，满是勾刺与刁难，是黄小锤被迫戴着面具周旋的地方，而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才是黄小锤藏在心底的后路，是不必刻意演戏，不用仰人鼻息的念想… 临沂本地板栗资源足，路子铺好，踏踏实实做实业，凭本事吃饭，不必日日受史布美的冷嘲热讽… 黄小锤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打字回复道： “好，我知道了，后天上午我去厂里一趟…” 发送完毕，黄小锤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一边是体制内无穷无尽的压抑与苛责，一边是自己规划，稳步发展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可转念又一重顾虑漫上来，眼下史布美本就盯着黄小锤，抓着一点点小事就无限放大，训斥追责，若是频繁往外跑，很容易落下新的话柄，又要生出一堆是非，免不了再来一份违心的检讨… 黄小锤抬手按了按发酸的眉心，心底反复权衡… 正出神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节奏干脆，不用回头，黄小锤心里便猜到，是史布美… 史布美脚步声停在黄小锤工位侧边，一股紧绷压抑的气息随之压了过来… 黄小锤没有立刻转头，先悄悄敛了眼底方才畅想工厂的神色，才缓缓侧过脸… 史布美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纸，眉头拧着，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半分温度的调子，直接把纸张往黄小锤的桌面上一放说道： “黄副主任，后勤库房那边新到一批消防器材，登记台账，核对数量，还有旧灭火器排查，下午下班之前整理汇总给我…” 黄小锤目光扫了一眼那厚厚的清单，密密麻麻一长串，这类繁琐耗神，没人愿意接手的苦差事，次次都是优先落到黄小锤的头上… 黄小锤压下心底泛起的烦闷，面上维持着平和，轻轻应了一声说道： “好，我抽空整理…” “别跟我说抽空” 史布美往前半步，声音冷了几分说道： “这件事优先级最高，市里刚刚下发关于各单位，厂区，市区所有区域进行消防大检查，今天你把台账整理出来，明后几天，我让老肖老阚带队安置消防器材…” 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好，我这就整理，赶在下班前弄好…” 史布美盯着黄小锤多看几秒，像是想从黄小锤脸上揪出一点抵触，不服的神色，可黄小锤神色平淡，不露半点锋芒，让史布美无从挑刺… 片刻后，史布美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冰冷强势的气场转身离去… 史布美刚踏出科室门口，那股压得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散去，科室紧绷的氛围终于松动半分… 黄小锤胸口积压的闷气瞬间翻涌上来，长长闷出一口晦气，疲惫的垂眼看向桌面那一摞厚厚的消防台账，密密麻麻的表格，登记清单，更换清单，排查记录铺了满满一桌，核对数量，盘点库存，排查过期消防器材，更新备案信息，繁琐又磨人… 黄小锤心底暗自无奈，好好的安稳日子又被打破，平白无故新增一堆苦力杂活，不由得轻声疑惑起来： “前阵子刚刚更换全新不锈钢水龙头，这刚消停了没多久，这又搞哪一出，无缘无故突然搞消防大清查，这钱真不是钱了，尽瞎搞…” 黄小锤抬眼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资料的柳如烟，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轻声询问道： “柳科，市里是刚下发消防整改的专项文件了，怎么突然临时加急排查…” 柳如烟停下手中的活，微微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低声回道： “对，刚刚紧急下发的全市通知，听上面传下来的消息，是沂北镇王桥社区那边出了大事，发生了严重爆炸事故，具体内情我们基层不清楚，但市里已经紧急部署，要求全市所有厂区，机关单位，商铺超市，宾馆酒店，所有经营性，人员密集场所，立刻开展全覆盖消防安全大排查，大整改，不留一处死角…” “沂北镇王桥社区有爆炸？” 黄小锤瞳孔微愣，整个人瞬间愣住，沂北镇王桥社区位于临沂北部三十多公里处，离临沂市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黄小锤整日困在后勤科打杂，挨训斥，被拿捏，一心扑在琐事和隐忍周旋里，竟半点没有听闻这桩重大事故… 黄小锤连忙拿起手边的苹果iphone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相关关键词搜索相关新闻，页面快速刷新，一条条现场视频，新闻通报，事故快讯接连弹出… 嗯，视频画面触目惊心： “沂北镇王桥社区一处独立平房彻底被炸成废墟，现场满目疮痍…” 新闻报道清晰写明事故原委：系一名租户私自藏匿，非法储存大量土制捕鱼爆炸物，意外触发引爆，最终酿成惨剧…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极其恐怖，瞬间席卷整片居民区，周边多栋居民楼的门窗玻璃尽数震碎，不少住户墙面开裂，墙体受损，楼下停放的私家车被碎石砸毁，车身变形，就连五楼高层的住户都被剧烈气浪震倒昏迷… 官方通报字字沉重：事故造成一人遇难，两人失联，多名居民受冲击波擦伤，震伤… 事发后，临沂公安，消防，医护，应急，住建多部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组建联合工作组，安置受灾群众，所有善后工作同步加急推进… 黄小锤一条条认真翻看，只看官方权威报道，从不浏览流言评论，更不信网上个别评论，只以事实通报为准… 黄小锤看着屏幕里惨烈的事故现场，黄小锤的心底五味杂陈… 黄小锤曾经身为住建局局办公室副主任时，本就分管安全排查，基建隐患，消防督查，部分新建改造项目的审批核查等相关工作，可如今如此重大的城区安全事故，黄小锤竟然是最后知情的一批人… 说到底，黄小锤已经不是局办公室副主任了，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被边缘化，脱离一线实权工作，核心消息，紧急通报，内部调度已经轮不到黄小锤提前知晓，黄小锤也无权无势，备受打压，手里只剩一堆没人愿意接手的苦差事，连重要的城区安全舆情都被隔绝在外… 看完新闻，黄小锤不敢再有半点懈怠，安全事故无小事，市里既然已经启动全域严查，接下来必然是自上而下层层督查，突击抽查，一旦厂区，单位查出隐患，便是追责问责，从严处置… 黄小锤不敢耽搁，随手拿起桌上的消防台账，拖着残腿，一拐一瘸稳步走出科室… 走到楼道僻静处，黄小锤立刻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黄小锤语气严肃认真，没有半分平日松弛的说道： “大姐，跟你说个紧急事，沂北镇王桥社区刚出重大爆炸事故，市里下了紧急通知，全市铺开消防安全大排查，所有生产厂区区域全部过一遍突击检查，你现在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你亲自带队，把咱们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从头到尾，角角落落，彻彻底底重新排查一遍，车间线路，消防栓，灭火器，应急通道，仓库防火，燃气电路，仓储通风，所有细节全部再复检一遍，咱们厂子刚步入正轨，正在筹备板栗新品试产阶段，绝对不能在消防安全上出半点纰漏，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皮爱奇听得郑重，当即应声答应，立刻着手安排全厂安全自查工作… 挂掉电话，黄小锤望着窗外阴阴晴晴的天色，心底暗自感慨： “世事无常，安稳从不是常态，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整座城市立刻紧绷戒备，从上到下层层加压，身在体制，身在实业，半点马虎不得，挣钱是生计，安全是底线，良心是根本，这也是自己历经风雨，始终坚守的初心…” 黄小锤指尖轻轻摸着纸面，心里暗自盘算： “局里的差事不能胡来，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做完，只要沂蒙风味食品厂能顺顺利利跑起来，总有一天，不必困在住建局里，日日承受拿捏与刁难…” 黄小锤拿起笔，先在纸页边角轻轻标注要点，准备沉下心处理台账… 黄小锤埋下头，逐项对着清单清点登记，笔尖在纸上不停划动，才埋头忙活不到半个钟头，小腹那种熟悉的坠胀感又慢慢涌了上来，沉沉闷闷的往下坠，肠道隐隐拧着劲，一股屎意突如其来… 黄小锤停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按压在胀闷发硬的小腹上，下意识微微抬脚，本以为只是一个屁，想顺出来就能缓解难受感… 可腹内沉甸甸的坠感告诉黄小锤，事情不对，这绝非单纯的一个屁… 黄小锤心里一紧，急忙随手搁下正在登记的消防清单与签字笔，拖着那条残腿一拐一瘸快步往外走，想要赶去一楼厕所，时间上已然来不及，腹内的憋胀感越来越急… 情急之下，黄小锤干脆拐进僻静少有人来的机房，寻到一处靠墙的角落，匆匆脱下裤子蹲下身… 黄小锤咬紧牙关，浑身使劲，用力到脖子青筋微微鼓起，整张脸憋得通红，嘴里低声默念： “南无阿弥陀佛…” 可任凭黄小锤使出吃奶一般的力气，依旧拉不出，干硬的屎蛋死死堵在肠道里纹丝不动，腹腔里又胀又坠，钻心的难受席卷全身… 黄小锤心底暗自叫苦，这难缠的老便秘，实在是要磨人的性命… 就这么足足蹲了半个多钟头，双腿早已承受不住长久的压迫，一阵阵发麻发木，如同打了麻药一般，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黄小锤只好后背缓缓靠着墙面，静静歇了许久，一点点活动腿脚，慢慢恢复知觉，这发麻发胀的滋味煎熬得黄小锤浑身不适… 黄小锤抬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黄小锤心知不能再这样硬扛下去… 黄小锤提上裤子，拉好拉链，整理好衣物，一拐一瘸离开地下一层机房，径直走出住建局大院，去到马路对面那家“仁和堂”大药房… 柜台后站着一位模样清秀亮眼的女药师，容貌周正，好看，换作平日，黄小锤或许会多看两眼，可此刻腹内煎熬难耐，半点心思都没有… 黄小锤直奔柜台，话语简洁干脆的说道： “便秘，拿一盒开塞露…” 漂亮的女药师很快取来一盒开塞露递过来，顺口贴心建议道： “单纯临时治标不是长久法子，你可以搭配喝点益生菌，慢慢调理肠道蠕动，减少反复便秘…” 黄小锤淡淡开口问说道： “益生菌多少钱？” 漂亮女药师耐心介绍道： “分两款，一款六十八，一款九十八…” 第441章 第四部烟火与天道 “便秘，拿一盒开塞露…” 黄小锤简单说道… 漂亮的女药师很快取来一盒开塞露递过来，顺口贴心建议道： “单纯临时治标不是长久法子，你可以搭配喝点益生菌，慢慢调理肠道蠕动，减少反复便秘…” 黄小锤淡淡开口问说道： “益生菌多少钱？” 漂亮女药师耐心介绍道： “分两款，一款六十八，一款九十八…” 黄小锤抬眼，平静追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漂亮的女药师见有戏，热情的介绍道： “九十八这款是汤臣倍健的，菌群平衡，调理效果相对突出一些…”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心里自有盘算，低声笑道： “两块钱能解决的急事，没必要多花冤枉钱…” 黄小锤说着付了两块钱，一盒开塞露刚好两块钱，急症先救眼前，简单直接，好使够用就行了，至于益生菌，嗯，还是算了… 黄小锤捏着刚买的开塞露，一拐一瘸走出仁和堂大药房的玻璃门… 腹间那种顽固又沉闷的坠胀依旧死死缠着身子，浑身疲软无力，黄小锤心底已经半点没有再回住建局工作的念头了… 消防台账，繁杂排查，史布美的冷脸训斥，机关里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这一刻统统被黄小锤暂时抛在脑后… 黄小锤太累了，身累，心更累，不想再回那座压抑的办公大楼的地下库房继续硬撑… 秋日的街风掠过肩头，稍稍吹散几分燥热，却吹不散黄小锤满身的疲惫… 黄小锤顺着人行道慢慢挪步，穿过车流人潮，径直走向菜市场对面那家熟悉的“好再来”饺子馆… 人活到难处，所求不过是一口踏实烟火，黄小锤今天格外馋饺子，馋那一口热气腾腾，鲜香入味的家常味道，尽管黄小锤肚子不饿… 可黄小锤开始进店，点单，等候，不多时，一份刚出锅的芹菜猪肉大葱馅饺子打包完毕，温热的纸袋握在掌心，微微发烫，是这秋日子里难得的一点暖意… 黄小锤走出饺子馆，街道繁华依旧，两旁商铺琳琅满目，行人络绎，年轻姑娘三三两两说笑走过，鲜活又明媚… 这要是换作从前，黄小锤或许还会多看两眼，可此刻的黄小锤，身心俱疲，百病缠身，早已没有半点闲心欣赏街头景色… 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一步一沉的往前挪，不过短短几百米路，竟走得气虚喘喘，胸口发闷… 明明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脊背却弯，腿脚不利，一身慢性病缠身，常年服药，常年隐忍，常年熬着旁人看不见的苦… 在这个人间，有一个词语叫做“未老先衰”大该就是黄小锤现在这般模样…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黄小锤走得浑身发酸，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实在再也撑不住多走一步… 黄小锤抬手拦停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地名，短短三分钟车程，出租车稳稳驶入gb巷口，黄小锤付了两块钱车费，缓缓下车… 黄小锤拎着水饺，双脚刚落地面，巷口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拐角处的龙龙超市大门敞开，老板龙龙正好从店里走出来，一眼看见巷中的黄小锤，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意… 龙龙快步上前，不由分说的递过来一包沂蒙山香烟，动作利落又客气… 黄小锤也不客套，坦然接下，这巷子里的人情往来，向来朴素又那么直接… 龙龙望着黄小锤笑着开口说道： “黄哥，我店里马老太辣子酱卖空了，一点存货都没剩，你再帮我安排补货，这次先要三十瓶…” 黄小锤轻轻点头说道： “行，我一会就给厂里的亲戚对接安排…” 龙龙搓搓手，一脸精明讨价还价的模样说道： “黄哥，咱们是老熟人了，这回给我便宜点呗？” 黄小锤看着龙龙这副精打细算，猴精模样，心底忍不住暗自好笑，龙龙这人，做生意还行，半点亏不肯吃，但为人不坏，平日里小超市临近保质期的零食，熟食，总会第一时间告诉黄小锤，让黄小锤以低价格带回家… 黄小锤身子常年多病，肠胃早就练得粗糙，从不娇气，寻常临期食品，简单粗茶淡饭，黄小锤吃着从来没半点毛病，早已习惯苦日子… 黄小锤抬手轻轻拍了拍龙龙的肩膀，语气随和实在的说道： “老弟，马老太辣子酱统一出厂价是五块，这是厂里标准价，不能乱改，咱俩这关系，我给你特批四块五，你干脆别拿三十了，直接拿五十瓶，量大我更好帮你申请…” 龙龙一听，眼睛一亮，当即爽快应下说道： “行，五十瓶就五十瓶，听黄哥的…” 谈妥供货，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自忙事… 黄小锤拖着疲惫的残躯，一拐一瘸慢慢穿过幽深小巷，回到自己冷清安静的家中… 进门，落锁，换鞋，黄小锤没多余心思休整，只拿着那盒刚买的开塞露，径直走进厕所… 这常年顽固便秘反复折磨，这种应急办法，黄小锤早已轻车熟路，一次两次，三四次，五次六次，七八次… 嗯，在无数次被病痛逼到无可奈何，早已让黄小锤闭着眼都能熟练操作… 厕所里密闭安静，只有窗外偶尔飘进来巷子里电动车鸣笛，闲谈的细碎声响，隔着砖墙朦朦胧胧… 黄小锤蹲在厕所便池上缓了两口气，腹内沉甸甸的坠感一刻不消，胀得人心里发慌… 黄小锤拆开开塞露的包装，指尖动作熟练，这类窘迫难熬的时刻，这些年已经经历太多，早没有最初的局促难堪，只剩下只想尽快解脱的念头… 黄小锤小心挤入药液之后，他静静蹲在原地，按着之前摸索出来的法子，尽量憋上一会儿，不让药液太快流出来… 时间一点点慢慢淌着，腹内渐渐泛起一阵轻柔的涌动，原本死死卡着，硬邦邦堵在那里的结块，终于慢慢松动开来… 不多时，积压许久的屎顺畅拉了出来，嗯，随着那一阵释放，纠缠了三四天的坠胀，拧着劲的闷痛一点点消散，像是压在腹腔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一层薄汗，浑身酸软，却难得松快下来： “尼玛，前两天怎么就没想着早点用开塞露，这脑子，真遭罪…” 一通稀里哗啦，真他妈的舒服，浑身轻松了不少，黄小锤收拾妥当，起身冲水洗手，镜子里映出黄小锤面色苍白，眼底带着倦意的模样，三十多岁的人，眉眼间却堆着化不开的沧桑… 黄小锤走出卫生间，客厅安安静静，四下冷清，桌上放着方才打包回来那份芹菜猪肉大葱饺子，纸袋还留着余温… 黄小锤拉过一把旧椅子坐下，慢慢打开打包盒，浓郁的葱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筷子夹起一个，咬下去，鲜香好吃，黄小锤随手拿起一桌边的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不错… 黄小锤又夹起一个饺子，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嚼着，一边吃，一边掏出手机，黄小锤给皮爱奇发了条简短消息： “龙龙超市订五十瓶马老太辣子酱，按四块五结算，抽空安排送货…” 消息发送出去，黄小锤把手机搁在桌边，继续默默吃饺子，喝牛栏山二锅头… “老话说得好，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黄小锤轻声念叨这句老话，指尖打火，点燃方才龙龙送的那包沂蒙山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气在小小的客厅里慢慢散开，相比平日里常抽的红塔山，这款烟口感确实醇厚不少… 沂蒙山香烟，大鸡香烟，哈德门香烟都是山东有名的百年老牌子，这样的高档香烟，黄小锤不是不爱抽，只是黄小锤的烟瘾太大，一天两三包，这一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黄小锤钟爱红塔山是因为还有一段不愿谈及的“情爱”故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芹菜猪肉大葱饺子好吃… 黄小锤手边是牛栏山二锅头，一口饺子，一口烈酒，间歇再抽上一口烟，手机随意划着短视频，不用赶台账，不用应付史布美的刁难，不用被腹内顽疾死死折磨，这般清闲松弛的时刻，对黄小锤而言实在难得… 果然还是一瓶两块钱的开塞露，好使… 黄小锤指尖无意识滑动屏幕，一条短视频留住了黄小锤的目光，黄小锤反复重看了一遍… 视频里四川一户农家在自家院子里置办升学宴，恰逢下雨，临时搭起一大片防雨篷布，雨水不断积聚在篷顶，重量越压越沉，固定篷布的绳索拉扯力道过大，直接拽垮了屋顶边缘的墙壁，墙体轰然塌落，喜事转瞬变成丧事，五条生命骤然消逝，另有十七人受伤，送医救治… 方才微醺松弛的心境，一下子沉了下去，黄小锤心口闷闷的，酒意都冲淡大半… 黄小锤缓缓起身，拖着残腿挪到阳台，重新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搁在阳台护栏上，任由烟气顺着微风袅袅升腾… 黄小锤静静望着那一缕散向天空的白烟，声音低沉沙哑，轻声叹道： “这个人间，多灾多难，活着不容易，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黄小锤垂下头，对着飘摇的烟气默默静立一分钟，权当无言默哀… 唉！好好一场喜宴，亲朋相聚，本是光耀门楣的好事，谁也想不到天降横祸，一瞬之间阴阳相隔… 世事无常，风险往往藏在不起眼的临时搭建里，联想到市里刚刚铺开的全域消防与隐患大排查，心底更是五味杂陈，黄小锤一声悠长的叹息堵在喉咙，只剩无奈… 默哀过后，黄小锤一拐一瘸折回桌边，慢慢落座，黄小锤拿起牛栏山酒瓶，仰头猛灌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烧得心口发烫… 黄小锤没有别的能力，不能赶赴千里之外的四川农户家救援，更没法抚平遇难家属的伤痛，黄小锤能做的，也唯有心底这一份悲悯，为这无常人间，悄悄落下一滴无声的眼泪… “唉！” 黄小锤长叹一口气，看到这样的视频，黄小锤总会伤感老半天，北宋范仲淹大老爷写下千古名句：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黄小锤把范老爷的话语学到了精髓“先天下之忧而忧”这是多么的难得… 人活一世，图什么，图金银珠宝，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图名图利，活着捧的高高的，死了啥也不是，这个人间，活着，只是活着，仅此而已… 黄小锤没脑子想太多大道理… 在这个人间，明天和意外，生与死，我与你，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千言万语… 嗯，天机不可泄露，万事皆有因果循环，多说无益，少说废话，这个人间还有一个词语叫做“祸从口出”… 黄小锤起身打开电视机，天堂卫视正在播放国际大事件： 伊克战争收尾，美军作战部队逐步撤出，但当地教派爆炸，武装袭击不断，治安混战持续… 巴以冲突持续不断，火箭弹袭击，没有全面大战，但摩擦不断，小打小闹，像小孩子玩过家家… 阿汗战争战事很激烈，美军和塔班互射火箭弹，隔空喊话，联合国多次调和无果，塔班强硬的态度，使美军不断增兵大规模清剿… 索马海盗在亚湾依然十分猖獗，扬言全世界都是他们的，看谁不服就揍谁，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揍，索马海盗的嚣张跋扈，无视国际规矩，各国军舰护航编队，从太平洋排到大西洋，直指亚湾海峡，干就完了… 黄小锤对国外各个战事不上心，胡乱的看了一会，除了同情外国的灾民，黄小锤没心情关心战事输赢… 黄小锤一连调了几个频道，最终停留在电影频道，此时正在播放经典港片《驱魔警察》画面流转，剧情徐徐展开： “重案组警员追查案件的过程中，接连遭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怪事，涉案女子神情僵硬呆板，浑身蛮力惊人，毫无常人痛感与惧意，七八名成年警察联手围堵，阻拦，竟都挡不住女子麻木僵直的步伐，场面诡异又惊悚，最终在混乱街头，一辆失控卡车疾驰而来，径直将女子重重撞倒，剧情瞬间揪住人的心神…” 这旧港片独有的复古质感扑面而来，黄小锤静静看着画面，暂时忘记了吃饺子… 对于电影里诡异的事件，黄小锤感同身受，黄小锤自己就几次亲身经历过诡异事件，黄小锤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起过，不是黄小锤不想说，只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觉得黄小锤脑子有问题，精神不正常… 在这个人间，鬼魅之说，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嗯，有阳间，就会有阴间，因为阴阳调和才是这个地球的平衡… 在这个人间，活着就是“人”，死了就是“鬼”，人鬼殊途，阴阳两界，就像井水不犯河水… 黄小锤心里默默感慨，确实是一部耐品的老港片，有点意思… 电视机的画面一明一暗，戏里是离奇诡异，身不由己的宿命纠葛，戏外是奔波劳碌，身不由己的平凡人生… “在这个人间，天罡，地煞，天道，轮回，鬼魄，阴魂，都是真的，只是肉眼凡胎的人们看不见而已…” 黄小锤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语： “天上，人间，九万里，人间，地狱，九九八十一万里…” 第442章 第四部假面卸去 夜 总是这样子的莫名其妙 海角天涯知心的话 总是咽在憋屈的肚子里 多么的想随风一起摇摆 可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也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么些年 风里来雨里去 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也踏过万水千山 在人潮汹涌中 却总是事与愿违 这个夜 黑的有些虚伪 满心期待的人 却在灯火阑珊处 落下了一滴眼泪， 多么想好好的活一回 可现实总是爱打我的脸 这样的世俗总是要面对的 我的梦像一地鸡毛 我的心却跳的过快 那是加快了死亡的步伐 可我的血依旧有着热量 那是最真最纯最净的 不曾夹杂一丁点儿的邪 夜的黑总是那么的黑 我的一双金丝平光眼镜 却怎么也看不清脚下的路 我的灵魂在午夜里徘徊 我应该接受死神的召唤 不，不，不 我应该再挣扎的活一回 我应该要好好的活着 就算没有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我依旧爱着这满是风雨的人间 这是我一生该有的勇气与热烈 “我不应该在这样的夜里沉沦，活时就好好的活，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浓烈的酒让我的胸膛有一团火焰，在这个午夜里熊熊燃烧…” 黄小锤跌跌撞撞起身，一拐一瘸的走进厕所，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一泡尿很费劲… 十分钟，黄小锤才跌跌撞撞走出厕所，黄小锤给自己沏上一杯温热的日照绿茶，茶水清苦，稍稍压下几分翻涌的酒劲… 黄小锤指尖捻起最后一支沂蒙山香烟，整包烟就剩这孤零零一根，黄小锤也没打算留着，打火机一声轻响，火苗跃动，烟卷缓缓燃起… 昏黄的台灯晕开一圈微弱的光，夜色浓厚如墨，缭绕的烟雾在光影里慢慢散开，沉沉浮浮，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半点生机都没有… 一瓶五十六度的牛栏山二锅头被黄小锤喝了个底朝天，平日里勉强能扛住的酒劲此刻尽数翻涌上来，黄小锤身子轻飘飘的，竟有些翩翩起舞的恍惚… 黄小锤酒量早就大不如前，常年一身顽疾，药物反应，气血亏虚，区区一瓶高度白酒，便将黄小锤彻底灌醉… 大千世界，人海茫茫，无数个漫漫长夜，从来都是黄小锤一个人熬过这份无人言说的孤独与落寞… 如今网络时代全面开启，网聊已经走在时代的前沿，孤独寂寞空虚冷的人，都喜欢网聊，寻一份暧昧… 午夜里在网络上调情周旋本就不是黄小锤擅长的事，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以前黄小锤注册的世纪婚恋网上，唐雁灵的网名“灵儿”深更半夜发来一条条软糯甜蜜的消息，不断弹在黄小锤“至尊宝”的账号对话框里… 醉意熏然的黄小锤望着屏幕，鼻尖一酸，竟忍不住红了眼眶，喜极而泣…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位自己放在心上的女神，深夜发来的万般柔情，都是对自己那个虚构出来的，家境优越的高富帅“至尊宝”倾诉的，是一场隔着屏幕的爱的求救… 醉酒后的大脑昏沉迟钝，黄小锤不愿再费力思考，黄小锤心里暗自苦笑，一动脑，酒精便会灼烧本就脆弱的脑细胞，徒增更多煎熬… 黄小锤活着早已满身坎坷，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添上无谓的痛苦与纠结… 黄小锤颤抖着手，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敲下一行字，发给了“灵儿”： “亲爱的，对不起，我爱你，只是我们的爱隔着山和大海，我不能陪你一起看日出日落了…” 黄小锤终究下定决心，要斩断这段见不得光的网络虚伪的爱恋… 这段虚无的情愫，日夜折磨着黄小锤，也牵绊着唐雁灵，两人都在这份虚假的关系里备受煎熬… 黄小锤厌倦了顶着“高富帅”的人设伪装自己，打肿脸充胖子的滋味实在太过苦涩，良心不断叩问着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世人活着都各有不易，黄小锤不该毁掉唐雁灵本该安稳的人生… 昨天在住建局楼道里偶遇唐雁灵哭泣，唐雁灵眉眼愁容散不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虽然唐雁灵眉眼神态有几分像他的初恋钟一文，可相似终究只是表象，唐雁灵从来都不是钟一文，黄小锤决定就此放手，放过这位清冷孤傲，被他蒙在鼓里的女神… 消息发出没多久，对方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满是慌乱与深情： “怎么了，我的宝宝，我也爱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说不能陪我看日出日落呢，怎么了，我爱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黄小锤攥着手机，迟迟不敢表露真实身份，可心底的良知不断拉扯着黄小锤… 如果再继续欺骗下去，于黄小锤，于唐雁灵，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黄小锤咬了咬牙，狠下心再次回复，编织出一个善意又残忍的谎言： “我要去美利坚生活，家里人给我安排了国外的婚约，对方姑娘就在美国，我这次就要动身过去…” 这个谎言看似冰冷，却是黄小锤能想到最体面的收场方式… 这几天在单位里，黄小锤是亲眼看着唐雁灵日渐憔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绪，心里阵阵揪疼，他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在虚拟世界里消耗对方的真心… “灵儿”的消息接连不断，字里行间满是不甘与执念： “为什么，我们聊了大半年了，我爱你爱得那么深，你是知道的，我可以把我的心都交给你，你不是无情的人，对不对，我爱你…” 看着这滚烫的字句，黄小锤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滑落，心口一阵阵尖锐的刺痛翻涌上来… 黄小锤指尖微凉，缓缓敲下回复： “我们的感情，本就只是我无聊之时搭建的一场美丽的梦，网络里的情愫，算不上真正的爱，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你很漂亮，也是很好的姑娘，你会幸福的，可我已定好远赴美国，我的生意版图，也要向海外拓展…” 屏幕那头的唐雁灵彻底慌了，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弹出，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聊了这么久，我们从来没有面对面好好说过话，我满心期待着和你相见，我想堂堂正正做你的爱人…” 一条条炽热的讯息震得黄小锤指尖不停发抖，心底那句藏了许久的话骤然浮现： 原来爱到掏心掏肺的地步，背后竟全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愧疚，心疼，无奈交织在一起，压得醉酒的黄小锤几乎喘不过气… 酒精裹着翻涌的愧疚，黄小锤鬼使神差的敲下一行文字发送出去： “你以前对我说，你们单位有一个叫黄小锤的人，其实现在我还挺羡慕那个叫黄小锤的人，他能和你朝夕共事，而我却不能，灵儿，你要保重…”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便接连不断地震动起来，唐雁灵的短信一条紧跟着一条弹出来，字字滚烫，满是掏心掏肺的爱意，隔着冰冷的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深陷其中的执念，看得人心头发酸… 黄小锤盯着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法上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唐雁灵从来不是外表看上去那般清冷单纯，唐雁灵一心想抓住自己塑造出的这个“金龟婿”，借着这段感情跳出现有的生活圈层，过上优越安稳的富太太日子，这就是赤裸裸又无奈的现实… 沉默许久，几杯日照绿茶下了肚，黄小锤的酒意稍稍褪去几分，黄小锤咬着牙再次编织起谎言，缓缓敲下回复： “对不起，灵儿，我骗了你，其实在和你认识之前，我就已经和美国的女朋友订婚了，这次是她在哈佛大学顺利毕业，决定留在美国定居，我必须动身过去陪她…” 这条说辞发出去，唐雁灵几乎是秒回，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没关系，我不在乎，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哪怕只做你的情人，我也心甘情愿…” 这句话狠狠撞进黄小锤的心里，彻底颠覆了黄小锤对唐雁灵的全部认知… 嗯，平日里在住建局办公楼里，唐雁灵永远是一副冷艳高傲，优雅疏离的御姐范，仿佛世俗烟火都沾染不到唐雁灵半分，可此刻卸下所有体面，露出的却是这般不顾一切的模样，唐雁灵的人设轰然崩塌… 黄小锤握着手机，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黄小锤终究没有戳破真相，也没有落井下石，黄小锤不敢告诉唐雁灵，她心心念念追逐的高富帅“至尊宝”，其实就是天天和她在一栋楼里上班，被生活折磨的满身疲惫的黄小锤… 黄小锤太清楚后果了，一旦自己把真实身份告诉唐雁灵，唐雁灵所有的期待，骄傲都会瞬间碎裂，颜面尽失，以唐雁灵骨子里冷傲的性子，甚至可能走上极端… 黄小锤不想亲手把唐雁灵逼上绝路，做毁了别人的罪人，就这样体面的结束，对两个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唐雁灵会心痛一阵子，但总比以后被戳破真相，知道自己聊了大半年，倾尽所有暧昧的男人是黄小锤，到那时候，那种难堪，嗯，那就真是杀人又诛心… 深夜的宁静被手机消息提示音一遍遍打破： “宝宝怎么了，亲，我真的好想你…” “亲爱的，你想不想看我，我愿意给你看…” “你说话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我爱你，老公，你不要不理我…” 一条又一条炽热又卑微的信息接连刷屏，可黄小锤自始至终没有再敲下一个字… 黄小锤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鲜血淋漓，疼得无以言表… 黄小锤点开世纪花园婚恋网站的后台，指尖颤抖着操作，直接注销了“至尊宝”这个账号… 结束了，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戴了大半年虚假面具终于被黄小锤彻底卸下，再也不用日夜伪装，小心翼翼地扮演另一个人，这份煎熬了大半年的包袱终于被黄小锤丢掉… 黄小锤编造的所有谎言，从此被彻底封存… 嗯，这段始于无聊，终于欺骗的虚幻爱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永远不会让唐雁灵知晓… 卸下沉重伪装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黄小锤心口沉甸甸的压迫感散去大半，黄小锤终于能轻轻喘上一口气… 黄小锤恍然发觉，很多时候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外界的刁难，而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硬生生把自己活得太累太累… 深沉的长夜漫无边际，黄小锤毫无半分睡意，黄小锤撑着身子慢慢起身，一拐一瘸挪到阳台，抬手推开窗户，带着秋凉的晚风扑面而来，裹住黄小锤疲惫的身躯，酒意与纷乱的思绪被吹淡几分，头脑稍稍清醒… 短短这几个月，一桩桩大事小事接踵而至，压在黄小锤的心头沉甸甸的，实在发生了太多太多… 赵敏偶然出现的时候，黄小锤确实怦然心动，说心里话，这份心动，大半不是肤浅的皮囊好感，而是源于对赵敏那份职业发自心底的敬重… 行走人间半生，他自认尚存良知，人心本就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他趟过险滩长河，踏遍万水千山，历经数不尽的风雨波折，早就看透世事… 他清楚，自己能力有限，做不到舍身济世的大善，但底线牢牢刻在心底，分毫恶事，他断然不会去做… 自年少起，他便向往世间一切美好，这是藏在心底，追寻多年的念想，如今手里有了厂子，早已摆脱昔日穷困，算是脱了贫，可即便如此，依旧只能在世俗生活的夹缝之中，小心翼翼求取一点安稳安生… 旁人若说黄小锤活得悲哀，他无从辩驳，漫长的煎熬，病痛缠身，一段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事反复撕扯，黄小锤好像慢慢迷失了原本的自己，如同在红尘里漫无漂泊的行尸走肉，躯壳尚在，内里早已疲惫… 夜色越沉，静得能听见远处零星的车鸣，天际边缘隐隐晕开一抹浅白，黄小锤心里清楚，黎明之前的黑暗最是磨人，心神不宁，久久无法安定… 黄小锤摸出红塔山，打火机“咔哒”一响，火苗亮起，香烟点燃，烟雾缓缓升腾，消散在微凉的晨风里… 等到第一缕破晓的曙光撞入眼帘，落在黄小锤的眼底时，黄小锤的心口骤然又是一阵莫名的疼痛… 黄小锤静静眺望着缓缓爬升的红日，低声喃喃自语： “大千世界你不懂我，我不怪你，只能说相遇是缘，缘的尽头是陌路，同在一座城里日夜穿梭，倘若往后再度相逢，不必多言多语，只淡淡一个微笑，便可温暖如春，纵然相伴一程终要各行陌路，也算是一种人间美好…” 墙上时间跳到五点一十九分零九秒，秋日清晨寒气浸人… 黄小锤随手套上一件样式普通，算不上好看的外套，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 秋日晨间空气清透，四下安安静静，别有一番清寂滋味… 黄小锤拿出手机，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几十分钟过后，一辆黑色上海大众稳稳停靠在黄小锤身前… 这辆黑色上海大众是黄小锤和皮爱奇合资购买的，专门用来外出谈业务撑场面，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如今慢慢做大，再开旧面包车出去对接客商，难免被人轻看… 黄小锤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皮爱奇侧眼一瞥，一眼就看出黄小锤面色有些憔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皮爱奇却很识分寸，没有开口追问半句缘由，只是安静发动车子，不急不缓，漫无目的沿着城区道路缓缓前行… 第443章 第四部超度老妇 “我行走半生，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擦肩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真正拥有爱的女人并不是很多，我认识皮大姐四年多了，这四年光阴浮沉，我们从最普通朋友，一步步风雨同舟，最终成了并肩打拼，荣辱与共的人生合伙人… 这四年的风风雨雨，起落颠簸，看透我狼狈，包容我所有不堪，与我心心相印的，从头到尾，只有皮大姐一人…” —— 黄小锤 秋日的清晨，薄薄的白雾笼罩着整座临沂城，晨间湿气浓重，挡风玻璃外视线很快就有点朦胧了，能见度极低… 黄小锤望着身旁专注开车的皮爱奇，眼底翻涌着无尽温柔，轻声唤了一句： “大姐” 皮爱奇侧头看了黄小锤一眼，眼光温润又深情，藏着数年相伴的默契与疼惜… 皮爱奇没有开口应声，依旧稳稳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操控着车辆，在晨雾中缓慢前行，生怕车速过快，惊扰了身旁心绪沉沉的人… 车室里静悄悄的，无声胜有声… 黄小锤收敛了所有纷乱的思绪，不再言语，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放在了皮爱奇握着手刹的右手上，掌心相贴… 皮爱奇心头微动，缓缓松了油门，将黑色大众稳稳停靠在路边空旷地带，拉好手刹，打开双闪灯，皮爱奇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轻柔细腻关心的问说道： “怎么了，小锤？” 四目相对，眼光交织… 夜里醉酒的狼狈，斩断虚妄情丝的愧疚，孤身熬夜的绝望，看透世事的沧桑，尽数藏在黄小锤泛红的眼底，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轰然卸下，黄小锤心头积攒整夜的酸涩与空落，终于有了归宿… 黄小锤俯身，就要亲吻皮爱奇，皮爱奇没有半分闪躲，顺势抬手环住黄小锤的脖子，微微仰头，主动贴近黄小锤的唇…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一个温柔又热烈的吻，在清晨朦胧的薄雾里悄然绽放，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刻意伪装，只有历经风雨后的相知相守，是两个饱经生活折磨的人，最真诚的热吻… 漫长的温柔过后，两人才缓缓分开，皮爱奇指尖轻轻拂过黄小锤略显憔悴的眉眼，目光透着几分了然与心疼，轻声问道： “夜里喝了那么多高度酒，心事很重吧？是失恋了？心里难受？” 黄小锤扯着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意，褪去了整夜的悲凉与沉重，语气纯粹又真挚的说道： “没有，就是单纯的想你了，想亲你…” 一句简单的情话，滚烫又动人… 皮爱奇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没有说什么… 片刻后，皮爱奇重新启动车辆，驱车驶向自己的住处，皮爱奇家的孩子常年在校寄宿，一周才归家一次，平日里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人独居… 自从皮爱奇的丈夫走后，邻里街坊的闲言碎语从未断过： “说皮爱奇榜上了大款…” “说皮爱奇把他丈夫毒死了，就是为了和外面的男人生活…” “说皮爱奇不是一个正经的女人…” 不管街坊邻里怎么说，皮爱奇早已全然释怀，毫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流言蜚语… 如今能在众目睽睽的街巷里，大大方方将黄小锤带回家里，足以说明在皮爱奇心里，这份跨越岁月，并肩谋生的情谊与爱恋，早已胜过世俗的目光… 黑色大众车子停稳，两人进门落座，屋内干净整洁，透着安稳温馨的烟火气，这就是因为家里要有女人的原因… 皮爱奇看着眉眼舒展，卸下所有疲惫的黄小锤，眼底满是暖意，温柔叮嘱道：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买点热乎早餐，小米粥，油条，小笼包，很快就回来…” 黄小锤能清晰感受到皮爱奇发自内心的欢喜，这份纯粹的温暖，治愈了黄小锤整夜的痛苦与内耗，黄小锤轻轻点头，语气温和道： “大姐你去吧，不用惦记我…” “嗯，乖乖等着…” 皮爱奇应声转身，刚走到门口，脚步骤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连忙回头，望向客厅的黄小锤，轻声叮嘱道： “小锤，我婆婆在次卧住着，你千万不要过去打扰…”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紧闭的次卧房门，诧异问说道： “你婆婆，怎么住在你家里？” 皮爱奇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耐心解释道： “城西老房子划进拆迁范围了，旧房拆了，临时没有安置的住处，我就先把老人接来我这边暂住，你就在客厅坐着休息就好，别随意走动，我买完早餐马上就回来…” 说完，皮爱奇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出了家门…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黄小锤坐在沙发上，望着紧闭的次卧房门，心底了然… 生活从来都没有顺遂，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与琐事，皮爱奇看似洒脱从容，私下里也一样被生活琐碎牵绊，一边打理厂子生意，一边安顿老人，也在默默的负重前行… 黄小锤站在客厅之中，目光缓缓环顾这间屋子，不由得重重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皮爱奇这般勤恳要强，拼命打拼的女人，既要扛着食品厂大大小小的生意，又要应付家里一地鸡毛的琐事，硬生生被琐碎的生活折磨得满身疲惫，早已褪去几分往日的光彩… 如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早已步入正轨，厂里建制完备，配齐了一名副厂长，两名车间主任，五名生产线班长，各个岗位的管理人员全部就位，分工明确，各项生产流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可即便手下有一班人可以调度，皮爱奇依旧凡事亲力亲为，大事小事都要过问把关，这份踏实肯干的性子，黄小锤从最初相识的时候就没有看错过… 皮爱奇除去要抽空赶回家里照料卧床的婆婆，余下绝大部分时间，皮爱奇几乎全部扑在了加工厂，常常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守在厂区，要么盯着车间生产把控辣子酱，泡菜的口味品质，要么对接供货商，洽谈外销订单… 别人当了厂长便安坐办公室，皮爱奇却依旧往车间跑，跟工人沟通生产细节，核查原料好坏，半点不肯松懈… 这般能扛事，肯吃苦的女人，世间实在难得，黄小锤看人素来眼光毒辣，这一点他心里清清楚楚… 现如今，借着马老太辣子酱与各类深加工农货的销路，皮爱奇早已和黄小锤一样，身价百万，手里有了可观的家底，可生活依旧过得十分简朴… 皮爱奇衣着不追求名牌，吃穿用度简简单单，不贪图浮华享乐，挣来的钱大多投回厂里扩大生产，或是补贴家用… 黄小锤每每看在眼里，心底都暗自感慨，这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只是命运对她太过苛刻，事业上步步向好，家里却接连遭遇变故，丈夫离世，如今婆婆瘫痪在床，事业与家庭的重担，一股脑全都压在了皮爱奇一个人的肩头… 好奇心夹杂着心里的念头驱使着黄小锤，黄小锤放轻脚步，慢慢挪到次卧门边，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凝神细听，屋内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声响… 黄小锤指尖搭在门沿，轻轻往前一推，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一张老旧的木架床摆在屋子正中，床上躺着一位满头如雪的白发老妇，想必这便是皮爱奇的婆婆… 黄小锤放轻步子踏进屋内，一股混杂着排泄物与衰老腐朽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直钻鼻腔，黄小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往上涌… 黄小锤强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没有后退，黄小锤心里清楚，这便是大限将至，要死不死之人身上散出来的气息… 这一刻，黄小锤心底生出几分对皮爱奇的敬重，眼前这位瘫痪在床，完全失去自理能力的老妇，全靠皮爱奇日复一日无怨无悔伺候照料… 黄小锤难以想象，一个没有丈夫依靠的儿媳妇，要耗费多少心血，咽下多少委屈，才能扛下这样一份重担… 黄小锤慢慢靠近床边，老妇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珠微微转动，喉咙里呜呜作响，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被褥底下隐隐湿漉漉的，看得出来老人方才已经尿了… 黄小锤并没有伸手上前帮扶，只是俯身，语气平淡的对着床上的老妇开口说道： “老人家，我是皮大姐的朋友，过来看看你，我接下来讲的话，没有半分恶意” 黄小锤顿了一顿，看着老妇浑浊的双眼，继续低声说道： “老人家，你儿子瘫痪多年，皮大姐毫无怨言守在身旁照料，终于把你儿子伺候走了，如今又轮到你，吃喝拉撒全都卧在床上动弹不得，你摊上了一个难得的好儿媳妇，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人活着，实在太难，还要照顾孩子，皮爱奇每天起早贪黑，厂子家里两头拉扯，这些苦楚，你心里应当明白，看年纪，你也有七八十岁了，这般缠绵病榻，于你是无尽的煎熬，于她同样是折磨，你儿子早就已经走了，你又何苦留恋这满是苦痛的人间，人活一世，各有各的不容易，同为女人，又何必苦苦为难女人，再说，我和你儿媳妇，早已同床共枕过，我们…” 这番直白刺耳的话语落下，床上老妇的身体骤然微微抽搐，情绪剧烈动荡起来… 黄小锤见此情形，也不愿再多言语，转身便打算退出次卧…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买完早餐的皮爱奇推门归家，脚步匆匆踏进了这间房子… 床上的老妇看见皮爱奇进来，情绪越发激动，枯瘦的手艰难抬起来，喉咙发出嘶哑的呜呜声响… 皮爱奇心头一紧，快步冲到床沿，慌忙俯身关切的询问道： “妈，怎么了，你哪里难受？” 话音刚落，老人那只抬起的手猛地垂落下去，一口气彻底咽了下去… 老妇人一双浑浊的眼睛圆睁着，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黄小锤，死不瞑目，似乎是做鬼也不会放过黄小锤的意思… 死寂瞬间笼罩整间小房子… 皮爱奇愣了一瞬，随即失声痛哭，眼泪汹涌滚落，皮爱奇猛地转头看向黄小锤，那双往日温柔和善的眼睛，此刻盛满刺骨的怨恨与悲痛… “你走，你走，你给我滚…” 巨大的痛苦清清楚楚刻在皮爱奇的脸上… 黄小锤默然站在原地，没有辩解半分，黄小锤心知肚明，方才自己那番冷酷直白的话，狠狠刺激到本就油尽灯枯的老人，老人心口郁结，一口气没有接上来，就此一命呜呼… 皮爱奇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地颤抖，看得出来，皮爱奇与婆婆相处多年，婆媳之间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因为哭声与眼泪骗不了人… 黄小锤心底泛起茫然，暗自反问自己：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我的超度，可以让老人脱离苦海，一路向西，可以让皮爱奇解脱，重获新生，难道自己有错吗？” 皮爱奇泪眼朦胧，声音颤抖又悲愤的说道： “当初我男人的事，也和你脱不开干系，因你，他才撒手人寰，现如今，我的婆婆又被你…黄小锤，你叫我到底该说你什么才好…” 黄小锤望着泪流满面的皮爱奇，神色平静，固执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你男人当初放手，是希望你往后能够活得幸福，你婆婆年事已高，苟延残喘只是苦苦挣扎，继续留在世间，只会无休止折磨你，她本就该下去与她的儿子团聚，这样不好吗？大姐，你需要新生，而不是在苦难里继续挣扎，我心疼你…” “别说了，你就是一个恶魔，滚，你现在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 皮爱奇几乎是嘶吼出来… 黄小锤明白，此地万万不可久留，一旦老人离世的消息传开，街坊邻居闻讯过来探望，流言蜚语便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皮爱奇会被千夫所指… 屋外晨雾还没有散去，正是不容易被邻里撞见的时机，黄小锤不再争执，转过身，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走出房门… 门外，漫天晨雾笼罩整条街巷，能见度极低，雾气扑在脸上，黄小锤走在朦胧的白雾之中，忍不住几声剧烈的咳嗽，这哪里是什么寻常清晨的薄雾，更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沉沉阴霾，沉甸甸压在天地之间，也压在了黄小锤的心头… 黄小锤拖着残腿，在漫天厚重的阴霾里慢慢摸索前行，一步步挪进了宽阔的山东路… 整片天地被一层灰蒙蒙的浊气笼罩，能见度极低，远处的楼房，街边的树木全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虚影，没有半点秋日该有的清亮通透… 黄小锤一路步伐蹒跚，终于走到了街角那家熟悉的马老太豆腐脑小店… 黄小锤推门而入，店内冷冷清清，客人寥寥无几，全然没有往日晨间热闹喧嚣的模样…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般萧条光景，全是这罕见的阴霾天气所致，这般厚重浑浊的霾天本不常见，可短短一年光景，却已经接连出现了三四次，一次比一次沉闷压抑，裹着整座小城… 很多人总把霾和雾混为一谈，可黄小锤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二者天差地别… 雾，是夜间地面降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形成的细小水滴，对人体伤害不算太大… 霾，是所有污染物的聚集，像尘埃，汽车尾气，烟尘，工业粉尘，密密麻麻悬浮在空气里，凝成一层挥之不去的有害物质… 这种物质，会让呼吸，喉咙阵阵发紧，发痒发涩，忍不住干咳… 第444章 第四部命运浮沉 雾，是夜间地面降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形成的细小水滴，对人体伤害不算太大… 霾，是所有污染物的聚集，像尘埃，汽车尾气，烟尘，工业粉尘，密密麻麻悬浮在空气里，凝成一层挥之不去的有害物质… 这种物质，会让呼吸，喉咙阵阵发紧，发痒发涩，忍不住干咳… 也正因如此，如今街上出门的行人，戴口罩的越来越多，那薄薄的一层口罩，遮住的从来不是半张脸面，不是刻意的疏远，而是普通人在浑浊俗世里，对自己身体健康最朴素，最起码的敬畏与珍重… 马老太豆腐脑小店门窗紧闭，隔绝了外头漫天的阴霾，屋内暖融融的烟火气，成了这阴沉压抑天气里，唯一一点踏实的暖意… 黄小锤站在门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地，心底五味杂陈，自然的阴霾尚可消散，可人心的阴霾… 黄小锤埋头吃完一碗热乎的豆腐脑，又咽下两张厚实的杂粮煎饼，滚烫的食物落进胃里，稍稍抚平了心底昨夜留下来的纷乱情绪… 黄小锤简单同马老太道别，不敢多做耽搁，拖着那条残腿匆匆赶往住建局… 昨天遗留下来的消防器材登记台账还悬在那里，黄小锤打算趁着清晨相对安静的空档抓紧梳理完毕… 黄小锤心里透亮，若是这份工作拖拖拉拉交不出来，一定会落到史布美手里，变成又一个拿捏自己，冷嘲热讽的把柄，黄小锤不愿再平白受这份刁难，史布美那张死气沉沉的老脸，黄小锤看得够够的… 只是昨日突如其来的腹部绞痛搅得黄小锤心神不宁，大半工作就此搁置，好在用过开塞露之后，积压的腹胀腹痛尽数消散，身体少了那份折磨，做起事来也舒心利落许多… 整个上午连带着正午午休的时间，黄小锤没有偷半分清闲，奔走在住建局大楼的角角落落，楼道，库房，会议室，各个科室，一处一处核对，逐个清点灭火器，消防栓，应急指示灯… 哪些器材压力不足需要更换，哪些要标注检修与到期日期，每一项信息，黄小锤都认认真真登记在台账本上，条目清晰，标记分明，整套资料做得滴水不漏，相当完备… 黄小锤实打实的工作能力，单位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可唯独黄小锤那股我行我素的性子，却得不到旁人的认同… 对待分内工作，他黄小锤一丝不苟，较真到近乎执着，可若是遇上不合理的安排，强人所难的施压，黄小锤也绝不会俯首顺从，就算是万能彪书记出面发话施压，也照样不能压服黄小锤，逼他违心低头… 旁人大多懂得审时度势，圆滑周旋，唯独黄小锤，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该做的工作拼尽全力，不该退让的底线，半步也不肯退让… 就是因为黄小锤“异类”“不合群”常常遭到打压，蒋局长不是不知道，只是蒋局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黄小锤曾经的罪过市府丁一诊市长，就凭这一点，黄小锤想要翻身解放，不是那么简单的… 黄小锤忙完这一大摊活，合上登记台账，黄小锤长长舒出一口气，身体虽然疲惫，但一桩心事落定，至少，不会再留给史布美抓在手里的口实… 在这个人间，小人物求一份生计活着，本就满身疲惫，纵然日子过得狼狈不堪，满身病痛缠身，也还是得咬着牙好好活下去… 在住建局奔波劳碌的这一整天，日子过得充实而踏实，分分秒秒没有白白虚度… 从早晨到下午下班，整理消防台账，清点器材登记造册，一桩桩工作落地办结，手上的活终于做完了，心头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虽然肉体上是腰酸腿疼，心里更是积压着千般郁结，昨夜发生的一幕幕始终在脑海里盘旋反复，可黄小锤心里明白，舒服，从来都是留给死人的，活着的人，就要扛住万般煎熬与苦难… 夜色沉沉，缓缓笼罩整座临沂城，黄小锤拖着那条残腿，一拐一瘸行走在街头… 清晨那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霾，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空气变得通透清爽，全市的环境综合整治行动，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扎实推进… 此刻的临沂，方方面面都在尽心尽力的往前赶，安全，环境，民生，建设，交通，教育，医疗，都在稳步提升，城市文明创建深入人心，一座老区城市，在每一个领域都踏踏实实地往前奔进… “大美中国，看临沂”，从来都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这份进步看得见摸得着，全国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临沂值得收获一份由衷的点赞… 临沂的大街小巷，各城镇乡村随处可以看见宣传标语： “大美临沂在行动…”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中国有临沂，临沂为全国各行各业尽一份微薄之力…” “大美临沂，山美，水美，人更美…” “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临沂再前进…” “新时代，新机遇，临沂发展新天地…” “新时代中国特色，临沂特色在沂蒙精神…” 成百上千句称颂临沂的文字，并非纸上空谈，背后是无数老百姓埋头苦干拼出来的实打实的硬底气… “沂蒙精神，红色临沂…”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放眼望去，整座临沂城灯火通明，大街小巷灯火辉煌，霓虹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处处尽显蓬勃朝气… 临沂这座城，从斑驳厚重的古老城池，一步步踏入新时代的盛世繁华，一路走来历尽千辛万苦… 千百年来，沂蒙大地上的百姓脚踏实地，砥砺前行，吃苦耐劳，忠诚担当的沂蒙精神，越过岁月烽烟，一代又一代，代代相传，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本地儿女的骨血之中… 黄小锤本名“洪晓冬”便是土生土长的临沂子弟，脚下踩的是沂蒙的土地，呼吸的是沂河河畔的风，这片土地的过往，从小就听老辈人讲起… 岁月回溯到五六十年代，厉家寨大规模整山治水，开山改土，洪天冬将军带领红旗连日夜在厉家寨那片 土地上开山耕田，为厉家寨人民奉献自己的光和热… 后来洪天冬将军再一次披甲上阵带领独立团全体指战员对越自卫反击战为家国，浴血拼杀，最终为国捐躯，把生命永远留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而马云晓，一位从革命炮火，从文化大革命走出来的苦难女性，丈夫战死之后，马云晓不顾路途遥远不顾风霜雨雪，孤身四处辗转，只为寻回丈夫的遗体，最后却从此下落不明，消散在乱世之中，再也没有归来… 他们留下的婴儿，机缘之下被善良的钟家人收养，取名“钟晓冬”得以艰难存活下来… 光阴一晃便是三十余年，战火硝烟早已散尽，人间换了山河，可残酷的命运，始终没有放过这个被现实捉弄的孩子… “洪晓冬”“钟晓冬”“黄小锤”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心酸的秘密… 幼年的“洪晓冬”亲生父亲洪天冬为国捐躯，母亲下落不明… 少年的“钟晓冬”在养父母钟祥魁与毛花椒精心抚养下，安稳顺遂，可十三岁的少年叛逆离家出走，风雨的路上身体落下伤痕，养父母葬身龙王河水库，连最后一面都未曾相见，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心痛与遗憾… 成年之后感情接连经受生离死别，职场之中处处遭人刁难，心底装着挥之不去的思念与遗憾… 世间的甜，他没有尝到几分，人世间的风雨磨难，却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洪晓冬”“钟晓冬”更是如今的“黄小锤”… 他的身上流淌着革命先烈的热血与一身的铁骨铮铮，可他却也背负着两代人的悲苦… 在日新月异，蒸蒸日上的大美临沂城里，默默承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命运浮沉… 如今的繁华盛世，他替他父亲“洪天冬”母亲“马云晓”，爹“钟祥魁”妈妈“毛花椒”看到了，看得真真切切… 可他也无心眷恋这盛世的繁华… 嗯，偌大的临沂城，在某一处街道，一条一拐一瘸的影子，被灯光拉的很长很长… 那条单薄的影子正是黄小锤，黄小锤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的一袋猪腰子，黄小锤全无闲逛赏景的兴致… 临沂城再繁华热闹，也消解不掉黄小锤心底沉甸甸的心事… 黄小锤站在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自家住址，出租车一路顺风，黄小锤回到了冷清的家中… 黄小锤走进厨房，洗辣椒切辣椒和猪腰子，旺火下锅爆炒… 没多时，一盘热气腾腾的辣椒炒猪腰很快出锅，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盘… 黄小锤又拧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玻璃杯斟满烈酒，身体常年亏耗，民间都说猪腰子能补身子，烈酒入喉，只求借着这一口辛辣，稍稍抚平满身伤病与满心的疲惫… 窗外满城万家灯火，屋内只有黄小锤孤身一人，猪腰子摆在桌上，酒杯握在手里，喧嚣是整座城市的，而孤独，只属于黄小锤自己一个人… 桌上那瓶牛栏山二锅头，酒液已经快要见了底，烈酒顺着喉咙烧进腹中，酒意一阵阵往上翻涌，昏沉醉意席卷了黄小锤的头脑… 黄小锤眼底蒙着一层薄雾，心中百感交集，黄小锤突然想作诗一首… 嗯，黄小锤低声喃喃念了出来：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 生命的痛苦 魔鬼侵蚀着我的躯体 虽然 我已经瘦弱不堪 但是 我的活是那么的坚定 我深深地明白 魔鬼会将我的生命吞噬 但我还是要感谢 我是那么的常足 风雨的路上 我留恋的美好时光 我会一点点的藏在心底 每一次的欢笑都是那么的开心 每一次的泪水也都模糊了双眼 这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 我深深地热爱着我的生命 因此我会做黑暗中的一束光 黄小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黄小锤脑袋一沉，重重一头栽倒在沙发软垫上… 这半生风雨颠簸，病痛缠身，情路坎坷，职场处处受委屈，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肩头，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这大半生，兜兜转转，到头来竟活成了旁人眼里的一个笑话… 浑身昏沉，眼皮沉重，黄小锤本想就这么蜷在沙发上眯上一会，暂且躲开世间所有的烦扰…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划破客厅内的寂静，一声接着一声，搅碎了片刻的安宁… 黄小锤心中一阵烦躁，暗自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琢磨这大晚上的，究竟是谁不识好歹找上门来… 黄小锤撑住沙发扶手，咬着牙慢慢站起身，那条残腿阵阵发酸，一拐一瘸挪到门边，满心不情愿的拉开房门… 当视线落在门外站着的那个人身上，黄小锤整个人瞬间呆立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楼道的晚风拂动来人的衣角，站在门口的，居然是赵敏… 黄小锤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生怕是酒精上头产生的幻觉，可眼前分明是活生生的人，真真切切就是赵敏… 一瞬间，黄小锤的脑袋嗡嗡作响，仿佛短路一般，无数疑问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她怎么打听出来自己家的住址？” “为什么会大半夜摸到这里来？” “她此番登门，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上次在奶茶店，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显？” “她不是愤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吗？” 千头万绪在黄小锤的心底盘旋，黄小锤完全猜不透赵敏的心思… 嗯，难道老师的心思，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猜透的，就算黄小锤历经千帆，此刻望着站在家门前的赵敏，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顶… 赵敏抬眸看向愣在门口的黄小锤，嘴角微微一扬简单问说道： “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 “难道你是阴魂不散” 黄小锤压着嗓子，低声嘟囔了一句，醉意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喝酒了” 赵敏听见黄小锤的牢骚，也不恼怒，淡淡开口又说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是老师，和老师待在一起，我可是倍感压力山大，从小我就对老师心存敬畏” 黄小锤嘴上说着，手上还是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黄小锤抬眼看向赵敏，又补了一句： “我家里条件简陋，乱糟糟的，你要是不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就进来…” “我不怕，难不成你还能吃了我…” 赵敏说罢，迈步跨进客厅内… 黄小锤没有把房门完全关严，特意留了一道细细的门缝，留着一丝余地… 黄小锤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白开水，轻轻放到茶几上，黄小锤望着赵敏苦笑着说道： “别四处打量了，家徒四壁，整间屋子，也就这台电视机和那台老旧冰箱还能值几个钱…” 赵敏扫视一圈客厅，脸上满是疑惑，摇摇头说道： “我真不敢相信，你日子会过得这么清苦…” 黄小锤伸手扒拉了一下沙发上堆放的衣物杂物，简单收拾出一块位置，示意赵敏坐下，黄小锤身子微微倚靠在沙发边，直截了当地发问道：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 赵敏抬眼，反问道： “你这里又不是保密单位，想找你的住处，不会太难，我没什么事，我就是对你充满了好奇，想来你家看看…” 第445章 第四部哥只是传说 “别四处打量了，家徒四壁，整间屋子，也就这台电视机和那台老旧冰箱还能值几个钱…” 赵敏扫视一圈客厅，脸上满是疑惑，摇摇头说道： “我真不敢相信，你日子会过得这么清苦…” 黄小锤伸手扒拉了一下沙发上堆放的衣物杂物，简单收拾出一块位置，示意赵敏坐下… 黄小锤身子微微倚靠在沙发边，直截了当地发问道：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 赵敏抬眼，反问道： “你这里又不是保密单位，想找你的住处，不会太难，我没什么事，我就是对你充满了好奇，想来你家看看…” 黄小锤耸了耸肩膀，满心费解，还记得上一回在奶茶店，自己话说的很重，赵敏当时也是满腔愤怒，愤愤离去… 按常理来讲，本该再也不愿同自己打交道，可现如今，不但主动找上门，还摸清楚了自己的家门，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没等黄小锤再多想，赵敏已经站起身，随手就想帮黄小锤收拾客厅内散落的杂物，一边动手一边念叨着： “你这么大个人了，家里没有个女人打理怎么行，你看看这客厅乱成什么样，跟杂物垃圾场一样，平日里看你穿戴干干净净，人也收拾得挺精神，没想到家里却是这番模样…” “别乱动我的东西…” 黄小锤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制止，可还是晚了一步… 赵敏随手从角落的书堆里抽出一本封面花哨的有色杂志，举在手里，似笑非笑看向黄小锤… “没想到你还看这种东西，还不止一本呢，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一瞬间，黄小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窘迫得无地自容… 黄小锤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硬着头皮开口反驳道： “男人不看这种刊物，那还叫男人吗？你们女人不也爱看那些猎奇故事…” 酒意翻涌，窘迫之下，黄小锤嘴上便随口回了过去… “我漂亮吗？” 赵敏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大胆，又轻声开口问说道： “想不想做点别的事情？” 一向文静端庄，为人师表的赵敏，骤然说出这般直白的话语… 黄小锤心头猛的一愣，只觉得这话听着格外刺耳，浑身都不自在… 黄小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眼错愕的问说道： “赵老师，你这是吃错药了？你没事吧？” 说着，黄小锤伸手一把夺过赵敏手里的那本有色杂志，随手攥在掌心，沉声又说道： “我身上一身毛病，身体不健康，心里也不健康，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 “不然能怎么样？” 赵敏往前半步，眼底带着执着的认真又说道： “我对你一直很有好感，也总想好好了解你，我总觉得，你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普通的男人，女人的第六感很强…” 赵敏心思细腻，看人眼光素来毒辣… 第一次和黄小锤见面时，赵敏就察觉到黄小锤身上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饱经沧桑，隐忍又倔强，浑身裹着数不清的过往故事… 嗯，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赵敏心里笃定，自己眼前这个男人藏着太多秘密，身为老师，赵敏本就对未知，对有故事的人和事充满探究欲，这也是赵敏放下身段，辗转打听地址，夜里找上门的缘由… 赵敏抬眼望着身形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黄小锤，语气坚定的说道： “上次在奶茶店，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的，想让我离开你，我琢磨了很久，我觉得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我妈一开始反对，到最后也只能妥协接受…” 黄小锤坐在老旧沙发上，随手把几本散落的杂志一股脑塞进沙发底下，抬眼看向赵敏，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说道： “生米煮成熟饭？赵老师这话倒是说得挺直接，怎么，是我身上的男人魅力太大，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有点不要脸了…” 赵敏回了黄小锤一句，又认真说道： “我们一直这样进退两难，说到底就是我母亲不同意我们来往，她是为我好，可我也有选择自己婚姻的自由，我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偏偏对你动了心，我就是想了解你，走进你的内心世界…” “老话讲，好奇害死猫，赵老师，你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黄小锤直接打断了赵敏的话，语气沉了下来继续说道： “你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不容易，你瞒着她，夜里跑到我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你母亲要是知道了，心里该多寒心，也会对我大吼大叫，我从小就失去了爹妈，没人疼没人爱，打心底里羡慕你还有母亲在身边牵挂你，就凭这一点，你比我幸福，你应该珍惜和你母亲在一起的时光…” 黄小锤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酒，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你母亲所有的阻拦，出发点都是希望你往后过得安稳幸福，你母亲没有半点错…” “可跟你待在一起，我就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踏实，我信我自己的感觉…” 赵敏目光灼灼，望着黄小锤说道： “实不相瞒，在认识你之前，我也谈过几个男朋友，可我心里始终没有波澜，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唯独你，条件一般，还是残疾人，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可我，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莫名的亲近…” “那大概是前世我们曾经相识吧！” 黄小锤淡淡瞥了赵敏一眼，语气释然又无奈的继续说道： “前世的事，说不清道不明，扯还乱，今生，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今世注定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话音落下，黄小锤摸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点燃一根，淡淡的烟雾缓缓散开，很快弥漫在狭小的客厅里，空气里多了呛人的烟味… 赵敏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捂住口鼻，面露难色的说道： “能不能把烟掐掉，我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 “不能…” 黄小锤吐了一口烟圈，语气冷淡的说道： “受不了你就可以走，烟酒我戒不掉，这辈子都离不开，我曾经和自己说过，就算是戒女人，我也不会戒烟戒酒，所以我们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你还是趁早离开我的世界，继续待下去，早晚你会被我折腾到崩溃…” 黄小锤深吸一口香烟，径直将口中的烟雾朝着赵敏的方向缓缓吐出，烟雾扑面而来，赵敏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眶泛红，又气又委屈的说道： “你混蛋…” 赵敏捂着鼻子，猛的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黄小锤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无波： “赵老师，慢走不送…” 赵敏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黄小锤，轻声留下一句： “黄小锤，你喜欢研读《道德经》，和你桌子上的那本《庄子》就说明你骨子里一定是个善良的好男人…” 说完，赵敏不再多言，推门快步离开了… 黄小锤抬手摁灭了烟头，撑着沙发缓缓起身，暼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庄子》这本书放在桌子上已经好几天了… 黄小锤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的走到阳台边… 夜色沉沉，巷子里赵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路灯尽头…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慨： “世间万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属于自己的缘分，强求也终究是一场空，天命玄女，育才天师，不是吾能肆意践踏的…” 黄小锤抬眼望向漆黑深邃的夜空，晚风掠过窗台，心底积攒的情绪翻涌，一首小诗在黄小锤的心底缓缓成型，黄小锤无声的在心里默念： 窗外车流不息 每辆车都载着不同的故事 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 我与窗边的风窃窃私语 那轻柔的风像歌手 轻轻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感觉既孤独又美妙 人间情爱多曲折 回首皆是苦涩 我拒绝了她 她走的干脆利落 但我仍会怀念 我们共同度过的短暂美好 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爱” 在这个秋天的时光里 请不要再深情留恋 转个身放过自己 也让自己快乐些吧 “赵老师，你应该快快乐乐，你是人间的老师，有着人间最体面最神圣的光环，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栽培国家栋梁，在这个人间，无人敢玷污这一神圣的职业，我不配，我是一个人间的罪人，和我在一起，毁掉你一生的功德与圆满…” 黄小锤的眼中有泪，赵敏这个名字很轻，但配上“老师”这两个字，就如泰山般厚重… 世间女子千千万，在黄小锤的骨子里，一直守着一个朴素的准则： 女人本就是拿来用心疼惜，好好呵护的，倘若明明清楚两个人走不到白头相守，还要借着一时情愫勉强纠缠，捆绑度日，于他而言，实在算不上一个堂堂正正男人该有的风范… 行走半生，人情冷暖，聚散离合见得太多，他渐渐的又悟透了一个道理： 做人最要紧的是有自知之明，凡事都得守住分寸，既然注定没办法和赵敏携手走到人生尽头，自己便不愿再开启一段半路相伴，潦草收场的感情游戏，徒增两个人的烦恼… 半生浮沉，他也曾经历过几段风月情缘，身边往来的女子不少，可一次次感情里的辗转煎熬，离别伤痛，早已在他心上刻下密密麻麻的伤痕，身心俱疲… 他不想再在儿女情长上耗费多余的精力，男人这一生，从来不该只为情爱而活… 大丈夫当心怀家国大义，一身阳刚正气，就该走坦荡的阳光大道，踏踏实实干正事，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前路，纵然自身身体虚弱，底气不足，骨子里的男儿骨气，依旧半点不曾磨灭… 昨夜又是彻夜无眠，辗转反侧直至天光微亮… 此刻黄小锤双眼布满血丝，通红肿胀，模样憔悴不堪，恍惚间竟像是惊悚影片里熬红双眼的恶鬼… 黄小锤抬手用力揉按着发胀发紧的太阳穴，桌子上玻璃杯里还剩一两五十六度的牛栏山二锅头，黄小锤心里清楚，这酒万万不能再碰了，整整一瓶高度烈酒早已让自己头脑昏沉上头，再加上一夜之间一根接一根不停抽吸的红塔山，咽喉早已发炎肿痛，干痒刺痛… 这一刻，黄小锤心底又生出一层通透的感悟： “人活一世，总想着渡化旁人，顾及他人，可真正能和解内心，渡得了自己，才是最难得的本事…” 这人世间诸多世事，大多身不由己，冥冥之中的缘分纠葛，前世今生的羁绊，从来不由人说了算，就像黄小锤和赵敏，一个未婚，一个未嫁，条件上看似相配，可缘分这东西，本就虚无缥缈，旁人无从评判，更不能妄加揣测… 赵敏身为人民教师，教书育人，开化人心，算得上凡尘里的“天师”，终究不是黄小锤命定的伴侣… 天道玄机，命运的安排，黄小锤似懂非懂，却也只能默默接受… 一夜无眠，心口积压的烦闷与失落沉甸甸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红塔山，这一夜细细数来，足足抽了十三根香烟，狭小的客厅里烟雾久久不散，浓重的烟味四处弥漫，呛得喉咙阵阵发紧，呼吸都有点窒息… 黄小锤浑身酸软，脚步虚浮，拖着残腿一拐一瘸的走出家门，客厅里浓烈的烟气再待下去，怕是要把自己呛死… 黄小锤踏出楼道，微凉的晨风扑面而来，黄小锤大口呼吸着巷子里新鲜干净的空气，可心底的沉重与落寞，丝毫没有散去分毫… 崭新的一天已然拉开序幕，外面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面对周围的烟火人间，黄小锤只能强行收敛心底的颓废，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打起精神直面生活，因为日子还要往前走… 醉意还残留在四肢百骨，昏沉的头脑里翻涌着作诗的念头，可思绪断断续续，脑子一阵阵短路发懵，眩晕感阵阵袭来… 这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黄小锤甚至生出了消极轻生的念头，好在一阵强烈的尿意骤然袭来，憋得黄小锤浑身难受，那份轻生极端的念头被尿硬生生打断，黄小锤跌跌撞撞，一拐一瘸的转身折返家中… 黄小锤急匆匆冲进厕所，身体本就虚弱不稳，脚下一个踉跄，重重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黄小锤的屁股一阵生疼，浑身没劲，尿液不受控制的顺着裤裆蔓延开来，裤子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半生要强，此刻却落得这般窘迫的境地，满心的苦楚，终究只能自己默默吞咽… 每一次，尿裤子，黄小锤都痛心疾首，可一次办法都没有，黄小锤嘴唇咬出血，他的心中有乾坤，可他的裤裆一片湿漉漉的…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就在这时，黄小锤上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客厅内死寂的安静… 黄小锤动作迟缓的伸手探进衣兜，费力摸出机身，昏沉的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来电备注两个字：高叶… 第446章 第四部:中元归乡 黄小锤尿裤子了，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半生要强，此刻却落得这般窘迫的境地，满心的苦楚，终究只能自己默默吞咽… 每一次，尿裤子，黄小锤都痛心疾首，可一次办法都没有… 黄小锤嘴唇咬出血，他的心中有乾坤，可他的裤裆一片湿漉漉的…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就在这时，黄小锤上衣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客厅内死寂的安静… 黄小锤动作迟缓的伸手探进衣兜，费力摸出机身，昏沉的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来电备注两个字：高叶… 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愣，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高叶是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副厂长，厂里大大小小的运营，生产，人员调度所有事务，向来都是皮爱奇亲自对接，直接向他汇报沟通，层级分明，根本轮不到副厂长高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黄小锤呆坐在冰冷潮湿的厕所地面上，狼狈不堪，心绪杂乱如麻… 可iphone手机持续震动响起… 黄小锤缓了许久混沌的神志，才缓缓抬手，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副厂长高叶温柔又带着几分焦灼的女声，语气恭谨稳重的说道： “黄哥，今天厂里板栗加工生产线正式试运行，皮大姐家里出了急事，暂时过不来厂区，想问下你今天大概几点过来厂里坐镇…” 这话一出，黄小锤心头骤然一紧，满是错愕与疑惑，下意识低声问说道： “皮大姐家里有事，她怎么半点都没和我说…” 黄小锤瞬间沉下心神说道： “板栗试运行是今年新品投产的关键环节，工序繁琐，设备需要磨合，半点马虎不得，大姐不在厂里亲自盯着，我实在不放心，我给大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电话那头的高叶闻言，连忙轻声解释道： “黄哥，今天一大早，大姐特意给我打了电话交代工作，说她婆婆离世了，家里要办丧事，明天才能到厂处理事务，厂里的工作暂时全权交给我负责…” “嗡”一瞬间，黄小锤的脑子彻底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停止，黄小锤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昏沉发胀的脑袋… 黄小锤这才想起，昨天他和皮爱奇回家，是他一番直白刺骨的话语，彻底刺激到油尽灯枯的老人，间接超度了皮爱奇的婆婆… 昨夜醉酒的麻木，彻夜未眠的混沌，让黄小锤竟然将这桩沉甸甸的大事彻底抛在了脑后，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与酸涩，万千情绪堵在心口，闷得黄小锤喘不上气… 定了定神，黄小锤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对着电话沉稳叮嘱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这今天厂里大小事务，辛苦你多上心，多担待，今天的板栗试运行我过不去厂区，全程由你全权把控，记住，优先抓品质，盯设备运转状态，绝对不能只求产量，敷衍工序，咱们沂蒙板栗的成熟期在九月到十月，眼下新鲜板栗还未全面采收，今天试运行用的都是去年封存的存货，只用来调试设备，磨合流水线，成品不对外销售，一切以试机磨合，积累经验为主…” “好的黄哥，我完全明白你的安排” 高叶的声音轻柔又干练，条理清晰，尽显靠谱稳重： “黄哥，你还有别的工作指示吗？” “没有别的事了！” 黄小锤语气平淡疲惫的又说道： “等大姐那边处理完家里的丧事，就会回归岗位，今天辛苦你多费心守好厂区…” “黄哥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出纰漏，那我先挂电话，统筹厂里工作了…” 挂断通话，客厅内重归死寂… 黄小锤心底五味杂陈，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最初的一条生产线发展成如今建制完备的加工厂，大半心血都是皮爱奇日夜熬出来的，黄小锤向来是个甩手掌柜，只负责把控整体方向，对接市场资源，厂里的生产，管理，人员调度所有细碎繁杂的工作，从来都是皮爱奇一力扛起… 如今皮爱奇遭遇丧婆婆之痛，深陷绝境，自己却成了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黄小锤撑着厕所的墙壁，拖着残疾的右腿，艰难地从冰凉的地面缓缓站起身，黄小锤收拾好狼狈的模样，褪去满身污浊，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 身心俱疲的黄小锤，拿起手机，点开与史布美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请假信息： “史主任，今日突发重感冒，旧腿伤也复发疼痛难忍，需要去医院打针治疗，特此请假一天…” 信息发送完毕，黄小锤收起手机，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家门… 今日恰逢农历七月十四，距离七月十五中元节只剩最后一天，按照老家的习俗，中元祭祖宜提前不宜延后… 他自幼双亲早逝，半生漂泊无依，爹妈是他心底唯一的念想与牵挂，无论多忙，每年的清明节，中元节，寒衣节 ，过年都会赶回老家给爹妈上坟，从未缺席… 今日诸事缠身，心绪烦乱，更要回老家给爹妈上坟，聊聊心事，寻一份心安… 黄小锤简单在街边小摊吃了点热乎早餐，垫了垫空落落的肚子，黄小锤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车内，黄小锤声音低沉的对出租车司机说道： “师傅，麻烦去石羊哨陵园…”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皮爱奇的婆婆离世后，遗体火化之后便安置在石羊哨陵园，这片陵园配套标准化的公益追思纪念堂，是临沂城区专门供白事临时停灵，举办简约哀悼仪式的正规场地，也是移风易俗后城区居民办丧的首选之地… 出租车穿过市区，绕过滨海路，拐进威海路，后有直行北京路，出租车平稳行驶，半个多小时后，缓缓抵达石羊哨陵园，放眼望去，陵园两侧沿街皆是殡葬一条龙服务门店，寿衣，花圈，棺木，香烛，纸扎品…灵堂布置一应俱全，服务周全规范… 此时的临沂，早已全面推行殡葬改革，文明简办新风，大力倡导厚养礼葬，从简治丧，全城严禁大操大办，铺张奢侈，杜绝传统低俗丧葬陋习，更是明令禁止沿街搭棚，人工吹奏哀乐，聚众喧闹扰民，所有丧葬流程简单，文明规范，尽显新时代的殡葬新风… 正如陵园公益追思纪念堂，上方悬挂的横幅： “丧事从简，新风向善…” 再加上陵园配套的白事理事会全程参与，统筹安排整套丧葬事宜，从场地布置，流程把控到礼仪规范全程跟进，不搞吹打喧闹，不大操大办，真切体现出丧葬简办，利国利民的文明新风… 黄小锤坐在出租车后座，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对着司机沉声开口道： “师傅，在这里等我二十分钟，别开走，我办完事情，回头还要专程麻烦你跑一趟厉家寨那边，全程包车，车费五百，你看行吗？” “可以，我等你” 司机师傅没有任何的犹豫… 五百块的包车费用，在本地短途出行里算是格外优厚的价格，司机师傅当即爽快点头答应，这笔稳赚的生意，没有半分拒绝的理由，静静停车等候在陵园路边… 黄小锤推门下车，拖着残腿，一拐一瘸的走到路边的一家殡葬用品店，黄小锤径直进店，张口就要了一吨火纸… 想起从前落魄窘迫的岁月，黄小锤心底生出一丝苦笑，曾经手头紧巴巴的时候，给逝者买火纸，都要反复比价，再三砍价，为一块钱的零碎开销辗转好几家店铺，小心翼翼算计着每一分支出，可如今，黄小锤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手里有了积蓄，再也不用为这点殡葬开销斤斤计较，卑微窘迫… 这沉甸甸的一吨火纸分量极重，黄小锤咬牙拎起厚重的纸捆，身形单薄，步伐蹒跚，一拐一瘸地的朝着陵园追思纪念堂的大门走去… 按照本地白事规矩，进堂吊唁必先随礼记账，堂口一侧摆着肃穆的礼台，记账先生正端坐案前，一丝不苟登记着往来宾客的礼金祭品… 黄小锤缓步上前，从衣兜内抽出一沓崭新的现金，整整一千块，整齐摆放在礼台之上，声音低沉肃穆的说道： “黄小锤，上礼一千，敬献火纸一吨…” 记账先生抬眼看了黄小锤一眼，提起毛笔在吊唁礼单上工工整整记下姓名，礼金与祭品，一笔一划，清晰分明，一旁帮忙打理丧事的主事，随即递过来一顶洁白的孝帽… 黄小锤抬手接过，稳稳戴在头顶，衬得黄小锤面容愈发憔悴沧桑，黄小锤整理好仪容，拖着残腿，缓缓走进肃穆的灵堂之内… 灵堂寂静肃穆，人群之中，皮爱奇一眼就精准锁定了缓步走来的黄小锤… 皮爱奇双目通红，眼底布满血丝，丧婆婆之痛让皮爱奇憔悴不堪，四目相对的瞬间，皮爱奇身形微僵，却终究死死忍住所有情绪，没有上前搭话，亦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静静伫立在灵前，默默望着黄小锤… 周围守灵的亲戚邻里，目光纷纷聚焦在黄小锤身上，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黄小锤将所有窃窃私语尽数当成耳旁风，充耳不闻，心如止水… 世间无人知晓这灵堂深处的隐秘，那静静躺在小小棺木中的老妇白骨，昨天那个油尽灯枯的老妇是黄小锤一番通透刺骨的言语，为老妇戳破生死，放下执念，黄小锤亲自为老妇完成了最后的“超度”…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皮爱奇知，再无其他人知晓… 所有人都只当老妇人是寿终正寝，安然离世，唯有黄小锤和皮爱奇清楚真实原由，皮爱奇满心悲痛，满心怨言，却绝不会在众人面前撕破这层隐秘，不会将这无人知晓的真相公之于众… 世事难言，人心难断，所有因果纠葛，只能二人默默承受… 黄小锤怀着满心愧疚与复杂心绪，稳步走到灵前，身姿端正，双膝缓缓跪地，对着棺木行最庄重的三拜九叩大礼… 每一次躬身，每一次叩首，动作标准肃穆，一丝不苟，礼数周全，诚意恳切，全然没有半分敷衍潦草… 一旁的皮爱奇红透了眼眶，泪光闪闪，静静凝望着跪地行礼的男人，哀痛，怨言，无奈，复杂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在眼底，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化作沉默… 三拜九叩，礼数周全，一整套庄重的大礼完毕… 黄小锤缓缓直起身躯，黄小锤不再看向灵堂深处，避开了满堂复杂的目光，沉默转身，一拐一瘸走出肃穆清冷的追思纪念堂… 黄小锤走出山羊哨陵园抬手取下头顶洁白的孝帽，指尖微微用力，一把将孝帽撕开扯碎，这顶象征吊唁的白帽，承载着因果，吊唁完成就可以撕碎扔掉… 黄小锤拖着那条常年不便的残腿，步伐蹒跚，一拐一瘸的走到路边等候的出租车旁，弯腰坐进车内后座… 黄小锤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向驾驶座的司机师傅，声音低沉平稳的说道： “师傅，出发，去厉家寨” 司机师傅接过香烟，娴熟地叼在嘴上点火引燃，整套开车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嗯，挂一档，松手刹，轻抬离合，缓踩油门，车子平稳起步，没有半点停顿颠簸… 果然，能常年跑线下的出租车司机，个个都是久经路况的老江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出租车稳稳驶离石羊哨陵园，沿着宽阔的公路一路向东疾驰… 一路向东，一路顺风，沿途景物缓缓后退，车子先驶出临沂市区，穿过河东区地界，依次掠过相公，郑旺，田野连绵，村舍错落，沂蒙乡间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一路向东深入，跨过地界标线，正式驶入莒南境内，接连途经板泉，相邸，坊前，道路开阔平整，沿途林木葱葱，田地成片，正是丰收的好时节… 出租车一路驰骋终于平安抵达临沂临港新区坪山镇地界，群山环抱，两河萦绕，藏风聚气，山水相依，厉家寨便坐落于此… 厉家寨是临港新区公认的风水宝地，更是这片土地上赫赫有名的红色沃土，这里曾凭整山治水，战天斗地的拼搏精神，收获“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的至高批示… 出租车行驶到厉家寨中心，巍峨庄严的毛主席像壁，映入眼帘，纪念碑正面伟人画像神采奕奕，气度恢弘，背面镌刻的金色题词熠熠生辉，历经数十年风雨依旧鲜亮，左右红色标语铿锵有力，透着独有的肃穆与磅礴… 黄小锤当即开口说道： “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车辆缓缓靠边停稳，黄小锤推门下车… 黄小锤抬手轻轻抚平身上褶皱的衣服，理顺略显凌乱的白发，哪怕身心俱疲，一夜未眠，哪怕满身沧桑疲惫，站在这片红色土地，这座丰碑之前，黄小锤依旧强行打起百倍精神，收拾好所有颓丧与落魄…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身影缓缓上前，身姿渐渐挺直，褪去所有散漫慵懒… 黄小锤稳稳站在庄严肃穆的毛主席像壁前，神色诚恳，目光有神，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行注目礼… 第447章 第四部临港新城 厉家寨是临港新区公认的风水宝地，更是这片土地上赫赫有名的红色沃土… 这里曾凭整山治水，战天斗地的拼搏精神，收获“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的至高批示… 出租车行驶到厉家寨中心，巍峨庄严的毛主席像壁，映入眼帘，纪念碑正面伟人画像神采奕奕，气度恢弘，背面镌刻的金色题词熠熠生辉，历经数十年风雨依旧鲜亮，左右红色标语铿锵有力，透着独有的肃穆与磅礴… 黄小锤当即开口说道： “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车辆缓缓靠边停稳，黄小锤推门下车… 黄小锤抬手轻轻抚平身上褶皱的衣服，理顺略显凌乱的白发，哪怕身心俱疲，一夜未眠，哪怕满身沧桑疲惫，站在这片红色土地，这座丰碑之前，黄小锤依旧强行打起百倍精神，收拾好所有颓丧与落魄…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身影缓缓上前，身姿渐渐挺直，褪去所有散漫慵懒… 黄小锤稳稳站在庄严肃穆的毛主席像壁前，神色诚恳，目光有神，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行注目礼… 黄小锤的眉眼间是发自内心的崇敬，心底是刻入骨髓的缅怀… 于黄小锤而言，这早已不是流于表面的仪式… 自从上了厉家寨中学时，每次放学，一有时间，他都会到毛主席像壁前行礼，这一晃就是二十多了… 这二十多年，发生了翻天地复的变化，他也从懵懂少年到半生浮沉，每一次途经厉家寨，每一次望见这座伟岸的像壁，他必然驻足，躬身致敬… 在这个人间，有一轮红太阳，照耀着中国的角角落落… “伟人风骨照山河，红色精神润沂蒙” 这份对领袖的敬重，对红色故土的赤诚，早已融进他的骨血，刻进他的灵魂，无需刻意提醒，无需旁人督促，是深入心底，终生不改的本能与信仰… 他的亲生父亲，就是毛主席的兵，这一点，就算他不认自己的父亲，但这也是一段永远无法抹去的历史事实… 秋风轻轻吹过，寂静无声，唯有赤诚敬意，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黄小锤坐在出租车后座，拿出手机拨通了附近殡葬用品店的电话，提前订好了祭祀用的纸扎物件，又嘱咐店家稍后送到大山脚下的墓地… 黄小锤交代妥当，示意司机继续前行，出租车平稳缓缓行驶，数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连绵巍峨的大山脚下… 眼前的山体气势雄浑，山间早已修好了规整的上山石阶与观景栈道，依托临港新区的文旅规划，这片荒山正在逐步开发，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打造成远近闻名的山林风景区…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电动三轮车缓缓驶来，车上满满当当堆满了各式纸扎祭品： 金山银山，纸扎的茶壶茶碗，小轿车，电视机，冰箱，衣食住行一应俱全，几十样祭品尽数被送到了爹妈坟前… 黄小锤拎着备好的烟酒，水果，结清了祭品的所有费用… 黄小锤又转身给出租车司机结清车费说道： “师傅，留个电话，明天，后天我给你打电话，你能再来一趟吗？载我回临沂，车费还是五百…” “可以，你什么时候打电话，我什么时候来…” 出租车司机师傅很痛快的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给了黄小锤，黄小锤将电话号码记在手机里… 黄小锤对着出租车司机师傅万分感谢，出租车司机师傅驱车离开了…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的走向半山腰爹妈的坟前… 坟头四周杂草疯长，郁郁葱葱，他蹲下身，一点点徒手拔除杂草，粗糙的草叶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坟前的泥土里… 半个多小时的劳作，他额角渗出汗珠，终于把坟前周边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把香烟点燃，整齐摆放在石桌供台上，斟满白酒，将新鲜水果一一摆好… 他眼眶渐渐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底万千牵挂尽数涌上，对着坟前低声细语： “大大，妈妈，儿子来看你们了…” 他跪在坟前，对着长眠的爹妈絮絮叨叨倾诉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他心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起身，将成堆的纸扎祭品，金银元宝一一引燃… 火苗腾起，烈焰熊熊燃烧，青烟袅袅升腾，沉甸甸的思念随着烟火飘向山间，飘向爹妈的院落… 他对着坟墓重重磕下十几个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他有太多心里话想要诉说，可坟前静默无声，长眠的爹妈再也无法回应他一句，哪怕一个字… 山间林木繁茂青绿，秋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整座山林安静肃穆，四下唯有风声与火苗噼啪的声响… 天地间只剩他一人，与故土，与与村庄，与逝去的亲人遥遥相望… 祭拜完爹妈，山间秋风萧瑟，草木簌簌作响… 他本想去三叔钟祥泰的坟前坐坐，静静陪三叔抽几袋烟，唠几句心里话，可放眼望去，那条通往三叔坟头的小路早已荒草丛生，果树茂密，野枣树缠绕，肆意蔓延，遮挡路径，崎岖难行… 他拖着这条不便，常年隐痛的残腿，连日奔波劳顿，身心早已透支，实在没有多余力气再翻越草木，艰难跋涉，几番迟疑过后，他终究作罢，不再勉强自己… 他弯腰折了一根结实的树枝，权当拐杖，撑着地面借力起身，一拐一瘸，步伐蹒跚的缓缓离开这片安静的山林坟墓… 黄小锤一路缓慢行走，累了就坐在石头上歇一歇，半个多小时，黄小锤重回厉家寨中心街头… 中午中心街有几辆做生意的小车，黄小锤摊了两张菜煎饼，街边还停着几辆待客的三轮车，是本地最常见的短途代步车，师傅们闲散地靠在车边等候客源… 黄小锤没有急于上前搭车，心底那份刻入骨血的赤诚与敬畏… 黄小锤再一次走到庄严肃穆的毛主席像壁前，将菜煎饼放在一边，黄小锤抬手仔细抚平身上褶皱的衣衫，理好凌乱的白发，强行压下满身的疲惫与悲伤，打起十足的精神，收敛所有私人情绪… 黄小锤身姿缓缓挺直，褪去一身风尘狼狈，黄小锤神情庄重，心念赤诚，对着伟人肖像恭恭敬敬深深三鞠躬… 这份敬仰，从来不是流于表面的形式，生在沂蒙红色沃土，长在革命老区，聆听着厉家寨战天斗地的红色故事，对伟大领袖的尊崇，对红色历史的铭记，早已融进他的骨血灵魂深处，勿忘来路，勿忘历史，心怀家国，这是每一个沂蒙儿女，每一个中国人本该坚守的初心与底色… 十余分钟静静伫立，默然致敬，心绪渐渐归于平和，黄小锤这才缓缓转身，拿起菜煎饼，迈步走上路边一辆待客的三轮车，低声报出了小区地址… 三轮车行驶平稳，穿行在临港新区的街道上，七八分钟的车程，黄小锤把两张菜煎饼吃完了，三轮车也缓缓驶入俊港小区，稳稳停在28号楼三单元楼下… 黄小锤利落结清五块钱的车费，推门下车，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拐一瘸的走进单元楼，搭乘电梯直达八楼… 黄小锤掏出钥匙拧开房门，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室冷清扑面而来，偌大的房子装修规整，宽敞通透，却空荡荡没有一丝烟火气，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孤寂感瞬间裹满全身… 黄小锤抬手拿起桌边的电热水壶，踱步走进厨房，拧开自来水龙头自来水全是锈水，黄小锤放了一会才出来清水，黄小锤接满一壶清水，稳稳放回原位，按下烧水开关，指示灯瞬间亮起，微弱的光亮，是这清冷空屋里唯一的动静… 做完这点琐碎的小事，黄小锤去厕所洒了一泡尿，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黄小锤再也撑不住满身疲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沙发边，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硬撑尽数卸下，他是真的累了，身累，更心累… 连日浮沉，半生坎坷，愧疚，思念，无奈，茫然，尽数积压心底最深处… 黄小锤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黄小锤便在冷清的客厅，寂静之中沉沉睡去… 随着临沂临港新区的高质量发展步伐不断加快，这片曾经的红色沃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瞧瞧，一座座现代化居民楼，产业楼宇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矗立在新城之上，宽阔平坦的大道四通八达，交通越来越便利，街巷两侧草木葱葱，河湖相映，整体风貌秀丽宜人，一座崭新的新城格局已然成型… 嗯，各项工程多地开花，一众重点景区与休闲场所相继完工使用，对外开放： 像无极鬼谷，气脉山公园，梯田森林公园，甲子山景区，大山景区，毛主席纪念馆，毛主席广场，月牙湖广场，厉家寨广场，石子步道，红木栈道，优雅小径，健身器材，都已成为居民日常休息，散步，约会的好去处… 与此同时，临港办公新区综合大楼也顺利竣工并正式投入使用，政务服务，行政办公功能集中落地，城市公共服务大幅提升，便民服务中心… 还有周围，影院，各大银行网点，超市，餐馆，药店，车行… 产业发展，新城建设，文旅生态同步推进，昔日的乡村瓦房片区，已然蜕变为一座产业兴旺，环境优美，配套完善的现代化临港新城… 时代浪潮滚滚向前，临沂临港这片土地正经历着从乡村田野到现代新城的蜕变，农村城镇化的脚步愈发稳健… 曾经田间地头最寻常的农具，渐渐淡出了人们的日常，那一把把磨得发亮的铁锹，是祖辈翻土刨地的依靠，沉甸甸的镢头，开山垦荒，修整坡地全靠它出力，吱呀作响的木推车，载着庄稼，肥料往返于田间地头，承载着一辈人的农耕岁月，轰鸣的老式拖拉机，也曾是乡村里最得力的农耕机械，拉运粮食，耕地播种，送粪驮化肥，撑起了农家的全部生活… 如今高楼成片崛起，宽阔路网纵横交错，农耕的土地大多流转整合，现代化的种植，机械化作业取代了传统人力劳作，铁锹，镢头，锄子，镰刀，大耙，被擦拭干净，静静收进杂物间的角落，老旧木推车落满灰尘，再也不用奔波于田地之间，老式拖拉机褪去往日的轰鸣，丢进了废铁厂… 这些饱含烟火气息的老农具，慢慢退出了生产生活的舞台，悄然归隐，它们见证了这片土地上一代代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也见证着乡村城镇化的时代变迁，农耕的旧时光慢慢沉淀，新城的烟火与朝气正蓬勃生长… 俊港小区，临港新区数一数二的优质小区，在这个小区28号楼三单元八楼有一住户，是一个瘸腿满头白发的青年人… 这个青年人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时不时嘴里嘟囔两句，那是梦话… 那个梦里有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在自由欢笑中随风一样奔跑… 少年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在老屋檐下玩跳马，树林里捉迷藏，下河抓泥鳅… 那短短的小时光里，少年和小伙伴爬过大树掏鸟蛋，翻过墙去偷桃子，阳光斜照的墙面刻满粉笔画的符号… 老杨树下数星星的夏夜，蝉鸣与萤火虫照亮过少年和小伙伴们的秘密基地… 冬日雪球飞舞中冻红的笑脸，比暖阳更耀眼… 那时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忧愁，烦恼，痛苦，那肆无忌惮的笑声让快乐无处不在… 少年不是一个好孩子，也不是一个坏孩子… 每次和小伙伴们闹别扭打架，通红的眼里满是恨，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总是会被一包辣条，一袋唐僧肉，一块大白兔奶糖，一根方便面，一根火腿肠… 嗯，破泣为笑，继续海誓山盟，结成死党… 去邻村看一场露天电影，几个孩子勾肩搭背，拉帮结伙，走黑黑的夜路，他不怕，你不怕，我不怕，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阳光下，春风十里，一群小伙伴手舞足蹈，随风奔跑的少年，在欢乐的小时光里渐渐的成长起来… 在乏味的日子里，在繁忙的工作中，他们早已失去了童真童趣，在焦虑的行走中，人心莫测… 时光匆匆，步伐匆匆，难忘的旧时光，更加难忘旧时光里那些一起哭过和笑过的小伙伴… 儿时小伙伴们是藏在贝壳里的潮声，每次回忆都涌起一片海… 那些年，他们一起堆的沙堡，如今已找不到了… 那些年，他们一起追逐的蝴蝶，如今也不知飞向了何方… 唯有那些年，他们一起捉的萤火虫，如今变成了夜空的星星，照亮儿时的路… 突然，一道靓丽的闪电，划破夜幕，隆隆的雷声，像恶鬼咆哮… 暴风雨，突然冲破了门窗，猛烈的袭击着瘦弱的躯体，这个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摆，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他有些害怕起来，他拼命的在暴风雨中奔跑，他要冲出肮脏的黑暗… 狂笑，咒骂，讽刺… 将他团团得包裹，使他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悬崖的下方是大海，在大海的深处，有一道美丽的影子，那道影子，好熟悉，好熟悉… 忽然，那道影子扭头望着他，朦胧的容颜好美，好美，浅浅的笑，让他猛然睁大眼睛… “一文，一文，是你吗？一文…” 黄小锤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黄小锤大口喘气… 他做梦了… 第448章 第四部卧龙微光 突然，一道靓丽的闪电，划破夜幕，隆隆的雷声，像恶鬼咆哮… 暴风雨，突然冲破了门窗，猛烈的袭击着瘦弱的躯体，这个黑黑的夜，魔鬼在摇摆，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他有些害怕起来，他拼命的在暴风雨中奔跑，他要冲出肮脏的黑暗… 狂笑，咒骂，讽刺… 将他团团得包裹，使他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悬崖，悬崖的下方是大海，在大海的深处，有一道美丽的影子，那道影子，好熟悉，好熟悉… 忽然，那道影子扭头望着他，朦胧的容颜好美，好美，浅浅的笑，让他猛然睁大眼睛… “一文，一文，是你吗？一文…” 黄小锤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黄小锤大口喘气… 他做梦了… 惊醒过后，黄小锤胸口仍微微起伏，残留着梦里的惊惧与惆怅… 黄小锤走到电壶旁，倒了一杯白开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几口尽数饮下… 微凉的清水入喉，稍稍压下了黄小锤心底翻涌的慌乱，却压不住脑海里纷乱的梦境碎片… 黄小锤轻轻闭上眼，一幕幕画面盘旋不散： 无忧无虑的儿时时光，嬉笑打闹的童年伙伴，奔跑追风的年少…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那片黑暗，幽深苍茫的大海深处，海里伫立着一道熟悉又遥远的身影，钟一文… 梦里是她，心里是她，二十年心心念念不忘的女孩，依旧藏在他潜意识的最深处… 旧忆，故人，深海，风雨，追逐… 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交织缠绕，搅得黄小锤脑袋阵阵发沉，嗡嗡作响，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缓过许久，黄小锤抬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目光落在时间上，现在已经是夜里八点四十八分二十九秒… 没想到自己一觉沉沉睡去，竟足足躺了六个多小时… 白日里上坟祭祖，鞠躬致敬，奔波劳碌的疲惫，大半被睡眠消解，可心底的空落与酸涩，依旧分毫未减… 客厅内太过冷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黄小锤换了口气，推门走出家门，搭乘电梯缓缓下楼… 晚风拂面，消解了客厅内的沉闷，黄小锤拖着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地沿着小区步道慢慢踱步… 夜幕低垂，小区的路灯亮起，光线柔和清亮，将路面照得通透明亮，夜色温柔，晚风习习，恰逢居民休闲的时刻，小区里随处都是出来散步遛弯，透气消食的住户，人声温和，烟火融融… 这繁华盛世，国泰民安，这好日子天天有… 不远处的小型健身广场热闹十足，各式健身器材早已被大人孩子占满，孩童嬉闹的笑声，老人闲谈的低语，器械晃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鲜活又安稳… 这样的烟火人间，太温馨和谐了… 黄小锤无心凑这份热闹，独自缓步前行，慢慢走出俊港小区大门… 夜色里的临港新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忙碌，换上了一派璀璨温柔的灯光秀… 道路宽阔整洁，沿街路灯样式精致大气，和临沂市区的市政路灯同款设计，规整统一，这个临港新区的王书记果然厉害，把临港新区建设的可以和临沂城区相媲美了… 这一盏盏路灯绵延伸展，灯火璀璨，照亮整条大道，新城楼宇灯火错落，霓虹点缀街巷，车流缓行，晚风温柔，一派欣欣向荣的新都市新气象… 黄小锤顺着街边步道，一拐一拐瘸缓步独行，一路走到了月牙湖广场… 月牙湖广场的北边一百米处就是新区办公大楼，行政区域，此时的办公大楼多处玻璃窗亮着灯光… 夜色下的月牙湖广场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是临港新城最热闹的夜市场地… 道路两侧摊贩林立，一字排开，烟火气扑面而来，各种特色小吃摊位香气四溢： 臭豆腐的独特香气，滋滋冒油的炸串，炭火温热的烧烤，刚出锅酥脆喷香的菜饼，外皮焦软的肉夹馍，酸甜适口的烤冷面，清凉解暑的各式冷饮… 琳琅满目，香气萦绕整个广场… 除了美食，各类休闲小摊更是应有尽有： 精致饰品，新奇玩具，儿童彩绘，充气城堡，亲子钓鱼项目，滑板车，转转车… 花样繁多，热闹非凡，引得大人孩童驻足流连忘返… 广场的另一片区域也是热闹的不得了： 整齐的广场舞队伍伴着乐曲翩翩起舞，动作整齐舒展，老者一袭素衣慢练太极剑，身姿从容飘逸，还有主播支起支架，打开灯光，拿着手机现场直播，歌声笑语此起彼伏，鲜活的人间烟火铺满整片广场… 白日肃穆沉静的临港新城，到了夜晚，彻底焕发出市井繁华的生机与暖意… 喧嚣热闹的人群，欢声笑语的过客，琳琅满目的夜市烟火，构成了最鲜活安稳的人间… 黄小锤置身热闹人海之中，却始终格格不入，满心安静疏离，黄小锤走到小吃摊前，默默买了一份烤冷面，接过温热的小吃，转身避开喧闹人群，独自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台阶缓缓坐下… 眼前是万家灯火，人间喧嚣，身边是晚风轻拂，夜色温柔，而黄小锤独坐一处，一身沧桑，满心过往，安静地看着这片热闹繁华的新城夜色… 黄小锤手里捧着温热的烤冷面，酱香混着葱花的香气漫开，可黄小锤却没什么胃口… 黄小锤指尖轻轻捏着餐盒，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孩童追着跑闹，情侣并肩闲谈，老人慢悠悠地散步，摊主的吆喝声，音乐声，笑声揉在一起，这是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可这份热闹，终究照不进黄小锤心里的荒凉… 白日里对爹妈的思念，对三叔坟前荒草的无奈，还有梦里钟一文浮沉在深海里的模样，一遍遍在黄小锤心头翻涌… 黄小锤咬了一口烤冷面，味道寻常，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嗯，心里有心事，吃啥都不香… 晚风掠过湖面，带着月牙湖淡淡的水汽，吹在脸上微凉，身后的广场舞，音乐依旧欢快，直播的歌声清亮，可黄小锤独坐台阶，像被热闹的世界隔出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半生漂泊，断指，伤腿，白发，如今故土依旧，故人却难寻… 新城日新月异，可他心里的那道缺口，始终没能被填满… 黄小锤望着远处临港新城错落的万家灯火，想起厉家寨的大山，毛主席像壁前的肃穆，爹妈坟前的青烟，还有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旧时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夜色渐深，夜市的喧嚣还在继续，可黄小锤心里的疲惫与惆怅，却随着晚风，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微凉的晚风掠过月牙湖广场，人间烟火喧闹依旧，就在黄小锤独坐台阶，心事沉沉之际，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骤然震动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周围的嘈杂与他心底的沉寂… 黄小锤缓缓抬手，从衣兜里摸出苹果iphone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简简单单三个字：“孙律师”… 黄小锤指尖轻点，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淡然的问说道： “孙律师，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孙律师温和稳重的声音，客气又恭敬的说道： “晓冬先生，没打扰到你吧？” 不等黄小锤回话，孙律师继续轻声说道： “是这样的，晓冬先生，资助资金已经按时拨付到钟无艳，钟晓晓，阚清子，王国冻几个孩子手里了，这几个孩子特意给你写了感谢信，眼看着九月一号就要开学入校，孩子们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好，托我转交给你，我今天专程去了你家，没能碰到你…” 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暖，轻声回应道： “信件你先代为保管，等我这两天回去，我联系你…” “好的，晓冬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语气温和利落，孙律师说完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万千柔软的思绪，悄然涌上黄小锤的心头… 很少有人知道，如今声名渐起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每一笔盈利的背后，都藏着黄小锤深埋心底多年的善意与夙愿… 在创业之初，黄小锤便心怀悲悯，看着沂蒙大山里诸多寒门学子天资聪慧，却因家境贫寒险些止步学堂，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那时候，黄小锤手握一笔百万钱财，最初的心愿无比纯粹，全额捐资，在家乡沂蒙山区修建一所希望小学，让山里的孩子有书读，有路走，有未来… 可公益建校审批流程严苛复杂，层层报备，钱财来路，规划审核，土地报批，流程繁琐，门槛极高，一腔赤诚的善举，终究被现实的条条框框卡住，难以落地… 建校无望，善心未凉，思虑再三，黄小锤最终忍痛改变初衷，将这整整一百多万钱财，全部投入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创业运营之中… 从一无所有摸索打拼，从流水线搭建，产品调试，市场开拓，一步步熬到工厂稳定运转，盈利… 一路走来，黄小锤脚踏实地，合规经营，不掺猫腻，不走捷径，厂里赚来的每一分利润，都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辛苦钱，良心钱… 也正因如此，在无人知晓，无人宣扬的情况下，黄小锤悄悄拿出自己的钱财，低调成立了晓冬基金会… 晓冬基金会没有揭牌仪式，没有媒体报道，没有对外宣扬，不图名利，不求掌声… 黄小锤以晓冬基金会的名义，默默扎根沂蒙大地，专门定向帮扶沂蒙深山里的寒门学子，但凡家庭困难，品学兼优，无力承担学费生活费的孩子，全部无偿资助，全程帮扶学费，教辅费用，生活开支，默默托举起一个个山里孩子的求学路… 半生坎坷，一身病痛，命运多舛，见过世间疾苦，尝过人世冷暖的他，最懂得读书改命的重量… 他自己半生漂泊，无人托举，人间有些家庭有些人，不是不努力上进，只是命运总爱和他们开玩笑，于是黄小锤便要倾尽所能，托起大山里特别贫困的家庭，托举下一代… 世人只知他瘸腿沧桑，满头白发，半生浮沉，满身故事，无人知晓，这座日新月异的临沂城下，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一直悄悄做着最温柔，最赤诚，最滚烫的善事… 不求人知，不求回报，唯愿山里少年，岁岁向阳，步步生辉… 夜色漫过月牙湖的水面，夜空里没有那颗格外耀眼的星辰，一弯淡淡的残月悬在半空，不夺目，不耀眼，却自有一番沉静的美感…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身，点燃一支红塔山，火苗一闪，烟气缓缓升腾缭绕，混着湖畔微凉的晚风，在身前慢慢散开… 黄小锤抬眼望着日新月异的新城，高楼林立，路网通达，工厂投产，民生项目落地，时代向前奔腾，万事都在向好，崭新的未来仿佛触手可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可在这片蓬勃繁华之下，黄小锤心底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感慨： “人间看似平等，时代浪潮裹着所有人向前，却又像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悄无声息地把人分出了三六九等，有人手握资源人脉，乘风而起，事业风生水起，有人困在生计泥潭，疲于奔波，连安稳度日都要拼尽全力，同样一片月光，落在不同人的身上，光景与境遇，竟是天差地别… 黄小锤想起职场的权衡博弈，想起大山里那些困难需要资助的寒门孩童，想起自己一身伤病，半生浮沉，明明手里握着产业与人脉，却依旧要在体制内低调活着… 烟雾模糊了眼前的灯火，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心中五味杂陈… 时代大步向前是真的，可人世间这份难以抹平的三六九等，也是真切存在的… 如今的黄小锤一边到住建局上班，稳妥做好分内工作，一边牢牢稳住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根基，同时不停向外拓展业务，他不想让厂子的销路仅仅局限在北方本土市场，他要把沂蒙风味食品推向广阔的南方市场… 南方那边，有唐朝臣，陶阿毛，康义，马铃薯，白开，万古，龙野，周星，王奔，徐凯，张飞，关门… 嗯，一众伙伴鼎力相助，这群人在各自行业里都算得上有实力，有声望的人物，更是和他相交多年，彼此信得过的生死兄弟… 有这帮人牵头铺路，沂蒙风味食品顺利打开南方销路，走向全国市场，已然指日可待… 厂里研发生产的泡菜品质稳定，订单源源不断，产品陆续出口外销的路子越走越宽… 外人只知道，黄小锤在住建局里仅仅是一名普通后勤人员，职位不起眼，可很少有人知晓，他在外的事业早已做得风生水起… 多年浮沉积攒下来的渠道资源，各行各业的人脉，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宝贵财富，也是他能不断成事的底气… 当初唐朝臣筹备滴水筹医保项目时，很多环节思路不清，前路迷茫，正是靠着黄小锤一次次点拨方向，出谋划策，项目才慢慢铺开… 如今滴水筹医保业务在全国各地落地生根，参保规模已经突破上亿人，发展势头十分迅猛… 唐朝臣深知这份事业能做大，离不开黄小锤当初的扶持与指点，唐朝臣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郑重拿出滴水筹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到黄小锤名下… 第449章 第四部千年今朝 当初唐朝臣筹备滴水筹医保项目时，很多环节思路不清，前路迷茫，正是靠着黄小锤一次次点拨方向，出谋划策，项目才慢慢铺开… 如今滴水筹医保业务在全国各地落地生根，参保规模已经突破上亿人，发展势头十分迅猛… 唐朝臣深知这份事业能做大，离不开黄小锤当初的扶持与指点，唐朝臣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郑重拿出滴水筹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到黄小锤名下… 一边是体制内平淡安稳的日常，一边是食品产销，民生项目多点开花的宏图…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藏在烟火俗世里的人间卧龙，半生历经起落浮沉，命运几番折磨… 纵然一身残疾，病痛缠身，步伐蹒跚，满头白发，可只要是他认定要做的事，便自有定力，不动声色的在好几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稳稳前行，悄无声息的铺展自己的格局… 这，便是卧龙… 在这个天地之间，世人皆知隆中出卧龙，三顾茅庐，运筹帷幄，却很少有人知晓，卧龙诸葛原本是土生土长的琅琊子弟，也就是如今的临沂人… 这片沂蒙山水，早在千年前就孕育出这般胸怀韬略之人… 千年岁月流转，古琅琊的风骨绵延至今… 旧时光里的先贤早已远去，今朝山河日新月异，抬眼望去，明月依旧，清风徐徐，若能把酒遥问青天，诸多世事因缘，人心造化，终究是天机不可泄露… 人间的潜龙，从来未必身居高台，往往蛰伏于市井，藏一身风霜… 就像此刻的黄小锤，身在平凡岗位，心怀善念宏图，拖着残躯默默成事，恰似当代沂蒙大地上，一条不曾声张的卧龙… 千年对今朝，古往今来，天道有序，轮回不息，万物皆有定数，亦万物皆有可能… 千年前，琅琊大地走出卧龙诸葛，蛰伏隆中，三顾茅庐，一朝风起便搅动格局，奠定蜀汉立国根基，天下三国鼎立… 千年后，沂蒙山间又藏潜龙，一身残疾，一身伤病，满头白发，步伐蹒跚，却于俗世烟火里默默承受… 天道从来不会偏爱，轮回也从不辜负… 草木荣枯，世事起落，有人困于方寸泥潭，有人蛰伏，万般人事，万般际遇，都在循环往复的大道之中，没有一成不变的命运，只要本心不移，万事皆可有为… 就像黄小锤，身在寻常岗位，身负满身风霜，却一边踏实履职，一边撑起食品产业，助学育人，于无声处… 何为天道？又何为轮回？ 这个问题，值得思考… “天道”“轮回”这两个词语，从来不是缥缈玄虚的禅语，而是人心里不灭的韧劲，是沉得住气，扛得住苦难，终能成事的信念… 就算人无大志，只要一心向善，就是人生的圆满，天上，人间，都会拥有一席之位，那一点微弱的光，亦可以照亮黑暗… 说一千道一万，人世间最真实的现实，从来都是最直白又残酷… 人生在世，起落浮沉，生老病死，皆是寻常宿命，没人能躲得过世间的风霜，唯有看透世事，放下执念，方能活得从容通透，自在潇洒… 晚风微凉，残月当空，夜色深沉，月牙湖广场人流越来越少，不少摊位已经收工打烊了… 黄小锤仰头望着深邃寂静的夜空，指尖香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眼底的疲惫与沧桑，黄小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半生风霜的淡然与释然，缓缓开口自言自语起来： “我这半生，活得憋屈，活得拘谨，活得身不由己，可我从未真正躺平放弃，始终咬牙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行走人间三十余载，寒窗苦读数十春夏秋冬，读过几本书，知道了“先天下之忧而忧”，我熬过无数夜，终究没能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没能成全一个完整，坦荡的自己，我深知，这是我半生最大的遗憾，也是我无法辩驳的过错… 可我依然感恩，感恩自己尚且活着，我如今还能稳稳站在这片土地上，熬过病痛折磨，扛过世事坎坷，熬过人心冷暖，全凭自己骨子里那股不肯认输的顽强的生命力，和直面苦难，逆流而行的巨大勇气… 我始终深信，往后余生，我一定能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走完剩下的人生路，我要做世间打不死的小强，任凭生活风雨肆虐，霜雪加身，我依旧会挺直腰杆，勇敢接纳命运馈赠给我的所有磨难与考验… 哪怕岁月无情，命运浮沉，哪怕余生只剩寻常琐碎，无波无澜，我也绝不轻言放弃，至少，我始终在好好活着，这就是我最大的勇气… 在这个人间，活着就会有万般疾苦，万般辛酸，前半生我已然尽数尝过半分，剩下的半生风霜，人间冷暖，我早已提前备好满心底气，坦然接纳柴米油盐的琐碎，烟火日常的平凡… 纵使来日漫漫，风雨不休，纵使往后岁岁年年皆不如意，不顺心，我也早已无所畏惧，活到这个年纪我早已悟透，世间万千繁华，万般执念，终究抵不过平安活着，活着，本身就是普通人最大的底气，最大的幸运… 在这个人间，有钱可以使鬼推磨，可有钱买不了寿命，就算身价上亿，寿命也不会格外给你加到上百岁… 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这都是最好的年纪，没钱一样活，有钱也一样，可又有多少有钱人，还没有活过穷困潦倒的人… 因此，这个人间，不是靠钱活着，钱永远挣不完，命只有一次，不，如果你足够幸运，你可能多活一次，两次，三四次，这就是你上辈积德行善的因，因和果总有用完的时候，因此行善积德也是这辈子最该做的事… 我早已不再空谈虚无缥缈的梦想，不是心气消磨殆尽，而是我早已过了肆意做梦，任性追风的年纪，读懂了现实的重量，认清了生活的真相… 三十年前，我也曾是眼底有光，心中有梦的纯粹少年，那时的我心怀赤诚，一身热血，最初心愿，是成为一名三尺讲台的人民教师，倾尽毕生心血，教书育人，点亮寒门学子的前路，治愈世人迷茫的灵魂… 后来历经成长变迁，我又心生执念，想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以所学本领，疗愈身体病痛，抚慰世间伤痕，救赎万千疲惫受伤的心灵… 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兜兜转转半生漂泊，历经坎坷万般磨难，回望来路，才恍然顿悟，年少所有滚烫追求，所有赤诚理想，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折磨，最终落得一事无成，半生落魄… 世人不必嘲笑我的平庸与狼狈，浮沉半生，带残疾与病痛前行，隐忍半生，坚守半生，我已然拼尽了全力，能活到今日，已是万般不易… 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碌，日夜奔忙，不为虚名浮利，不为锦衣玉食，不为清汤寡水的温饱，只为在这纷繁俗世里，堂堂正正立足，认认真真生活，拼尽全力，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我曾无数次憧憬，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温柔坦荡，有爱人，有孩子相伴，不负韶华，不负本心… 可残酷的现实，命运的捉弄，终究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打碎了所的天真与美好期许… 我的前半生，泥泞坎坷，一塌糊涂，爱情遗憾落幕，前路几经波折，身体满身病痛，生活满是风雨… 可也正是这半生颠沛，让我看透了人心善恶，看清了人情冷暖，悟透了世间所有世故与规则… 我本是山野一介布衣，出身平凡，来路普通，无家世可依，无贵人扶持，何其有幸，苍天有眼，命运垂怜，让我踏足仕途，身居岗位，得以身披责任，脚踏实地，为百姓做事，为人民服务… 半生行走，我行得正，坐得端，心怀赤诚，身行正道，从未做过半分亏心之事，不，有些事总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唉！一路走来，千辛万苦，颠沛流离，饱经非议，历经委屈，却始终守得住本心，扛得住风雨，守得住底线… 我本想收敛锋芒，低调做人，安稳度日，可骨子里刻了半生的傲骨与赤诚，从来不肯安分守己，随波逐流，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心怀家国，心存善意，肩有担当，有些责任，有些善良，有些坚守，从来无法退让，更无法敷衍了事… 纵使半生浮沉满身伤，纵使无人理解，无人共情，我依旧守着本心，守着善良，守着独属于自己的人间坦荡与滚烫的初心…” 夜风轻轻拂过黄小锤的肩头，吹乱白发，吹散缭绕的烟雾，也吹散几分心底的郁结… 一弯残月静静悬于夜幕，默默照着这个半生坎坷，半生向善，隐忍又坚强的男人… 世人皆看他落魄沧桑，步伐蹒跚，唯有天地与你我知晓，这个看似平凡落魄的皮囊之下，藏着最通透的心境，最坚韧的灵魂，最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傲骨… “唉！” 又是一声悠长沉重的长叹，沉沉落进无边夜色里，压在心底，闷在胸口，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压抑，格外落寞…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方才还人声鼎沸，烟火喧嚣的月牙湖广场，此刻彻底归于沉寂… 夜市收摊，游人散尽，灯火稀疏，偌大的月牙湖广场空空荡荡，再无半个人影，只剩下微凉晚风，一湖静水，和高悬天际的一弯残月，静静陪着独坐大半夜的黄小锤… 夜深得彻底，静得可怕，连远处城区的车流声响都彻底消失，整座临港新城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黄小锤一个人… 良久，黄小锤缓缓站起身，深夜太静，四下空无一物，无人窥探，无人笑话，黄小锤身形微动，悄然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轻，放出一记响亮的闷屁… 这一声响动，在死寂深沉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栈道之间，短暂打破了整夜的沉寂… 无人知晓，无人听闻，只有晚风听过，只有残月见过，还有那一处静静的湖水… 黄小锤苦笑一声，眼底盛满半生无奈，黄小锤缓缓抬手，从衣兜里摸出苹果iphone手机，指尖轻点屏幕，点亮深夜的微光… 黄小锤打开千千静听，轻轻点开播放界面，一首天王刘德华的歌曲《笨小孩》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又沧桑的旋律，漫过黄小锤的耳畔，漫过疲惫的心头… 嗯，清澈怀旧的歌声，在空荡的湖畔轻轻回荡： “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六零年代，十来岁到城市 不怕那太阳晒，努力在七零年代，发现呀城市里，朋友们不用去灌溉，花自然会开… 哦，转眼间那么快，这一个笨小孩，又到了八零年代，三十岁到头来 不算好也不坏，经过了九零年代…” 温柔的旋律，质朴的歌词，句句唱的是别人的岁月，字字戳中他自己的人生… 他何尝不是沂蒙大山里走出来的那个笨小孩，出身布衣，无人铺路，无人托举，半生老实，半生倔强，半生死撑，别人顺势而行，乘风而起，唯独他跌跌撞撞，一步一坎，带着伤腿，扛着病痛，在人世间硬熬，硬闯，硬坚持… 歌声萦绕耳畔，晚风拂动衣角… 黄小锤转过身，拖着那条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步伐蹒跚的踏上月牙湖的木制栈道… 木质踏板在脚下微微轻响，湖水静的可怕，夜色包裹着黄小锤单薄的身影，孤寂，落寞，沧桑，尽数融进这深夜湖水里… 整条湖面上的栈道顺着水岸弯弯曲曲向远处延伸，夜色沉沉，四下空无一人，唯有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慢悠悠独行在木板之上… 晚风裹着湖水淡淡的湿凉，轻轻拂过黄小锤的脸颊，耳边已经还换了新曲，是小虎队的《红蜻蜓》： “当烦恼越来越多，玻璃弹珠越来越少，我知道我已慢慢地长大了，红色的蜻蜓曾几何时，也在我岁月慢慢不见了…” 优美的旋律还在缓缓流淌，衬得这份深夜的孤寂愈发清晰…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慢慢走到栈道伸向湖心的位置，忽然停下脚步，黄小锤低头望向镜面一般平静无波的湖水，正出神间，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荡漾开一圈圈波纹，一条体型不小的黑褐色大鱼猛地破开水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转瞬又重重扎回幽深的湖底，水面波纹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好家伙，这么大的鱼…” 黄小锤低声惊叹，下意识伸手摸出兜里的苹果iphone手机，点亮屏幕的微光朝着湖面照去… 可水面已经重归沉寂，幽暗的湖水深不见底，方才大鱼跃出的景象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景… 黄小锤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若是能把这条大鱼捞上来也好，但目光扫过栈道边多处立着的警示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写着： “水深危险，禁止下水” 黄小锤是守规矩的临沂市民，心里自有分寸，绝不会贸然下水，更不能肆意惊扰，污染这片湖水… 黄小锤抬手熄灭了手机的光亮，准备继续沿着栈道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似乎，要来屎了… 黄小锤心里一紧，记得月牙湖广场的角落设有公共厕所，可眼下自己身处湖心栈道，距离岸边还有不短的距离，腹痛来得很急，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夜色幽深，周围看不到半个人影，可黄小锤终究还是压下了仓促将就的想法，咬着牙攥紧栈道的护栏，忍着一阵阵绞痛，一拐一瘸，拼尽全力朝着岸边公共厕所的方向挪去… 第450章 第四部关于他 夜色幽深，周围看不到半个人影，可黄小锤终究还是压下了仓促将就的想法，咬着牙攥紧栈道的护栏，忍着一阵阵绞痛，一拐一瘸，拼尽全力朝着岸边公共厕所的方向挪去… 一路上，腹内的不适感阵阵翻涌，黄小锤一边缓步坚持，一边听着耳机里熟悉的歌声，心里默默想着： 人这一辈子，就像方才湖里突然一跃的大鱼，有突如其来的惊喜，也有猝不及防的窘迫，再难的滋味，也只能咬牙慢慢扛过去… 等黄小锤赶到公厕，解决完不适之后，黄小锤靠在墙边缓了许久，心里那股焦躁慢慢平复，再抬眼望向湖心，湖面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条大鱼出水，身体难受的波折，都只是深夜里一场短暂的插曲… 黄小锤指尖捻起一支红塔山，打火机“咔哒”轻响，火苗轻闪，烟草缓缓燃起，浓浓的烟雾丝丝缕缕向上翻涌，在微凉的晚风里慢慢散开… 黄小锤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墨色天幕上那弯孤冷的残月，周围没有璀璨繁星点缀，四下寂静空旷，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骤然翻涌上来，心绪难平… 黄小锤随口低吟，作下一首心绪小诗： 夜沉了 晚风掠过湖面 卷着凉意扑面而来 风起了 水波轻晃 吹动岸边草木 也搅乱了心底的平静 一颗漂泊半生的心 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没来由地泛起 阵阵的酸涩与难受 偌大的夜空 没有漫天星光相伴 只剩一弯残月 孤零零的悬着 天地间透着 说不尽的冷清与凄凉 压抑，委屈，遗憾 一点点漫开 裹住了整片沉沉夜色 指间燃着的半截香烟 烟火明明灭灭 烟火气慢慢熏黄了手指 升腾缭绕的烟雾 就像是心底一缕缕 散不开的愁绪 丝丝缠绕又挥之不去 或许是我 本就不该读懂 这深夜的孤寂 是我执念太深 不该反复惦念 那段早已远去的过往 放不下的旧情 解不开的心结 让我独自一人 在漫长黑夜里 反复徘徊辗转难安 黄小锤狠狠深吸一口香烟，星火灼热，微微烫到指尖，可这份细微的灼痛，却怎么也斩不断心底那份绵长柔情的思念… 这种滋味苦涩难熬，万般酸楚堵在黄小锤的胸口，就像哑巴吞下黄连，满心的伤痛无处倾诉，满腹的委屈只能悄悄咽下，无人诉说，无人懂得… 夜色沉默无言，万物归于沉寂，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意，如同破碎的琉璃，一滴一滴散落满地，碎得彻底，到最后，连一丝温存的痕迹，都不肯留在岁月里，只剩黄小锤孤身一人，守着满地破碎的过往，在夜色里独自承受… 黄小锤抬手将燃尽的烟头摁灭在湖边的石台上，火星转瞬熄灭… 黄小锤拖着那条受过伤的右腿，一拐一瘸慢慢挪到月牙湖岸边，目光沉沉落进幽深平静的湖水之中，湖面泛着残月淡淡的冷光，周围静得只剩晚风掠过湖面的轻响… 黄小锤嘴角扯出一抹万般无奈的苦笑，眼底翻涌着半生积压的心事，又低声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风啸啸，雨瑟瑟 夜遮眼，路难辨 心徘徊，难踏步 一团麻，心慌乱 风啸啸，雨瑟瑟 夜孤独，人沉默 叹息行，愁更愁 独孤影，景憔悴 风啸啸，雨瑟瑟 爱太真，情真切 满天星，碎满地 笑非笑，哭唧唧 风啸啸，雨瑟瑟 何年月，梦一场 爱不得，痛断肠 泪满行，太凄凉 风啸啸，雨瑟瑟 水迢迢，路遥遥 情太苦，咽肚肠 漫漫夜，何解忧 湖水依旧平静无波，可黄小锤心底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半生爱而不得的遗憾，岁月折磨的委屈，全都随着这几句低语，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行走这漫漫人间江湖路，浮沉起落，身不由己的时刻实在太多太多… 他原本满心期许，想要挣脱世俗的枷锁，活成独属于自己的模样，活出精彩绝伦的人生，可冰冷残酷的现实，终究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毫不留情的打了他自以为意气风发的脸… 他自始至终本心向善，待人赤诚，守着一身坦荡与温柔，可世事从来难以两全，很多时候越是尽心，越是事与愿违… 他也曾满怀热情，满心装着爱意与温柔，可走到情深处，剩下的全是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满心的牵挂与深情，终究抵不过现实，这份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遗憾，成了他半生岁月里抹不去的悲哀… 他在心底默默细数过往，这么多年，一路颠沛流离，走走停停，淋过世间的冷雨，熬过刺骨的寒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过万千世间女子，阅尽人情冷暖，可兜兜转转，那颗漂泊的灵魂依旧深陷迷茫，始终找不到归处… 人生的无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一颗无处安放的心，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 凌晨五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天色将亮未亮，东方尚且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 月牙湖的湖水平静幽深，秋风依旧微凉，站在湖畔的黄小锤，迎着清冷的天光，再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叩问灵魂深处最本源的问题：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世间本就没有标准的答案，而这份没有标准答案的追问，或许本身就是最标准的答案… 岁月匆匆，时光一晃而过，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已远去，自己成长的村落“钟家村”近在咫尺，可他却走不进回家的村落，爹妈不在了，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在暮色般的年华里独自忧愁… 岁月从不留情，一点点磨平他的棱角，改变他的模样，唯独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热血与倔强，依旧未曾冷却… 这三十多个春夏秋冬，他的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容颜，心境，际遇，无一不在被时光冲刷，这般光景，难免让人满心悲凉… 他常常焦躁不安，抓耳挠腮，无数次在深夜里自我安慰，一遍遍告诫自己： “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勇气…” 可这份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勇气，却被现实折磨的狼狈不堪… 时至今日，他能扛住病痛，世事的刁难，堂堂正正像个人一样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实属不易… 面对生活接连不断的磨难我与痛苦，他无数次萌生过放弃的念头，可每当想要退缩时，又会觉得“放弃”二字太过懦弱，辜负了自己半生的坚持… 他恍然发觉，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在懦弱退缩与轻言放弃之间反复挣扎，徘徊不定… 而他身上那份不肯低头的坚强，从来都来自血脉之中，来自他亲生父亲当年刻在骨子里的热血与风骨，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嗯，他骨子里那份不肯弯折的坚韧，遇事不肯低头的倔强，根源都来自他的亲生父亲洪天冬… 洪天冬是浴血沙场走来的开国功勋，一位身经百战的开国少将… 烽火岁月里，洪天冬扛过枪，守过家国，把一生滚烫的热血，满腔赤诚的爱意，毫无保留的献给了脚下的土地，献给了万千百姓，献给了新生的祖国… 洪天冬戎马半生，一身风骨，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从少年奔赴战场到中年战死沙场，始终心怀家国大义，不曾有过半分私心… 这份刻进骨血的家国情怀，不屈的气节，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身上，哪怕命运折磨，满身病痛，步伐蹒跚，他依旧守着向善的本心，守着心里的底线，默默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这便是父辈传承下来的风骨，是他在无数次想要放弃时，心底最坚实的底气… 在这人世间，他是根正苗红的红二代，是开国少将洪天冬的亲生骨肉，可这份隐秘的血缘身世，他从未对外声张，更不曾借着父辈的功勋谋取半分便利，始终将这份身世藏在心底，从不向世人袒露分毫… 他打心底里只认养育自己长大的养父母钟祥魁与毛花椒，两位老人是土生土长，土里刨食的普通庄稼人，一辈子老实本分，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们早已知晓这个孩子是开国英雄的骨血，却没有半分攀附的心思，只是凭着最朴素，最真挚的温情，倾尽半生心血，小心翼翼呵护着这抹英雄的血脉，给了他最安稳的童年与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可他的命里自带煞气，命运对他格外残酷，亲生父母早早为国捐躯，殒命于家国大义，疼爱他的养父养母，也意外葬身龙王河水库… 这半生一路走来，与他至亲至近的人，大多相继离他而去，三叔钟祥泰，大爷钟山海，倾心的恋人钟一文，大哥杨超越，二哥徐郎，一众亲友，或是直接，或是间接，都因他身上的命格煞气，早早丢了性命… 就连当年闯入古墓，觊觎阴物的几十个陌生盗墓贼，也尽数落得不死即残的下场，冥冥之中，好似以旁人的生死，延续了他的生机… 在他的魂魄深处，萦绕着一缕来自千年幽渊的凛冽煞气，可命数之中，又藏着万古不散的坚韧气魄，血脉里还静静的流淌着开国将军赤胆报国的英雄风骨… 煞气与英气相融，命格跌落起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绝非平庸之辈，生来便背负着与众不同的宿命… 可偏偏，这般身负传奇身世，藏着英雄血脉的人，却在烟火俗世里，承受着最普通凡人的辛酸与磨难，断指，伤腿，病痛缠身，白发满头，步伐蹒跚，仕途拘谨，情路坎坷，半生颠沛流离，尝尽人间冷暖疾苦，以最平凡的姿态，扛着最沉重的宿命，在尘世里隐忍独行… 回望他走过的前半生，一路颠沛流离，尝尽人情冷暖，当真就是半生风雨半生寒… 岁月的风霜早早刻在了他的眉眼之间，残疾，病痛，离别，遗憾，身不由己，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曾满心期许，想在往后的余生里，学着收敛一身棱角，踏实本分，好好做一个人，安稳度日… 可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温柔可言，人情世故的凉薄，现实的折磨，周围的人大多自顾不暇，没人会平白给他几分善意与好脸色… 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动过流浪的念头，想着抛开俗世的牵绊，远走天涯海角，远离这一地鸡毛的琐碎与压抑… 在他看来，流浪无拘无束，或许是挣脱当下困境最好的出路，可冷静下来又不得不认清现实，就算浪迹四方，终究逃不开吃喝拉撒的烟火日常，生存的枷锁，从来无处可躲… 世人奔波劳碌，不过都是为了那几两碎银，为了生计咬牙硬扛，活得憋屈，活得隐忍，被现实推着往前走，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只能咬着牙把“活着”这件事坚持下去… 这个人间，本就不公，有的人顺势而上，越努力越顺遂，可偏偏有的人命途多舛，越是尽心打拼，越是事事不尽人意… 他身负英雄血脉，胸中藏着卧龙般的乾坤，却只能困在平凡的烟火日常里，日复一日承受生活的风霜雨雪，在无人知晓的孤独里，默默扛下所有命运的刁难… 晨光破晓，东方的天际撕开沉沉夜幕，天地间渐渐漫开一片清澈的亮光… 一轮红日挣脱夜色的束缚，缓缓升腾而上，霞光漫过月牙湖的水面，染红粼粼波光… 这一轮朝阳，既是崭新的新生，是不灭的希望，是往后漫长的未来，也承载着他半生跌落，藏着无尽悲欢的过往… 他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在这漫天的霞光里，他抬眼凝望红日，恍惚间看见了： 一个身躯挺拔的身影，裹紧破旧的厚棉袄，军大衣，他们举着旗帜，扛着铁锹，镢头，推着木头车子，他们的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无情的西北风带着寒意却依旧缠上四肢，冷的让人心里直发颤，牙齿也忍不住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舌尖都冻得发木，连抬手拢一拢围巾，都觉得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开天辟地，建设新家园，红旗连就是急先锋…” 春暖花开的季节，青山，绿水，红歌，还有风吹草低，见牛羊，满地庄稼，棒子，地瓜，果子，黄豆，花生，大山的人民，喜洋洋… 那是从犄角旮旯子里，走出一张张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他们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沾着山里的黄土，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是那么的干净利落… 他们卷一袋旱烟，吧嗒一口，扯开嗓子就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不藏心眼，他们心里装着山，装着地，装着庄稼，装着实在… 他们土是土了点，却土得踏实，土得滚烫，一身烟火气，一身人情味… 那炊烟袅袅，顺着山风轻轻飘来，带着柴火与饭香，扑面而来… 那石头垒的墙，黄土垫的院子里用秫秫杆圈着鸡鸭狗鹅，几只土鸡缩着脖子挤在草垛旁，大黄狗蜷在门旁，见人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把脑袋埋进蜷起的身子里，大白鹅却挺着脖颈，时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 墙根下堆着晒干的柴禾，院里支着一口黑亮的大铁锅，灶膛里烧着干树枝，枯树根，火苗旺旺，舔着锅底，暖烘烘的烟火气，绕着屋檐飘… 田间地头，黄牛耕地，梨树绕家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山吃山，靠地吃饭，不攀不比，不怨不恨，守着一方山，守着几亩田，守着一家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他们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因为脚下有地，头顶有天，春种秋收，棒子满囤，果子堆满院，地瓜甜如蜜，麦子金灿灿，一身力气换一身安康，这方土地，养着这方人，踏实又滚烫… 时光不老，金光闪闪，日子灿灿，幸福满院，抖擞精神，再活百年… 长命百岁，新中国万岁… 第451章 第五部他在人间 这个人间，街市繁华似锦，入夜便是满城灯红酒绿，霓虹在楼宇间明明灭灭，喧嚣的热闹就在眼底，可这份人间的盛世，好像从来都和黄小锤隔着一层… 很多时候，黄小锤只需要一根红塔山香烟，一瓶喝剩一半的牛栏山二锅头，独站阳台，烟雾缓缓升腾，心底便翻涌万千心事，愁肠百结… 人大概就是这样，年岁越往上走，过往的遗憾就越是清晰，越发容易陷入惆怅与悔意里…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自古谁不愁，人间多白头，人间惊鸿客，风雨自悠悠…” 他身上流淌着开国将军洪天冬的血脉，本是根骨不凡之人，可命运偏偏对他百般折磨… 他这半生，一路坎坷辗转，残腿，断指，病痛，隐疾，苦难，情愫辗转，都难遂心意… 在无数个这样的夜里，只有红塔山和牛栏山二锅头相伴，独自对着沉沉夜色饮酒，抽烟，吟诗… 纵然胸腔里积攒着万般愁苦，万般不甘，到最后也只能沉下心，静静接纳人生接踵而至的风雨起落… 他忍不住在心底遐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青春永远不会消散，如果爹妈，三叔，他们还活着，如果钟一文还在，哪怕嫁做他人，如果大哥杨超越二哥徐郎还活着… 那些遗憾的抉择能够全部重新来过，如果，如果，如果… 可世间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惆怅的悲伤一点点漫上来，裹住了他的心神，让他久久沉溺在这份无力的痛苦之中，难以抽身… 如今走到八月底，他看过老黄历知晓明天便是八月二十九，这个八月是大月，一共有三十一天，多出来的这一天，是要多上一天班… 算一算，再过一天，就是九月一日了，到那时，大街小巷的孩童就要背上书包，踏入校园，开启新一段求学的日子… 此时酒意漫上来的时候，黄小锤忽然想起这件事，他资助了几个山里读书的孩子，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世，也不愿留下过多信息，只托孙律师转去助学的款项，从没想过孩子们会专门给他寄信… 信封朴素，纸面带着孩童独有的稚嫩，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铅笔印… 孩子们不知道资助自己的这位晓冬叔叔有着怎样曲折沉重的过往，不知道晓冬叔叔是一个残疾人，一身病痛，半生风雨，只知道远方有一个陌生的叔叔，默默托举着他们读书的希望… 黄小锤捏着薄薄的信纸，指尖微微发沉，方才还缠绕不散的愁绪，在这一刻稍稍淡了几分… 他本是深陷命运泥石流之人，被离别，残疾，病痛，遗憾层层包裹着，可这几封简单的来信，像一缕温柔的微光落进他沉沉的夜里… 他摸着信纸面，心里暖暖的，纵然自己的一生满是坎坷，可尚能伸手为几个孩子撑起一小片晴空，也算在这茫茫人世间，留下一点温热的痕迹… 阳台的晚风卷着淡淡的烟味，那半瓶牛栏山还放在身侧，他小心地把几封信件铺平，他会像宝贝一样好好的珍藏，每一个字都是孩子们的爱… 钟无艳的信最短最懂事： “晓冬叔叔，谢谢你资助我读书，我家里条件不好，自从我的爸爸妈妈走后，爷爷奶奶身体就一直不好，以前我总怕自己不能再上学了，是你帮我交学费，给我生活费，让我可以安心坐在教室里读书，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走出大山，将来也做一个像你一样善良，愿意帮助别人的人，九月一日就开学，我也有新书包了，我一定好好听课，不辜负你的心意…” 钟晓晓心思细腻，字里全是感恩： “晓冬叔叔，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也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我会一直记得你，晓冬叔叔，在沂蒙的山很高，路很远，可因为有你，我的求学路不再难走，我会把书读好，把人做好，等我长大了，也会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小孩，祝晓冬叔叔平安健康，快乐…” 阚清子文静温柔，文字干净纯粹： “叔叔，新的学期马上来了，我已经把暑假作业全部写完了，也预习了新课内容，谢谢你的资助，让我不用为学费发愁，不用看着父母为难，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读书，用成绩回报你的善意，你不求回报，我会记一生…” 年纪最小的王国冻最朴实直白： “晓冬叔叔，谢谢叔叔给我读书的钱，老师说，读书能改变命运，我想好好上学，好好长大，以后挣钱养家，也帮助别的穷孩子，我会听话，会努力，不贪玩…” 四张薄薄的信纸，四份沉甸甸的真心，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刻意煽情，全是山里孩子最纯粹，最朴素的感恩… 晚风徐徐，夜市喧嚣依旧… 黄小锤静静的站在阳台上，又点燃一支红塔山香烟，烟雾缭绕，这个人间，孩子最真诚… 他这一生，亏欠太多，愧疚太多，遗憾太多，愧对亲人，愧对故人，愧对恋人，愧对兄弟… 唯独这份默默助学，默默行善，是他半生泥泞里，唯一干净，唯一坦荡，唯一问心无愧的光亮… 他腿有残疾，身有旧疾，半生落魄，满身沧桑，可他偏要在泥泞里行善，在风雨里发光… 在这个人间，别人看见的是他的落魄，他的孤独，他的坎坷，他的狼狈，他的无奈，他的身不由己… 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这一生，虽满身伤痕，却心底向善，从未辜负人间… 他深深吸了一口裹着晚风的新鲜空气，凉凉的气息灌入肺腑，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那张原本英挺俊朗的脸庞，泛着一层苍白，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憔悴，疲惫藏在眼底最深处… 他忽然清楚的明白，自己撑着这副病痛缠身的躯壳继续往前走，早已不是单纯为了一己的悲欢，那些他默默资助的山里孩子，成了心底最牢固的念想… 这份信念，如同黑暗里不灭的星火，支撑着他咬牙继续直面人间接踵而来的风雨与重重磨难… 如今不过三十多岁，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莽撞轻狂，回首前半生，命运折磨，世事坎坷，诸多身不由己的遭遇，让他活得压抑窘迫，全然没有活成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该有的模样… 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余下的岁月，一定要好好活，活出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他习惯了独自消化所有苦楚，所有难言的悲伤尽数留给自己，岁月的冷酷无情，生活里数不清的不如意，委屈，不甘与心酸，全都默默吞咽在心底，从不轻易对外人展露半分脆弱… 活过这半生，人情纠葛，世事算计，他被世事套路了半生，起起落落间，早已练就了一副看似无所谓的心态，就是旁人所说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可纵然万事仿佛都能看淡，心底那根关于底线的弦，始终绷着，那是属于一个男人不容践踏的尊严… 他轻轻一声长叹，心底漫开无尽的惆怅，在这冷暖难测的人间，一身伤痕累累，被病痛，遗憾，困顿层层包裹着，连安稳度日都已是奢求，又该去哪里寻回，守住那份体面的尊严…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他抬手指尖缓缓捋过头顶的白发…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近来白发总是悄无声息的脱落，随手一捋，指缝间便能落下几根银白发丝… 曾经尚且浓密的白发，如今变得稀稀疏疏，薄薄一层覆在头顶，衬得那张本就苍白憔悴的脸庞，愈发沧桑疲惫，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年纪… 半生的愁绪，长久的病痛，药物的反应，压在心底无处诉说的煎熬，好像都悄悄化作了落发，一点点从头顶白发抽离… 他望着指尖那几根脱落的白发，他又愣愣的望着远处城市闪烁的灯火，旁人只看见他沉默的模样，没人知晓这稀疏白发背后，藏着多少辗转难眠的深夜与独自咽下的苦楚… 纵然心里还揣着要好好活，要守护孩子们的念想，可身体的损耗，岁月的侵蚀，早已实实在在刻在了他的样貌之上… “未老先衰”“白发稀疏”，单单这两个词语，便教人鼻尖发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个人间，层层叠叠的苦楚压在他身上，那些辗转难眠的煎熬，无处言说的委屈，他的苦，唯有苍天知晓，大地默记，唯有前途似锦的你，和不懂事的我能读懂这份藏在憔悴面容与稀疏白发下的万般心酸… “唉！” 深夜里这一声沉沉的长叹，轻飘飘散在微凉的晚风里，终究化不开沉沉如墨的夜色… 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依旧明亮夺目，流光漫过楼宇街巷，这人间，真是满目繁华… 是啊，人间很美，可落在一部分人身上，活着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服刑，没有刑期，无从假释，近乎无期徒刑… 晚风丝丝缕缕拂在身上，瓶中烈酒，手里香烟，只能短暂宽慰心绪，却填不饱空空的肚子… 这会黄小锤的肚中空落落的泛起饥饿感，家里翻来翻去也寻不出什么像样吃食，之前囤的一箱白象方便面，如今只剩下最后两包，烧一壶开水，泡上一碗白象方便面，又切上一点碎葱花撒进去，热气升腾之间，浓郁的面香慢慢漫开，醇厚又朴素… 黄小锤暗自心想： “这样的日子，大概算不上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往后的路，还是要撸起袖子踏实往前走，只是今夜，需要借着酒劲撑过心头翻涌的沉重…” 黄小锤拿起一旁的牛栏山二锅头，仰头再饮一口，灼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借着这股上头的暖意，才有气力继续在人间里熬下去…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一头辛辣生蒜，再配上半瓶牛栏山二锅头，便是这个深夜独属于黄小锤的夜宵，简单的吃食，却也别有滋味… 世间的吃喝玩乐，这些年他早已样样见识，样样精通，可喧嚣热闹终究是旁人的，落到自己身上，只剩无尽的孤寂… 黄小锤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闻视频： 西藏某地突发特大泥石流，嗯，是从尼泊那边汹涌而来… 画面里奔涌的泥石吞噬一切的景象，狠狠攥住了黄小锤的心，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黄小锤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支红塔山点燃，拖着那条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再次走到阳台… 黄小锤将燃着的香烟轻轻搁在阳台台沿，袅袅烟气缓缓升腾，一点点融进深邃的夜空，仿佛随风飘向千里之外受灾的山谷…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害来势汹汹，汹涌的泥石掩埋，冲毁了大量房屋，道路与桥梁，当地通信，电力一度全面中断，灾情沉重，现在已有五人不幸遇难，五百余人失联，无数家庭顷刻破碎… 黄小锤低头静静默哀… 这个人间，明天和意外，从来难以预料，山河之间总有猝不及防的天灾，凡尘世人，各有熬不尽的苦楚与磨难… 就像他自己，半生颠簸风雨，满头白发，一身伤痕，一生病痛，在命运里苦苦支撑，众生浮沉，人人都背着各自的劫难前行… 西藏，是中国重要的省份之一，全国人民都在牵挂着此次泥石流灾害带来的伤痛，期盼救援顺利，盼灾区渡过难关…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临沂城，在某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黄小锤心中唯有默默祈愿： “盼灾区能够平安，盼失联的人们尚有生机，愿逝去的生命得以安息…” 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中国人民向来众志成城，从来不曾向天灾屈服…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身有残疾，常年被病痛缠身，腿脚不便，没办法奔赴千里之外的灾区，亲身参与一线的抢险救援，可他不想就此袖手旁观，思虑已定，打算通过晓冬基金会向西藏灾区捐助十万元善款，同时以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名义，筹备一批生活物资送往受灾区域，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黄小锤纵然步伐蹒跚，受困于肉身的苦楚，心底却始终揣着一份滚烫的人间大爱… 黄小锤深深明白，我们华夏儿女，纵使相隔万水千山，血脉相连，本就是一家人…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同胞遭遇危难，远方的他，也要尽己所能送去一份暖意… 夜色越来越深沉，浓厚的墨色笼罩着整座临沂城，远处楼宇的灯火渐渐稀疏，只剩零星微光在暗夜里浮沉… 黄小锤缓缓拿起手机，点开酷狗音乐播放器，指尖轻轻选了群星合唱版的《生死不离》… 低沉的歌声在深夜里缓缓流淌而出： “生死不离，我数秒等你的消息，相信生命不息，与你祈祷一起呼吸，我看不到你，却牵挂在心里，你的目光是我全部的意义…” 厚重的旋律漫过阳台，混着晚风与淡淡的烟味，一点点漫进黄小锤的心底，黄小锤眼眶湿润… 千里之外，泥石流肆虐过后满目疮痍的画面还在黄小锤的脑海里浮现，素不相识的同胞正在承受突如其来的苦难，这份沉重隔着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重重撞击着黄小锤… 黄小锤静静伫立在阳台，仰望夜幕，没有星辰的夜空，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是暂时的，黎明即将破晓，光会照亮希望… 华夏儿女风雨同舟，危难与共，正如歌里所唱： “危难时刻，我们生死不离…” （本书前四部共计二百多万字已完成，感谢相伴，感谢点赞，鼓励与支持，每一条评论我都认真读过，各位的看法，感慨与期许，我都记在心里，前路故事仍在酝酿…感谢）徐 第452章 第五部尘骨难圆 午后的住建局办公楼，空气沉闷又慵懒，办公室的喧嚣稍稍褪去，只剩走廊里零星的脚步声… 四楼厕所旁的杂物间僻静又隐蔽，平日里没人驻足，成了黄小锤唯一能短暂躲身，透气散心的地方… 黄小锤腿脚不便，走得缓慢，独自蹲在墙角，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红塔山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本想借着这点烟火，压下心底积压多日的烦闷与疲惫，寻片刻无人打扰的安宁… 可这份短暂的清静，终究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打破，两名女同事结伴上厕所，一眼就瞥见了蹲在角落抽烟的黄小锤… 平日里局里人都看黄小锤落魄失意，职位浮沉，早已没了往日副主任的体面，也少了几分敬畏，说话也愈发随意放肆，毫无分寸… 两个女同事对视一眼，当着黄小锤的面，你一言我一语，肆无忌惮的开口调侃黄小锤起来，语气戏耍又轻视，句句都带着挤兑黄小锤的意味… 黄小锤猝不及防，瞬间僵在原地，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活了三十多年，半生风雨，见过人心险恶，扛过病痛折磨，熬过人生大起大落，可偏偏面对这种低俗轻薄的玩笑，愣是一句话也接不上了… 那张本就苍白憔悴的脸，瞬间涨得发烫，难堪，窘迫，屈辱一股脑堵在胸口，像憋着一股咽不下，放不出的气，闷得黄小锤浑身难受，半点发作不得… 良久，黄小锤压下心底的憋屈，抬眼望着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硬气，简单吐出一句： “我干啥都行…” 这话落在两名女同事耳中，反倒成了打趣的由头，其中一女同事的目光落在黄小锤满头稀疏苍白的发丝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耍，接话调侃道： “老黄你是干啥都行，就是干她不行…” 一句粗鄙轻薄的玩笑，轻飘飘出口，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黄小锤的脸上… 万幸午后楼层人少，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同事经过听见，若是这番闲话传出去，黄小锤这点仅存的脸面将彻底扫地，往后在局里再也抬不起头，挺胸昂首，立足行事，与人言谈议事… 黄小锤心底一阵发凉，暗自叹息，如今世道浮躁，职场人心薄凉，当代不少女子言行愈发随意无度，全然不懂分寸体面… 自己堂堂三十多岁，半生磊落的男人，竟然被女同事当众开这种不堪的玩笑，丝毫没人顾及他的尊严，压根没把他当成一个正经男人看待… 黄小锤压下翻涌的怒火，面上不露半分波澜，神色平静无波，望着眼前嬉笑的女同事，字字沉稳开口说道： “像我这么正经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 停顿片刻，黄小锤目光坦然，再度补充，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与风骨： “我做人是有原则的，我瞧不上的女人，我从来不稀罕…” 一番话说得坦荡端正，不卑不亢… 两名女同事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斜斜白了黄小锤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调侃的话，神色带着几分不耐与轻视，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只留黄小锤独自僵在烟雾缭绕的墙角…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黄小锤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他暗自咬牙切齿，就这般姿色平平，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妇人，也敢肆意挤兑自己，拿捏自己的软肋，真当他黄小锤如今落难落魄，就成了住建局任人拿捏，肆意取笑的软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欺人太甚… 可愤怒归愤怒，冷静下来，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对方这番刻薄戏耍的话，说的偏偏是大实话… 黄小锤的确什么都能做，能吃苦，能扛事，能担责，能隐忍，唯独不会，也绝不可能沾染这种荒唐不堪的私情… 眼前二人皆是已婚已育之人，有家有室，有夫有子，他黄小锤纵然半生坎坷，落魄失意，身处低谷，纵然一无所有，受尽折磨，却始终守着本心底线，绝不做这种伤风败俗，毁人家庭，伤天害理的龌龊事，更不愿沦为旁人指指点点，背后戳脊梁骨的笑话… 在这个人间，是非对错，分寸底线，黄小锤心里分得一清二楚… 奈何世事欺软怕硬，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如今的黄小锤，人微权轻，势单力薄，早已没了往日的职权与风光，只能在单位夹着尾巴做人，步步隐忍，处处谨慎… 这些年起起落落，黄小锤在局里早已没了依仗，没了过硬人脉，唯一能依仗的，不过是自己一张能言善辩的嘴，一身任劳任怨的韧劲，若不是凭着多年沉淀的口才与通透世事的心思，在人情世故里周旋维系，黄小锤在偌大的住建局，当真一无是处，无人看重… 没人记得，十年前的他，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当年他是靠关系进入住建局，起步最为卑微不堪，从后勤打杂，清扫厕所的底层杂役做起，日日勤恳，事事尽心，任劳任怨，从不懈怠，好学习，会来事，在几次单位饭局应酬，黄小锤替领导挡酒扛事，鞍前马后，靠着隐忍，机灵与拼劲，一步步从底层杂工爬到局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 那一路飞跃攀升，耗尽了黄小锤最好的青春，透支了黄小锤的身体心力，半生心血，半生拼搏，全都倾注在了这份工作上… 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一朝风波袭来，被万能彪算计打压，黄小锤一夜跌落谷底，所有努力尽数归零，打回最初的原形，再度被打回后勤科，日复一日周旋在琐碎繁杂的杂活之中，忙忙碌碌，日复一日消磨光阴… 黄小锤的胸中藏着万丈光芒，万千心火，有不甘，有委屈，有抱负，有怨气，可从头到尾，无处发泄，无人倾诉… 偌大的住建局，偌大的职场江湖，黄小锤早已孤身一人，单打独斗… 昔日唯一能相互扶持，互为依仗的牛马，至今未能复职，无人替黄小锤撑腰，无人为黄小锤说一句话… 在这个职场里，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靠山的黄小锤，身单力薄，孤立无援，在旁人眼里微不足道，可有可无… 在这个人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体现得淋漓尽致… 现如今，别说其他科室里的同事敢随意拿捏调侃黄小锤，就连单位门口看门的年轻小保安，都敢在背后对黄小锤闲言碎语，指指点点，背地里吐唾沫，说闲话，仗着黄小锤落魄失势，肆意轻视… 这点点滴滴的轻视，职场的打磨，都像细密的针，扎在黄小锤心上，让黄小锤浑身不自在，满心憋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忍受… 嗯，半生拼搏，半生浮沉，半生隐忍… 秋风从走廊窗户轻轻吹进来，吹散了眼前的烟雾，也吹凉了黄小锤心底最后一丝暖意…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抬腿放了一个屁，拖着残疾的右腿，眼底盛满了无人知晓的沧桑与隐忍，默默咽下所有委屈与不甘，继续在这人间浮沉里，咬牙撑下去… 每每夜深，孤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的时候，黄小锤就忍不住出门，在巷子深处寻个能说说话的人，听几句人间烟火气，好让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块，暂时不那么难受… 可每一次，黄小锤都觉得自己像一盏快耗尽的灯，精气神怎么都聚不起来，无论用什么法子调理，都不见起色，那种力不从心的滋味，像砂纸，一点点磨着他… 前些日子，黄小锤实在扛不住，偷偷去了一趟男科医院，诊室里那位年过七旬的老中医，戴着老花镜，反反复复盯着影像片子，眉头越皱越紧，一言不发… 黄小锤坐在诊椅上，望着老中医紧锁的眉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头顶，整个心都沉到了谷底… 黄小锤忍不住在心底反复问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就废了？不中用了吗？” 黄小锤才三十多岁，正是一个人最好的年纪，别的同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家里热热闹闹，而黄小锤，在这人间走了一遭，至今没能留下一儿半女，连个血脉传承都没有，一想到这一层，黄小锤心底就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固执的不甘心… 于是，每次老中医都会给黄小锤开上几十种中草药，大包小包拎回家，黄小锤晚上就架起砂锅，一熬就是大半夜，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一碗接一碗灌下去，苦得皱眉，可喝了许久，却总不见什么明显效果… 黄小锤渐渐开始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一个废人，一个连男人最基本的体面都守不住的人，难道自己真的要绝后了吗？” 在这个人间，有一个词叫做“病急乱投医”黄小锤的身子反而一日不如一日… 黄小锤心里清楚，那些药副作用大得吓人，可还是咬着牙往里灌，只为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日积月累，药物侵蚀着黄小锤的神经，让黄小锤变得神经兮兮，白天黑夜时常恍惚，精神一直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界线上… 黄小锤不止一次在深夜这样想过： “命运待他，从来不曾手软，残腿，断指，艾兹，前列腺，不育症，满身的落魄，情路坎坷，职场浮沉… 他这一生，好像总在跟什么较劲，跟命运较劲，跟病痛较劲，跟瘸腿较劲，跟天意较劲，可每一次，都狼狈不堪，满身伤痕… “你这不育症，华佗再世也很难找到法子…” 老中医的话语，在耳畔回响… 黄小锤才三十多岁，一想到这辈子或许很难拥有自己的孩子，心底便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黄小锤万万没有料到，连大院门口不起眼的小保安，都敢当众拿话调侃挤兑自己，那些轻飘飘的打趣像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颜面尽失… 前列腺的顽疾，男性不育症这件事，是黄小锤藏在心底最深，捂得最严实的秘密，他的这个隐秘，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老中医知道，现在怎么整个单位都似乎知道了，是谁走漏了风声… 黄小锤眉头紧锁，但很快又释然了，这个人间有那么几个词语“隔墙有耳”“纸包不住火”“事无密而不宣”… 嗯，在这个人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黄小锤的前列腺，不育症，在单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此刻黄小锤的心里一阵阵发慌，旁人早已悄悄察觉了这份难以启齿的隐疾，只是都心照不宣，私下里议论纷纷… 纷乱的思绪缠得黄小锤心头沉甸甸的，再也没有半点心思留在局里消磨时间，明明距离下班还有整整半个小时，黄小锤不愿再多待一刻，没有跟科室里任何人打招呼，就拖着那条残腿，一拐一瘸，默默走出了住建局的大院… 黄小锤无心观赏街边景色，急匆匆的低头回到家，心绪难平的黄小锤随手点开许久未浏览的qq空间，一眼就刷到了赵珊瑚更新的动态，赵珊瑚又添了一个女儿，照片里的小娃娃脸蛋圆滚滚，胖乎乎的，惹人怜爱，赵珊瑚眉眼柔和，安稳幸福的笑意都留在了照片里… 黄小锤指尖停在屏幕上，终究没有在评论区留下只言片语，往事猛地翻涌上来… 他清晰记得多年前的光景，那时赵珊瑚带着生病的儿子，走投无路前来投奔他，红着眼向他表露心意，可那时候的他，思虑再三，终究硬起心肠，无情的回绝了这份情意… 如今时过境迁，赵珊瑚组建了新的家庭，儿女绕膝，拥有了他心底曾经期盼却永远难以拥有的烟火圆满… 黄小锤望着赵珊瑚的照片喃喃自语起来： “看吧，你没有和我在一起，现在多幸福，儿女双全…” 黄小锤看着那张照片，一股酸涩闷在胸口，久久散不开… 旁人眼里的黄小锤，本性温和柔软，心怀善意，默默助学，筹备基金会，是愿意向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般心肠的自己，却常年困在病痛，遗憾与孤独交织的水深火热里… 他很少怨天尤人，所有的困顿苦楚，最后都归结于自己，是自己没能把日子过得圆满顺遂… 旁人不知道，他早已身价百万，晓冬基金会还在持续帮扶大山里的学子，默默向人间输送暖意，一手扶持起来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在皮爱奇的带领下，订单不断，生意蒸蒸日上… 可他依旧是孤身一人… 在这个人间，坐拥事业与积蓄，能向外释放善意，托举起陌生孩子的求学路，却终究跨不过身体的病痛折磨，求不来属于自己的烟火圆满… 如今再多的财富，再多向外的光亮，也填不上心底那处空荡荡的缺口，别人拥有的儿女绕膝，家常温情，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半生浮沉，残腿，断指，伤病，疼痛，满心遗憾，纵使向外发光，独处之时，无边的孤寂依旧会将他层层包裹… 晚风渐凉，夜色沉沉笼罩整座临沂城… 黄小锤独自站在阳台，晚风吹过，吹乱了他头顶稀疏的白发… 黄小锤抬手摸出兜里的红塔山，点燃一支，烟火明灭，点点星火在漆黑的夜里忽亮忽暗，烟雾袅袅升腾，在夜风里轻轻扭曲，聚拢，隐隐勾勒出一抹虚幻的骷髅轮廓，转瞬又被晚风打散，一如他抓不住的命运… 整座临沂城灯火璀璨，万家灯火温柔滚烫，家家户户藏着柴米油盐，儿女嬉闹的寻常幸福，街头巷尾人声烟火俱全… 这世间热闹万千，温柔万千，可从头到尾，没有一盏灯是为黄小锤而亮，没有一份团圆是为黄小锤而留… 第453章 第五部孤夜怀恩 整座临沂城灯火璀璨，万家灯火温柔滚烫，家家户户藏着柴米油盐，儿女嬉闹的寻常幸福，街头巷尾人声烟火俱全… 这世间热闹万千，温柔万千，可从头到尾，没有一盏灯是为黄小锤而亮，没有一份团圆是为黄小锤而留… 黄小锤静静倚在栏杆上，身躯单薄又沧桑，如今的他有钱，有加工厂，有能帮扶世人的能力，他能帮助大山寒门学子，能为千里灾区慷慨解囊，倾尽善意… 晓冬基金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在全国成了数一数二的良心爱心企业，可没有人知道，晓冬基金会和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背后真正的掌权人，他活成了无数陌生人眼里善良的恩人，活菩萨… 可命运偏偏最是不公，善待众生，唯独苛待他一人，别人娶妻生子，岁岁团圆，儿孙绕膝，人间圆满，他三十有余，半生风雨，一身顽疾，残腿隐痛缠身，隐疾藏骨入心，这辈子注定无妻无家，无子无女，偌大人间，终究孤身一人… 想起白天局里同事的调侃，戏耍，门口保安的暗自嘲讽，想起自己小心翼翼守着的隐秘心事，或许早已成了旁人饭后的笑谈，人人看似体面平和，背地里都在暗自揣摩他的残缺，议论他的遗憾，笑他白头，瘸腿，断指，尿频，尿急，不育… 黄小锤不怪任何人，只怪天意弄人，只怪自己命浮萍，一口烟雾入喉，苦涩漫遍五脏六腑，比手里的牛栏山更烈，比半生风霜更寒… 黄小锤也羡慕赵珊瑚的安稳圆满，羡慕人家儿女双全，岁月温柔… 当年黄小锤狠心推开赵珊瑚，不是无情，不是冷漠，是他深知自己一身病痛，一身残缺，给不了赵珊瑚安稳的余生，给不了赵珊瑚完整的家庭，更给不了赵珊瑚寻常人家的烟火幸福… 黄小锤宁愿自己孤身遗憾一辈子，也不愿耽误一个深情的女人的余生，不愿让别人跟着自己受苦，不愿让无辜之人，困在自己残缺的命运里，因为他的爱里有剧毒… 世人只道他冷漠，绝情，不懂珍惜，唯有天知地知，唯有你知我知，也唯有他自己知晓，那是他藏在绝情背后，最温柔，最体面，最无声的成全… 夜色更深，晚风微凉，烟雾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消散… 黄小锤看着满城霓虹闪烁，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惆怅… 嗯，半生行善，未曾负人，未曾负世，却偏偏负了自己，半生奔赴，向阳而生，渡人无数，却偏偏渡不过自身的苦海… 人间烟火千万种，万般温柔皆旁人，他这一生，终究是：渡尽众生，独苦其身，这就是他的宿命… 人间卧龙本可扶摇直上九万里，可他却被按在凡尘的泥沼之中，一身凌云才略，胸中自有乾坤，本该乘风而起，大展抱负，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功业，奈何命运多舛，残疾入骨，病痛缠身，世俗流言，职场不顺，一重又一重将他死死锁住… 在这个人间，纵有卧龙之才，却逃不开俗世的折磨，空怀万丈雄心，大半时光只能困于烟火俗世，在冷眼与非议里沉沉浮浮… 他的翅膀尚且有力，却难以挣脱命运压下的千斤重担，抬头可望蓝天白云，脚下深陷泥途，空负一身本事，也只能在人间风雨里默默隐忍，苦苦撑着… 人间路，风雨多飘摇… 黄小锤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阵阵眩晕席卷而来… 近来失眠已经成了常态，漫漫长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越是四下无人，脑子里越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千头万绪搅成一团乱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大不如从前，时常恍恍惚惚，会毫无来由的生出种种幻觉，思绪飘忽不定… 很多时候，又会不受控制的疯狂思念爹妈，于他而言，爹妈曾经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是他全部的依靠与念想… 可属于他的这份全部，早已经永远离他远去，长眠于黄土之下，纵使如今他身价百万，手里有产业，有基金会，钱财不缺，可心底却寻不到半分真正的快乐，再多的财富，也填不住亲人离世留下的巨大空洞… 爹妈出生战乱年代，见证新中国成立，走过文革，忍饥挨饿，黄土地里刨食的庄稼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吃苦受累，操劳一生，没享过一天清闲富贵的好日子… 当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粗茶淡饭，省吃俭用，爹妈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他的身上… 三十多年过去了，如今他熬出头了，手里有钱有能力，想要报答养育之恩，可阴阳两隔，他手里的钱财，爹妈半分也花不到…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来年清明，他要给爹妈重新立一块最好的石碑，不追求浮华奢侈，选坚实的黑花岗岩石料，风雨侵蚀不易风化褪色，沉厚厚实，能在这厉家寨的山头上，岁岁年年，长久伫立… 碑的正中，刻上爹妈钟祥魁，毛花椒的名字，用庄重大气的楷书，笔笔端正有力，两侧镌刻简短墓志铭，写尽庄稼人一世辛苦： 一生耕土，勤俭仁厚，养恩如山，永世不忘… 嗯，在边角刻上爹妈生卒年月，落款是：不孝子钟晓冬叩首… 待到清明立碑那日，坟前摆满供品，烧下成堆纸扎金银元宝，他要认认真真行叩拜大礼，对着石碑诉说心底积压二十多年的愧疚，爹妈活着的时候自己落魄困顿，无力尽孝，如今人世浮沉熬出了头，只能借一方青石，聊表自己迟来的孝心… 嗯，往后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青山为邻，松柏作伴，哪怕有一天自己也化作尘土，这块石碑依旧守在这里，替他记住这一份世间最朴素的养育恩情…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有滚落下来，他心底深深揣着一份愧疚，自认是一个罪人… 爹妈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守在膝下尽孝，没能让爹妈享福，这份亏欠，成了缠绕他一生的伤痛，是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无数次梦里，他能够看见爹妈熟悉的身影，可无论自己怎么迈步往前，拼尽全力追赶，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阻隔，怎么也走不到爹妈的跟前，只能够遥遥相望… 在这个人间，春去秋来，世事不断变迁，他始终愿意相信，高空之上，有那么一朵云，藏在苍穹最幽深之处，那便是爹妈化作的念想，万古不变，永远不会随风飘散，默默俯视着在人间苦苦挣扎的自己… 夜风肆无忌惮地呼啸而过，卷动着阳台边角，呜呜作响… 漫漫长夜里，黄小锤的思念也如同这呼啸的晚风，漫无边际，没有尽头… 每次在写自己的小说《我的爹妈》中，他时常哽咽落泪，想起寒冬爹在风雪之中烧窑，想起酷暑爹扛着锄头下地劳作的背影，想起妈妈在昏暗油灯下缝补衣裳的模样，想起妈妈烙的葱花油饼，想起那些粗茶淡饭却满是暖意的旧日时光… 恍惚之间，他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挣脱了疲惫残破的躯壳，飘荡游离，穿梭在厉家寨那片苍茫山野与连绵大山之间，在爹妈坟墓所在的土地上空久久徘徊，不肯离去…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那颗早已被病痛，遗憾与万般苦楚折磨得病入膏肓的心，早已经乱了分寸… 这份对爹妈沉甸甸的爱，早已刻进骨血，可命运残酷，他确确实实，永远地失去了疼他护他的爹妈… 无数次心底奢望，多想再重温一回从前的时光，再感受一次爹妈递过来的那份质朴温热的疼爱，记忆里，冬日的热饭，灯下的叮咛，穷苦日子里一点一滴的呵护，那一份暖意，是他这辈子最渴求的温存… 可回过神来，周身只有夜半刺骨的寒凉，四下空空荡荡，再也没有温热的怀抱可以依靠… 他有时候甚至会偏执的觉得，爹妈已经不再疼爱他了，可他又无比明白，爹妈从来没有真正走远，他们一直安安稳稳地藏在自己内心最幽深的角落… 每每当沉沉黑夜降临，思念便如潮水汹涌泛滥，将他彻底淹没，世人都说，思念一个人太久，便容易生出魔怔，人会被困在思念编织的牢笼之中，反反复复咀嚼别离的苦，承受数不尽的煎熬…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更不是掌控世事的造物主，他不过是凡尘里一个普通凡人，拖着一副饱受病痛摧残的血肉躯体，逃不开世间的生老病死，躲不过命运的起落磨难… 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份念想，人间浮沉只是短暂的旅途，终有一日，待到自己尘缘散尽，黄泉路上，他终将再度和爹妈相逢，到了那个时候，他要紧紧扑进爹妈的怀中，用力深深拥抱，死死抱住，生生世世，再也不要分开半分… 就像他在《我的爹妈》中这样写道： “当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人间，我最愧对的只有爹妈… 人世间恩怨万千，旁人的冷眼，命运的折磨，身体承受的万般苦痛，我皆可以放下，唯独对爹妈的亏欠，会跟着我的魂魄一同入土，永世难以释怀… 我提笔写下关于爹妈的一字一句，不为扬名，不求世人夸赞，这仅仅是我留给爹妈的一份念想… 那些年少时没能当面诉说的感恩，那些活着的时候无力报答的亏欠，那些藏在心口，堵在喉咙，终究没能说出口的心里话，我全部寄托在这一方小小的电子屏幕上，记录在番茄小说网，美篇里，或者其他的网站之间… 我这一生起起落落，死后的事，我无从掌控，我害怕岁月流逝，怕时光冲刷过往，怕往后世上再也没有几个人，还记得钟祥魁与毛花椒这两个普通庄稼人的名字… 我更不想，等我黄土埋白骨，世间便再也无人记得，曾经有一对善良贫苦的夫妇，拼尽全部心力与大爱，拉扯大了一个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嗯，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就是我的亲爹亲妈，我这一生只认贫苦出身的钟祥魁与毛花椒… 在这个人间，如果连这点痕迹都不复存在，那他们这一世的善良与付出，便如同云烟，悄无声息消散在大山脚下，消失在钟家村… 我写下这些文字，便是想替爹妈留住一点人间痕迹，纵然阴阳永隔，至少人间留名，证明这人间，曾经有过一对充满善良与大爱的夫妇，他们也曾深深爱过我…” 嗯，在这个人间，有太多如同他一般的孩子，命运颠沛，机缘之下被人收养，被一份朴素温热的善意细心呵护长大… 世间从不缺少钟祥魁，毛花椒这样平凡的普通人，他们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丰厚的家财，一辈子守着土地，粗衣糙食，却愿意掏出心底全部的柔软与善良，去接纳一个本和自己毫无血缘的孩子… 这份藏在烟火尘埃里的大爱与大善，不该被滚滚岁月所遗忘… 在这个人间，高官名士的丰功伟绩会被写进史书，被万人传颂，可千千万万庄稼百姓的善举，大多随着生命落幕，便悄无声息淹没在时光长河… 中华上下五千年，哪些普普通通的农民，难民，都会被历史遗忘，被人间抹去所有的点点滴滴… 这个人间就是这样，因为他们不曾立下惊天动地的功业，一辈子只是守着柴米油盐，凭着本心行善，把一腔温情倾注在弱小的生命身上，可恰恰是这一份默默无闻的慈悲，撑起了很多孩子灰暗的童年，给了漂泊无根的人一处可以落脚的家… “钟祥魁与毛花椒”这两个名字，不仅要刻在墓碑上，还要写下《我的爹妈》也不单单只是纪念自己的爹妈，他也想借这一方屏幕，这日益发达的网络，让更多的人，看见，记住，在这个人间，还有千千万万个这般平凡的好人，他们拥有大善与大爱，他们不该被人间遗忘与抹掉… 嗯，纵然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典籍之中，至少在自己的文字里，这份善良能够留下印记… 嗯，不希望岁月大浪淘洗过后，那些普普通通的人，倾尽一生的善意与爱意，到头来落得个无人知晓，彻底消散… 在这个人间，大爱与大善，不止来自轰轰烈烈的壮举，更多的，就藏在寻常百姓日复一日的成全与善待之中，因此这样的人，理当被世间记得… 黄小锤倾尽心血写就的一百万字长篇《我的爹妈》早已截稿… 嗯，那一百万字，写尽了爹妈一生的辛苦清贫善良厚爱，写尽了沂蒙山野的烟火里的点点滴滴，写尽了他从小到大的依赖眷恋与迟来的愧疚… 小说里的文字终有结尾，可他心底的思念，却从未落幕，反而随着文字，思念愈发汹涌，愈发浓烈，愈发刻骨铭心… 一百万字，写得尽爹妈一生的点滴过往，却写不完爹妈对他如山似海的养育深恩… 人这一生浮沉辗转，风雨路上，漫漫一生，可以愧对萍水相逢的路人，可以愧对擦肩而过的缘分，可以愧对职场名利，可以愧对年少抱负，可以愧对人间烟火，可以愧对自己的半生理想… 唯独，万万不能愧对爹妈，因为世人皆是过客，唯有爹妈，是此生唯一的根… 旁人给的是情面，是利益，是转瞬即逝的温柔，而爹妈给的，是命，是家，是一生兜底的退路… 在这个人间，很多人拜佛跪菩萨，其实都错了，真正的活佛与菩萨就是爹妈… 爹妈是地，踏实敦厚，默默承载，爹妈是天，遮风挡雨，庇佑半生… 在这个人间，山河可负，岁月可负，众生可负，唯独爹妈之恩，此生绝不可负… 漫漫长夜一点点熬到尽头，黎明破晓，东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漫天夜色缓缓褪去，可那份撕心裂肺的思念，依旧盘旋心底，未曾消散分毫… 第454章 第五部尘途浮沉 漫漫长夜一点点熬到尽头，黎明破晓，东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漫天夜色缓缓褪去，可那份撕心裂肺的思念，依旧盘旋心底，未曾消散分毫… 又是彻彻底底的一夜无眠… 黄小锤双目布满猩红的血丝，眼底熬得通红，头顶白发愈发稀疏零落，憔悴的脸庞毫无半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夜的回想，一夜的执念，耗尽了他身上本就不多的精气神，满身皆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苍凉… 清晨，阳光明媚，秋风不急不躁，刚刚好… 黄小锤一路缓步前行，秋风拂在身上，这感觉，就想说一个字“爽”… 酷暑褪去，九月来临，金秋时节，应该再好好的活一回… 黄小锤走进了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屋内弥漫着豆香，热气袅袅升腾… 黄小锤独自盛了一碗豆腐脑，两张杂粮煎饼，葱花拌辣子酱，这是临沂的特色早餐之一… 黄小锤找了一张木桌坐下，大口吃着细嫩的豆腐脑，杂粮煎饼卷葱花辣子酱，再盖上一层薄薄的的豆腐脑，那真是，太好吃了… 黄小锤虽然没有吃过满汉全席，但是临沂的豆腐脑搭配葱花辣子酱，比吃满汉全席还有味道… 都说食物可以治愈情绪，这个一点不假，一碗豆腐脑黄小锤吃的津津有味，烟火味极鲜… 嗯，在慢慢舀起一勺豆腐脑咽下，温热顺着喉咙淌进腹中，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骨，连日积压在身上的疲惫与心底萦绕不散的寒凉，也终于融进这一缕暖意，稍稍舒缓了几分… 吃饱喝足，黄小锤走出马老太豆腐脑小店，黄小锤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不太协调的四肢… “秋高气爽，心情倍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幸福的事儿都来到…” 黄小锤轻哼着轻快愉悦的小金曲，这样的日子，还有啥子不满足的… 嗯，此时正是秋意渐浓之时，天高云淡，田野褪去盛夏的浓绿，遍地染上金黄，沉甸甸的庄稼等待收割… 秋天真美，它不只有落叶，更是满载希望的收获时节… 千百年来，无论是身居庙堂的王侯将相，还是扎根土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寻常百姓，心底最大的期盼从来都很简单：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无战乱… 一代代人苦苦追寻，不懈奋斗，梦寐以求的盛世繁华，在新中国的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终于成为现实… 瞧瞧，中国腾飞，国泰民安，国库充盈，粮仓满屯，万家衣食无忧，街市欣欣向荣，眼前便是太平繁华的盛世… 黄小锤活着就是幸运，这种幸运万年难求，黄小锤静静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先辈们梦寐以求的愿景已然成真，盛世就在脚下，可盛世之中，依旧有着形形色色的人间悲欢，而自己的风雨人生路，还要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 也许，应该，嗯，今天出门的时候，黄小锤压根没想起来翻看老黄历，黄小锤沉浸在自己的感慨之中，眼神恍惚，步伐蹒跚，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来往的行人车辆上，走着走着，猝不及防，险些迎面撞上一位骑着自行车的老大爷… 车轮擦着黄小锤的右腿停下，黄小锤心头猛地一紧，连忙稳住瘸腿，黄小锤知道是自己有存在先，黄小锤接连点头哈腰，满脸歉意，一句接一句诚恳地向老人道歉： “大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没注意，对不起，对不起…” 老大爷稳稳扶住车把，并没有厉声责备… 黄小锤心里暗自庆幸，由衷感激老人的宽宏大量… 这年头不少人遇事借机纠缠，漫天索要赔偿，老人没有借机讹黄小锤，单凭这一点，便能看出这是一位心地宽厚，通情达理的长者… 黄小锤诚恳的道歉，仔细打量老大爷，见老人身体并无大碍，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出乎意料的是，老大爷反而关切地望向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腿，温和开口询问道： “小伙子，你的腿有没有撞伤？” 黄小锤望着老人慈祥温和的面容，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轻声回答道： “大爷，我的腿是早些年落下的旧伤，刚才没有碰到，实在对不住，都怪我走神分心，一时没有留神…” 老大爷摆了摆手，淡然一笑说道： “没事没事，大家都平安无事那就最好…” 嗯，简短几句交谈过后，两人各自上路，擦肩而过… 临别之时，彼此相视一笑，一抹淳朴真诚的笑意留在眼底… 这一刻，黄小锤深深感受到，人间的善意本就如此纯粹，世间的大爱，朴素又美好… 黄小锤不由得感慨自己何其幸运，遇上了这位八十多岁，心地坦荡的老大爷… 不论方才的过错归属何方，老人没有躺在地上倚老卖老，没有揪住事端不放，更没有借机敲诈勒索，这正是难能可贵的人间正气… 可转念一想，如今人间时常听闻碰瓷讹诈之事，一些不良风气肆意蔓延，动不动就搞道德绑架，颠倒黑白，实在令人不齿… 就像前几年，那一句：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扶” 每每想起，就让黄小锤心生愤怒，因为说出此话的人是一名法官，身为执掌法度之人，说出这般冷漠狭窄的话，寒了无数好心人的心，辜负了大众对公平正义的期盼，也让人间文明礼仪倒退了… 在这个天地之间，一个民族需要挺身而出的英雄，一方社会更需要源源不断的正能量，善良不该被猜忌威胁，热心不能被冷漠消耗，倘若淳朴的善意处处受到刁难，谁还愿意伸手相助… 嗯，别让人间变成行尸走肉… 黄小锤缓步向前走去，方才老大爷温暖的笑容久久浮现在脑海… 黄小锤默默期盼，这份难得的善良能够多多流传，正气充满街巷，充满中国的角角落落，让淳朴厚道的民风洒满人间… 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也是整个八月的最后一天，黄小锤早早赶到了住建局… 黄小锤走进科室拿起扫帚，抹布，仔细清扫地面，擦拭桌椅窗台，把整个科室收拾得一尘不染… 窗台上摆放着几盆常年相伴的绿植，叶片蒙着一层薄薄浮尘，黄小锤拎起水壶，缓缓浇上水，青翠的枝叶透着一丝生机，冷清的科室添了几分鲜活气息… 嗯，收拾妥当，黄小锤缓步回到自己的工位，伸手点开电脑，页面加载缓慢，屏幕上一圈光标不停打转，网络卡顿得厉害… 黄小锤心里暗自纳闷，按道理不该出现这种状况，局里内网运行多年，一向稳定，几乎很少出故障，今天怎么频频掉线… 暂时放下电脑，黄小锤取来茶杯，抓上少许日照绿茶，注入滚烫的开水，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淡淡的茶香袅袅散开…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阚永信手里拎着一个油香四溢的肉夹馍，一边啃着，一边走进了科室，抬眼看见黄小锤，笑着打起招呼： “黄副主任，今天来得可真早啊！几天不见，如隔三秋…” 黄小锤淡淡应了一声“嗯”眉头微皱，朝阚永信招手说道： “老阚，我的电脑网络不太对劲，你过来帮忙瞧瞧…” 阚永信凑近看了一眼屏幕，又咬下一大口肉夹馍，咽下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不是故障，咱们这台电脑直接给断网了…” 阚永信放下手里的肉夹馍，缓缓道出内情： “市里近期推行降本增效，要求各个科室压缩不必要的消耗，严控办公资源浪费，朱悟能，汪水淼，刘关张，加上我们几个人的电脑，全部切断网络，设备后续还要统一收回，我的机子，早就断网停用了…” 听完这番话，黄小锤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好歹是科室副主任，如今工位上空落落的，连一台办公电脑都没有，在外人看来实在不成样子，面子上挂不住，如同当众挨了一记耳光，难堪又憋屈… 黄小锤定了定神，继续向阚永信追问道： “那老肖的电脑也要回收吗？” “不回收” 阚永信接了一杯热水又说道： “政策分得清楚，只取消我们这几个人的电脑办公权限，其余人员的设备全部保留，不受影响…” 歇了片刻，阚永信压低声音，说起最近流传的小道消息： “还有一件大事，局里准备把咱们后勤保障科，分成文职组和行动组，不再混合办公，分开独立办公” 阚永信凑近黄小锤耳边又说道： “小道消息，听说由你带着我们几个人，搬出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挪到南楼角落的储物间去上班” 这句话传入耳中，黄小锤当场愣住，才短短几日没来局里上班，局里科室内部竟悄然酝酿出这么大的变动… 后勤保障科搞出什么文职组，行动组，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有些杂乱了，黄小锤心底一阵烦闷，暗自感慨： “这都叫什么事，闲的蛋疼，瞎胡闹” 窗外秋风悄然掠过楼宇，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杯中茶水未散的热气… 黄小锤望着断网的电脑屏幕，一股无力感慢慢涌上心头，隐隐预感到往后的日子怕是越来越糟心… 上午十点多，走廊里人来人往，趁着空档，黄小锤正巧碰到了史布美，黄小锤拖着残腿快步上前拦住史布美，黄小锤眉宇间带着几分困惑，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史主任，听说科室要划分文职组，行动组，听这架势，莫非是科室要分家了？” 史布美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沉稳，语气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谈不上分家，这是落实降本增效的工作部署，由市里统一牵头安排，从九月开始，全市机关单位全面执行这套新管理政策” 黄小锤心里暗自揣摩，脱口而出： “想来又是丁市长主推的举措，未免有些急于求成了…” 话音刚落，史布美脸色一沉，当即出言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 “黄小锤，说话可要注意分寸，慎言…” 一句提醒，如同当头一棒… 黄小锤猛然醒悟，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巴，不再继续议论，稍稍平复心绪之后，黄小锤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向史布美打听实情： “史主任，既然是上面定下来的方案，那能不能细说一下，咱们后勤保障科具体如何调整？” 史布美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拐弯抹角，坦然道出最终安排： “局里已经敲定，把你划分到行动组，同时免去你的副主任职务，今后科室不再设置两个副主任，全面推行小组组长负责制…” 突如其来的消息重重砸在黄小锤心上，他心头一震，不甘心地追问： “那老肖怎么安排？往日里，我和老肖同为副主任，职位上一直平起平坐…” “这次全局各个科室精简架构，每科裁撤一名副主任，科室只保留一正一副，副科长层级一并取消…” 史布美顿了顿，继续交代道： “咱们后勤保障科，朱悟能，汪水淼，阚永信，刘关张这四个人划归你手下，由你牵头带队，专门负责全局水电检修，零星杂项，各类零散后勤事务…” 听完一番话，黄小锤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股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 多年的“副主任”头衔一朝免去，从科室管理岗变成事务组长，权责大不如从前… 窗外秋风掠过院墙，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黄小锤沉默不语，指尖微微收紧，脑海里不断盘算着这次调整带来的利弊，心里已经五味杂陈… 黄小锤拖着一条残腿，一拐一瘸，缓缓走出住建局办公大楼… 秋风掠过楼前的银杏树，黄小锤无心欣赏银杏树的万千变化，黄小锤慢慢挪向南楼偏僻的角落… 眼前这间屋子便是从大楼内后勤保障科分出来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从前堆放保安器械的储物间，狭小的空间四面高墙，窗户又小又高，密不透风，常年照不到多少阳光… 原先存放器材留下的潮气久久散不去，一股浓重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直冲头顶，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屏息… 刘关张正握着一把旧扫把，埋头在屋内清扫灰尘杂物，来回挥舞扫帚，扬起阵阵浮尘… 满屋霉气混杂着尘土，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可刘关张只顾埋头干活，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污浊的气味，丝毫不怕长久待在里面伤害了身体… 黄小锤站在门口，朝屋里喊了一声： “小刘，先出来歇一歇吧，屋子里面霉味太重，久待伤身…” 听到喊声，刘关张停下手里的活，扛着扫把走出储物间，脸上满是郁闷，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黄小锤，语气里带着满腹委屈： “黄副主任，他们这不就是欺负人嘛，换到这种地方办公，干起活来心里实在憋屈…” 黄小锤默默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缓缓升腾缭绕… 刘关张的一句牢骚，戳中了黄小锤心底积压已久的苦闷，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刘关张…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关张的肩膀，眼神里藏着无尽的沧桑，低声感慨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黄小锤递给刘关张一支红塔山香烟，从来不抽烟的刘关张，居然点燃了香烟，烟丝慢慢燃烧，细碎的烟灰随风飘落… 狭小阴冷的储物间静立在南楼角落，主楼那边窗明干净的办公室遥遥在望，一明一暗，一阔一窄，反差格外刺眼… 第455章 第五部尘梦桃源 “黄副主任，他们这不就是欺负人嘛，换到这种地方办公，干起活来心里实在憋屈…” 黄小锤默默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缓缓升腾缭绕… 刘关张的一句牢骚，戳中了黄小锤心底积压已久的苦闷，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刘关张…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关张的肩膀，眼神里藏着无尽的沧桑，低声感慨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黄小锤递给刘关张一支红塔山香烟，从来不抽烟的刘关张，居然点燃了香烟，烟丝慢慢燃烧，细碎的烟灰随风飘落… 狭小阴冷的储物间静立在南楼角落，主楼那边窗明干净的办公室遥遥在望，一明一暗一阔一窄，反差格外刺眼… 黄小锤抬眼打量着这间潮湿的储物间，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霉味死死裹着周身，狭小的空间不见天光、不通风，四壁斑驳… 黄小锤在心底苦笑一声，这哪里是什么办公室，分明就是一处不见天日，憋屈至极的“狗窝”… 万般无奈尽数压在心头，黄小锤重重叹了一口长气，满心的不甘，委屈与落魄，都融进这一声叹息里… 不再多做停留，黄小锤拖着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步伐蹒跚的转身离去… 九月的秋风里，只剩黄小锤落寞孤寂的背影渐行渐远… 空荡荡的储物间里，只留下刘关张一人，少年心性，满腔不服与憋屈无处宣泄，只能独自又抽了一口烟… 在这个人间，底层普通人的命运，向来最是身不由己，没有通天的背景撑腰，没有逆天改命的运气与资本，身在体制洪流之中，只能随波逐流，任凭安排，受了委屈无处诉说，遭遇不公无力辩驳，到头来只剩忍气吞声，默默承受… 黄小锤早已无心在住建局多待片刻，主楼里窗户明亮，干净的办公室，同事们从容体面的模样，与自己如今的处境格格不入，再多停留一分，便多一分难堪，多一分刺眼的不自在… 黄小锤默然转身走出住建局大门，秋日的街景热闹鲜活，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黄小锤半点闲逛散心的兴致都没有了… 常年瘸行的残腿，每一步落地都格外费鞋，黄小锤拦了一辆出租车，黄小锤沉默返程，回到了冷清空荡的家中… 偌大的屋子，无人等候，无烟火相伴，黄小锤卸去一身疲惫，挽起衣袖，简单置办起一桌下酒菜： 嗯，清水煮了三颗普通鸡蛋，拍了一盘黄瓜，炸了一盘花生米，又爆炒一盘红辣椒豆干… 简简单单四样家常小菜，不名贵，不奢华，却是黄小锤此刻烦闷心境里，最踏实的安慰，足够配得上黄小锤独饮一杯，消解胸中不快… 黄小锤拧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自倒自饮，透明的酒液入杯，凛冽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俯头一饮而尽，辛辣浓烈的酒精顺着喉咙灼烧肠胃，狠狠刺激着紧绷麻木的神经… 酒入愁肠，万般情绪翻涌交织，职场贬低，职务被免，办公处境一落千丈的憋屈，身体顽疾缠身的痛苦，半生颠沛流离的疲惫，无人理解的孤独，尽数被这浓烈的烈酒冲淡，释放… 几杯烈酒，驱散了周身的疲惫，撑起了黄小锤摇摇欲坠的底气，唯有此刻，黄小锤不用迁就任何人，不用隐忍所有委屈，不用在意旁人的冷眼与非议，是酒，让黄小锤压抑已久的压力得以尽数释放，让黄小锤不用活得如此卑微憋屈… 第四杯烈酒下了肚，万千感慨涌上心头，黄小锤心底暗自惆怅长叹道：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吾本想竭尽所能，为民办实事，奈何…啊啊啊…哈哈哈…空悲切，有心无力，吾已白了头，什么人生三百年，会当凌绝顶，吾已秃了顶…” 黄小锤抬手捋了捋稀疏的白发，他的头顶确实出现了一点秃… 在这个人间，有一位青年本是胸藏乾坤，心怀山海的人，一身凌云才略，满腔赤诚抱负，本该乘风而起，扶摇九万里，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功业，活成俯瞰众生的模样… 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人间百态，从来事事难遂人愿，纵有冲天凌云之志，奈何残躯困于俗世泥沼，空怀一腔滚烫热情，终究一身顽疾缠身，半生风雨浮沉… 昔日的“副主任”头衔不再，如今只能屈身于阴暗潮湿的储物陋室，被职场碾压，被流言裹着，被命运百般折磨，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抱负，所有的期许，都被现实一点点磨平打碎… 这人间，偏偏困住了最想向上的人… 半生行善，渡人无数，温柔待尽世间众生，偏偏命运刻薄，唯独不放过他自己… 黄小锤喝了几十年的烈酒，一饮而尽，灼热顺着喉咙直贯胸腹，酣畅淋漓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这种淡淡的醉意缓缓漫上心头，连压在心底的烦闷委屈，仿佛也随着酒意慢慢消散… 黄小锤撑着茶几缓缓站起身，踉跄几步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屏幕瞬间亮起… 黄小锤指尖不停切换频道，一个个剧目轮番映入眼帘： 《非诚勿扰》，黄小锤只淡淡一瞥，节目刻意制造话题，处处透着表演的痕迹，虚假感扑面而来，只能当作博取观众眼球的消遣，经不起细细品味… 再往下翻，荧幕上演着《恶鬼大闹野猪林》剧情有几分看点，镜头衔接自然，画面浑然一体，只是黄小锤对恶鬼不感兴趣… 继续调换频道《以爱为营》正在热播，千篇一律的霸道总裁桥段来回上演，台词刻意做作，脱离市井人间，缺少寻常百姓的烟火气息，看多了只觉得乏味… 紧随其后的是《云秀行》布景精致唯美，画面都极尽华丽，可剧中人物个个深陷情爱纠葛，满是恋爱脑，宏大的故事格局白白浪费了… 又切到《冰湖重生》，这部剧本该书写家国大义，演绎热血悲壮的故事，令人心潮澎湃，可惜战争场面太潦草，打斗与对阵如同儿戏… 一连辗转切换了好几个频道，狗血情爱，悬浮古装轮番登场，竟没有一档能够留住黄小锤的目光，黄小锤心中越发无味… 直到遥控器轻轻一按，屏幕定格在社会与法治栏目，镜头平实真切，画面清晰沉稳，没有花哨的虚假信息，讲述着世间百态与法理规章，看着节目，黄小锤不由得心生感慨： “时代滚滚向前，社会飞速发展日新月异，法律法规自然也要与时俱进，不断完善更新，一个社会走向文明安定，永远离不开法治的守护与托举…” 黄小锤自始至终坚持学法，知法，懂法，守法，恪守本分，堂堂正正做人… 嗯，一腔滚烫的家国情怀深埋心底，黄小锤深爱这片故土与祖国，倘若家国需要，他愿将这份深沉的挚爱化作坚守的力量，立志成为守护家国的忠诚卫士… 对于近期接连落地的各项惠民举措，还有指引社会稳步前行，助推发展的政策方向，黄小锤发自内心的认可，满怀热情的拥护与支持… 下午，黄小锤没有动身去住建局上班，原因就是醉酒了，走路不但瘸，还晕头转向，浑身打哆嗦… 手机铃声一阵接着一阵不停的响，是史布美打来的电话，黄小锤望着闪烁的屏幕，心头烦闷不堪，索性拿起手机直接关机，断绝了外界所有的打扰，落得一身清净… 客厅内除了电视机声响，只剩下黄小锤发出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一整瓶牛栏山二锅头已经见了底，烈酒入喉，酒意翻涌，长久压抑的酒瘾骤然发作，黄小锤不假思索，又拆开一瓶崭新的牛栏山，瓶盖“砰”地一声启开，浓烈的酒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此刻在黄小锤心中，世间万事都暂且抛在脑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唯有喝酒，只要喝得酣然沉醉，倒头沉沉睡去，所有的委屈，憋屈，煎熬，痛苦便可一扫而空，再也不必依靠安眠药勉强入眠… 对黄小锤而言，简简单单两枚熟鸡蛋，便能喝完整整一瓶二锅头… 黄小锤低头望着盘中剩下的一个鸡蛋，心中暗自沉思： “鸡蛋的营养价值极高，富含优质蛋白与多种微量元素，行走人间，一日三餐能每天吃上鸡蛋的人，已然胜过不少为生计奔波劳碌，节衣缩食的普通人…” 黄小锤想起集市行情，如今市场上散装鸡蛋卖到三块八一斤，眼看着快要摸到四块钱的关口，物价逐年上涨，寻常吃食也渐渐不便宜了… 一念之间，一个新奇的想法忽然在黄小锤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嗯，不如自己养鸡，鸡可以产下鸡蛋，鸡蛋又能孵出小鸡，鸡生蛋，蛋生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等到日后，既能品尝鲜嫩的鸡肉，又不愁每日有鸡蛋当下酒菜，自给自足，何其自在…” 越往下想，黄小锤越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主意实在不错，细细算来，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尝过鸡肉的滋味了… 黄小锤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汤浓厚鲜香，暖流入腹，仿佛一剂良药，驱散周身病痛与疲惫，让人瞬间精力充沛，活力满满，仅仅是回味那一口鲜美的滋味，黄小锤不由得喉头微动，几乎要流下口水… 窗外暮色缓缓浸染楼宇，酒瓶摆在桌子上，遐想漫无边际，职场的委屈，储物陋室的窘迫，暂时被黄小锤抛到九霄云外… 在这酩酊大醉的幻想里，黄小锤仿佛看见了小院成群的鸡鸭鹅，日日有蛋，顿顿有汤，他似乎寻到了一处远离世事的安宁归宿… 嗯，那是美如画的仙境，犹如陶渊明的《桃花源》：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嗯，那里土地平坦宽广，房屋整齐有序，有肥沃田地，美丽池塘，桑树翠竹成片，田间小路纵横交错，鸡鸣狗汪互相听见，人们来来往往耕田劳作，男女穿戴和外面的世人一样，老人与孩童，都悠然安乐… 这样的世外桃源太美，太美… 他仿佛就躺在小溪旁静静的聆听流水的声音，那是人间最美的乐曲，总能让人心旷神怡，向往遥远的梦… 那火一样激情盛开的鲜花飘香四溢，他想用心去闻一闻花朵的芬芳，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惊艳了人间烟火… 蔚蓝的天空下，一群鸟儿和白云翩翩起舞，芬芳的花丛中一对对热恋的情侣在窃窃私语，在爱的怀抱里甜甜蜜蜜，幸福的不得了… 他们纯洁的心灵像飘过的白云，跨过高山，越过大海… 在山的那一边，在海的那一边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是他向往的桃花世界… 阳光下，一张张美丽的笑脸染红了整片天空，青涩的梦也在绽放最美… 亲爱的人，年轻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活力无限的年纪就要舞出绚丽多彩的人生，在人间你是最美的花，用热烈的绽放让人间绚丽多彩… 他的心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爱意，他的眼眸像山涧泉水一样清澈，他的眉宇间神采飞扬，他的嘴角上扬和着大自然的美妙旋律，在轻风中释放胸膛的火热，那火热火热的爱可以温暖整个寒冬… 亲爱的人，那五彩缤纷的世界，繁花似锦，浓郁葱茏，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绿水青山之间纷飞的梦与优美的舞姿勾画出人间最美的彩虹… 远方的小屋袅袅炊烟，学堂里孩童们那朗朗的读书声是人间最美的乐符，那鲜红的红领巾是一心向党，希望充满了人间… 大树下开怀大笑的老人们安详的享受着时光的美好生活，愿天下所有的老人安康吉祥长寿… 人间烟火里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愿在平凡的日子里，在轻风，阳光，芬芳的气息里独享那份宁静… 时光隧道，万千星辰，犹如东晋·陶渊明所写：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在朦胧之间，远山仿佛浮现在眼前，黄小锤幽幽的在心底轻叹： “在山的那一边，是桃源，是安宁自在的田园梦境，也在山的那一边，依旧是滚滚尘间，万般悲欢，躲不开，逃不掉…” 他曾无数次向往山外那片桃源，篱笆绕院，鸡犬相闻，晨起种菜，日暮看花，没有办公室的压抑，没有流言缠身，不必忍受憋屈，寻一份陶渊明笔下悠然淡泊的清净… 可转念又恍然醒悟，大山隔断的只是视线，却隔不断俗世的羁绊，纵然翻过重山峻岭，走出困笼，前方依旧是烟火浮沉，依旧有风霜磨难… 桃源只是心中念想，尘间才是脚下归途，世人都盼着奔赴世外净土，可真正的人生，终究离不开滚滚红尘… 美梦再美好，终究只是一场梦，他纵然满心渴望归隐田园，却依旧身在人间，要承受病痛煎熬，要面对命运起起落落… 远山默然静立，融入浓厚沉沉的夜色之中，散落的星辰悬在深邃的天幕… 岁月悠悠，时光仿佛永远不会老去，可游荡在躯壳里的这一缕魂魄，好似穿越了万年洪荒，千年烽烟，百年沧桑，阅尽世事浮沉… 遥想上古蛮荒岁月，有洪荒王者傲视天地，悠悠千年流转，亦有幽魂孤影游荡神州大地，待到百年浮生，便是如自己这般凡俗之人，生老病死接踵而来… 从上古，到如今，那一缕魂魄，不死不灭，辗转轮回，阅尽银河星辰北斗，山川移位，江海翻涌，历朝历代，王侯将相，化作白骨，露于野，生生世世，唯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国泰，民安… 第456章 第五部冥劫定寿 远山默然静立，融入浓厚沉沉的夜色之中，散落的星辰悬在深邃的天幕… 岁月悠悠，时光仿佛永远不会老去，可游荡在躯壳里的这一缕魂魄，好似穿越了万年洪荒，千年烽烟，百年沧桑，阅尽世事浮沉… 遥想上古蛮荒岁月，有洪荒王者傲视天地，悠悠千年流转，亦有幽魂孤影游荡神州大地，待到百年浮生，便是如自己这般凡俗之人，生老病死接踵而来… 从上古，到如今，那一缕魂魄，不死不灭，辗转轮回，阅尽银河星辰北斗，山川移位，江海翻涌，历朝历代，王侯将相，化作白骨，露于野，生生世世，唯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国泰，民安… 嗯，那一缕魂魄，历经万年洪荒，千年之旅，王朝兴衰，朝代轮番更迭，沧海化作桑田，山川移位，江海翻涌… 那东晋·陶渊明笔下令人魂牵梦萦的桃源秘境，缥缈如梦，再也无从寻觅，难以踏足，避世归隐终究只是一场幻梦，眼前的尘世长路曲折漫长，纵然遍布荆棘与风霜，却别无选择，只能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回归现实，很残酷，酒意漫遍全身，今日的委屈，疲惫缠绕心头，黄小锤那双布满倦意的眼睛里有泪，万千思绪在胸中翻涌纠缠，心中五味杂陈… 黄小锤心底深处藏着对田园安宁的热切憧憬，可梦醒之后，只剩下化不开的落寞与无尽惆怅… 夜风透过窗缝悄然潜入客厅内，夜色愈发浓重，桃源可望不可即，苦海红尘无处可逃，半生风雨起落，万般感慨，最后都归于一片无言的惆怅… 黄小锤沉沉歪倒在沙发上，黄小锤微微眯起双眼，口中反反复复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陶兄，一千六百多年前，时光漫步，蓝天白云，采菊东篱下，抬头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恍惚之间，眼前的客厅渐渐变得朦胧，他的灵魂再一次飘向了山野田园… 他寻到了一处简朴幽静的农家小院，篱笆环绕，院内开辟出一小块菜地… 闲暇之时，种下青菜瓜果，再养上一群土鸡，晨起见鸡鸣，日暮静听晚风沙沙… 像陶兄一样，闲来踱步篱边，采摘瓜果，抬眼遥望远处青山，云影缓缓游走，傍晚山间雾气蒙蒙，成群不知名的鸟儿结伴归林，不必追逐荣华富贵，不奢求功名利禄，所求不过是这份淡然松弛的悠然自在，内心安宁，此生足矣… 酒意越发浓重，遐想连绵不绝，现实依旧满目泥泞，可在短暂的幻境之中，黄小锤终于寻到了片刻的解脱… 烈酒过量，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剧烈的胃痛骤然发作，绞痛如同钢针反复扎刺脏腑，醉意裹着沉沉的幻梦席卷而来… 恍惚之间，成千上万个旧友的一张张面孔在幻境里反复浮现，熟悉的身影近在眼前，可无论他如何奋力迈步，始终无法真正靠近，更没有办法踏足那万年，千年，百年之中的任意一段岁月… 时空的更迭画面就在眼前，看得见，却摸不着，回不去，也走不进… 他的喉咙发炎引发的高烧席卷全身，滚烫的热浪灼烧着躯体，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狂咳接连袭来，胸腔震得发疼，喉头腥甜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呕出来… 他浑身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四肢酸软沉重，精神萎靡颓丧，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黄小锤瘫软躺在沙发上，两瓶牛栏山二锅头终究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可他双眼圆睁，涣散的目光游离不定，意识在现实与幻境之间来回拉扯… 忽而又坠入那悠然的田园，篱笆桑竹，鸡犬相闻，一派桃源景象，忽而又置身古战场，铁马奔腾，金戈铁甲，转眼便又是刀兵相向，厮杀呐喊震天动地，下一刻，却是炮火轰鸣，硝烟弥漫，满目疮痍，又忽而听见了锣鼓喧天，礼乐齐鸣，一派盛世欢腾… 他沉沦在这无边的幻梦之中，一遍遍经历生离死别，轮回往复，耳中听见万古的回响，眼中看见岁月的画卷，亲身仿佛遍历了万年洪荒，千年烽烟，百年沧桑… 幻境里，他看见大禹手持神仗，疏通江河，平息滔天洪水，看见炎黄二帝相视一笑泯恩仇，部落相融，华夏血脉自此汇聚，看见尧舜躬让，天下为公的上古理想，看见龟甲之上一笔一划刻下文明的开端… 他又看见春秋战国，七雄争霸，百家争鸣，看见了始皇帝横扫天下，一统神州大地，万里长城永不倒，看见了驼队踏遍黄沙，万里丝绸，看见了大运河水波涛滚滚，看见了大唐万国来朝，盛世景象，看见了印刷，火药，指南针… 他又看见了宝船扬帆下西洋，也看见了闭关锁国，国运渐衰，鸦片战争，辛亥革命，直至新中国成立… 山河重光，改革开放浪潮奔涌向前，中华民族向着伟大复兴稳步前行… 自万古洪荒开始，那一缕漂泊的魂魄，穿越了万年光阴，纵然俗世之中，一个人的命运跌宕起伏，悲欢离合，在这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之中的一粒尘埃，渺小得不值一提… 幻境缓缓褪去，那一缕游荡的魂魄，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路上，在漫漫的时光长河中被冲刷，被一点点耗尽元神… 客厅内只有电视微弱的声响，酒气弥漫，高烧带来的燥热依旧折磨着他的躯体，现实的痛苦，和梦中的万古沧桑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 黄小锤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踉踉跄跄从沙发上挪起来，跌跌撞撞挪进厨房，胃里火烧火燎，高烧烧得浑身燥热，黄小锤解开裤子，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落进厨房旁的垃圾桶里… 完事之后，黄小锤拧开自来水，捧起一把冰凉的冷水扑在脸上，冷水激得面颊火辣辣地灼痛，脑袋阵阵眩晕，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黄小锤心里清楚，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硬扛下去… 黄小锤刚打算转身走出厨房，脚下一软，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阵阵剧痛席卷全身，难受得死去活来… 黄小锤浑身上下好似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噬皮肉，又像一团熊熊烈火在五脏六腑里灼烧，灼烧着每一寸筋骨，浑身滚烫，冷汗浸透了衣衫… 黄小锤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艰难爬回客厅，伸手捞过桌上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一连串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全是白天史布美打来的… 黄小锤手指颤抖，本想拨通皮爱奇的电话求助，抬眼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 深更半夜，这个时辰，皮爱奇早已经沉沉睡熟，贸然打扰，实在不妥… 黄小锤又下意识想到拨打120，可念头刚冒出来，便又压了下去，急救车鸣笛呼啸而来，太过招摇，住在这老巷子里，街坊邻里耳目众多，自己不过是高烧醉酒，倘若救护车开到巷口，现在虽然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但是天亮一大早整个巷子准能把这事传的沸沸扬扬，还以为他出了大事，人要不行了，传出去实在不吉利… 黄小锤心里还存着几分执着，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要坐急救车去医院输液，就在黄小锤左右为难，进退两难之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雷疯子，那是他的好兄弟之一… 电话拨了过去，铃声响了片刻，雷疯子接起，听着电话那头黄小锤虚弱嘶哑，断断续续的声音，雷疯子听完，当即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声，可雷疯子却二话不说，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匆匆套上衣服，顾不得深夜的困乏，发动汽车，一路疾驰，朝着黄小锤居住的gb巷赶了过来… 黄小锤歪倒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浑身不受控制的一阵阵抽搐，四肢不住地哆嗦，嘴角溢出白沫，意识在黑暗里不断沉沦，死亡的寒意牢牢裹住黄小锤的身躯，黄小锤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死神正在一步步靠近… 无边无际的黑暗铺天盖地压了过来，阴冷的雾气缓缓升腾，两道朦胧的身影自幽暗之中缓缓飘来，正是黑白无常… 黄小锤的耳边传来阵阵吱吱呀呀的怪响，那声音刺耳难听，如同朽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黄小锤的喉咙不住滚动，想开口呼喊，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艰难的喘息… 黑无常垂眸俯视着奄奄一息的男人，面色骤然惨白，一旁的白无常低头看来，脸色反倒瞬间变得乌黑… 黑白无常心里十分清楚，这个人间凡人的命格格外硬朗，往日里这个男人数次踏过鬼门关，濒临死亡，他们也曾前来索命，可无论如何拖拽，都奈何不了面前这个男人，每一回都让这个男人死里逃生，硬生生从地府的边缘挣了回来… 这一回，黑白无常静静伫立在昏暗的客厅内，居高临下，沉默的望着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黄小锤… 此时此刻，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只有电视微弱的光影，在黄小锤惨白的脸上一闪一闪… 黄小锤涣散的目光死死盯住悬浮在半空的黑白无常，眼底那一点残存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心底默默自问： “难道这一回，真的就要辞别这滚滚人间了？也好，这人间，实在太累了，半生颠沛，一身顽疾，职场碾压，世事折磨，活着，活得太过煎熬…” 黄小锤的意识昏沉，脑海里数着自己的年岁，三十二年光阴，匆匆一晃而过… 三十二年，酸甜苦辣，荣辱起落，悲欢离合，全都经历遍了… “该走了，我活了三十二年…” 他嘴唇微动，气息微弱，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的身体在剧痛，高烧的灼烧，胃里翻涌的绞痛，仿佛都在慢慢褪去… 死亡的寒意笼罩周身，世间所有的委屈，不甘，抱负与遗憾，在这一刻，都仿佛可以放下了… 他望着地府来的两位阴差，心中没有多少恐惧，只剩下一身疲惫，只盼就此解脱… 幽暗冰冷的客厅里，黑白无常四目相对，眼底带着几分不耐与诧异，黑白无常袖口一挥，寒彻九幽的夺命锁链破空而出，锁链缠绕着森森阴气，寒光凛冽，直直缠上黄小锤虚弱的躯体，铁锁死死收紧，勒入皮肉，衔入黄小锤的骨血之中… 可任凭阴锁缚身，寒气压体，黄小锤瘫倒在地的身躯纹丝不动，宛如磐石扎根尘世，没有分毫挪移… 见状，黑白无常神色骤变，不再保留余力，迅速结印引动九幽催魂阵法，幽幽黑雾自地面翻涌升腾，拘魂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专为打散凡人三魂七魄，牵引亡魂入冥的法阵之力… 然而地上之人依旧分毫未动… 下一秒，黄小锤双目骤然翻白，面色苍白，浑身抽搐的躯体猛地一震，沉寂躯壳之中，一缕凌驾万古，沧桑无尽的魂魄轰然破体而出，缓缓悬浮于半空… 这一缕魂魄气场浩瀚无边，裹着洪荒万古的底蕴，千年幽魂的至尊威压，凛冽霸道的神魂之力瞬间充斥整间客厅… 方才还气焰森然的黑白无常，身躯骤然僵立当场，浑身阴气尽数凝结，心底掀起滔天骇浪，两位阴差的神魂本能颤抖，俯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毫无半分… 万古之王的浩荡神音凌空响起，不怒自威，震得周围阴雾尽数溃散： “黑白小儿，此子阳寿未尽，绝非今日命绝，速速退离阳间，归报阎罗殿，今以此神魂为令，特许此子再续四十一年阳寿，待到七十三岁寿关，尔等再来索命即可…” 字字如惊雷贯耳，带着天地定数的无上威严… 黑白无常不敢有半分违抗，慌忙收起刺骨的夺命锁链，躬身领命，不敢多留片刻，化作两道残影，急急褪去阴身，遁入虚空，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阴差散尽，客厅内凛冽的威压缓缓收敛，两道虚无缥缈的虚影悬于空寂之中，正是万古神王与千年幽魂之主… 幽魂之主望着下方重回沉寂的黄小锤躯体，声线悠远淡然，带着看透轮回世事的沧桑： “我们附在他的躯体之中，已有三十二载，他的躯体不堪一击，神王，我们还是另选他人之躯，他的命数早已注定，此生寿元，止于七十三载…” 万古神王微微摇头，眸光穿透岁月迷雾，看透俗世命理： “世人皆知，七十三，八十四，圣贤尚且跨不过的生死大关，凡尘之人更是步步荆棘，凶险万分，他本是天选之子，如今不过三十二岁，距离那宿命死关尚有漫长岁月，前路浮沉，祸福吉凶，且看执笔之人，如何续写这凡尘命运…” “高明” 幽魂之主轻声赞叹： “天道轮回从无绝对，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待七十三岁大劫落幕，属于他的重生之路，自会悄然开启，一切变数，就看笔者如何下文…” 两道万古千年虚影低语落定，正待缓缓隐去… 就在这一刻，“轰隆”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门板震颤，夜风裹着凌晨的寒凉骤然灌入客厅内… 雷疯子，连夜疾驰，踏夜而至，终于赶来了… 客厅里酒气冲天，满地狼藉，两个空了的牛栏山酒瓶歪在桌子上，一盘花生米，一颗未动… 黄小锤躺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浑身还在微微抽搐，嘴角挂着白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黄哥…” 雷疯子大步向前… 第457章 第五部劫后残生 “世人皆知，七十三，八十四，圣贤尚且跨不过的生死大关，凡尘之人更是步步荆棘，凶险万分，他本是天选之子，如今不过三十二岁，距离那宿命死关尚有漫长岁月，前路浮沉，祸福吉凶，且看执笔之人，如何续写这凡尘命运…” “高明” 幽魂之主轻声赞叹： “天道轮回从无绝对，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待七十三岁大劫落幕，属于他的重生之路，自会悄然开启，一切变数，就看笔者如何下文…” 两道万古千年虚影低语落定，正待缓缓隐去… 就在这一刻，“轰隆”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门板震颤，夜风裹着凌晨的寒凉骤然灌入客厅内… 雷疯子，连夜疾驰，踏夜而至，终于赶来了… 客厅里酒气冲天，满地狼藉，两个空了的牛栏山酒瓶歪在桌子上… 黄小锤躺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浑身还在微微抽搐，嘴角挂着白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黄哥…” 雷疯子大步冲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黄小锤的鼻息，又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雷疯子心头一紧… 高烧烧得人已经快要脱了形，浑身冷汗浸透衣衫，胃里的剧痛还在折磨着黄小锤，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烂泥… 方才那两道万古神魂的威压已经悄然消散，客厅内只剩下电视微弱的光影，黑白无常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残留的一丝阴冷还萦绕在空气里，转瞬便被人间的烟火气息冲淡… 雷疯子心里又急又气，一边伸手用力拍着黄小锤的脸颊，一边压低声音吼道： “黄哥，醒醒，黄哥，醒醒，黄哥，别他妈睡过去，黄哥…” 雷疯子给了黄小锤一大嘴巴子，黄小锤意识沉浮，半梦半醒，耳朵嗡嗡作响，耳边传来雷疯子的呼喊，却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痛得钻心… 雷疯子不敢随便挪动黄小锤，怕黄小锤醉酒呕吐呛到窒息，连忙伸手把黄小锤的身子侧过来，指尖摸到黄小锤滚烫的脖颈，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普通喝多了，酒精中毒加上高烧，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 雷疯子没有犹豫，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喂，山东路gb巷这边，有人喝多高烧，人快不行了，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应声，雷疯子挂了电话，蹲在地上，一手轻轻托住黄小锤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不停擦拭黄小锤嘴角溢出的白沫，眉头拧成一团… “黄哥，命硬得很，可别就这么栽在酒上” 雷疯子低声自语： “这些年多少坎你都闯过来了，今天也得给我扛住…” 雷疯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皮大姐，黄哥在家喝醉了高烧不退，我拨打了120，现在120车还没有来…” 窗外依旧是沉沉夜色，客厅内，电视还在播放着国际新闻的声音，与这一室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黄小锤的魂魄刚刚从幽冥的边缘被拉回躯壳，那万古神王与幽魂之主的虚影，已经悄然隐入黄小锤的躯体，只留下一句冥冥之中的定数，悬在这红尘俗世里… 七十三岁的寿关尚远，眼下，黄小锤要先熬过这一夜的生死劫… 夜色沉沉，gb巷的老巷子静得只剩下风声… 雷疯子守在黄小锤身旁，不敢有半分松懈，时不时探一探黄小锤的鼻息，又用衣袖擦去黄小锤嘴角不断溢出的白沫… 黄小锤依旧处在半昏迷的状态，身体时不时轻轻抽搐，高烧带来的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每一次呼吸都微弱的几乎断气… 等待是最煎熬人的，雷疯子又给王浩打了电话，黄小锤生死难料… 半个多小时，巷口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鸣笛声，尖锐却又急促，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雷疯子心里一松，连忙起身冲下楼，飞快的跑出巷子，抬手朝着巷口挥手示意… 救护车的车灯扫过斑驳的老墙，车子缓缓停在巷口，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跑进巷子里，手电筒的光束在来回晃动… 雷疯子带着两名医护人员快步来到黄小锤的家里，对门邻居方圆也快步走进黄小锤的家中，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情况怎么样？” 领头的医生一边询问，一边蹲下身，快速检查黄小锤的生命体征… 医生指尖搭上脉搏，又用体温计测量体温，眉头瞬间紧锁： “酒精过量，高烧，还有呼吸道发炎，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送医院…” 雷疯子在一旁急得开口说道： “他应该是喝了两瓶白酒，刚才还抽搐吐白沫，我赶到的时候人都快没气了…” 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小心的将黄小锤侧翻，清理干净口腔分泌物，防止呕吐物呛入气管… 雷疯子，方圆，几人合力，小心翼翼把黄小锤抬上担架… 黄小锤的身子沉重绵软，意识依旧混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在被搬动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担架抬出房门，雷疯子顺手带上房门，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楼上楼下几户住户听见动静，纷纷推开房门探头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议论，说这是出了大事，怕是人不行了，人死了… 雷疯子心里清楚，黄小锤最忌讳旁人胡乱传闲话，可此刻人命关天，已经顾不上那些忌讳，雷疯子挡在担架侧边，对着围观的邻居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就是喝多了，醉了，送医院看看…” 一行人匆匆下楼，把黄小锤抬上救护车…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驶来，皮爱奇赶来了，皮爱奇急忙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车门“哐”地一声关上，警报声再次响起，救护车调转车头，冲破沉沉夜色，朝着市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雷疯子坐进自己的车里，紧随救护车身后，车内后视镜里，gb巷的灯火渐渐远去… 救护车车厢之内，黄小锤躺在担架上，昏昏沉沉… 皮爱奇坐在一旁，紧紧的握着黄小锤的冰冷的手，望着黄小锤苍白的样子，心疼的落泪了… “小锤，你要干嘛啊！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你不要命了，你是想丢下我吗？” 皮爱奇泪流满面，几度哽咽… 黄小锤似乎听见了皮爱奇的声音，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 只是方才那一场幽冥幻境还残留在黄小锤的脑海里，万古洪荒，千年烽烟，黑白无常的身影，还有那一句七十三岁的寿关，如同旧梦一般盘旋不散…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肉身承受着酒精与高烧的折磨，神魂却依旧记得那冥冥之中的定数… 黄小锤还没有死，这场生死劫，算是暂时扛了过去，可前路漫漫，七十三岁那道大关，依旧横在遥远的岁月尽头… 救护车一路疾驰，划破凌晨漆黑的长夜，路灯飞速倒退，整座城市尚在沉睡，唯有急救车灯光明亮刺眼，带着生死竞速的急促… 车厢内仪器滴滴轻响，冰冷的氧气面罩扣在黄小锤口鼻之上，冰凉的氧气灌入发烫的肺腑，稍稍压下了黄小锤胸腔灼烧般的剧痛… 嗯，医生的临时诊断是：酒精深度中毒，急性咽喉炎，高热，胃黏膜严重破损，体虚抽搐，多重病症叠加，让黄小锤整个人始终陷在半梦半醒，游离生死的混沌状态… 黄小锤眼皮沉重如千斤巨石，脑海里依旧回荡着九幽阴寒，无常锁链，万古神魂的浩瀚低语… 七十三岁寿关，再续四十一载阳寿，冥冥定数，笔定乾坤，一句句天机密语，如同刻入魂魄的烙印，在黄小锤昏沉的意识里反复回响… 短短几公里路程，却像跨越了千生万世… 急救车稳稳停住，人民医院120急诊大门灯火通明，昼夜不息，医护人员动作娴熟，迅速推着床架冲入抢救室，冰冷的白炽灯瞬间铺满全身，刺得人意识恍惚… 抽血，输液，降温，护胃，一道道抢救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皮爱奇和雷疯子站在抢救室外冰冷的长廊里，凌晨的医院空旷冷清，座椅冰凉刺骨… 皮爱奇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后怕，皮爱奇认识黄小锤这么多年，见过他职场受辱，见过他病痛隐忍，见过他落寞独饮，却从未见过这般离死只差一线的模样… “你这傻子，命硬成这样，还敢往死里造…” 皮爱奇低声落泪，雷疯子默不作声，他的心里也很难受，只是男人的方式就是沉默不语… 抢救室内，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血管，一点点压制住体内翻涌的酒精与高热… 黄小锤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嘴角白沫彻底消退，滚烫的体温缓缓回落，濒临溃散的生机，一点点被重新拉回躯壳… 神魂归位，阴煞退散，今晚的死劫，就这样破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凌晨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褪去，天际透出淡淡的微光… 整整两个小时的紧急抢救结束，医生走出房门，摘下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 “病人命很硬，再晚半小时，大概率引发急性心衰，喉头水肿窒息，救不回来了，现在生命体征稳定了，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静养，后续需要长期调理，绝对不能再酗酒熬夜，情绪郁结…” 皮爱奇怪和雷疯子悬了一夜的心彻底落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王浩本来是和小女友在日照万平口海边度蜜月，接到雷疯子的电话，就连夜驱车往临沂赶… 黄小锤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病房，纯白的床单，安静的病房，轻柔的点滴滴答声，隔绝了外面的烟火琐碎，也隔绝了夜里那场横跨万古的幽冥幻梦… 黄小锤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茫然，空洞，虚弱无比，黄小锤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烟火人间… 天花板洁白刺眼，窗外是清晨苏醒的城市，车流渐起，人声醒来，人间烟火重新沸腾起来… 黄小锤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无力，五脏六腑依旧隐隐作痛，嗯，他刚从万丈深渊爬回人间… 夜里黑白无常拘魂，万古神魂镇煞，天机定寿，生死一线的画面，历历在目，清晰得不像梦境… 黄小锤轻轻眨了眨眼，心底五味翻涌… 三十二岁，半生风雨，半生浮沉，职场碾压，身有顽疾，残腿孤影，孑然一身… 本该夜里殒命，草草落幕，却因魂魄藏万古，千年，天命未尽，硬生生从阎王手中抢回四十一年人间岁月… 七十三岁，那道圣人亦难渡的生死大关，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命数终局，劫后余生，黄小锤躺在病床之上，望着窗外初升的天光，默默嘀咕： “人间…我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趟地府之路，走了马，也观了花，让黄小锤彻底明白：他的命，从来不由人事，不由官场，不由疾苦，只由天定，只由笔者定… 嗯，前路漫长，尘路依旧坎坷，而他，还要在这滚滚红尘，再渡四十一年风雨… 四十一年，他还要受四十一年的苦难与痛苦吗？ 黄小锤突然想死了，求高抬贵手… 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黄小锤内心的想法，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皮爱奇站在医院走廊里，方才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医生说黄小锤有艾兹病，这个病是什么样的病，中国人都知道… 黄小锤躺在床上，浑身依旧酸软乏力，胃里一阵阵隐隐作痛，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夜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幻境，还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黑白无常的身影，万古神王的声音，七十三岁的寿关，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黄小锤微微侧过头，一滴眼泪滑落脸庞… 雷疯子拎着早餐走出电梯，看见皮爱奇站在走廊里发呆，轻声的唤道： “皮大姐，你怎么了？” 皮爱奇回过神来： “没事” 皮爱奇和雷疯子一前一后走进613号独立病房，黄小锤望着走进来的皮爱奇和雷疯子… “你醒了”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 雷疯子连忙凑上前，将手里的早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 “黄哥，你可算醒过来了，昨晚差点把老子魂都吓飞了…” 黄小锤嘴唇干裂，想开口说话，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 皮爱奇连忙伸手递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把黄小锤的上半身稍稍垫高，扶着黄小锤慢慢抿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烧的难受… “你说说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皮爱奇压低声音，语气又气又心疼： “疯子给我打电话，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直接交代了呢！” 黄小锤目光涣散，望着天花板，没有接话… 昨夜的记忆纷乱交织，现实的病痛，和幽冥幻梦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幻想…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是真的踏过了鬼门关，那缕万古的魂魄出手，硬生生从阎罗君手里抢回了四十一年的阳寿… 可七十三岁那道生死大坎，如同一道悬在头顶的利剑，遥遥摆在往后的岁月里… 这四十一年，痛苦也会伴在左右… 第458章 第五部孤枕念亲 昨夜的记忆纷乱交织，现实的病痛，和幽冥幻梦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幻想…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是真的踏过了鬼门关，那缕万古的魂魄出手，硬生生从阎罗君手里抢回了四十一年的阳寿… 可七十三岁那道生死大坎，如同一道悬在头顶的利剑，遥遥摆在往后的岁月里… 这四十一年，痛苦也会伴在左右…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浩和宝三藏也赶来了，他们对着黄小锤嘘寒问暖，一阵关心，让黄小锤心头一热… 护士拿着药盘走进来，查看黄小锤的输液情况，又叮嘱道： “病人酒精中毒，胃黏膜损伤严重，还有咽喉发炎高烧，接下来一定要静养，你们也别都呆在病房里，绝对不能再喝酒，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 王浩等人连连点头应下… 护士离开之后，病房又恢复热闹，他一言，我一语，好兄弟在一起，热热闹闹… 王浩，雷疯子，宝三藏几个青年人在一起，谈天说地，皮爱奇说不上话，只能暂时走出了病房… 王浩望着黄小锤说道： “黄哥，你把酒喝成这样，我得佩服你这种不要命的主…” 黄小锤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篱笆桑竹，鸡犬相闻… 可转念又回到现实，南楼阴冷潮湿的储物间，住建局里的是非纷争，一身难以根治的顽疾… 桃源终究只是幻梦，尘间的路，还得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命，已经被定在了七十三岁，往后四十一年的人间，祸福难料，风雨依旧… 雷疯子站在病床边，看着躺在被褥里虚弱苍白，气息尚且不稳的黄小锤，眼底尽是心疼与怒色… 雷疯子拿起黄小锤的苹果iphone手机，指尖利落的将所有消息，铃声全部调至静音，往桌角一放，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黄哥，你单位那边，先别管…” 雷疯子压低嗓音： “昨晚命都差点没了，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趟，还上什么班…” 一旁刚连夜从日照匆匆赶回的王浩，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九死一生的黄小锤，心里憋着一团火… 王浩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黄小锤的手机，屏幕一亮，满屏全是史布美接连不断的未接来电与工作消息，密密麻麻，刺眼又可笑… 王浩眉眼骤然一冷，声音沉得发狠： “史布美…老三，你帮我查一下” 病房气氛瞬间凝住… 病床上虚弱无力的黄小锤，喉结轻轻滚动，从干裂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沙哑微弱的两个字： “不用”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无比通透的疲惫与克制，黄小锤心里透亮，这是职场浮沉，是体制洪流，是人情冷暖，不是私人仇怨… 史布美不过是顺势而为，趋利避害，身在局中，人人身不由己，若是让王浩插手动用外力反击，闹得鱼死网破，便成了私下报复，背后阴人，也乱了分寸… 黄小锤半生立身堂堂正正，纵然受尽委屈，受尽折磨，也不屑搞那些阴私手段… 黄小锤微微抬手，指尖轻颤，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解释，想释怀，想叹一句人间无奈，可喉咙干涩刺痛，千言万语尽数堵在胸口，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缓缓落回被褥之间… 窗外天光大亮，整座城市彻底苏醒，楼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街道人声鼎沸，滚滚人间烟火蒸腾不息… 世人奔波劳碌，各有悲欢，各有归途，谁都不是谁的谁… 生死大劫侥幸渡过，可属于黄小锤的风雨浮沉，红尘煎熬，依旧远远没有结束，劫后余生，病骨缠身，前路漫漫，万般风霜，仍要他一人默默走完… 往后余生，怎么渡… 这他妈得，就有点烧脑细胞了… 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捡回四十一年阳寿，本就已经神乎其神，超出人间现实生活的范畴… 在这个人间烟火气息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真有第二次，第三次，那就真的超出生命的合理解释了… 嗯，这人间从无侥幸的开挂人生，更不是那些天马行空无厘头的爽文小说，没有呼风唤雨的权势，没有遮天蔽日的本事，更做不到上山是虎，下海是龙… 他只是一介浮沉俗世的普通人，背着残躯，拖着顽疾，困在体制洪流，困在烟火凡尘，挣扎半生，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感慨： “这往后的岁月，当真要烧尽人心，耗尽心神，化骨成泥吗？” 可人间世事向来如此：活着万般煎熬，万般难受，可哪怕步步荆棘，满身伤痕，也只能咬牙坚持，硬着头皮继续活着，没得选，也无处逃，因为自身最大的勇气就是活着… 临沂市人民医院，是一所老牌三甲综合医院… 虽然算不上全国前五的顶尖名院，却是鲁南首屈一指的大型全科医院，位列全国市级医院十强，规模宏大，科室齐全，危重救治实力雄厚，是方圆数百里百姓信赖的生命港湾… 上午的市人民医院人声鼎沸，人满为患，走廊里挤满看病的病患与家属，嘈杂喧闹，处处都是普通人求医谋生的狼狈与不易… 在这家医院，万幸这些年，黄小锤为人处世，真诚坦荡，待人热情，积攒下几分薄面与人情，院内领导和科室的医护人员通了气，科室医护格外用心照看，诊疗细致，照料尽心，全力救治… 在这个人间，点滴温情，乱世人心，黄小锤默默记在心底… 人间浮沉，钱财利益固然重要，可真心相待的人情最是珍贵，今日众人相助之恩，黄小锤尽数铭记，今生必加倍奉还，若有来世，还有缘，依旧愿以诚相待，做知己，做故人… 皮爱奇满心牵挂，本想全天留在病房贴身照料，寸步不离，好好守着劫后余生的黄小锤，可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事务繁杂，琐事缠身，厂里大小运转离不开她这个厂长… 黄小锤虚弱却固执，轻声婉拒了皮爱奇的好意，也让王浩和宝三藏离开了，有雷疯子守在这里，就行了，再者医院也不允许陪护的人太多，影响病人休息… 半生浮沉，三两个真心兄弟，胜过万千狐朋狗友，放下所有生死顾虑，黄小锤彻底松了一口气，六瓶药液顺着透明输液管，一滴一滴，稳稳缓缓淌进血管，顺着血液流转全身，冰凉的药液一点点冲刷体内残留的酒毒，高热与剧痛，抚平脏腑的灼烧，筋骨的酸痛… 紧绷了神经与躯体渐渐松弛，折磨他整夜的濒死剧痛缓缓消散，药，虽然治不了天下的病症，但是它能够缓解病人的死去活来… 黄小锤身体的酸胀，滚烫，绞痛一点点褪去，久违的轻松感缓缓漫遍四肢百骨，他知道，自己熬过来了… 黄小锤终于又能撑着这副残破身躯，稳稳下地，稳稳站立，稳稳继续熬过这人间岁月… 生死劫落定，病痛渐消散，可那长达四十一年的凡尘苦路，依旧静静铺在身前，漫长无期… 雷疯子拉屎回来，一眼就看见原本躺了大半天，半死不活的黄小锤，竟然撑着床沿缓缓站起了身… 这一眼，直接把雷疯子惊得脚步一顿，下巴差点掉下来，满脸不可思议： “黄哥” 雷疯子快步上前，瞪大双眼，满眼震惊： “这才休养几个小时，你居然直接下床了？你昨晚那状态，分明就是从阎王殿硬抢回来的命…” 黄小锤身子依旧虚浮，双腿微微发颤，脸色依旧苍白，说话气息微弱，没多少底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撑的倔强： “死不了，就起来折腾折腾…” 简简单单一句话，透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也透着他从不服软的性子… 雷疯子看得又佩服又好笑，忍不住感叹一句： “牛逼克拉斯，你这身子骨，真是铁打的命格，换普通人昨晚早就交代干净了…” 话音刚落，雷疯子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雷疯子随手摸出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按下接听键，安静听了许久，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事，雷疯子神色渐渐郑重起来，挂掉电话，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黄小锤看得通透，虚弱开口，主动问说道： “怎么了？” 雷疯子望着黄小锤说道： “黄哥，最近市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出租车公司，我们的出租车生意怎么样，他们现在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跟我们抢客抢生意…” “浩哥知道吗？” 黄小锤淡淡的问说道，雷疯子点点头说道： “知道，浩哥已经打听过，有一个叫武爷的人，浩哥也没有见过，还在深入调查…” “武爷？” 此时黄小锤一想事，脑袋就生疼，黄小锤望着雷疯子说道： “慢慢查，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事你就去忙，我现在能自己下地走动，没什么大碍了，说到底就是醉酒伤身，高烧虚脱，现在酒也醒了，烧也退了，用不着人贴身伺候…” 雷疯子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那行，黄哥，我去处理点急事，中午我过来给你送饭…” “不用…” 黄小锤轻轻摇头虚弱的说道： “我自己能行，不用来回折腾…” 雷疯子还想着打电话叫小弟过来守着病房，贴身照看，生怕黄小锤再出半点意外，却被黄小锤干脆的拒绝了… 他素来不喜麻烦别人，半生风雨，向来习惯自己扛，自己熬，因为这是他的命… 病房重归安静，窗外人间烟火依旧喧嚣不息… 回归这寻常人间，千言万语汇成一两个字“幸运”… 嗯，昨夜两瓶牛栏山二锅头狂饮入喉，几乎要了他的性命，纵使失态狼狈，丢尽体面，全无半分绅士模样，却也硬生生刷新了自己的酒量纪录… 从今往后，黄小锤又多了一件可以自嘲吹牛的往事，那就是： 两瓶烈酒闯鬼门，人间少有，他黄小锤，也算独一份… 他这辈子天生抵触医院，厌恶消毒水的味道，厌恶打针输液的束缚，可今日，他再一次亲身体会到护士扎针的触感… 方才负责换药输液的小护士戴着口罩，眉眼干净柔和，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扑朔迷离，藏着少女独有的清纯与温柔，不用看清全貌，便知是模样甜美的姑娘… 这样的护士小姐姐，扎针时，动作轻柔，力道稳妥，生怕弄疼了刚大病初愈的病人，轻声细语的叮嘱温柔悦耳，软糯的话音落在耳畔，让浑身还带着病痛疲惫的黄小锤，莫名一阵阵酥酥麻麻… 人间虽苦，浮沉难渡，可偶尔，也藏着这般细碎温柔的烟火暖意… 雷疯子离去还不到半个小时，一股浓重的困意猛地席卷上来，大病初愈，身体还处在透支之后的疲乏状态，四肢百骨都透着沉甸甸的酸软… 黄小锤撑着身子慢慢挪回病床，刚躺下，眼皮便重得抬不起来，不过短短一分钟，便沉沉坠入梦乡… 睡梦之中，意识恍惚迷离，往事如同潮水般翻涌，他仿佛又见到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爹妈，他心底压抑许久的思念，化作一阵阵梦话，在寂静的病房里轻轻飘荡开来： “我的爹妈呀，你们是想带走儿子吗？可儿子…纵然这人间如同炼狱，让我受尽磨难，吃遍苦头，可我的命与骨子里韧劲十足，活得再累，再苦，再难，我也要挺直脊梁好好活下去，就算生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折磨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孩儿本就是凡尘俗世里一个普通俗人，终归有一天，我会去往那边陪你们，可不是现在…” 梦境里，记忆一幕幕浮现，年少时的温暖光景历历在目： “我亲爱的爹妈呀，在遥远的那一头，你们还能不能感应得到，世间某个角落，还有一份沉甸甸的思念牵挂着你们，如今爱你们的儿子，心底早已空空落落，满腔的思念，全都化作止不住的泪水，我多想再回到你们身旁，重拾旧日时光里的欢声笑语，再一次扑进爱的怀抱，好好拥抱那份久违的幸福…” 他的声音带着梦里的哽咽，无尽的孤寂漫过心头： “我的爹妈呀，想念你们的日子，总是那么的孤独，没有你们在身边，那份苦楚时时刻刻都在啃噬我的心口，我的爹妈，儿子心中的痛楚，无边无际，漫无边际…” 病房里只有连绵不绝的梦话，窗外天光静静流淌… 梦里的他，依旧是那个渴望爹妈庇护的孩子，可现实之中，只剩孤身一人，背负满身病痛，职场风霜，独自扛下这漫漫红尘… 梦里的倾诉无人应答，只有沉沉的夜色，静静包裹着这颗饱经沧桑的心… 不知睡了多久，黄小锤缓缓从梦境之中挣脱出来，眼皮沉重的掀开，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方才梦里对爹妈的倾诉，还萦绕在脑海里，他眼眶湿热，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梦里的温情，梦里的爹妈，终究只是一场幻梦… 他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眼角，心口依旧堵得发闷，方才梦中那些掏心掏肺的心里话，是压在心底许多年，平日里从来不会对外人说起的… 人世间万般苦楚，职场的碾压，缠身的顽疾，孤身漂泊的落寞，所有的委屈，也只有在梦里，才敢对着逝去的爹妈尽数吐露… 现实里，再也没有一双臂膀可以给他依靠，再也没有家人可以听他诉苦… 黄小锤缓缓侧过身子，看向窗外的夜色，他想起梦里自己说的那句话，纵然人间是炼狱，也要站直了活… 可…可…可站直了，又谈何容易呢… 第459章 第五部临沂炒鸡 梦里的温情，梦里的爹妈，终究只是一场幻梦… 他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眼角，心口依旧堵得发闷，方才梦中那些掏心掏肺的心里话，是压在心底许多年，平日里从来不会对外人说起的… 人世间万般苦楚，职场的碾压，缠身的顽疾，孤身漂泊的落寞，所有的委屈，也只有在梦里，才敢对着逝去的爹妈尽数吐露… 现实里，再也没有一双臂膀可以给他依靠，再也没有家人可以听他诉苦… 黄小锤缓缓侧过身子，看向窗外的夜色，他想起梦里自己说的那句话，纵然人间是炼狱，也要站直了活… 可…可…可站直了，又谈何容易呢… 他身上的病痛时时折磨，心里的思念无处安放，有那悬在遥远未来的七十三岁寿关，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底… 他的命运，已经被定好了终点，只是前路的风霜，还得自己一拐一瘸，一步一颠的硬走… 可一想到七十三岁那道冰冷的寿关，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反复缠绕在黄小锤的心头： 待到大限来临，自己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告别这人世间？ 是长年缠身的顽疾不断耗干气血，最终缠绵病榻，静静病死… 还是熬到白发苍苍，油尽灯枯，安然老死… 又或是世事无常，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一场意外，匆匆了结余生… 他反复揣测，却找不到半点答案… 幽冥之中只定下了终局的年岁，却没有写明落幕的方式… 前路迷雾重重，祸福难测… 四十一年漫长苦旅摆在眼前，终点早已刻好，唯独归途未知…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悄然漫上脊背，躲过了昨夜酒毒夺命，终究躲不过七十三岁的宿命一劫… 人间苦海漫漫，纵然咬紧牙关，挺起脊背，艰难站立，结局依旧悬在缥缈未知之中…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胃里还残留着隐隐的疼痛… 他刚才的梦里见到爹妈的暖意已经散去，剩下的，只有梦醒之后无边的空虚… 黄小锤静静躺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窗外夜色渐黑，灯火人间，灯红酒绿，人潮喧闹，车水马龙，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隔着一层玻璃，却与黄小锤格格不入… 黄小锤似乎就是人间多余的，嗯，他不是来享受的，而是来品尝人间烟火里浓厚的酸甜苦辣咸… 黄小锤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劫后余生的想法，一点点冷却，沉淀，归于死寂… 旁人只知黄小锤昨夜酒精中毒，高烧，濒临死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都道黄小锤命大，福大，造化大… 在这个人间，唯有圣明的你，愚蠢的我，还有那个傻里傻气的黄小锤自己知道来龙去脉… 黄小锤捡回来的，不是安稳余生，是带着绝症残躯，还要硬熬四十一年的苦命… 艾滋病… 这三个字静静盘旋在心底，没有轰鸣，没有喧嚣，却重逾千斤，沉沉死死压在黄小锤的心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最怕旁人知晓这件隐秘，一场醉酒高烧可以休养痊愈，一次风寒感冒数日便能好转，可艾兹病截然不同… 艾兹病不是短暂的病痛，一旦缠上身躯，便是一辈子洗不掉的烙印，深深埋进血肉骨髓之中，全世界都没有彻底根除的良药… 病毒潜伏在经脉骨髓，日夜游走在血液之间，悄无声息蚕食身体，一点点消磨生机… 艾兹病不会骤然夺走性命，却长久的折磨人，日复一日，片刻不曾停歇… 每当夜深人静，独自沉思之时，黄小锤总会想起始作俑者余杭… 就是这个女人，带给了他这场灭顶之灾，不仅悄悄卷走了他珍藏的宝物，带走了他苦心积攒的念想，还将致命病毒一并留在了他的身上，彻底改变了往后漫长的人生轨迹… 黄小锤的心底翻涌着恨意，恨意灼烧着五脏六腑，可事到如今，再多的怨恨又能如何，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自那次不辞而别之后，余杭如同人间蒸发，杳无踪迹… 他曾让王浩动用了不少人手，四处打探，追查寻访，一连搜寻数周，大街小巷多方摸排，却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黄小锤心里透亮，余杭定然早已悄悄离开了临沂本土，余杭携带着宝物，远走他乡，消失在茫茫人海，躲到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逍遥度日，再也不会现身… 偌大一座城市，人海茫茫，仇人远遁，踪迹难寻，冤屈无处倾诉，苦痛只能独自咽下… 七十三岁的寿关悬于前路，四十一年的苦海漫漫无边，绝症缠身，仇人不知所踪，万般苦楚叠加在一起，化作无尽的孤寂，静静裹着病床之上的黄小锤… 命运布下的这一场劫难，从遇上余杭的那一刻，便已经悄然开始… 他又默默回想昨夜幽冥定命的那一幕，万古神王亲口定数，再续四十一载阳寿，七十三岁寿关为终… 原来老天爷连夜抢回他这条命，不是慈悲，不是怜悯，只是给了他一场漫长的折磨，那更是一场无期徒刑… 三十二岁，身有残腿，病痛，仕途受挫，官场沉浮半生委屈，如今再加终身艾兹病这种疑难绝症… 别人的余生，是岁岁平安、烟火寻常，而他的余生，是带病苟活，步步煎熬，是看着身体日渐衰败，看着生机慢慢流逝，明知前路无终，无乐，无盼，无妻，无子，无家… 他却还要继续咬牙坚持活着… 黄小锤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他昨夜在鬼门关前苦苦挣扎，濒临死亡之时，是真的想解脱，想闭眼，想一了百了，因为他太累了，人间太苦，活着太熬人… 可天命不许，神魂不甘，阴差退去，阳寿续添，求死不得，求生太难… 整整四十一年，四十一个春夏秋冬，四千多个日夜晨昏，他要带着这一身病痛，满心孤苦，看着别人成家立业，儿孙满堂，岁月安然，而自己只能孤身一人，拖着残破病躯，在红尘里浮沉，在病痛中硬撑，在孤独里终老… 职场里的冷眼，人情的淡薄，世俗的偏见，身体的剧痛，无人知晓的煎熬… 嗯，往后所有苦难，还要再熬四十一年… 世人都会这样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他黄小锤的大难不死，只剩后苦无期，因为这就是他的命，逆天改命，难如登天… 在这个人间，就算是卧龙凤雏，也得把一层皮，犹如孟子笔下：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如今的他正是重病伤残缠身，瘸腿，断指，尿频，尿急，不育，艾兹病，仕途受挫，浑身难受，余生漫漫皆苦… 这磨难一重接着一重，难道这是上天另有重托？ 这让黄小锤百思不解了… 可此时此刻苦难压在身上，煎熬是真的，孤独与伤痛也是真的，磨难能磨炼人，却不会自动消除所有苦楚… 他想起逝去的爹妈，想起梦里无尽的思念，若是二老泉下有知，看见自己如今这般模样，看见自己拖着绝症残躯，遥遥苦渡余生，该有多心疼… 他想问问苍天，为何偏偏是他？ 三十二岁历尽千帆，受尽折磨，未曾作恶，未曾负人，为何要担这世间极致的苦与难… 可病房空空，无人应答，天道无声，命数已定，不是他能改变的… 七十三岁的生死大关高悬头顶，四十一年苦海铺在脚下，逃不掉，躲不过，求死不能，解脱无门… 良久，黄小锤缓缓闭上双眼，眼角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浸透枕套… 也罢！ 既然天命已定，既然再无退路，那就站直了，慢慢渡，慢慢走… 嗯，就算带病存活，苦渡余生，熬尽四十一载红尘风霜，静待七十三岁命数终章，此生浮沉，就此认命，却绝不认输… 夜里十点多，病房里安静得压抑，一股沉闷的气息紧紧裹着黄小锤… 这倒不是身上旧伤顽疾阵阵作痛，而是密闭的病房空气浑浊，让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在百无聊之下，黄小锤抱着手机翻看了一个多钟头的国际大事件： “r本地震，海啸，电站泄漏…” “m军击毙本·拉…” “x亚内战全面爆发…” “巴马连任，特不靠谱心里不舒服…” “370客机失联失踪…” 每一件重大的国际事件，都牵动着黄小锤的心，黄小锤都是有心无力，只能暗自感慨… “这个世界，处处需要爱…” 屏幕微光刺得黄小锤双眼酸涩发胀，一阵阵眼花缭乱，头晕头痛接踵而至… 嗯，再加上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散，雪白单调的墙壁，床单，被罩… 这待久了只觉得煎熬，心里痒痒的，十分难受…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这医院病房，实在不是正常人久居之地… 黄小锤挣扎着起身，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尽量放轻脚步，避开值班护士的视线，悄无声息走出病房，乘坐电梯下了楼，一拐一瘸的走出住院部…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九月入夜之后淡淡的凉意，清爽又安静… 九月，全国各地区，背着书包的孩童，新学期已然开启，山里那些由晓冬基金会资助的寒门学子，想必也已经发了新书… 一想到大山深处那群稚嫩的面孔，黄小锤沉寂灰暗的心底，泛起一丝微光，历经生死劫难，病痛缠身，前路茫茫，人世间诸多苦楚压在肩头，可那些大山深处的孩子们，却成了他最重要的牵挂，也是支撑他咬牙继续走下去为数不多的动力… 晚风拂面，腹中泛起阵阵馋意，算一算，足足两个多月未尝鸡肉的滋味… 黄小锤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步伐摇晃，走出医院大门，沿街慢慢寻觅，一眼看见了不远处那家招牌亮着灯光的“肥肥炒鸡店”… 连日病痛折磨，日渐消瘦，头顶白发愈发稀疏，隐隐露出一片秃顶，望着“肥肥”两个大字，黄小锤心里隐隐生出一点念想，仿佛多吃一点鸡肉，身形便能肥几分… 大病一场，死里逃生，也该好好的犒劳一下受尽磨难的自己… 黄小锤想着便推门进店，店内油烟袅袅，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黄小锤径直落座，干脆利落点下一盘爆炒辣子鸡，随即又特意叮嘱一句： “老板，不要放辣椒” 老板闻言微微一愣，手里擦锅的抹布顿在半空，脸上满是困惑，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了… 辣子鸡的灵魂本就是鲜辣醇厚，不放辣椒，还怎么能叫做辣子鸡… “辣子鸡不放辣，那还叫辣子鸡嘛” 老板皱着眉头，满脸茫然，实在琢磨不透客人的想法… 黄小锤语气平静，回答干脆直白： “我只是想吃鸡肉，不想吃辣椒，一点辣味都承受不住” 老板性子执着，脑筋死板，不懂灵活变通，暗自不停嘀咕… 黄小锤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息，做生意若是不能体察客人需求，八面玲珑，固守死理，长此以往，客源流失，早晚难逃关门歇业的结局… 好在老板娘心思灵活，见状连忙上前，悄悄拉住还在纠结的丈夫，压低声音劝道： “客人不能吃辣，咱们就不放辣椒，直接大火爆炒鸡肉，味道照样香浓，何必钻牛角尖” 老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依旧小声嘟囔，不停抱怨客人强人所难，辣子鸡不放辣，还叫辣子鸡吗？ 老板一边满腹牢骚，一边燃起灶火，准备一展厨艺… 说起临沂炒鸡，早已名声远扬，享誉四方… 曾经有一场盛大的国际交流盛会，宴请各国大人物，餐桌上便摆上了一盘地道的临沂炒鸡… 大洋彼岸那位特不靠谱品尝过后，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临沂炒鸡，天下一绝，此生品尝，终生无憾，东方明珠值得友好合作…” 一盘朴实的临沂美食，惊艳了远道而来的各国贵宾，佳肴牵起情谊，各国大人物纷纷放下隔阂，目光投向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畅谈合作共赢，互惠互利… 从此，临沂炒鸡，天下第二，没有其他美食敢排第一… 后厨铁锅滋滋作响，浓郁的鸡肉香缓缓飘散开来… 黄小锤静静坐在店里，晚风穿过门缝吹到身上，暂时忘却了病房的压抑，绝症的煎熬，七十三岁寿关带来的宿命之忧… 俗世烟火，一盘临沂炒鸡，纵使人生万般艰难，此刻也寻到片刻松弛与安宁… 黄小锤夹起一大块炖得软烂入味的鸡肉，大口咀嚼，鲜香在舌尖缓缓散开… 黄小锤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感慨，走遍世间百味，人间美食，唯有地道的临沂炒鸡最合心意… 嗯，汤汁浸透紧实的鸡肉，醇厚浓香萦绕口鼻，没有辣椒的辛辣刺激，只剩下肉本身原汁原味的鲜香，若是非要评价这一盘美食，心中只蹦出直白真切的五个字： “太好吃了吧！” 在黄小锤眼里，临沂炒鸡从不是一道普通的家常菜，它带着沂蒙大地质朴厚重的烟火气息，走出齐鲁大地，跨过山海国门，飘香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临沂炒鸡没有奢华名贵的食材，凭着铁锅猛火炒制出来的独特风味征服上亿食客… 在这个人间，请客，一盘临沂炒鸡，足够心诚… 一方水土造就一方美味，论香气，论口感，论底蕴，临沂炒鸡绝对称得上天下第一… 第460章 第五部夜祭爹妈 俗世烟火，在这个人间，请客，一盘临沂炒鸡，足够心诚… 黄小锤夹起一大块炖得软烂入味的鸡肉，大口咀嚼，鲜香在舌尖缓缓散开… 黄小锤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感慨，走遍世间百味，人间美食，唯有地道的临沂炒鸡最合心意… 嗯，汤汁浸透紧实的鸡肉，醇厚浓香萦绕口鼻，没有辣椒的辛辣刺激，只剩下肉本身原汁原味的鲜香，若是非要评价这一盘美食，心中只蹦出直白真切的五个字： “忒好吃了吧！” 在黄小锤眼里，临沂炒鸡从不是一道普通的家常菜，它带着沂蒙大地质朴厚重的烟火气息，走出齐鲁大地，跨过山海国门，飘香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临沂炒鸡没有奢华名贵的食材，凭着铁锅猛火炒制出来的独特风味征服上亿食客… 在这个人间，一方水土造就一方美味，论香气，论口感，论底蕴，临沂炒鸡绝对称得上天下第一… 窗外晚风徐徐，店里铁锅持续传来滋滋的声响，热气袅袅升腾… 夜里吃鸡的人是真不少… 黄小锤静静品尝着盘中美味，暂时抛却身上的病痛，心中的愁苦与前路的迷茫… 人生苦多乐少，能在深夜寻得这样一口地道的烟火滋味，也算红尘之中一点难得的心安神定… 夜色渐渐深了… 街头灯火昏黄摇曳，光影斑驳零落，长长的街道人影稀疏，晚风扫过空荡的路面，整条街冷清得没有半点烟火人情味… 道路两旁立着几棵枯瘦的歪脖子老树，枝干扭曲丑陋，常年无人打理，无人爱惜，孤零零伫立在夜色里，像极了此刻孑然一身的黄小锤… 这条冰冷的街，黄小锤走了无数次，每一次来医院，都要经过，可无数次踏过这片路面，也无数次在这里弄丢了自己的魂魄… 这是一条没有温度，没有灵魂的街，只有微凉的夜风肆无忌惮地穿街而过，卷起满地孤寂… 远处街巷深处，时不时传来120急救车急促撕裂夜空的鸣笛，声声刺耳，次次提醒着人间生死无常，祸福不定… 夜风刺骨，凉得透彻心底，它从来不懂人间疾苦，不懂世人悲欢，更不会赠予半分温柔暖意… 方才腹中填满的临沂炒鸡，鲜香醇厚，治愈了空乏的胃，稍稍抚平了肉身的疲惫，可舌尖的美味，暖得了肉身，暖不了人心，满腔积压的惆怅，半生沉淀的伤感，依旧沉甸甸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今夜风凉夜寒，身有残疾，命有顽疾，魂在飘荡，这一具苟延残喘，早已麻木的躯壳，在这茫茫尘世，沉沉黑夜，究竟该何去何从… 远处万家灯火尽数熄灭，整座城市沉入酣甜梦境，世人皆得安歇，唯独黄小锤，孤身一人，拖着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缓缓游荡在清冷无人的街头，长夜漫漫，四周孤寂，无边孤独将黄小锤层层包裹… 黄小锤的耳畔仿佛隐隐响起低沉空灵的独白，字字贴合此刻心境： “我独自行走在无人的街，让思绪随着风飘散，只留下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前尘今世之间飘荡…” 这条街，没有浪漫，没有温柔，没有期许，自始至终，只剩无穷无尽的凄凉… 深夜无星无月，整片天地都是浓厚死寂的黑，没有半分温馨暖意，只剩无边无际，侵噬人心的寂寞… 半生浮沉，一身残疾，职场碾压，情债难偿，绝症缠身，世人眼里正常活着的人生，于黄小锤而言早已是残缺破败… 恍惚之间，黄小锤神志沉沉，心绪纷乱，像个迷途之人，在漆黑长夜之中，彻底找不到归家的方向… 黄小锤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浓墨一般的夜空，眼底漫起无尽酸涩，嘴唇轻微动，低声喃喃自语： “我的爹妈，你们在那一边还好吗？” 午夜寒夜，思念疯长，密密麻麻蔓延四肢百骨，浸透骨髓心底，他多想像孩童时一样，一头扎进爹妈温暖的怀抱，褪去所有疲惫，所有风霜，所有苦难，多想再见一见爹妈慈祥的容颜，那是他此生见过最温柔的模样，如春天繁花盛放，温柔烂漫，让他一生痴醉，一生眷恋，一生念念不忘… “啊啊啊…哈哈哈…” 夜色寒凉，人有些癫狂… 黄小锤满身孤寂，满心思念压得人喘不过气… “啊啊啊…哈哈哈…” 黄小锤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神思恍惚，心绪迷离… 黄小锤鬼使神差一般，他顺着清冷街道缓步前行，竟走到了一家尚未关门的白事铺子门前… 冥灯微亮，纸影摇曳，透着幽幽淡淡的阴森气息… 黄小锤推门而入，沉默不语，认认真真挑选了一个崭新的纸扎小人，又拎起厚厚一沓沉甸甸的火纸，像是拎着半生无处安放的思念… 黄小锤拎着纸扎，火纸，朝着老板鞠躬，转身一拐一瘸踏上夜路… 白事铺子老板愣愣的望着，竟一时忘记了收钱… 黄小锤步伐蹒跚，身形单薄，晚风吹乱他稀疏的白发，吹起他单薄的衣角… 黄小锤一次次抬头凝望沉沉夜空，星位偏移，天象迷离，阴阳错位，始终找不到最合适的祭拜方位… 黄小锤四处张望，手机屏幕亮起，时间精准定格在午夜十二点零七分五十三秒… 午夜时分，阴阳交替，正是两界最朦胧，最迷离的时刻… 黄小锤又慢慢往前走了一段，再次抬眼观望天地方位，依旧偏差甚远，此地天地阻隔，凡尘与冥渊遥遥相望，相隔万里，根本无法连通阴阳… 大病初愈的身体本就虚弱透支，几番行走，几番张望，黄小锤早已气血翻涌，隐隐吃不消，四肢酸软乏力… 可黄小锤没有放弃，拖着残躯，一拐一瘸继续缓慢挪行… 终于，在一处僻静无人的道路转角，黄小锤停下了脚步，这里偏僻安静，远离人居烟火，避开闹市喧嚣… 此处虽不是贯通阴阳的绝佳吉位，却比沿途所有地方都稳妥清净，足够承载他满腔思念，足够连通遥遥黄泉，浅浅幽冥… 晚风萧瑟，夜色沉沉… 黄小锤手中的纸扎小人静静伫立，纸面干净工整，眉目清晰… 冥界有言：纸人为引，可渡阴阳… 有这纸扎小人在前引路，纵使凡尘阴阳相隔，两界殊途，纵使黄泉路远，奈何桥寒，他这一腔滚烫思念，亦可穿透幽暗，跨越生死界限，去往爹妈所在的那一方幽冥净土… 长夜孤寒，凡人虽能上天，但却无力踏足冥界，唯有一纸香火，寄他半生相思，慰他余生孤苦… 黄小锤缓缓蹲下身，把纸扎小人摆正放在干净的地面，厚厚一摞火纸依次铺开… 夜风一阵紧过一阵，黄小锤用几块碎石子压住纸边，免得还未点燃就被夜风刮走… 打火机“咔哒”一声，迸出一簇微弱的火苗，触碰到火纸的瞬间，火焰慢慢腾起，火苗舔着泛黄的纸面，纸屑卷曲，焦黑，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伴着袅袅青烟扶摇而上，消散在墨色的夜空里… 纸扎小人在火光映照下轮廓忽明忽暗，恍惚间，仿佛真的有一缕淡淡的影子借着烟火向着幽冥深处飘去… 黄小锤静静跪在冰冷的路面，膝盖抵着粗糙的沙石，久久没有起身，火光映亮黄小锤憔悴苍白的脸庞，稀疏的白发被热浪微微吹动，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大大，妈妈，孩儿来看你们了” 他声音沙哑低沉，对着飘荡的青烟喃喃诉说： “烟火已经送上，纸人在前引路，若是那边能够看见，就来见见儿子吧！” 烈焰持续燃烧，暖意只在身前咫尺，身后依旧是刺骨的寒凉… 火光摇曳，四周景物渐渐变得朦胧，耳边风声越来越远，周围的夜色慢慢融化成一片迷蒙的白雾… 不知不觉，他眼皮沉重耷拉下来，意识坠入一场短暂而真切的幻梦，雾气缓缓散开，眼前不再是荒凉的街角： 那是，那是，那是… 那是熟悉的农家小院静静矗立，篱笆环绕，院内绿树成荫，久违的爹妈就站在不远处，衣着朴素，面容温和，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不见一丝沧桑感… 他心头一震，快步向前奔去，全然忘记腿上的旧伤，只想一头扎进爹妈的怀抱里： “大大，妈妈，大大，妈妈…” 他伸出双手，指尖眼看就要触到爹妈的衣襟，可身影却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若即若离… 母亲温柔的望着他，眼神满是疼惜： “晓冬，我们知道你过得苦，病痛缠身，世事磨难一桩接着一桩，我们在那边日日牵挂，我的孩子…” 父亲轻轻叹息： “命中劫难自有定数，七十三岁寿关在前，前路四十一年风雨漫漫，不必终日沉沦悲伤，纵然孤身一人，也要挺直腰杆活下去，守住本心，善待寒门学子，莫失良善…” 他泪水汹涌而出，满腹委屈，孤独，病痛，煎熬…尽数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想长久依偎在爹妈身旁，再也不要回到冷清孤寂的尘世里… 可美好的相聚转瞬即逝… 一阵阴风骤然吹过，小院开始慢慢淡化，爹妈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 “不要走，别丢下我…” 他慌忙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雾气… “缘分短暂，阴阳殊途，我们不能久留，多多保重，待到大限之日，一家人方能再度团聚…” 话音消散在风中，小院，绿树，爹妈的身影，如同晨雾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一阵冷风猛的吹在黄小锤的脸上，黄小锤浑身一颤，骤然从梦里惊醒，眼前只剩下快要燃尽的一堆纸灰，零星火星忽明忽暗，青烟早已稀薄殆尽，纸扎小人烧得只剩一点焦黑的残骸，静静躺在冰冷的地上… 一场相逢，一梦成空… 梦里温存短暂，醒来依旧是无尽的孤凉… 午夜更深，街道更加冷清，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车辆轰鸣… 黄小锤缓缓撑着地面，吃力地站起身，残腿一阵阵酸痛发麻，梦里的温暖还残留在心底，可四下环顾，茫茫长夜，孤身一人，再无亲人相伴… 黄小锤望着地上残存的纸灰，默然伫立良久，短暂的梦会醒，思念却永不停歇… 烟火寄相思，幻梦慰孤魂，阴阳两界，有你有我，有你亦有我… 在这个人间，尘世的苦难仍要继续，漫长的四十一年苦途，风雨飘摇… 黄小锤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衣兜，口袋空空如也，连半根烟都没有… 长夜漫漫，心绪纷乱，黄小锤此刻急需一缕烟雾抚平胸中的郁结… 于是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慢慢走进街边一家亮着灯光的小超市… 思索片刻，黄小锤没有拿起平日里常抽的红塔山，而是挑选了一包沂蒙山香烟… 黄小锤打算换一换长久以来的口味，红塔山固然醇厚耐抽，陪伴自己熬过无数难熬的日夜，可那终究是过往的情史，是满身苦楚与迷茫的旧时光… 昨夜从鬼门关挣扎着死里逃生，算是劫后余生，又迎来一次新生，往日种种坎坷浮沉，就让它随旧烟一同散去，往后，便改抽这本土的沂蒙山香烟…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出超市，拆开烟盒，抽出一支，打火机轻响，火苗燃起，烟丝缓缓引燃，黄小锤深深吸上一口，醇厚的烟气缓缓漫入肺腑，再徐徐吐出… 和红塔山那股淡淡的香气截然不同，沂蒙山的烟雾更加厚重朴实，带着沂蒙山野泥土独有的沉稳气息… 那滋味，恰似世代扎根大山的沂蒙百姓，忠厚老实，隐忍坚韧，历经风雨却从不轻易低头… 淡淡的青烟随风飘散，在微凉的夜里慢慢消散，一支沂蒙山，一缕故土烟，死里逃生之后，告别旧日沉沦，心归沂蒙群山… 前路纵然依旧风雨飘摇，苦海漫长，黄小锤也要带着这片土地赋予的韧劲，一拐一瘸，默默走下去… 天，渐渐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黄小锤掐断烟头，抽了三根沂蒙山香烟，这喉咙就生疼了，黄小锤慢慢转身，拖着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步伐蹒跚，朝着医院的方向缓缓挪去… 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吹干了眼角残留的泪痕，也吹醒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温柔幻想… 这条街依旧冰冷，依旧无情，依旧没有灵魂，只不过夜里，黄小锤在这里烧过纸，拜过爹妈，入过幻境… 一路独行，一路无声… 街边路灯，把黄小锤单薄，佝偻，沧桑的影子拉得极长，长到像他这一生走不完的苦难，望不到头的余生…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我懂了，我活下来，不是享福，是让我带着病痛，带着孤独，带着亏欠，带着执念，稳稳把这一生走完，这是要让我熬过病房，熬过冷眼，熬过绝症，熬过世事折磨，熬到七十三岁寿关到来，熬到阴阳重聚，熬到终局落幕，现在，我要一路慢慢走，慢慢渡，慢慢扛…”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洒满大地… 市人民医院的轮廓，在薄雾晨光里缓缓显现… 人间，天亮了… 黄小锤一拐一瘸，正要迈步走进住院部大门，一抬眼，远远看见皮爱奇提着一只保温保温杯，步伐匆匆，正向这边走来… 清晨微凉的秋风拂动皮爱奇的发丝，皮爱奇曾经的爆炸头，也悄悄的留起了长发… 嗯，曾经的女汉子，也有了些许温柔，四十八岁的皮爱奇女人味十足… 黄小锤的眼光总是那么的毒辣… 第461章 第五部闹市隐贤 人间，天亮了… 黄小锤一拐一瘸，正要迈步走进住院部大门，一抬眼，远远看见皮爱奇提着一只保温保温杯，步伐匆匆，正向这边走来… 清晨微凉的秋风拂动皮爱奇的发丝，皮爱奇曾经的爆炸头，也悄悄的留起了长发… 嗯，曾经的女汉子，也有了些许温柔，四十八岁的皮爱奇女人味十足… 黄小锤的眼光总是那么的毒辣… 皮爱奇走近上下打量着黄小锤，黄小锤憔悴苍白的脸庞，稀疏零落的白发，皮爱奇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放得很轻： “小锤，你怎么独自跑下楼来了，也不多在床上静养…” 黄小锤故作从容的说道： “我没事了，就是闷得慌，下楼随便走走透透气…” 皮爱奇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扶住黄小锤的胳膊，生怕黄小锤腿脚不稳摔倒，柔声劝说道： “咱们回病房去吧，一早的秋风寒气重，你大病初愈，身子还十分虚弱，可千万别受了凉，我早早起来，特意给你熬了一锅温热的小米粥，最是养胃，趁热喝上一碗舒服些…” 黄小锤淡淡一笑，挺直脊背，故意摆出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略带几分得意的说道： “放心吧，我已经没事，熬过这一劫，算是还阳重生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刻意微微扬起下巴，想向皮爱奇证明自己早已脱离险境，不再是昨夜奄奄一息的模样，只是一阵秋风掠过，单薄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那点强装出来的神采，转瞬之间又透出难以遮掩的疲惫… 皮爱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点破黄小锤的逞强，只是稳稳搀扶住黄小锤，慢慢向着病房方向走去… 安静的晨光里，难得有一丝暖意萦绕在黄小锤孤寂的心头… 清晨的病房干净敞亮，消毒水的味道淡淡散开… 八点半医生查房，九点多护士打针，今天来给黄小锤输液扎针的，依旧是昨天那位眉眼清秀，长相干净漂亮的护士小姐姐，纤细的白大褂衬得护士小姐姐气质温柔，动作熟练轻柔… 黄小锤静静看着护士小姐姐摆药瓶，目光扫过输液架，忽然发现今天悬挂的药水明显比昨日少了两瓶药水… 黄小锤微微皱眉，抬眼望着护士，带着一丝较真的语气质问道： “美女小姐姐，今天怎么少了两瓶药水？” 护士小姐姐闻言抬眸看了黄小锤一眼，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温柔的说道： “少了还不好吗？说明你身体恢复得不错，病情减轻，炎症回落，药量自然减量了…” 黄小锤却不放心，固执的摇摇头，认真的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自己的身体，疼不疼，我自己清楚，底子沉，没那么容易好，你帮我跟医生说一声，再给我把药量加上…” 黄小锤怕护士小姐姐误会他心疼费用，又补了一句，语气坦荡坦然： “放心，我真不差这两瓶药水的钱…” 护士小姐姐被黄小锤执着的模样逗得浅浅一笑，无奈解释道： “大叔，你可真逗，药量都是主治医生根据你的检查结果，身体状态专门开的处方，我只是负责扎针换药，无权更改，你要是有疑问，等输完液可以自己去找医生沟通…” 话音落下，护士小姐姐的手法轻柔，精准利落的一针穿刺到位，固定好胶带，整理好输液管，转身便轻轻走出了病房… 黄小锤坐在病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暗自哭笑，平日里脾气刚硬，宁折不弯的自己，偏偏在医院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生死病痛面前，人渺小又无力，只能乖乖遵从医嘱，听从安排… 没过片刻，皮爱奇提着一壶刚接好的热水走进病房，皮爱奇细心的倒出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床头… 黄小锤抬眼看着皮爱奇，语气平和体贴的说道： “大姐，你回厂里忙你的吧，我这边没事，就是输液静养，我一个人能行，有事我自己按铃喊护士…” 眼下正值秋收旺季，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生意蒸蒸日上，满山的沂蒙板栗迎来集中收购期，进厂加工，筛选，对接订单，统筹生产，方方面面千头万绪，件件都要皮爱奇亲自盯守… 皮爱奇向来是这般勤恳要强的性子，凡事亲力亲为，从不推诿偷懒，是勤劳致富小能手，四十多年，要不是被家庭拖累，皮爱奇早就一飞冲天，女兵出身的皮爱奇算是女中丈夫… 皮爱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今年板栗新上市，加工任务重，还要对接绿润那边的合作订单，小高这几天忙得吃住都在厂里，压根抽不开身…” 说着，皮爱奇拿起桌上的苹果，细心削皮切块，递到黄小锤手里，眼底带着赞许继续说道： “那姑娘踏实肯干，最近忙得连男朋友几次约会都推了，真是个能吃苦，有责任心的好姑娘…” 黄小锤咬了一口清甜的苹果，淡淡一笑说道： “你亲手提拔，亲自带出来的人，眼光准，人选自然错不了…” 黄小锤再次催促： “你赶紧回去忙吧，我在医院只是打针静养，没什么大事，不用特意守着…” 皮爱奇看着黄小锤状态安稳，不再多做逗留，轻轻点头叮嘱几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瞬间恢复安静，只剩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坠落的声响… 人世烟火各有奔波，有人守厂立业，有人卧病静养，万般生活，皆是寻常… 病房里安安静静，输液滴答作响，百般枯燥缠上心头，无聊至极的黄小锤，只好点亮手机屏幕，一条条翻阅着国内新闻要事… 屏幕划过一条条震撼山河的时代大事记： “南水北调工程通水，南北山河已千年…” “高铁全线通车，中国迈入高铁飞驰的崭新时代…” “一带一路，大国格局，联通四海…” “天宫一号升空，中国航天踏星逐月…” “航空母舰，深蓝护国，万里海域…” “蛟龙号探秘深海世界，华夏游龙，深海霸主…” “全国实施二孩政策，民生时代全新开启…”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国崛起的足迹… 黄小锤逐字逐句看在眼里，心底久久激荡，看得热血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万年，千年，百年，风雨兼程，中国砥砺前行，步步腾飞，山河日新月异，盛世蒸蒸日上… 东方这片古老的土地，愈发璀璨耀眼，光芒万丈，生在华夏，长在沂蒙，身为一名堂堂中国人，何其有幸，何其荣幸… 人间世事皆苦，个人命运浮沉坎坷，病痛缠身，半生颠沛，可抬头望见家国强盛，山河无恙，心中便多了一份滚烫的底气与大爱… 正当黄小锤满心感慨，心绪万千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黄小锤万万没有料到，许久未见的黄大锤，竟然提着一袋金黄饱满的香蕉，专程来医院探望自己… 这一瞬间，积压多日的委屈，孤独，病痛煎熬尽数涌上心头，半生坎坷，人情冷暖见遍，在这冷清病房里，还能有至亲长辈惦念奔赴，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黄小锤险些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黄大锤站在病床前，目光沉沉，静静望着憔悴消瘦，卧病在床的黄小锤… 他们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他们皆是铮铮硬汉，从不需要矫情的寒暄，多余的千言万语，沉默片刻，黄大锤粗声粗气开口，带着长辈独有的疼爱说道： “臭小子，老子多难都没天天窝在医院，你倒好，把汤药药水当水喝，也是真牛逼…” 黄小锤抬眼望着黄大锤憔悴却依旧硬朗的面容，咧嘴释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酸： “老黄，咱爷俩命都不好，前段时间你卧病医院大半年，受尽苦楚，如今换我躺在这病床熬罪…” 黄大锤没有多言，将手里的香蕉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随手掰下一根，默默剥皮吃了起来，动作随性又沉稳，黄大锤嚼着香蕉，低声问道： “喝那么多烈酒，为啥？心里不痛快，怎么不找老子陪你喝？” 黄小锤轻轻摇头，语气故作轻松，看淡了过往生死劫难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就是想试试自己的酒量，想刷新一把极限，也算成功了，两瓶高度牛栏山二锅头灌下去，愣是没把我送走，阎王爷没收我…” 听闻此言，黄大锤抬眼看向黄小锤，沉默两秒，难得郑重的竖起大拇指，由衷吐出两个字： “牛逼！” 他们二人相对无言，简单两句对话，便抵过万千温情… 就在这份质朴沉静的“父子”温情萦绕病房之际，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了… 黄小锤看清来人，是马老太，马老太手里提着一整箱蒙牛纯牛奶，步伐平缓的走了进来… 马老太听闻黄小锤住院，死里逃生，心里一直记挂着，特意抽空过来探望… 黄小锤望着马老太和黄大锤眼眶湿润了，在这个人间，不，在这个临沂，马老太和黄大锤这两位老人，是真心疼爱呵护他的… 在这个人间，岁岁相伴，点滴温情，最是治愈人间孤苦… 马老太坐在病床边上，望着黄小锤语气温和又恳切的说道： “黄啊，这回算是捡回一条命，天大的福气，人到中年，身子是本钱，别再跟自己较劲，酒少喝，烟少抽，气少生，心事少往心里压，你这身子，是熬出来的虚，不是拼出来的硬…” 黄小锤闻言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知道了大娘，还让你亲自来一趟看我，我没事…” 一旁的黄大锤啃着香蕉，看着马老太真心实意的关心，脸色也柔和下来，开口搭话： “这孩子就是太犟，心里装事，嘴上不说，死扛硬扛，最后扛垮的都是自己身子…” 马老太叹了口气，看向黄大锤说道： “老黄，你爷俩都是一个脾气，硬，倔，不服软，这辈子吃苦最多的，就是你们这种宁愿自己受罪，不愿求人半句的人，你车祸那场，在床上躺大半年，好不容易缓过来，也是不容易…” 马老太又转头叮嘱黄小锤： “牛奶我给你放这了，每天早晚喝一盒，养胃补身子，你胃病多年，底子差，大病一场更要慢慢养，别嘴馋，别逞强，别熬夜，别胡思乱想，人活着，平安健康，比啥都强…” 黄小锤心里热热的… 这世间，高官厚禄，名利浮沉皆是虚伪，到了病床之上才最明白，真心惦记你的，无非老一辈寥寥几人… 黄小锤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里一条条大国崛起的新闻，山河腾飞，盛世安稳，日新月异… 国家一年比一年强，城市一年比一年新，可唯独他自己，一年比一年沧桑，一身病痛，半生漂泊，孤苦无依… 马老太看着黄小锤盯着手机发呆，轻声问道： “看啥呢！这么入神？” 黄小锤淡淡一笑，抬眼回道： “看国家这些年的大变化，越看心里越敞亮，南水北调，高铁飞驰，航母护国，飞天潜海…咱们祖国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黄大锤闻言抬头，眼里也透出一丝自豪： “这些年确实不一样了，日子好过了，国家硬气了，只是可惜，偏偏苦了我们这几代人，战争年代，我们死了多少人…” 黄大锤的话，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为了新中国，为了和平，为了活下去，几代人付出了献血与生命，才换来了好日子… 时代腾飞盛世万千，成千上万的前辈抛头颅洒热血… 马老太缓缓开口，轻声说道： “人各有命，运各不同，时代也在进步，国家昌盛是国运，个人磨难是人命，国运昌盛护苍生，我们的磨难，是渡自己，成全自己，老天爷留我们一条命，就一定还有我们的用处…” 马老太的这番朴实的话，简简单单，却字字入心… 黄小锤静静的听着，心里翻起惊涛骇浪，马老太才是隐藏的人间“大神”深不可测… 以前，黄小锤居然没有看出来，这真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个马老太守着一方豆腐脑小店，深藏不露… 在这个人间，天道就是： “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黄小锤熬过醉酒濒死，熬过阴阳梦魇，熬过绝症缠身，熬过职场低谷，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人间… 病房之内，黄大锤静坐，马老太的话语句句精辟，温情，温暖漫在黄小锤的心头… 纵使前路还有四十一年风雨苦海，这一刻，黄小锤的心里难得的安宁，踏实，温暖… 病房里阳光柔和，空气中淡淡的奶香混着香蕉清甜的气息缓缓散开… 黄小锤静静望着眼前的两位老人，心中有爱有情… 黄大锤，性子孤傲倔强，历经一生风霜磨难，尝遍生老病死，荣辱得失从不挂在嘴边，凡事默默承受，看着平平无奇，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老者，可岁月沉淀下来的坚韧与通透，藏在粗糙的眉眼之间… 马老太，和善厚重，守着一间豆腐脑小店，日日周旋于市井烟火，不追名，不逐利，看透人间悲欢，言语朴素，寥寥几句，总能一语点破人心迷局… 在外人看来，他们不过是临沂城里最普通的老者，混迹街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无奇，可在黄小锤眼中，这两位老人，皆是人间深不可测的隐世“大神”… 两位老人没有遁入深山避世，不寻世外桃源，就安身在滚滚红尘之中，却守住了内心的宁静与从容… 第462章 第五部尘间隐客 “自己终日被病痛，孤寂，职场纷争纠缠，时常心神纷乱，执念难放，一心向往田园桃源，苦苦追寻安宁，却不知真正的修行不在山野，而在凡尘… 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我来自人间，也该渡这人间万般磨难，我不再寻世外桃源，不避俗世风霜，就在这滚滚红尘里，把该受的苦受完，该守的善守住，待到寿关来临，再坦然归去… 正如保尔·柯察金这样说过： 应当赶紧的，充分的生活，因为意外的疾病或悲惨的事故随时都可以突然结束我的生命… 就是到了生活已经无法忍受的时候，也要善于生活下去，要竭尽全力，使生命变得有益于人民… 我深深地记着保尔·柯察金的话，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不能腐朽，我愿意燃烧起来…” —— 黄小锤 一周之后，黄小锤出院了… 出院这天，天阴沉沉的，秋风卷着落叶，在医院门口的路面打着旋… 经过这一轮住院调养，黄小锤的胃病稍稍稳住，可身上的顽疾依旧没有根除，那条残腿也还是老样子，走起路来依旧一拐一瘸… 办理完出院手续，黄小锤身上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还有剩下的几盒药… 没有其他人来接，皮爱奇厂里正赶板栗加工的大忙，一早便打来电话，说实在抽不开身，叮嘱黄小锤路上慢些，到家记得按时吃药，等忙完这阵子就过来看他… 黄大锤前几日又回了老家，临走前留下话，让黄小锤凡事想开，别再拿酒拿命赌气… 黄小锤很好奇，这个黄大锤自从车祸出院之后，每个月都要回老家好几次，难道是人越来越清醒了，知道老家的重要性了… 王浩前几个月新交了个小女友，心思全都扑在了小女友身上，整日陪着小女友四处游山玩水，潇洒得很，听说起，这几日王浩带着小女友跑到了重庆，在洪崖洞逛得不亦乐乎，灯火璀璨的江边，看夜景，吃火锅，日子过得风花雪月，把俗世烦恼统统抛在了脑后… 宝三藏却遭遇了天大的祸事，他已经动身回了新疆，噩耗传来，他年迈的老父亲驾鹤西去，听闻消息的时候，黄小锤心里沉沉的，世事无常，生老病死从来都不会跟人打招呼… 虽说宝三藏远在新疆，正忙着家里的丧事，心里满是悲痛，可宝三藏心里依旧记挂着黄小锤，特地从新疆寄来一大包自家晒制的新疆干红枣，快递辗转送到了黄小锤手里，包裹里还附了一张纸条，简简单单嘱咐黄小锤，平日里拿红枣泡水喝，好好养护脾胃… 捧着这包沉甸甸的红枣，黄小锤心头一阵温热，人情冷暖，大抵就是如此，纵使相隔千里，各有悲欢，依旧有人把你的身体记挂在心上… 雷疯子手里经营的出租车公司，近来光景却不大景气，不只是被其他出租车公司抢了生意，最主要的就是城市里私家车越来越多，网约车也慢慢兴起，分流了不少客源… 现在手机上冒出来一堆网上打车软件，滴滴，曹操出行，还有嘀嗒拼车，遍地开花… 人们出门不用站路边招手拦车，掏出手机一点，私家车就能过来接人，价格还便宜… 再加上私家车顺道拉客，就挣点油费，比坐出租车还要便宜的多… 街头跑活的出租车，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往日里热热闹闹的车队，如今不少司机都叫苦连天… 雷疯子平日里性子张扬，一向要强，眼下遇上行业不景气，也是愁眉不展，往日里呼朋唤友，喝酒吹牛的劲头少了许多，整日埋在公司里，盘算着成本，调度，想方设法想把生意撑下去，可大环境摆在那里，许多事单凭一己之力，也难扭转局面… 几个人，几段不同的命运… 有人沉醉情爱，纵情山河，有人痛失至亲，背负哀思，有人苦心经营，受困于世事浮沉… 偌大的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各色病人家属匆匆来去… 黄小锤站在台阶下，望着眼前熟悉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回，黄小锤算是从鬼门关又爬回了人间，看见了太阳，可这副躯体，早已被病痛磨得千疮百孔。 黄小锤摸了摸衣兜，里面揣着刚买的一包沂蒙山香烟… 走出医院大门，黄小锤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掏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一支香烟，烟气缓缓吐出，混着秋日微凉的风… 黄小锤的脑海里又浮起那天病房里，那番对话，马老太说的： “国运昌盛是国运，个人磨难是人命…” 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那句： “钢要在烈火与骤冷之中淬炼而成…” 黄小锤心中默念： “我来自人间，也该渡尽人间…” 从今往后，不必奢求一身无病无灾，只愿守住本心，扛住这一路风霜… 烟燃到末尾，烫到指尖… 黄小锤才回过神，把烟头摁灭在路边的水泥缝隙里… 黄小锤站起身，一拐一瘸，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树木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飘落，街边的小店依旧烟火腾腾… 远处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轰鸣，这座城市依旧在向前奔涌，时代滚滚向前，而黄小锤，拖着一身病痛，继续在这俗世红尘里，一拐一瘸，一步一颠的往前走… 回到住处，屋子冷冷清清，推开房门，一股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小锤把布包搁在桌上，先倒了一杯温水，按医嘱吃下一堆药片… 窗外秋风呼呼作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黄小锤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想起在病房看到的那些新闻： 南水北调，飞驰的高铁，升空的天宫一号，劈波斩浪的航母… 山河盛世，日新月异，可自己的人生，依旧满是坎坷… 可转念一想，马老太和黄大锤的话犹在耳畔：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真正的修行，不在深山，就在这烟火俗世之中…” 苦难是淬炼人的烈火，既然命运把他丢在这红尘苦海，那便坦然接受… 黄小锤抬手，又抽出一支沂蒙山，火苗亮起… 前路还有漫长的四十一年风雨，病痛，孤独，世事折磨，一样都躲不开，但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能就此沉沦… 活下去，好好活，便是黄小锤当下唯一的执念… 夜色漫过窗户，屋子里静悄悄的… 黄小锤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身上多日积攒的疲惫与药味，擦干身子，换上一身整洁得体的外衣，又对着镜子仔细打理，梳出一个利落的发型… 嗯，纵然头顶白发稀疏零落，格外刺眼，可黄小锤心里暗自较劲，人可以受苦受难，但这份体面与帅气，万万不能轻易丢掉… 黄小锤静静凝视着镜面里的人影，脸庞苍白消瘦，皱纹悄悄爬上眼角，如果旁人简单一瞥，说黄小锤年过五十，多半都会有人深信不疑… 按理说，“龙钟老态”本是形容年长老者，用在三十多岁的黄小锤身上并不贴切，可看着镜中憔悴倦意的模样，又不得不承认，黄小锤身上已然带上了那份衰败之感… 明明正值壮年，长年累月的病痛日夜蚕食躯体，身形单薄枯瘦，白发稀疏，一条残腿落下病根，走起路一拐一瘸，眉宇之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沧桑，寻常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在黄小锤身上几乎寻觅不到，隐隐透出几分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嗯，就是刚才那个词语“龙钟老态”… 黄小锤 “未老先衰”这是他活着的悲哀… 黄小锤缓步转身，一拐一瘸走向角落的储物间，从中取出一个纸盒子，又挪回镜子跟前，黄小锤轻轻掀开纸盒盖，里面零碎摆放着各式物件，那是几样简单的化妆用品静静躺在其中… 黄小锤摘下脸上的金丝平光眼镜，指尖细细调整妆容，一点点修饰面容，一番简单的易容过后，再抬眼望向镜面，一张英气爽朗的青年脸庞映入眼帘，白发依旧无法遮掩，可眉眼舒展，消沉散去，久违的精气神重新充盈起来，一扫方才的萎靡憔悴… 夜色沉沉，街头灯火亮起… 黄小锤收拾妥当，拄着那尘封已久的龙头手杖推门走出家门，融入满城的夜色烟火之中… 在这个人间，人人皆有两面，一面是沧桑苦楚，一面是意气风骨… 嗯，褪去往日萎靡消沉的模样，经过一番易容，眼前的黄小锤仿佛换了一个人… 先前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颓废一扫而空，眼底黯淡的光彩重新亮起，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就连那条残腿带来的蹒跚步伐，借着龙头手杖的力道调整了姿态，不再是往日步伐踉跄，一拐一瘸的落魄模样，此时步伐沉稳有度，完全就是龙行虎步…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撞见，很难将此刻神采收敛，沉静从容的男子，和病房里憔悴虚弱，带着几分“未老先衰”“龙钟老态”之感的落魄身影联系在一起，前后对比，判若两人… 肉身还是那一具饱经病痛折磨的躯体，伤痛依旧藏在筋骨深处，可心境与气质已经然截然不同… 人前，他收敛沧桑，藏起苦楚，独处之时，疲惫，孤寂与满身病痛才会悄然浮现… 这便是红尘凡人的宿命，带着两层面目游走于世间，一半是岁月伤痕，一半是故作坚强… 晚风掠过北街小吃摊腾腾的热气，黄小锤静静坐在板凳上，将龙头手杖放在一侧，低头望着碗中浮起的馄饨，心中暗自感慨： “世事如戏，众生皆是扮客，人有千面，行走阴阳，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浮生如梦，历尽沧桑…” 他拥有两副模样，一副憔悴病态，满身孤寂，一副神清气朗，藏起半生创伤… 在这个人间，万千星辰，皮囊可以修饰，容颜可以改换，刻在骨血里的磨难，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伪装… 人间这场大戏，人人各戴面具登场，苦苦奔波，浮沉起落，谁又能真正卸下一身的伪装… 黄小锤吃了一个混沌，嗯，这混沌皮薄透亮，馅料饱满厚实，汤汁鲜香，许久未尝这一口滋味，一口下肚，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温热了久病寒凉的脏腑… 打小家境贫寒，馄饨于年少的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美食… 那时候，看着别家孩子掏出三块钱，美滋滋吃上一碗馄饨，馋得他眼巴巴望着，心底满是羡慕… 如今回想往事，他不由得自嘲，年少的自己，眼界何其狭小，一碗馄饨便能牵动全部念想… 时代变迁，岁月流转，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富足，物价悄然上涨，从前三块钱一碗的馄饨，现如今已经涨到六块钱… 黄小锤默默思索，到底是馄饨本身涨价，还是世间人心日渐浮躁膨胀，翻来覆去琢磨半天，终究百思不得其解…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了肚，仅仅只垫了个底，勉强半饱，黄小锤索性又掏出四块钱，买下一个刚出炉的肉夹馍，外皮烤得酥脆焦香，剁碎的五花肉醇厚入味，是地道的临沂风味，一口肉夹馍，一口残存的馄饨鲜汤，人间烟火的美味，足以抚平黄小锤心底大半苦闷… 黄小锤心中感慨万千，他所求从不多，一碗热馄饨，一个肉夹馍，这点滴细碎的美好，便能让他心生欢喜与满足… 人活一世，欲望太多，只会浮躁不安，若是懂得知足常乐，日子自然简单通透… 小摊上人声嘈杂，晚风裹着食物的香气四处飘荡… 夜色温柔，市井喧嚣不息，一身沧桑的黄小锤坐在摊位前，静静品尝着眼前的人间滋味… 吃饱喝足，黄小锤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烟雾丝丝缕缕，缭绕在夜市迷离的灯火之间… 晚风裹着嘈杂人声扑面而来，黄小锤默然抬眼，望着眼前喧嚣浮世，心中一声轻叹，这人间… 黄小锤指尖轻轻掐算，低声喃喃自语： “花花世界迷人眼，灯红酒绿醉醺醺，熙熙攘攘是人间，我欲乘风归去，奈何天上仙班已满，幽冥地府怕我魂魄，不敢收揽，呜呼哀哉，这人间，却成了我的炼狱，九九八十一本是圆满飞升，可奈何偏偏少我八年岁月，这天道…唉！罢了，上天无路，入冥不收，三界茫茫，竟无一处容我歇息，只能滞留滚滚红尘，继续渡尽世间千般苦劫…” 话音悠悠飘散在夜色里… 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界，黑白无常几番前来索命，终究难以将他的魂魄带走… 那一缕穿越万古洪荒的王，与千年幽魂之主深藏在他的躯壳之内，连冥界阎罗王都心生忌惮… 上天不留，地府不收，万般归宿皆成泡影，万般无奈，只能继续滞留滚滚红尘，在俗世的悲欢苦海里苦苦跋涉… 世事如戏，众生皆是扮客，人有千面，行走阴阳，天地玄黄，青龙白虎玄武朱雀… 烟头燃到尽头，滚烫的灼感惊醒沉思中的黄小锤… 黄小锤抬手将烟头摁灭在路边的石台上，缓缓站起身，北街灯火璀璨，人潮往来不息，尘世依旧喧嚣，唯有他满腹沧桑，独自伫立在茫茫夜色之中… 喧嚣的夜市人声鼎沸，到处是摊贩的吆喝与食客的说笑，身处这片嘈杂闹市，黄小锤只想寻一方清净之地，思来想去，唯有图书馆与书店才能让浮躁的心，稍稍沉静… 黄小锤拄着龙头手杖，缓缓穿过烟火缭绕的美食一条街，煎炸炖煮的香气扑面而来，路边行人擦肩而过，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第463章 第五部暗窥假面 喧嚣的夜市人声鼎沸，到处是摊贩的吆喝与食客的说笑，身处这片嘈杂闹市，黄小锤只想寻一方清净之地，思来想去，唯有图书馆与书店才能让浮躁的心，稍稍沉静… 黄小锤拄着龙头手杖，缓缓穿过烟火缭绕的美食一条街，煎炸炖煮的香气扑面而来，路边行人擦肩而过，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黄小锤无心驻足，步伐从容的跨过威海路，又沿着街边穿过海湾路，行至宽阔的北京路，道路一旁就有着一家新华书店，安静肃穆，与街外的喧嚣仿佛隔绝成两个世界… 黄小锤刚刚踏上北京路的人行道，远处一道背影蓦然映入眼帘… 路灯拉长了那人的影子，一身休闲套装，带着一个鸭舌要，遮住了半张脸，那个背影独自缓步前行，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只是一个背影，黄小锤却越看越觉得熟悉，心底猛的一愣，这个背影是丁义诊市长，绝不会认错… 黄小锤和丁义诊市长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也走过照面，黄小锤的脑子向来好使… 嗯，往日在住建局开会，台上讲话，部署新政的身影，一次次浮现在黄小锤的脑海，就是这个人，来到临沂半年之久，就主导推行一系列改革，上个月，又施行了科室拆分，取消副主任职务，将黄小锤调到阴冷的储物间办公，改变了自己在住建局里的处境… 黄小锤下意识放慢脚步，龙头手杖轻轻磕在路面，发出轻微的响声，黄小锤远远立在路灯阴影里，没有上前打招呼，目光静静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 丁义诊似乎并未察觉身后有人悄无声息的跟随，依旧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渐渐离新华书店越来越近… 闹市长街，灯火绵延，两人一远一近，隔着一段无声的距离，各怀心事，各行前路… 丁义诊缓缓走过新华书店的橱窗，没有驻足停留，径直迈步走入不远处的世界大舞台台球俱乐部… 黄小锤稍稍迟疑片刻，没有半点犹豫，拄着沉甸甸的龙头手杖，一拐一瘸，紧随其后踏进了俱乐部大门… 台球俱乐部的大厅并不算宽阔，只错落摆放着六张墨绿色台球桌，眼下仅有两张球桌空闲着，剩下四张桌边围满了人，球杆碰撞，说笑喧哗此起彼伏，几对年轻男女正兴致勃勃地挥杆击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与饮料甜香… 丁义诊刚踏入大厅，一名容貌出众的前台小姐姐立刻迎了上来，小姐姐身姿窈窕，眉眼秀丽，无论是身段还是样貌，都称得上是百里挑一的极品美女，美女小姐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柔和： “武先生，柯小姐在楼上等你…” “武先生？” 这句话一字不落落进黄小锤耳中，黄小锤心头猛地一动，暗自泛起疑惑… 嗯，明明是丁义诊，前台女子为何称呼他为武先生？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还来不及细细思索，美女小姐姐已经侧身引路，丁义诊与缓步前行的黄小锤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丁义诊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淡淡地向身侧扫来，浅浅瞥了黄小锤一眼，只是匆匆一瞥，没有多余神情，随即继续前行… 依靠精妙的易容改换了容貌气质，此刻的黄小锤早已脱胎换骨，往日憔悴衰败的模样荡然无存，纵使两人近在咫尺，丁义诊也完全没能认出眼前之人正是住建局的黄小锤… 黄小锤缓缓转过身，目送丁义诊跟着美女小姐姐走向电梯，电梯门闭合，二人直奔四楼而去… 黄小锤刚抬脚准备跟上去，另一位年轻俏丽的服务小姐姐快步走上前来，面带甜美的微笑开口询问道： “先生，请问你是来做什么运动？” 黄小锤从容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答道： “我打算过来办一张会员，方才看见墙上的介绍，除台球之外，游泳，羽毛球，乒乓球，健身房一应俱全，项目倒是十分齐全…” “没错先生，我们这里是集健身，休闲，娱乐于一体的综合会所，若是办理会员，所有项目都可以使用，我带你了解一下吧…” 美女小姐姐待人热情，谈吐得体… 黄小锤拄着龙头手杖，望着正要转身引路的女孩，忽然开口拦住了她，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悄悄塞到对方掌心，压低嗓音，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从容笑意： “美女，冒昧打扰，很高兴认识你，你长得真漂亮，我是从台湾省过来经商的，名叫黄金瞳，不知能否交个朋友？” 常年在高档会所接待各色来客，这名女孩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此刻黄小锤气质沉稳内敛，谈吐大方，那份沧桑沉淀出来的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女孩只能看到黄小锤光鲜体面的外表，完全察觉不到黄小锤体面之下深藏的狼狈与病痛… 女孩略一迟疑，悄悄收下钱款，眉眼弯起，轻声回道： “多谢黄先生夸赞，我叫米小琴，是这里的服务员…” “米小姐，认识你很高兴，我先去健身房看看…” “既然你想参观，我可以先带你上四楼体验一下健身房…” 黄小锤微微点头，跟在米小琴身后走进电梯，电梯缓缓攀升，直达四楼… 四楼健身房场地开阔，各类健身器械整齐排列，跑步机，力量器械琳琅满目，可黄小锤环顾四周，来回游走扫视一圈，四处寻觅，始终不见丁义诊的踪迹… 对于冰冷笨重的健身器材，黄小锤本就毫无兴致，只是走马观花草草打量… “米小姐，你先去忙吧，我独自随便活动一会，等考虑妥当，下楼再找你办理会员…” “好的，我一直在一楼前台，黄先生有事随时联系我…” 米小琴淡淡一笑，转身离开，沿着走廊搭乘电梯下楼… 偌大的健身房里，几名男女教练身穿紧身衣裤，凹凸有致，来回走动，有男有女… 黄小锤素来厌烦教练贴身纠缠推销课程，黄小锤拄着龙头手杖，慢慢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一路走来，黄小锤早已默默记下四楼的布局，除了开阔的健身主场，走廊深处还隔出好几间独立的私密房间… 黄小锤心中笃定，丁义诊一定躲在其中一间密室里面，走进卫生间，黄小锤解开裤带，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撒了一泡尿… 正当黄小锤整理衣物准备走出隔间，一道曼妙身影款款走了进来，是一名女健身教练，女教练眼眸含着几分暧昧，缓步靠近黄小锤，柔声低语道： “先生，要不要喝杯茶歇歇？” 话音未落，一双纤细玉手若有若无地在黄小锤肩头，手臂轻轻游走… 黄小锤阅历丰厚，一眼看透其中门道，哪里是什么单纯品茶，这名女教练只是借着健身教练的身份做遮掩，暗地里另有营生… 黄小锤神色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以” 女教练嫣然一笑，风情万种，转身在前引路，带着黄小锤穿过长廊，推开一间独立房间的木门… 房间内陈设雅致，正中摆放一张实木茶几，一套紫砂茶具静静陈列其上，茶几的内侧用隔断分出一处小隔间，隔间里安放着一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暧昧的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弥漫开来…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健身房的喧嚣，房间内只剩下一片宁静… 黄小锤手握龙头手杖，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每一处角落，心底暗暗思索： “丁义诊究竟藏在何处，这场隐秘的会面，又暗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女教练熟练的泡了一壶绿茶，茶香隐隐飘荡，女教练的声音贴着黄小锤的耳畔，轻柔细软，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先生，茶需要泡一会，会更香，要不你先上床，我给你捏捏肩，方才在健身房里我就瞧见了，你这身板有些僵硬，怕是平日里操劳过度，经络都绷紧了，我手法还不错，保准给你按得舒坦…” 黄小锤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教练，神色从容，没有半分迟疑，拄着龙头手杖缓缓走进隔间，黄小锤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慢慢俯身趴下，将手杖搁在床沿，任由女教练的双手落上肩头… 不得不承认，这名女教练手艺确实了得，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顺着肩一路往下推按，揉开了黄小锤紧绷酸涩的肌肉… 黄小锤久病缠身，筋骨本就僵硬，被女教练这一番揉捏，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松快，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下来… 黄小锤趴在床上，眼睛眯着，看似闭目养神，心底却始终清醒，趁着女教练俯身推拿的间隙，黄小锤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寻常闲聊： “柯小姐这会，是在陪着武爷吗？” 女教练手上的动作几乎不可察的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女教练很快恢复如常，却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反问道： “先生，你认识我们老板和武爷？” 黄小锤趴在床上没有动弹，从衣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床上： “美女，你手法不错” 黄小锤声音平稳，不急不慢，淡淡的又说道： “当然认得，我是个生意人，走南闯北这些年，武爷在广州那会能量巨大，名头响亮，圈子里谁不知道，至于柯小姐，国色天香，想结识她的人多得能从这排到巴黎去，我也不过是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罢了…” 这几句话，字字都是黄小锤在赌… 黄小锤认识丁义诊，至于什么武爷，柯小姐，不过是方才在一楼大厅听见前台服务员说： “武先生，柯小姐在楼上等你…” 这会又顺着女教练方才那句： “你认识我们老板和武爷？”的破绽顺势试探… 黄小锤赌的是这女教练贪财好说话，赌的是自己这副易容后的体面皮囊能撑起一个台湾富商的人设，更赌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肯为了钱多吐几句内情… 黄小锤不紧不慢的侧过身，从上衣兜里又摸出几张百元大钞，随手放在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与诚恳说道： “我这些年神经一直绷得紧，被你这一按，浑身舒坦多了，咱们能认识一下吗？我叫黄金瞳，从台海那边过来，做点小生意，能遇上你这样的美人，也是缘分…” 女教练的目光又落在床头那一叠钞票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女教练伸手将百元大钞拢进掌心，不动声色的收好，眼前这个男人两次甩出百元大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有钱的主，女教练脸上的神情愈发和颜悦色，语气也亲热了几分轻声说道： “黄先生，一看你就是气度不凡的人物，谈吐举止都不是寻常人比得了的，我叫游乐儿，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黄小锤重新趴好，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悠悠的应道： “游乐儿，这名字好，听着就透着一股灵巧劲…” 黄小锤闭上眼，任由那双巧手继续在肩背上游走，心底却暗暗盘算开了… 丁义诊市长，遮遮掩掩的来到这家台球俱乐部，服务员叫丁一诊武先生？眼前这个女教练叫武爷？ 丁义诊就是武爷，这个一定错不了，那天在病房，雷疯子提了一句“武爷”，难道就是丁义诊，丁市长？哪个柯小姐又是何许人也，一间间密室，一个以台球，游泳，乒乓球，健身运动为幌子的高档会所，还有丁义诊那副高深莫测的行迹… 这家世界大舞台台球俱乐部的水，恐怕比黄小锤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房间内茶香袅袅，隔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推拿的细微声响… 黄小锤趴伏在床上，表面神情自若，心底却早已布下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只等眼前这个贪财好哄的女教练，一点一点，把那层隐秘揭开… 游乐儿推拿的手法娴熟老道，言谈之间刻意柔声挑逗，句句带着试探与笼络… 黄小锤不动声色，一边假意与之闲谈周旋，一边借着轻松的氛围慢慢打探消息… 黄小锤心里明镜一般，眼前的女子混迹风月场所，逢场作戏乃是家常便饭，情谊皆是假象，万万不可当真，自己不过是借着这层亲近的关系，伺机挖出内情… 一番交谈下来，从游乐儿口中套取的信息算不上丰富，寥寥几句碎片线索，却暗藏玄机，足够黄小锤静下心细细梳理揣摩… 武爷行事低调神秘，很少公开露面，每次到访都会和柯小姐往来密切，四楼的几间密室便是他们私下密谈之地，至于会所表面经营健身场所，背地里另有门路，其中的弯弯绕绕，游乐儿也不敢说得太过透彻，唯恐招来祸端… 前后一个多小时的相处，黄小锤前后一共花销一千块钱，游乐儿格外中意这位满头白发的“黄先生”… 黄小锤气质沉稳，出手大方，掏钱的时候干脆利落，眉头都不曾皱上一下，不像其他客人斤斤计较，在游乐儿眼中，这是一位财力雄厚，阅历深厚的富商巨贾… 可黄小锤始终保持着清醒，他清楚，金钱换来的亲近虚浮无根，逢场作戏的客套，当不得半分真心… 今晚收集到想要的线索之后，黄小锤不再多做停留，拿起一旁的龙头手杖，缓缓起身辞别游乐儿，走出这间密室，长廊里安静寂寥，健身房隐约传来器械撞击的声响… 黄小锤目光沉沉，暗自思索： “丁义诊，堂堂的市长，化名武先生，武爷悄悄来到此地，与神秘的柯小姐秘密相会，背后必定藏着不小的隐情…” 线索虽零星零散，却已经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只是想要摸清全部真相，还需要耐心等待时机… 第464章 第五部暗夜窥局 前后一个多小时的相处，黄小锤前后一共花销一千块钱，游乐儿格外中意这位满头白发的“黄先生”… 黄小锤气质沉稳，出手大方，掏钱的时候干脆利落，眉头都不曾皱上一下，不像其他客人斤斤计较，在游乐儿眼中，这是一位财力雄厚，阅历深厚的富商巨贾… 可黄小锤始终保持着清醒，他清楚，金钱换来的亲近虚浮无根，逢场作戏的客套，当不得半分真心… 今晚收集到想要的线索之后，黄小锤不再多做停留，拿起一旁的龙头手杖，缓缓起身辞别游乐儿，走出这间密室，长廊里安静寂寥，健身房隐约传来器械撞击的声响… 黄小锤目光沉沉，暗自思索： “丁义诊，堂堂的市长，化名武先生，武爷悄悄来到此地，与神秘的柯小姐秘密相会，背后必定藏着不小的隐情…” 线索虽零星零散，却已经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只是想要摸清全部真相，还需要耐心等待时机… 世界大舞台台球俱乐部，四楼深处的专属密室隔绝了外头所有喧嚣，厚重的隔音门板死死锁住外界的人声，器械声，室内宁静得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又昏暗，落在精致的真皮沙发上，衬得整间屋子奢华又隐秘，是专门用来密谈交易，藏匿阴私的绝佳之地… 丁义诊褪去了平日里公职在身的儒雅端正，周身气场阴冷，全然换了一副面孔… 丁义诊慵懒倚在沙发中央，手臂随意揽着身侧美艳绝伦的女人，指尖夹着一支醇厚的进口雪茄，缕缕青灰色烟雾缓缓升腾，四散弥漫，烟雾朦胧了丁义诊的眉眼，也掩去了眼底深藏的阴狠与算计… 身侧依偎的正是众人口中的柯小姐，她容貌倾城，气质清冷妖娆，一身精致穿搭衬得身姿曼妙，眉眼间藏着洞悉世事的沉稳，绝非寻常风月女子可比，是这间会所里最核心，最隐秘的掌权人之一… 沉默许久，丁义诊缓缓吐出口中烟圈，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柯，通知小悦，那个王浩，不必留了，让老黑慢慢蚕食掉他手里所有闲散的地下城势力，手脚干净点，节奏放慢，动作一定要稳，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痕迹…” 字字冰冷，轻描淡写之间，便是一场斩草除根的算计，仿佛碾碎一个人的依仗，毁掉一方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依偎在丁义诊怀中的柯小姐微微抬眸，红唇轻启，声音轻柔的说道： “武爷，你尽管放心，小悦办事最稳妥，这些日子早就把王浩迷得神魂颠倒，那个年轻人心性浮躁，沉溺情爱，贪图玩乐，整日醉生梦死，满心满眼都是小悦，对外界的风险毫无防备，他手里那点松散的地下势力，本就不成气候，人心涣散，不堪一击，有小悦在枕边牵制，拿捏，那个王浩全程被蒙在鼓里，任由我们拿捏摆布，老黑那边悄然渗透蚕食，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丁义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指尖轻轻弹落雪茄烟灰… 世人皆知丁义诊是勤政温和的丁市长，体面正直，身居高位，受人敬重，却无人知晓，暗处的丁一诊化名“武爷”，手握隐秘人脉势力，暗中布局操盘，杀伐果决，城府深不见底… 楼下的黄小锤尚且在层层试探，搜集线索，楼上的密室之中，一场针对王浩的铲除计划，已然悄然敲定，悄然铺开… 明暗双线，咫尺相隔… 在这个人间，闹市的浮华之下，权欲与阴谋，早已无声暗流汹涌… 只是黄小锤全然不知，这世间所有看似寻常的生老病死，离合变故，从来都不是天意无常，而是一场精心布局，步步诛心的绝杀阴谋… 众人皆以为宝三藏远归新疆，是归家送别病逝的老父亲，皆叹世事无常，天道难测，可谁也想不到，那场夺走老人性命的噩耗，从来不是突发暴病… 有人不惜跨越数千里山河，隐姓埋名奔赴遥远新疆，蛰伏暗处，悄无声息地下手，暗中毒害了宝三藏年迈的老父亲，整场布局天衣无缝，伪装成自然病逝的假象，瞒过了邻里乡邻，瞒过了远途归乡的宝三藏，也瞒过了世间所有人… 这一招，从来不是为了伤及一位无辜老者，真正的目的，是调虎离山… 幕后之人深知宝三藏，王浩，雷疯子一众人羁绊深厚，互为依仗，几人抱团相守，便是一股难以轻易撼动的力量，正面强攻无从下手，便只能处心积虑拆分瓦解，各个击破… 在这个人间，世人常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世人只知常理，不知特例… 他们深知宝三藏最重孝道，心性赤诚，远在他乡的老父亲是宝三藏此生最大的软肋，唯有制造至亲离世的惊天变故，才能彻底将宝三藏绊困在千里之外的新疆故土，让宝三藏深陷丧父之痛，身缠家事羁绊，无暇顾及临沂的风雨变局，彻底脱离众人的核心圈子… 一边是人间市井的烟火，晚风平和，看似岁月静好，世事寻常… 一边是地下城池的暗流汹涌，刀光隐匿，杀机蛰伏，无数阴狠算计早已铺天盖地… 无人所见的阴暗地下城之中，一场无声无息，不见硝烟的可怕对决，早已悄然拉开帷幕… 没有街头的喧嚣争斗，没有明目张胆的杀伐，所有的较量都藏于暗处… 王浩沉溺温柔乡，被美色迷心，沦为局中棋子，势力即将被蚕食殆尽… 宝三藏千里奔丧，身陷哀痛，被阴谋调离临沂，彻底错失先机… 雷疯子的出租车公司凋零，生意破败，自顾不暇，无力周旋纷争… 而黄小锤，久病缠身，身带残躯，顶着一副易容的皮囊，孤身涉险，在明暗之间试探博弈… 楼上密室，丁义诊化身武爷，吞云吐雾，谈笑定生死，一纸命令便要碾碎他人依仗… 楼下人间，黄小锤逢场作戏，步步谨慎，在虚虚实实的人情里，艰难窥探真相… 命运的大网层层收紧，红尘看似安稳，杀机早已遍布四方，众生皆在局中，无人可以脱身… 可怜众人懵懂不知，依旧各安悲欢，各渡余生，唯有暗处的操盘者，冷眼俯瞰人间，一步步，将所有人推向深渊… 沉沉夜色笼罩着世界大舞台台球俱乐部… 黄小锤躲在街道一侧的阴影里静静等候，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一晃两个多钟头过去了，始终不见丁义诊走出台球俱乐部的身影… 漫长的等待消磨着耐心，一股焦躁慢慢涌上心头，黄小锤不由得心烦意乱，他靠着手杖稳住摇晃的身躯，指尖摸索出手机，拨通了雷疯子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单调沉闷的嘟嘟声，反复拨打几次，始终无人应答，电话根本打不通… 心头不安越发浓重，黄小锤深吸一口气，又翻出通讯录拨通王浩的电话，铃声响过片刻，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娇媚慵懒的女声，并不是王浩熟悉的嗓音… 黄小锤的心猛地一沉，脊背掠过一丝寒意，黄小锤轻声试探着问了两句，女子言辞含糊，几句敷衍之后便匆匆挂断了通话… 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悄然滋生，黄小锤分明察觉到局势有些不对劲，危机似乎已经悄然逼近… 纷乱的线索缠绕在一起，头绪繁杂，任凭黄小锤反复思索，却怎么也理不出其中的关节，看不清幕后的圈套… 黄小锤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漫天星辰忽明忽暗，散乱无序，隐隐透出一种动荡不安的征兆… 夜风掠过街巷，卷起几片梧桐叶，在脚边盘旋打转… 黄小锤拄紧沉甸甸的龙头手杖，独自伫立在冷清的街边… 暗处杀机潜伏，身边可以依靠的人联系不上，昔日同伴各自陷入迷局… 偌大一座临沂城，此刻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在暗流汹涌的棋局里艰难摸索… 前路迷雾重重，危险正在悄悄靠近，可真相依旧掩藏在沉沉夜幕之下… 夜风越来越凉，卷着深秋的凉意扑在黄小锤单薄的身上… 黄小锤站在暗影里，满头稀疏白发被晚风轻轻吹乱，脸色在路灯下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两条线索同时断掉，让黄小锤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雷疯子电话死寂无人接听，往日随叫随到，大大咧咧的声音彻底消失… 王浩的电话接通，却是陌生娇媚女声敷衍搪塞，不用多想，王浩已经彻底沦陷温柔圈套，被人拿捏死了… 黄小锤指尖微微发凉，瞬间想通了大半事情，武爷在暗处布局，怪不得地下城最近风声诡异，暗流汹涌… 宝三藏为父丧千里牵制，困死新疆，雷疯子车行惨淡，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王浩沉溺情爱，心智被迷，沦为棋子… 昔日抱团取暖，彼此依靠的几兄弟，被人用最阴毒，最温柔，最无声的方式，逐个拆分，个个击破，对手根本不硬碰硬，不打打杀杀，只用人情，美色，家事，世道浮沉，悄无声息废掉他们所有人的战力… 在这个人间，人心瓦解，势力涣散，局，早就布好了… 黄小锤低声苦笑一声，胸腔里一阵闷痛，自己久病缠身，残腿断指，半生飘零，本就是几人中最虚弱，最破败的一个… 如今兄弟们全部陷落，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困在这盘惊天大局里，住建局就是他的死局… 黄小锤抬头再望夜空，星子闪烁凌乱，暗淡无光，像一盘散乱的残局，摇摇欲坠… 世人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可今夜黄小锤终于彻彻底底明白对方是豺狼虎豹，暗处的丁一诊，披着官员的人皮，戴着体面正直的面具，转身就是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武爷，手握地下人脉，暗掌浮沉生死… 台球俱乐部灯火通明，门庭光鲜，内里却是藏污纳垢，暗流噬人的深渊… 黄小锤攥紧手中的龙头手杖，杖身冰凉刺骨… 几个多小时的死守等候，依旧不见丁义诊走出大门，说明楼上的密谈还没结束，阴谋还在叠加，算计还在加深… 丁义诊在定局，在磨刀，在清算他们这群人最后的残余势力… 而自己，易容化名黄金瞳，孤身入局，无人援手，无依无靠… 晚风瑟瑟，街影沉沉… 黄小锤眼底原本残留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生死的沧桑… 台球俱乐部的玻璃大门，终于缓缓向内推开… 丁义诊走了出来… 丁义诊褪去了密室里阴冷狠厉的气场，此刻的丁义诊衣冠整洁，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儒雅，依旧是那副体恤民情，端庄正派的市长模样，周身没有半分凶气，仿佛方才楼上运筹杀伐，草菅棋局的“武爷”，从来不曾存在过… 丁义诊身后跟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应该就是柯小姐，柯小姐身姿窈窕，美艳清冷，收敛了所有风月媚态，安静得如同普通随行人员，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坦荡行走在市井夜色里… 街边车流缓缓驶过，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安静，平和，无害… 可落在黄小锤眼里，只觉得遍体生寒，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恶，而是这般披着光明皮囊，行着黑暗杀伐的伪善… 丁义诊似乎早已习惯了人前体面，人后阴险的日子，走出台球俱乐部的那一刻，便瞬间切换回公职身份，将所有地下阴谋尽数藏于皮囊之下… 丁义诊目光随意扫过街边暗影，漫不经心掠过拄着手杖伫立的黄小锤… 丁义诊依旧是那一抹淡淡的扫视，陌生，疏离，毫无波澜… 黄小锤易容完美，气质重塑，白发虽在，沧桑却被黄小锤刻意藏起， 纵使近在咫尺，丁义诊依旧完全认不出，这个气质沉稳，身形挺拔的陌生男人，就是那个病弱憔悴，任他拿捏打压的住建局副主任黄小锤… 他们再一次擦肩而过，咫尺距离，两重天地… 一人身居高位，操盘全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人残躯带病，孤身入局，忍辱负重蛰伏暗处… 待丁义诊的车子缓缓驶离路口，消失在夜色深处，俱乐部门口重新恢复了冷清… 晚风再次袭来，黄小锤微微佝偻脊背，胸口泛起一阵熟悉的闷痛，他抬手揉了揉心口，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温和… 人间戏台，众生扮客，有人扮君子，藏豺狼之心，有人扮懦弱，心怀天下之志… 有些人想磨死，耗死，困死黄小锤，想让黄小锤困在病痛，孤独，落魄里，悄无声息的自生自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黄小锤，本就是三界不收，生死不归的人… 别人怕局深，怕权大，怕势强，怕命薄，可黄小锤早已烂透皮囊，受尽磨难，也就无所畏惧…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苹果iphone手机，黄小锤望着通讯里的一个名字“龙野”… 良久，黄小锤拨通了电话… 短短的通话，没有一句废话，黄小锤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握紧龙头手杖，拐着残腿，缓缓转身，夜色漫漫，前路漆黑… 黄小锤一步一颠，一步步走入更深的黑暗里，无声低语在风里轻轻散开： “既然你们布尽天罗地网，那我便，逆势破局…” 出租车缓缓驶入街巷，路灯的光影断断续续在车窗上掠过，忽明忽暗… 一路无言，出租车最终稳稳停在gb巷口，黄小锤付了车费，拄着龙头手杖，一拐一瘸回到住处，掏出钥匙推开房门… 黄小锤随手打开灯，柔和的光线勉强驱散客厅内浓重的黑暗… 第465章 第五部此心光明 出租车缓缓驶入街巷，路灯的光影断断续续在车窗上掠过，忽明忽暗… 一路无言，出租车最终稳稳停在gb巷口，黄小锤付了车费，拄着龙头手杖，一拐一瘸回到住处，掏出钥匙推开房门… 黄小锤随手打开灯，柔和的光线勉强驱散客厅内浓重的黑暗… 黄小锤将龙头手杖斜靠在桌边，缓缓落座，桌上散落着几盒药，胃里隐隐传来一阵阵疼痛，提醒着他残破多病的躯体… 黄小锤倒了一杯温水，吞下药片，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调息… 今夜一幕幕景象在脑海里轮番回放… 世界大舞台台球俱乐部，隐秘的密室，化名武爷的丁义诊，美艳深沉的柯小姐，还有游乐儿透露的零星消息，以及打不通的电话，王浩那边陌生女人的声音… 这一条条线索在黄小锤的心底交织缠绕… 对手的计策已然明朗，先借家事将宝三藏远调新疆，切断一支援手，再利用美色困住浮躁的王浩，伺机蚕食王浩的地下势力，雷疯子受大环境冲击，生意日渐萧条，自顾不暇，无力相助… 好一出各个击破的毒计，不动刀兵，杀人于无形… 黄小锤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沉静，不见焦躁，只剩冷静的思索，硬碰硬显然行不通，丁义诊身居高位，明面上光鲜体面，暗地里势力盘根错节，如同扎根泥土的巨蛇，根基深厚… 倘若贸然出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落入对方预先设下的陷阱，强攻不可取，只能静待时机，暗中搜集证据，一点点撕开对方伪善的面具… 黄小锤起身一拐一瘸的走进卧室，打开台灯，取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借着微弱的光亮，提笔把今夜打探到的所有情报逐一记录下来… 世界大舞台台球俱乐部人员，密室位置，武爷与柯小姐的隐秘往来，针对王浩的图谋，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秋风呼啸… 黄小锤抬手轻轻抚过稀疏的白发，心中感慨万千… 世人都盼安稳度日，远离风波劫难，可命运偏偏将黄小锤推入这暗流汹涌的棋局… 黄小锤本只想寻一方安宁，在凡尘俗世静心修行，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祸事接踵而至，避无可避…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不再逃避… 黄小锤放下钢笔，合上笔记本妥善收好，低声喃喃自语： “丁义诊，堂堂市长，竟然是黑涩会，你精心布下这张天罗地网，以为可以控制地下城，可你万万想不到，你低估了一个数次踏过鬼门关的人…” 既然上天无路，地府不收，那就在红尘俗世里龙争虎斗… 嗯，眼下不宜轻举妄动，等着龙野他们的到来，现在黄小锤要做的就是，继续维持“台湾富商黄金瞳”的身份，再次接近米小琴与游乐儿，从她们口中挖掘更多隐秘内情… 还要想办法联系上雷疯子，查清他失联的缘由，提醒他提防暗算，还要暗中留意王浩的动向，尽可能点醒深陷温柔圈套的王浩，若是难以唤醒，只能提早做好防备… 漫长的黑夜仍在继续，危机依旧潜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两点多钟，满城喧嚣沉沉睡去，唯有暗流依旧在夜色之下静静涌动… 整座城市，万籁俱寂，街巷空空荡荡，长夜无眠，黄小锤毫无睡意，一身病痛缠绕筋骨… 窗外冷风拂过窗户，客厅内清冷孤寂，无人相伴，无人倾诉… 黄小锤静静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抽出书架上那本《居里夫人自传》… 年少求学，尚在学堂读书的岁月里，他便在课本中初识居里夫人，课本里的居里夫人，永远光明磊落，崇高伟大，一身风骨，一世荣光，是世人世代称颂，万众爱戴的巨人… 世人从小接受的认知，皆是居里夫人功勋盖世，名垂青史，是人类文明史上最耀眼的女性… 可历经半生浮沉，阅尽人心险恶，看透世俗虚伪的黄小锤深知，真实的人生，永远比教科书的美化，沉重百倍，黑暗千倍… 没人真正读懂居里夫人的一生… 居里夫人身为女性，投身科研之路步步荆棘，受尽世俗偏见，层层阻挠，无尽冷眼与非议，熬过多少孤苦长夜，扛过多少世俗打压，饱受流言蜚语，受尽世人苛责与唾骂… 这世间最大的不公，莫过于此… 黄小锤指尖摸着书页，眼底盛满沧桑感慨：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世间太多人与事，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冲冲刷，人心的淡忘，权势的掩盖… 多少赤诚忠魂被埋没，多少血泪历史被淡化… 回想近代史，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大地上犯下滔天罪行，屠杀生灵，山河染血，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家国血海深仇，时至今日，在世界史书之上，也不过几行模糊记载，轻描淡写，潦草带过… 若不是张先生舍生忘死，倾尽心血，翻遍史料，走访余生亲历者，以生命为笔，执意撕开历史的迷雾，字字泣血写下真相，为南京三十万冤魂立证鸣冤，那一段血淋淋的家国屈辱，恐怕终将被世界彻底遗忘，彻底掩埋于岁月尘埃… 世间从没有理所当然的铭记，所有真相与正义，皆有人负重前行，以身守护… 张先生是华夏乃至全世界当之无愧的伟大女性，以笔为刃，以血为书，守护历史，警醒世人… 而居里夫人亦是如此，她穷尽一生钻研求索，以身赴险，以毕生心血推动人类跨越式进步，不求名利，不慕繁华，将毕生成果无偿奉献给全人类… 这本《居里夫人自传》篇幅页数不多，没有跌宕传奇的故事，没有华丽耀眼的夸赞，只有朴素的文字，平凡的日常，日复一日的坚守… 可就是这样一本薄书，留给世人的精神启示，心灵震撼，人生警醒，胜过万千浮夸的文字… 每一次深夜翻阅，黄小锤都会心生万千感慨： 在这个人间，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为家国付出血与生命的代价，抗日英雄，解放英雄，守护和平的英雄，他们都是最伟大的，最耀眼的星辰，更值得世人铭记与缅怀… 黄小锤起身，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轻轻的放在窗台上，烟雾袅袅升起… 夜色深沉，黎明即将破晓… 黄小锤长叹一口气，如今太多身居高位，手握学识的所谓专家，教授，早已丢掉了初心，沦为世人唾弃的“砖家叫兽”… 那些坐在殿堂里，整日指手画脚，满嘴空话，大话，谬论，脱离民生，脱离现实，脱离百姓疾苦… 那些“砖家叫兽”吃着国家俸禄，享社会资源，却不干人事，披着知识分子的人皮，行着自私虚伪，祸乱人间，这已经是社会文明的退化… 长夜寂静，孤灯微凉…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心底满是惆怅与寒凉… 这滚滚红尘，明暗颠倒，真伪难辨，有人以身殉国，默默发光，被世人淡忘，被岁月辜负，有人却身居高位，坐拥资源，却臭不要脸的活着… 人间百态，世事荒唐，大抵如此… 天边微光漫开，天光缓缓亮起，清晨气温凉爽，今日最高气温二十八度，较之昨日足足攀升了三度，仅仅是这不起眼的三度温差，燥热便悄悄漫上肩头，黄小锤索性换下身上的长袖，穿上那件白色短袖衬衫… 白色衬衫褶皱层层叠叠，边角微微磨旧，这件白衬衫陪着黄小锤走过两年多的时光，洗了一遍又一遍，早已浸透岁月的痕迹… 腿脚的旧伤隐隐作痛，黄小锤一拐一瘸挪进厕所，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尿稍微有点黄… 黄小锤系好裤带，缓步走到自来水龙头跟前，拧开水龙头，躬身捧起冰凉的清水泼在脸上，清凉的水驱散了整夜熬出来的疲惫… 昨夜通宵翻阅书卷，思虑重重，几乎一夜无眠，此刻黄小锤的精神反倒出奇的清醒，不见半分倦意… 收拾妥当，黄小锤，步伐蹒跚的走出了家门… 恰逢周日清晨，街巷褪去了工作日的急促喧嚣，早起赶路的行人悠然踱步，不再步伐匆匆又忙忙… 和煦的晨光穿透薄薄晨雾，洒落一地碎金，黄小锤驻足停下，迎着暖融融的晨光，抬手比出一个简单的“耶”，眉宇间掠过一丝难得的松弛… 不多时，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巷口那家老牌早餐店，小店热气腾腾，鲜香扑面而来，黄小锤熟门熟路落座，点上一碗馄饨，昨夜在北街那一碗混沌没有解馋，今天一早，先来一碗混沌… 在这个人间，在所有美食中能让黄小锤念念不忘的，终究是几样地道吃食： 浓香醇厚的临沂炒鸡，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滑嫩鲜美的馄饨，焦香酥脆的煎饼，还有油润多汁的肉夹馍… 嗯，这简简单单五种乡土美味，安稳着黄小锤无数个难熬的日夜，撑起了黄小锤日复一日平淡又漫长的生活… 片刻之后，一大碗皮薄馅足的馄饨端上桌，饱满的肉馅藏在透亮薄皮之中，清汤上浮着细碎葱花，香菜，虾皮… 黄小锤拿起桌上的胡椒粉瓶，撒了一些胡椒粉，又倒了一点香油，黄小锤拿起勺子慢慢品尝，鲜美的汤汁在舌尖荡漾… 嗯，好吃，临沂混沌，天下美食之一… 一碗馄饨下肚，暖意自胃里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骨，只觉得心满意足，周身温热舒坦… 放下勺子，黄小锤从兜里摸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醇厚质朴的烟气漫入肺腑… 嗯，在这个人间，老话说得真好： “饭后一支烟，胜过活神仙…” 行走于滚滚红尘，历经坎坷磨难，心中愁绪堆积难解，在黄小锤眼里，香烟不仅仅是消遣… 黄小锤抽着沂蒙山香烟喃喃自语道： “男人不抽烟，白来世上颠，烟是手中宝，消愁去烦恼，香烟是良药，没有真不行…” 缕缕青烟缓缓飘散，昨夜萦绕心头的阴谋诡计，重重棋局暂时被黄小锤抛在脑后，毕竟带着枷锁生活太累了… 清晨烟火寻常，一碗混沌，一缕青烟，便是苦难人生里片刻难求的安宁… 周末的时光是如此的悠闲，黄小锤打车去了万象城… 万象城是临沂“十大购物中心”之一，万象城一到三楼是潮流零售大区，层层规整，品类丰富： 一楼主营黄金珠宝，美妆护肤，国际精品，网红茶饮… 二楼遍布各类精品女装，潮流男装，各类饰品，生活好物… 三楼汇聚运动户外，数码家电，母婴童装，琳琅满目，满满当当… 四楼是全城知名的美食聚集地，重庆老火锅，巴西自助烤肉，川味麻辣烫，云南过桥米线，日本料理，韩国泡菜，本土山东卤菜，山野家常菜，各类网红连锁餐厅齐聚于此，灯火璀璨，香气萦绕，是情侣约会，家庭聚餐，朋友小聚的绝佳之地… 五楼则主打休闲娱乐，万象影城，星际电玩城，亚马逊丛林探险乐园，海洋世界，亲子游乐区，一应俱全，闹中取静的新华书店便坐落于五楼一处，在繁华喧嚣中独守一方宁静书香…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万象城，明亮的冷光灯一排排悬在头顶，货架层层叠叠，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有序… 黄小锤今天并没有打算大肆采购，心底只揣着一桩小事，想来看一看，马老太的辣子酱有没有登上这里的货架… 腿脚旧伤隐隐作痛，黄小锤缓缓穿行在人流之间，目光细细扫过调味专区，一排排玻璃瓶，塑料罐整齐列队，各种品牌的辣酱，豆瓣酱错落摆放… 黄小锤放慢脚步，一罐一罐仔细打量，鼻尖萦绕着各色酱料浓郁的香气，可来回走了两趟，始终没有看见熟悉的包装… 黄小锤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马老太的辣子酱用料实在，香辣醇厚，在老街巷口口碑极好，小店铺里常常卖到断货… 黄小锤原本以为，这份带着沂蒙乡土气息的味道，能够走进大型商超，被更多人知晓，可眼前的景象，难免生出几分不解… 超市导购见黄小锤久久驻足，上前轻声询问要不要帮忙寻找货品，黄小锤轻轻问说道： “你好，请问有没有马老太辣子酱？” 导购微笑着说道： “马老太辣子酱昨晚卖空了，今天中午十点多才能补货，要不你选老干妈辣酱…” 黄小锤摇摇头，简单说道： “我只认马老太辣子酱，好吃又实惠…” 黄小锤没有再多逗留，拖着残腿慢慢转身，走出热闹喧嚣的卖场… 黄小锤搭乘电梯缓缓上行，电梯门开合之间，避开层层热闹喧嚣，黄小锤径直抵达五楼，有在五楼有一处书香宁静之地… 黄小锤一拐一瘸踏入新华书店的瞬间，尘世喧嚣尽数隔绝，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满室书香清雅安静… 黄小锤静静伫立观望，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因为，黄小锤看见了一个女孩，是赵敏… 黄小锤没有过去打扰，只是静静的拿起一本《王阳明传》黄小锤独自坐在一边，翻阅着书籍…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黄小锤反复默念：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突然，一道浑厚空洞的声音从黄小锤的喉咙里低低发出： “阳明兄，你虽魂飞魄散，但你的龙场悟道，天地长存，在这个人间，躯壳转瞬成灰，心学千古流芳…” 王阳明一生坎坷，朝堂碾压，流言缠身，数次身陷绝境，到了人生终点，心中依旧一片光明… “纵然世道纷乱，迷雾遮眼，心中光明不灭，便无惧世间万般风雨…” 那道浑厚空洞的声音，在黄小锤的耳畔久久回荡… 第466章 第五部一语惊心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黄小锤反复默念：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黄小锤的喉咙里低低发出： “阳明兄，你虽魂飞魄散，但你的龙场悟道，天地长存，在这个人间，躯壳转瞬成灰，心学千古流芳…” 王阳明一生坎坷，朝堂碾压，流言缠身，数次身陷绝境，到了人生终点，心中依旧一片光明… “纵然世道纷乱，迷雾遮眼，心中光明不灭，便无惧世间万般风雨…” 那道浑厚空洞的声音，在黄小锤的耳畔久久回荡… 人活一世，很难避开风雨磨难，是非纷争，倘若能够守住良知，心底坦荡，纵使前路荆棘遍布，待到尘埃落定，亦可坦然一笑，无言自安… 黄小锤沉浸在书页之中，心神早已随着王阳明跌宕的一生浮沉游走，大明王朝中期，朝政混乱，宦官弄权，很多读书人，空谈道理，脱离现实，王阳明就是大明王朝的一道光，于绝境悟道… 黄小锤看得正出神之际，一道轻盈的身影悄然落座在他身旁，一缕清雅淡然的淡淡幽香缓缓飘来，驱散了周围淡淡的墨尘气息… 黄小锤微微一愣，缓缓抬眼侧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赵敏干静的脸庞，赵敏眼眸温柔，唇角轻轻扬起，从容柔和的笑容，安静地望向黄小锤… 赵敏目光落在摊开的《王阳明传》上，停顿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的说道： “我每个周末都会来这家书店，一连等候多日，今天终于等到你了…” 黄小锤指尖轻轻摸着书页，神色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语气平静淡然的说道： “赵老师，我只是闲来此处翻翻书卷，如今这尘世喧嚣滚滚，人心浮躁难安，想沉淀心绪，修身养性，偌大一座城市里，恐怕也只有书店这一方净土，能够容下一颗纷乱漂泊的心…” 话音落下，黄小锤再度低头看书，重新将心神投入书中，静静品读文字间的哲理… 赵敏目光柔和，娓娓道出心中感悟： “是啊，你正在研读王阳明，他是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圣人，昔日直言进谏而蒙难朝堂，受尽屈辱，贬到蛮荒龙场，于绝境之中顿悟大道，直至生命尽头，留下一句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坦荡磊落，千古留香…” 寥寥数语，精准通透，字字切中王阳明的一生，黄小锤心生赞叹，再度抬眼看向赵敏，眼底流露出由衷的欣赏… 在这浮华俗世，难得遇见一位学识渊博，见解深刻的知己… 黄小锤淡淡一笑，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沉重，语气满怀敬意的说道： “能够与赵老师闲谈论道，本身便是一场难得的修行，真正为师者，修身立德，传道育人，这份可贵的师德师风，纵览漫漫岁月，古往今来，天下无双…” 暖黄的灯光静静笼罩二人，窗外闹市的喧嚣被厚厚的玻璃窗隔绝在外… “江山有兴亡，圣贤无落幕，大明早已远去，但立德，立功，立言，到今天依旧警醒世人…” 满屋书香萦绕，一静一谈，一悟一叹，俗世的阴谋风波，重重棋局，在此刻暂时远去，只剩下心灵之间宁静的共鸣… 两个多小时的书香畅谈悄然落幕… 黄小锤与赵敏并肩缓步走出新华书店，外面的喧嚣扑面而来，和店内宁静的氛围判若两个世界… 美食城里，美食的香气浓郁，香气扑鼻而来，黄小锤望着一家自助小火锅，招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三十八元一位，价位实在，烟火气息浓厚… 黄小锤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赵敏，眼底带着几分难得的暖意，诚恳发出邀约： “赵老师，不如找个地方小坐片刻，继续谈天说地…” 赵敏微微含笑，轻轻点头答应，二人在自助小火锅前坐下，黄小锤望着赵敏淡淡的说道： “赵老师，能和你认识，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赵敏浅浅一笑，目光温润柔和，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你我知己相交，志趣相投，哪里还用得上这般客套…” 赵敏望着黄小锤，突然说道： “大智若愚，胸中洞察世事万千，看透世间百态，外表却从不锋芒毕露…” 黄小锤静静凝视着赵敏，心中感触颇深，历经重重风波，见识过太多尔虞我诈，黄小锤早已深懂世事，很多真相了然于胸，却选择看透不说透…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 “行走在这纷乱人间，内心通透澄澈，外表沉静内敛…” 不多时，滚烫的锅底咕嘟咕嘟不停翻滚，各色荤素菜品琳琅满目，没有山珍海味，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自助小火锅，热气腾腾缭绕眉宇之间… 黄小锤和赵敏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闲话古今，畅谈阳明心学，纵论大明兴衰，世事浮沉缓缓在闲谈之中铺展开来… 赵敏放下筷子，目光越过蒸腾的水汽，望着黄小锤轻声开口说道： “华夏大地历经多少王朝更迭，多少盛衰兴亡，汉唐气象，宋元风骨，一部文明史浩浩荡荡，绵延不绝，再往后看，百年沧桑，山河破碎，列强侵凌，多少仁人志士以血肉之躯撑起家国脊梁，在炮火与苦难之中为这个民族奋斗不息…” 赵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仿佛每一句话都历经岁月的沉淀： “从屈辱的近代史一路走来，烽火连天，生灵涂炭，又有多少人倒在黎明之前，没能看见今天的太平盛世，而如今，二十一世纪的繁华似锦，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国富民安，处处欣欣向荣，这锦绣河山，正是无数先辈用血泪与牺牲铺就而成…” 黄小锤静静听着，久久没有言语… 良久，黄小锤缓缓端起饮料，声音里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沙哑感慨道： “是啊，生于盛世，我们这一代人算是幸运的，可越是这样繁花似锦的光景，越不该忘了来时路的艰难，那些埋骨青山，默默无闻的先辈，他们的名字或许已被岁月风干，可他们用性命点亮的灯火，至今仍照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巷上…” 赵敏抬起头来，看向黄小锤的眼底，带着几分动容： “你我虽生于太平年月，却都经历了各自人生的风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黄小锤心头一颤，仿佛被说中了最深处的心事… 这些年来，他独自扛过太多病痛缠身，职场碾压，命运捉弄，在无人问津的深夜里独自咬牙硬撑，从不轻易向人吐露半分… 可眼前这位老师，短短几番交谈，便看透了他皮囊之下的疲惫与倔强… 黄小锤喉头微微滚动，声音低沉而真挚的说道： “赵老师，说来惭愧，活了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过各色人物，可真正能说到心里去的人，屈指可数，今日与你谈古论今，从王阳明的心学聊到大明的兴衰，从先辈们的坚守聊到这片土地的沧桑变迁，句句入心，字字共鸣，我忽然有种感觉” 黄小锤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久违的暖意： “仿佛我们不是今生才相识，而是前世就已经相识…” 赵敏闻言，眸中亦有光亮流转，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我亦有同感，知音难觅，知己难求，在这茫茫人海之中，能遇到一个真正懂你话中深意的人，实属三生有幸…”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 万象城外车水马龙，二十一世纪的繁华盛世在眼前铺展开来…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火锅店里，两个历经风雨的人，相见恨晚，惺惺相惜… 一顿饭吃下来，黄小锤只觉得身心舒展，满心满足… 俗世行路，风雨连绵，磨难接踵而至，能遇上一位见识通透，谈吐不凡的良师知己，围坐一桌，谈笑论道，不必遮掩心事，不必处处提防，实在是漫漫人生路上一场难得的造化… 暖黄的灯光落在赵敏沉静的脸庞上，方才谈论千年历史，畅谈古今的心绪稍稍平复，赵敏忽然收敛了闲谈的笑意，目光定定落在黄小锤的眉眼之间，轻声开口问说道： “你知道钟晓冬吗？” 短短一句话传入耳中，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颤，心底掀起一阵汹涌的波澜，万千思绪瞬间翻涌上来… 可黄小锤面上不动声色，神情平静无波，抬眼静静望向赵敏，语气不急不慢，淡淡反问道： “赵老师说的，是哪一个钟晓冬？大千世界，应该叫钟晓冬的人多的是吧！” 赵敏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现在出现了一个晓冬基金会，我总觉得，那个晓冬基金会是和昔日光明会的会长钟晓冬有关联，我偶然见过他早年留下的照片，你的眉眼，面部轮廓，和那个钟晓冬格外相像，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便隐隐有这种感觉…” 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掠过黄小锤的眼底，转瞬消散无踪，黄小锤纵纵肩膀，从容的淡淡一笑，嘴角扬起一抹洒脱的弧度，刻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没想到赵老师学识渊博，博览群书之余，还深懂观相识人之道，你说我和钟晓冬轮廓相仿，倒真是有点意思，钟晓冬那个人，我略有耳闻，十几年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热议，说他是将门之子，光明会会长，还是惠民一元健康险的发起人，南开大学校长说钟晓冬是卧龙，后来听说那个钟晓冬投湖自尽，还有说出了车祸，总之是英年早逝了，传什么的都有，只是那些陈年旧事风云早已散去，我对此没有半点兴趣，从来不愿过多深究，没意思…” 黄小锤端起饮料抿了一口，借着蒸腾的水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黄小锤外表淡然闲适，内心却在暗自警惕… 黄小锤捉摸不透赵敏此番发问究竟是随口闲谈，还是已经察觉到了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 赵敏紧紧注视着黄小锤细微的神情变化，似乎想从黄小锤的神色里寻找到一丝破绽，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或许只是我多虑了，世上容貌相似之人本就不少，只是初次见到你，那份气质太过接近，不由得生出这般联想…” 黄小锤放下饮料，笑容依旧从容平和的说道： “人海茫茫，样貌相似不足为奇，往事如烟，纠缠旧人旧事只会徒增烦恼，不如放下纷扰，静下心品读诗书，守好本心，方为上策…” 方才看似轻松的闲谈之下，一丝微妙的暗流悄然蔓延开来… 黄小锤和赵敏两人表面谈笑如常，各自心中却已经多了一层难言的揣测… 赵敏不会凭空就说出“钟晓冬”这个名字，也不会凭空就说那句： “你和钟晓冬轮廓很像…” 黄小锤面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这个人，半生浮沉，阅人无数，最清楚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话… 钟晓冬，光明会会长，十几年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名字，那一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网速慢得像老牛拉车，论坛，贴吧，各大网站的评论区就是人们了解世界的全部窗口，信息传得快，也消失得快，一条新闻的热度撑不过一周，就会被新的八卦，新的段子淹没… 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互联网早已更新换代了不知多少轮，如今打开手机，每天推送的都是新的热点，新的故事，新的人名… 当年那些沸沸扬扬的旧事，大多被时间的洪流冲散，只剩下零星残页，搁置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黄小锤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天气一般问说道： “说起钟晓冬，赵老师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人来了，十几年的事了，如今怕是没几个人还记得…” 赵敏望着黄小锤说道： “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对你一直充满了好奇，又见你眉眼之间和十几年前那个失踪的钟晓冬有几分相似，便随口一问…” 黄小锤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道： “撞脸这个事，是真有，最近网络上出现不少，那个宜宾老农撞脸马芸，工地师傅撞脸王保强，面馆老板娘撞脸孙丽，我黄小锤撞脸钟晓冬，在这个人间，相貌可以相仿，灵魂却无法复刻，有的人徒有一张相似的脸，命运却是天壤之别…” “滴滴” 黄小锤衣兜里的手机猛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黄小锤不动声色的抬手探入衣兜，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一行简短的文字静静映入眼帘： “会长，我已经到达机场…”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言语… 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删除信息，将手机重新揣回衣兜，缓缓站起身，看向对面的赵敏，语气简短而从容的说道： “赵老师，今日畅谈甚欢，有缘再聊，眼下有点事，我必须先走一步…” 赵敏只是轻轻点头： “既然有事要忙，那你去吧…” 黄小锤微微点头道别，一拐一瘸走到收银柜台，结清饭钱… 黄小锤转身踏上电梯，电梯缓缓闭合，隔绝了温柔的灯火与喧嚣…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万象城… 黄小锤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一瞬，黄小锤压低嗓音，语气沉稳干脆的说道： “龙叔，打车前往安东老街644号，我在那里等你…” 第467章 第五部惊变地下城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万象城… 黄小锤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一瞬，黄小锤压低嗓音，语气沉稳干脆的说道： “龙叔，打车前往安东老街644号，我在那里等你…” 话音落下，黄小锤径直挂断电话，抬手拦下一辆驶过的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靠边停下，黄小锤扶着车门，忍着腿上隐隐传来的酸痛，弯腰侧身坐进后座…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街边嘈杂的人声… 午后的温度，让人很不舒服，黄小锤的心里乱糟糟的，幸亏出租车里开着空调，微凉的空调风丝丝吹来，抚平一点心烦意乱…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抬眼望向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街景…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黄小锤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黄小锤抬手从衣兜里缓缓摸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熟悉的字眼“皮大姐”… 黄小锤没有半分迟疑，指尖轻点，径直接通了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皮爱奇朴实的嗓音： “喂，小锤，有个人专程找你，这会就在我这里，你是抽空过来一趟，还是我让他直接去找你？” 黄小锤刚要开口回话，电话那头的话音突然被一道低沉沙哑，带着仓皇急促的男声打断： “黄哥，是我，乌鸦，出事了，出大事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听见这声称呼的刹那，黄小锤的心底猛地“咯噔”重重一沉… 乌鸦，王浩最信任的心腹左膀右臂，也是临沂地下圈子里出了名的狠人，稳人，往日里王浩所有隐秘棘手，见不得光的事，尽数交由乌鸦经手… 此人行事杀伐果断，干净利落，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会失态慌乱，更不会这般仓皇失态，能让沉稳半生的乌鸦乱了方寸，必然是塌天的祸事… 黄小锤指尖微微收紧，嗓音沉稳凝重，没有多余废话： “乌鸦，直接来安东老街644号，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落定，电话被匆匆挂断… 听筒归于死寂，可黄小锤的心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乌鸦一句仓促的“出事了，出大事了”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深潭… 黄小锤心底滋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临沂地下城要变天了，要重新洗牌了… 半个多小时转瞬即逝，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入老旧街巷，稳稳停在安东老街街口… 安东老街，是临沂为数不多尚未拆迁改造的老城区，城市日新月异的繁华扩建，高楼林立的盛世景象，尚未波及这片老旧街巷，青石板路斑驳老旧，两旁老房低矮陈旧，褪去了昔日的烟火热闹，只剩一片沉寂荒凉… 这里曾是美小曼的居所，美小曼理发店，昔日人来人往，烟火温热，欢声笑语常在巷中回荡，可自从美小曼出事，黄大锤也黯然搬离此地，这套老院子便彻底空置下来，荒废至今，再无人踏足打理… 黄小锤付完车费，拖着不便的腿，一拐一瘸缓步走入幽深的老街巷子，熟门熟路地抬手，从房门顶端的墙砖缝隙里摸出藏了许久的备用钥匙，金属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锈迹斑斑的木门应声推开… 一股潮湿发霉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院内早已荒凉许久，无人打理的杂草肆意丛生，蔓延满院，青砖地面，桌椅窗台都积了厚厚一层灰蒙蒙的浮尘，蛛网密布，满目萧条… 整整一年多无人居住，昔日温馨的小院，早已褪去所有生气，只剩满目荒凉… 黄小锤没有在意满身灰尘，抬手简单拂去石凳上的尘土，静静落座等候…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院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黄小锤抬眼望去，只见乌鸦狼狈不堪地出现在院门口，往日干净利落，意气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衣衫褶皱脏乱，发丝凌乱，脸颊带着擦伤，手臂处隐约渗出暗红血迹，满身风尘，狼狈憔悴，眼底布满血丝，藏着极致的慌张与疲惫… 一路奔波逃亡，显而易见… 乌鸦快步走进院内，看见端坐的黄小锤，紧绷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仓促，字字泣血： “黄哥，彻底乱了，出天大的事了，浩哥在盘山坠崖死了，还有雷疯子，昨晚出门办事，在路上遭遇突发车祸，重伤倒地，生死不明” 乌鸦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愤恨与不甘，咬牙继续道： “最可恨的是毛血旺那个背信弃义的白眼狼，趁着浩哥出事，疯子重伤群龙无首，直接带着一众弟兄当场反水，现如今，咱们打拼多年打下的临沂地下地盘，已经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虎帮彻底吞并，全面掌控了…” “浩哥坠崖？疯子车祸？” 短短两句话，如同两道惊雷，狠狠炸响在黄小锤耳畔… 黄小锤端坐原地，从衣兜里摸出一盒沂蒙山香烟，递给乌鸦一支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绕… 他蛰伏静养，静观其变，整日看书修心，修身养性，对外界的纷争刻意看淡，刻意避世，竟全然不知短短一日之间，身边至亲至信的两人接连遭逢生死大劫，他们的势力一朝崩塌，全盘倾覆… 朝夕相伴的兄弟危在旦夕，深耕多年的地下城一朝易主，偌大临沂，风云骤变，一场席卷整个地下城的浩劫，已然悄无声息，彻底降临… 黄小锤神色始终平静，没有暴怒，没有慌张，眼底只剩一片冷光，兄弟遭难，地盘易主，万千风浪砸在眼前，黄小锤依旧坐得稳，沉得住… 黄小锤抬眼，静静望着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乌鸦，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问说道： “你手里，现在还剩下多少靠谱兄弟？” 乌鸦抬手狠狠抽了一口烟，烟雾吞吐间，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声音沙哑低沉： “人心散得差不多了，临时反水的，跑路的一大堆，目前还肯跟着我们，信得过的，就剩十几个老弟兄…” “十几个，够了…” 黄小锤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沉稳，字字落定大局： “立刻安排几个心思细，稳得住的兄弟，全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寸步不离盯着疯子，护好他，不许任何人靠近，滋事，动手脚…” 黄小锤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重，却依旧果断的继续说道： “你亲自带队，带着剩下的弟兄连夜赶去重庆，不惜一切代价，把浩哥的尸体带回来，浩哥这辈子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是个孤儿，世上无人为他送行，无人为他归途，他没有亲人，我们，就是他唯一的亲人，生是兄弟，死亦同归，不能让他客死异乡，尸骨流落山野…” 话音落下，黄小锤抬手，指尖用力，直接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黄小锤目光望向漆黑的院外，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压尽所有风波： “至于临沂地下城的烂摊子，还有突然冒出来的黑虎帮，反水的毛血旺，你们全部不用管…” 乌鸦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抬头，神色焦急： “黄哥，这次黑虎帮势头太猛，心狠手黑，全盘接管了地下格局，势力太大，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话未说完，便被黄小锤从容打断： “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沉稳有力，带着绝对的底气与定力… 所有风雨，所有暗流，所有刀光剑影，黄小锤一力承接，不让兄弟们再添凶险… 乌鸦看着眼前静如泰山的黄小锤，纵然满心忧虑，也只能压下情绪，咬牙起身，准备转身奔赴重庆，就在乌鸦抬脚之际，黄小锤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度： “乌鸦，路途凶险，一路奔波，你们所有人，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乌鸦身形一顿，重重点头，眼底泛红，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荒凉小院… 偌大的老院瞬间安静下来，杂草随风摇曳，满院尘埃寂然无声… 兄弟重伤，知己坠崖，兄弟反水，帮派夺权，整个临沂地下天翻地覆，所有压力，此刻尽数压在了黄小锤一人肩头… 世间风雨满堂，黄小锤孤身一人坐镇残局… 良久，黄小锤缓缓抬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屏幕微光映着他沉静无波的眉眼，指尖微动，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宝三藏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迅速接通… 黄小锤坐在荒凉冷清的院中，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字字带锋，没有半句废话： “三哥，临沂天翻了…” 宝三藏呼吸微顿： “怎么说？” 黄小锤目光沉沉，缓缓道出所有变故： “王浩重庆盘山坠崖，生死未卜，雷疯子市区遇车祸重伤，毛血旺当众反水，带人大规模倒戈，现在整个临沂地下城，已经被新兴的黑虎帮彻底接管…”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哪怕远在外地，宝三藏也清楚这几人意味着什么，王浩掌局，疯子开路，乌鸦执行，是临沂地下城最稳的铁三角… 如今一坠崖，一重伤，等于半壁江山一夜崩塌… 几秒后，宝三藏嗓音彻底冷了下来： “谁做的局？” “暂时不明” 黄小锤语气淡漠，却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 “黑虎帮突然冒头，时机太巧，巧得离谱，疯子车祸，浩哥坠崖，毛血旺反水，三件事挤在同一天，绝非偶然，是有人蓄意操盘，连根拔旧势力，换血临沂地下城…” 宝三藏沉声问： “黄哥，我后天动身回临沂帮你，局势太乱，你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黄小锤身姿挺拔立于院中，眉眼沉稳，语气带着不容置毅的坚定，缓缓开口制止： “你先不要回来，如今敌暗我明，局势完全被动，对方蓄谋已久，布下天罗地网…” 黄小锤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郑重： “你份量太重，绝对不能再出事，临沂这边的风浪，我一人就能接住，我自有办法，自有布局，你安心待在原地，静等我的通知就好…” 电话那头的宝三藏依旧满心不安，语气恳切又执着： “黄哥，我清楚现在的凶险，可你孤身一人扛下所有残局，太危险了，我这边送走老父亲，安顿好家事，马上赶回临沂助你…” 黄小锤语气斩钉截铁，彻底打断宝三藏的话： “不用，安心为老父亲守孝，静待消息…” 就在二人对话落下的瞬间，老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踏步而入，打破了小院的沉寂… 来人，是一个中年大叔，两鬓斑白，可气质却十分强大，这来人正是龙野… 龙野风尘仆仆，连夜奔赴，跨越千里匆匆赶来… 黄小锤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光亮，当即对着电话快速收尾： “好了三哥，我这边自有安排，一切听我安排，等我通知即可…” 话音落下，黄小锤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的刹那，黄小锤抬步上前，望着眼前阔别已久，忠心耿耿的得力心腹，没有多余言语… 两人无需客套，紧紧相拥在一起，简单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龙野松开手臂，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黄小锤，看着黄小锤清瘦的脸庞，眼底沉淀的疲惫，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心疼： “会长，你瘦了…” 一句简单的心疼，瞬间抚平了黄小锤连日来独自承压的孤寂… 黄小锤抬手，重重拍了拍龙野宽厚的肩膀，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悄然松动，眉眼间终于褪去几分凝重，语气满是踏实的说道： “龙叔，你来了，我心里就彻底有底了…” 乱世棋局，兄弟接连遇险，势力一夜崩塌，满城皆是暗流杀机，在这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绝境里，龙野的归来，便是黄小锤最坚实的底气与靠山… 龙野目光坚定，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里盛满绝对的忠诚与担当，望着黄小锤，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的说道： “会长，天塌下来我替你顶，天大的风波，再凶险的局势，我龙野都能扛，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秋风穿院而过，吹动两人衣角，黄小锤收回心绪，脸色重新沉落，缓缓开口，字字冷静，句句通透： “龙叔，你刚到，来不及休整，但现在，我们没有一秒多余时间…” 龙野沉声点头： “会长请讲…” 黄小锤梳理着接连爆发的所有惊天变故： “三桩大事，桩桩致命，桩桩刻意，第一，雷疯子出行，突然遭遇车祸，重伤躺进医院，时机太巧，第二，王浩远赴重庆游玩在盘山坠崖身亡，第三，毛血旺手握中层大半人手，突然临阵倒戈，带着大批兄弟反水，这不是意外，这是精准斩首，定点清盘…” 龙野眉头骤然紧锁，久经风浪的沉稳面容彻底沉了下来，龙野一字一顿，嗓音沉如寒铁，瞬间看穿了对方滴水不漏的歹毒布局： “原来是这样，有人蓄谋已久，早早就在临沂地下城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摸清了所有人的软肋，行踪和布局，制造意外车祸，坠崖，收买人心，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帮派争斗，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绝杀的灭局，最后鸠占鹊巢，层层算计，环环相扣，这怎么有点像黑虎帮的手段？” 黄小锤望着龙野突然问说道： “龙叔，你知道黑虎帮？” 第468章 第五部潜龙入局 “刻意制造意外车祸，伪造盘山坠崖，暗中收买人心，这根本不是普通帮派火拼，也不是临时抢地盘，这是一套极其成熟，滴水不漏，步步绝杀，层层算计，环环相扣，干净，阴狠，不留痕迹…” 龙野眼神骤然锐利，低声又说道： “这套路，太熟悉了，完全就是黑虎帮的行事风格，黑虎帮来临沂了？他们来这座小城干嘛？” 黄小锤心神一凛，抬眼看向龙野，骤然开口追问： “龙叔，你知道黑虎帮？” 龙野缓缓点头，指尖捻起一支烟点燃，袅袅烟雾升腾间，龙野道出一段尘封的地下秘史： “嗯，黑虎帮早年盘踞广州，鼎盛时期一手撑起整片南方地下格局，势力滔天，手段狠辣，布局深远，最擅长借势洗牌，借刀杀人，可偏偏就在一年多以前，风头最盛的黑虎帮突然全员隐退，一夜之间从广州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万万没想到，这批人竟然悄无声息潜伏到了临沂…” 龙野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眉头死死拧起… 黄小锤心脏猛地一沉，紧跟着追问： “那你听过武爷吗？” 听见“武爷”这两个字，龙野指尖夹烟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涌出凝重万分的神色，龙野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嗓音低沉沙哑： “武爷，才是黑虎帮真正的掌权者，此人极为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有人见过武爷的真面目，以前黑虎帮明面上所有事务，所有场子，所有杀伐布局，全由一名女子和副手老黑出面打理，真正的武爷，始终藏在幕后，运筹帷幄，从不沾半点脏水…” 黄小锤脑海中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瞬间吻合，所有迷雾尽数拨开… 那些年，丁义诊是广州副市长，差一点就升为副省长，不知什么原因，丁义诊去年空将临沂担任副市长… 嗯，一年前正是丁义诊空降临沂，任职副市长的那一年，半年不到，扶摇直上，登顶市长，手握一城实权… 时间对上，地点对上，格局对上，手段对上，蛰伏轨迹全部对上… 黄小锤心底骤然雪亮，彻彻底底想通了所有棋局，丁义诊，就是武爷，错不了，一丝一毫都错不了… 堂堂一城之长，身居高位，身披官袍，手握权柄，背地里竟是地下黑帮真正的幕后教父…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寒意，官黑勾结，权恶相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派争斗，这是披着公职外衣的滔天黑暗，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龙野望着黄小锤凝重的神色，继续沉声提醒： “会长，武爷的能量，远比你想象的恐怖，当年在广州，他真正做到一手遮天，黑白通吃，无人敢查，无人敢动，无人敢言，我从未有幸见过他真身，但圈内所有人都清楚，武爷，极难对付，深不可测，听说当年有个卧底警察人间蒸发了…” “卧底警察？”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风吹动衣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一片冷静到极致的清冷… 在这个人间，所有的委屈，兄弟的血债，背叛的仇恨，满城的阴谋，此刻尽数压在心头… 黄小锤沉默两秒，骤然抬眼，字字铿锵： “龙叔，立刻调动咱们在临沂城蛰伏多年的所有暗线，所有潜伏线人，所有深埋的暗桩，全面彻查老黑，武爷，柯小姐摸透他们的行踪，落脚点，据点，人脉，往来，我要武爷亲自现身，我要和这位身居高位，藏得最深的武爷，当面碰碰…” 龙野神色肃然，重重点头，眼神坚毅无比： “好，这个事，我立刻去办…” 旧院风起，尘埃浮动，临沂最大的黑暗底牌，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一场终极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夜色渐浓，临沂城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喧嚣浮华，醉生梦死… 昔日属于王浩，宝三藏，乌鸦，疯子一脉掌控的地下渠道，娱乐场子，夜市商圈，灰色线路，尽数易主… 黑虎帮之名，一夜响彻临沂地下城… 市中心最大的星光娱乐会所，灯火璀璨，豪车满场… 会所最高级的vip包厢里，香烟缭绕，酒气熏天… 毛血旺大马金刀坐在主侧沙发上，一身崭新名牌穿搭，头发打理得油光发亮，脸上尽是扬眉吐气，小人得志的张狂笑意… 毛血旺从中层头目，一跃成为临沂地下新贵，背叛，反水，倒戈，换来了滔天权势，名利富贵… 毛血旺端着高脚杯，仰头饮尽烈酒，满脸得意，放肆大笑： “浩哥坠崖身亡，宝三藏身在千里之外，疯子躺医院，乌鸦狼狈不堪，旧时代，彻底翻篇了…” 毛血旺身边一众跟风反水的小弟纷纷附和吹捧起来： “旺哥威武，这一步赌得太值…” “谁能想到，咱们有一天也能直接登顶临沂地下城…” “以后地下城，就是旺哥和黑虎帮的天下…” 奉承话语入耳，毛血旺越发飘飘然，眼底凶气暴涨，嚣张至极： “以前跟着王浩，跟着疯子，畏手畏脚，处处受制，现在黑虎帮坐镇，黑爷撑腰，从今往后，临沂地下城我说了算…” 毛血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又说道： “什么铁三角，什么老牌势力，说白了，都是过时的废物，出事各自崩盘，一推就倒，那个瘸子搞什么法治文明新风尚，真是可笑，江湖就是打打杀杀，弱肉强食…” 一旁，一名黑虎帮中层头目淡淡开口说道： “旺哥，为人通透，我们黑爷才是干大事的，以后大家一同飞黄腾达…” 毛血旺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谄媚恭敬： “那是自然，黑爷手段雷霆，跟对大哥才能走得长远，我毛血旺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及时醒悟，弃暗投明…” 字字句句，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毛血旺只觉得自己审时度势，聪明绝顶，人这一辈子，行走江湖“顺者昌，逆者亡”的道理，毛血旺学的很通透… 这时，有人低声开口说道： “旺哥，唯独那个黄小锤，那个人，真的不用管吗？” 听到这个名字，包厢里瞬间响起一阵笑声，毛血旺满脸轻视，笑着出声说道： “黄小锤？一个瘸腿废人罢了，要不是王浩把他当个人，就那瘸子算个鸡毛，王浩，疯子倒台，他手里没人，没势，翻不起半点浪花…” “那个瘸子可能早已经吓出屎了…” 众人纷纷附和，全然轻视，哄堂大笑，在所有人眼中，王浩一死，旧势力已经彻底覆灭… 没人知道，繁华喧嚣，嚣张跋扈的全城狂欢之下，黄小锤静如处子，龙野暗布天网， 临沂城的夜色里，一面灯红酒绿，小人横行，豺狼当道，一面潜龙隐忍，静待破局… 临沂地下城深处，一处隐秘黑市拳馆，人声嘈杂，浊气翻涌… 这里没有正规赛场的光鲜体面，没有裁判的温柔规劝，只有赤裸裸的野性，暴力与生死角逐… 昏暗的聚光灯死死锁在中央擂台，地面被汗水，血水浸染得发黑，四周看台乌压压坐满了混迹地下的各色人等，眼神狂热，凶气丛生… 擂台上，两名壮汉赤膊相搏，拳风呼啸，硬碰硬的厮杀没有半分留情… 拳拳到肉，骨骼的声响很刺耳…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沉闷的重击声，每一次摔倒都震得台面发颤，鲜血顺着拳手的眉骨，嘴角不断滴落，极致凶悍的对决，撩动着在场所有人心底最原始的野性… 喧嚣沸腾的拳馆角落，僻静阴影之中，立着两道沉稳的身影… 龙野身姿挺拔，气场内敛，目光警惕的扫视全场，周身自带慑人的压迫感，默默替身侧之人挡去所有危险… 而龙野身旁，站着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人，青年人满头白发，脸上架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眉眼温和，下巴留着整齐的胡须，容貌经过精心易容，褪去了所有人熟知的模样，彻底换了一副生人面孔… 此人，正是易容的黄小锤，黄小锤手中拄着龙头手杖，静静伫立在喧嚣之外，淡漠望着擂台上的生死搏杀，眼底毫无波澜，心底却思绪翻涌… 拳击，是血性，是刚猛，是顶天立地的阳刚风骨，是无数男人拼尽全力扞卫的尊严… 黄小锤看着台上两人舍命相搏，硬扛重击的模样，黄小锤心底暗自轻叹，默默嘀咕： “自己这辈子，终究是无缘这般坦荡阳刚…” 黄小锤身有旧疾，体弱多病，半生浮沉隐忍，步步如履薄冰，这般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硬碰硬，黄小锤从来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因为每一拳落在身上的刺骨剧痛，黄小锤比任何人都清楚… 半生风雨身带伤，黄小锤的战场，从来不在擂台拳脚，而在人心棋局，在明暗博弈… 就在黄小锤心绪微动之际，身侧的龙野微微侧身，压低嗓音，语气沉稳凝重，悄然提醒： “会长，看二楼” 黄小锤抬眼，顺着龙野示意的方向望去… 拳馆二楼雅间栏杆处，视野绝佳，俯瞰整座擂台，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静静立在那里，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色衬衫，袖口利落挽起，身姿轻松从容，与楼下粗野暴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个男人没有观战的狂热，神情淡漠，眼神深邃冰冷，俯瞰着台下血肉厮杀，如同俯视蝼蚁纷争，周身自带上位者的漠然与威压… 龙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传入黄小锤耳中： “那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就是老黑，武爷的左膀右臂，我已经查清楚，这家黑市拳馆，是他半年前拿下来的，也是黑虎帮暗中吸纳打手，筛选心腹，处理脏事的核心据点之一，临沂大半地下灰色渠道，都从这里流转…” “难怪王浩的势力不及，黑虎帮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势力，不在一个层次上” 黄小锤目光死死锁在二楼白衬衫男人的身上，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冰冷，看似平静无波，心底早已将全盘局势梳理透彻… 老黑，武爷丁义诊的左膀右臂，黑虎帮台前第一执行人，所有脏事，狠事，洗牌布局，吞并地盘，全由老黑一手操刀… 嗯，抓老黑，就是掐断武爷最锋利的爪牙，动老黑，就是逼藏在官场幕后的丁义诊，不得不亲自出山… 黄小锤压低声音，语气轻缓的说道： “龙叔，既然这拳馆是他的场子，那就是他的软肋，也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会长，怎么动手” 黄小锤指尖轻轻摸着龙头手杖的纹路，目光依旧落在二楼老黑身上，缓缓道出第一步杀招： “不用硬闯，不用动手厮杀，你现在立刻安排人，混进场内赌局，今天擂台最后一场压轴赛，买赔率最高的孤狼赢，重金砸局，搅乱他的拳馆” 龙野瞬间会意： “会长是想，先断他财路，乱他心神…” “对” 黄小锤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黑虎帮急速扩张，吞并地盘，收买人心，养打手，铺渠道，处处烧钱，武爷身居高位，不敢明面涉黑，所有资金流转，灰色收入，全靠老黑这些地下场子撑着，黑市拳赛，是他最稳的现金流，我今天就要在他眼皮底下，掀了他的局，破他的规矩，断他的财源” 黄小锤说着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又继续说道： “让他知道，临沂的地下江山，不是他想吞就能吞，旧人不退，新人不稳” 龙野眼神有光： “明白，我立刻安排孤狼反击…” 就在两人低声密谋时，二楼栏杆边，原本淡漠观战的老黑，像是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老黑的视线穿透楼下嘈杂人群，精准落在角落黄小锤与龙野的身上，老黑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这位白发戴眼镜，手持龙头手杖的陌生青年人… 老黑看不清底细，摸不透来路，气质温润却沉稳过人，身处喧嚣拳场，却不染半分凶气，安静得格格不入，而身边的人，却一身的杀气… 老黑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与审视，他混迹地下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能分辨普通人与高手的区别… 老黑微微抬手，对着身侧跟班低声吩咐： “去，查一下角落里那两个人，新来的，眼生的很…” 跟班立刻低头领命，转身下楼悄然排查… 而楼下角落，黄小锤捕捉到了老黑投来的视线，心中了然，初次对视，无声交锋… 黄小锤淡淡的对龙野说道： “让孤狼速战速决，我要让老黑主动下来见我…” 龙野沉声应道： “明白” 黑市拳馆内，人声鼎沸，赌声震天，压轴终局开打，全场所有人几乎清一色压了主场拳王赢… 在黑虎帮的操控下，这场比赛早已内定结局，主场拳手稳赢，收割流水，稳吃稳赚，是每夜拳馆不变的规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跟着庄家走，稳赚小利，没人敢，也没人能打破老黑定下的局… 唯有龙野安排的暗线，在最后一分钟，重金满押冷门孤狼翻盘… 擂台上，缠斗更加激烈，主场拳王身经百战，打法凶悍，一路压着孤狼暴打，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毫无悬念… 二楼的老黑端着茶杯，神情慵懒淡漠，只等着比赛结束，坐等百万钱财进账… 可就在最后十秒… 满身血伤，节节败退的孤狼骤然爆发，硬生生扛住重击，一记侧身重摆拳，精准砸中主场拳王下巴… 第469章 第五部虎口博弈 擂台上，缠斗更加激烈，主场拳王身经百战，打法凶悍，一路压着孤狼暴打，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毫无悬念… 二楼的老黑端着茶杯，神情慵懒淡漠，只等着比赛结束，坐等百万钱财进账… 可就在最后十秒… 满身血伤，节节败退的孤狼骤然爆发，硬生生扛住重击，一记侧身重摆拳，精准砸中主场拳王下巴… 一声闷响，震彻全场… 主场拳王轰然倒地，彻底失去挣扎能力… 裁判愣了一瞬，抬眼看向二楼的老黑，良久才挥手判定： “ko，孤狼胜” 刹那间，整座拳馆死一般寂静，下一秒，全场彻底炸开，不敢置信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怎么可能，主场拳王输了，这怎么可能…” “疯了，谁敢在黑爷的场子掀盘子” 后台盘子瞬间崩盘，流水逆向巨额赔付，电脑数据疯狂跳动，一百二十万的账面直接归零… 负责管账的小弟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冲到二楼，颤声汇报道： “黑，黑爷，出事了，有人巨额砸孤狼，精准爆局，咱们这场拳赛，直接亏空了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对于这种黑市拳场不算惊天巨款，但规矩破了，在老黑的地盘，在老黑掌控的拳馆，在老黑内定的比赛里，有人明目张胆拆他的台，破他的局，断他的财路，这不是输赢，是打脸，是挑衅，是赤裸裸的宣战… 老黑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瓷杯微裂，眼底的慵懒漠然瞬间褪去，翻涌着刺骨的阴险… 老黑混迹地下半生，执掌黑虎帮台前所有杀伐，在南方地下城呼风唤雨，要不是武爷调任重要岗位，他老黑也不会来北方临沂古城发展，老黑本以为北方地区临沂这座古城很好拿捏，毕竟都是本地旧势力，一盘散沙，各自割据，没有统一指挥，外来的黑虎帮组织严密，资金充足，有武爷庇护，能快速碾压本地各路旧势力，完成全城洗牌… 可今日，有人偏偏逆天而行，老黑脸色沉寒，声线冷得刺骨： “谁做的” 身旁跟班连忙低头： “就是刚才楼下角落那两个陌生人，白发戴镜的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壮汉，钱是他们砸的” 闻言，老黑阴沉着脸，方才那两个格格不入，气质诡异的人影，瞬间在老黑脑海里定格，其实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开始没有多想，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老黑将茶杯重重一搁，起身迈步，白衬衫身姿笔挺，气场压迫全开，带着几名贴身打手，一步步走下二楼… 喧嚣的拳馆随着老黑的迈步，一点点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黑虎帮大人物，临沂如今最有权势的地下大佬，动怒了… 全场屏息，无人敢言，老黑径直穿过人群，停在角落两人身前，老黑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易容后的黄小锤，从上到下打量，白发，金丝眼镜，胡须，手杖，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气息，完全查无来历… 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沉静。深邃，稳如深海，哪怕直面老黑滔天凶气，依旧不起半分波澜… 老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语气不急不慢，却带着压人的威慑力： “朋友，胆子不小，来我的场子，破我的局，破我的规矩，你真有胆量”… 老黑盯着黄小锤点燃一支双喜香烟，继续说道： “有点面生，新来的，还是哪个老山头余孽，故意来找事” 龙野身形微动，正要上前，却被黄小锤抬手轻轻按住，黄小锤拄着手杖，身姿从容，面色温润，声音清淡平和，听不出半分凶气，却字字有力： “拳赛赌局，输赢凭实力，赌桌自然有人赢钱，黑老大坐拥偌大拳馆，执掌一方格局，难道输不起？”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直接将老黑的气场顶了回去… 老黑眼底凶气更盛，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心底惊疑不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太稳了，临危不乱，不惧威压，谈吐从容，气场内敛至极，这绝对不是普通混圈小角色… 老黑沉声再问： “敢问这位兄弟，你是谁？我们之前认识吗？” 黄小锤微微抬眼，镜片微光一闪，淡淡开口说道： “第一次见，我们无名过客，只是路过临沂，看拳看戏，顺手赢点闲钱罢了” 老黑死死盯着黄小锤，不肯挪开目光，老黑笃定，这根本不是路过，这是专门冲着黑虎帮，冲着他，冲着武爷的局，来破局的人… 无声硝烟，彻底弥漫整座黑市拳馆，老黑眼神阴寒，死死锁定黄小锤，周身压迫感层层炸开… 周围所有黑虎帮小弟全部围拢上来，人影错落，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气息凶悍，目光凶狠，只要老黑一句话，他们随时准备动手，反杀黄小锤和龙野… 此时此刻，整个拳馆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谁都看得出来，老黑动真怒了… 老黑盯着眼前白发，胡须，手持手杖的陌生年轻人，冷笑一声，语气阴冷刺骨： “无名过客，过客会砸我盘子，过客会精准打爆我内定的局，朋友，临沂就这么大，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我老黑早就把临沂地下城摸的透明，敢拆我老黑的台，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下，几十名打手往前半步，肌肉紧绷，杀气外露，换做寻常混子，早已腿软心虚，低头认怂… 可黄小锤和龙野依旧站姿从容，目光平静如水，甚至带着几分闲散淡漠… 黄小锤微微垂眸，轻轻摸着手杖龙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着锋芒： “黑老大，拳赛开盘，开门迎客，输赢各凭天意，各凭本事，你的擂台，那家伙被打倒，我的赌注能赚钱，天经地义，做生意，讲究愿赌服输，自己设的局，自己掌控不了，输了钱，就要围人施压，仗势欺人” 黄小锤抬眼，淡淡直视老黑： “堂堂黑虎帮坐镇之人，格局，就这么小” 一句话，直接戳破老黑的霸道蛮横，老黑脸色瞬间一沉，眼底凶气暴涨三分，混迹地下这么多年，无数人见他俯首，闻他名退，敢这么当面嘲讽，轻踩他颜面的，眼前这人是第一个… 老黑冷笑一声，压迫感再度加重： “你很敢说，你知不知道，临沂地下城现在是谁的天下，旧势力倒的倒，死的死，废的废，王浩坠崖，疯子重伤，旧盘溃散，如今整个临沂地下城，我老黑说了算，你一个外乡人，孤身闯入我的地盘，坏我的规矩，你凭什么跟我谈格局…” 黄小锤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极淡，却带着看穿一切的清冷： “好一个旧势倾覆，新势上位，看似江山易主，看似万象更新，可黑老大真以为，靠偷袭，靠暗算，靠内鬼反水换来的江山，坐得稳吗？” 这话一出，老黑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一惊，这话太精准，太致命，外人只知旧势力崩盘，黑虎帮登顶，无人知晓背后是精准斩首，蓄意灭局，官黑操盘… 眼前这个陌生白发年轻人，竟然一口道破核心内情，老黑瞬间警觉到极致，眼神彻底变了… 这绝对不是过客，不是路人，嗯，这绝对是旧势力残留的核心大人物，老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狠的试探： “你到底是谁？” 黄小锤不慌不忙，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靠阴谋诡计夺来的地盘，靠血腥暗算换来的权势，早晚有一天，会全盘崩塌，黑虎帮想一口吞掉临沂地下城，胃口太大，容易撑死，北方的地下城可不是南方地下城，那么脆弱…” 句句如刀，直插根基，老黑彻底被激怒，他这辈子最忌讳别人质疑他的能力，质疑武爷的布局… 老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杀意隐隐外露，一字一顿道： “我看你是找死…” 周围打手瞬间上前，杀气腾腾，拳头紧握，只等老黑一声令下，立刻动手废人… 龙野眼神瞬间凌厉，身形微侧，稳稳挡在黄小锤身前半步，周身充满雷霆之力，随时准备死战护主… 凶险，一触即发… 可黄小锤抬手，轻轻按住龙野，神色依旧波澜不惊，黄小锤直视暴怒的老黑，轻声说道： “黑老大，别这么大火气，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告诉你一句话临沂的天，你们暂时能撑，但临沂的局，你们定不了…” 老黑死死盯着黄小锤，咬牙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以为自己能走出这拳馆，你们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黄小锤捋了捋白发，镜片折射出一抹冷光，黄小锤语气不高，却带着碾压全场的笃定： “我想见见你们背后的武爷，丁义诊…” “丁义诊”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在老黑心头，老黑浑身一震，眼底掀起滔天巨浪，老黑瞬间确定，此人绝对是冲着武爷来的，是来掀翻整个黑虎帮，掀翻临沂顶层棋局的人… 眼前这个白发，瘸腿的年轻人，到底是谁？老黑脸色阴沉到极致，声音冷得发颤： “你敢直呼武爷名号？你找死…” 黄小锤淡淡看着老黑： “藏在暗处操盘，不敢见光的人，我为什么不敢见，告诉武爷，棋局别下得太绝，做事别做得太狠，杀人夺盘，暗操大局，真以为黑白成了自己的天下了…” 全场死寂，一个易容隐身，孤身入局的神秘强者，一个嚣张跋扈，执掌新局的黑虎帮当家人，彻底撕破伪装，正面硬刚… 拳馆之内，杀气凝重，一触即发… 老黑死死盯着眼前白发戴眼镜的神秘年轻人，胸腔怒火翻涌，眼底杀意更重… 老黑执掌黑虎帮台前所有生杀大权，坐镇临沂新地下格局，近日来无人敢忤逆，无人敢挑衅，可今日，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年轻人，当众拆他局，破他规矩，直指武爷，句句戳穿他们最隐秘的阴私算计… 换做平日，敢如此放肆之人，早已废于当场，沉尸暗处，可这一刻，老黑偏偏不敢动，多年刀口舔血，操盘布局的直觉告诉他，此人深不可测… 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身姿从容，临危不乱，言语精准戳破全盘阴谋，气场沉稳得可怕，身旁护卫气息凛冽，蓄势待发，明显是顶尖贴身高手，就连自己也不是对手… 老黑心里门清，这根本不是散客路人，是蛰伏暗处，专门破局的顶级对手，一旦强行动手，未必能拿下，反倒容易打乱全盘节奏，暴露武爷的根基… 武爷身居官场高位，最忌明火冲突，当众流血，今日拳馆人多眼杂，一旦闹大，势必引火烧身，毁掉这一年的蛰伏布局… 老黑怒火滔天，却只能强行隐忍，老黑压下眼底杀意，面上阴寒沉沉，收敛了动手的念头，冷冷开口，字字带毒： “好得很，临沂江湖卧虎藏龙，没想到还藏着你这号人物，我记住你了，你想见武爷，可以，但你要清楚，敢盯武爷的人，从来活不久…” “我知道，曾经在广州有个卧底警察，就被武爷，不，应该是黑老大一把大火…” 黄小锤镜片微抬，不再说下去，黑老大心下一惊，当年，那个卧底警察死，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黄小锤神色淡然无波，不惧不避，望着黑老大又说道： “被武爷，和黑老大盯上，能不能活，是我的事，见不见，是你们的事，不过，武爷的身份要是在阳光下晒一晒，我想，嗯，我不用多说了吧！” 老黑死死凝视着黄小锤两秒，眼底杀机暗藏，终是冷冷挥手，示意所有打手退后… “一百二十万，你们拿走” 一众凶悍打手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命令，缓缓收势退让，合围的杀气瞬间散去大半… 老黑最后深深看了黄小锤一眼，语气阴冷： “我会给你机会，希望你，接得住黑虎帮的局…” 说完，老黑转身迈步，白衬衫背影冷硬决绝，踏着嘈杂人声，径直上楼，背影消失在二楼暗处… 老黑表面隐忍退去，实则杀机已悄然锁定，此人，必须死… 嗯，且要悄无声息，连根拔除，绝不留任何隐患… 二楼雅间内，老黑驻足窗边，透过玻璃俯瞰楼下两道身影，立刻拿出手机，压低声音下达密令： “全员听着，锁定拳馆楼下白发年轻人，全程无声尾随，摸清落脚点，摸清人脉底细，不许打草惊蛇，不许正面冲突，查清楚身份，立刻汇报…” 电话那头沉声应命，一道无声的猎杀大网，悄然铺开… 楼下拳馆，压迫感彻底消散，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一触即发，围观众人仍旧心惊胆战，不敢多言，各自低头散去… 喧闹依旧，赌声再起，可整片场地的氛围，早已截然不同… 龙野望着二楼方向，低声开口： “会长，老黑已经起杀心了，暗处全是尾巴…” 黄小锤拄着龙头手杖，步伐从容，缓缓转身朝外走去，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意： “我要的，就是他起杀心，他越忌惮，越紧张，越想灭口，破绽就越多，藏在暗处的人，永远不敢真正出手，一旦主动布杀局，就等于主动露马脚，武爷不是傻子…” 门外夜色深沉，街巷幽暗，几条不起眼的黑影，不紧不慢，隐秘跟踪… 第470章 第五部扒底裤 “会长，老黑已经起杀心了，暗处全是尾巴…” 黄小锤拄着龙头手杖，步伐从容，缓缓转身朝外走去，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意： “我要的，就是他起杀心，他越忌惮，越紧张，越想灭口，破绽就越多，藏在暗处的人，永远不敢真正出手，一旦主动布杀局，就等于主动露马脚，武爷不是傻子…” 门外夜色深沉，街巷幽暗，几条不起眼的黑影，不紧不慢，隐秘跟踪… 龙野眼神锐利，早已尽数锁定： “尾巴跟上了…” 黄小锤神色平静，语气沉稳，缓缓说道： “不急，让他们跟…” 黄小锤说着递给龙野一支沂蒙山香烟又说道： “龙叔，品尝一下沂蒙山香烟…” 龙野点燃香烟，抽了一口，点点头说道： “这沂蒙山味道不错，和中华不分上下，嗯，绵柔，厚实…” 黄小锤点燃香烟笑了笑说道： “龙叔，这沂蒙山香烟和大中华香烟，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中华香烟可是全国高端商务，官场应酬的指定香烟，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国烟…” 黄小锤抽了一口沂蒙山香烟，烟雾缭绕，扭头看了一眼跟踪他们的黑影，满不在乎的继续说道： “这沂蒙烟，只是本地老江湖，普通混子，底层人常抽的，没有复杂花香，朴实厚重…” 龙野点点头： “确实…” “龙叔，启动所有暗线，顺着这些跟踪的暗哨，倒查老黑的所有隐秘据点，私藏场子，资金暗道，心腹人脉” 黄小锤吐着烟雾又缓缓说道： “锁死黑虎帮近期所有异动，收拢他们吞并地盘，暴力清场，私下洗钱，蓄势扩张的所有证据…” 黄小锤抬头望着夜空，对龙野又说道： “布空局，留假线索，引老黑出错，逼老黑急于出手，自乱阵脚…” 龙野瞬间领会全盘谋略，抽了一口沂蒙山香烟，沉声应道： “明白，借敌之刀，查敌之底，以杀引乱，乱中收网…” 黄小锤望向临沂灯红酒绿的夜色，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丁义诊想身居高位，黑白通吃，借黑虎帮血洗旧局，独霸临沂，这是痴心妄想，临沂是一座文明的古城，谁都临沂作恶，黄小锤就拔掉，给临沂一片晴空…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些人，你布杀局锁我身，我便借你杀局，掀你全盘阴谋… 在这个人间，在这座千年古城之中，暗处的猎杀之网层层缠绕… 千年之前，琅琊古城孕育卧龙，运筹帷幄，搅动风云，惊天地… 千年之后，沂蒙大地，临沂古城再起潜龙，一身傲骨，泣鬼神… 这片土地，自古便有忠义风骨，沂蒙的山河，从来容不下妖魔鬼怪横行… 纵然权柄遮眼，纵然黑恶盘踞，纵然阴谋诡计层层铺展，可这一方故土，从来不会任由恶势力肆意践踏… 武爷手握官袍权柄，妄图把临沂化作自己私有的棋盘，老黑执掌黑虎帮爪牙，仗着暴力与阴谋，想要吞噬整座古城的地下江湖… 他们以为，靠着阴谋，暗算，收买，杀戮，便能把这座千年古城牢牢攥在掌心… 可他们忘了，琅琊一脉的风骨不曾消散，沂蒙百姓的正气不曾泯灭… 黄小锤便是这乱世里的潜龙，身负兄弟血仇，背负满城冤屈，于暗夜里冷眼旁观，步步布局… 在这个人间，不逞一时匹夫之勇，不图江湖虚名富贵，只为撕开层层伪装，将藏在权力阴影下的罪恶，尽数暴晒于天光之下… 千年卧龙，以智定天下，今日潜龙，以心守故土，任凭黑潮翻涌，豺狼虎豹，这临沂的山河，绝不会向黑暗低头… 不管是武爷，还是老黑，所有盘踞于此的恶，终将在此落幕… 临沂，就是一切黑恶势力的葬身之地… 黄小锤筹谋布局，龙野落地执行… 在这个人间，市井烟火如常流淌，街头人来人往，百姓照常劳作谋生，街市喧嚣依旧，车水马龙，一派太平景象… 大街小巷的普通人奔波于生计，为柴米油盐劳碌，没有人察觉到，一场不见硝烟的暗战，正在这座古城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徐徐展开… 明面上，临沂城歌舞升平，黑虎帮依旧横行地下，老黑层层应对，武爷身居高位，风光体面… 可看不见的暗线游走，情报交织，线索层层汇聚，双方都在窥探底细，只有抓住命脉，才能一击毙命… 嗯，几番周旋拉扯，老黑被黄小锤步步紧逼，接连折损人手，泄露据点，多处灰色资金链路遭到重创… 黑虎帮处处被动，疲于应付，老黑现在才明白他对付的不是一个白毛小儿，而是一张看不见的庞大力量，老黑再也压不住局面，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如实上报… 藏在官袍之下，一直不肯现身的武爷丁义诊，终于被逼得不得不走到台前… 三天后，一处高档私人会所，远离闹市喧嚣，戒备森严，这里是丁义诊极少启用的隐秘私地，寻常人连大门都无缘靠近… 夜色沉沉，江风卷着水汽拍打落地窗，偌大的会客厅堂装修雅致华贵，看不出半分江湖凶气，全然是高官雅士的格调，墙上挂着山水字画，茶香袅袅，可空气里却弥漫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丁义诊一身合体的深色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眉眼平和，一副身居高位的从容气度，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堂堂市长，便是搅动整个地下城，一手操控黑虎帮洗牌的幕后大人物“武爷”… 老黑肃立在丁义诊身侧，神色恭谨，身上还带着连日交锋的疲惫… 房门被缓缓推开… 黄小锤依旧是那副易容模样，白发，金丝平光眼镜，下巴留着短胡子，手中拄着龙头手杖，腿脚微瘸，缓步踏入客厅内… 龙野紧随其后，目光犀利，周身充满了戒备，默默护住黄小锤身后… 客厅内只有丁义诊，老黑，加上黄小锤与龙野四人… 没有打手围堵，没有刀棍兵器，最凶险的较量，不需要打打杀杀，只在言语与人心之间… 丁义诊并未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的打量着来客，前几天，在世界大舞台台球俱乐部，他们已经见过了，当时，丁义诊并没有把黄小锤放在心上… 不过此时，丁义诊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白发瘸腿年轻人，丁义诊声音温和沉稳，听不出半分敌意： “久闻阁下步步紧逼，非要见我一面，今日，如你所愿…” 黄小锤站定，没有恭维，也没有暴怒，镜片后的眼神直直望向丁义诊，淡淡开口说道： “武爷，终于肯露面了，躲在市长身份的后面，借老黑之手兴风作浪，不觉得憋屈吗？” 一句话，直接撕破所有的伪装… 一旁的老黑浑身肌肉微微绷紧，拳头暗中攥紧… 丁义诊脸上的从容没有丝毫波动，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叩了叩实木桌面，轻笑一声说道： “朋友，你这么年轻，就能对抗老黑，我刮目相看，不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是市长，丁义诊，什么武爷，黑虎帮，我听不明白…” 丁义诊依旧打算固守身份，拒不承认一切关联，身居高位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否认，把所有脏水全部推到底下的人身上… 黄小锤手杖的龙头轻轻点了点地板，发出“哒哒哒”的一声轻响： “丁市长，不必再演戏了，一年前，你差一点被查出来，只是你的能量有点大，让你逃脱了制裁，你从南方一线城市广州调到北方三线城市临沂，黑虎帮也跟着销声匿迹，这一年来，市长大人忙于政绩，大刀阔斧，背后又搞一套，市长大人野心太大，黑白两道都想独吞，也不怕撑死…” 丁义诊抬手，从烟盒里弹出一支软中华，手腕一扬，香烟轻飘飘朝着黄小锤飞了过去… 那支中华香烟落在桌面，滚了两圈，黄小锤并没有伸手去接… 黄小锤望了一眼那支精致的中华香烟，黄小锤伸手探进外衣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沂蒙山，烟盒边角已经被摸得发旧，是本地寻常人家随处可见的口粮烟… 黄小锤指尖捻出四支烟，手腕轻抖，两支分别朝着丁义诊，老黑扔过去，又递了一支到身旁龙野手中，最后给自己抽出一支，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明火，火苗燃烧烟丝，缕缕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雅致的客厅里悠悠散开… 黄小锤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气粗糙厚重，带着沂蒙本土烟草独有的醇厚气息… 黄小锤抬眼望向对面端坐的丁义诊，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锋芒： “市长大人，身在临沂，就该抽沂蒙山，这烟接地气，也亲民…” “你说的对，在临沂应该抽沂蒙山，不过，我抽不惯，我觉得还是中华香烟，有品位…” 丁义诊说着点燃一支中华香烟… “市长大人，你这个人，不地道，临沂地下城一直做着正规合法的生意，他们也都是临沂好市民，王浩盘山坠崖，雷疯子车祸重伤，毛血旺临阵倒戈，地下城一夜换主，拳馆，私场，灰色资金，全部经由老黑运转，时间，人手，布局，条条线索，全都指向你…” 黄小锤一字一顿，声音不高，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丁义诊的心里，黄小锤望着丁义诊又说道： “市长大人，你披着官袍，行黑道杀伐之事，借权力庇护黑帮，靠黑帮赚取利益，再用利益巩固权位，把临沂地下势力当成了你私人的棋盘，这就有点胡闹了…” 丁义诊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儒雅的外壳之下，一丝阴寒慢慢流露出来： “看来，你手里掌握了不少东西，那又如何…” 丁义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利刃一般，直直钉在黄小锤脸上，那层儒雅平和的面具彻底裂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刺骨的寒意： “黄小锤，我知道是你，易容改貌，换了面容，改了身形，瞒不过我，不对，不对，我该叫你钟晓冬，光明会会长，真正的红二代，就这两层身份，已经足够让人震惊，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这般胸有乾坤的大才，竟然甘愿蜗居在小小的住建局里，一待便是几十年，隐于市井，办工厂，创基金会，温暖人间，你这样的人，我真不舍得你死…” 黄小锤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镜片后的眼眸沉静如水，任由烟雾从唇边缓缓吐出，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看着丁义诊… 丁义诊望着对面的黄小锤冷笑一声又说道： “咱们俩，半斤对八两，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是针锋相对，咱俩应该是合作关系，共同发展，钟会长，识时务者为俊杰…” 黄小锤听闻，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市长大人，让你露面真的很不容易，我不是来同你争地盘，不是来抢地下的那些场子钱财，你为官一方，本该护佑一方百姓，可你却利用手中权力，养黑恶，制造意外，残害人命，为一己私欲掀起地下城风波，王浩的命，雷疯子身上的伤，无数被黑虎帮欺压的普通人，这笔账，总要算一算…” 丁义诊听完，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嘲讽： “所以，你打算拿我怎么样？我知道，你的光明会势力遍布全国，可你想撼动我，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远了不说，就是说最近，蛇皮五人的死，你觉得你能逃脱制裁…” 黄小锤扒了丁义诊的海绵宝宝底裤，丁义诊也扒了黄小锤的红裤衩，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吐着烟雾淡淡的说道：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怕…” 丁义诊脸色彻底沉下来，眼底杀机毕露： “这么说，我们之间没有和解的余地…” “和解？” 黄小锤摇摇头说道： “沾满鲜血的局，谈何和解？” 客厅之内，茶香依旧，烟雾缭绕，可两股力量已然彻底对立… 丁义诊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钟晓冬，人活着，要懂得取舍，退一步，我可以给你足够的补偿，财富，地位，尽可以谈，你执意要拦我的路…” 黄小锤微微挺直脊背，病痛打磨过的身躯，此刻却傲骨铮铮： “市长大人，你觉得我缺钱，缺地位，不管是钟晓冬也好，黄小锤也罢，又何惧眼前的恐吓…” 丁义诊死死盯着黄小锤，黄小锤也盯着丁义诊… 沉默良久，这场面对面的较量，没有拳打脚踢，没有刀光血影… 丁义诊和老黑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的底牌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怖，可怕… 江风撞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客厅里烟气弥漫，沂蒙山的粗糙烟味混着软中华的甜香交织缠绕… 丁义诊盯着黄小锤，眼神反复权衡，丁义诊清楚，眼前这人手里攥着足以掀翻自己的线索，真要鱼死网破，自己这个市长的位置，随时可能轰然崩塌，可丁义诊也不甘心就此全盘认输，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黑虎帮棋局… 沉默良久，丁义诊缓缓吐出口中烟雾，脸上的凶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政客特有的权衡与冷静… 第471章 第五部自断两指 江风撞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客厅里烟气弥漫，沂蒙山的粗糙烟味混着软中华的甜香交织缠绕… 丁义诊盯着黄小锤，眼神反复权衡，丁义诊清楚，眼前这人手里攥着足以掀翻自己的线索，真要鱼死网破，自己这个市长的位置，随时可能轰然崩塌，可丁义诊也不甘心就此全盘认输，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黑虎帮棋局… 沉默良久，丁义诊缓缓吐出口中烟雾，脸上的凶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政客特有的权衡与冷静… “钟晓冬，我们没必要拼个同归于尽，美好的未来还是可期的…” 丁义诊身子微微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沉沉望向对面的黄小锤又说道： “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我也清楚你的底牌，真闹到台面之上，两败俱伤，谁都落不到好处，我死，你也得死…” 老黑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指尖捏着那支沂蒙山香烟，没有点燃，满心戒备… 龙野也绷紧神经，目光死死盯住老黑，防备对方任何异动…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烟雾缓缓从唇边溢出，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不怒也不狂喜： “丁市长，你想谈什么？” 丁义诊抬眼，一字一句抛出条件： “黑虎帮收敛锋芒，不再肆意欺压，不再搞那些制造意外，灭口暗杀的勾当，王浩的旧部，不再赶尽杀绝…” 丁义诊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然，死人不能复活，我们可以给王浩，雷疯子他们每人一百万赔偿，但你也要答应我，你手上所有关于我，关于黑虎帮的证据，不能向外泄露，不把事情捅到更高层，我们各退一步，维持眼下的局面，不要再让事态发展下去，咱们俩谁都不干净…” 这话听似和解，实则是要把所有的罪恶都藏在阴影之下… 袅袅烟气在奢华的客厅中缓缓浮沉，沂蒙山粗糙的烟火气压过了中华的甜润，冰冷，带着沂蒙故土绝不退让的傲骨… 黄小锤听完丁义诊权衡利弊的虚伪说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黄小锤鼻腔缓缓呼出一缕白烟，眼底最后一丝平和彻底散尽，语气骤然沉落，字字如铁： “可以暂时达成默契，休战僵持，但是我的条件，第一，老黑侵占的所有地下场子，拳馆，商铺，灰色渠道，尽数归还，物归原主，第二，老黑自断两根手指，以此抵我兄弟血债…” 一句话落地，整间客厅的温度瞬间骤降，丁义诊儒雅的面皮瞬间骤变，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恼怒，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钟晓冬，你太狂妄了，你真以为我忌惮你，怕了你，老黑是我出生入死，跟随多年的兄弟，你凭什么动他…” “兄弟？” 黄小锤闻言，笑声凉薄又凄凉，眼底掠过一丝猩红： “你的兄弟是兄弟，我的兄弟就活该惨死，活该冤屈，活该白白送命…” 黄小锤字字铿锵，震彻厅堂： “王浩，盘山坠崖，还有徐郎车祸，还要烈火焚烧，我的兄弟，从来不能白死…” 当“徐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丁义诊身躯微僵，心口猛地一沉，神色骤然凝重… 一旁始终沉稳冷硬的老黑，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狠狠“咯噔”一颤，这是埋藏在黑虎帮最深处，除了丁义诊和老黑无人知晓的旧案… 当年徐郎查到了武爷就是丁义诊时，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出去，就被车撞，奄奄一息的徐郎，被老黑烈火焚烧了，世间几乎无人再提… 没想到，黄小锤居然知晓… 丁义诊强压心头震动，强行稳住语气，试图用利益抹平一切： “我刚才说了，你死去的兄弟，我每人赔付一百万抚恤金，这个价格，在临沂地下已是破天荒，从来没人能拿到这种待遇…” “够了” 黄小锤直接打断丁义诊的话语，黄小锤缓缓抬眼，目光决绝： “钱，我要，老黑的两根手指，我也要，二者缺一不可，如果谈不拢，那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黄小锤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瘸腿，看着这副病痛缠身，半生残缺的躯体，语气透着极致的漠然与释然： “我如今这副模样，半生病痛，半生隐忍，早已生不如死，我本就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丁义诊，你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前程锦绣，基业稳固，你敢赌，我就敢陪你赌到底…” 话音落下，黄小锤缓缓撑着龙头手杖起身，单薄的身影，立于奢华厅堂中央，却压得全场窒息… 龙野默然后退半步，周身气息强大，无声护主… 黄小锤扭头望着丁义诊又缓缓说道： “市长大人，你做的那些肮脏的事，如果被曝光，你在深圳的老婆儿女，会不会受到牵连，毕竟他们都在挥霍着你来路不正的钱财…” 丁义诊死死盯着黄小锤，沉默数秒，丁义诊最终转头看向身侧的老黑，眼神复杂，挣扎，权衡，隐忍… 老黑垂眸，面色沉寂如水，眼底掠过一丝悲壮与狠辣，老黑跟随丁义诊闯荡江湖半生，从广州杀伐到临沂，见惯生死，早已看淡皮肉痛楚… 今日这两根手指，不断，黑虎帮崩盘，武爷危局，全盘尽毁，断了，是赎罪，是妥协，是稳住大局… 良久，老黑沉沉开口，声音沙哑刺骨： “好，我自断两指…” 话音未落，老黑抬手，腰间寒光一闪，一柄锋利匕首骤然出鞘，老黑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雪白地砖，两根完整的手指，应声落地… 老黑身躯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脊背，却牙关紧咬，一声未吭，硬生生扛下这碎骨剧痛… 数十年刀口舔血，老黑狠别人一辈子，今日，老黑亲手废自己，这场博弈，老黑输得彻彻底底… 黄小锤神色平静，无悲无喜，这一点痛，不及他兄弟万分之一的冤屈惨死… 黄小锤弯腰，从容自若，抽出兜里干净的卫生纸，俯身将那两根染血的手指缓缓包好，动作平静，沉稳，郑重，这不是羞辱，这是证据，这是血证，这是临沂旧势力，讨回来的第一笔血债… 包好手指，黄小锤抬眼，再度望向脸色阴沉至极的丁义诊，眼底寒意森森，字字冰冷宣判： “今日休战，市长大人，我给你面子，但旧账，远远没算完，明天，我要看到毛血旺车祸身亡的消息…” 黄小锤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句句诛心： “你们黑虎帮，最擅长制造意外，伪造车祸，瞒天过海，那就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了结你们自己的狗…” 客厅堂死寂，血味混杂烟气弥漫，一场用断指，人命，血债换来的短暂和平，悄然落定… 嗯，这场暗战风云，没有大肆的血染地下城，也没有惊动临沂城，更没有白纸黑字，也没有签字画押，仅仅是一场口头上的约定… 江风拍打落地窗，窗外临沂夜色沉沉，一城烟火如常，可暗处的较量，依旧暗流汹涌… 漆黑的夜色笼罩整座临沂城，晚风掠过车窗，带着深秋的寒凉… 黑色越野车平稳穿梭在空旷的城市主干道上，车灯刺破沉沉夜幕，前路明暗交错… 车室内安静压抑，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龙野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扫过后排脸色略带倦意的黄小锤，心底满是沉重与后怕，今夜的对峙，断指立约，血色交易，每一步都是踩着刀尖行走… 良久，龙野才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 “会长，我真没想到，隐藏在黑虎帮最深处，操控整盘黑暗棋局的武爷，居然就是市长丁义诊，老黑今夜被迫自断两指，受此奇耻大辱，心里的恨意早已扎根入骨，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龙野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继续说道： “我们今日暂且与他们达成休战协议，看似稳住了局面，实则是养虎为患，这两人心思阴狠，手段歹毒，一旦缓过劲来，必定疯狂反扑，后患无穷…” 后排座椅上，黄小锤背靠座椅，周身带着连日博弈后的疲惫，眉眼间却半点松懈都没有，黄小锤缓缓摸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抬手点燃，星火在幽暗车室里明灭… 一缕醇厚粗糙的烟气缓缓升腾，黄小锤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缓的说道： “龙叔，你说得没错，丁义诊身居高位，深耕官场多年，从上到下编织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复杂到常人难以想象，动一个普通黑帮头目易，动一位手握一城权柄的市长，无异于徒手去摸深山大老虎的屁股，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错，就是粉身碎骨，必须三思而后行，步步谨慎，不能有半分差错…” 话音落下，车室内的温度骤然下沉，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烟雾漫过沉静深邃的眼底，方才的平和尽数褪去，语气突然一沉，寒意彻骨： “但老黑，留着，就多余了，他双手沾满我兄弟的血，手上人命无数，作恶累累，今日断指只是利息，龙叔，你暗中排布人手，盯死老黑的行踪，找一个最稳妥，最自然的机会，制造一场意外车祸…” 黄小锤顿了顿，镜片之下，一抹杀机彻底展露，字字决绝： “不必直接撞死，留他一口气，残血，重伤，无力翻身就够了，这笔血仇，我要亲手收尾，亲手送老黑走完最后一程…” 龙野心神一震，瞬间领会黄小锤的决绝心意… 龙野重重点头说道： “明白了，我暗中布控，全程盯梢，做好一切铺垫，把场面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时机成熟，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越野车继续疾驰在临沂沉沉夜色之中… 车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市井安宁平和，无人知晓，这辆夜行车内，已经定下了黑虎帮二号人物的最终结局… 夜色如墨，私人会所的疗养套房内灯火幽暗，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未散尽的烟气与淡淡的血腥气，死死锁在密闭的房间里… 老黑坐在真皮沙发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层层绷带紧绷勒紧，死死裹住断指的创口… 短短几个小时，那撕筋裂骨的剧痛依旧在骨缝里疯狂窜动，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剧痛… 两根手指，干干净净，亲手斩断，这不是意外，不是失手，是老黑纵横地下半生，第一次被迫低头，被迫赎罪，被迫受辱… 几十年刀口舔血，老黑废人无数，断人手骨，执掌杀伐，向来只有他给别人留血债，从未有人敢让他老黑流血认错… 今夜，黄小锤让他断指，折尽他半生傲骨，碾碎黑虎帮所有颜面，纱布之下，伤口隐隐渗出血红，老黑垂着眼，眼底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到可怕的阴狠毒辣… 痛，老黑忍得住，但辱，他老黑忍不了，彻骨的恨意，早已顺着血液扎根心底… 房门轻响，丁义诊缓步走入房间，丁义诊看着老黑缠着绷带的左手，低声开口问了一个字： “疼” 老黑抬头，声音沙哑低沉的说道： “皮肉之痛，不值一提，可这口气，我咽不下，武爷，黄小锤这是在踩我们黑虎帮的骨头，今日断我两指，明日就敢拆我们全盘基业，今日妥协休战，在他眼里，就是我们怕了，弱了，怂了…” 丁义诊缓吐出一口烟雾，软中华的甜香散开，却压不住满室的凶恶： “我知道，我比你更想杀他…” 丁义诊的声音很轻，却藏着雷霆杀机： “但是现在不能动，此人底牌太深，光明会，红二代，市井布局，暗线遍布，他隐忍几十年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绝杀，今晚若是硬拼，鱼死网破，你我都要栽在临沂…” 老黑拳头死死攥紧，纱布绷得更紧，伤口撕裂般剧痛，老黑咬牙低吼： “那就白断这两根手指？” “当然不” 丁义诊缓缓回头，眼底寒光乍现： “你养伤期间，悄悄布局，查他的所有落脚点，暗线人手，资金来路，基金会底细，摸清楚他在临沂蛰伏几十年布下的所有棋…” “这两根手指的耻辱，我会千倍百倍讨回来，我不仅要他的命，我还要掀翻他所有布局，碾碎他所有底牌，让他尝遍我今日所受的所有痛苦…” 丁义诊淡淡点头： “稳住，现在，谁先急，谁先死…” 夜色更深了… 今夜，无星无月，天际一片茫茫… 这样的夜，跌宕起伏，忽然想作诗一首： 万家灯火，平静只是外衣 沂蒙山的烟，中华的香 交织着没有硝烟的对局 世人行走的烟火街巷 看不见暗处落子的棋手 棋盘早已铺在千年琅琊大地 纵然这人间藏着恶鬼 但恶自有恶磨 朗朗乾坤，自有法度 千年琅琊，古城临沂 妖魔鬼怪，无处遁形 天罡地煞，震扫邪恶 大美临沂，文明风尚 有你有我，护佑清明 守得此间，万世太平 清晨的天，有点阴沉，风，有点凉… 临沂突降冷雨，细密雨丝横扫街巷，打湿临沂城的角角落落，路面湿滑反光，整座城市透着一股压抑死寂的凉意… 而黄小锤定下的规矩，今日，毛血旺必须死… 市中心滨河大道车流稀疏，冷雨淅沥，风声呼啸，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高调飞驰而过，劲爆的dj音乐穿透雨幕，嚣张刺耳… 车内，毛血旺满脸潮红，怀里搂着陪酒女郎，手里捏着中华香烟，整个人骄狂放纵，醉意上头… 一朝反水倒戈，从底层头目一跃成为临沂新贵，毛血旺早已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 第472章 第五部微光浮沉 清晨的天，有点阴沉，风，有点凉… 临沂突降冷雨，细密雨丝横扫街巷，打湿临沂城的角角落落，路面湿滑反光，整座城市透着一股压抑死寂的凉意… 滨河大道车流稀疏，冷雨淅沥，风声呼啸，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高调飞驰而过，劲爆的dj音乐穿透雨幕，嚣张刺耳… 车内，毛血旺满脸通红，手里捏着中华香烟，整个人骄狂放纵，醉意上头… 靠着投机钻营一跃成为圈子里风头正盛的人物，毛血旺早已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 “从今往后，我毛血旺，可以横着走了…” 毛血旺放肆大笑，满嘴张狂，丝毫不知，灾祸已经在雨里悄然降临… 前方路口红灯闪烁，阴雨天视线极差，路面湿滑积水，就在轿车即将平稳停下的一瞬间，侧面辅路冲出一辆厢式货车，车速极快，一声震天巨响撕裂清晨的寂静，猛烈的撞击骤然发生，轿车被狠狠撞飞出去… 车身在空中翻滚，玻璃炸裂，车体严重损毁，几声刺耳的声响过后，车内微弱的呻吟渐渐归于沉寂… 交警，急救，消防的鸣笛声接踵而至，现场情况惨烈，车辆彻底损毁报废… 毛血旺当场殒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疗养套房内，老黑左手缠满绷带，静静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冷雨，手机震动，小弟低声汇报： “黑哥，毛血旺死了…” 老黑眼底毫无波澜，只剩一片冰冷漠然，淡淡开口： “知道了…” 老黑抬手看着自己缠着厚厚绷带的左手，断指的伤痛隐隐作祟，心底的恨意疯狂滋长… 而另一边，一夜未眠的黄小锤也收到了消息： “会长，毛血旺，死了…” 黄小锤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沂蒙山香烟，望着窗外淅沥冷雨，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黄小锤缓缓抬眼，镜片折射出一抹寒芒… 淅淅沥沥的冷雨密密麻麻，一场秋雨，带来一场寒凉… 临沂风雨来临，寒意袭身，今年的冷，似乎是提前了些… 黄小锤没有回gb巷那处常住的住处，而是拐进一条僻静支路，最终停在一个老旧家属院楼下… 院墙爬满藤蔓，四周少有行人，是一处极少有人知晓的出租屋… 黄小锤撑着龙头手杖缓缓下车，抬眼望向这栋安静的居民楼，世人都说狡兔三窟，他又何尝不是，多留几处藏身之地，便是给自己多留几分退路… 两人推门进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基础桌椅沙发和床，干净却冷清… 连日奔波，盯梢布局，龙野早已耗尽心力，龙野简单擦了把脸，连外衣都没脱，往床边一躺，片刻之间，沉沉的呼噜便响了起来… 龙野接到黄小锤的电话，连夜搭乘飞机从广州奔赴临沂，这数日里日夜紧绷，几乎没有好好合过一眼，疲惫早已浸透筋骨，此刻终于得以短暂休息… 表面看，圈子里紧绷的矛盾暂时平息，黄小锤与丁义诊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城市烟火如常，仿佛之前那场暗流涌动的纠葛从未发生… 可黄小锤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冷雨，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 这份暂时的平和，只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薄纸，人心各有盘算，暗流依旧在城市的角落静静涌动… 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沉寂… 丁义诊早已摸清了黄小锤的底细，眼前这个拄着手杖，满头白发，看似落魄蜗居在住建局做杂工的男人，正是钟晓冬… 黄小锤，也就是钟晓冬，他隐姓埋名，开办工厂，成立基金会，一切皆是大隐隐于市的布局… 倘若继续相互较劲，两人的过往与身份，终会尽数暴露… 只是这份默契，从来不是真正的和解，不过是两个心怀戒备的人，暂时收起锋芒，静静等待下一次局面变化的时机… 在这个人间，国家稳步向前，百姓安居乐业，这本是人间所愿，烟火里的尘埃，各有悲欢… 黄小锤静静的站在王浩墓碑前，身后是宝三藏，乌鸦，还有雷疯子… 秋风吹过墓园，枯黄的碎叶在石碑四周轻轻打转，带着一股清冷萧瑟的气息… 墓碑上王浩的照片眉眼鲜活，一如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再也不会说笑，不会一同把酒畅谈… 黄小锤拄着龙头手杖，身子微微倾斜，满头白发在秋风里轻轻飘动… 黄小锤沉默许久，没有哭泣，眼底只有沉沉的惆怅… 一场盘山坠崖，昔日兄弟长眠于此，那些江湖结伴，把酒闲谈的往事，都化作了碑前一缕秋风… 宝三藏手里拎着一袋新疆带来的干红枣，轻轻放在碑前… 乌鸦垂着头，满心愧疚与悲痛… 雷疯子才刚刚出院第三天，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步伐依旧蹒跚… 雷疯子和黄小锤一样瘸了一条腿，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险些夺走了雷疯子的性命… 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墓碑，心中五味杂陈，死里逃生的雷疯子，更懂了生命的可贵… 黄小锤缓缓弯腰，将一支沂蒙山香烟，轻轻搁在碑石前面… 秋风卷起淡淡的烟味，消散在墓园里… “浩哥，我们来看你了…” 黄小锤声音低沉平静，缓缓开口： “丁义诊与我暂时休战，毛血旺已经为过往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这笔血仇，我一笔一笔记着，不会就此搁置，善恶自有归宿，浩哥，你安息吧…” 几人静静伫立，秋风萧瑟，整片墓园安静无声… 这是生者对亡者的承诺，埋藏在琅琊这片土地上… 祭拜完毕，几人缓缓转身，沿着墓园石板路，缓步离开… 前路依旧暗流汹涌，他们还要继续守好棋局… 黑夜 像一幅墨色的画卷 漫过山河 漫过人间 漫过曾经绚丽的梦 哦 这黑色的夜 有温柔的诱惑 有甜美的气息 也藏着迷人的陷阱 嗯 这早已不再是 月亮与星星的纯净世界 繁华的梦 碎在了风里 瞧瞧 那些肮脏的人心 伪装得光鲜体面 却在无人看见的暗处 用卑劣的手段 百般算计着 早已丢掉了底线 想想 是那么的可笑 又那么滑稽悲哀 这墨色人心 藏尽温柔的心计 人心藏鬼 这肮脏的圈套 令人作呕 当自守一份善 心中充满了光亮 那鬼魅邪祟 皆不能得逞 任尔小鬼伎俩 我自坦荡向阳 驱除浊暗 再迎新光灿烂 在这个人间，头顶是青天，脚踏厚土，心中有光，万恶惧怕… 山河辽阔，盛世绵延，寻常百姓守着三餐烟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这个人间，角角落落，有一道光，照亮黑暗，照亮人心… 不信，就瞧瞧： 一道七彩霞光 飘洒在了人间的烟火里 寻常的岁月，添了几分诗意 金秋时节喜气洋洋 人间的热烈如奔放的诗篇 柔情似水的文字，也鲜活了 我想为那七彩霞光 留住这一缕金秋的喜气 任时光飞逝，依旧月圆花好 秋风吹着金桂，芬芳漫过人间 那是绝美的颜色与爱的气息 我的眼里，只有那一抹七彩霞光 秋水共长天一色 满心满眼都是霞光的异彩 秋风芳香，人间皆是五谷丰登 人间秋色满园关不住 霞光满天的繁星与秋色 心若一动，霞光万道 人间烟火里的气息 浓厚的毫无保留 秋色宜人，人间值得 胃里突如其来的剧痛骤然炸开，尖锐的痛感如同万箭穿心一般席卷全身，瞬间袭得黄小锤头昏眼花，一阵阵翻涌的眩晕裹着黄小锤，仿佛整个人直直沉入无边深海，窒息感死死扼住喉咙… 可痛感间隙，又有一股奇异的悸动隐隐冒出来，好似鲜活生命正在暗处萌芽，两种感受来回拉扯，让黄小锤时而痛得浑身抽搐，心底生出无尽恐惧… 周围仿佛失去了边界，天地方圆尽是混沌，黄小锤寻不到一丝光亮的尽头，四下伸手不见五指… 黄小锤的意识不断向下沉沦，仿佛一滴浓黑墨汁坠入流淌的鲜血里，将血色一点点染成暗沉的墨褐色… 黄小锤拼命的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片无边苦海，可身体却沉重得动弹不得，如同案板之上待宰的羔羊，只能被动承受黑暗的包裹… 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一秒一分，煎熬漫无边际… “这是哪里，好黑，好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黄小锤的意识悬在生死的边缘来回挣扎，沉浮… 一道空旷冰冷，没有来源的声音，自脑海深处幽幽回响： “你已经坠入黑暗的最深处，很快，你将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黑暗之中，黄小锤的思绪开始撕裂般拉扯，两种念头不停交锋： “世间的美好一直都在，我爱着这个人间…” 转瞬又是无尽悲凉翻涌上来： “可偏偏是这个人间，仿佛让我活着便是有罪，这般煎熬，实在太过痛苦…” 下一刻，他心底那点火种又重新燃起： “不对，我心里有爱，我想活着，我还想继续往前走…” 绝望的念头短暂盘旋，可他很快便清醒过来： “倘若就此放弃，便是懦弱的逃避，我必须鼓足勇气，撑下去…” 无数思绪在脑海碰撞撕扯，这是他精神上最后的挣扎，是光明与黑暗的博弈… 恍惚之间，一段熟悉的旋律隐隐响起：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黑暗梦境，猛地刺激到黄小锤紧绷的神经… 黄小锤浑身一颤，双腿一蹬，骤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内熟悉的天花板… 黄小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原来刚刚那一番濒死般的沉沦，仅仅只是一场噩梦… 惊魂未定的黄小锤一时之间竟不敢再次合上双眼，生怕又跌回那片无边的黑暗… 黄小锤侧过头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刘一授”… 黄小锤定了定神，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刘一授带着感激的声音，两人交谈许久，黄小锤才缓缓挂断电话… 黄小锤撑着起身，一拐一瘸，脚步还有些虚浮，慢慢挪到厕所，一阵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的声响过后… 黄小锤低头望去，尿液颜色偏黄，连日操劳，又加上噩梦一场，身体虚火上浮… 黄小锤走出厕所，窗外天光柔和。龙野早已搭乘航班离开了临沂，随着龙野的离开，这座城市地下那场惊心动魄的纠葛已然落定，圈子秩序重回表面平稳… 黄小锤布下的一枚枚人脉棋子全部归位，他们行事之时如雷霆破空，蛰伏之时却隐于无声，外人难窥分毫… 这时已是下午时分，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僻静的出租居民楼，外面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街边摊贩吆喝，路人闲谈，这便是临沂最寻常鲜活的人间烟火… 沿街缓步前行，一间爱恋鲜花店映入黄小锤的眼帘，想起今日正是教师节，黄小锤心里念起了那位赵敏赵老师… 黄小锤推门走进花店，在琳琅满目的鲜花之中，挑了一束雅致温柔的粉色康乃馨… 黄小锤提笔，在附赠贺卡上落下一行工整字迹： ““在这个人间，三尺讲台，心血育桃李，人间天师，以微光启心智，这份藏于烟火世间的大爱大善，便是凡尘里最珍贵的光亮…” 黄小锤写明赵敏所在的学校与姓名，又多付十元运费，特意安排配送人员送达… 有些心意，不必自己亲自露面，悄然送达便是最好… 黄小锤不想以自己这一身风波不断的身份去打扰一位师者平静的生活… 交代完送花事宜，黄小锤走出花店，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星星点灯羊肉火锅店”… 第473章 第五部重启婚礼 出租车在城区行驶了半个多钟头，才稳稳的停在北城那家“星星点灯羊肉火锅店”… 黄小锤付钱，下车，一拐一瘸走进“星星点灯羊肉火锅店”包厢之内，刘一授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推门而入的黄小锤，脸上立刻涌上滚烫的热情… 年前，那场迎亲路上突如其来的车祸劫难，倘若不是黄小锤出手相救，刘一授与未婚妻马冬媒二人，早就殒命当场… 那场惨烈的车祸里，刘一授全身多处骨折，历经数月休养，骨头终于愈合，如今行动已经无碍，可命运却对马冬媒格外残酷，撞击伤到了脊柱神经，尽管经过无数次康复治疗，马冬媒再也无法站立，往后余生，只能依靠轮椅代步… 这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难以抹平的遗憾与伤痛，都藏在了刘一授眼底… 羊肉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场关于感恩与现实苦楚的交谈，即将开始… 黄小锤喝酒了… 玻璃酒杯里的洋河大曲泛起澄澈的酒花，这酒真香… 黄小锤又举杯饮下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中… 在这个人间，生与死说到底不过一念之间，生有生的磨难，死亦有死的解脱… 这些大道理，黄小锤全都懂，可这杯中烈酒，黄小锤实在戒不掉，无数个长夜的煎熬，棋局博弈的重压，唯有一口烈酒，能短暂抚平他心底翻涌的疲惫… 面对刘一授，黄小锤从来不会藏着城府，也不必刻意伪装，眼前这个年轻后生身上那股坦荡劲，太像许多年前尚且年少的自己，做人便该如此，敢喝敢当，坦坦荡荡，无愧于天地本心… 锅里鲜切羊肉在沸腾的浓汤里上下翻滚，腾腾热气模糊了包厢的玻璃窗… 刘一授端起盛满洋河大曲的酒杯，仰头先干了一杯，酒液入喉，刘一授轻轻哈出一口酒气，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消散的阴霾… 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留下的阴影，时至今日依旧没能彻底散去… “黄哥，自从上次那场车祸之后，我心里落下病根了，现在一坐进车里心里就发慌，打心底忌惮开车，我打算往后跟着我大舅哥出去闯，下海做点小生意…” 黄小锤指尖摸着冰凉的酒杯，听完之后缓缓点头说道： “好啊，做生意这条路没错，总比困在住建局里面混日子，熬年头要强得多…” 话音落下，黄小锤手腕一扬，杯中洋河大曲尽数一饮而尽，浓烈酒香在口腔里散开，放下酒杯，黄小锤伸筷从翻滚的火锅汤里夹起一筷子烫得刚好的羊肉，肉片色泽红润，沾着鲜美的汤汁送入口中… 嗯，肉质软嫩，满口鲜香，温热顺着食道缓缓落进胃里，暖意一点点散开，方才噩梦过后隐隐作痛的胃部被这股温热抚平几分，浑身上下都舒展通透… 黄小锤心里清楚，羊肉性温，最适合寒凉的秋季进补，素来便有说法，手脚冰凉，畏寒怕冷之人最宜食羊肉… 这连日周旋暗局，博弈，精神日夜紧绷，黄小锤的身体早已劳累体虚，羊肉富含优质蛋白，能够补充体力，修复损耗的身体，这也是黄小锤愿意赴约前来，陪着刘一授吃上这顿羊肉火锅的缘由之一… 刘一授拿起酒瓶，再次给黄小锤把酒杯斟满，酒水满上，又给自己杯中也满满倒上，刘一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念旧： “黄哥，说实在的，我心里还是挺怀念从前，在住建局开车上班的那些日子，安稳清闲…” 黄小锤闻言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厌倦： “别念旧了，自己闯事业当老板，自由自在，哪一点不比待在机关里强，现如今住建局那地方早就被搅得乌烟瘴气，里头处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天天要揣着心眼过上班，心太累，实不相瞒，我早就有辞职的打算，只是蒋局长压着没批…” 说完，黄小锤再次伸筷，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大口吃下… 刘一授酒量着实过人，一杯接一杯喝得痛快，脸上虽红红的，但神智依旧清醒… 黄小锤看着对方豪饮的模样，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痛快之意，只可惜旧疾胃痛缠身，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不然黄小锤真想放下所有顾虑，陪着刘一授痛痛快快喝个天昏地暗，借烈酒暂且抛开所有棋局恩怨… 窗外临沂的夜色渐渐的降临，包厢之内羊肉汤锅热气腾腾，两个历经风波的人，在烟火酒香之中闲话人世浮沉… 酒过三巡，羊肉火锅的热气满室，六十二度的洋河大曲烈而醇香，酒劲慢慢冲上头顶，熏得人浑身松弛… 包厢暖光柔和，酒杯交错之间，刘一授脸上红意浓浓，眼神却格外真诚，刘一授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恳切又认真的说道： “哥哥，我的好哥哥，这辈子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往后我出去闯，跟着大舅哥做生意，等我真正发达那一天，你就来帮我，你必须是我的二把手，无人能替，从今往后哥哥你就是黄总，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听完这番话，黄小锤心头一暖，久违的开怀笑了起来，酒意上头，眉眼舒展，黄小锤带着几分打趣，轻声回道： “那哥哥我可提前谢谢弟弟了，等弟弟将来当上大老板，我就踏踏实实做刘总的副手，帮你打理人事，稳住局面，替你守好家业…” 两杯烈酒入喉，两人敞开心扉，从当下境遇聊到人生前路，从市井烟火谈到未来宏图… 今夜推杯换盏，彻夜深谈，黄小锤才真正看透了刘一授… 黄小锤从前一直以为，刘一授只是个普通，踏实，略带青涩的年轻人，和自己一样，浮沉俗世，碌碌奔波，不过是尘世里一只不起眼的凡人… 这一刻黄小锤才明白，是自己眼界狭窄，看得太浅，眼前的刘一授，心性沉稳，知恩图报，胸有格局，胆识暗藏… 刘一授这哪里是老实驴，分明就是蛰伏人间，静待腾飞的潜力猛虎… 黄小锤心底震撼不已，暗自感慨万千… 黄小锤万万想不到，今夜陪自己围炉饮酒，畅谈理想的普通少年，未来竟能扶摇直上，踏碎凡尘世道，跻身顶级财阀之列，登顶福布斯世界富豪榜首，俯瞰众生风云… 六十二度洋河大曲滚烫入喉，辛辣落肚，却烫得人心胸畅快… 好酒，这洋河大曲，不比茅台差，今夜，刘一授拿洋河大曲款待黄小锤，有心了… 今夜这顿酒，真没白喝，痛快，痛快得淋漓尽致… 嗯，酒劲上头，两人皆是大醉迷离，情绪彻底放开，刘一授醉意汹涌，性子愈发赤诚热烈，忽然孩子气上头，抓起桌上一根筷子，攥在手里，执意要和黄小锤拜堂结义… 刘一授紧紧攥住黄小锤的手，掌心滚烫，力道真挚，眼中满是滚烫的赤诚： “哥哥，我的好哥哥我的亲哥哥，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救回来的，没有哥哥，早就没有今天的刘一授，这辈子无以回报，我今日就要和你拜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此生结为至亲，不离不弃…” 黄小锤被刘一授这番醉态逗得心头温热，轻轻摆了摆手，眼神迷离却无比认真的说道： “好弟弟，哥哥这一生浮沉半生，满身风波，因果缠身，旁人都说哥哥我命里带煞，自带凶气，哥哥身上太多黑暗，太多恩怨，太多纠葛，哥哥有毒，满身风雨病毒，会拖累你，牵绊你，耽误你的锦绣前程，会毁了你腾飞的气运，我不敢与你深结，怕折了你未来万丈荣华…” 刘一授听得眼眶发热，全然不顾，用力摇头，醉声笃定道： “我不怕，我的哥哥，我刘一授五毒不侵，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恩人，唯一的亲人，不管你背负什么，我都不惧，哥哥，咱俩抱一抱…” 话音落下，刘一授跌跌撞撞起身，脚步摇晃踉跄，上前一步，用力，踏实，滚烫的抱住了黄小锤… 刘一授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黄小锤的脸颊，黄小锤急忙推开刘一授说道： “好弟弟，哥哥我没有那种爱好…” “哥哥，你别误会，我就是对你情有独钟，你救了我和我媳妇的命，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大恩不言谢，给你一个吻…” 刘一授说着拉着黄小锤坐下… 黄小锤眼底迷离，心头百感翻涌，半生漂泊，竟在这一刻寻到了几分人间温情… 刘一授醉醺醺的掏出手机，翻开相册，调出自己和马冬媒的婚纱照，递到黄小锤眼前分享… 屏幕光影流转，照片里的马冬媒妆容精致，眉眼温婉，笑容温柔动人，美得楚楚动人，可惜，只能坐在轮椅上… 黄小锤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底难免一瞬惊艳，生出几分普通人都会有的心动与赞叹… 在这个人间，美人如画，谁见了都会心生爱慕之情… 可纵使酒意滔天，纵使眼底动容，黄小锤心底底线分毫未破，他半生混迹人情世故，最懂江湖规矩，最重兄弟情义… 在这个人间有一句话： “兄弟妻，不可欺…” 短短六字，刻在黄小锤的心骨，守在本心… 嗯，哪怕醉到迷离，哪怕世间诱惑万千，他依旧是坦坦荡荡，有骨有底线的伪君子… 黄小锤眼底惊艳转瞬即逝，余下的，唯有真心祝福，黄小锤真心盼着刘一授，往后前程似锦，岁岁安然，一生圆满… “你们这婚纱照拍得真不错，小伙子英俊挺拔，气度不凡，姑娘温婉端庄，美丽大方，真是郎才女貌，龙凤呈祥的好命格…” 听到黄小锤这般夸赞，刘一授心头欢喜，憨憨地呵呵笑着，眉眼间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带着几分醉意认真说道： “哥哥，我打算明天，重新和冬媒补办一场婚礼，我欠她的，我想依旧请你过来，做我们的婚礼见证人，这一次，我想让哥哥帮我看看运势，讨个安稳吉利…” 火锅热气袅袅，酒香萦绕鼻尖… 黄小锤夹起一块滚烫软糯的羊肉送入口中，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黄小锤抬眼看向眼前赤诚的刘一授，语气淡然笃定道： “可以，你们那场生死大劫，已然彻底翻篇了，有些天机运势，从前不可言，不可破，如今尘埃落定，灾星退散，自然可以补办婚礼，重启你们的良缘…” 刘一授眼神一亮，连忙追问道： “那哥哥，这次补办婚礼，有没有什么需要避讳，需要注意的事项？” 说完刘一授又面露难色，低声补充一句： “就是…这次我丈母娘那边催的急，时间特别紧张，准备得仓促，很多细节来不及周全…” “好，没问题，ok…” 黄小锤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旁人只看见刘一授仓促补办婚礼，只觉得是年轻人心急，图个仪式圆满，唯有黄小锤心里看得通透，懂这仓促背后藏着无尽的心酸与无奈… 回想年前，那场致命车祸，毁了刘一授和马冬媒喜事，刘一授骨折养伤数月尚能痊愈如初，可马冬媒却永远留在了那场劫难里，脊柱受损，神经重创，从今往后，马冬媒再也无法站立，无法行走，余生漫长岁月，只能与轮椅为伴，终生残疾… 人心世俗，最是凉薄… 婚事未定，名分未落，女方家里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巨石，女方家里比谁都怕，怕刘一授选择悔婚退离… 在这个人间，一朝身残，便如浮萍无依，再也赌不起人心，所以马冬媒伤势稍有稳定，家里便第一时间催着补办婚礼，赶着把名分定死，把婚事落定… 这不是急躁，是惶恐，是普通人在命运骤变之后，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安稳，一点依靠… 黄小锤阅尽人心诡诈，看透世态炎凉，怎会看不懂这层苦衷… 黄小锤看着眼前重情重义的刘一授，心底轻叹，这小伙子经历生死，给残疾了的马冬媒一个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名分，这份情义，在这薄凉人间，尤为珍贵… 嗯，也正因看透了所有心酸与顾虑，黄小锤才答应得毫不犹豫，他连日深陷风波棋局，见惯背叛算计，见惯利来利往，此刻恰好借着这场圆满喜事，冲淡满身杀伐阴霾，沾染一份最纯粹的人间温情… 劫后余生，补办良缘，是成全，是责任，更是乱世人心里难得的温柔与坦荡… 连日以来，黄小锤深陷琅琊风波，周旋于人心诡谲，暗流博弈之间，日日游走在世俗的灰色地带，眼底尽是阴冷，心间满是杀伐… 许久未曾触碰人间烟火的喜庆，如今恰逢兄弟重启良缘，也该好好沾一沾这世间难得的喜气，冲一冲满身阴霾与煞气… 其实黄小锤体内的酒精旧疾本就未曾痊愈，旧伤未愈，身体依旧虚弱，根本不宜过量饮酒，可今夜刘一授太过热情恳切，盛情难却… 嗯，在这个人间，人心最难得是赤诚相待，兄弟真心敬酒，黄小锤实在不忍薄了这份情义，只能硬着头皮陪饮… 黄小锤本就天生嗜酒，骨子里藏着几分酒性洒脱，一旦端起酒杯，便再也收不住分寸… 烈酒入喉，万般心事尽数消融，纵使伤身，纵使旧疾反复，这一刻，也尽数随酒香散去… 嗯，杯中六十二度洋河大曲浓烈醇厚，敬过往劫难，敬余生安稳，更敬这份患难与共，生死不负的兄弟情… 第474章 第五部天杀的执笔者 夜里十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夜色深沉，满城灯火依旧绚丽多彩… 黄小锤与刘一授勾肩搭背，两人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走出了“星星点灯羊肉火锅店”… 酒意上头，步伐蹒跚，浑身都被六十二度的烈酒浸透，眉眼皆是醉后的迷离与松弛… 临别之际，黄小锤执意不让刘一授相送，明天便是刘一授大婚的日子… 明日刘一授要重新身披红彩，身为新郎，今夜琐事繁杂，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打理，黄小锤不愿再耽误他半分时间… 几番推让，刘一授最终坐车离去，奔赴属于他的新婚前夜… 街头瞬间冷清下来，夜风呼啸，孤寒刺骨，四下无人，凛冽的北风迎面席卷而来，狠狠灌进黄小锤的四肢百骨… 冷风一激，黄小锤原本翻涌的胃骤然失控，瞬间翻江倒海，绞痛难当，黄小锤撑着身子踉跄几步，立在路边，再也忍不住，俯身剧烈呕吐起来… 胃酸翻涌，烈酒灼烧喉咙，吐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几乎将五脏六腑尽数呕出，只差没把肠胃一并翻涌而出… 从前的黄小锤，嗜酒成性，千杯难醉，纵横酒场多年，从来极少失态呕吐，可今时不同往日，前几日连日住院挂水，打针吃药，体内残留的药物未曾代谢干净，本就虚弱受损的脾胃早已不堪重负… 今夜烈酒入腹，药性，酒气，旧疾交织冲撞，彻底击溃了黄小锤的身体底线… 方才在火锅店包厢之内，黄小锤死死硬撑，半点失态都不肯显露，黄小锤不是顾及饭店体面，不是怕弄脏场地，只是碍于脸面，当着刘一授的面，黄小锤不能太狼狈，不能太失态… 刘一授真心待他，敬重他，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是主动请客盛情相待，若是自己当场醉酒失态，呕吐难堪，那便是失礼，失度，是真真正正丢了风骨颜面… 黄小锤这辈子，就是这样，喜欢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的傲骨藏心，宁肯私下万般煎熬，也绝不肯在真心敬重自己的兄弟面前，露半分落魄狼狈… 夜风凉飕飕刺骨，顺着领口，袖口灌入躯体，又狠狠钻进昏沉发胀的脑壳，刺骨晚风稍稍吹散了几分醉意，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可身子依旧摇摇晃晃、，步伐踉跄，浑身酸软无力，旧疾与酒劲双双作祟… 这一刻，黄小锤心底无比清醒… 此前医生千叮万嘱，护士反复告诫，严禁饮酒，严禁刺激，严禁熬夜伤身，所有叮嘱，今夜尽数被黄小锤抛之脑后… 黄小锤苦笑在心，暗暗自嘲： “自己又潮了，又中了这该死的执念与性情之邪…” 晚风凛冽，吹得黄小锤浑身一颤，打了个冰冷的寒颤，黄小锤拖着残破虚弱的身子，挪到街边僻静无人的角落，解开裤子，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尿液泛黄，带着明显的灼烧痛感… 虚火上浮，酒毒侵体，脾胃大损，一身旧伤旧疾，尽数在今夜反噬自身… 黄小锤明明没有落泪，眼眶却不受控制的泛红，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混在夜风里悄无声息… 人这一生，万般苦楚，大多都是自作自受，像他黄小锤这般，便是典型案例… 在这个人间，那种死要面子，硬撑傲骨，明知不可为而偏为之，活该煎熬，活该受罪，活该浮沉人间受尽磨难… 老话说得通透：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黄小锤时常挂在嘴边，一遍遍告诫自己，宽慰旁人： “人这一生，必先自爱，方能爱人，唯有善待自己，才有能力温暖他人，守护旁人，可到头来，自己所说的句句大实话，不过是空口白话，形同虚设，说得响亮，做得荒唐，就像放空的屁，闻着有味，看着无色，听得真切，到头来，半点做不到…” 夜色沉沉，冷风萧萧… 孤身立在寂静街头，黄小锤满身酒毒，满身病痛，满身自嘲… 在这繁华落尽的临沂深夜，只剩一人，默默承受所有自作自受的浮沉与落寞… 几十年风雨沉浮，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人情冷暖，世间算计，黄小锤什么道理都看透了，见识过光明也坠入过深渊，可偏偏道理懂得再多，他依旧没能把自己这一生过顺遂… 从旁人的眼光来看，他无疑是失败的，半生谋划，满身伤痕，腿落下残疾，手有断指，身上一堆旧疾缠绕，风光起落几番，到头来依旧孤身一人… 可骨子里那股傲气从来没有被现实磨平，他又打心底里不甘就这样认输，年少时他也读过李清照那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也曾豪情万丈，盼着自己能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格局，可兜兜转转走到如今，回望自身，很多时候竟觉得自己活成了旁人眼里“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无边的孤独顺着深夜的冷风钻进骨头缝里，四下寂静，心底空落落的，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翻涌上来… 黄小锤第一个念头，想给藏在心底的女神唐史诗发条消息，哪怕只是简单问候一句也好，可转念才猛然想起，当初注册的世纪花园婚恋网账号，早就被自己亲手注销，那条能够联系上对方的通道，早已被自己彻底关上… 黄小锤又想起了皮爱奇，手指悬在通讯录上面，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如今的皮爱奇早已今非昔比，凭着自己的打拼，已然是临沂当地有头有脸的女企业家，站在了不一样的高度，而此刻的自己，酒后狼狈不堪，一身病痛，这般落魄模样，黄小锤实在不愿让皮爱奇看见，这份难堪，黄小锤不想展露在皮爱奇面前，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指… 而后，脑海里又浮现出赵敏的身影，那位学识渊博的老师，黄小锤心里也想发一句简单的问候，可此刻酒意未散，头脑昏沉，黄小锤怕自己意识不清，胡言乱语说出不妥当的话，尊师重道是他一直恪守于心的底线，万万不能酒后失言，冒犯一位师者… 在这个人间，这三个女人，和黄小锤本无深刻牵绊，命运只是短暂交汇，可兜兜转转，却成了这偌大临沂城里，黄小锤内心最为熟悉的三个女性身影，终究，她们都只是旁人，与自己的人生并无太深交集… 万般念头来回盘旋，万般情绪无处安放，思来想去，黄小锤点开许久没有打开的qq，找到了网名叫“翠花”的女网友： “哈喽，翠花上酸菜…” 一句带着几分戏耍的开场白，是黄小锤午夜里发给qq网友“翠花”的… 嗯，指尖按下发送的那一刻，黄小锤自己也忽然有所感触：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实在微妙，熟悉与陌生之间仿佛横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很多相伴多年的熟人，到了最后反倒慢慢无话可说，彼此知根知底，过往纠葛，短板软肋全都清清楚楚，说话之时处处要掂量分寸，顾及人情，藏着顾虑，藏着防备，久而久之，话便越聊越少，最后只剩下几句客套寒暄… 可偏偏面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反倒好像有着聊不完的话题，嗯，正是因为互不相识，互不了解，没有过往的牵绊，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自己一身的风雨与狼狈，不必顾虑自己瘸掉的腿，不必顾虑身上一身旧疾，不用提防过往的恩怨，不用在意自己人前的脸面… 在陌生的聊天里，可以卸下层层枷锁，随意闲谈，不必担心哪一句话说出去，日后会生出风波，带来难堪，可这份看似轻松的陌生，终究也只是虚无的安慰… 消息发出去许久，屏幕依旧沉寂… 陌生人的倾诉窗口已经打开，只是这一回，没有人愿意接住他深夜翻涌而来的孤独… 黄小锤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胃部的绞痛还在隐隐作妖，漫漫长夜里，这份短暂想要向陌生人倾诉的念头，最后也落了空… 黄小锤在路边抽了两支沂蒙山香烟，才等到一辆经过的出租车，黄小锤急忙上车，虽然午夜打车比平常时间段贵些，但黄小锤不在乎钱… 出租车一路直达gb巷，直到黄小锤踏进家门，手机屏幕安安静静，始终没有等来“翠花”的回复… 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黄小锤自嘲般冷冷一笑，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怎么，难道到最后，真的没人愿意搭理我，没人愿意向我伸出一点暖意吗，这个人间，真他妈的…” 黄小锤随手甩了甩胳膊，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整个人疲惫无力的重重倒在沙发上，双眼空洞的盯着屏幕… 凌晨时分播出的剧集质量粗糙，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名叫《恶鬼闹人间》的影视剧，剧情俗套，桥段老掉牙，毫无新意可言… 这真是… 旁人深夜看这类鬼怪题材影片，大多会心生惧意，脊背发凉，但此刻的黄小锤没有半分对鬼怪的恐惧，可是一阵阵控制不住的颤抖从身体深处传来…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身体颤抖，哪不是被剧情吓到，而是方才饮酒过度的后遗症发作，剧烈的胃痛再一次狠狠袭来，尖锐的痛感一下又一下冲击着自己的神经… 实在难忍疼痛，黄小锤已经吞服了五片止疼药，可药效仿佛石沉大海，胃部绞痛没有半点缓解… 剧痛反复撕扯着脏腑，冷汗顺着额角不停往下淌… 漫漫长夜，孤身一人，病痛缠身，无人应答… 黄小锤闭了闭眼，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个凌晨的夜晚，实在太过遭罪，黄小锤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啊，痛苦啊！万念俱灰，苟活受厄，他妈的…” 黄小锤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气息… 这酒，真不是好东西，可戒不掉，黄小锤只能痛苦的挣扎，死去活来… 黑黑的夜，痛苦蔓延开来，八片止疼药，也不顶用… 嗯，这种炼骨的疼痛，只有癌症晚期的患者才能真正体会到，那是频临死亡的边缘，那是黑暗最深处的炼狱… 黄小锤不止一次承受，每一次痛不欲生，都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凌晨四点，夜色浓厚如墨，整片临沂城尚且沉在熟睡之中，天光未亮，四下寂静无声… 刺骨的余寒还盘踞在街巷角落，夜里那场撕筋裂骨的疼痛仿佛还残留在五脏六腑深处，隐隐作妖，稍一动弹，便是阵阵抽痛…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铃声响起，屏幕来电人“刘一授”… 天未破晓，人已在路上… 黄小锤深吸一口冰凉空气，压下胸口翻腾的不适，浑身筋骨酸痛得发紧… 黄小锤不敢拖延，颤抖着手又倒出三片止疼药，干咽入喉，药味苦涩呛人，勉强压住那股快要卷土重来的剧痛… 一夜病痛折磨，满身狼狈憔悴，可今天是刘一授大婚的日子，黄小锤不能邋遢，不能失态，不能一副病态模样… 黄小锤撑着身子起身，翻出衣柜里一件版型端正，干净的深色西装，缓缓套在身上，衣衫笔挺，勉强遮住了黄小锤单薄憔悴的身形，也掩去了大半深夜的孤寒，病痛缠身的落魄… 黄小锤走到镜前，抬手梳理满头雪白发丝，平日里惯用的定型喷雾，啫喱水早已用尽，空空的瓶罐摆在一旁，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用冷水，沾湿指尖，一点点将凌乱白发抚平，理顺… 镜中人，白发清瘦，眉眼沧桑，一身正装，却掩不住满身风霜与疲惫… 恰在此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悠悠响起，那一句歌词缓缓流淌而出：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旋律漫过安静的客厅，单薄的铃声在空荡里来回飘荡，裹着化不开的惆怅，一下下撞在黄小锤的心口… 黄小锤缓缓抬起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压抑许久的呜咽，几声低低的“呜呜”声响，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个饱经沧桑痛苦之人藏了半生的委屈与遗憾… 黄小锤眼眶湿热，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往事，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独自喃喃自语： “要是一文还活着，要是一文当初没有离开，能一直和自己守在一起，也许结局就不是这样子的了…” 半生浮沉，机关算计，周旋于黑白博弈之间，见识过满城阴谋诡诈，他拼尽全力护住旁人的良缘，唯独没能护住自己心里那一份最珍贵的情爱… 无数个深夜他都忍不住去假想另一条人生岔路，倘若一文尚在身旁，他或许不必踏足那些黑暗棋局，不必背负沉重与痛苦，不必拖着一条残腿满身病痛，独自在人世间苦苦挣扎… 如果一文在，也许就是另一种活法，一念至此，一股无力的愤怒涌了上来，他低低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近乎自嘲的愤怒 “天杀的执笔者，真不是个玩意，如果可以，真想千刀万剐…” 命运就如同一只无形执笔的手，肆意书写所有人的命途，硬生生拆开了本该相守的两个人，只留他一人，带着绵长无尽的思念，孤身走过岁岁年年… 哭过这片刻，黄小锤缓缓放下了手，抬手抹掉眼角湿意… 在这个人间，惆怅归惆怅，遗憾归遗憾，世间已定的过往再也无法改写… 前路风波未平，临沂城里的暗流依旧蛰伏，他不能沉溺于往事之中… 嗯，一文早已远去，黄泉路远，阴阳两隔… 第475章 第五部旧劫未绝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被分开，现在会不会有小孩，是女儿像你那么可爱，还是儿子像我这个无赖…” 旋律漫过安静的客厅，单薄的铃声在空荡里来回飘荡，裹着化不开的惆怅，一下下撞在黄小锤的心口… 黄小锤缓缓抬起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压抑许久的呜咽，几声低低的“呜呜”声响，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个饱经沧桑痛苦之人藏了半生的委屈与遗憾… “要是一文还活着，要是一文当初没有离开，能一直和自己守在一起，也许结局就不是这样子的了…” 半生浮沉，机关算计，周旋于黑白博弈之间，见识过满城阴谋诡诈，他拼尽全力护住旁人的良缘，唯独没能护住自己心里那一份最珍贵的情爱… 无数个深夜他都忍不住去假想另一条人生岔路，倘若一文尚在身旁，他或许不必踏足那些黑暗棋局，不必背负沉重与痛苦，不必拖着一条残腿满身病痛，独自在人世间苦苦挣扎… 如果一文在，也许就是另一种活法，一念至此，一股无力的愤怒涌了上来，他低低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近乎自嘲的愤怒： “天杀的执笔者，真不是个玩意，如果可以，真想千刀万剐…” 命运就如同一只无形执笔的手，肆意书写所有人的命途，硬生生拆开了本该相守的两个人，只留他一人，带着绵长无尽的思念，孤身走过岁岁年年… 哭过这片刻，黄小锤缓缓放下了手，抬手抹掉眼角湿意… 在这个人间，惆怅归惆怅，遗憾归遗憾，世间已定的过往再也无法改写… 前路风波未平，临沂城里的暗流依旧蛰伏，他不能沉溺于往事之中… 嗯，一文早已远去，黄泉路远，阴阳两隔… 黄小锤收回心绪，指尖划开屏幕，嗓音沙哑低沉： “稍等，我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黄小锤一瘸一拐挪进厕所，身体虚火未退，旧疾缠身，每一次起身，每一步走动，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难受与隐痛…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寒凉浸体，黄小锤忍不住打了个透彻的冷颤，寒意顺着后背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草草收拾完毕，黄小锤提上裤子，一拐一瘸的走出家门… 凌晨四点半，天地依旧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暗雾，朝阳未升，长夜未尽…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摇曳，光晕昏沉温柔，拉长了地面一切倒影… 凌晨的街头，没有车流喧嚣，没有行人烟火，唯有环卫工人早已就位，手持扫把，默默清扫整座城市的尘埃… 昏黄的路灯下，环卫工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单薄，质朴，不起眼，却撑起了一座城市崭新的清晨… 黄小锤望着这一幕幕平凡光景，心底微微动容，世间高高在上的名利追逐，明暗厮杀，权谋棋局，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浮华虚空… 在这个人间，真正最干净，最可敬，最值得被心疼与善待的，永远是这些起早贪黑，踏实谋生的普通人… 他们，才是人间最美的底色… 街边，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静静等候… 黄小锤弯腰上车，刚坐稳，身旁的刘一授便递来一张大红纸，纸面笔墨味太冲… “黄哥，这个你看看，婚礼见证词…” 黄小锤抬手接过，目光落上去，瞬间皱眉，满满几百个字，字迹潦草张狂，龙飞凤舞得近乎脱形，笔画缠绕堆叠，杂乱无章，其中好几处字迹扭曲粘连，连黄小锤细看半天都难以辨认… 黄小锤哭笑不得，淡淡调侃一句： “这是谁写的字，真是一手好字，牛逼…” 刘一授一脸真诚，老实回道： “是我中学的班主任，我特意找到他，亲手为我写的，很上心…” “这也太上心了…” 黄小锤嘴上附和，心里却暗自撇嘴，这哪里是龙飞凤舞，分明就是螃蟹爬纸，歪歪扭扭，潦草杂乱，随便沾水随手一划，都比这工整利落… 只是恩师一片心意，赤诚难得，黄小锤不会半句拆台，只默默将红纸收好… 车队缓缓启动… 上次，黄小锤记得是十辆黑色大众轿车，今天是六辆黑色桑塔纳2000，整齐列队，匀速前行，车身沉稳，列队庄重，在空荡的街道上缓缓驶过，场面规整大气… 六车同行，寓意“六六大顺”… 刘一授心思细腻，待人赤诚，连婚车数量的吉兆寓意，都事事周全，面面俱到… 黄小锤靠着车窗，目光静静掠过沉睡的临沂街景… 黄小锤一夜病痛熬尽，长夜终到尽头，远处天际线微微泛白，微光初透… 以黄小锤观气辨运的眼力，一眼便看透今日天时运势： 喜神正东，福神偏北，财神坐南，昊天大帝俯视天地… 吉星高照，四方纳福，是难得一遇的上等吉日，黄小锤暗自掐指一算： 嗯，今日，宜婚嫁，宜破土，宜安葬，宜重启良缘… 车队一路平稳，缓缓驶入临沂大山前村… 年前，黄小锤也曾踏足此村，那时迎亲一路风波不断，阻碍重重，劫难迭起，处处是人祸，处处是阻碍，处处是阴煞纠缠… 嗯，要不是黄小锤以桃树枝沁自己的一滴血挡住浓厚的煞气，那一次迎亲路上是要死人的… 时隔大半年，再度踏入这片院落，黄小锤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凝成一句： “上一次迎娶，步步磨难，步步坎坷，这一次迎娶，必定一帆风顺，岁岁安然…” 院里喜气洋洋，红绸铺挂，人声渐起… 黄小锤无意掺和周围热闹琐事，黄小锤早已看透人间喧嚣，不喜逢迎，不凑浮华，黄小锤的目光淡淡扫过整座院落，视线最终定格在墙根之下… 那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静静坐着，膝上无物，嘴中叼着一杆磨得油光发亮的老旧旱烟袋… 烟火明灭，青烟袅袅… 老人不言不语，只是安静抬眼，望着院里张灯结彩的喜庆场面，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悲… 这一幕画面，刹那间击中黄小锤心神，黄小锤瞳孔放大… 和年前，一模一样，场景，位置，姿态，烟袋，神情，分毫不差… 黄小锤骤然抬眼望向天际，日头东南，天光透亮，风和日暖，明明是崭新吉日，崭新气象… 可为何场景复刻，画面重叠，仿佛昨日劫难从未走远，黄小锤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违和感… 黄小锤精研心性，通晓命理，深懂阴阳浮沉，能辨吉凶气场，自认从不会看错天时运势… 今日明明是顶级吉日，百煞避让，百福临门，理应万事顺遂… 可隐隐之间，黄小锤的心底深处那股警觉，悄然亮起… 院中，轮椅之上，马冬媒静静端坐，一身素雅红裙衬得眉眼温婉柔和，妆容精致淡雅，气质安然… 那场惨烈车祸，打碎了马冬媒正常的人生，碾碎了马冬媒行走的权利，从此余生漫漫，只能依靠轮椅度日，终生残疾，终生受限… 可马冬媒眼底没有怨言，没有愁绪，没有不甘，历经生死一线，劫后余生，马冬媒比谁都懂得活着可贵，真情难得… 在这个人间，尚能爱人，尚能被爱，尚能大婚圆满，尚能余生有人相守不弃，已是人间莫大福报… 刘一授小心翼翼俯身，温柔的将马冬梅轻拥入怀，动作珍重至极… 院内外亲友满堂，笑语连绵，喜气喧腾，人人由衷祝福这对苦尽甘来，劫后重逢的新人… 周围皆是暖意，皆是祝福，皆是圆满… 唯独立于人群之外的黄小锤，神色缓缓凝重，眉头骤然紧锁，他阅命格数十年，观气运，辨阴阳，察煞机，早已炉火纯青… 哪怕满堂吉庆，他依旧一眼看穿隐藏在吉日深处的隐患，今日吉时虽盛，却裹着残秋阴煞，暗藏旧劫余波… 马冬媒历经大难，伤残命格已定，自身气场虚弱单薄，福运不稳，极易被旧煞缠体… 刘一授本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暴涨鸿运命格，本该扶摇九天，富贵封顶，奈何今日恰逢新旧运势交替… 福运将起未起，煞气将散未散… 这看似大吉大利的大婚之日，内里，依旧藏着未散尽的暗流凶机，旧劫未绝，余难未消，暗处，仍有东西，未曾散去… 正当刘一授俯身，小心翼翼准备抱起轮椅上的新娘子马冬媒，踏上车门，奔赴婚程的一刹那，一道低沉，瞬间压满全场： “等一下” 黄小锤突然出声，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全场喜庆喧闹戛然而止… 唢呐骤停，人声消寂，所有宾客，亲友，帮忙的邻里乡亲，全都猛的愣住，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黄小锤身上，满脸错愕，惊疑，不知所措… 正要起身抱新娘子上婚车的刘一授动作瞬间僵住，手臂悬在半空，不敢再动分毫… 刘一授极轻，极小心的将新娘子马冬媒稳稳放回轮椅上，确认新娘子坐稳无碍，才快步转过身，快步走到黄小锤面前，眼神里带着真切的紧张与担忧： “黄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有问题吗？” 黄小锤神色凝重，微微点头…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敢多嘴，因为所有人都亲身经历过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劫… 上一次大婚之时，风波迭起，灾祸临门，车祸夺命，险些家破人亡，阴阳两隔… 嗯，是眼前这个白发瘸腿的男人，硬生生看破灾劫，逆天改运，替他们挡下灭顶之灾… 如今全场所有人，早已对黄小锤信服到底，敬畏到底，黄小锤开口叫停，必有玄机… 新娘父母更是心头一紧，慌忙快步上前，神色焦急，低声追问道： “黄先生，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有什么忌讳，是不是孩子婚事还有煞气…” 黄小锤没有急着回答众人的疑问，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回院墙根下… 那个从头到尾静坐不动，嘴里叼着旱烟袋，画面和年前一模一样的白发老人… 诡异，沉静得不像活人… 黄小锤沉声开口，望向新娘父亲： “那位老人，是谁？” 新娘父亲顺着目光看去，连忙回道： “哦哦，那是冬媒的二爷爷，家里老一辈，常年住在村里，性子安静，不爱凑热闹，家里办喜事，他就过来坐坐…” 话音落下，黄小锤眼底凝重更甚，黄小锤不再多问，忍着腹中一阵阵翻搅的剧痛，一拐一瘸，一步一顿，穿过寂静人群，缓缓走到老人身前…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崭新的红双喜香烟，双手递上，轻轻塞进老人粗糙枯瘦的掌心，语气恭敬沉稳的说道： “老人家，借一步，咱们聊两句…” 老人抬眼，浑浊苍老的目光淡淡扫过黄小锤，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只低头吧嗒一口老旱烟… 浓烟瞬间喷涌而出，味道烈得刺骨，冲劲极大，粗糙的旱烟烟气直扑面门… 黄小锤本就脾胃受损，身体虚弱，被这股浓烟一呛，忍不住低低咳嗽两声，胸腔阵阵发闷… 这乡下老旱烟，劲头霸道，烈得惊人… 周围所有宾客见状，下意识纷纷靠拢过来，远远望着二人，谁也不敢出声打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众人注视之下，老人缓缓放下烟袋，沉默起身，他佝偻着苍老的脊背，步伐缓慢却异常沉稳，没有回头，径直朝着院后深处走去… 黄小锤回头，对着满脸疑惑的刘一授压声叮嘱道： “你们原地稍等，谁都别动，别上车，别乱动仪式，我过去和老人家谈谈，很快回来…” 说完，黄小锤拖着带病残躯，一拐一瘸，默默跟在老人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落拐角，避开喜庆人群，走进后院一间孤零零的老式土坯老屋子… 老屋子光线昏暗，蛛网垂角，土墙壁斑驳脱落，木梁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陈旧，沉淀了数十年的土腥气息，这是常年失修的农村老宅子模样，氛围沉幽… 破旧老屋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院外所有喜庆，人声喧哗…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 老人背对着门口，缓缓坐在一张老旧木凳上，枯瘦的双手搭在膝头，沉默不语，周身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黄小锤站在门口，忍着五脏六腑翻涌的剧痛，白发在昏暗光影里格外醒目，黄小锤没有先开口，因为黄小锤懂规矩，懂敬畏… 村里高龄老者，常年静坐不语，眼藏岁月的人，多半通阴阳，知旧事，藏天机… 良久，二爷爷才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落在黄小锤身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年代久远的厚重： “后生，你早就看出来了，对吧？” 一句话，直戳要害… 黄小锤心头微震，轻轻点头说道： “场景复刻，气场重叠，旧煞不散，我看得到劫气残留，今日虽是吉日，却压不住你们马家一桩陈年旧债…” 老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旱烟味在屋内缓缓散开： “你眼力不一般，你这身子，这命格，这半生风雨，都是替人挡煞，替命扛劫的苦命相…” 黄小锤沉默，他这辈子，的确如此… 在这个人间，别人享福，他受罪，别人圆满，他颠沛，别人成婚大喜，他替人镇煞扛灾… 第476章 第五部渡人自苦 老屋子光线昏暗，蛛网垂角，土墙壁斑驳脱落，木梁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陈旧，沉淀了数十年的土腥气息，这是常年失修的农村老宅子模样，氛围沉幽… 破旧老屋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院外所有喜庆，人声喧哗…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 老人背对着门口，缓缓坐在一张老旧木凳上，枯瘦的双手搭在膝头，沉默不语，周身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黄小锤站在门口，忍着五脏六腑翻涌的剧痛，白发在昏暗光影里格外醒目… 黄小锤没有先开口，因为黄小锤懂规矩，懂敬畏… 村里高龄老者，常年静坐不语，眼藏岁月的人，多半通阴阳，知旧事，藏天机… 良久，老人才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落在黄小锤身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年代久远的厚重： “后生，你早就看出来了，对吧？” 一句话，直戳要害… 黄小锤心头微震，轻轻点头说道： “场景复刻，气场重叠，旧煞不散，我看得到劫气残留，今日虽是吉日，却压不住你们马家一桩陈年旧债…” 老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旱烟味在屋内缓缓散开： “你眼力不一般，你这身子，这命格，这半生风雨，都是替人挡煞，替命扛劫的苦命相…” 黄小锤沉默，他这辈子，的确如此… 在这个人间，别人享福，他受罪，别人圆满，他颠沛，别人成婚大喜，他替人镇煞扛灾… 老人缓缓开口，终于揭开了埋藏数十年的隐秘： “冬媒这一劫，不是车祸意外，是祖上旧债，代代轮回…” 黄小锤瞳孔微缩… “马家祖辈，三十年前，曾误过人命，欠下因果，当时因果未清，阴债未还，先祖一走，孽债顺延子孙后辈…” 老人说着又吧嗒抽了一口老旱烟，抬头继续说道： “本应落在马家男儿身上，可马家这一代无男丁，只剩冬媒一女，因果流转，阴煞缠身，注定二十有余，必有残劫，生死一关，难逃断臂断命之灾…” 黄小锤瞬间彻底明白… 为什么上次婚礼风波不断，灾祸临门，为什么大婚吉日照旧横祸飞来，车毁人残，为什么马冬媒偏偏是伤残命格，气场虚弱，终身带煞… 这根本不是偶然，是祖辈因果轮回，宿命定劫… 老人继续缓缓道来： “上次大婚，劫数本该彻底收命，冬媒本应当场殒命，一死了结旧债，是你，后生，是你当时无形压运，暗中挡煞，硬生生把一场死劫，改成了残劫…” 黄小锤心头一沉… 老人看着黄小锤，眼神复杂： “你替马家挡死劫，扛旧煞，因果便从马家身上，挪了大半到你身上，你夜夜病痛，旧疾缠身，胃痛蚀骨，运势压抑，孤苦无依，你替人扛了因果，天道必扣你福寿，磨你肉身，罚你孤独…” 老人的话，字字诛心… 把黄小锤半生的苦难，半生的孤独，半生的病痛，尽数道破… 黄小锤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心底五味杂陈，难怪他道理看透万千，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难怪他一生傲骨，偏偏活成浮沉烂泥，他一直在替别人挡灾，替别人还债，替别人圆满… 老人长叹一声： “我守在墙根一年又一年，不是看热闹，是守劫，镇煞，压旧怨，我不走，旧劫不敢彻底爆发，我不动，阴煞不敢肆意缠人，今日你再次到场镇婚，强行压煞，等于二度逆天，再替马家扛一轮百年因果…” 黄小锤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今日婚礼，他们能圆满吗？” 老人点头，目光诚恳的说道： “能，有你二度镇煞，旧劫彻底斩断，祖辈因果今日清账，从今往后，马冬媒残命不再带煞，刘一授彻底脱劫，扶摇直上，福运滔天，稳坐世间富贵…” 说到这里，老人抬眼郑重看着黄小锤又说道： “只是…所有剩下的劫，剩下的煞，剩下的因果，从今往后，全归你一人…” 屋内死寂无声… 黄小锤静静站在昏暗老屋子里，浑身冰凉，心口绞痛翻涌… 在这个人间，他护住了别人的一生圆满，一世荣华，岁岁安稳，可代价，是他自己余生无尽病痛，无尽孤寒，无尽浮沉… 老人最后轻声说道： “后生，你心太善，骨太傲，命太苦，你成全天下有情人，唯独成全不了你自己，你渡世人，无人渡你…”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些人，天生自带阴阳命，渡人，难渡己，成全众生，孤身浮沉… 片刻后，老人轻轻挥手道： “后生，你去吧，他们婚礼可成，从此风雨不侵，福运绵长，你的路…还长，也更苦了…”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转身，一拐一瘸，走出老旧老屋… 院外，阳光明媚，喜气满堂，所有人满脸期待，满心欢喜，等着黄小锤带回吉时… 无人知晓，这一场人人欢庆的圆满大婚，是黄小锤拿自己余生所有福报，所有安稳，所有顺遂，所有人间温暖，硬生生换来的… “啊…开心的锣鼓敲起来，好看的舞蹈，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喜庆…” 悠扬喜庆的《好日子》旋律顺着秋风缓缓飘荡，澄澈的蓝天浮着几缕白云，秋风清爽拂面，将欢快的歌声送向远方… 今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确确实实是难得一遇的上好吉日… 新郎刘一授一身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精神抖擞，眉宇之间藏不住新婚的喜气，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刘一授往来穿梭于亲友之间，手里捧着一整盒喜烟，逢人便笑着递上一支，礼数周全，满面春风，每一次递烟，眼底都藏着对往后新生活的无限期盼… 一旁的新娘马冬媒坐在轮椅上，身着正红色刺绣旗袍，即便长久坐在轮椅之上，马冬媒依旧身姿端庄，眉眼温婉动人，红色衬得马冬媒面色温润，历经车祸磨难之后，这份沉静的美丽，更让人动容… 六辆黑色桑塔纳2000排成规整的车队，再次缓缓启动，车轮平稳碾过乡间水泥路… 新时代的好日子已经延伸到偏僻的山区，土路变成了水泥路，家家户户都安装了有线电视，频道越来越多了，新时代，新窗口打开了… 黄小锤坐在车队后排那一辆车里，车窗半降，秋风顺着缝隙吹进车室，车载音响播放着当下热度极高的摇滚乐曲，厚重的鼓点，激昂的吉他旋律一遍遍震荡在狭小的车室之内… 昨夜整整一夜，黄小锤被剧烈疼痛反复折磨，几乎没有合眼，身体早已透支，摇滚喧闹的节奏起初让黄小锤思绪紧绷，可随着车辆平稳匀速向前行驶，一路少有颠簸，强烈的睡意一阵阵袭来… 此时此刻，这嘈杂的摇滚反倒成了一层朦胧的背景音，黄小锤后背轻轻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打算趁着赶路这几个小时闭目养神，抓紧补一点睡眠，养足精神，等到了刘家寨还有证婚的重任等着自己… 黄小锤的意识渐渐模糊，困意彻底包裹了黄小锤… 这一路整整三个小时车程，黄小锤沉沉睡去，接连坠入好几段凌乱破碎的梦境，梦里画面杂乱无章，往事，阴煞，故人一文，临沂城里的地下暗流一幕幕胡乱交织，皆是天马行空，胡诌八扯的幻象，每一次短暂惊醒，又再一次沉沉睡去… 时针走到上午十一点，车队一路平安顺遂，没有半点意外发生，终于驶入临沂沂蒙山脚下的刘家寨… 刘家寨村落依山而建，民风淳朴，村口早已站满赶来迎接的刘家亲友… 亲朋好友放鞭放炮，迎接车队缓缓入村，今天是个好日子，红红火火迎喜庆，老人，小孩，妇女，都来捧场凑热闹，看花媳子… 刘一授连忙下车，给身旁的人分喜烟喜糖，黄小锤也下了车，刘一授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引着黄小锤走向自家宅院，院子门前，刘一授的父亲早已等候多时… 黄小锤忍着腿上旧疾带来的酸痛，微微弯腰，伸出手，与刘父紧紧相握… 刘一授的母亲则身着一身雍容的大红袍子，站在丈夫身侧，红色衣裳映着刘母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天底下，儿子大婚，最为激动欢喜的莫过于家中母亲，刘母的目光不停落在儿子身上，眼眶微微泛红，喜悦之中又藏着几分感慨，这么多年盼来这一天，心中百感交集… 握手过后，黄小锤抬眼望向两位长辈，声音诚恳真挚，送上祝福： “恭喜二老，大喜的日子，红红火火，幸福已经来敲门了…” “谢谢，谢谢，辛苦你专程过来，感谢…” 刘一授父亲笑得满面红光… 黄小锤看着眼前这位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一张方正国字脸，天庭饱满，眉眼宽厚柔和，自带一份忠厚沉稳的气场… 黄小锤阅人多年，略观面相便心中了然，刘一授能有今天这份踏实善良的品性，离不开父亲长久的言传身教… 行走人世间，若能与心底良善之人相交往来，耳濡目染之下，自己的品格心性，也会不断得到打磨提升… 寒暄片刻，刘父拿出一包红双喜喜香烟，递到黄小锤手中，黄小锤道谢接过，拆开包装，低头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缓缓吸入肺腑，带着喜气的喜烟，似乎连烟气都多了一层别样的暖意，入口滋味和平日里常抽的沂蒙山香烟截然不同… 时间一点点流转，十一点四十八分，吉时已到…鞭炮再一次骤然点燃，噼里啪啦的炸响震彻院落，硝烟混着喜庆气息散开，刘一授俯身，小心翼翼将轮椅上的马冬媒抱起，稳稳落地… 一对曾经在生死边缘擦肩而过，历经重重磨难的新人，今日终于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眼底流转的爱意，真挚滚烫… 全场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按照事前安排，黄小锤作为两位新人最重要的婚礼见证人，要上台发表证婚致辞… 黄小锤右腿旧伤隐隐作痛，一拐一瘸缓步走到临时搭建的讲话台前，明明身体疲惫病痛未消，可此刻黄小锤眼底光亮，情绪被现场喜庆氛围点燃，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高声开口讲话： “现场的所有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格外激动，正如刚才播放的歌曲所唱：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喜庆，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 这番即兴的话语并不是那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红纸见证词上所有的，是方才路上听着《好日子》时，黄小锤有感而发，临场加到致辞当中…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热烈的掌声，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刘一授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感激的望向黄小锤… 黄小锤抬手轻轻下压，示意各位亲朋好友暂且停下鼓掌，等喧闹稍稍平复，黄小锤继续高声讲道： “今天是一对新人在此喜结连理，新郎刘一授先生，阳光帅气，我与他相识已有三年有余，平日里一同相处共事，在我眼里，刘一授先生是一个上进踏实，心怀热情的小伙子，未来前路宽阔，运气必定越来越旺…” 说完，黄小锤又侧过头，温柔看向轮椅上的马冬媒，抬高声音面向全场宾客大声说道： “再说说我们美丽的新娘子，今天马冬媒小姐光彩动人，不止容貌秀美，心地更是善良柔软，历经风雨之后，终于和自己心爱的白马王子走到一起，这是莫大的幸福，我相信站在马冬媒小姐身旁的这个大男孩，往后一定会拼尽全力，爱护她，守护她一辈子…” 讲了许久，黄小锤的喉咙之中积了痰，一阵发痒，黄小锤轻轻清了清嗓子，压下喉咙里的不适，继续娓娓道来： “我深知，二位从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一路走过太多风雨坎坷，命运曾给过他们沉重的打击，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开彼此的手，互相包容，彼此鼓励，凭着一腔深爱走到婚姻殿堂，在此我祝愿二位新人往后日子红红火火，幸福绵长，请大家再一次用热烈掌声，祝福他们携手奔赴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掌声再度轰然响起，久久不散… 掌声渐歇，黄小锤目光重新落回刘一授身上，语气多了几分兄长般的郑重叮嘱道： “老弟，今天你成家了，真正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往后人生路，你要扛得住世间风雨，用心爱护身边的妻子，扛起身为丈夫所有的责任，千倍百倍的疼爱新娘子，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说完这句，黄小锤往前微微踏出一小步，再次提高嗓音，送上最后的祝愿： “也祝愿今天到场的，所有的贵宾来客，家家安康，事事顺利，我们所有人一同期盼刘一授与马冬媒往后早生贵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我是今天的证婚人，也是他们的兄弟，我叫黄小锤，感谢各位亲友百忙之中前来赴宴，见证这场美丽幸福的婚礼，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黄小锤微微弯腰，向着台下黑压压一片宾客深深鞠下一躬… 掌声雷动… 刘一授上前，拥抱了一下黄小锤，感谢的话，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就四个字： “黄哥，谢谢” 第477章 第五部人间熬苦 “今天到场的，所有的贵宾来客，家家安康，事事顺利，我们所有人一同期盼刘一授与马冬媒往后早生贵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我是今天的证婚人，也是他们的兄弟，我叫黄小锤，感谢各位亲友百忙之中前来赴宴，见证这场美丽幸福的婚礼，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黄小锤微微弯腰，向着台下黑压压一片宾客深深鞠下一躬… 掌声雷动… 刘一授上前，拥抱了一下黄小锤，感谢的话，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就四个字： “黄哥，谢谢” “老弟，客气了” 黄小锤说完，朝着台下众人又微微弯腰，向着台下黑压压一片宾客深深鞠下一躬… 黄小锤缓缓站直身体，长长舒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方才那份手写红纸见证词字迹潦草难辨，很多字句有些生硬，如果死板照着纸上文字背诵，以黄小锤此刻疲惫昏沉的状态，极有可能中途卡壳断片，所以黄小锤干脆抛开底稿，凭着自己多年阅世积累，临场发挥，一番讲话真情流露，既得体又动人… 台下掌声依旧连绵不绝，所有人都被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致辞打动，没有人知晓，台上这位白发瘸腿的证婚人，昨夜忍受着钻心疼痛，几乎彻夜无眠，更是为了这一场婚礼，暗中扛下了马家遗留的陈年因果劫煞… 热闹喧嚣的祝福之下，唯有黄小锤自己清楚，今日所有圆满，背后藏着无人看见的代价… 喧闹喜庆的婚礼仪式缓缓落幕，刘一授与马冬媒这场历经劫难的婚礼总算圆满礼成… 院内几十桌酒席齐齐开席，推杯换盏的声响，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宾客们放开了拘束，纷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桌上沂蒙本地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红烧大肘子，红焖大鲤鱼，辣子鸡，四喜丸子，姜汁大虾，辣炒大肠，羊肉汤，鸡汤…” 嗯，真香… 黄小锤也卸下了方才证婚时紧绷的情绪，不再刻意克制自己，伸手拿起油香四溢的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今天宴席上摆的白酒正是临沂本地名酒“贵人道”… 嗯，在临沂好酒就喝“贵人道”： “国之道，大成之道，好事贵人到，好道有贵人…” 这青花瓶身的浓香型佳酿在桌上一排排摆开，酒香顺着热气漫遍整个院落… 一杯接着一杯，黄小锤频频举杯… 大喜之日，喝“贵人道”喝下的不只是醇厚酒香，更是这一场喜事里浓浓的喜庆，是乡里亲友之间热情的人情味… 平日里黄小锤极少碰这种青花瓶装的“贵人道”倒不是酒水价格高昂，只是在黄小锤的心底始终藏着一份自卑，身有腿疾，常年被病痛折磨，黄小锤总觉得这般上好的佳酿，仿佛本就不该属于自己这样命途多舛之人… 可今日不同，这是兄弟的大婚，满场酒席尽数备好“贵人道”，酒液香气独特浓郁，入口绵柔醇厚，咽下之后酒香久久在舌尖回味，听人说“贵人道”纯粮酿造，适度饮用尚能开胃健脾，养胃暖身，黄小锤心里想着，今日不妨多饮上几杯… 今日本就是难得的好日子，喜庆当头，理应吃好喝好，不辜负这一场热闹盛事… 嗯，待到酒足饭饱，宴席也渐渐过了最热闹的时候… 黄小锤擦了擦嘴角，起身穿过往来敬酒的宾客，走到了刘一授与坐在轮椅上的马冬媒面前，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郑重交到马冬媒手中… 黄小锤望着眼前这对劫后余生终成眷属的新人，眼底带着一丝暖意，缓缓开口说道： “祝你们新婚快乐，往后踏踏实实地好好过日子，美好的明天，一定属于你们…” 短暂停顿过后，黄小锤又轻声说道： “老弟，弟媳，你们这边宾客还需要应酬，我就不多留了，我该回市里了…” “黄哥，吃好了吗？不多坐一会？” 刘一授连忙上前，说完顺手掏出两包红双喜香烟，不由分说塞进了黄小锤外衣的口袋里… 黄小锤抬手轻轻拍了拍被美食撑得圆滚滚的肚子，略带几分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早就酒足饭饱了，你看我这肚子，都被宴席的饭菜撑圆了…” 刘一授心中感念黄小锤今日出手镇煞，为婚礼保驾护航的恩情，又取来一个做工精致的礼盒递到黄小锤手上… 黄小锤伸手一提，礼盒沉甸甸的，想来里面装了不少当地特产，随后刘一授安排了自家那台老式面包车，打算专门派人送黄小锤返回临沂市区… 黄小锤又转身，上前和刘一授的父母一一握手道别，二老再三道谢，目送黄小锤上车，面包车引擎一声轰鸣，缓缓驶离热闹的刘家寨… 一路颠簸，等车子驶入临沂城区，时间已经来到傍晚五点多… 中午宴席吃得太过丰盛，又接连喝了好几杯白酒，黄小锤的胃部一阵阵发胀发闷，积食难消，十分难受… 黄小锤想起人民公园旁边有家仁和堂大药店，便让司机就近停下，打算去买一盒消食的药缓解一下… “师傅，谢谢了，你回去的路上慢点…” 黄小锤望着面包车离去，才转身走向仁和堂大药店… 此刻仁和堂正好在做门店活动，门口大大的海报写着买一赠一，看着十分划算，已经临近晚间，逛街买药的人流稀少，店里并不拥挤，黄小锤不用排队，径直迈步走进药店… 一名年轻漂亮的女药师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待人十分热情，柔声开口询问道： “先生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药品吗？” 黄小锤捂着隐隐发胀的胃部，简单说明来意： “拿一盒江中牌健胃消食片，胃胀…” 女药师手脚麻利，很快从常规药品货架取下一盒递过来，礼貌报出价格： “十块钱” 女药师望着黄小锤难受的表情又说道： “你可以再拿一盒多潘立酮，促胃动力药…” “不用，江中健胃消食片就挺管用的…” 黄小锤说着掏出十块钱递给女药师，黄小锤站在原地未移动，女药师望着黄小锤热情的问说道： “你还需要点什么？” 黄小锤微微一愣，看向药师，疑惑发问道： “门口海报不是说买一赠一吗？怎么就单卖一盒，不得再送一盒…” 女药师依旧笑容得体，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先生，买一赠一是保健品专区的活动，你可以到那边区域看一看…” 黄小锤顺着女药师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抬眼一瞧，不由得心头一惊，所谓活动专区摆放的全是各类包装华丽的保健品，随便一盒标价都要几百块起步… 女药师紧跟着走到黄小锤身侧，上下打量了一番黄小锤，黄小锤连日劳心，又常年被病痛纠缠，面色确实带着几分蜡黄憔悴… 女药师身上飘来一缕淡淡的清雅香水气息，黄小锤鼻尖嗅到，一时间竟也觉得几分舒心… “先生，我看你面色发黄，身子看着有些亏虚，不妨带几样调理一下，安神补脑液，补肾丸还有脑白金，现在都参与活动，买赠下来非常划算…” 黄小锤低头看向价签，打折之后的安神补脑液还要一百多元一盒，一盒脑白金更是要二百多… 这个价格，实在超出了黄小锤的预算，买一送一，其实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看透不说透，才是明哲保身… 黄小锤在心里苦笑一声，自己这一生见过太多风波，脑子里装了太多恩怨纠葛，本就一团乱麻，就算吃下成千上万盒补脑补品，脑子依旧是一团浆糊，根本于事无补… 脑白金，年轻态，健康品… 嗯，不错，可惜的是普通老百姓吃不起，这么高端保健品，也许只有机关单位退休老人，才能保持年轻态，返老还童…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自嘲般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这脑子早就锈透了，再怎么补也没用，就算喝一万盒脑白金，那也是白搭…” 说完，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出仁和堂大药店… 走到街边晚风一吹，黄小锤忍不住低声感慨： “到处都是套路，到处都是坑，城市套路太深，真想回农村啊！” 黄小锤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心里生出无限向往… 倘若自己不是在城里捧着这份体制内的铁饭碗，或许早就寻一处远离喧嚣的深山老林，寻一汪清泉水，开荒一亩薄田，搭一间简陋茅草屋，养一条憨态可掬的哈巴狗… 每日清茶淡饭，不问江湖恩怨，不理世间阴煞纷争，躲开所有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就这么简简单单，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只是现实终究难以如愿，身上扛着的因果劫煞还未了结… 黄小锤依旧逃不开这座喧嚣的临沂城，逃不开自己早已注定浮沉漂泊的命运… 寒凉的晚风穿梭在临沂城区的街道上，一阵阵扑在身上，刺骨的凉意钻透衣衫… 黄小锤下意识把外衣领口拢紧，缩了缩肩膀，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悄然落幕，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白日里的喧嚣慢慢归于平静… 在这个人间，日复一日，朝来暮去，好像世间一切照旧，周围的光景从来没有因为谁而改变半分… 今天为了刘一授这场历尽余劫的婚礼，黄小锤着实耗光了全部气力，身为腿脚有残疾之人，一整天来回奔走，撑着病痛上台证婚，对黄小锤本就是一场煎熬，大腿根部的旧伤与断指一阵阵隐隐作痛，右腿时不时毫无征兆的猛地抽筋，尖锐的痛感顺着小腿肌肉骤然绷紧，疼得黄小锤咬牙强忍… 中午喜宴美酒佳肴下肚，胃部也开始一阵阵隐隐作痛，胀闷的感觉不断翻涌上来… 街边霓虹闪烁，灯火璀璨，满城夜色浮华，可这一派灯红酒绿的景象，此刻半点也勾不起黄小锤流连的心思… 黄小锤手里拎着刘一授临别相送的结婚礼盒，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自己的地址，疲惫地靠在后座，一路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等黄小锤拖着酸痛的右腿一拐一瘸踏进家门，墙上挂钟的指针刚好走到八点十五分五十九秒… 客厅内安安静静，偌大的房子只有黄小锤一个人，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重坐到客厅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缓了许久… 黄小锤把礼盒放到茶几，伸手拆开包装细细看去： 一盒红双喜香烟，一条青援钙铁锌饼干，一包阿胶红枣，盒底还静静躺着四块裹着喜庆糖纸的喜糖… 东西算不上贵重，可礼轻情意重，这是兄弟发自心底的谢意… 今天亲眼见证一对新人终成眷属，黄小锤心里是真切的高兴，可身体上的疲惫与伤痛同样实打实压在身上… 行走在这人世间，原来真的有一个词格外贴合黄小锤此刻的处境： “痛并快乐着” 此时胃部胀闷依旧没有缓解，黄小锤撕开健胃消食片的铝塑板，一口气扣出十片送进嘴里，药片在口中慢慢嚼碎，带着淡淡的草药甜味滑入腹中，做完这一切，黄小锤往后一仰躺倒在沙发上，只想合上双眼好好睡一觉，只是连日劳神过度，身体透支到了极点，越是疲惫，越容易坠入纷乱恐怖的噩梦之中，一想到噩梦里那些阴煞幻象，过往恩怨画面反复纠缠，他心底又生出几分畏惧，不敢就这样闭眼入眠… 沉吟片刻，黄小锤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忍着腿上抽痛，挪步厕所撒了一泡尿，尿依旧有点黄，赤痛，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啊，痛苦啊！这尿，尿不干净，真他妈的，憋屈，活着受罪了…” 十几分钟，黄小锤才狼狈的提上裤子，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走向家中狭小的杂货间… 这间杂货间光线幽暗，平日里极少有人进来，靠墙的木台之上，供奉着一尊不大的地藏王菩萨塑像… 恍惚之间，那夜噩梦，百鬼缠身，是地藏王菩萨点化，让黄小锤在噩梦中看见一道光，踏过莲花百合，行至一处仙谷，有诗曰：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只可惜这般淡雅的山野风光，他却难以抽身归隐… 醒来之后，黄小锤便去古玩店淘了一件地藏王菩萨的塑像… 黄小锤取出备好的香烛，打火机“咔哒”烛火跳动，昏黄微光缓缓亮起，三炷清香点燃，淡淡的香烟袅袅向上盘旋散开… 黄小锤双膝缓缓跪在冰冷的毯子上，腰背微微躬下，恭恭敬敬叩首再拜…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会祭拜阎王爷，在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阎王是地府之内执掌审判的法官，铁面无私，依律断罪，不讲半分人情，唯有地藏王菩萨，是心怀大慈悲渡化世间一切苦难众生的圣者，常年游走阴阳两界，慈悲超度亡魂，教化罪灵，愿意给背负罪孽的灵魂，一条可以轮回，可以解脱的生路… 摇曳烛光映在黄小锤布满疲惫与风霜的脸上，黄小锤抬眼静静凝望着地藏王菩萨沉静慈悲的法相，压抑许久的心事终于顺着低声喃喃的自语缓缓吐露出来，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孤苦： “菩萨，倘若有朝一日，我的生命黯淡失色，尘世光阴走到尽头，若是可以，恳请你张开慈悲臂膀，将我拥入怀中，让我这一身凡俗躯体化作灰烬，唯有这样，我这背负万千因果，满身罪孽的灵魂，方能得到一个善终，世人都说：天堂有路，可天上各路神明，容不下我这般替人熬煞之人，世人又道：地狱无门，偏偏那里，我反倒可以畅通无阻…” 第478章 第五部这个人间 黄小锤取出备好的香烛，打火机“咔哒”烛火跳动，昏黄微光缓缓亮起，三炷清香点燃，淡淡的香烟袅袅向上盘旋散开… 黄小锤双膝缓缓跪在冰冷的毯子上，腰背微微躬下，恭恭敬敬叩首再拜…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会祭拜阎王爷，在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阎王是地府之内执掌审判的法官，铁面无私，依律断罪，不讲半分人情，唯有地藏王菩萨，是心怀大慈悲渡化世间一切苦难众生的圣者，常年游走阴阳两界，慈悲超度亡魂，教化罪灵，愿意给背负罪孽的灵魂，一条可以轮回，可以解脱的生路… 摇曳烛光映在黄小锤布满疲惫与风霜的脸上，黄小锤抬眼静静凝望着地藏王菩萨沉静慈悲的法相，压抑许久的心事终于顺着低声喃喃的自语缓缓吐露出来，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孤苦： “菩萨，倘若有朝一日，我的生命黯淡失色，尘世光阴走到尽头，若是可以，恳请你张开慈悲臂膀，将我拥入怀中，让我这一身凡俗躯体化作灰烬，唯有这样，我这背负万千因果，满身罪孽的灵魂，方能得到一个善终，世人都说：天堂有路，可天上各路神明，容不下我这般替人熬煞之人，世人又道：地狱无门，偏偏那里，我反倒可以畅通无阻…” 香烟缓缓向上飘散，狭小杂货间一片死寂，无人回应黄小锤心底的悲叹… 黄小锤独自跪在那里，身上扛着因果劫煞，往后漫长岁月，病痛，伤腿，断指，孤寒，浮沉，早已成了躲不开的宿命… 黄小锤深深的懂得： 黑暗的尽头，遥远的彼岸始终悬着一份渺茫的期待，唯有依偎在那一束微光身旁，他那颗饱经风霜的心，才能够卸下防备，安然沉入睡梦… 今夜，在摇曳烛火之下，在地藏王菩萨慈悲法相之前，黄小锤仿佛又一次被这无边悲悯所拥抱，如同历经劫难之后得到一场新生… 黄小锤隐隐期许，若熬过眼前这一重又一重苦海，往后自己的生命便会朝着漫天星辰不断奔赴，终有一日，能够挣脱命运枷锁，绽放出属于自己那一抹绚丽的色彩… 所以他时常警醒自己，活在这烟火人间，就算是最渺小，最不堪的小事，也该品出一点滋味，哪怕微不足道，也要当作生活的馈赠，细细体味这凡尘独有的芬芳… 人心本就复杂难测，灵魂一念之间，可以堕入魔道，可以化作厉鬼，却也可以历经万般磨练，修成神明… 窗外沉沉的夜色，正在一点点悄悄退去，墨色天幕渐渐透出一丝微光，黎明踏着寂静的脚步正在赶来… 这一刻，无数思念翻涌而上，黄小锤的心不由自主的向着早已阴阳两隔的爹妈靠近… 每一次醉酒过后，这份思念便会不受控制的疯长… 黄泉路途漫漫，有九九八十一万里，一道阴阳界横在其间，距离太过遥远… 他想再靠近爹妈一步，却跨不过生死，想见，见不到，想触碰，摸不着… 这万般念想无处安放，只能在心里反复拉扯，纠结，焦躁，如同“拉拉秧”死死缠绕住黄小锤，折磨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黄小锤的心，依旧在痛苦之中苦苦挣扎，沉浮，找不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岸… 嗯，这积压已久的悲伤再也绷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直到泪珠坠落在手背的那一刻，黄小锤才恍然醒悟： “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旁人，而是自己，那些翻来覆去的悲伤，放不下的执念，全部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那些陈年旧事像一缕缕斩不断的丝线，千头万绪，日夜无声地啃噬着他的心神…” 这么多年来，他也曾拼尽全力想要遗忘那些不堪回首，并不美好的过往画面，拼命想要把痛苦记忆从脑海里剥离出去… 可就在思念如潮水般快要将他淹没的刹那，身上钻心彻骨的疼痛骤然袭来，硬生生冲散了漫天翻涌的念想… 孤夜，冷清，疼痛，痛苦，炼骨，熬筋… 旧伤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一寸寸扎进黄小锤的皮肉，钻进骨头缝里… 一阵阵抽痛顺着四肢百骨蔓延开来，腿上的抽筋，关节的隐痛，体内长久积攒的病痛叠加在一起，轮番袭来… 剧烈的痛楚之下，黄小锤已经几乎看不清自己的模样，面部不受控制的扭曲紧绷，眼眶充血，一双眼睛涨得通红，额头上不断冒出一层又一层冷汗… 这一刻只觉：生不如死… 可死亡这条路，偏偏又从来不是他愿意选择，也并不擅长的退路… 他肩上还扛着沉甸甸的因果宿命，脚下尚有未走完的尘世间道路，纵是万般苦痛煎熬，也只能咬着牙，在苦难之中继续硬撑下去… “啊！痛苦啊！这疼痛难忍，炼骨，熬筋，我想死，死是懦弱无能，啊！痛苦啊！呜呜…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怎奈…啊！痛苦啊！这个人间不值得…” 东方的天际线，透出一缕微弱的鱼肚白，沉沉黑夜即将退散，漫长一夜终于快要熬到了尽头… 黄小锤艰难的痛苦着… 他指尖微微颤抖，点亮了手机屏幕，点开qq音乐… 黄小锤心里清楚，此刻唯有那一首歌，能够穿透满身伤痛，直抵自己伤痕累累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首舒缓又充满力量的金曲，歌声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激昂的歌词在寂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 “黑黑的夜，有一点光，那是我想要寻找的梦，在远方，在梦里，我不能忘记，天，亮了，我的心随着光，万丈，万丈，万丈光芒，天，亮了，我的心随着光，万丈，万丈，万丈光芒…” 旋律层层扬起，像一道微光刺破无边暗夜… 这一首经久不衰的金曲，黄小锤早已在午夜凌晨里循环听过千百遍… 每一回旋律响起，无数压抑的情绪便再也锁不住，悲伤与希望交织碰撞… 黄小锤常常一边听着，一边笑着，笑着眼眶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哭里藏着笑，笑里裹着万般心酸… 在这个人间，旁人很难读懂他，他本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身上扛着因果劫煞，心里装着逝去的亲人，骨头里埋着旧伤疼痛… 在这个人间，人前，他要撑出沉稳冷静… 可独处时，他所有的脆弱，才敢全然释放… 天光一点点铺展开来，真正的白昼即将来临… 可黎明并没有带走折磨他身体的苦难… 黄小锤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腿上的抽筋，关节旧伤的疼痛，还在一阵阵翻涌，骨头缝里仿佛有刀在反复的磨蹭，疼痛丝毫没有因为天亮便消减半分… 天，终究还是亮了… 短暂的一夜疗伤结束，幻象，祈福，心底的呐喊都只能暂时收起来… 现实依旧摆在眼前，往后的日子，他依旧要咬牙扛下世间诸事，依旧要在凡尘里奔波劳碌，如同牛马一般不停向前… 黄小锤长长呼出一口带着疲惫的浊气，心底泛起一阵苦涩的感慨： “人活这一趟世间，酸甜苦辣轮番来磨，活着，实在太不容易…” 天光彻底漫进窗沿，一夜未得安稳的黄小锤咬着牙撑住冰冷的墙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右腿旧伤传来一阵抽痛，身子一晃，只能扶着墙面，一步一踉跄，跌跌撞撞的挪向厕所… 冰凉的瓷砖贴着脚底，黄小锤匆忙脱下裤子站在便池前，腹部酸胀坠胀，尿道传来一阵难言的赤痛，尿液却只能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一点点往外排… 尿频，尿急，尿不尽，这顽疾已经缠了黄小锤多年，反反复复发作，每一回都煎熬磨人，这看不见的病痛，实在是要命… 嗯，好不容易排完，黄小锤扶着池沿，刚打算提上裤子转身走出厕所，腹内忽然一阵翻涌，闷响过后一个屁崩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烈的感觉，有屎… 黄小锤不敢耽搁，连忙顺势蹲到便池之上，腰背绷紧，咬紧牙关，眉心死死皱起： “一、二、三，四，五，六…” 黄小锤心里默默数着数，浑身使劲往下用力，只听得“咕咚”一声闷响，终于落入便池… 黄小锤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胡乱的看着… 以前很多人喜欢拉屎看报纸，现在手机普及了，都喜欢拉屎看手机。 黄小锤如今也养成了拉屎看手机这个不太好的习惯… 突然，新闻页面跳出国际报道，屏幕上正在解说战火： 黄小锤看着画面，心里不住的叹息： “战争究竟能带来什么？” 镜头里，只有流离失所的百姓，破碎的家园，无数普通人在战火里承受苦难… “人间不该沦为炼狱…” 黄小锤发自心底期盼和平… 黄小锤又转念想到战争带来的连锁影响： 如果冲突迟迟不能平息，国际油价必然上行，眼下国内油价六块四左右，一旦国际市场波动，油价涨到七块，八块都有可能… 油价一涨，出行，物流样样跟着涨价，想到这里，一声苦涩感慨浮上心头： “挣钱如吃屎，花钱如放屁…” 黄小锤端起玻璃杯，浅浅喝了一口茶水，杯中泡的是地道的日照绿茶，茶汤黄绿透亮，一口入喉，那股熟悉醇厚的茶叶味缓缓散开… 整整一盒江中健胃消食片已经被黄小锤全部吃完了，夜里又接连喝下好几杯温热的绿茶，胃部那股胀闷堵塞的不适感，才一点点缓缓消散，紧绷了许久的肠胃终于松快下来… 身上难受稍退，黄小锤起身翻出一身干净衣物换上，抬眼望向厕所，地上整整齐齐堆着三大盆换下的脏衣服，堆得满满当当… 最近这些日子，黄小锤身心俱疲，旧伤反复折磨，一桩桩心事压在肩头，实在没有力气弯腰手洗，看来，是时候添置一台全自动洗衣机了，一键洗涤脱水，省事，方便，往后也不必再被洗衣这件琐事耗去仅剩的精力… 收拾妥当，黄小锤推门走出家门，墙上挂钟的时间走到七点四十五分五十九秒… 清晨阳光毫无遮拦的泼洒下来，今日阳光明媚，秋意的风裹着一丝清爽凉意拂过面颊，让人很舒服… 白日最高气温二十九摄氏度，待到正午阳光更烈的时候，温度还会稍稍往上抬一点…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流转，在黄小锤眼里，秋天本是一年里最踏实的时节，神州大地五谷成熟，田野地头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角角落落到处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黄小锤抬起头仰望头顶的晴空，万里清澈，连片浮云都寻不见… 黄小锤心里默默盘算着天气，往后十天，甚至一直挨到中秋节之前，看样子多半都是这样晴好无雨的天气… 嗯，这样的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非常适合农家人晾晒新下来的花生，黄豆，高粱，玉米… 可一念及中秋将近，黄小锤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年一度的中秋节眼看就要到来，待到月圆之时，这世间又将是花好月又圆，万家灯火团圆… 到时候，街头很快就会摆满月饼，家家户户盼着亲人归来，围坐一处赏月闲谈，那温馨的画面，太美太美… 可这份人间团圆的热闹，好像从来都不属于他… 自打十几岁那年，年少的他离开故土，离开爹妈温暖的怀抱，独自闯荡，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他就再也没有和父爹妈一同度过一个中秋… 曾经的中秋，有家里小院，有爹妈灯下的身影，一块月饼切开，一家人分着吃，便是最简单的圆满… 可命运无常，阴阳两隔之后，这点朴素的念想早已经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往后每一年中秋的月亮依旧会照常升起，人间依旧万家团圆，唯独他，只能孤身一人望着那轮圆月，隔着生死鸿沟遥遥思念早已去往另一个世界的爹妈… 秋风掠过街边树梢，凉意漫上肩头，黄小锤站在阳光之下，心底却漫起一层化不开的孤寂… 第479章 第五部秋日交锋 秋高气爽，万里晴空，温暖的阳光铺满临沂的街巷，秋风缓缓掠过街边树梢… 站在这片天光之下，黄小锤心底的滋味却是五味杂陈，心情复杂多变，一时低沉，一时伤感，一时又强打起精神… 如今城里一切节奏都越走越快，行色匆匆的人群追着时间往前奔，这般快节奏的生活，对本就一身伤病，命里劳碌的黄小锤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纵然活着万般辛苦，磨难一桩接着一桩压过来，黄小锤却始终逼着自己向阳而生… 黄小锤心里透亮，自己谋生的路子合情，合理，更合法，行事坦坦荡荡，走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路子… 黄小锤嗅着街边熟悉的烟火气，一拐一瘸的走到了马老太豆腐脑店，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上桌，嫩滑的豆腐脑配上辣子酱，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 黄小锤望着桌子底下的牛栏山二锅头，嘴瘾忽然上来，一时贪嘴，索性倒了一杯牛栏山二锅头… 这辛辣的白酒滑入喉咙，一股热流顺着食道往下淌，酒下肚没过片刻，黄小锤的悔意便紧跟着涌了上来… 这牛栏山二锅头，黄小锤喝了几十年，滋味再熟悉不过，可黄小锤偏偏忘了昨夜胃疼难熬，好不容易休养一夜，胃部才刚刚缓和几分，今早这一杯烈酒下去，无疑又在折腾本就脆弱的肠胃，胃里隐隐又泛起一阵阵灼烧般的不适感… 黄小锤叹了口气…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实在不值得同情，哪有一个正常人大清早便饮酒的，这份任性，终究只能自己来承担后果…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右腿旧伤一阵刺痛，只能一拐一瘸挪到水龙头旁，冰凉的自来水捧起扑在脸上，冷水激得头脑稍稍清醒几分，试图借着凉意压下酒意…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请假… 黄小锤心里看得通透，一旦自己继续死皮赖脸请假，史布美必然会抓住这个由头大做文章，抓住把柄层层上报，处处针对自己… 黄小锤并不怕和人正面争执，也不怕与一个女人硬碰硬，真正让黄小锤头疼的，是对方无休止的纠缠，反复的闹腾，一旦陷入这样的拉扯，只会闹得黄小锤头疼欲裂，整日不得安生，连片刻清净都求不到… 秋风又一次吹过来，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可黄小锤的心头却压着沉甸甸的顾虑… 黄小锤抹干脸上的水珠，挺直脊背，忍着腿上的伤痛，一拐一瘸朝着住建局的方向走去，再难的日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你要嫁给我…” 好听的歌曲，飘进黄小锤的耳膜里，黄小锤缓缓转过身子，山东路一队婚车缓缓驶过，歌曲是从婚车里飘出来的… 今天九月十四，农历八月初四，喜神东北，财神正北，福神在正南，昊天大帝俯视人间… 嗯，是个好日子… 新时代，新征程，鲜红的五星红旗迎着秋风猎猎飘扬… 黄小锤目送婚车驶过街道，才转身一拐一瘸的走进住建局，黄小锤静静站在旗杆之下，秋日暖阳洒落肩头，清爽的秋风掠过黄小锤的白发… 黄小锤望着高高扬起的红旗，一时间万千感慨在心底翻涌： “和平盛世，脚下是安稳的土地，眼前是最美的光景，能够活在如今新时代的美好岁月里，国泰民安，世道安稳，自己又还有什么可抱怨，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黄小锤心绪随风飘荡，万千感触涌上心头，一时诗意翻涌，黄小锤抬头望着万里长空，在心底缓缓吟出一首小诗： 莫名其妙 心飘向了远方 哦 那里似乎 有一个 遥不可及的梦 心里满是欢喜 却又藏着浅浅的忧伤 我不应该让一颗心 湿漉漉的，浸满惆怅 远方 根本不属于我的梦 那是高悬仰望的星 于黑夜之中闪闪发光 我不该轻易走心 星光可以温柔照亮 那个落魄狼狈的我 可我 始终还是自己的负累 满身伤病，一身风尘 又怎么敢 带着一身的狼狈 莽撞奔向漫天星辰 初生的阳光 缓缓铺洒大地 灿烂的时节已然到来 待到日后春暖花又开 我把满心的祝福 托付长风 让这一缕温柔的风 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哦 也许 我的这份祝福 本就是多余的 她是天际 闪闪发亮的星辰 我只是世间 不起眼的一抹尘埃 尘埃怎敢妄想触碰星光 我不能任由自己 就此失了魂又丢了心 那远方耀眼的星 自始至终 只属于浩瀚璀璨的星空 我只能够静静仰望 默默欣赏 从此山水不相逢 不必奢求太多 只愿 今后的日子里 能岁岁安康 又能年年喜乐 这首独白般的小诗，一阵秋风再次拂来，把纷乱的思绪慢慢拉回现实… 红旗依旧在头顶迎风舒展，阳光明亮温暖…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份惆怅的情愫… 黄小锤仰望长空，终究只是心底的念想，自己终究还是要收回心神，拖着带病痛的躯体，踏踏实实的走好脚下这一条凡尘之路… 黄小锤打心底里不愿，也绝不希望自己仅存的一点安稳时光，被一个脾气凶悍，遇事欠缺思考的女人搅得一团糟… 除此之外，黄小锤自认为是一个打心底热爱工作的男人，对待岗位上每一件事务向来认真负责，恪尽职守… 数十年来，黄小锤始终守着本心，把履职尽责当成一份神圣的使命，不敢有半分敷衍了事… 对待工作，黄小锤向来一丝不苟，凡事尽量做到周全妥当，可回头看向自己一地鸡毛的生活，黄小锤心中只剩满满的惭愧… 黄小锤非但没能经营好日常日子，反倒不断给自己的生活平添一桩又一桩理不清的麻烦… 黄小锤坦然承认，生活之中的自己狼狈不堪，身在局里，很多时候他势单力薄，容易被旁人随意拿捏，在情感这一关，一次又一次伤到了那些愿意靠近自己的女人，长久以来他还困在无尽的精神内耗之中，反复自我拉扯，也正因这般模样，在一部分人的眼里，对黄小锤满是偏见与苛责… 有人背地里评价，说黄小锤活着白白消耗世间资源，死了又占用土地，就算将黄小锤挫骨扬灰，恐怕也难解旁人心中的怨气… 旁人的冷眼，自己身上的病痛，心里解不开的心结，万千思绪缠在一起，让黄小锤陷入无尽的纠结… 痛苦袭来的时候，甚至冒出过极其荒唐偏激的念头，自嘲想着干脆去吃上一口热屎，还荒唐的拿臭豆腐类比，若是捏住鼻孔，好像也就分辨不出异样的味道… 这只是绝望翻涌时一闪而过的自我作践，是痛苦压顶之下，一种近乎病态的自我调侃… 在这滚滚人间里，黄小锤认清了自己： 活着万般煎熬，可真要走向死亡，心底又藏着本能的胆怯，旁人眼里黄小锤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骨子里藏着一份宁死不屈的倔强，他生来做不到轰轰烈烈的伟大，就算落幕也无法收获光荣… 因此在生与死这道沉重的选择题，这么多年始终横在黄小锤面前，每一次思考，都满是艰难与苦楚，几番挣扎过后，黄小锤最终还是选择了苟且偷生… 旁人或许觉得黄小锤头脑不算灵光，身上还有旧伤拖累，四肢也算不得强健，但黄小锤有着自己活下去的法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风光耀眼，只愿意咬着牙把日子得过且过地撑下去，一步一步熬着，继续行走在这烟火世间… 黄小锤一拐一瘸刚迈进后勤科的大门，心里猛的一沉，万万没有料到，史布美早已端坐在办公室里，摆明了就是专门在这里等着自己… 黄小锤心里十分清楚，前几日自己发信息直言反驳，实打实扫了史布美的面子，等于当众打了史布美的脸… 史布美本就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子，一点小事都要记在心里伺机报复，只看史布美此刻投过来的眼神，冰冷刺骨，压抑着藏不住的怒火，那股火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史布美抬眼，冷眼死死盯住刚进门打卡的黄小锤，声调突然拔高，带着训斥的意味开口吼道： “上班喝酒，黄小锤，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把咱们后勤科当成游乐场了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局里的规矩在你眼里还有吗？” 酒意还未完全散尽，再加上连日积攒的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黄小锤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抬起头直面史布美： “史主任，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做人别蹬鼻子上脸，我之前几次想要请假，哪一回你痛快批过，自打我调到后勤科这大半年，你看我从来就没有顺眼过，处处横眉竖眼，处处找我麻烦，我知道或许我不该出现在你跟前，算我知错，我保证下不为例，往后我一定…” 黄小锤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史布美厉声打断： “下不为例，这话你自己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早就记不清了…” 史布美周身气场强势逼人，那股咄咄逼人的架势，竟让带着酒意的黄小锤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发颤… 史布美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一旦抓住把柄便不肯松口，只见史布美上前一步，手指几乎就要指到黄小锤的鼻尖上，厉声呵斥道： “上班饮酒本身就是严重违规，你犯错之后还一堆借口，迟到，早退，旷工，哪一样你没沾上边，我劝你最好主动滚出后勤科，我们这个科室，容不下你这种人…” 被这番话狠狠一激，黄小锤借着残存的酒劲，脑子一阵阵发胀，情绪彻底上来了： “我是哪种人，史主任，今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一瞬间无数念头从脑海闪过，人间那句玩笑话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眼前的史布美已经年近五十，简直就是一头被惹毛了的虎狼… “你就是无耻，厚颜无耻…” 史布美丝毫退让的意思都没有，说话丝毫不留余地，看着史布美这一点就炸的暴脾气，黄小锤也不甘示弱： “史主任，说话可得注意分寸，别平白无故败坏我的名声，你这番话说出来太过随意，简直和随口乱扯一样，实在有失一个主任该有的水准，没男人要的男人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史布美当场发飙… 科室里其余几名工作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只能战战兢兢埋着头继续手里的活，谁也不敢上前劝解，见到这一幕，黄小锤心底生出一阵悲哀，平日里所有人一味退让，处处迁就，才惯得史布美越来越嚣张跋扈，早就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黄小锤望着眼前脸红脖子粗，怒气直冲头顶的史布美，黄小锤懒得继续纠缠，只冷冷甩出一句： “男人婆，我懒得跟你扯犊子，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这一句话让史布美彻底失控，史布美猛的抬手一把扫过桌面，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哗啦”一声全部摔落在地，纸张四散飞开… 一旁的肖图腾见事态不对，急忙快步上前死死拉住情绪失控的史布美，这才拦住了史布美，差一点史布美就要上前直接动手… 黄小锤见状没有再继续硬碰硬，黄小锤知道自己理亏，黄小锤的心里也恪守着好男不和女斗的道理，不愿把场面闹到彻底无法收场… 黄小锤平静的看向怒火攻心的史布美，忽然一声冷笑，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傲骨： “爱咋咋地，只要老天爷还不灭我黄小锤，我依旧我行我素，这就是我做人的风格，你又算得上哪颗蒜，管不住我，拜拜喽…” 话音落下，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的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扭头望着史布美淡淡的说道： “史主任，你消消气，要是气出乳腺癌，我概不负责…” 黄小锤说完不再停留，忍着右腿旧伤传来的刺痛，一拐一瘸走出了后勤保障科的大门… “啊啊啊，黄小锤，老娘跟你势不两立…” 黄小锤能猜想到，办公室里，史布美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样子… 黄小锤并不愿意去往南楼角落里那间阴暗的杂物间，那里压抑又冷清… 黄小锤从墙边拎过一个老旧马扎，靠在墙边坐了下来… 这时刘关张刚好路过，黄小锤抬眼看向刘关张，郑重开口说道： “关张，从今天开始，我认命你为副组长，往后组里大大小小的事务，由你全权代表我处理，不必请示汇报…” 刚好在旁边抽烟的汪水淼听见这话，连忙递给黄小锤一支哈德门香烟，一脸疑惑地问说道： “黄哥，你这是打算直接当甩手掌柜了…” 黄小锤接过烟，指尖摸着烟身，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说道： “这个破组长的位置，我本来就一点都不稀罕，想要带着你们几个人做事，如今这局面，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关张连忙摆了摆手，面露难色推辞道： “黄哥，这副组长我怕是胜任不了，我就只是个老老实实拿钱干活的普通人，担不起这份担子…” 黄小锤瞥了刘关张一眼，语气认真的开导道： “关张，你的能力大家全都看在眼里，古时候桃园三结义，刘关张三人齐心协力，尚且能够撑起半壁江山，咱们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后勤小组而已，你完全扛得住，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干了，到时候这个组长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 “不干了？” 一旁的阚永信，汪水淼，刘关张还有朱悟能几个人耳朵全都竖了起来，满脸震惊的看向黄小锤… 第480章 第五部尘途受辱 “关张，你的能力大家全都看在眼里，古时候桃园三结义，刘关张三人齐心协力，尚且能够撑起半壁江山，咱们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后勤小组而已，你完全扛得住，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干了，到时候这个组长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 “不干了？” 一旁的阚永信，汪水淼，刘关张还有朱悟能几个人耳朵全都竖了起来，满脸震惊的看向黄小锤… 黄小锤又深深抽了一口烟，抬眼望向面前四人，语气郑重的说道： “等局长什么时候有空，我就直接去找局长当面汇报情况，再继续留在这个环境里耗下去，实在没有一点意义…” 几人听完全都沉默下来… 秋日的风肆意的刮着，黄小锤手里的香烟慢慢燃着… 前路到底如何，黄小锤自己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眼下和史布美的矛盾已经摆上台面，往后在科室的日子，注定更加难熬… 十年前，黄大锤托了“牛家”的关系，让刚恢复神志的黄小锤进了住建局的大门，被安排在后勤科打杂，平日里干的都是些琐碎粗活，在院子里浇花，修剪杂草，打扫院落，日复一日做着不起眼的事务… 有一回，黄小锤站在迎风猎猎飘扬的五星红旗下，望着鲜红的旗帜，心中忽然寻到了人生的方向，那就是： “为人民服务…” 自那以后，黄小锤便鼓足了劲头，他夜以继日埋头苦学，一次次报名参加各类业务考试，整整两年多的时光，黄小锤啃下不少业务知识，也熟练掌握了党建考核相关的各项流程与要求… 无数个灯火阑珊的夜晚，别人早已下班归家，黄小锤还在办公室伏案研读… 民间老话讲的好： “是金子总会发光…” 黄小锤心底始终憋着一股劲，他自认绝非庸碌平凡之辈，凭着一股子踏实肯干的劲头，历经数年，黄小锤一路走到了住建局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 嗯，身居副主任岗位，黄小锤愈发勤勉刻苦，时常把几句铿锵有力的话语记在心底：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哪怕右腿落下旧伤，走路一拐一瘸，身上还背负着一身病痛，可黄小锤也从没有退缩，常常拖着残躯奔赴基层，下到乡野走村入户开展调研，脚步踏遍辖区各处，心里装着百姓的冷暖，一心想着为民尽责尽力…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这句话，是黄小锤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语… 自从担任副主任的两年多时间，黄小锤几乎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工作之上，在黄小锤的心里，一直记着那句话： “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 黄小锤渴望活得有价值，有意义，盼着在自己有限的生命当中，多为普通百姓办成几件实实在在的实事，不负这身岗位，不负心中的信仰… 可世事难料，因为种种错综复杂的缘由，黄小锤被调离了核心业务的一线岗位，重新调回后勤保障科，专职负责局里水电维修，设备管护这类杂务… 曾经的副主任头衔也被撤销，如今仅仅是后勤四人小组的组长，办公地点更是挪到了南楼角落，那间狭小阴暗的杂物间，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像一个“狗窝”… 这巨大的落差，沉甸甸压在黄小锤心上，黄小锤实在难以接受… 在黄小锤看来，自己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一心为公，到头来落到这般境地，这分明就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 曾经怀揣理想，一心想要为民干事，如今却困在角落的杂物间，一腔抱负无处施展，委屈，不甘，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黄小锤的胸膛… 两杯温热的日照绿茶下肚，水分在肚子里攒得满满当当，黄小锤实在憋不住，只得匆匆往厕所方向走去… 厕所隔壁的储物间里，菜大妈正悠哉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袋瓜子，咔嚓咔嚓磕得不亦乐乎，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清闲自在的日子，在菜大妈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黄小锤路过，随口跟菜大妈打了声招呼，眼睛瞟到那袋瓜子，手不由自主伸过去，想抓上一把解解馋，可手刚伸过去，就被菜大妈抬手一把挡了回来… 黄小锤不由得哭笑不得，望着菜大妈开口说道： “大妈，你也太小气了吧…” 菜大妈瞥了黄小锤一眼，护着手里的瓜子袋子，理直气壮的回道： “我要是再不小气点，我每次带点好吃的过来，都得被你吃个精光，这瓜子可是我儿子专门从内蒙给我捎回来的，我自己都还没吃够呢…” 内蒙大瓜子，听见这几个字，黄小锤眼前顿时一亮，早听说内蒙的瓜子颗粒饱满，香味十足，那滋味可不是本地瓜子能比的… 嗯，就连现在火遍大街小巷的网红款打手瓜子，都不敢和正宗内蒙大瓜子一较高下… 打手瓜子重香重口，吃的是调味，适合年轻一代人的口味，而内蒙原生大瓜子适合男女老幼，因为内蒙大瓜子靠的是土地滋养出来的本味，果仁厚实饱满，只简单原味烘烤，一股清润的香子香直往鼻尖钻… 这也难怪菜大妈格外宝贝这袋子她儿子捎回来的内蒙瓜子，在菜大妈眼里，那些网红加工瓜子终究比不了地道内蒙原产地的原味大瓜子… 黄小锤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大妈，我就拿两个尝尝鲜，早就听闻内蒙瓜子甲天下，比咱们本地的瓜子香得多，你儿子真有本事，能在内蒙买到这么地道正宗的好瓜子，了不起…” 一番顺耳的夸赞说出口，菜大妈心里美滋滋的，原本紧绷的防备也松懈了大半… 菜大妈满脸洋洋得意，笑着说道： “那还用说，我儿子当然厉害，名牌大学毕业，在内蒙从事铁路相关工作，一年收入几十万呢！” “真是了不起…” 黄小锤连忙竖起大拇指，顺着菜大妈的话往下接： “能钻研铁路事业的人，那你儿子一定是华清大学毕业的吧，华清大学走出来的都是名牌学子，都是有真本事的，现如今咱们国家的铁路都修到世界各地去了，大妈，那你儿子肯定也出过国吧？” “那是自然…” 菜大妈说得眉飞色舞： “非洲，南美洲这些地方，我儿子都去过好几个国家，我儿子说非洲人，很友好，我儿子在非洲…” 见菜大妈讲得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夸耀自家儿子，黄小锤趁着菜大妈不备，伸手又悄悄抓了一大把瓜子，顺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黄小锤一边嗑着香脆的瓜子，一边听菜大妈不停吹嘘儿子的种种风光… 黄小锤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听得心不在焉，可惦记着这难得的内蒙瓜子，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附和，不住地夸赞菜大妈的儿子多么厉害… 一袋瓜子，没一会儿就被两个人嗑掉大半，黄小锤嘴上继续哄着菜大妈： “大妈，以后要是有机会，我真想认识认识你儿子，搞铁路的，我打心底里崇拜，往后还想跟着你儿子沾沾光，一起发财呢！” 说完，黄小锤又抓起一把瓜子，放进衣兜里，黄小锤缓缓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落的瓜子皮… 菜大妈打量着黄小锤，随口说道： “你可不行，你这腿脚不利索，干铁路这一行，起码得腿脚健全才行，对了，你和小赵姑娘，现在还有联系吗？”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黄小锤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干咳两声，赶紧岔开话题： “哎哟，瓜子吃多了，口干得厉害，我得回去喝茶，大妈，回头问问你儿子，过年我想从他那里买点瓜子，这内蒙瓜子是真好吃，跟咱们这边的比完全不一样，满口留香…” 菜大妈低头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瓜子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黄小锤没再多停留，洒脱地转身走出了储物间… 走出储物间，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提起赵敏赵老师，黄小锤心底那股思念便悄然翻涌上来… 赵敏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可黄小锤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没有那份福气，像赵敏这样好的姑娘，黄小锤万万不敢肆意妄为，扪心自问，黄小锤真配不上人家… 黄小锤深知自己一身的毛病，身上背负着许多不堪… 若是真的有来生，黄小锤暗暗期许： 想要做一个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男人，倘若可以，他愿意拼尽性命去呵护，去疼爱赵敏… 如果要给这份心意加上一个期限，黄小锤多想说： “一万年” 唉！赵敏万般的好，终究还是被自己错过了… 这已经是他人生里数不清的遗憾之一… 可即便如此，黄小锤心里依旧心存感激，感谢赵敏曾经带给过自己一段短暂又美好的时光… 在这个人间，能和老师，谈古论今，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黄小锤和赵敏的感情，只是他们人生路上的一段懵懂又不成熟的小插曲，终究已经成为过往，只能尘封在彼此的心底，再也回不去了… 黄小锤无心在住建局里和上层领导玩宫廷计，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把戏，黄小锤懒得和这群人搅和，没意思… 从住建局出来之后，黄小锤拖着那条受过伤的右腿，一拐一瘸的在街上走着，在这个临沂，黄小锤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和谁说说真心话呢？ 黄小锤轻叹一声，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既然没有其他地方去，不如去加工厂转转，黄小锤已经几个月没有踏足加工厂了… 出租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时隔许久再次来到这里，眼前的景象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这座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辣酱，泡菜，板栗三条生产线日夜运转，厂区里机器轰鸣，货运车辆进进出出，全国各地的订单源源不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黄小锤站在厂区大院里，目光四下打量，从无到有，一点一滴的做起来，黄小锤熟悉这里的角角落落…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骤然响起，直直刺进黄小锤的耳朵里，听得人心里一阵不舒服： “喂，哪来的瘸子，站在这里东张西望的，保安怎么不拦着…” 黄小锤缓缓转过身，只见一名女子快步走到自己面前，女子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神情傲慢，眉眼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 “你是谁？怎么随便进到厂区里面来了，这里是生产重地，闲杂人员一律不许进厂逗留…” 女子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黄小锤，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与嫌弃… “姑娘你好，请问你是？” 黄小锤并不认得眼前这个女子，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询问… “我是谁凭什么要告诉你，赶紧离开这里，我倒要问问保安是干什么的，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急切又夸张的说道： “哥，你们这边保安到底怎么管的，有个陌生男人闯进厂，看着鬼鬼祟祟，怕是进来偷东西的，赶紧过来处理…” 黄小锤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并没有急于辩解… 女子挂断电话没几分钟，两名年轻保安匆匆从保安室跑了出来，恭恭敬敬站到女子身前： “许总，刚才确实没留意到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没看见，那你们长着眼睛是干什么用的…” 女子厉声训斥完保安，转头再看向黄小锤，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着保安吩咐道： “先把这个瘸子带去保安室，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来厂里偷窃的…” “许总是吧！” 黄小锤望着眼前的女子又简单问说道： “你在这个厂子里是什么职位？” 女子望着黄小锤嚣张跋扈的说道： “你不配知道，进厂偷窃…” 黄小锤望着女子，之前来厂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还有一位许总，眼见两名保安上前就要架住自己，黄小锤连忙开口制止道： “别碰我，你们皮爱奇皮总在不在，我今天是专程过来找她的…” 听完这话，女子当即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哈哈哈，找皮总，你到底是什么人，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皮总日理万机，生意铺到全国各地，怎么可能认识你这样的人…” 话音落下，女子抬手一挥，示意保安上前把人带走… 黄小锤不想跟保安发生肢体拉扯，只能抬手掏出自己的苹果iphone手机，打算直接拨通皮爱奇的电话自证身份… 可谁料那女子动作极快，一把伸手就将手机从黄小锤手里硬生生抢了过去： “进厂偷东西，还打算拿手机录像狡辩是吗？” 话音未落，女子手臂猛地一扬… “啪”的一声，手机被狠狠摔在水泥地面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机身也磕出深深的凹痕，彻底报废… 第481章 第五部小人横行 黄小锤不想和门口保安发生无谓的肢体拉扯，他早已厌倦市井纠缠，俗人争斗，只能沉默抬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苹果iphone手机，本想直接拨通皮爱奇的号码，自证身份，省去一番无谓刁难… 可谁料那女子眼疾手快，性子暴躁蛮横，不等黄小锤拨号，猛地伸手一抢，手机瞬间被她硬生生夺在手里，女子趾高气昂的望着黄小锤说道： “进厂偷偷摸摸，形迹可疑，还敢拿手机录像狡辩是吗？” 女子眉眼横厉，语气刻薄至极，话音未落，手腕狠狠一扬…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炸裂声骤然响起… 苹果iphone手机狠狠砸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蜘蛛网，机身边框磕出深深凹陷，整块屏幕彻底黑屏报废，再无半点亮起的可能… 这一刻，积攒多日的委屈，职场的憋屈，世人的冷眼，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随着这一声碎裂，彻底冲破了底线，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黄小锤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气，抬眼怒视着眼前嚣张跋扈的女人，高声吼道： “你算什么东西，立刻把你们皮总，高总全部给我叫出来…” 黄小锤的话音还未落地，一道急促脚步声骤然逼近… 一名身穿深色正装的西装男人，带着数名保安快步冲来，压根不给黄小锤半句解释的机会，几人上前一左一右，强行架住黄小锤的双臂，半拖半拽，粗鲁蛮横地将黄小锤押进了密闭的保安室… “哥，这个瘸子偷偷闯进厂区，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十有八九是来厂里偷东西的，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置，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女子满脸不耐，撂下一句颠倒黑白的话，头也不回，踩着高傲的步子转身离去… “哐当” 厚重的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锁死了仅存的一丝通透… 西装男人面色冰冷，眼神凌厉，对几个保安简单说道： “拖里屋去，先揍一顿…” 几个保安将挣扎的黄小锤拖进里屋，一顿拳打脚踢，黄小锤浑身疼痛，嘴角溢出血丝… 黄小锤的平光眼镜的镜架也被一名保安折断了，黄小锤的狼狈，是太狼狈… 西装男人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黄小锤，语气严厉，带着审问般的压迫感： “老实交代，私自闯入厂区，到底目的何在…” 黄小锤胸腔怒火熊熊燃烧，五脏六腑皆是憋闷刺痛… 可黄小锤心里清楚，此刻孤身一人，再挨一顿暴打，真就承受不了了… 黄小锤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语气尽量平淡的说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许久没来厂里看看，想找皮爱奇，或者高小凤也行…” 西装男听完，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满脸不屑的说道： “你也配认识皮总，简直天大的玩笑，皮总目前人在上海出差，根本不在厂区，再说高小凤早就被罢免撤职，早已无权无势，找人也不提前打听打听现状，简直可笑，你要是不说实话，还揍你…” 话音落下，西装男人脸色骤然阴沉，厉声呵斥道：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有同伙在外接应，组团进厂偷窃，按照厂区规章制度，当场抓获必须罚款五千，少一分，今天你都别想踏出这扇门…” 冰冷的长条板凳坚硬刺骨，黄小锤孤零零落座，目光死死凝望着桌面上那台彻底碎裂的手机… 屏幕蜘蛛网密布，机身裂痕交错，原本光洁透亮的机壳满目疮痍，彻底报废… 这台苹果iphone手机，是数年前雷露露送他的临别礼物，是他半生潦倒，半生浮沉里，为数不多的温柔念想，是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微光… 这些年，他视若珍宝，百般爱惜，日日擦拭，细心珍藏，从不磕碰，从不摔打，连一丝细微划痕都舍不得留下，他本想好好留存这份温柔，留住这世间仅存的一点善意与暖意… 万万没有想到，今日重回自己亲手创建的心血之地，竟被一个无名小辈当众摔得粉碎… 一瞬间，无尽的委屈，彻骨的憋屈，翻涌的愤怒死死堵在胸口，压得黄小锤心口阵阵抽痛，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压下将要爆发的怒火，抬眼看向眼前盛气凌人的西装男，眼神阴沉，语气低沉的说道： “我真的认识你们皮总，你现在打电话问问皮爱奇，就说我是黄小锤…” 西装男闻言，当即嗤笑怒骂，语气极尽轻蔑鄙夷： “艹！我们皮总何等身份，何等眼界，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瘸腿落魄之人…”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黄小锤！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让西装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一颤… 西装男从未亲眼见过黄小锤，可黄大锤叮嘱交代过他：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真正的创始人，幕后大老板，便是黄小锤，也是他的义子… 刹那间，西装男脸上所有的嚣张，跋扈，轻视尽数褪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深深的错愕，极致的惶恐与彻骨的忌惮… 西装男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神色骤然郑重肃然，不敢耽搁一秒，慌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皮爱奇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皮爱奇温柔熟悉的嗓音，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黄小锤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怒火彻底绷不住了，不等西装男开口汇报，黄小锤突然拔高声调，带着满腔讽刺，满心寒凉，对着听筒沉声喝道： “皮大姐，我是黄小锤，我现在就在你们厂的保安室，在你们员工眼里，我就是个进厂偷窃的小偷，我被保安暴揍了一顿，我的手机，也被你们的人当众摔碎了…” 西装男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直冒，手足无措，西装男连忙双手恭敬地将手机递到黄小锤手中… 黄小锤接过手机，语调冰冷刺骨，字字铿锵，句句含怒，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皮大姐，我不过数月未曾踏足厂区，我们当年打拼出来的厂子，风气竟然乱成了这般不堪模样，高小凤到底遭遇了什么，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不听任何解释，你立刻联系高小凤，我要见她，立刻，马上，我就在保安室等她…” 短短数句，气场全开，压迫感铺天盖地，无人知晓，眼前这个腿脚不便，衣着朴素，看着落魄沧桑的男人，正是这座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最初的开山元老，真正的创始人… 当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从破败旧厂房到三条生产线全开，全国订单络绎不绝，日夜产销火爆，皆是黄小锤幕后一步步指点出来的半壁江山… 可如今，旧人蒙冤，功臣受辱，规矩崩坏，小人当道，新来的仗势欺人，目中无人，肆意践踏建厂功臣的尊严，肆意摔毁他珍视一生的念想… 黄小锤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满心失望，满心寒凉，满心愤怒… 昔日并肩打拼，初心纯粹的心血之地，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人心凉薄… 西装男听完这番冷硬霸气的话语，彻底吓破了胆，方才所有的骄横狂妄荡然无存，脸上只剩惶恐局促，手足无措… 西装男连忙上前半步，腰身卑微弯下，满脸堆笑，连连赔罪道： “哥，误会，纯属天大的误会，自家人，闹误会了，哥你大驾光临，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你要是提前说一声，我们必定列队迎接，好生招待，万万不敢怠慢半分…” 说完，西装男慌忙收敛所有姿态，小心翼翼，恭恭敬敬自我介绍道： “哥，我叫许昌，你不认识我正常，黄大锤是我爹…” “你说什么，黄大锤是你爹？” 黄小锤猛地从冰冷板凳上站起身，眼神骤然阴沉，眼底翻涌着诧异与寒意… 黄小锤与黄大锤相识整整十五年，风雨相知，患难相伴，彼此底细，人脉，家事，亲人，黄小锤一清二楚… 十五年相交，黄小锤从未听过黄大锤有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狗眼看人低的儿子，眼前许昌年少轻狂，恃宠而骄，仗势欺人… 今日不分青红皂白，将黄小锤视为小偷，肆意扣押，殴打，嚣张蛮横，无法无天… 黄小锤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许昌，沉声冷喝道： “既然你说黄大锤是你爹，那就简单点，现在，立刻，把黄大锤的电话打过来…” 许昌不敢有半分违抗，吓得浑身发抖，手心冒汗，慌忙拨通了黄大锤的电话，双手颤抖着将听筒递到黄小锤耳边…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黄大锤熟悉淳朴的乡音，此刻的黄大锤身在坊前镇黄山沟老家，心境闲散，悠然自在，对厂区这场惊天乌龙，这场羞辱黄小锤的风波，一无所知… 就在两人通话之际，厂区大门口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停车声响… 一辆素雅干净的白色比亚迪稳稳停靠厂门口，车门推开，身姿干练的高小凤快步下车，步伐匆匆，径直冲进保安室… 高小凤抬眼便看见气场凛冽，面色沉冷的黄小锤，瞬间明白了所有始末… 黄小锤抬眼示意高小凤稍作等候，对着电话那头的黄大锤，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不悦： “老黄，你这件事，办得一点都不漂亮，你的事，咱们回头再说，我眼下有事，先挂了…” 话音落下，不等黄大锤再说什么，黄小锤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丢还给满头冷汗，局促不安的许昌… 黄小锤转过身，看向匆匆赶来的高小凤，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语气沉稳平淡的说道： “小高，找个安静地方，咱们坐坐聊聊…” 高小凤看着低头惶恐，不敢抬头的许昌，再看着眼底藏怒，隐忍沧桑的黄小锤，心中了然一切，连忙恭敬点头道： “黄哥，你请…”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出了压抑窒息的保安室… 门外秋风微凉，穿街而过，稍稍吹散了密闭空间里紧绷窒息的氛围… 白色比亚迪缓缓驶离厂区大门口，发动机低鸣，隔绝了身后厂区嘈杂的机器轰鸣与人声喧嚣… 车窗半开，秋日凉风吹拂而入，却吹不散黄小锤心底积压的憋屈与寒凉… 高小凤专心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后座沉默的黄小锤… 高小凤与黄小锤交集不算频繁，却深知其人，旁人看黄小锤散漫随性，不争不抢，得过且过，好似软弱可欺… 可只有真正了解黄小锤的人才知道，黄小锤看似温和，底线极硬，傲骨极沉… 平日万事可让，万事可容，一旦触碰到尊严底线，践踏他的初心与真心，他的怒火与决绝，无人能挡… 白色比亚迪最终稳稳停在街边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门口… 两人推门而入，点了两杯咖啡，落座窗边… 安静的环境，终于得以沉下心，梳理这场荒唐闹剧的所有前因后果… 高小凤率先打破沉寂，语气满是愧疚，无奈与歉意： “黄哥，今日之事，让你受辱，是我对不住你…”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眼底无暴怒，无凶气，只剩历经世事的沧桑疲惫，黄小锤轻声开口，语气平静的说道： “从头到尾，我像个瞎子，聋子，被蒙在鼓里，短短数月，厂里到底怎么彻底变天的，你细细说…” 高小凤苦涩一笑，眼底满是寒凉： “我被架空，被罢免，说到底，就是我太较真，太守规矩，挡了小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 高小凤轻轻叹气，将这数月厂里翻天覆地的变故，一一道来： “刚才保安室的西装男是许昌，厂里的后勤科，安保科都是许昌说了算，许昌还有个妹妹叫许曼是人事科经理，许家兄妹二人，仗着黄大爷的情面，在厂里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上到老员工，下到新职员，无人敢管，无人敢惹…” 高小凤望了一眼窗外，又对黄小锤继续说道： “近几个月厂子彻底爆火，辣酱，泡菜，板栗三条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全国订单源源不断，日进斗金，利润翻倍暴涨，皮总经常外地出差谈全国市场，拓展渠道，厂里内部管理彻底空缺，无人约束，全厂上下都知晓，黄大爷是你最信任，最亲近的长辈，许昌管安保后勤，许曼管厂区巡查纪律，两人年轻气盛，野心勃勃，势利至极…” 高小凤语气愈发无奈寒心： “许家兄妹二人，向来只认衣衫，只看身份，只攀权势…” 黄小锤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心底却彻底透亮… 如今的沂蒙食品加厂，早已人心浮躁，世态炎凉，彻底沦为只敬衣衫不敬人的势利之地… 第482章 第五部旧臣归位 如今的沂蒙食品厂，早已人心浮躁，世态炎凉，彻底沦为只敬衣衫，不敬人的势利之地… 高小凤继续说道： “我之前无数次私下提醒皮大姐，许家兄妹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结党排外，长久以往必定败坏厂风，寒了老员工的心，可皮大姐念黄大爷情面，黄大爷又是你的干爹，皮大姐次次心软，次次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至今，才酿成今日大祸…”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临沂街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心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忆往昔岁月，这座厂子不过一间破旧老厂房，是他陪着皮爱奇跑腿跑手续，跑市场，拓销路，盯生产，守质量，一步步从零打拼，熬过无数清贫艰苦的日夜… 后来高小凤凭本事脱颖而出，踏实肯干，尽心负责，被提拔为副厂长，一心扑在生产一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短短数年，荒厂变大厂，小厂变名厂，风生水起，声名在外… 可富贵迷人眼，繁华乱人心… 厂子做大了，钱多了，名气响了，人心，却彻底烂了… “黄哥，全厂上下，没人知晓你的过往，没人记得你建厂的血汗功劳，他们只看眼前权势，只看光鲜外表，只看利益人脉，早已忘了谁是根基，谁是真正的老板…” 黄小锤指尖轻轻触碰口袋里那台彻底报废的手机，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心疼，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心寒… 这台手机，是雷露露留给他为数不多的温柔念想，干净纯粹，温柔治愈，陪他熬过无数病痛缠身，内耗煎熬，孤独落魄的日夜… 是他灰暗人生里，最珍贵，最干净的一点念想… 可今日，被无知狂妄，仗势欺人的人，轻而易举摔得粉碎… 在这个人间，人心碎了，尚可自愈拼凑，唯独珍藏多年的念想碎了，便再也拼不回当初的模样… 黄小锤眸光沉静，语气不怒自威，字字铿锵： “我这一生，不争权，不夺利，不贪财，不恋势，可别人赠予我的真心与心意，谁都不能随意践踏，肆意糟蹋，黄大锤这边，我自会亲自去一趟，皮爱奇归来，我也必会当面问个明白，厂子做大做强，赚得盆满钵满，就忘了开荒吃苦的旧人，忘了创业之初的纯粹初心，忘了立身之本，做人本分…” 至此，所有前因后果，所有隐秘内情，黄小锤彻底通透… 黄小锤也终于解开了心中萦绕许久的疑惑，近几个月，黄大锤总是隔三差五便返回坊前镇黄山沟老家，黄小锤原先只以为是黄大锤年事已高，又出过车祸，眷恋故土，心生归意，直到此刻方才知晓，背后藏着一桩无人知晓的隐秘私事… 原来，黄大锤晚年了，又想找老伴了，过年回老家，经老家媒人牵线，在村里寻得了一位相伴的老伴，一心想着告老还乡，晚年安稳，故而频繁往返老家，忙于安顿晚年归宿… 而许昌，许曼这对嚣张跋扈的兄妹，正是黄大锤晚年新找老伴的一双儿女… 兄妹二人借着这层半路亲缘，借着黄大锤的情面关系，顺势挤进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轻松谋得高位实权… 初进厂时，许家兄妹二人尚且懂得收敛低调，谨小慎微，安分做事，可随着厂子生意日益火爆，利润节节攀升，加上皮爱奇经常出差，打压高小凤，全厂无人制衡，两人心底的野心与贪婪彻底膨胀… 许昌把持安保后勤，手握厂区出入大权，许曼掌控人事纪律，拿捏员工升降奖惩… 无人约束，无人监管，无人制衡，兄妹二人彻底放飞自我，把偌大一座数千平的正规厂区，当成了自家私人产业，肆意横行的后花园… 许家兄妹在厂里任人唯亲，排挤老员工，打压异己，趋炎附势，待人分三六九等，眼里唯有权势与利益，毫无规矩，毫无感恩，毫无底线… 但凡老员工稍有直言规劝，稍有不服，便会遭到二人联手排挤打压，穿小鞋，边缘化… 今日，黄小锤一身朴素，步伐蹒跚，孤身怀旧进厂，在势利的许家兄妹眼中，便是最低贱，最可欺的底层闲人… 于是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偷窃，强行扣押，当众羞辱，摔毁私物，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黄小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叹息… 黄大锤晚年寻伴，渴望安稳归宿，想要告老还乡，这是人之常情，黄小锤能够理解，也不予苛责，可黄小锤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一份晚年安稳的私心，竟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许家兄妹借着黄大锤的情面，借着自己与黄大锤的交情，狐假虎威，恃宠而骄，肆意作乱，一步步蚕食厂区规矩，败坏厂区风气，践踏老员工的尊严，辜负建厂初心… 好好一座血汗打拼出来的良心企业，硬生生被许家兄妹，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涣散，是非颠倒… 这，着实荒唐，也着实寒心… “小高，你立即恢复正常职务…” 黄小锤指尖轻轻叩了叩咖啡厅的实木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高小凤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看向黄小锤，眼底满是错愕，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黄哥，这…皮大姐才是厂里的一把手，我做不了主…” “皮大姐那边，我去说…” 黄小锤目光沉重，窗外秋日的阳光落在黄小锤脸上，把黄小锤脸上未消的淤青照得清清楚楚，嘴角的血丝还隐隐可见… “厂子是我们一手拼出来的，不能任由许家兄妹胡作非为，把好好的基业搅得乌烟瘴气，厂子一旦乱了人心，乱了制度，就完了…” 黄小锤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强硬道： “你为人踏实，守规矩，懂生产，厂里的老员工信服你，之前你被架空罢免，本就是一桩冤案，如今局面摆在眼前，许昌，许曼仗着黄大锤的关系，把持安保人事，任人唯亲，欺压员工，连建厂的老员工都打压，再放任下去，迟早要把厂子拖垮…” 高小凤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心底五味杂陈… 这几个月，高小凤看着厂里风气一日不如一日，心里憋了无数委屈，却苦于没有话语权，只能眼睁睁看着乱象滋生… “可黄哥，黄大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高小凤顾虑重重： “许昌许曼是黄大爷老伴带来的子女，黄大爷心里定然护着…” 黄小锤淡淡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沧桑的无奈： “情分归情分，规矩归规矩，黄大锤晚年想寻个伴，我理解，但不能因为这份私情，就纵容许家儿女在厂里作威作福，我会找黄大锤当面把话说透…” 黄小锤的眼神锐利起来继续说道： “该赔的要赔，该罚的要罚，我那台手机，是我一个老朋友留给我的念想，不能就这么白白摔碎，还有今天保安动手打人这件事，也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许昌许曼，不能再手握实权，安保，人事两个要害岗位，不能继续落在他们手里…” 高小凤重重点头，压抑许久的郁结终于有了出口： “黄哥，只要你发话，我愿意重新担起担子，我会把厂里的乱象一一梳理，安抚老员工，整顿纪律，只是皮总远在上海，怕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放权给你，你就放手去干，等皮爱奇回来，我会和她把全部事情摊开来讲…” 黄小锤靠回座椅，抬手揉了揉被打伤的胳膊，身上的痛感一阵阵传来，可心里的主意已经定死： “在皮大姐回来之前，你先接管厂里的日常管理，把那几个动手打人的保安，先停职调查，还有，通知下去，厂里不许再以衣着相貌评判人，不许随意扣押，殴打进厂人员，昔日我们建厂，求的是踏踏实实做事，不是看人下菜碟…” 高小凤望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却依旧风骨凛然的男人，心底生出一股敬佩… 黄小锤本可以置身事外，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可偏偏见不得自己亲手打拼出来的心血，被一群势利小人糟蹋… “我明白…” 高小凤沉声应下说道： “我这就回去着手处理，只是，许昌许曼他们兄妹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服气…” 黄小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说道： “不服，那就把事情摆到台面上，今日我在保安室受的委屈，挨的打，摔碎的手机，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算清楚…” 高小凤眼神骤然坚定，郑重点头说道： “我听黄哥的，我马上回厂复位，整顿风气…” 两人离开咖啡厅，高小凤驱车火速折返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白色比亚迪轿车刚开进大院，往日对高小凤视而不见，冷脸无视的门卫瞬间愣住，眼神飘忽，心底隐隐发慌… 高小凤没有丝毫犹豫，下车直接走进办公楼，第一时间回到自己曾经的副厂长办公室，推门落座，动作干脆利落，气场全开… 高小凤先是下发通知，恢复自己全部管理权限，随后直接调出安保岗考勤，当场将刚才动手殴打黄小锤的几名保安全员停职，等候处理… 消息一出，整个厂区瞬间炸开了锅… 流水线工人，老员工，后勤职员纷纷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知道，高小凤回来了，这天，似乎又要变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安保科… 许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喝茶，悠哉自在，完全没把早上的插曲当回事… 在许昌眼里，有黄大锤在背后撑腰，顶多也就口头两句道歉，直到手下保安慌慌张张冲进门，脸色煞白： “许哥，出事了，高小凤回办公室了，她复位了，还把咱们几个兄弟直接停职了…” “什么？” 许昌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面，茶水四溅… 许昌瞬间起身，眼神瞬间阴狠暴凶，满脸不敢置信： “谁给她的胆子，她早就被罢免了，谁允许她复位的…” 保安哆哆嗦嗦回道： “是…是刚才那位，被咱们扣在保安室的男人，黄小锤，高小凤是听他的指令复位掌权的…” 黄小锤！ 这三个字再次砸进许昌心里，许昌后背瞬间一凉，上午那种发自心底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 许昌虽然怕黄小锤的身份，可仗着黄大锤，仗着自己兄妹俩把持厂里实权已久，骄横跋扈的性子瞬间压过了忌惮： “一个破落的瘸子，也敢插手厂里人事，也敢动我的人…” 许昌脸色铁青，怒火冲天，当即起身大步冲出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妹妹许曼… 电话刚接通，许昌语气暴躁： “小妹，赶紧来办公楼，高小凤复位夺权了，是那个黄小锤撑腰，咱们的人被停职了…” 另一边，人事部办公室… 许曼正对着电脑整理员工档案，平日里趾高气扬，说一不二，在厂里向来横着走… 听完哥哥的话，许曼瞬间柳眉倒竖，怒气丛生，语气尖锐刻薄： “简直反天了，一个过气的副厂长，一个来路不明的瘸子，也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我倒要看看，他们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 许曼猛地合上电脑，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直奔办公楼…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带着满身怒气，直奔副厂长办公室… 门口围观的员工纷纷低头避让，没人敢吭声，所有人都知道，两大势力，要正面硬刚了… 许昌率先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凶狠，死死盯着端坐办公桌前的高小凤，语气霸道嚣张： “高小凤，谁让你复位的，谁给你的权力停职我的人…” 紧随其后的许曼双手抱胸，满脸轻视不屑，冷嘲热讽道： “高小凤，你被罢免这么久，不在家好好安分待着，还敢回厂里揽权，真以为随便找个外人撑腰，就能东山再起了，早上那个瘸腿流浪汉，我们没收拾他已经算是客气，你还敢借着那个瘸子的名头狐假虎威…” 高小凤端坐不动，神色冷静沉稳，面对两人的嚣张气焰，丝毫未退… 高小凤抬眼淡淡看向两人，字字清晰： “我复位，是黄小锤先生亲口授意，厂区纪律，人事任免，生产秩序，本就是副厂长分内职权，今上午你们兄妹二人纵容保安无故扣押，殴打老板，肆意损毁私人物品，颠倒黑白，违规在先，停职核查，依规办事，无可厚非…” 许曼当场嗤笑出声，满脸不屑的说道： “老板？就那个穿得土气，腿脚残废，看着像乞丐的男人，高小凤你怕不是被人忽悠傻了…” “我爹是黄大锤，皮总不在厂里，这里就是我们兄妹说了算，一个外人，也敢压我们一头…” 许昌被许曼篡捣的也有了底气，往前一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劝你立刻撤销通知，恢复我兄弟岗位，乖乖退回原位，不然别怪我们不念情面，把你再次赶出厂区，让你彻底在厂里抬不起头…” 两人依旧狂妄自大，恃宠而骄，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意识到，他们今天招惹的，是这座厂子真正的创始人，是真正能一句话定他们生死的人… 办公室内剑拔弩张，许昌横眉怒目，许曼冷嘲热讽，兄妹二人气焰滔天… 第483章 第五部虚荣酿祸 办公室内剑拔弩张，许昌横眉怒目，许曼冷嘲热讽，兄妹二人气焰滔天，全然一副厂区主人的霸道姿态… 高小凤端坐原位，神色镇定，不卑不亢，静静看着两人嚣张跋扈，暗自好笑… 就在许昌准备再次出言威胁，逼迫高小凤撤销处分通知的瞬间…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一拐，一瘸，一步，一顿，缓慢，却沉稳，有力… 黄小锤缓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黄小锤脸上的淤青未消，嘴角血丝犹在，眼镜断裂的镜架勉强搭在鼻梁上，一身朴素衣衫，看着狼狈落魄… 可黄小锤一站立，整间办公室的嚣张气焰瞬间被硬生生压灭… 空气骤然凝固，喧闹戛然而止… 许昌，许曼两人下意识转头看来，目光扫过黄小锤，眼底第一时间闪过的，依旧是轻视与鄙视… 许曼嗤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 “哟，这不是我们进厂偷窃，被抓现行的瘸子吗，怎么，挨完打还不长记性，还敢跑到办公楼来掺和领导的事…” 许昌被妹妹许曼蛊惑，也是满脸蛮横，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嚣张至极： “我劝你赶紧滚出去，这里是厂区办公重地，不是你这种闲人能随便逛的地方，再敢捣乱，我让保安再把你拖出去揍一顿…” 兄妹二人依旧不知死活，依旧仗着黄大锤的关系，目空一切，肆意张狂… 他们压根不信，这么一个看着落魄残缺的男人，能撼动他们在厂里盘踞已久的权势… 黄小锤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平静威严： “你们两个，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句问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万钧重量… 许曼挺胸抬头，满脸嚣张的说道： “胆子，我爹黄大锤给的，整个厂子，我爹说了算，皮总不在，安保人事归我们管，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嘴…” “凭什么？” 黄小锤低声重复一遍，随即缓缓抬眼，眼底寒凉彻骨： “凭这座厂子，是我一手从零做起，凭第一条生产线，第一批销路，第一份资质手续，全是我跑出来的…” 几句话落地，铿锵震耳… 许昌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许曼目中无人，她咬牙硬撑，怒声反驳： “你胡说八道，是皮总创业打拼，我爹辅佐，还轮不到你吹牛，你一个瘸子也配居功…” “我不配？” 黄小锤缓缓迈步，一拐一瘸走进办公室，每一步落下，都压得全场死寂… 黄小锤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嘴角的血痕… “上午，我怀旧回厂，孤身进门，没偷没抢，没闹没惹，许曼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当众羞辱我，摔碎我珍藏多年的私人物品…” 黄小锤说着又望着许昌说道： “你许昌，纵容保安私设刑罚，关我黑屋，动手打人，拳打脚踢，折我眼镜，辱我尊严，颠倒黑白，仗势欺人，败坏厂风…” 黄小锤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两人： “这些事，有没有？” 许曼心头一颤，嘴上依旧强硬： “就算又如何，谁让你衣着寒酸，形迹可疑，厂里规矩，闲人禁止入内…” “规矩？” 黄小锤突然冷笑，笑意冰冷刺骨： “厂里的规矩，是我当年定的，建厂之初，我立的第一条规矩：不分衣着高低，只分做事本心，不欺寒门新人，不辱建厂旧人，你们兄妹二人，拿着我定的规矩当摆设，借着黄大锤的关系作威作福，把厂区搞成你们自家的霸道私地，你配跟我讲规矩…” 这一刻，黄小锤气场彻底全开… 常年身居高位，执掌大局的沉淀底蕴，压得许昌，许曼两人浑身僵硬，呼吸困难…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看似落魄的瘸腿的男人，身上竟有着一种让人发自心底恐惧的压迫感… 黄小锤不再看惊慌失神的许曼，转头直视脸色发白的许昌，字字威严，句句定论： “许昌，黄大锤应该和你说过了，你还敢作威作福，你好大的胆子，我已经给皮爱奇黄大锤他们打了电话，他们都在赶来的路上，从现在开始，许昌撤销安保科，后勤科所有职务，即刻停岗，彻底移交所有权限，所有参与殴打我的保安，全部开除，永不录用，厂区拉黑…” 黄小锤望着许曼又淡淡的说道： “许曼，即日起，撤销人事部经理一切职务，即刻免职，停职自查…” 两道处分，当场落地，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许曼瞬间炸毛，脸色铁青，厉声怒吼： “你凭什么撤我的职，你有什么资格，我爹是黄大锤，你敢动我试试，哥，叫保安，把这个瘸子关起来，这个瘸子是个小偷…” 黄小锤眼神冷漠，声音毫无波澜： “黄大锤对我有恩，我敬他，可你们算什么东西，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里为非作歹，横行霸道，辱我，欺我，乱我基业，谁来都保不住你们…” 一句狠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许昌有点焉了，许曼也彻底慌了，骄横的气焰瞬间崩碎，语气慌乱： “你…你这是越权，皮总没发话，谁都无权免职我们…” 黄小锤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沉重，传遍整间办公室： “今日起，厂区一切生产，人事，安保，内务大权，全部归高小凤全权统管，所有岗位奖惩，调度，制度整顿，以高小凤指令为最终指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关系，任何情面干涉厂区管理，违者重罚，绝不姑息…” 一句话，彻底夺权，彻底洗牌… 盘踞厂区数月，一手遮天的许家兄妹，瞬间被连根拔起… 从高高在上的实权领导，一夕之间，沦为无职无权，等候处置的待罚人员… 许昌浑身发抖，满脸不甘，却在黄小锤绝对的气场压制下，一句话也吼不出来… 许曼脸色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瞧不起的瘸腿闲人，竟是这座工厂真正的幕后创始人… 他们靠着黄大锤的情面横行霸道，到头来… 黄小锤看着两人狼狈惶恐的模样，语气冰冷收尾： “你们兄妹借着半路亲缘，钻空子上位，恃宠而骄，败坏风气，欺压老员工，践踏规矩，今日之罚，只是开始，摔坏的手机，当众羞辱的尊严，无故挨的殴打，败坏的厂风，一桩桩，一件件，我会让你们全数赔偿，逐一清算…” 秋风穿窗而入，扫尽办公室内最后一丝嚣张跋扈… 乱象终结，小人落幕…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自此，旧风归正，乾坤重定… 处分通告一出，整个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彻底安静了… 刚刚还横行霸道，气焰滔天的许昌，许曼兄妹，此刻呆立在办公室里，面如死灰，浑身僵硬… 他们职位被撤，权力被收，心腹保安尽数开除，短短几分钟，他们盘踞数月的权势，被黄小锤一句话彻底连根拔起… 两人心里又怕又恨，却连半句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踩的不是一个落魄闲人，而是这座厂子真正的创业根基… 黄大锤曾经和他们兄妹说过黄小锤的事，只是他们兄妹从来没有把黄大锤的话放在心里，他们觉得，这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就是黄大锤的，因此他们兄妹在厂子里胡作非为… 高小凤稳稳坐回办公桌前，迅速接管所有工作，一条条整顿指令下发下去，积压数月的厂区乱象，开始快速肃清… 办公室气氛刚稳，厂区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带着十足的慌乱，众人闻声朝外望去… 风尘仆仆的出租车急停在大院中央，车门猛地推开，黄大锤接到黄小锤的电话，就匆匆从老家坊前镇黄山沟赶了回来… 黄大锤一路心神不宁，在路上接连接到许昌许曼哭哭啼啼的电话，得知厂里天翻地覆，他们被一撸到底，彻底免职，黄大锤瞬间慌了神… 十五年交情，黄大锤太清楚黄小锤的性子，平日温和包容，重情重义，可一旦动了底线，受了大辱，便是寸步不让，铁面无情… 黄大锤大步匆匆冲进办公楼，鞋上还沾着老家的泥土，满头大汗，脸色焦灼，刚进门，就看见站在窗边，身姿挺拔，眼神冷冽的黄小锤… 再扫一眼旁边垂头丧气，满脸惶恐的许昌许曼，瞬间什么都懂了… 黄大锤快步上前，先是狠狠瞪了许昌许曼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黄小锤，语气放得极低，极尽卑微： “小锤，这事，是我不对，我…” 十五年的交情，黄大锤从来没有用这般低声下气的语气和黄小锤说过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瞬间屏息，默默退后，不敢插话…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脸上未消的淤青，嘴角残留的血痕，还有那副被折断镜架，勉强挂在脸上的眼镜，心头猛地一揪，又愧又慌… 黄大锤万万没想到，自己回乡安度晚年，续娶老伴的一点私心，竟纵容晚辈猖狂至此… 黄大锤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主动上前赔罪： “小锤，是我错了，是我管教不严，他们年轻不懂事，狂妄无知，有眼无珠，冒犯了你，所有错，都算在我老黄头上…” 黄大锤转过身，厉声呵斥许昌许曼： “还不快给你们的哥哥跪下道歉…” 兄妹二人吓得浑身一颤，慌乱低头，满脸惨白，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嚣张… 黄大锤再次转头看向黄小锤，语气带着恳求的说道： “小锤，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孩子们年纪轻，心性浮，不懂规矩，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的恩情，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看在咱们十五年风雨情面的份上，饶他们这一次，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厂子是你亲手创的，规矩是你定的，你要罚要骂，我全都认，但两个孩子刚入社会，没吃过亏，一旦彻底免职，行业拉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这番求情，卑微至极，动容至极，换做往日重情重义的黄小锤，多半会心软，会退让… 可今日，不同，黄小锤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黄小锤看着眼前低头求情，满脸愧疚的黄大锤，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老黄，十五年交情，你救过我的命，你是我干爹，我从未负你半分，你出车祸，脑子不够用，我想着你呆在保安室，看看大门，颐养天年，想给你一份安稳，你在厂里受人敬重，衣食无忧…” 话音落下的一刻… “什么，看大门的？” 许昌，许曼几乎是脱口而出，两道声音又惊又懵，里面还裹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兄妹二人脸色骤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长久以来，黄大锤在家和他们吹过无数次牛皮，拍着胸脯吹嘘，整个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就是他的产业，黄小锤不过是他的义子，一切都听他安排… 许昌一直以为，自己继父手握整个厂子的生杀大权，他和妹妹借着这层关系进来，将来早晚能够接管整片家业，他们理所当然的把这里当成自家后花园，行事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可直到今天才听见真相，原来当初黄大锤进厂，黄小锤念着救命之恩，父子情义，仅仅只是给他安排保安室看门养老的闲职… 厂子从来就不是黄大锤的… 真正的创始人，眼前这个被他们欺辱，殴打，视作落魄的瘸腿男人，才是背后的老板…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直往上窜… 许昌喉头滚动，方才一身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许昌嘴唇动了两下，一时竟说不出话… 许曼脸色惨白，先前的尖酸傲气一扫而空，心里只剩慌乱… 这么久以来，他们全都活在继父编织出来的一场美梦里面，靠着一句夸大的吹嘘，便目空一切，肆意妄为… 黄大锤垂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心难堪，黄大锤长叹一声，苍老的声音满是羞愧： “是我虚荣心作祟，回家对着孩子们吹牛夸大了，我车祸落下后遗症，是你不计前嫌，给我一处安身之地，我感激你，却又好面子，在新老伴和两个孩子面前，放不下自己的脸面，把保安看门养老的差事，吹成我执掌全厂，他们信了我的大话，真以为这厂子是我的家底，进来之后便野心膨胀，横行霸道，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祸根，还是我这张爱吹牛的嘴埋下的…” 黄小锤望着垂头懊悔的干爹，又瞥了一眼旁边浑身发抖，如梦初醒的许昌与许曼，声音沉缓： “老黄，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这份情义我永远认，但吹牛误导晚辈，拿我的基业撑你的脸面，最后养出两个无法无天的人，代价太大了，今日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法抹去已经犯下的错…” 许昌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脸上又慌又不甘： “哥，这么说，从头到尾，我们都理解错了…” “没错” 黄小锤目光冷漠，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厂子是我与皮爱奇拼出来的江山，谁都不能借着虚浮的谎话，在这里作威作福…” 此刻许家兄妹才幡然惊醒，他们踩的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闲人，而是这座工厂真正的主人… 第484章 第五部恩义仍在 黄小锤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脸，自己的身，淡淡的说道： “我今日重回自己的心血之地，怀旧，念旧，不争，不抢，结果呢，许昌许曼当众辱我，骂我，污蔑我是小偷，摔碎我珍藏数年，唯一念想的贵重礼物，纵容保安围殴我，拳打脚踢，折我眼镜，辱我人格，把厂里老员工，肆意践踏…” 黄小锤语气不高，却带着极致的决绝又说道： “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老黄，我可以体谅你晚年孤寂，想要续弦，想要安稳归宿，但我绝不包容，仗你的势，乱我的厂，欺我的人，辱我的身…” 黄大锤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黄小锤目光直视着黄大锤，彻底划清底线： “老黄，我们之间依旧是父子关系，但许昌许曼，不知感恩，不知敬畏，恃宠而骄，为非作歹，他们踩碎的不是我的手机，是我的尊严，他们打破的不是厂区秩序，是我坚守数年的建厂初心，今日这事，没有原谅，没有通融，没有下不为例…” 黄小锤转头看向呆立一旁的许昌，许曼，声音骤然沉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许昌，安保后勤永久撤职，永不录用，许曼，人事岗位彻底除名，厂区终身拉黑，动手打人的保安，全部开除追责，赔偿我所有损失…” 一条条处置，落地生根，绝无更改… 黄大锤急了，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哀求： “小锤，真的要做这么绝吗？看在我的面子上…” “面子？” 黄小锤轻声打断，眼底彻底寒凉： “我的面子，谁给我留了，我被当众殴打，当众羞辱，被当成小偷肆意践踏的时候，没人给我留面子，我珍藏多年的念想被当众摔碎的时候，没人给我留余地…” 黄小锤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继续说道： “老黄，从许曼许昌动手辱我的那一刻，情面，就已经散尽了，他们不配呆在厂子里…”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十五年情义，至此，因许家兄妹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滥用职权，彻底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黄大锤浑身一震，呆呆站在原地，满脸苦涩，满心悔恨，再也说不出半个求情的字… 黄大锤终于明白，这一次，黄小锤是真的动怒了，这一次，谁来都不好使…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在这个人间，恩归恩，怨归怨，功过对错，今日尽数清算… 沂蒙食品加工厂的天，彻底回归正统，而黄大锤心中，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办公楼内一片死寂… 黄大锤僵立原地，满脸悔恨苦涩，再也说不出半句求情的话… 许昌，许曼兄妹垂头耷脑，面如死灰，往日嚣张跋扈的锐气被彻底碾碎，他们终于清楚，自己靠着旁系亲缘偷来的权势，在厂子真正的创始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老头，你欺骗了我们所有人，你等着…” 许昌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斥着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黄大锤为了拿下“老伴”要面子，在老家里吹嘘，夸大其词，许家兄妹信黄大锤手握厂业，地位滔天，前程似锦…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所谓的全厂掌权，所谓的家业基业，全是黄大锤虚荣心作祟吹出来的空话… 黄大锤在厂里，不过是个看大门养老的闲人，而他们兄妹，仗着一句虚假吹嘘，嚣张跋扈，作恶横行，最后落得个彻底开除，行业拉黑，一无所有的下场… 这份落差，这份羞辱，这份被蒙骗的憋屈，瞬间压垮了许昌最后的理智… 许昌死死盯着满脸愧色，抬不起头的黄大锤，咬牙低吼： “许曼，咱们走…” 许曼早已哭得眼眶通红，满心委屈，不甘，怨恨交织在一起… 许曼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骄横，只剩满心被戏耍的崩溃，两人狠狠甩开步子，看都不再看黄大锤一眼，怒气冲冲，狼狈不堪的冲出办公楼，走出厂区大门…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一丝反省自己作恶犯错，所有的怨恨，尽数转嫁到了黄大锤身上… 是黄大锤吹牛撒谎，害他们目空一切，不知敬畏，是黄大锤虚张声势，害他们误入高位，肆无忌惮，是黄大锤一张虚荣嘴，毁了他们的工作，前程，体面… 两人一路沉默，驱车直奔坊前镇黄山沟老家… 一进家门，等候在家的母亲见儿女脸色惨白，满身怒气，当即一愣，连忙上前询问… 不等母亲开口，许曼瞬间绷不住了，扑在母亲怀里，哭得天崩地裂： “妈，我们被骗了，我们全被骗了…” 母亲心头一惊，慌忙扶住女儿问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在厂里当领导吗？” 许曼哭得浑身颤抖，字字泣血，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将今日所有真相全盘托出： “什么领导，什么家业，全是黄大锤骗我们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厂子大股东，掌权元老，他在厂里，就只是个看大门的，整个沂蒙食品厂，真正的老板，创始人，是那个被我们羞辱，殴打，嘲讽的瘸腿黄小锤…” 许昌怒气填胸的说道： “我们兄妹今天彻底被开除了，岗位没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以后整个行业都拉黑我们，全是黄大锤害的，黄大锤吹牛骗我们，妈，那个老头就是一个骗子…”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屋里… 母亲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大脑嗡嗡作响… 她当初之所以愿意晚年再嫁，跟着黄大锤过日子，就是听信了黄大锤在外吹嘘的身家地位… 黄大锤次次回村，都摆足大佬姿态，张口闭口厂子是他的，人脉遍布，家底雄厚，晚年衣食无忧，还能提携儿女，给孩子们铺一辈子富贵路，她信了，全村人都信了… 她以为自己晚年嫁了个有本事，有根基的男人，儿女进厂稳稳当当，前程似锦，一家人从此安稳富贵… 可到头来，所有光鲜都是假象，所谓大业，是别人的江山，所谓权势，是别人的馈赠，所谓家底，不过是他守门养老的一份闲差… 自己一双儿女，好好的前程，被黄大锤一句虚荣大话彻底毁掉，瞬间，积压许久的信任彻底崩塌，所有温情荡然无存，只剩彻骨的愤怒与心寒… 母亲脸色瞬间铁青，浑身发抖，眼底满是被欺骗的刺骨恨意… 傍晚时分，失魂落魄的黄大锤独自赶回了老家，黄大锤一路满心愧疚，满心懊悔，想着回家好好道歉，低头认错，哪怕挨几句骂，只求老伴和儿女能原谅他的虚荣糊涂… 可黄大锤刚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就是老伴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许昌，许曼兄妹站在一旁，冷眼盯着黄大锤，再无半分往日的敬重与亲近… 屋里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窒息，不等黄大锤开口道歉，老伴率先冷冷出声，声音沙哑，却字字决绝： “黄大锤，你骗得我好苦，我以为我晚年寻得良人，安稳归宿，儿女能沾你的光，谋一份前程，原来我嫁给的，只是一个爱吹牛，好面子，虚荣自大的老头，你没本事，没权势我不怪你，你年纪大，受过伤我能包容你，可你不该拿着别人的基业装你的脸面，不该用虚假的大话，毁我一双儿女的一生…” 黄大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慌忙上前解释： “老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虚荣心作祟，是我嘴碎爱吹牛，你原谅我这一次，孩子们的事，我去求情，我去弥补…” “不必了…” 老伴冷声打断，眼神里再无半分情意，只剩彻底的失望与决裂： “你的情，我受不起，你的面子，我们一家人消受不起，你一句吹牛，我儿女丢了工作，毁了前程，落得一身骂名，跟着你，没有安稳，没有富贵，只剩一场天大的笑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句没法过了，彻底斩断所有晚年温情… 黄大锤浑身一颤，瞬间僵立原地，心如刀绞，他晚年寻伴，只求一份安稳温暖，到头来，虚荣一念，家破情断… 儿女怨恨他，老伴决裂他，十五年兄弟情生出裂痕，半生脸面彻底丢尽… 一时贪慕虚名，终换得，晚年凄凉，众叛亲离… 夜色笼罩黄山沟小院，满院死寂，只剩无尽悔恨，牢牢锁在黄大锤一人心头… 晚年唯一的归宿，好不容易拼凑的温情，被黄大锤一己虚荣彻底摧毁… 黄大锤站在漆黑的村口，孤零零一个人，苍老的身影被夜色压得佝偻，落寞，万般愧疚，万般悔恨，万般凄凉堆叠心头… 黄大锤摸黑徒步走进坊前镇，打车回了临沂… 凌晨的厂区依旧机器轰鸣，偌大厂房灯火通明… 黄大锤一步步走进大院，鞋上沾着夜路的尘土，满头白发被冷风吹得凌乱不堪… 黄大锤隔着夜色，远远看见窗边静坐的身影，黄小锤并未离去… 白日风波滔天，清算落幕，旁人皆散，唯独黄小锤脸上的淤青未褪，眼底的疲惫深重，历经一场小人作乱，人心凉薄，满心皆是沧桑… 听见脚步声，黄小锤缓缓转头，望见深夜孤身伫立的黄大锤，黄小锤神色平静，不起波澜，没有怒气，也没有笑意…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脸上未消的伤痕，看着那副依旧带着裂痕的眼镜，心口骤然剧痛，再也绷不住，黄大锤快步上前，双腿一软，重重弯下膝盖，跪在了冰冷地上… “小锤！我老黄对不住你…” 一声哽咽，沙哑破碎，裹着无尽悔恨，响彻寂静的深夜… 这一跪，跪碎了十几年的颜面，跪尽了一生的傲气，跪的是亏欠，是愧疚，是无可弥补的过错… 黄小锤急忙起身扶起黄大锤： “老黄，这不是你的错，你找老伴这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黄大锤抬头，老泪纵横，满脸通红，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停滑落，黄大锤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力道极重，清脆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我黄大锤老糊涂，我虚荣，我嘴贱，我该死，你念我救命之恩，念我们十五年情义，我车祸伤身，脑子不灵，你不忍心弃我，特意给我安排保安闲职，让我养老，让我体面，让我衣食无忧，受人敬重，你待我仁至义尽，掏心掏肺，半分亏欠没有，可我呢？” 黄大锤泣不成声，字字泣血： “我贪慕虚名，我回村爱吹牛，我拿着你给我的安稳，在外装大佬，充权势，我骗老伴，骗许家兄妹，骗全村人，谎称厂子是我的基业，谎称我一手掌权，我私心作祟，纵容继子女进厂掌权，明知他们心性浮躁，势利跋扈，却依旧护短纵容，最后养虎为患，让他们在厂里横行霸道，败坏厂风，欺压老员工，是我毁了厂风，是我乱了规矩，是我害你心寒，是我自作自受，落得家破情断，众叛亲离…” 深夜的厂区，黄大锤跪地痛哭，字字认罪，句句忏悔… 白日里所有不敢认的错，不敢担的责，今夜尽数摊开，毫无遮掩… “我算了一辈子命，做了一辈子风水先生，晚年贪一念虚荣，毁了你半生心血，毁了别人的前程，毁了自己晚年归宿，我罪有应得，今日所有处罚，所有清算，半点没错，许家兄妹罪有应得，我绝不替他们再求情半句，我今夜来，只为跟你认错，认罪，忏悔…” 黄小锤沉默良久，晚风拂过肩头，吹散心底最后一丝郁结，黄小锤递给黄大锤一支沂蒙山香烟，黄小锤淡淡的说道： “老黄，恩是恩，错是错，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永远不作废…” 黄小锤和黄大锤一起喝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割不断，理还乱…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所有白天绷着的理智，硬撑的决绝，隐忍的心寒，尽数卸下… 黄大锤端着酒杯，眼眶通红，满脸酒红，声音沙哑含糊： “小锤，当年，你痴傻疯癫，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星，待我如亲父，给我体面，护我晚年安稳，我却猪油蒙心，贪那点虚面子，吹那点空牛皮，引狼入室，让你在自己的地盘受辱，挨打，碎了念想，寒了真心，我悔，我真的悔啊…” 黄大锤仰头灌下一杯烈酒，辛辣入喉，烧得喉咙发疼，也烧得心口发酸…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眉眼松弛，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冰冷威严，脸上的淤青在灯光下依旧清晰，断过的眼镜静静放在桌角，黄小锤也喝多了，眼神朦胧，语气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老黄，你没有错，我气的，是你的纵容，是你拿我的规矩，我的基业，去填你的虚荣心，可我从来恨不起你这个人…” 黄小锤举起酒杯，轻轻一碰，酒杯相击，清脆作响… “当年你收留我，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情，刻在骨里，这辈子割不断…” 黄大锤老泪纵横，借着酒意，所有愧疚倾泻而出：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心软，重情重义，念旧，可我偏偏不知足，偏偏爱面子…” 黄小锤沉默饮酒，杯中酒液晃荡，映出无数往昔岁月… 那时候的黄大锤，给人算命，看风水，走南闯北，一代大师… 可自从出了车祸，黄大锤的脑袋就不怎么灵光了… 人没变坏，只是有点，糊涂了，虚了，贪了一点体面，毁了所有安稳… “老黄” 黄小锤缓缓开口，声音轻缓… 第485章 第五部晓冬辞黄 黄小锤沉默饮酒，杯中酒液晃荡，映出无数往昔岁月… 那时候的黄大锤，给人算命，看风水，走南闯北，一代大师… 可自从出了车祸，黄大锤的脑袋就不怎么灵光了… 人没变坏，只是有点，糊涂了，虚了，贪了一点体面，毁了所有安稳… “老黄” 黄小锤缓缓开口，声音轻缓… “错的是你的虚荣，不是咱们十五年的情义，在这个人间，情分归情分，规矩归规矩，我清算许家兄妹，是守厂子的道，我原谅你，留你情义，是守做人的心，你晚年孤独，想有个家，想有个人陪，我懂，你想在他们面前有点脸面，我也懂，只是这世道，人心太贪，富贵太迷，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两杯烈酒入腹，两人皆是眼底酸涩，白天针锋相对，公私分明，铁面无情，夜里酒后坦诚，卸下铠甲，只剩真心… 黄大锤醉得浑身发软，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以后…我再也不吹牛了，再也不掺和厂里任何事了…我回黄山沟，守着老院子，种地养老，安安分分过完这辈子…” 黄小锤静静听着，微微点头，恩怨到此为止，过错到此终结… 夜越来越深，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吹散满室酒气，也吹散了积压数月的隔阂与寒凉… 他们依旧是“父子”，只是经此一闹，有了裂痕，有了伤疤，有了无法抹去的遗憾，但十五年的风雨羁绊，生死恩情，早已根深蒂固… 这一夜，醉酒释怀… 天色渐渐亮了… 远赴上海谈合作，跑全国市场的皮爱奇，连夜改签，驱车火速赶回了临沂… 从昨天下午接到黄小锤那通带着寒怒的电话，再到后续高小凤同步的所有经过，皮爱奇一夜未眠，心急如焚… 皮爱奇在外奔波拓展业务，拼尽全力把厂子规模越做越大，销路越铺越广，万万想不到，自己身后的大本营，竟被许家兄妹搅得乌烟瘴气，更是让黄小锤受了天大的委屈… 皮爱奇踩着高跟鞋快步冲进办公楼，刚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黄小锤身上… 看着黄小锤脸上未消的淤青，皮爱奇眼底瞬间涌上心疼与怒火… 建厂这么多年，风雨同舟，皮爱奇从未让黄小锤受过这般屈辱… “小锤…” 皮爱奇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急切，语气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守不好后方，让你在自己的地盘受了这么大的罪…” 一句道歉，掷地有声… 一旁的黄大锤见状，更是满脸羞愧，低头长叹，无地自容… 皮爱奇是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名义上的最高掌舵人，可此刻皮爱奇姿态极低，第一时间向黄小锤致歉… “我念及黄大爷是你的干爹，默许黄大爷安置家人进厂历练，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兄妹二人，如此不知敬畏，不知本分，仗着一点情面，在厂里结党跋扈，欺压老员工，败坏厂风，更是胆大包天…” “大姐，你先坐下喝口茶…” 黄小锤给皮爱奇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皮爱奇又问说道： “小高被架空，罢免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皮爱奇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是，小高居然被许家兄妹赶出厂子…” 黄小锤抬抬手，皮爱奇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许曼许昌走进办公室，许曼低声辩解： “皮总，我们…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是我们有眼无珠…” “不知身份，就可以随意打人辱人？” 皮爱奇厉声打断，气场全开： “沂蒙厂立厂之本，是踏实做事，心存感恩，尊老敬功，你们看人下菜，恃宠而骄，仗势欺人，从你们动手的那一刻，就不配留在厂里…” 话落，皮爱奇不再顾及情面，当场拍板定论： “第一，许昌，许曼，即刻彻底开除出厂，终身拉入行业黑名单，永不录用，彻底剥离厂区所有关系，第二，昨天参与殴打黄小锤的所有安保人员，全部开除，公开通报全厂，从严追责，第三，即日起，厂区人事，安保，后勤全部权力，全权交由高小凤统管，恢复其副厂长所有职权，全权整顿厂风，肃清乱象，重建秩序…” 一条条指令干脆利落，雷霆万钧，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偏袒… 皮爱奇全程，百分百站队黄小锤… 从头到尾，皮爱奇没有给许家兄妹留任何一丝求情余地… 皮爱奇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黄小锤，就没有这座厂子的根基… 当年若无黄小锤四处奔走，铺路奠基，出谋划策，就没有后来皮爱奇的风生水起，更没有如今三条生产线全开，全国爆单的红火局面… 许家兄妹今天早早赶来，本想找皮爱奇说说情，可没想到一进办公室就是皮爱奇的一顿处罚，许家兄妹满脸绝望… 许家兄妹本想靠着黄大锤的情面在厂里躺平掌权，作威作福，到头来，亲手葬送了自己所有前程… 黄大锤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满心悔恨，彻底释然… 黄大锤知道，皮爱奇的处置，公正至极，无可辩驳… 皮爱奇随后转头看向黄小锤，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满心愧疚与敬重： “小锤，往后厂里所有事务，你说了算，我在外跑市场，后方基业，本该由你坐镇守护，从前是我糊涂，疏于管控，纵容乱象滋生，让你受了委屈，从今往后，全厂上下，唯你马首是瞻，任何人，任何关系，都不能动摇你的话语权…” 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秋风透过玻璃窗拂过身侧，脸上寒凉的凶气缓缓散去… 黄小锤看着眼前始终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皮爱奇，看着重新归位，一身正气的高小凤，心底积压多日的寒凉，终于稍稍回暖… 这真是，一场闹剧，一场羞辱，一场清算，终究扫清了小鬼，肃清了厂区歪风邪气… 皮爱奇坐镇当场，亲自监督整改通知下发，全厂全员通报… 短短半日，曾经乌烟瘴气，小鬼当道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彻底拨乱反正，重回正统… 基业依旧，初心仍在… 许家兄妹彻底除名，乱象尽数肃清，厂风重回清正，高小凤重掌实权，厂区秩序焕然一新… 喧嚣散尽，办公楼终于恢复平静，所有人都散去整改工作，偌大的走廊，只剩下黄小锤与黄大锤两人… 秋风穿过走廊，微凉… 十五年情义，风雨并肩，同甘共苦，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 黄大锤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热火朝天，井然有序的厂区，眼底满是唏嘘与愧疚… 黄大锤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伫立的黄小锤，声音苍老，沙哑，满是坦诚： “小锤，我不怨你，换做是我，我会比你更狠，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黄大锤长长一叹，满心懊悔尽数吐露： “我年纪大了，心贪安稳，晚年孤寂，总想身边有个伴，想着告老还乡，落叶归根，我在老家找了个老伴，我私心太重，想着提携许家兄妹，给他们铺条路，却忘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许昌，许曼心性浮躁，势利狂妄，眼高手低，我明知他们性子太差，却依旧放任他们进厂掌权，最终养出一身凶气，无法无天，是我老糊涂了，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咱们十五年的情义…” 一番话，句句真诚，字字扎心 黄小锤静静听着，眼底寒凉渐渐褪去，只剩下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平和… 黄小锤看着眼前鬓角发白，满脸愧疚的黄大锤，缓缓开口说道： “老黄，我从未怪你找人伴老，也从未怪你想安稳余生，人到晚年，求一份归宿，求一份温暖，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也体谅…” 黄小锤目光温和了许多： “十五年，你陪我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基业稳固，你帮我，信我，跟我，挺我，这份情义，重如山河，我一辈子都记着…” 黄大锤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我今年七十八了，我在外面漂泊了五十多年，坊前镇黄山沟是我的归宿，我的爹妈老祖都在那里长眠，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四个字，说得苍凉又沉重… 大半辈子走南闯北，给人看风水，算卦谋生，风里雨里颠沛流离，车祸之后脑子糊涂，一心就盼着晚年能有个家，守着故土，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年轻的时候，我仗着懂些风水命理，走南闯北，见过多少人情冷暖，我总以为，人活一世，要活得有脸面，不能落得穷困潦倒，被村里人笑话，我以为吹几句大话，就能换来旁人的敬重，换来晚年的安稳，到头来才明白，面子是虚的，人心才是实的，我算计了一辈子风水祸福，却算不透自己这颗虚荣的心，把好好的日子，亲手给作没了…” 黄大锤看向黄小锤，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也不奢求什么了，厂子我再也不会踏进一步，许昌许曼那边，我也不会再替他们说半句情，往后，我就守着祖坟… “老黄，你晚年安稳，故土是你的根，回去也好，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黄大锤释然一笑，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黄大锤伸出手，郑重握住黄小锤的手，两只饱经风霜的手紧紧相握… “小锤，以后厂里蒸蒸日上，我在老家，替你祈福，若有需要，我随叫随到，若无闲事，我安守故土，不再扰局…” 黄小锤轻轻点头… 秋风温柔，吹散所有阴霾，一场惊天风波，始于私心，终于坦荡，始于误会，终于和解… 厂区无外戚专权，无小鬼当道，无徇私乱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守初心，立正风，行正道，启新章… 厂区门口秋风萧瑟，凉意浸人… 黄小锤亲自扶着步伐苍老的黄大锤，一步步送到路边的出租车旁… 七十八年的人生浮沉，五十余年漂泊四海，到头来一场虚荣，一场误会，一场决裂，晚年落得孤身归乡… 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 恩怨翻篇，过错清零，可十五年情义，终究沉甸甸压在心间，卸不下，也忘不掉… 黄小锤伸手从兜里取出厚厚一沓崭新的现金，整整一万块，轻轻塞进黄大锤掌心… “老黄，回村过日子用…” 黄大锤掌心一颤，慌忙用力推回，老脸通红，连连摇头说道： “小锤，我不能要，我现在有钱养老，我做错事，毁你基业，乱你厂风，害你受辱，我没脸拿你一分钱…” 黄大锤死咬着不肯收，满心愧疚，满心自责… 今日的黄大锤，早已无颜再占黄小锤半分恩惠，可黄小锤的手稳稳按住黄大锤的掌心，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老黄，咱们在一起十五年了，这一万块钱不多，不是补偿，不是赎罪，就是我送你回乡的一点心意，不管发生什么，我这辈子，还是你儿子…” 一句“我还是你儿子”，轻轻落地，却像重锤砸在黄大锤心口… 十五年风雨同舟，十五年“父子”相称，哪怕今日有错，有怨，有裂痕，可这份骨血一般的情义，从来没变过… 黄大锤浑身猛地一颤，苍老的身躯微微发抖，眼眶瞬间决堤，热泪滚滚落下，冲刷着脸上纵横的皱纹… 黄大锤抬起布满老茧，历经风霜的手，颤抖着抚过黄小锤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辜负，被自己亏欠，却依旧待他如初的孩子，喉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良久，黄大锤含泪苦笑，字字沉重，句句忏悔： “小锤，我老黄这一辈子，漂泊七十八年，算命看相半生，浮沉半生，糊涂半生，虚荣半生，做错无数事，丢人无数次，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最值得，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留下你…” 十五年前的旧事，历历在目，那时候的钟晓冬被情所伤，差一点吐血身亡，从广州转至北京宣武医院治疗，后来钟晓冬偷偷跑了出来，一路辗转，浑浑噩噩的落魄少年，身世飘零，痴傻疯癫，孤苦无依的在打扫公共厕所… 是黄大锤经过一念善念，一眼看透那个傻少年内里藏着乾坤，也是那时候，不知傻少年本名，不知傻少年来路，不知傻少年的身世，便自作主张，让傻少年随了自己的黄姓，取名小锤… 唉！ 十五年过去了，黄大锤老泪纵横，满心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字字扎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越活越糊涂，你却越活越通透，你有情，有义，有格局，有底线，建厂立业，心怀仁善，待我如父，敬我，养我，容我，反观我晚年虚荣，爱面子，纵容许家兄妹，毁你基业，伤你真心，我不配，我真的不配让你随我姓黄…” 黄大锤攥着手里那叠温热的钞票，手心滚烫，心里却冰凉刺骨：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恩怨散尽，你不必再迁就我，不必再随我姓，不必再困在这层名义里，孩子，往后你换回你原本的名字吧…” 黄大锤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说道： “钟晓冬，你是人间的卧龙，夜空中的星辰，我借着你的庇护，渡过了七十三岁的生死劫，我已经多活了五年，知足了，从今往后，你有你的来路，你的风骨，你的人间…” 人间，卧龙… 第486章 第五部潜龙赴宴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恩怨散尽，你不必再迁就我，不必再随我姓，不必再困在这层名义里，孩子，往后你换回你原本的名字吧…” 黄大锤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说道： “钟晓冬，你是人间的卧龙，夜空中的星辰，我借着你的庇护，渡过了七十三岁的生死劫，我已经多活了五年，知足了，从今往后，你有你的来路，你的风骨，你的人间…” 人间，卧龙… 这一刻的黄大锤，彻底放下了最后的虚荣，最后的体面，最后的执念… 嗯，十五年的情分，恩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可过错也是真的，亏欠更是真的… 黄小锤静静站在秋风里，衣衫朴素，身形微瘸，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湿热… 黄小锤看着七十八高龄，满头白发，泪眼婆娑，彻底幡然醒悟的黄大锤… 十五年随姓黄，十五年干爹情，十五年父子义，早已不是一个姓氏能够定义… 黄小锤轻轻摇头，声音沉稳沙哑，带着历经沧桑的释然： “老黄，十五年风雨相伴，你是我的亲人…” 秋风扫过两人衣角，吹散半生执念，吹尽一世浮华… 黄大锤泪眼朦胧，死死看着黄小锤，最后深深叹了一口苍老浊气… “好…好…” 黄大锤连说两个好字，泪水不停坠落，黄大锤攥紧那一万块钱，不再推辞，不再推脱… 黄大锤带着满心愧疚，满心温暖，满心遗憾，弯腰低头，缓缓坐进出租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秋风，也隔绝了十五年轰轰烈烈，恩错纠缠的半生缘分… 黄大锤隔着玻璃，含泪望着窗外伫立的身影，嘴唇微微颤动，无声道别… 此生“父子”缘分未断，只是往后山河，各自安好… 出租车缓缓启动，缓缓远去… 黄小锤伫立秋风，目送车影消失在长路尽头，轻声喃喃： “老黄，此去，故土安稳，余生无恙…” 回首半生如梦，恍如一瞬间，十五年黄姓，半生“父子”情，错已偿，恩已记，旧梦落幕，余生各安… 就在心绪沉浮，万籁寂静的瞬间，黄小锤衣兜里，一阵清亮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微凉的秋风… 是全新的三星手机铃声，这是昨夜黄小锤特意去三星专卖店购入的新机… 那台珍藏着雷露露温柔念想的苹果iphone手机，屏幕粉碎，机身破损，再也无法正常使用，即便后续换了全新屏幕，也只剩一具空壳，再也响不起曾经熟悉的消息提示，再也承载不了曾经纯粹的温柔… 那台苹果iphone手机彻底坏了，彻底碎了，彻底成了只能静静躺在抽屉里，独自封存过往的纪念品… 旧梦已逝，旧物已损… 所以黄小锤换了新机，换了崭新的开端… 黄小锤抬手，从兜里掏出通体崭新，质感清冷的三星手机… 屏幕亮起，界面干净利落，来电显示，这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黄小锤没有多做犹豫，指尖轻点，沉稳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黄先生，你好，丁先生想和你谈谈…” 声音礼貌疏离，不带多余情绪，透着一股子高端圈层的郑重感… 黄小锤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丁先生？ 黄小锤脑海飞速掠过所有人脉，所有过往… 丁先生？丁义诊吗？ 黄小锤语气平静，不慌不忙的简单问说道： “可以，什么地方？” 听筒里的女声从容回答道： “凤凰台大酒店，晚上八点，不知黄先生是否方便？” “可以，我准时到…” 黄小锤干脆利落挂断通话… 黄小锤抬手点亮屏幕，细看时间，此时是下午四点零一分五十九秒… 时间尚早，距离夜间的会面，还有充足空余… 风波落定，旧人走远，前路未知… 黄小锤需要整理状态，褪去一身狼狈，褪去满身沧桑… 嗯，旧的篇章彻底翻页，新的局面，已然悄然来临… 黄小锤抬手拦下路边出租车，一拐一瘸坐进车里，报出市区商圈地址… 黄小锤要彻底告别现在的狼狈… 黄小锤先是直奔眼镜店，换掉那副断裂，裂痕斑驳，陪他历经屈辱与风波的旧眼镜… 镜框架断了，便再也撑不起体面，黄小锤重新挑选了一副简约精致的金丝平光眼镜，戴上的一刻，儒雅，沉稳，沉静的气质瞬间回归… 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黄小锤望着镜中的自己，半生风雨熬得他早早白发稀疏，头顶秃顶，容颜苍老憔悴，看着远比实际年岁沧桑… 黄小锤走出恒大大眼镜店，径直走进临街的万达希假发店… 黄小锤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简单挑选，试戴，乌黑浓密的发丝覆盖头顶，瞬间遮盖所有岁月斑驳，沧桑苍老… 金丝平光眼镜，假发在头，假胡子，斯文内敛，一瞬间，那些压在身上的苍老，疲惫，落魄，尽数褪去，黄小锤瞬间精神焕发，像换了一个人… 秋风还带着傍晚残留的凉意，黄小锤站在街边，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动… 黄小锤抬手轻轻按了按肚子，饿了… 黄小锤心底第一念想，是街边老店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皮薄馅鲜，一碗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可念头刚冒出来，黄小锤又摇了摇头压了下去… 今晚凤凰台大酒店还有一场会面，有人请客吃饭，这会要是急着填饱肚子，等到宴席上桌，各色佳肴摆在面前，反倒没了胃口，也罢，先忍一忍肚子的饥饿… 黄小锤掏出三星s手机，看了一眼崭新的三星手机，距离晚上八点的约定，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尚且充裕，不宜过早到场，也不能耽搁迟到… 黄小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扶了扶新买的金丝平光眼镜，头顶的假发打理得整整齐齐，遮掩住稀疏发白的头发，又捋了捋胡子，整个人褪去了白日里一身的狼狈，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上了凤凰台大酒店的地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穿过临沂繁华的街道，车流往来不息，一路向着城中心驶去… 临沂凤凰台大酒店，本地数一数二的高端星级酒店，集住宿，餐饮，娱乐，健身，商务会务于一体，综合实力稳居全市星级酒店前十… 凤凰台大酒店，气派恢弘，灯火早早点亮，鎏金般的灯光铺满整栋楼宇，门前广场宽敞开阔，豪车往来不断，来往宾客衣着体面，处处透着高端奢华的气场… 出租车缓缓停在酒店大门前，门童连忙上前一步拉开了车门…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压下腹中阵阵袭来的饥饿感，心里暗自思索： “丁先生，突然约自己在这种档次的酒店见面，不知究竟意欲何为…” 黄小锤定了定神，一拐一瘸的踏上光洁的大理石台阶，朝着酒店大堂走了进去… 酒店大堂光洁如镜，暖黄色的水晶灯流光溢彩，往来宾客步伐从容… 一名身着得体工装的大堂女服务员快步迎了上来，并未因为黄小锤衣着朴素，土里土气，生出半分嫌弃，女服务员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温婉微笑，礼貌开口问说道： “先生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黄小锤抬眼望向眼前的女服务员，轻轻点了点头： “是丁先生约的我…” “先生，请跟我来…” 不等黄小锤再多说一句，女服务员便侧身引路，带着黄小锤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直达七楼，在女服务员的引路之下，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腿，缓步走到一间豪华包厢门前，推门而入… 包厢宽敞明亮，吊顶大灯璀璨生辉，实木餐桌宽大厚重，配套的真皮座椅质感上乘，落地窗外便是临沂繁华的夜景，一派奢华大气… “先生，请你稍等，有需要随时呼叫服务…” 女服务员微微躬身，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包厢房门… 四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喧嚣… 黄小锤缓缓落座，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指尖捏出一支，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一簇火苗骤然窜起，点燃了烟身…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淡淡的白雾，随后掏出崭新的三星手机点亮屏幕，屏幕上显示时间，七点五十五分五十九秒… 距离八点的约定，自己反倒提前了五分钟抵达… 黄小锤身子微微挪动，屁股下的真皮沙发发出一声轻响，不经意间放了一个闷屁… 就在这时，包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位容貌明艳动人的女人迈步走了进来… 一丝异样的气味飘到鼻尖，女子下意识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可良好的教养让女子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从容走到黄小锤的面前，轻启红唇： “你是黄先生吧？” 黄小锤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女人，心头不由得暗自赞叹： 太美了，称得上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眉眼精致，气质脱俗… 黄小锤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颜值这般出众的女子，一时间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漂亮女子见黄小锤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非但没有动怒，反倒莞尔一笑，那一抹笑容，倾城动人… “黄先生，你好，丁先生没有在这间包厢，他在隔壁房间等候，请跟我来…” “呵，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无聊…” 黄小锤低声嘀咕了一句，掐灭手里的香烟，起身跟在女子身后，黄小锤望着女子曼妙的身姿，咽了一口唾沫，这样的女人，如果一起做游戏，那一定好快乐… 黄小锤胡思乱想起来，走出这间包厢，穿过走廊，推开了隔壁包厢的大门，包厢沙发上端坐的那人，正是丁义诊… 黄小锤目光平静的看向丁义诊，语气淡然的开口问说道： “丁市长日理万机，怎么会特地约见我这样一个小人物…” “哈哈哈…” 丁义诊爽朗的大笑几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落在黄小锤的身上，缓缓说道： “你可算不上什么小人物，临沂这座城里，可是藏着你这样一条蛰伏的真龙啊！” 豪华包厢内灯光柔和雅致，真皮座椅宽敞奢华，桌面一尘不染… 丁义诊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场浑然天成，丁义诊主动伸手，与黄小锤轻轻握了一下，掌心温度平和，分寸拿捏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坐” 丁义诊抬手示意黄小锤落座，随即转头看向身侧明艳动人的女子，语气从容淡然的说道： “小悦，通知服务员上菜，我今晚要和黄先生好好喝两杯…” “好的丁市长…” 名叫小悦的女子轻声应下，眉眼温婉，举止端庄，转身轻盈走出包厢，顺带轻轻带上房门… 包厢瞬间只剩两人… 黄小锤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小悦离去的背影上，这般容貌气质，属实难得一见… 丁义诊混迹官场数十年，心思通透，阅人无数，一眼便捕捉到黄小锤的目光，当即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缓缓开口打破沉静： “黄老弟，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蛰伏在住建局，默默无闻，层层低调，咱们在职场几次擦肩而过，我竟从未看透，临沂城藏着你这么一条潜龙，是我眼拙，识人太晚…” 黄小锤闻言淡淡一笑，眼底不起波澜，语气直白又清醒，丝毫没有攀附讨好之意： “丁市长说笑了，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像黑白无常，身居庙堂高处，手握权柄，我不过是住建局一名不起眼的底层小职员，咱俩从来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今晚你特意约我来凤凰台大酒店，定然不是单纯叙旧，你我往日无交情，无往来，没必要这般破费…” 黄小锤通透冷静，早已看透这场饭局绝不简单… 话音刚落，包厢房门被轻轻推开… 几名统一着装，仪态优雅的女服务员有序走入，手中端着精致食盘，一道道顶级硬菜接连上桌，摆盘精致，色泽诱人，香气瞬间铺满整间包厢… 红烧鲍鱼，酱香牛腩，酱牛肉，香辣八爪鱼，清蒸鲤鱼，秘制卤味，辣子鸡，红烧大螃蟹，清蒸海参，爆炒田螺，羊排，牛肉丸子… 整整十二道佳肴，道道名贵，满满一大桌盛宴… 忙活整日，空腹许久的黄小锤，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肚子忍不住一阵一阵叽里咕噜作响，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此刻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美味，喉结忍不住微微滚动，眼底实实在在泛起几分馋意… 这时，小悦折返回来，身姿优雅落座，拿起桌面高端贵州茅台，手腕轻转，动作熟练雅致，给丁义诊，黄小锤的高脚杯尽数斟满，醇厚的茅台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不客气了…” 黄小锤早已无心揣测人心，无心琢磨算计，此刻眼里只剩饭菜… 黄小锤端起满杯茅台，抬手不拖泥带水，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喝出男人味… 黄小锤放下高脚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黄小锤的余光一直在身旁小悦的身上游走… 这样的美女，是个男人都馋… 第487章 第五部宴席拒权 这时，小悦折返回来，身姿优雅落座，拿起桌面高端贵州茅台，手腕轻转，动作熟练雅致，给丁义诊，黄小锤的高脚杯尽数斟满，醇厚的茅台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不客气了…” 黄小锤早已无心揣测人心，无心琢磨算计，此刻眼里只剩饭菜… 黄小锤端起满杯茅台，抬手不拖泥带水，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喝出男人味… 黄小锤放下高脚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黄小锤的余光一直在身旁小悦的身上游走… 这样的美女，是个男人都馋… 一旁的丁义诊看在眼里，丁义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发出一阵低沉魔性的笑声，眼底欣赏之意渐浓： “黄老弟，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黄小锤压根无心客套，此刻饥火攻心，什么官场礼节，人情博弈全都抛在脑后，点点头就算应答，目光始终落在满桌佳肴之上… 人是铁饭是钢，饿了，此刻唯有吃喝最实在… 小悦见状，再度上前，细心地为黄小锤把酒续满，随后端起自己的酒杯，眉眼含笑，落落大方看向黄小锤： “黄先生，我叫小悦，久仰黄先生的大名，我敬你一杯” 黄小锤不推不拒，拿起酒杯再度仰头干尽，干脆利落，半点不扭捏… 茅台酒水落肚，黄小锤立刻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八爪鱼塞进嘴里，鲜香入味，嚼劲十足… 嗯，真香… 黄小锤一边吃喝，一边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丁义诊，语气直接干脆，不带任何拐弯抹角： “丁市长，不用绕弯子，不用铺垫，没必要套近乎，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顿了顿，黄小锤想起往日纠葛，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市长大人，你身边那条贴身随行的小黑狗，今日怎么不在你身旁跟着了…” 丁义诊端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淡然的说道： “老黑有事外出，暂时离开临沂了…” “难怪，这些时日，一直找不到人影，藏起来了…” 黄小锤随口应了一句… 丁义诊知道黄小锤派人在暗中寻找老黑，是丁义诊先让老黑悄悄的离开临沂，丁义诊很清楚，黄小锤不是省油的灯，龙争虎斗，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 黄小锤端起酒杯主动和丁义诊一碰，酒杯轻撞，清脆作响，黄小锤语气坦荡洒脱的说道： “丁市长的酒量，我知道，慢慢品酒多没意思，今晚难得相聚，咱们爽快一点，一口闷…” 丁义诊看着眼前坦荡不羁，藏龙于野的黄小锤，眼底赏识更甚，重重点头说道： “好！痛快” 丁义诊放下所有官架子，真诚开口说道： “黄老弟，今日这顿酒，咱们杯酒释前嫌，往日所有误会，隔阂，不愉快，从此一笔勾销，翻篇…” 说到此处，丁义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抛出今晚真正的重磅筹码： “黄老弟，你一直蜗居在住建局数十年，做一个普通职员岗位，太屈才，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做事，市府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我给你坐，往后，你随我深耕临沂政务，咱俩并肩，一起做事，你看如何…” 一语落地，分量千斤… 市府办公室主任，隶属市政府最核心，最贴身，权重极高的岗位，贴近权力中心，多少体制内老官僚熬数十年都摸不到的位置… 黄小锤心中瞬间了然，他终于彻底看懂了丁义诊今晚所有的铺垫，所有示好，所有推心置腹，拉拢，破格提拔，收为己用… 丁义诊，要将黄小锤这条蛰伏在临沂底层的真龙，正式收归麾下，为己所用… 一桌山珍海味，两瓶贵州茅台，一场饭局，一局权利，人心深浅，官场利弊，此刻尽数彰显出来了… 黄小锤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那几分吃喝的松弛慢慢退了下去，眼神冷静的看向身旁的丁义诊，没有半分受宠若惊，只是淡淡的说道： “丁市长，多谢抬爱” 黄小锤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黄小锤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又说道： “市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这份筹码很重，只不过，我没打算入局，更不想做谁麾下的人，我就是一个普通俗人，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丁义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身子微微后靠，目光沉沉的盯着黄小锤说道： “黄老弟，你可要想清楚，这一步踏出去，你便是站在临沂权力的核心，一年半载，当个副市长，很轻松，只要你跟着我，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官场才是你最该走的路…” “官场” 黄小锤一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冷漠： “在你眼里是步步高升的仕途，在我眼里，不过是捆人的枷锁，我见过太多人前呼后拥，争权夺利，真没意思，我黄小锤，不想成为任何人手里的一枚棋子，我喜欢我行我素，自由自在…” 一旁的小悦神色一愣，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敢当面回绝市长抛出的高位… 丁义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说道： “你可要考虑明白，拒绝我，往后在临沂，很多事可就不好办了…” 黄小锤脊背挺直，丝毫没有被这番暗示震慑，字字铿锵，霸气回道： “丁市长，我行事向来光明坦荡，行走在临沂，该守的规矩我一分不会碰，但想要拿官位拉拢我，让我依附站队，恕我办不到，我这条潜龙，蛰伏不是为了攀附权贵，是为了活一份自由自在，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各走各路，我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说完，黄小锤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不再接丁义诊的话，筷子伸出去，自顾自夹起盘中的菜品，一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美酒佳肴尚在，可方才推杯换盏的热情，已经荡然无存… 丁义诊盯着从容淡定的黄小锤，心底暗暗心惊，这个人，软硬不吃，着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丁义诊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没有立刻发作，不动声色朝身旁的小悦递了一个眼色… 小悦心领神会，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手腕轻旋，再次将黄小锤的酒杯斟得满满当当，醇厚的酒香缓缓升腾… 丁义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缓，还带着几分挽留的意味： “黄老弟，既然你不愿意到市府任职，那就留在住建局发展也未尝不可，回头我亲自找蒋局长谈谈，帮你往上提拔一步，以你的本事，绝不该困在普通职员的位置上，你本就是能干大事的人…” 话音落下，丁义诊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开口又说道： “我去一趟洗手间，黄老弟慢慢吃喝，先让小悦陪着你…” “行，丁市长你只管去忙，有小悦姑娘陪着我就够了，你请便吧，最好别在来，我想和小悦姑娘探讨一下人性…” 黄小锤话说得直白坦荡，心底实在不想再对着丁义诊那张老谋深算的脸，眼下有容貌出众的小悦在一旁作陪，倒是比和这位市长周旋自在得多… 丁义诊僵在原地，脸上一阵尴尬，他身居高位，平日里谁不是恭恭敬敬，偏偏黄小锤半分情面也不肯留… 丁义诊暗暗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转身走出包厢，房门轻轻合上… 包厢里只剩下黄小锤与小悦二人，气氛一时间微妙起来… 小悦侧过身子，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黄先生，你可真厉害，连市长的面子都敢不给，你就不怕丁市长心里记挂，往后给你暗中使绊子吗？” “怕，怎么会不怕” 黄小锤端起酒杯，主动和小悦的酒杯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包厢响起… 黄小锤抬眼看向身旁的小悦，半真半假的笑着说道： “我这可是胆战心惊的，你没瞧见我一直在不停喝酒，说白了就是酒壮怂人胆，来，不说这些烦心事，咱俩喝酒” 说着，黄小锤身子顺势一挪，大手毫不客气地伸过去，揽住了小悦纤细的腰肢，一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模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小悦身子微微靠向黄小锤，任由黄小锤的魔爪游走… 酒意渐渐上头，黄小锤心里也打着自己的算盘，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陪侍，她是丁义诊放在自己身边的一步棋… 而此刻走廊之外，并没有走远的丁义诊，正贴着墙壁，静静听着包厢里传来的动静… 温热的酒香弥漫在包厢之内，手臂揽在小悦柔软的腰上，黄小锤看似一副醉意轻浮的模样，可眼底依旧清明，半点没有真的被酒色迷了心智… 小悦呼吸轻盈，脸上依旧挂着得体温婉的笑意，身子轻轻靠了过来，声音柔得像水： “黄先生倒是随性，就不怕丁市长回来撞见…” “撞见又如何” 黄小锤仰头又干了一杯，酒杯重重落在桌面，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小悦说道： “丁市长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心知肚明，派你留下来陪着我，无非就是想拿捏我，我可不是吃屎长大的” 小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看得如此透彻，小悦连忙收敛了那点试探，抬手拿起酒瓶，又准备给黄小锤续酒… “酒就先别倒了，再喝一瓶茅台，我也醉不了” 黄小锤伸手按住了酒瓶，揽在小悦腰间的手缓缓收了力道，却没有松开：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跟在丁义诊身边，也是身不由己吧，不过有一句话，你可以转告丁市长，高官厚禄我不稀罕，别再费尽心思拉拢我，我做我的普通人，他当他的市长，大家相安无事最好，若是非要步步紧逼，谁也落不到好处” 黄小锤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满一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山珍海味，随口开口又说道： “这么多好菜，实在是不会过日子，全都打包，我带走，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话音刚落，黄小锤身子微微一松，当着小悦的面，毫无顾忌地放了一个闷响的屁，一股难言的气味瞬间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小悦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僵住，胃里一阵翻涌，再多一秒都不愿意和眼前这个行事粗鄙的男人共处… 小悦什么话也没有多说，脸色冷冷地转过身，捏着鼻子，快步离开了包厢，多停留一刻都只觉得恶心… 包厢里只剩下黄小锤一个人，黄小锤毫不在意自己的屁臭，掏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白雾缓缓吐在空气里… “他妈的，这屁，真臭” 黄小锤嘀咕着，抬手按下包厢的呼叫铃，喊来了服务员： “麻烦一下，桌上所有全部打包” 服务员拿出打包盒，保鲜袋，一道道菜，仔细分装，红烧鲍鱼，酱香牛腩，酱牛肉，香辣八爪鱼，辣子鸡，麻辣鱼头，红烧大螃蟹，爆炒田螺，羊排，清蒸海参… 嗯，满满装了好几个大袋子，沉甸甸的… 全部收拾妥当之后，黄小锤将茅台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水，喝的干干净净… 黄小锤抹了抹嘴，叼着香烟，两只手拎着沉甸甸的打包袋，拖着一拐一瘸的腿，不紧不慢地走出包厢，穿过灯火璀璨的酒店走廊，乘坐电梯下到一口楼大厅… 黄小锤一拐一瘸朝着了凤凰台大酒店气派的大门又去… 黄小锤的模样，惹得大厅服务员和客人偷偷的笑，黄小锤扭头望了她们一眼，一步一顿，潇洒的走出凤凰台大酒店… 黄小锤抬头望了一眼身后灯火辉煌的高楼… 一场暗流涌动的饭局就这样草草收场，高官拉拢，美色试探全都没能留住黄小锤… 嗯，一兜打包的山珍海味，反倒成了今晚唯一实打实的收获，黄小锤这趟凤凰台大酒店，来的心满意足… 嗯，这些下酒菜，够黄小锤喝一整箱牛栏山二锅头了… 晚风微凉，吹得黄小锤假发边缘轻轻晃动… 黄小锤一身斯文假发，金丝眼镜的儒雅装扮，手里提着丰盛大餐，配上一拐一瘸的走路姿态，在豪车云集，衣冠楚楚的酒店门口，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随性坦荡… 权贵饭局，高官拉拢，美人试探，折腾一个来回，别人谋的是权位，人脉，仕途前程，唯独黄小锤，只求一口热饭，一身轻松… 嗯，在这个人间，不站队，不依附，不卑微… 黄小锤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弯腰侧身，笨拙却从容地坐进后座，把几大包打包的山珍海味小心翼翼放在身侧，生怕颠簸洒了汤汁…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黄小锤一眼，见黄小锤一身体面装扮，却提着满满当当的剩菜，暗自诧异，却也不多言语，平稳起步，汇入夜色车流… 出租车缓缓驶离凤凰台大酒店的璀璨灯火，将那一处奢华权贵，暗流博弈，尽数甩在了身后… 城市霓虹飞速倒退，黄小锤靠在座椅上，摘掉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上衣兜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丁义诊抛来市府高位，许诺仕途坦途，软硬兼施，美人试探，步步为营想要将黄小锤收为棋子，纳入麾下，换做旁人，早已受宠若惊，俯首依附… 可他黄小锤心里透亮，高位是枷锁，仕途是牢笼… 他是蛰伏在世间的卧龙钟晓冬，也是人间的黄小锤，他不靠权贵提携，不借高官铺路… 第488章 第五部九一八怀思 今天是九月十八日，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日子，这是一个刻在民族骨血里，永远无法忘怀的日子… 一九三一年的九月十八日，冰冷的炮火撕裂沉沉长夜，万里山河蒙尘受难，万千百姓流离失所… 九一八事变凄厉的警报，揭开了中华民族一段浸满血泪的苦难过往，也正式拉开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奋起抗击外来侵略的壮阔序幕… 今日驻足回望，不只是沉痛追忆那段不堪的苦难岁月，更是对历史深刻的反思，更是对家国未来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神州万里大地，如今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可这份安稳安宁，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的… 天还未完全破晓，天边只透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整座临沂城尚且沉睡，清晨的街巷冷冷清清，少有行人… 黄小锤仔细洗刷干净身子，换上一身整洁素净的衣衫，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红色塑料袋，一拐一瘸，早早走出了家门… 秋日清晨的秋风带着几分凉意，凉飕飕拂过面颊，黄小锤步伐蹒跚，一拐一瘸走出gb巷，在山东路的十字路口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华东革命烈士陵园而去… 每逢清明，每逢九一八，黄小锤总会天不亮便动身，早早赶到这座安放无数忠魂的陵园… 黄小锤手中拎着沉甸甸的大红塑料袋，袋里装满了糖果，沿着石板小道，一拐一瘸缓步前行… 陵园四下静悄悄的，四下只有秋风穿过松柏枝叶，发出一阵阵沙沙的轻响… 苍松翠柏笔直挺拔，傲然伫立，一座座墓碑安静地卧在这片厚重的土地之上，长眠着千千万万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烈… 黄小锤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行走在陵园的石板路上，生怕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惊扰了长眠于此的英魂… 黄小锤走到一座座墓碑之前，微微弯腰，小心翼翼的从红色塑料袋里取出一颗糖果，轻轻安放在冰冷的碑前… 一颗又一颗，一颗又一颗，一颗又一颗… 黄小锤就这样缓缓走着，把一颗颗甜甜的糖果，敬献于那些素未谋面，却恩重如山的先辈们… 黄小锤从未与这些先烈们相见，可黄小锤以及世间所有后人，都实实在在蒙受着先辈们天大的恩情… 眼前这太平盛世，这烟火缭绕的人间，是无数先辈，以血肉之躯，以宝贵生命为代价，拼死奋力换来的… 时光穿梭，回望那个动荡不安，炮火连天的烽火年代，多少正值青春的青年儿女，含泪告别故土亲人，义无反顾奔赴硝烟弥漫的战场，许许多多的人，再也没能踏上归乡的路途… 他们凭着一腔滚烫热血，硬生生换来了后世安稳平和的岁月，如今生在和平年代的后辈，又怎么能够轻易忘却这段刻骨铭心的血泪往事… 黄小锤静静站在巍峨的烈士纪念塔之下，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塔身，望着碑上密密麻麻镌刻的烈士名字，心底百感交集，万千思绪翻涌不停… 他这一生浮沉坎坷，见过商场博弈，官场周旋，辗转于市井烟火之间，阅尽人心险恶，也曾受尽世间磨难与委屈… 可每当站在这片肃穆的土地上，往日所有的算计，恩怨，得失，一瞬间全都变得渺小虚无… 世间荣华富贵，权位名利，比起先烈舍生取义的家国大义，不过是过眼云烟，不提一提… 黄小锤低头望着一座座墓碑前摆放整齐的糖果，轻声喃喃自语，微弱的话音被清晨的风轻轻吹散： “先辈们，你们拼尽性命换来的太平，我们守着，山河无恙，岁月安宁，我们不会忘记你们…” 晨雾缓缓散去，第一缕朝阳穿透厚重的云层，金色的霞光洒落下来，铺满陵园的松柏与一块块墓碑… 时光缓缓流转不曾停歇，可那些英勇的先辈却早已远去，硝烟早已散尽，烽火已然成为过往，但是历史的警钟，永远长鸣在每一个国人的心间… 黄小锤面对着高耸巍峨的革命烈士纪念碑，神色肃穆庄重，深深鞠下三躬… 晨光穿过陵园翠绿繁茂的松柏枝叶，在碑身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礼毕之后，黄小锤缓缓抬起头，仰望辽阔苍茫的长空，秋风在耳畔徐徐掠过，夏明翰那首掷地有声的就义诗，缓缓从黄小锤的口中流淌而出： “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 一字一句，沉厚结实，在寂静空旷的陵园里悠悠回荡… 在中华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上，何止一个夏明翰… 千千万万心怀信仰的仁人志士，怀揣着同样滚烫的报国之心，抛头颅，洒热血，为国赴难，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黄小锤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伟人笔下那荡气回肠的诗句：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正是无数先烈以血肉之躯铺就前行的道路，才有了今日山河安宁，烟火袅袅的人间盛景…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穿行在镌刻着密密麻麻英名的纪念长廊里，一块块冰冷的青石碑，一行行工整的姓名，坚硬冰冷的石面之下，藏着一个个曾经滚烫鲜活的生命… 在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藏着一段跌宕悲壮的往事，有少年离家的不舍，有浴血拼杀的坚守，更有至死不渝的信仰… 在这个人间，他们舍生忘死，因为有信仰要坚守… 黄小锤的目光有泪，黄小锤缓缓扫过一排排英灵的名字… 忽然，又一次看见了“洪天冬”这三个字… 那是深埋在他记忆深处的故人，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一瞬间在心底悄然翻涌… 黄小锤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洪天冬”三个字上静静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惆怅… 但，但是黄小锤没有停下脚步，没有驻足凝望，更没有伸出手去抚摸碑石之上那熟悉的名字… 因为“洪天冬”这个名字属于人民，属于国家，属于神州大地… 在这人间，英灵已然长眠，过往往事尽数尘封… 黄小锤只是嘴唇轻轻动了动，把翻涌的心绪全部压回心底，继续一拐一瘸，缓缓向前走去… 陵园的秋风卷着松柏枝叶，沙沙作响，万千烈士的英名静静伫立，温暖的晨光洒落在一个个名字之上，熠熠生辉… 秋风瑟瑟，晨光灿灿… 华东革命烈士陵园，这一方神圣肃穆的殿堂，是临沂这座城市最干净，最澄澈的地方，只因这里埋葬着滚烫的热血，镌刻着无数忠魂不朽的姓名… 遥想当年山河破碎，风雨飘摇，千千万万仁人志士前赴后继，舍生取义，以血肉之躯苦苦支撑摇摇欲坠的华夏大地… 时光回溯，曾经神州大地满目疮痍，遍地哀鸿… 炮火还在山头疯狂炸裂，灼热的弹片呼啸着划过起伏的山坡，泥土碎石四处飞溅…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成片，火光冲天而起，滚滚黑色硝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激昂的冲锋号骤然吹响，凄厉而又铿锵，响彻整条幽深山谷，漫山遍野的战士如同猛虎出笼，踏着弥漫的硝烟，迎着呼啸的弹雨奋力向前猛扑… 明晃晃的刺刀在日光之下闪着死亡的寒光，震天的呐喊声排山倒海，震得群山阵阵回响… 前面冲锋的战士中弹重重倒下，身后的战友没有半分迟疑，踏着战友温热的血迹继续奋勇向前，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杀——！” 刀光与刺刀猛烈相撞，金属刺耳的碰撞声，震天的喊杀声，痛苦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纵然敌强我弱，英勇无畏的战士们依旧向着强敌，义无反顾奋勇冲锋… “杀——！” 那一股不畏生死的冲锋，殊死的厮杀，鲜血横飞，血肉横飞… 炮火，硝烟，热血，铁骨… 他们以热血与生命拼死守护，护佑着子孙后代，换来后世的安宁… 这份和平盛世，来之不易… 后辈子孙，万万不应该被眼前繁华似锦的盛世迷了双眼，遗忘那段血泪历史… 在这个人间，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欢声笑语，也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人间安稳… 如今所有安稳静好的岁月，皆是先辈们以血肉为代价换来，多少先辈们舍生赴死，前赴后继，义无反顾… 我们如今能够安坐市井街巷，饱尝三餐冷暖，笑看四季更迭，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先辈们舍生取义，千古永存，万世流芳… 后辈子孙应当心怀敬畏，珍惜当下，时刻铭记历史，勿忘国耻，爱我中华，砥砺前行… 王二小，刘胡兰，董存瑞，邱少云，杨靖宇，赵一曼，江姐，黄继光，杨根思，狼牙山五壮士，八女投江，还有许许多多不曾留下姓名的无名英雄… 千千万万的忠魂，千千万万的英灵，岁月流转，英灵归来，山河依旧… 这人间的和平盛世，繁花似锦，多想让千千万万先烈们看一看，坐一坐，永享这国泰民安的人间烟火… 秋风拂面，阳光温暖，万里大好河山，遍地金灿灿，松柏静静伫立，整座陵园之内一片肃穆安宁… 黄小锤一拐一瘸，脚步缓慢沉重，一步一回头，缓缓离开了华东革命烈士陵园… 黄小锤心中激荡的情绪与淡淡的惆怅久久不散，世间的恩怨得失，厂区之内的风波纠葛，人世间的权力算计，在这片圣洁的土地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黄小锤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白发，花白稀疏的发丝愈发稀少，未老先衰，这是属于他一身浮沉的悲哀… 可是他并没有因为身体日渐衰老，容貌不复当年，而忧心忡忡，纠结内耗… 黄小锤抬眼望着大街之上川流不息的各式豪车，看着一栋栋高耸华丽的楼宇，只是淡淡一笑… 在他眼中，豪华的轿车，高耸的高楼大厦，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功名利禄，一切皆是浮云… 黄小锤缓缓仰望万里晴空，晴空万里，他喃喃自语，一声轻叹随风飘散：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前路依旧漫长，心中的道义与担当，还需要他一拐一瘸，坚定地走下去… 今天是九月十八日，农历八月初八，天晴气爽，最高气温二十七度… 清澈高远的长空，万里无云，黄小锤抬眼望向辽阔天际，按照老黄历，今日喜神在正南，财神在正西，福神在正东… 嗯，昊天大帝依旧俯视人间，阅尽世间悲欢离合，善恶沉浮… 这个人间，英灵犹在，忠魂未远… 黄小锤望着繁华的街景，匆匆赶路的行人，突然一声长叹： 世人终日追逐喜神，财神，福神，盼富贵，盼平安，盼诸事顺遂，却常常忘了，今日这份安稳太平，是无数无名英灵以性命换来的最大富贵与平安… 山河依旧，太平盛世，英灵忠魂尽来归… 让我们再来听一听《英雄赞歌》： “烽烟滚滚唱英雄，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第489章 第五部仗义相护 “在这个人间，除了日常糊口的生活尚且勉强过得去，其余诸事，我过得一塌糊涂… 最近桃花运也是格外不济，每每想到此处，心底便生出重重忧虑… 虽说局里女同事不少，但我向来不愿意吃窝边草，除了我心中的女神唐雁灵… 可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慕，始终得不到女神的认可，得不到女神半分垂爱… 难不成我这辈子，注定就要孤身一人… 每每念及于此，我的心口便堵得难受…” ——黄小锤 上午九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太阳越升越高，气温渐渐上来，空气里透着几分燥热… 黄小锤搭乘出租车，一路听着音乐，回到了住建局大院… 黄小锤那间戏称是“狗窝”的小办公室，刚好处在南楼的阴影笼罩之下，阳光照不进来，屋里凉丝丝的… “冬冷夏凉，倒也算得上一块风水宝地了…” 黄小锤苦笑着，在心里自我安慰… 进屋落座，黄小锤抓了一把茶叶，给自己泡上一杯滚烫的日照绿茶… 杯中热气缓缓升腾，可黄小锤全然没有翻看桌上报纸的心思，思绪不由自主又飘到了女神唐雁灵的身上，并不是孤身度日太过寂寞，而是心底那股相思的情愫又翻涌上来… 想来男人本就是感性的情感动物，心里装下一个人，便很难轻易放下… 大该世间的男人都是这般忐忑纠结，越是得不到的那个女人，在心里面，就越是无可替代的最好… 正当黄小锤思索待会如何去办公大楼办公室找女神唐雁灵聊几句时，一阵脚步声走近，汪水淼走到了黄小锤的办公桌前，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 “黄哥，你还不知道吧，朱悟能跳楼了…” “什么？你说什么？谁跳楼了？” 黄小锤猛地回过神来，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朱悟能，胖子，跳楼了…” 黄小锤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过才请假离开了两天，刚一回局里，就听见这么一桩惊天的爆炸新闻，黄小锤有点懵逼状态… 汪水淼望着神色错愕的黄小锤，缓缓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 “昨天清晨四点多，从他家阳台一跃而下，人当场就没了，听说死的老惨了，脑浆都出来了，血肉模糊…” “昨天的事，我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黄小锤恍然… 昨天一整天，黄小锤都在郊外处理食品厂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烂摊子，里外奔波，完全隔绝了住建局这边的消息… 那个足足两百多斤，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胖子朱悟能，就这么跳楼，死了… 鲜活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唉！人，这种动物，其实了了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汪水淼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哈德门香烟，递到黄小锤手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听大伙传，是昨天夜里胖子跟他老婆大吵了一架，原因就是孩子的事，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胖子的，胖子一时接受不了，钻了牛角尖，就想不开跳楼了…” “真是造孽啊…” 黄小锤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满心叹息的说道： “早先我看胖子的面相，就隐隐感觉胖子命中无子嗣，本就没有生育的能力，他老婆意外怀孕这件事，本来就处处透着蹊跷，可就算是被戴了绿帽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何必非要走上寻死这条路…” 黄小锤吐了一口老痰又说道： “像我这样，世事万般不如意，依旧咬牙赖活着不好吗？说到底，还是胖子的内心太过脆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道理，胖子至死不明白，白搭一身肥彪…” 烟雾缭绕之中，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惋惜，也生出几分对人生世事的感慨…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又深深抽了两口，烟雾丝丝缕缕钻进肺腑，压下心头听闻噩耗的叹息与沉重… 黄小锤抬手将剩下半截还燃着的香烟轻轻摁在地面，缕缕白烟袅袅升起，在微凉的屋子里缓缓盘旋，飘散… 黄小锤垂着眼，沉默伫立，默然为猝然离世的胖子朱悟能，默哀三秒钟… 世事无常，一念想不开，便是阴阳两隔，半生浮沉，终究落得一场空… 就在这时，背着沉甸甸电工工具包的刘关张风尘仆仆赶回屋子，刚进门就看见静默失神的黄小锤，脚步匆匆上前，满脸焦灼与无奈，语气带着十足的为难： “黄哥，这副组长的位置，我是真干不了，实在扛不住，你还是换人吧！汪哥可以，能担此大任…” 黄小锤闻声转头，下意识看向一旁耍手机的汪水淼… 汪水淼吓得连忙摆手摇头，一脸认怂，连连推脱道： “黄哥你可别看我，我这人没本事，没魄力，干啥啥不行，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我更是万万干不了，我有拖延症，你是知道的…” 屋子里气氛一时微妙又无奈… 黄小锤目光落回满脸愁苦的刘关张身上，语气平和沉稳的问说道： “关张，你说说，到底有什么难处，但凡我能解决的，全都给你摆平…” 刘关张紧紧皱着眉头，满脸苦不堪言，长长叹了一口气，直言道： “黄哥，我天生就不是当领导的料，史主任派下来的活，又杂又急，天天跟催命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胆子小，嘴笨，没气场，对上应付不了，对下压不住人，真的顶不住这个担子…” 一提“史布美”这三个字，黄小锤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凶气，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整个后勤科谁不知道，史布美为人刻薄严苛，仗势压人，做事蛮横霸道，向来只会压榨底层，层层施压，从不懂得体恤下属，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黄小锤端起桌上温热的日照绿茶，轻抿一口，借着茶香稍稍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神色淡然，气场沉稳的看向刘关张，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副组长干得憋屈，那就不干了，从今天起，你直接升任组长，我手里所有职权，全部下放给你，谁不听你的，和我说，我抽他…” 这话一出，刘关张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连忙摆手推辞，语气惶恐又恳切的说道： “黄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我怎么敢接你的权，夺你的位置…” 刘关张急得连连解释，句句都是真心话： “黄哥，整个后勤科，上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全科室唯独你敢硬碰史主任，敢替我们底层人撑腰扛事，我们所有人，都是靠着你的庇护，才能安安稳稳干活…” 刘关张说着眼眶一红，又继续说道： “现在胖子没了，咱们小组本来就少了个能坐镇，能撑场面的重量级人物，人心本就不稳，你要是再放权，撒手不管，我们这几个人，就真的没人护着了，彻底掉进水深火热的境地了…” 一旁的汪水淼也连忙上前附和，连连点头附和，语气满是无奈的说道： “对对对，黄哥，关张说得句句在理，还有阚永信那老油条，现在靠向肖副主任了，整天偷奸耍滑，摸鱼摆烂，死活不肯干活，没人镇着他，我们根本压不住场子，关张安排点活，阚永信死懒不动弹…” 狭窄的屋子内一片叹息，底层职场的无奈，憋屈，抱团求生的心酸，尽数藏在这些对话里… 黄小锤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冷的锐利… 黄小锤心里透亮，后勤科从来不是凭能力干活的地方，是凭靠山，凭气场，凭胆量立足… 大胖子朱悟能一死，小组原本勉强平衡的局面，彻底塌了半边… 阚永信年长，有点老奸巨猾，背靠肖图腾，整日混日子，耍滑头，脏活累活全推给年轻人… 刘关张老实本分，手艺扎实，性子却软，压不住人，扛不住事… 汪水淼油滑胆小，只求安稳度日，压根撑不起场面… 小小的后勤小组，到最后，能镇得住史布美，压得住老油条，护得住底下人的，从头到尾，就只剩他黄小锤一个人… 黄小锤淡淡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行了，你俩别慌，有老子在…” 一句话落地… 刘关张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眼底满是安定… 汪水淼也是神清气爽望着黄小锤说道： “黄哥，以你马首是瞻…” 黄小锤端起茶杯，慢悠悠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平稳道： “关张，副组长你继续干，权我不放，担子我接着扛，史布美催的活，难干的，背锅的，得罪人的，不用你们顶” 黄小锤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 “有我在一天，就轮不到你们受夹板气，更轮不到阚永信那种懒驴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老子不惯着…” 刘关张，汪水淼听得心头一暖，长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我就知道，黄哥从来不会不管我们…” 汪水淼又递给黄小锤一支哈得门香烟… 刘关张满脸愧疚，低声道： “黄哥，每次都连累你替我们挡压力，真的辛苦你了…” 黄小锤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的说道： “都是我的兄弟，同在底层讨生活，没必要互相推诿，互相为难，胖子刚走，人心本就散，这时候我再撒手，咱们这个小组人，只会被人拿捏揉捏，任人欺负…” 黄小锤话锋微转，眼色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史布美想压基层职员，想借着没事找事来整顿立威，想拿捏我们这个小组，没那么容易，我黄小锤的兄弟，轮不到一个女人随意折磨…” 底层职场最是现实，有权有势者横行无忌，无权无势者步步艰难困苦… 从前有朱悟能体量镇场，有黄小锤硬刚顶雷，小组尚且安稳… 如今胖子突然撒手人寰，所有风雨，所有压力，顷刻间全部压在了黄小锤一人肩上… 他半生浮沉，情场失意，诸事不顺，人间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可在这小小住建局后勤科，黄小锤依旧守着一份情义，护着几个底层的小弟兄… 就在几人低声闲谈之际，外面传来了高跟鞋的踏地声，熟悉的压迫感骤然逼近… “母老虎”史布美来了… 整间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高跟鞋的脆响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史布美一身正装，面色冷硬，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刻薄与傲慢，刚踏进门槛，目光就凌厉扫过屋内三人，最后死死定格在黄小锤身上… 史布美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道： “黄小锤，请假两天，科室工作直接瘫痪，朱悟能出事，你们小组人心涣散，纪律松散，上班聚众闲聊，消极怠工，你这个组长是干什么吃的…” 史布美字字带刺，直接扣大帽子… 汪水淼低着头不敢吭声，刘关张捏紧手里的电工包，神色紧张，大气不敢喘一口… 整个屋子，只有黄小锤神色未变，从容淡定，端着茶杯，淡淡抬眼看向史布美… 黄小锤不慌不忙，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不卑不亢的说道： “史主任，朱悟能不幸离世，我不知情，不在岗，科室工作断层情有可原，胖子刚走，尸骨未寒，同事一场，我们随口叹息两句，默哀片刻，算不上消极怠工，更算不上纪律松散…” 一句话，直接把史布美扣的帽子稳稳挡了回去… 史布美脸色一沉，当即冷声逼问道： “情有可原，局里有局里的规矩，人死了，工作就可以停，纪律就可以废，我安排的工期，整改任务，你们一拖再拖，是不是仗着没人管，故意摆烂…” 史布美步步紧逼，意图极强，就是想逼黄小锤低头认错，换做旁人，早被史布美的气势压得低头道歉，唯唯诺诺… 但黄小锤从来不吃史布美这一套，黄小锤轻轻放下茶杯，眼底最后一点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底层蛰伏多年，不惧强权的冷硬： “史主任，话要说公道，这阵子所有急活，累活，整改烂活，刘关张，汪水淼，朱悟能顶着干，阚永信靠向肖图腾，摸鱼偷懒，摆烂混岗，你视而不见，从不追责，我们老实干活的，稍有停顿，你立马上门问责，扣帽子，立规矩，请问，这是局里规矩，还是你史主任的私人规矩…” 一语直击要害… 史布美瞬间被怼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万万没想到黄小锤敢当着下属的面，直接正面硬刚… 史布美咬牙冷喝道： “黄小锤，你什么态度，敢跟我顶嘴，你一个普通组长，谁给你的胆子质疑领导…” 黄小锤身子微微坐直，眼神坦荡，气场全开，寸步不让的说道： “我不是质疑领导，我是讲公道，朱悟能刚刚离世，阴阳两隔，同事一场，我们心里惋惜，感慨两句，是人情，是良心，你不分青红皂白上门训斥，借机打压，落井下石，眼里只有工作指标，权力威压，半分人情温度都没有，住建局是公家单位，不是你史主任好大的官威，在这间破屋子里，对着我们作威作福，史主任你脑子瓦特了吧…”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屋内汪水淼，刘关张彻底看呆了… 整个住建局，敢当众硬刚史布美的，唯有黄小锤一人… 第490章 第五部俗世浮沉 “黄小锤，你什么态度，敢跟我顶嘴，你一个普通组长，谁给你的胆子质疑领导…” 黄小锤身子微微坐直，眼神坦荡，气场全开，寸步不让的说道： “我不是质疑领导，我是讲公道，朱悟能刚刚离世，阴阳两隔，同事一场，我们心里惋惜，感慨两句，是人情，是良心，你不分青红皂白上门训斥，借机打压，落井下石，眼里只有工作指标，权力威压，半分人情温度都没有，住建局是公家单位，不是你史主任好大的官威，对着我们作威作福，史主任你脑子瓦特了吧…”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屋内汪水淼，刘关张彻底看呆了… 整个住建局，敢当众硬刚史布美的，唯有黄小锤一人… “好，好一个黄小锤，行，这小组的烂摊子，你既然这么能说，那所有责任，所有加急任务，全部压你头上，出一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黄小锤淡淡一笑，毫无惧色： “没问题，工作我干，责任我担，但我也说明一点，我只接公道活，不受窝囊气，往后，谁偷懒谁担责，谁干活谁安稳，别再拿双重标准，欺负我们老实做事的人…” 史布美气得浑身发抖，再待下去只会更丢脸，狠狠瞪了黄小锤一眼，咬牙甩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 史布美转身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那股压抑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彻底消散… 屋子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汪水淼拍着胸口，一脸佩服： “黄哥，太解气了，也就你敢怼她，换我们早就被拿捏死了…” 刘关张也是满眼敬重： “黄哥，有你在，我们真的踏实…” 黄小锤站起身，走到门口，外面明媚刺眼的阳光，很温暖，黄小锤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说道： “今天的活，你们俩先干急活，不急的给阚永信去干，咱们不欺负老油条，但老油条也不能闲出痔疮来…” “得令” 刘关张和汪水淼心情不错，拿起工具包，笑着离开了屋子… 嗯，有黄小锤坐镇后勤小组，现在他们干活，都有了底气与动力…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缕缕青烟在狭小的屋子里缓缓弥漫开来… 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慢挪到桌边，端起那杯泡得浓厚的日照绿茶，仰头大口灌下几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冲淡方才听闻朱悟能离世带来的心头沉郁与史布美短暂的的争锋… 喝罢，黄小锤随手用手指捞起杯底泡开的茶叶，捏起一把直接丢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这是黄小锤多年养成的老习惯，茶水喝干净，茶叶也要吃干净，一点不浪费… 黄小锤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崭新的三星s手机，指尖划开屏幕，输入简单的密码，手机屏幕应声亮起… 黄小锤挪到墙角的马扎上坐下，屁股往下一沉，点开了soul这个社交软件… 黄小锤玩这个软件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茫茫网络人海里，有幸遇上了一位可以无话不谈，互相逗乐的红颜知己，对方网名叫做“灵魂摆渡”… 隔着冰冷的屏幕，两个人不用顾及现实里的身份，得失与人情世故，肆意说笑，排解现实生活里积压的苦闷… 黄小锤点开自己的主页，自我介绍那一栏，是黄小锤琢磨许久写下的一段话： “我不想做一个好人，但也不会做一个坏人，我想做一只能暖到你心，又能让你暴躁到抓狂的小强，在我的生命里，我更想做你的灵魂伴侣，就算是灵魂出窍，也能彼此感应温暖…” 现实之中，黄小锤情场失意，满心爱慕的唐雁灵始终不肯垂青于自己，职场之上又处处受挤兑，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现实里的委屈无处诉说，这份网络上的知己相逢，便成了黄小锤精神上一处难得的落脚之地… 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黄小锤给“灵魂摆渡”发送了一大段心里话： “我的生活中感谢你的出现，虽然我不知道我和你能在soul上走多远，更不知在枯燥而又乏味的生活中相互逗比到何时何地，但我知道有你的陪伴总能让我快乐无限，我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我不愿在有限的生命里失去你这个愿意陪我一起吃屎的逗比，在茫茫人海中，我能遇到如此畅快而又舒心的你，太他妈难得，我愿在人生的风雨中珍惜你这个逗比，我更愿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中简单陪伴你，就算我不能陪你到天荒地老，但我愿在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偶尔和你一起逗个乐，因为我们谁都不想把生活过得稀里糊涂，毕竟生活需要仪式感，更需要看不见摸不着的逗比来充实一下自己活着的苦闷，我知道我做不了你的心，更做不了你的肝，如若我能和你一起逗比到明天的明天，那么我一定会陪着你一边吃屎，一边欣赏夜晚的明月，毕竟我们同在一个地球呼吸…” 消息发送完毕，手机屏幕停留在聊天界面… 黄小锤夹着烟，目光愣愣的望着屏幕，烟雾缭绕笼罩着黄小锤的脸庞… 现实的生活满是坎坷，爱情求而不得，职场风波不断，故人骤然离世，世间万般不如意压在肩头，也只有在这虚拟的网络世界里，黄小锤可以卸下一身的疲惫与伪装，不用伪装坚强，不用周旋人情世故，肆意吐露心底的喜怒哀乐… 黄小锤心里也清楚，网络相逢终究隔着山海，不知道这份难得的知己情谊，又能维系多久，可眼下，有这么一个可以肆意说笑的人，就足以慰藉他满目沧桑的人生… 窗外的阳光透过南楼的阴影缝隙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 对于soul上这个网名“灵魂摆渡”的逗比，黄小锤心底一直揣着满满的好奇… 从聊天的字里行间，黄小锤暗自揣测，屏幕那头的女人，必定是个性格爽朗的女汉子，因为每次给他发来的消息，都有一种说话大大咧咧，玩笑开得毫无尺度，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含蓄，嬉笑怒骂皆随心… 黄小锤在soul上和“灵魂摆渡”相识已有一个月了，闲来无事，二人便互相肆意逗乐，越是聊得投机，黄小锤心里就越发好奇，这个灵魂契合的网友，现实之中究竟长什么模样… 记忆里，“灵魂摆渡”曾经发来过这样一句话： “世界那么大，很想去看看…”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黄小锤心底泛起一阵惆怅… 他何尝不想陪着对方，一同周游四方，踏遍名山大川，可现实的枷锁牢牢捆住了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黄小锤不过是世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没有肆意洒脱的资本，做不到抛下一切，肆无忌惮地陪着任意一个人走遍天涯海角… 他的内心，无比向往苍茫大地，万里长空，心向往辽阔的大海，向往奔腾的大河山川，向往一望无际的万丈平原，更向往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可纵然心中满是远方，他的根，却深深扎在脚下这片热土之上… 这份滚烫的热爱，早已融进他的骨血，他在诗歌网站上写过一首这样的诗歌： 如若我能追随着风 去亲吻每一寸山河 那必将是我这一生的荣耀 我深爱这片土地 你那神圣的躯体 怎么能忍受魔鬼的践踏 多少儿郎扞卫着你的尊严 热血冲洗着你的耻辱 灵魂赶走魔鬼的踪迹 我愿做你忠诚的卫士 受伤的灵魂 唯有在你的怀抱里 才能得到永生 我深深的爱着这片沃土 我愿把我的爱与热血 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把我那坚定不移的心 变成战斗，战斗，战斗 请把你的头颅高高扬起 把胜利的凯歌高奏 鲜艳的旗帜 和你伟大又闪亮的名字 飘扬四海 现实之中，他困在住建局的方寸里，被职场纷争缠绕，情爱求而不得，日子过得一地狼藉，可他心底那股家国情怀，从来没有被磨平… 网络那头的“灵魂摆渡”，可以畅想环游世界的浪漫，可他黄小锤，连奔赴远方的自由都没有…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日光斜斜落进这间南楼阴影下的小屋子，一边是网络上知己相逢的快意，一边是现实身不由己的沉重，两种心绪交织在心头，让黄小锤一时五味杂陈… 黄小锤捂着肚子缓缓站起身，伸手拉开桌抽屉，摸出一卷卫生纸，狠狠撕下一大截攥在手里… 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拉屎了，肚子突然一阵阵坠痛隐隐袭来，似乎有屎要来… 黄小锤刚抬起腿，“噗”的一声闷屁响过，肚子绞痛感骤然加剧… 黄小锤不敢耽搁，一拐一瘸，脚步仓促地朝着办公大楼一楼厕所快步赶去… 黄小锤来不及和擦肩而过的同事打招呼，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急促走进厕所，蹲在厕所隔间里，黄小锤一边忍受着肚子的疼痛，一边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拉屎看手机，已经成为了习惯… 黄小锤胡乱的刷起短视频，屏幕跳出一条广西学生军训的视频，画面里一群少年身姿挺拔，烈日之下队列整齐，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朝气蓬勃… 嗯，望着镜头里孩子们坚毅的眼神，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锐气，骨子里满是滚烫的爱国情怀… 黄小锤看得心头一阵滚烫，胸中热血翻涌，黄小锤心里感慨： 这样的军训，实在意义非凡，磨炼体魄，更淬炼少年的志气… 黄小锤手指轻点，在视频下方留下一行评论： “少年强，则国强…” 看着这短短六个字，黄小锤不由得在心底默念起那段慷锵有力的文字：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如今祖国日渐强盛，国泰民安，这份繁荣，让每一个华夏儿女心底都生出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回望过往岁月，我们的民族历经千百风雨洗礼，饱经磨难，山河几度千疮百孔… 昔日战火纷飞，百姓贫苦的苦难记忆，深深烙印在每个国人的心底，时刻在心头滴血，也在心底燃起不屈的烈火，受过苦难的国人，永远不会忘记历史，一代代人牢记血泪过往，奋勇争先，发愤图强… 那头沉睡的东方雄狮，如今已然彻底苏醒，中华民族的崛起，是时代的大势，更是历史的必然，神州大地之上，一条神采飞扬的巨龙昂首腾飞，这是先辈留给后世的无上荣耀，更是亿万同胞挺直不屈的脊梁… 隔间内，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黄小锤的脸庞，黄小锤暂时忘却了肚子的不适，一腔家国心绪在胸中久久回荡… 黄小锤腹中一阵使劲，“噗”的一声，又闷响一声，屁放了出来，屎没来… 黄小锤下意识低头往下一看，便瞧见便池里点点猩红血迹，黄小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老毛病痔疮又犯了… 黄小锤皱紧眉头，心里暗自叫苦，这几天本就便秘，肚子憋得难受，这下还添上痔疮的苦头，真是祸不单行，喝口凉水，都塞牙… 黄小锤忍着不适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向上一划，一条新的短视频弹了出来，视频标题抓人眼球，讲的是： 一名四岁的孩童，竟然被成年人告上了法庭… 黄小锤看得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事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摸不着头脑…” 黄小锤连忙点开视频，想要多了解一点前因后果，哦，原来是这样的…但这种视频无法评论，具体情况，也不能胡乱分析… 黄小锤就这么蹲在厕所刷了十分钟的手机，一边忍受痔疮带来的不适感，这折腾了许久，可屎却莫名其妙的没了，忙活半天，到头来竟是蹲了一个寂寞…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双腿早就蹲得发麻，一阵阵酥麻的酸胀感顺着小腿往上窜，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黄小锤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屁股还带着火辣辣的痛感，受罪… 黄小锤一拐一瘸，狼狈的走出了厕所… 走廊里的风一吹，身上那股厕所里的味道还没散去，黄小锤一边走一边暗自叹气： 现实生活里，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身体也跟着闹起毛病，真是事事都不顺心，真他妈的… “嘟嘟” 黄小锤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黄小锤点开手机屏幕，是soul上“灵魂摆渡”发来了消息： “哈哈，你这家伙，大段子说得还挺煽情，什么一起吃屎，一起看明月，可别把话说得这么悲壮哈，能遇上一个随便瞎唠，不用藏着掖着的朋友，我也觉得难得，最近我这边是一地鸡毛，你呢，又狼狈不堪了吧！” “嘟嘟” “灵魂摆渡”接着又发来一条信息： “不求什么天荒地老，也不用许下多么重的诺言，往后有空就聊，忙了就各自安好吧，生活再苦，也得自己慢慢熬，有个能说上心里话的人陪着逗乐，就已经很不错啦！对了，看你写的那首爱国的诗了，挺热血啊！老铁，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心里装着山河的汉子，哪天有空，多写点发给我瞅瞅…” 黄小锤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方才痔疮的坠胀不适，职场积攒的烦闷，稍稍消散了几分… 隔着一方屏幕，两个人素未谋面，却偏偏能读懂彼此生活里的疲惫与不甘… 真好，真好，真好，真好，真好，嗯，真好… 第491章 第五部局破心爽 黄小锤和soul上的“灵魂摆渡”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黄小锤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嗯，一个好的队友，就是用来相互逗比的… 黄小锤在狭窄的小屋子里，翘着二郎腿，抽着沂蒙山香烟，在和“灵魂摆渡”吹吹牛，给人一种悠闲自在的感觉… 而在办公大楼走廊里的史布美，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史布美作为后勤保障科直管领导，她从未被基层职员当众顶撞得如此难堪，尤其还是当着刘关张，汪水淼两个下属的面… 方才，黄小锤字字铿锵，句句戳破史布美双重标准的嘴脸，等于当众打碎了她史布美在后勤科维持多年的权威… 面子丢尽，史布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史布美走出走廊，高跟鞋的急促声响渐渐放缓，史布美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算计，硬碰硬压不住黄小锤，那史布美就玩阴的，玩规矩，玩职权碾压… 史布美掏出手机，翻出工作群，又点开了和阚永信的私聊界面，现在阚永信站队肖图腾，也是科室里出了名的老油条，平日摸鱼摆烂，推诿扯皮，深懂职场站队之道… 方才史布美和黄小锤精彩对峙，虽三然阚永信不在场，却早已从同事口中听闻，心里立马打起了算盘… 黄小锤当众硬刚史布美，看似解气，实则彻底得罪了直管领导，如今朱悟能死了，小组人心不稳，正是浑水摸鱼，趁机夺权，彻底架空黄小锤的最好时机… 没等多久，阚永信的手机就收到了史布美的私信： “后勤科近期老旧管线整改，园区电路排查的紧急任务，工期压缩三天，必须保质保量完工，所有责任由小组组长全权承担…” 短短几句话，就是赤裸裸的针对性报复… 这两项都是最脏最累，最容易出纰漏，最容易背锅的烂活，老旧管线年久失修，隐患无数，排查稍有遗漏就是安全事故，园区电路范围极大，琐碎繁杂，三天工期根本是强人所难… 明摆着，史布美就是故意挖坑，逼黄小锤出错，只要稍有差池，史布美就能名正言顺追责，扣绩效，通报批评，彻底拿捏打压黄小锤，报今日当众被怼的一箭之仇… 紧接着，史布美又特意叮嘱一句： “阚永信，你资历老，经验足，全程跟进监督，工作进度每日单独向我汇报…” 一句话，直接给了阚永信一把尚方宝剑… 原本躲在背后摸鱼看戏的阚永信瞬间底气暴涨，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阚永信早就看不惯黄小锤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当组长，这就有点… 阚永信一直和肖图腾走的近，如今又有史布美暗中撑腰，阚永信彻底肆无忌惮… 下午一上班，阚永信就揣着保温杯，慢悠悠晃到了黄小锤面前，阚永信倚在门框上，一脸老气横秋，阴阳怪气的说道： “黄组长，史主任刚下的通知，紧急整改任务，工期紧，标准高，我年纪大了，腰不好，眼睛花，这些重活累活我实在干不动，你叫汪水淼，刘关张，这俩年轻人手脚麻利，这趟攻坚任务，就辛苦他们了，我就负责帮忙盯盯进度，回头给史主任汇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彻底摆烂，甩锅到底… 所有苦活累活全推给黄小锤，刘关张，汪水淼，阚永信只挂名监督，坐享其成，干好了他有功，干坏了全是黄小锤的锅… 刘关张听完当场急了，老实人本分，最见不得这种投机取巧，坐享其成的勾当： “阚哥，这任务是整个小组的，凭啥你一点活不干，全丢给我们，工期本来就不合理，你再甩手不管，我们根本完不成…” 阚永信眼皮一翻，仗着有上面领导撑腰，丝毫不怕，语气嚣张又无赖的说道： “年轻人多干点怎么了，我在住建局干了几十年，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我年轻的时候，也天天干累活脏活，史主任特意安排我监督工作，怎么，你是不服领导的安排，不行，那你找史主任说道去…” 一句话直接扣帽子，拿捏职场，以领导压人… 汪水淼也气得脸色难看，却深知这老油条有恃无恐，背后有人撑腰，根本惹不起，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 黄小锤一拐一瘸站在窗边，指尖夹着的沂蒙山香烟燃了半截，烟雾笼罩着黄小锤沉静的脸庞… 黄小锤心里通透得彻彻底底… 史布美这是典型的明着放权施压，暗着设局报复，利用职权制造难题… 而阚永信，则是趁机落井下石，借势搞事，借着领导的打压，彻底摆烂夺权，想架空他这个实际主事的人… 一明一暗，一官一油条，联手给黄小锤下套… 职场从来不是只会硬碰硬的战场，更多的是这种阴谋算计，小人作祟，规矩杀人，还有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朱悟能尸骨未寒，小组人心动荡，史布美施压，老油条拆台，这他妈的，这活，真他妈的不好干… 黄小锤掐灭烟头，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一片沉冷锐利，黄小锤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活可以干，责任可以担，但我把话放在这，谁想借着领导的脚踩我，坑我的兄弟，谁想躺着拿功，甩锅摆烂，我黄小锤，一概不接…” 阚永信倚着门框，一副有恃无恐，倚老卖老的嘴脸，仗着史布美撑腰，望着黄小锤淡淡的说道： “黄组长，这是领导安排的任务，我只是传达一下，你盯着我干啥？” 黄小锤冷笑出声说道： “领导安排的是小组集体任务，不是黄小锤三人专属苦力，史主任让你跟进监督，是让你协助完成工作，分担压力，不是让你揣着保温杯站门口看戏，躺平等功劳…” 阚永信脸色一僵说道：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适…” “你身体不适，回家躺着，你来上班泡茶刷手机，早退摸鱼，遇事就躲，有功就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身体不适…” 黄小锤喝了一口茶水，望着阚永信又继续说道： “肖图腾在的时候你不适，肖图腾不在你更不适，唯独领绩效，评先进，开表彰大会的时候，你身体比谁都硬朗，你这是虾扯蛋…” 一句话，直接把阚永信常年摆烂混岗的丑态扒得干干净净… 阚永信瞬间脸面挂不住，恼羞成怒： “黄小锤，你放肆，把你当组长，你才是组长，不把你当组长，你啥也不是，你有脸说我，你天天摆烂，偷奸耍滑，混水摸鱼，占着茅坑不拉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有脸了…” 黄小锤眼神骤然凌厉，胸口怒火翻涌，再也不用留情面，对着阚永信直接炸声开口说道： “艹，阚永信，给你脸了是不是，一个老泥鳅，老混子，癞蛤蟆咧咧个大嘴，现在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黄小锤往前一步，虽然腿脚不便，但气场瞬间压得阚永信连连后退半寸… “行，你想跟我贫嘴滑舌，倚老卖老是吧，我今天把话撂死在这里，从现在开始，后勤小组所有工作，公平干活，各司其职，谁也不多干，谁也不少干，谁偷懒谁担责，谁耍滑谁背锅，你心里有意见，不服气，想告状，随便你去，你去找史布美也好，找肖图腾也罢，真要想掰扯，我直接陪你去找蒋局长当面评理，我倒要问问大局长，住建局的规矩，是不是老油条可以倚老卖老，倚老欺小，年轻人老实人活该累死背黑锅是吧！” 一句蒋局长，直接压死所有小动作… 阚永信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整个人彻底怂了… 阚永信敢仗着肖图腾，史布美耍横，唯独不敢捅到一把手蒋局长那里去，一旦闹到局长层面，那就是工作作风问题，团队风气问题，阚永信这个常年混岗的老员工，第一个被开刀… 刘关张，汪水淼站在一旁，听得浑身热血沸腾… “住建局扛霸子，还得是我黄哥，牛逼…” 黄小锤冷眼盯着僵在原地的阚永信，语气冷得刺骨：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报上去换人，老子不惯着…” 阚永信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替，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憋屈至极… 刘关张，汪水淼压抑多日的窝囊气，这一刻，被黄小锤掀翻了… 黄小锤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声音铿锵有力，不带半分含糊： “从今天开始，后勤所有日常维护，整改排查，应急抢修，文书汇报工作，全员一周轮岗制，人人有活，人人担责，人人留痕，彻底杜绝谁常年摸鱼，谁天天累死的乱象…” 这话一出，汪水淼，刘关张心头一松，阚永信眼皮狠狠一跳，心底瞬间慌了神… “史主任要进度，要结果，要问责，没问题，有据可查，有账可算，人人有责，权责分明，谁的工作出纰漏，谁自己担责，谁偷懒缺位，谁自行解释，公平定岗，公开留痕，谁也别想栽赃老实人，谁也别想浑水摸鱼…” 黄小锤说着，从衣兜里摸出沂蒙山香烟，给汪水淼，刘关张，阚永信递上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继续说道： “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是同事一场，现在看来必须明确分工，层层递进，大家才能友好相处，共同进步…”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又说道： “从今天起，上面派任务，不要推诿也不要扯皮，按照自己的能力，情况，进度，尽量去干好，咱不说要做到别人满意，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这份工作就行，相互包容理解支持，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黄小锤坐在马扎上，一支沂蒙山香烟静静燃着，烟雾缓缓缭绕，黄小锤不急不躁，对着阚永信，刘关张，汪水淼三人，整整说教了一个下午… 黄小锤的三寸不烂之舌，今日再度发挥得淋漓尽致，不骂人，不暴躁，却句句戳穿本质，字字点醒人心… 黄小锤告诉刘关张，汪水淼：做人踏实没错，但老实不能懦弱，干活卖力值得肯定，但绝不能任人拿捏，替人背锅，职场生存，既要肯干，更要会护自己，守分寸，留证据… 黄小锤对着阚永信慢条斯理剖析利弊关系：倚老卖老走不远，站队靠山靠不住，领导一时偏袒，护不了一世，混岗偷懒看似占便宜，实则耗掉口碑，积下隐患，真遇到追责问责，最先牺牲的就是常年不干活的老油条… 一件件，一条条，掰开揉碎，讲得明明白白… 阚永信活了几十年，在住建局混了大半辈子人情世故，自认阅人无数，深懂职场套路，可今天听黄小锤一番娓娓道来的透彻分析，阚永信彻底听呆了… 阚永信服了，是心服口服的那种服… 此时的阚永信再也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再也没有半点倚老卖老，再也没有半点偷偷搞事的心思… 阚永信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以前是我糊涂，懒散，私心重，总想着倚老偷懒，看人下菜碟，从今往后，后勤的活，我老老实实干，规矩我老老实实守，轮岗，写报告，巡检排查，我绝不推诿，绝不甩锅，你们怎么安排，我怎么配合…” 一旁的刘关张和汪水淼更是听得心悦诚服… 一下午的说教，黄小锤没有说一句废话，却彻底整顿了整个后勤小组的风气… 黄小锤看着刘关张，汪水淼，阚永信三人彻底端正态度，神色平静淡然，心里很高兴… 他从来不想刻意压谁，治谁，他只是不想，朱悟能刚走，这个本就不容易的小团队，再被私心，懒惰，内耗，欺压搞得崩溃… 烟尽灰落，人心归位… 下午四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夕阳斜斜铺洒在住建局大楼的外墙，下班的时间还没到，黄小锤便收拾好东西，一拐一瘸地走出了住建局… 一下午唇舌交锋，说教开导，总算把阚永信那根老油条彻底说通，小组的规矩也全部定了下来… 走出住建局大门，秋风拂过肩头，压在心头的郁结消散大半，黄小锤心里敞亮得很…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上泰安路，落日的余晖把黄小锤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虽说腿脚落下旧伤，走起路来一拐一瘸，姿态算不上潇洒利落，可那份坦荡挺直的精气神，半点不减… 黄小锤心里暗自得意，今天硬刚史布美，说服老油条，把乱糟糟的后勤小组捋顺，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自己属实牛逼克拉斯…” 就这般走着，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黄小锤穿过马路，踏出泰安路，迈进康庄大道，走到红绿灯路口等候，就在红灯转绿，黄小锤迈步跨过斑马线的刹那，眼角忽然捕捉到一道亮眼的身影，眼睛猛地一亮… 一位打扮精致年轻漂亮的姑娘，正从黄小锤身侧擦肩而过… 黄小锤下意识地多望了两眼，心底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便是： “太漂亮了，人间尤物…” 一缕淡淡的香气随着擦肩而过的风飘过来，是薰衣草独有的芬芳，萦绕在黄小锤的鼻尖… 黄小锤的目光不由自主又追了过去，忍不住再多看了好几眼… 可黄小锤全然不知道姑娘芳名几何，自己连一句问候的理由都找不到… 第492章 第五部命缚卧龙 “自己属实牛逼克拉斯…” 就这般走着，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黄小锤穿过马路，踏出泰安路，迈进康庄大道，走到红绿灯路口等候，就在红灯转绿，黄小锤迈步跨过斑马线的刹那，眼角忽然捕捉到一道亮眼的身影，眼睛猛地一亮… 一位打扮精致年轻漂亮的姑娘，正从黄小锤身侧擦肩而过… 黄小锤下意识地多望了两眼，心底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便是： “太漂亮了，人间尤物…” 一缕淡淡的香气随着擦肩而过的风飘过来，是薰衣草独有的芬芳，萦绕在黄小锤的鼻尖… 黄小锤的目光不由自主又追了过去，忍不住再多看了好几眼… 可黄小锤全然不知道姑娘芳名几何，连一句问候的缘由都没有… 时值晚秋，天色已经染上几分颜色，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飘落，冷风一阵阵卷过路面… 黄小锤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心里生出几分朦胧的好奇… 黄小锤仿佛在心里问过路边落叶的梧桐树，问过街边静静伫立的雕像，也问过拂面而来的阵阵秋风，可天地万物都没有给黄小锤一个想要的答案… 可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驱使着黄小锤，脚步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黄小锤没有快步追赶，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放轻脚步，一拐一瘸，悄悄跟在那道曼妙的身影身后，缓缓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秋风卷起地上的梧桐碎叶，晚秋的凉意漫在周身，可黄小锤的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现实里的职场纷扰，身体的病痛，生活的一地鸡毛，在这一刻，好像暂时被黄小锤抛到了脑后… 黄小锤呆呆伫立在秋风之中，目光牢牢锁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翻来覆去地呐喊： “美丽漂亮的姑娘呀！你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请不要走得如此匆忙，能不能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让我慢慢走进你的世界，我愿追随着你的足迹，把心底这份朦胧的爱慕，一直延续到生命的尽头…” 万千思绪堵在胸口，可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黄小锤反反复复地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姑娘搭一句话，还是就这样默默站着，把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藏在沉默之中… “漂亮的姑娘呀！难道你就没有看见，我这含情脉脉的眼神里，早已溢满了爱慕的光芒，我多想当着你的面唱一首滚烫的情歌，任由傍晚的秋风，把歌声轻轻送进你的呼吸之间，让这份藏不住的情意，伴着你的血流，丝丝缕缕，交织缠绵…” 可前方那个身姿曼妙的姑娘，步伐没有半分停顿，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多看黄小锤一眼… 一丝酸涩猛地涌上心头，失落感层层叠叠地席卷而来，黄小锤心中一疼继续喃喃自语： “亲爱的姑娘，你为何这般冷漠又无情，难道只是因为我是一个腿脚有残疾的男人，还是我这普通不堪的模样，连让你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恶心…” 自卑与向往在黄小锤的心里来回拉扯，一边是突如其来怦然心动的欢喜，一边是清醒的自我否定，两种情绪不断缠斗，折磨着黄小锤的心神： “前面的姑娘呀，求你不要对我的一片温情视而不见，此刻我的整颗心，早已被对你的爱慕填得满满当当，回来，看我一眼，今夜，我就会美美的睡一觉…” 晚风卷着路边枯黄的梧桐叶掠过肩头，黄小锤踮起脚尖，遥遥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倩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那是姑娘方才留下的味道，可黄小锤心里那点初见时的欢喜，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像天使一般耀眼美好的姑娘，自己恐怕根本不配拥有姑娘的爱意… 又是一个爱意落空的时节… 黄小锤捋了捋被秋风吹乱的白发，这个晚秋没有一丝人情味，可黄小锤的内心深处，还是深深的真诚的祝福那个远走的姑娘： “亲爱的姑娘，纵然无缘相逢，相识，相知相爱，但也请收下我心底最真诚的祝福，愿你前路顺遂，岁岁安然，一生富贵…” 直到那道美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再也看不见半分轮廓，黄小锤垂下手，一颗心沉沉地落了下去，满是难以言说的失落… 活在这个人间，求而不得的爱意，黄小锤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唉！ 黄小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股绵长的惆怅萦绕在心头，久久散不去…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缓缓往回走… 夜色降临，城市灯火点亮，可黄小锤心里的落寞与惆怅，依旧没有散开… 黄小锤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关门的那一刻，白日里在职场博弈积攒下的那点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黄小锤踉跄着走到桌边，拎起桌上的牛栏山二锅头，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方才街头擦肩而过的那道倩影，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心底那股难言的伤感再度翻涌上来… 黄小锤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直烧到胃里… 世人都说： “伤感的酒，最容易醉人…” 这牛栏山二锅头，一杯两杯难解心头烦闷，三杯四杯尚且清醒，六杯七杯倒生出几分欢乐，等到八杯九杯尽数下肚，整个人便沉溺在醉生梦死的恍惚之中，只想暂时躲开这一地难言的心事… 夜色沉沉，和平常无数个夜晚并无两样，天边没有一轮笑意弯弯的明月，也没有漫天闪闪眨眼的繁星，只有灰蒙蒙的天幕压在城市上空，一如黄小锤此刻沉重下坠的心… 黄小锤指尖抖着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青白的烟雾缓缓升腾，眼圈却忽然一热，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此时此刻，万千感慨堵在胸口，黄小锤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首小诗： 爱在晚秋里悸动 可我的灵魂却不是爱做的 这让我在这个季节里 好一阵惆怅 多少爱恨情仇在人间 风风雨雨几多愁 我纵有满腔热情 也燃烧不起 那一把爱情的火焰 人间一杯烈酒浇心头 千丝万缕都是情 我把痴情当爱情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却傻傻的把心掏出来 可悲可叹更可怜 香烟燃到了指尖，灼热的痛感才把黄小锤从惆怅的思绪里拽回到现实… 在这个人间，一腔滚烫的痴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的空想… 黄小锤自嘲地苦笑一声，又给自己续上一杯白酒… 窗外的晚风穿过窗缝吹进客厅内，带着晚秋的寒凉，将这份求而不得的落寞，牢牢裹住了这间小小的客厅… 漫漫长夜，只剩孤独，寂寞与寒凉包裹着狭小的客厅… 在这个人间，万般饮品之中，也只有辛辣的牛栏山二锅头合得上黄小锤此刻的胃口… 今晚，黄小锤终究还是没管住自己，又一次贪杯酗酒… 这几日酒就没断过，那天晚上从凤凰台大酒店打包回来的一桌山珍海味，还静静放在冰箱里，余下不少，一直没能吃完… 生活的万般艰难，酸甜苦辣咸轮番压在肩头，每一样都沉甸甸的，压得黄小锤几乎喘不过气… 平日里一向要强，性子倔强不肯低头的黄小锤，今夜再也绷不住了，眼泪肆无忌惮地淌了满脸，哭得稀里哗啦…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已经跌到了人生的低谷，空虚，落寞，寒意顺着血液游走，侵袭了身上每一个细胞… 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下肚，空酒瓶随手摆在墙角，今夜又算是给收废品的老大爷多攒了一个能卖一毛钱的瓶子… 虽说区区一毛钱不值一提，可常在人间浮沉漂泊，一分一毫，也算是人间一点微薄的暖意… 命运给到黄小锤的苦难实在太多，他心里看得通透，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顽强地活下去…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就算这辈子没办法发光发热，也要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热烈地燃烧一回，就算最后化为灰烬，也安分守己，不给这个社会添半点麻烦… 可看似还有无数个来日的日子里，黄小锤过得一点也不快乐，纵使满心疲惫，脸上依旧要挤出笑容往前走，内心早已疲惫不堪，可身体底子本就亏虚，他不敢再让这副身子彻底垮掉，在他荒唐又偏执的念头里，偶尔照顾巷子里那些姑娘的生意，仿佛也成了自己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义务… 三十多年，时光匆匆而过，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他全都一一尝遍，历经无数次煎熬与痛苦的挣扎，就算是身价百万，又如何… 自出生就注定命运多舛，万般不如意，到头来，他只能暗自感慨： “或许这一切，早就是上天早已写好的安排…” 嗯，在这个人间，有些人确实可以富贵险中求，逆天改命，从此逍遥又自在… 可他，虽是天选之子，可他的命运，层层打磨，想要逆天改命，痴心妄想… 黄小锤端起酒杯，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见过不少人，敢闯敢拼，抓住一次机遇便扶摇直上，挣脱了原本的阶层，活成了旁人羡慕的模样，可轮到自己身上，偏偏处处都是枷锁… 少年时，误入歧途，断了一指，后来又一时贪念，大腿落下的旧伤，让自己终生变成了残疾人… 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俗世情爱纠葛，世间恩怨，职场之中没完没了的算计拉扯，还有心底那一份轻易就会悸动的痴情，一层一层裹住了他… 在这个人间，仿佛命运早就布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凭他怎么挣扎，拼尽全力想要冲破牢笼，可到头来依旧困在原地痛苦… 他不是没有拼过，少年时创立光明会，开启全民医疗一元健康险，南方大学天之骄子… 最近这几十年，带领临沂地下城势力回归文明，让一群恶人，知法懂法守法，又创建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嗯，卧龙在人间，他本可以，风风光光，绽放异彩… 可每一次都要接近圆满时，他的命运就发生了变化… 不，是执笔之人，不肯给他卧龙遨游四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机会… 在这个人间，才华未必就能换来坦途，一腔热血常常敌不过世事无常… 在这个人间，突如其来的风波，算计，意外便接踵而至，硬生生将他一步一步拽回泥泞… 在这个人间，他明明身怀本事，眼界，胆识，格局样样不输旁人，偏偏造化弄人，一次又一次，眼看就要挣脱困顿，命运的枷锁便再次收紧… 在这个人间，他就像一条困在浅滩的蛟龙，空有翻江倒海的本领，却寻不到一片可以纵情驰骋的汪洋… 在这个人间，他只能在住建局这方小天地里，谨小慎微的熬日子，硬刚仗势欺人的领导，摆平偷奸耍滑的老油条… 在这个人间，有些美好，只可遥遥一望… 在这个人间，见过飞蛾敢向着烈火奔赴，听过精卫碎石填海，听过夸父追日，听过后羿射日，听过嫦娥奔月… 可他满腔热血，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现实泼上冷水，他也想赌一把，想抛开所有牵绊，赌一次时来运转，可命运的折磨早已经磨掉了他太多的底气… 在这个人间，他越挣扎越痛苦，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尝过不止一次两次，三四次，五次六次七八次都有了… 在这个人间，多少执着，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徒劳，精卫填不尽万里深的沧海，夸父追不上东升西落的太阳，后羿的箭射不到烈日就融化了，嫦娥也到不了月球，因为月球的氧气不足，那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嗯，只有那飞蛾，赴火，最有意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值得深思的重大问题… 说一千道一万，总之一句话： “在这个人间，有些人，注定命运多舛，前路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样…” 对于他来说 “逆天改命”这四个字，说出来容易，真正走起来，步步都是荆棘… 黄小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明灭不定… 不是他不想过的更好，而是他慢慢明白，有些宿命，单凭一腔孤勇，很难挣脱… 他能做的，也只是咬着牙，一天一天，艰难地熬下去… 黄小锤起身摇摇晃晃的挪步到厕所，一泡尿，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当撒尿，也成了一种痛苦，活着，那就真没有味道了… 黄小锤忽然打了一个尿颤，眼中带着一丝怒意，低低怒吼道： “天杀的笔者，真想呲你一脸，解我心头之恨…” 这一夜，他又在痛苦之中死去活来，断指，大腿根部旧伤一同发作，那股疼痛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阵阵撕扯着血肉… 还有身体的病痛，此刻也一股脑地翻涌上来… 八片止疼药，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却让他再一次品尝到炼骨熬筋一般的煎熬… 黄小锤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额头上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可骨子里的疼痛与无助早已漫遍全身…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般日夜反复的折磨，肉体的苦，心上的愁，一桩桩一件件，轮番折磨着他这一具饱经风霜的躯体… 明明每一次都快要撑不住，却又一次一次，硬生生从鬼门关里熬了过来… 第493章 第五部再念一文 曾经有人说过： “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 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底，每一次回想，心口都隐隐作痛，那颗饱经伤痕的心，总是在悄无声息地滴血… 在自我否定的漩涡里，他总觉得自己活得太过不堪，仿佛自己就是那个不要脸的人，践踏过曾经圣洁滚烫的恋情，根本没有资格，好好享受一场恋爱里那些温柔美好的光景… 又是一夜在痛苦之中死去活来，昏沉恍惚之间，他看见了钟一文的身影… 钟一文再一次闯进了他的幻境里… 钟一文，这个名字，这份爱恋，是他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执念… 他，在昏沉恍惚之间，看见了多年前的教室，教室里永远闹哄哄的，同学们嬉笑打闹，嘈杂不绝，可只要钟一文的声音一响起来，他的耳朵就像是自动调好了频率，周围所有喧闹瞬间退成背景音… 他装作低头埋在作业本上，笔尖漫无目的地在纸上划着，眼角却偷偷地斜瞟向钟一文，看着钟一文高高的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看着钟一文咬着铅笔头，皱眉思索数学难题的模样，看着钟一文被身边同学一句玩笑逗笑，嘴角漾开一对浅浅甜甜的梨涡… 趁着没人留意，他偷偷在练习本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和“钟一文”的名字，两个名字中间认认真真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可转瞬又慌乱地抓起橡皮使劲擦拭，纸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痕，如同藏在他心底，那份不敢说出口，小心翼翼的少年心事…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 这是年少的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对一个女孩子许下爱情的誓言： “一文，我对你的爱天长地久，相爱一生，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如果这份爱要加上一个期限，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一万年，不，是万万年…” “晓冬！” 一阵轻柔温软的女声忽然钻进他的耳膜… 他抬眼望去，那个朝思暮想的钟一文就站在不远处… 明媚的阳光穿过柔软的发梢，为钟一文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温暖的光晕，美得动人心魄… 钟一文眼眸清澈如秋水，远山一样的眉毛不必描画已然秀美，双唇不点胭脂却自带温润的朱红… 钟一文静静立在那里，恍若是九天仙女，坠入了凡尘俗世… “一文，跟我走吧，咱们去大城市，那里的繁华美丽，是你现在想象不到的，你的一辈子不该困在土地之中辛苦谋生，更不该日复一日围着灶台锅台打转，我们一起去读书学习，一起考大学，闯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天地…” “晓冬，我跟你走…” “一文，我爱你…” “晓冬，我也爱你…” “我最亲密的恋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往后多少风风雨雨，我依然会坚定不移地对你说，我爱你…” 他高声的告白： “如果这份爱意要加上一个期限，那就是万万年…” 钟一文望着满眼热情的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说道： “你从前写给我的那几十封情书里，就写过这一段话，我一直牢牢记住了，那些字句，早就深深烙在了我的心里，你说要爱我万万年，到那个时候，恐怕我都要化作一条蛇了…” “那我便做许仙好了，一文，我需要的只有你，我的心底一遍一遍地重复默念，我的爱意如同滔滔东流的江水，为你绵绵不绝，永无止息，蓝天白云之下，我对你的心，没有半分虚言欺骗，你就是我心上的人，相伴到老，直到我们满头白发，皱纹爬满脸庞… 一文，我爱你，这不是我随口敷衍的情话，是从我灵魂深处涌出来的真心话，没有一丝谎言，但愿我的爱意化作轻柔的流云，温和的萦绕在你的身旁，在阳光灿烂的白日，在微风飘香的时节，我会不离不弃的守护着你，就算来日前路有泪水，有伤痛，我也会怀揣满腔爱意，紧紧把你拥入怀中，我想让你相信，世间自有真挚的爱意，我的一颗心，永远为你跳动，我爱你，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嗯，世间万紫千红，十里桃花万般春色，于我而言，摘取一朵放在心上，便足矣… 我的爱意不会惊扰你的美梦，只想悄悄把你妥帖的藏在心底，把世间所有的美好，连同我满腔的爱恋，全都尽数赠予你，这江湖前路遥远，人间风雨飘摇，世事反复无常，唯独对你，我愿意倾尽全部的柔情… 纵然前路险象环生，世间人情冷暖，人心叵测难料，我仍怀着一腔赤诚，朝朝暮暮思念着你，这一生江湖漂泊，唯独对你，柔肠百转，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在这个有光，有风，也有冷雨的故事里，当晚风翻动岁月的书页，当光芒穿透一字一句，我仍旧愿意执笔，写尽属于你我的岁岁朝朝… 美好的未来，从来不是遥遥无期的空头承诺，而是我紧紧握住你的手，是你眼底漾起的万般柔情，更是我往后余生，每一页光阴，每一段故事章节里，都有你的身影… “我爱你…” 只因这份深爱，我会一直不停地写下去，写到你我白头偕老，写到人间花开花落，轮回往返，写到岁月走到尽头，写到山河褪色沉寂，而你，就是我这一生落笔成章，最温柔，也最滚烫的人间故事… 幻境里美好的时光骤然破碎…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了，就当…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我挂了” 电话那头匆匆落下一句没头没尾的告别… 耳畔传来哗哗的浪涛，还有海鸥悠远的鸣啼，那是辽阔大海翻涌的声响… 幻境骤然消散，只留他一个人，呆坐在冰冷的客厅里，只剩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死死缠绕着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像故事，又像心事。 这个夜，又是雨夜。 潮湿的心，像一首歌， 藏在雨里的温柔， 又似乎带着一点伤感。 你说： “我也爱你” 多美的词句，像你。 可温柔的你去了哪里？ 而我，就在这夜里听雨。 这心事，被雨滴轻轻敲打， 一半旧梦，一半归途。 这夜有雨，淅淅沥沥， 敲着窗，也敲着未眠的心事。 睡不着，雨在耳畔， 像那首唱也唱不完的忧伤， 像那滴水的痴情。 一滴，又一滴， 落在夜里，落在心上， 不肯停，也不肯忘。 这夜有雨，淅淅沥沥， 不变的是雨声， 听不到的，是久违的问候。 这雨，在眼角， 这雨，也在心里， 抹不去，也晾不干。 这夜，有雨， 这夜，好黑， 连心事，沉在黑夜里， 想着点点滴滴。 这雨落不尽， 这夜满是伤感， 淅淅沥沥， 只剩我和雨， 窃窃私语。 那些说不出口的过往， 那些说出口的甜蜜爱恋， 都悄悄讲给了雨听。 “呜呜呜呜…” 他哭了… “我曾把心埋在三生石下面，耗尽余生卑微，却换来了再也不见，我曾把心埋在三生石下面，耗尽笔墨也没能换来我要的成全 …” 爱，太苦，苦在掏心掏肺，却换不来一生所爱… 爱，太累，累在一路痴情守护，到最后，却和她山海相隔… 爱，太伤，伤在拼尽一切，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笑话… 爱，又太痛，痛在满心满眼都是她，最后自己却只落得一副狼狈… 在这个人间，我以为牵了手就能一直走，我以为亲了，睡了，就能一起白头偕老，可到头来，深情被辜负，执念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爱到最后，没有甜，没有暖，只有流不尽的泪，和一颗碎了又碎，再也拼不回来的心… 她，我深爱的她…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始终无法相信，她怎么可能会抛弃我，她的心里是有我的，她不会那么狠心，那么绝情，她不会的… 因为，她亲口对我说过：她也爱我… “呜呜呜…” 她走了，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没有找到她，我一直没有再见到她… “呜呜呜…” 我还依稀记得： 那时，时光温柔，人心滚烫，那时的风都带着真心，那时的笑都不伪装，那时的我们，还以为一句承诺，就能守得住一生，扛得过风雨，走到地老天荒… 瞧瞧，那时候的岁月： 天很蓝，路很长，爱很美… 我和她，是在一场随心的游戏里，她的身影轻轻撞入我的眼底，那些散落的欢声笑语，像春日里掠过耳畔的清风，清甜的暖意，一点点将我深深吸引，让那原本平淡的时光，镀上了一层温柔… 我总爱凝望春天里肆意绽放的花朵，粉的娇柔，白的清雅，层层花瓣舒展着生机，只因那盛放的模样，恰似她唇角扬起时最美的微笑… 只看一眼，便觉心头暖意融融… 我曾站在那片高高的草坪上，迎着微风轻轻，混着泥土的清新，鼻尖绕着一缕淡淡的兰花香气，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那时，我总爱写小诗，写短文，因此，我一直把诗文放在心上… 是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那片最美丽的梦境，那里没有纷扰，只有并肩的欢喜，只有彼此的陪伴，让我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我的心，在这样的美好里，一点点向她靠近，再靠近，仿佛每一次心跳，都在诉说着藏不住的心动… 我和她并肩坐在草坪上，笑得那般欢快，那般坦荡，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落在她发梢，映在她的眉眼间，我静静望着她的眼，千言万语都化作心底的温柔… 我从灵魂深处，轻轻念着： “我喜欢你，是满心满眼，皆是你的模样，前世我们相识，今生我们相爱，下一辈子我们还要一起走…” 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是我生命里最耀眼的光，不必刻意找寻乐趣，只需与她并肩，连时光都变得香甜软糯… 暖融融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她柔柔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脸，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憧憬着朝暮相伴的日常，憧憬着四季相依的光景，憧憬着每一个有她的清晨与傍晚…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微风在耳畔低吟，甜言蜜语在心头萦绕…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岁月静好，温暖如初，便是人间最美好，最动人的画面… 可兜兜转转，走过了那么多年的风雨，到了今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岁月磨平了时光的温柔，当年的草坪早已变成了广场，春风依旧年年吹，却吹不来那缕熟悉的兰花香，也吹不回那个笑语嫣然的她… 我依旧会在深夜仰望星空，依旧会在春日看繁花，可耳畔再无温柔的絮语，那些曾憧憬过的未来，终究成了触不可及的梦… 那些细数的记忆里，此刻却藏着悲伤… 如今的她，我再也找不到了，也许她藏进了时光里，也许她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一文，一文，钟一文…” 我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那些曾满心憧憬的未来，那些关于朝暮相伴，四季相依的期许，终究在时光里，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我再也触碰不到了… 那段日子，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是风雨岁月里最珍贵的念想… 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唯有那缕相思的歌曲，在心底轻轻低吟，挥之不去： “茫茫人海我遇上了你，你说要把我捧在手心，真心实意好好的对你，好好爱你想你疼你，缘分注定我们在一起，你说要把我放在心里，爱情故事好好的珍惜，好好爱你伴你随你，我们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小幸福浪漫的诗情画意…” 这曾是我和她听过最美最甜蜜的歌曲，歌里的字字句句，都是我和她的模样… 茫茫人海相遇的幸运，捧在手心的珍惜，放在心里的爱，还有相伴一生的期许，都成了刻在时光里的最美旋律… 如今再听，旋律依旧温柔，歌词依旧甜蜜，只是那份欢喜里，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惆怅，也藏着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她，我找不到了… 而我，便依旧会守着这定格在记忆里的美好，直到我的心跳停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份藏了半生的惦念，都将与我相伴，直至尘埃落定… 雨 滴滴嗒嗒 敲碎了夜的宁静 夜 辗转难眠 藏着心事等天明 心 思绪混乱 解不开一段情 情 没了浪漫 只剩下遗憾 溢满忧伤的情歌 随意荡漾 伴着雨的哭泣 风 带着一丝嘲笑 这人间 为情所困 真是一个笑话 我 明明早已看透 却还要带着悲伤 在这个雨夜 反复拉扯 一缕缕 剪不断的过往 淅淅沥沥的雨 密密麻麻的情丝 不肯放下 是因为 心还在念 念 那一段物是人非 第494章 第五部孽缘相逢 漫漫长夜一点点走到了尽头，沉沉的黑暗缓缓褪去，天光穿过薄薄的晨雾，一缕一缕洒落人间… 这座城市渐渐苏醒，街巷之间慢慢升腾起浓浓的烟火气息，早点铺的炊烟，路上行人的低语，来往车辆的鸣响，寻常的一日又照常开启… 可属于黄小锤的那一夜，还困在无尽的思念之中… 整整一夜连绵不绝的细雨，整整一夜翻来覆去的想念… 钟一文，那个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姑娘，如同悬在遥远天际遥不可及的星辰，看得见微光，却再也没有触碰的可能… 黄小锤脸上肆意流淌过的泪水早已风干，只在脸颊留下一道道干涩的痕迹… 两包沂蒙山香烟一根接一根的燃尽，烟雾缭绕了整整一晚，浓烈的烟味呛得黄小锤咽喉发炎干涩，喉咙肿痛沙哑，连说话都费力，嗓音嘶哑不堪… 这难熬的一整夜，全都沉溺在对旧爱的思念里，往事一幕幕在脑海反复回放，悲伤翻涌不止，眼泪止不住地淌，几乎要哭肿了双眼，视线一阵阵模糊，差一点就哭瞎了眼睛… 外面人间已是晨光初露，烟火如常，只有黄小锤一颗心，依旧停留在昨夜那场湿漉漉，剪不断的旧梦里… “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着急这世界没有你，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黄小锤的三星s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伤感的铃声打破了清晨客厅内沉闷安静的气氛… 今天是周日，这大清早的，谁会打来电话… 黄小锤喉咙肿痛干涩，咳了几声，从嗓子眼里吐出一口浓稠的黄痰，拖着沉重的身子伸手捞过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显示着“马大娘”… 原来是马老太打来的，黄小锤指尖划开接听键，听筒那边立刻传来马老太干脆又急切的声音： “黄，睡醒了吗？来我店里一趟，有急事…” “啥急事啊，我这还要睡觉呢！” 黄小锤嗓音沙哑，浑身疲惫，有气无力地打断了马老太的话，昨夜一整夜的眼泪，香烟烈酒与心事，此刻还沉甸甸压在他的身上… “你收拾干净点，赶紧过来，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抓紧来我店里，别拖拉…” 马老太语气不容推脱，话音刚落，没等黄小锤再多问一句，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嘟…”的忙音… 黄小锤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昨夜萦绕不散的相思愁绪，被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硬生生打断，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不安，不知道马老太口中那件事，是什么事，黄小锤想了一下，一点印象都没有… 最近这个半个多月，自己好像没怎么见过马老太，马老太说：“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黄小锤想的头疼，就不再想了… 既然马老太说得那么急，语气又不容耽搁，纵使黄小锤浑身疲惫，脑袋昏沉，也只能强打起精神跑一趟… 在黄小锤心里，马老太待他如同亲人，分量几乎和母亲一般重，实在不好推脱，马老太有事，自己义不容辞… 黄小锤撑着酸痛的身子缓缓起身，一拐一瘸挪进卫生间，酣畅的撒了一泡尿，又捧起凉水洗去脸上一夜熬出来的倦容，对着镜子认认真真梳理起头发… 在这个人间，有这样一句话：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黄小锤一向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头顶白发丛生，发丝稀疏，也不愿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只是这白发稀疏，头顶秃了，太他妈的，显老了，自己才三十多岁，白发不说还秃顶，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黄小锤从柜子上拿出假发稳稳扣在头上，白发全部遮住，一瞬间，萎靡的气色稍稍精神了几分，黄小锤拿起大宝sod蜜，脸上手上都涂抹了一些，秋风寒凉，这个时候如果不好好保养，冬天容易起死皮… 大宝sod蜜，香喷喷的，真好… 黄小锤随后翻出一件干净利落的长袖衬衫，一条合身西裤，脚上换上一双雪白的运动鞋… 黄小锤本就一米七九的个头，鞋子一衬，身形看着直逼一米八… 收拾妥当，黄小锤迈开步子，拖着那条受过伤的腿，一拐一瘸走出了gb巷，踏上山东路… 马老太那家豆腐脑老店，就在这条街上，开了二三十年，烟火气日日不散… 黄小锤一拐一瘸踏进豆腐脑店，店里生意红火，六张木桌座无虚席，来来往往全是赶着早饭的食客，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处，烟火气息十足… 灶台边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嘴角长着一颗醒目的大黑痣，闷头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 马老太一眼看见进门的黄小锤，连忙快步上前，一把将黄小锤拉到灶台旁边，扭头对着嘴角长黑痣的女人笑着开口说道： “粗花，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黄小锤，在住建局上班，当副主任…” “大娘，什么意思？” 黄小锤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出声打断了马老太的话… 马老太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低声跟黄小锤解释道： “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提过，打算给你介绍个对象，电话号码都给你了，你一直没联系，这不一大早粗花就赶过来了，想着当面见见你，她叫马粗花，是我远房的表侄女…” 黄小锤瞬间便明白了过来，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这便是马老太口中的马粗花… 马粗花面色萎黄暗沉，嘴角那颗大黑痣格外扎眼，双目黯淡无光，整个人一副提不起精神，生无可恋的神态… 嗯，单看面相，黄小锤心里已经有了评判，这正是民间所说的“克夫之相”… 马粗花眉毛粗硬杂乱，还有几缕逆向生长，一看性格便是粗鲁暴躁，嗓门多半洪亮急躁，温柔二字怕是和马粗花沾不上半点关系… “你好，俺叫马粗花，俺也刚来没一会…” 马粗花开口，声音沙哑… 黄小锤又仔细打量一番，马粗花牙齿向外凸起，老话讲： “齿凸多口舌” 想来这个女人平日里说话多半尖酸刻薄，凡事爱争输赢，得理绝不饶人… 更让黄小锤心里一沉的是，马粗花长了一副鹰钩鼻，按照老说法： 这种人心思重，私心极重，为人处事很难光明磊落，大度善良似乎和马粗花完全不沾边… 这样的女人，克夫，谁敢要，嫌命长了… “黄啊，快坐下，你们俩好好聊聊，我先去招呼招呼客人，早知道粗花今早来，我就不营业了…” 马老太不等二人多说，撂下一句话，便转身忙着招待络绎不绝的食客去了… 第一印象极差，可出于礼貌，黄小锤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说道： “你好，我叫黄小锤，马大娘应该跟你提过我的情况…” 马粗花缓缓落座，粗糙的手掌轻轻放在灶台沿上，抬眼望着黄小锤，语气直白又坦然，没有半分扭捏： “你的情况，俺表姑都跟俺说透了，你公家人，想来俺的事，你应该也清楚…” “不清楚！” 黄小锤抬眼看向眼前面相刻薄，满脸沧桑的马粗花，语气坦然坦荡，没有丝毫遮掩的说道： “马大娘从没跟我提过你的半点情况，当初只是随手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我这几日心事缠身，琐事不断，压根没空联系你，早就把这事搁置忘了…” “没事没事…” 马粗花闻言毫不在意，反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目光紧紧锁着黄小锤，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味道说道： “俺这不亲自赶过来了嘛，相亲本就是先见面，再相识，慢慢互相了解，不碍事，俺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 马粗花顿了顿，主动交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继续说道： “俺命苦，前两年男人意外走了，俺有两个儿子，如今大儿子争气，今年刚考上大学，小儿子也上了初中，孩子都大了，不用俺日日操心，俺也想找个靠谱的人，搭伙过完下半辈子…” 黄小锤听得心头一愣，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那你今年多大年纪？” 黄小锤心里满是疑惑，大儿子读大学，小儿子上初中，看着眼前这满脸暗沉，面相苍老的女人，居然跑来和自己相亲，简直是天大的荒唐，纯属虾扯蛋… 马粗花微微一愣，丝毫没有避讳年龄的意思，大大方方脱口而出： “五十三，六五年的，属蛇，你属牛的，俺找算命先生看了，咱们属于上等缘分…” “打住，上等缘分，这是哪个瞎子胡诌八扯的，你五十三了，大姐，我才三十多岁，咱俩差二十多岁，还上等缘分，哈哈哈…” 黄小锤忍不住发出一阵干涩的苦笑，心底只剩无尽的无语和离谱，当即缓缓站起身来… 黄小锤今年不过三十四五，对方已经五十三岁，年岁差得离谱，根本毫无般配可言，还上等缘分，那瞎子恐怕是吃屎长大的… 马粗花见黄小锤发笑，误以为黄小锤是嫌弃自己年纪大，连忙开口辩解，语气带着一丝自我陶醉： “你是不是介意俺年纪大，俺只是岁数长了点，但俺心态年轻，一直揣着一颗少女心，不比年轻小姑娘差…” 这番话听得黄小锤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干呕出来，只觉得荒谬至极… 黄小锤收起笑意，态度坚决的说道： “我们无缘，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黄小锤转身就准备离开，一刻都不想再多待，这都什么事，马老太有点不靠谱了… 马粗花见状瞬间急了，立刻起身快步上前，稳稳拦住了黄小锤的去路，眼神透着执着说道： “你别急着走，俺有车有房，手里还存着五十万积蓄，条件不差的，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几分钟，万一咱们合适呢？” 黄小锤望着马粗花执着纠缠的模样，眼底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决的说道： “我一个公家人，对钱不感兴趣，我也不图你的物质条件，你我之间，没有半点缘分…” 说完，黄小锤不再理会马粗花的挽留，转身挪动着瘸腿，一拐一瘸径直走出了人声嘈杂的豆腐脑店… 马粗花不肯罢休，紧跟着快步追出门外，伸手一把死死拉住黄小锤的胳膊，不让黄小锤离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逼迫说道： “俺天不亮就从老家出发，大老远开车赶来临沂，一路奔波实在不容易，咱们连顿饭都没一起吃，你扭头就走，这也太不礼貌了，男人做事，能不能绅士一点…” 黄小锤无奈的咧嘴苦笑，轻轻挣开马粗花的拉扯，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的说道： “大姐，感情讲究双向奔赴，讲究缘分二字，你我气场不合，年岁悬殊，本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勉强…” 黄小锤转身再次准备离开，结果又一次被马粗花死死拦住… 这一次，马粗花脸上的客气全然消失，语气变得蛮横又计较的说道： “看不上俺，俺也不怪你，姻缘强求不得，但你不能让俺白跑一趟，把俺来回的油钱，过路费，还有耽误的误工费都给俺报了，不多，五百块钱就行…” 黄小锤彻底无奈了，一大早熬着通宵的疲惫，本想补觉，偏偏撞上这么一出无理取闹的闹剧… 黄小锤皱着眉，满心烦躁地回道： “大姐，你从哪里来的，开口就要五百块钱，这就不讲理了，我从头到尾没主动约你，没让你来，是你自己自作主张跑过来，凭什么让我掏钱报销？” 马粗花望着黄小锤裂开大嘴说道： “俺从日照虎山那边过来的，俺四点就往临沂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走的高速，不花钱啊，俺在钢铁厂日工一天一百五，你自己算算，五百，俺是少要了…” 清晨的街道烟火缭绕，人来人往，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马粗花，黄小锤只觉得心头堵得厉害… 这他妈的，好好一个清晨，硬生生被这莫名其妙的烂事搅得心烦意乱… 马粗花死死攥住黄小锤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指节用力得泛了白… 黄小锤那条受过伤的腿本就吃不住劲，再加上一夜无眠，身子虚得厉害，被马粗花这一股蛮劲猛地一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重重栽倒在地上… “你别这样…” 黄小锤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胳膊使劲往外抽，想要挣脱马粗花的手掌… “俺不放手，你不给路费，那就干脆跟俺定下来…” 马粗花抓得更牢… “定下来？定什么，搞什么名堂…” 黄小锤一时没压住火气，脱口爆出一句粗话，心里又气又懵，完全跟不上马粗花的思路… “定亲，俺相中你了，你不愿意娶俺过门，那俺就主动找上门跟你过日子，以后俺那两个儿子，也可以跟着你姓…” 马粗花的嗓门突然拔高，喧闹的街道上，这话传出去老远，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三三两两驻足，好奇地朝两人这边张望，议论起来… “尼玛，你是不是虎，你是不是潮巴，脑子缺点…” 黄小锤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险些血往上涌： “你是正儿八经的正常人吧！你那两个儿子还跟我姓，你知道我姓什么，还跟我姓，你寻思啥不好，让我扛你儿子债，让我当接盘侠，你这不是也不潮啊，我不稀罕你儿子，我天生对儿过敏” 第495章 第五部马粗花 “俺从日照虎山那边过来的，俺四点就往临沂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走的高速，不花钱啊，俺在钢铁厂干日工一天一百五，你自己算算，五百，俺是少要了…” 清晨的街道烟火缭绕，人来人往，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马粗花，黄小锤只觉得心头堵得厉害… 这他妈的，好好一个清晨，硬生生被这莫名其妙的烂事搅得心烦意乱… 马粗花死死攥住黄小锤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指节用力得泛了白… 黄小锤那条受过伤的腿本就吃不住劲，再加上一夜无眠，身子虚得厉害，被马粗花这一股蛮劲猛地一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重重栽倒在地上… “你别这样…” 黄小锤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胳膊使劲往外抽，想要挣脱马粗花的手掌… “俺不放手，你不给路费，那就干脆跟俺定下来…” 马粗花抓得更牢… “定下来？定什么，搞什么名堂…” 黄小锤一时没压住火气，脱口爆出一句粗话，心里又气又懵，完全跟不上马粗花的思路… “定亲，俺相中你了，你不愿意娶俺过门，那俺就主动找上门跟你过日子，以后俺那两个儿子，也可以跟你姓…” 马粗花的嗓门突然拔高，喧闹的街道上，这话传出去老远，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三三两两驻足，好奇地朝两人这边张望，议论起来… “尼玛，你是不是虎，你是不是潮巴，脑子缺点…” 黄小锤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险些血往上涌： “你是正儿八经的正常人吧！你那两个儿子还跟我姓，你知道我姓什么，还跟我姓，你寻思啥不好，让我扛你儿子债，想让我当接盘侠，你这不是也不潮啊，我不稀罕你儿子，我天生对儿过敏，你滚远点吧…” 黄小锤说着甩开马粗花粗糙的大手又继续说道： “是你自己主动跑过来的，我从来没约过你，相亲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算，哪有看不中意还要报销路费的道理，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这是临沂大城市，不是乡下撒泼放刁的地方，文明人人有责，你懂不…” “要不是俺表姑牵线，俺犯得着跑这一趟，你要是看不中俺，就给俺五百块钱，俺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马粗花寸步不让，往前又站了半步，直接挡在黄小锤身前，死死拦住去路，双手叉腰又说道： “你一个公家人，不缺那五百块钱吧！” 黄小锤被马粗花堵在马路边，一拐一拐瘸往后退了半步，不想跟马粗花贴得太近…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有的不清楚缘由，还以为是两个人闹感情纠纷… 黄小锤点燃了一支沂蒙山香烟，脑子理智了一些，望着马粗花说道： “这位马大姐，话不能这么讲，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的，是我一分一毛挣出来的，再说马大娘只是互相给了联系方式，咱们也没许诺什么，再说这事我都忘记了，你这一大早，来这一出，日照和临沂，隔着水土不服…” 黄小锤压着心头的火气，语气尽量克制： “缘分这事勉强不得，钱，我不能给，麻烦你让开，我还有事…” 说完黄小锤侧身打算绕过去，马粗花立刻又横一步拦在前面，两只胳膊张开，一副不让走的架势： “今天不给这五百，你哪也别想去…” 马粗花死死挡在路中间，蛮横不讲理，态度强硬得没有半分退让… 黄小锤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嗡嗡发胀，满心无奈又窝火… 本该是安安静静补觉的清晨，偏偏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荒唐相亲拉扯纠缠，陷进一场有理说不清，百口莫辩的烂事里… 周围路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让黄小锤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颜面尽失… 店里忙活的马老太听见外面争执声越来越大，马老太手里还攥着滚烫的大铁勺子，连手上的汤汁都来不及擦，慌慌张张从店里冲出来，一把拉住撒泼的马粗花，转头满脸疑惑的看向黄小锤问说道： “黄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吵起来了，没相中？” 黄小锤身心疲惫，一夜未眠的相思煎熬，香烟，烈酒伤身，泪眼婆娑，所有疲惫此刻尽数压在心头，黄小锤轻轻点头，语气疲惫又温和： “我亲爱的大娘，往后我的婚事，你真别再费心操劳了，你天天起早贪黑守着小店辛苦谋生，头发一年比一年白，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你为我操心，你这个表侄女，有点虎，我困得扛不住了，我先回去补觉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能就地睡着… 一旁的马粗花见状立刻急了，连忙扯着嗓子委屈告状： “表姑，不能让他走，俺大老远不能白来，俺跟他要五百块路费误工费，他死活不给…” 马老太瞬间一愣，满脸错愕… 趁着空档，黄小锤微微俯身，凑到马老太耳边，压低声音无奈嘀咕了一句： “大娘，你这到底给我介绍的是什么玩意啊，潮巴…” 马老太瞬间懂了，转头皱着眉看向自己的表侄女说道： “粗花，你怎么能跟小黄要五百块钱？哪有相亲不成，还要报销路费误工费的道理…” 马粗花理直气壮，嗓门响亮的说道： “是他没相中俺，俺凌晨四点就从日照虎山出发，开两个多小时高速赶来临沂，来回油钱，高速费，还有俺停工的工钱，凭啥让俺自己承担，他必须给，报警也行，俺不能吃亏…” 这一刻，马老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头大了… 马老太转头看向一旁一脸无奈，耸着肩膀的黄小锤，满心愧疚又尴尬… 马老太叹了口气，连忙打圆场： “粗花，这钱，表姑给你，别在大街上闹了，快跟我回店里，别让人看笑话…” 说完这句话，马老太看向满脸憔悴，疲惫不堪的黄小锤，连忙抬手示意黄小锤先走，不忍心再为难黄小锤半分… 黄小锤如释重负，不再多留，转过身，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拐一瘸，缓缓离开了喧闹的清晨街头… 马粗花望着黄小锤渐行渐远，略显单薄狼狈的背影，马粗花心底的不服气彻底涌了上来，马粗花撇着嘴，在一旁小声愤愤嘟囔道：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瘸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敢看不上俺，老娘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有两个大儿子，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马老太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又尴尬又无语… 马老太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远房表侄女，脑子本就一根筋，不通人情，做事莽撞蛮横，今日一见，才知道离谱到这种地步… 马老太本是一番好心，结果… 马老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色小奥拓，又望了望马粗花暗自嘀咕： “这样的脑子，居然还能考下驾照，独自开车跑几百公里路，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店里坐满了吃豆腐脑的食客，碗筷碰撞声，说话喧哗声此起彼伏… 马老太手上的活一刻也停不下来，实在抽不出空闲好好招待马粗花… 马老太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五百块现金，一把塞到马粗花的手掌心里，又拎起马粗花带来的那一箱蒙牛纯牛奶，递到马粗花跟前说道： “粗花，店里实在太忙，表姑没空招待你，这箱牛奶你带回去，赶紧回家去吧！” 马粗花把五百块钱揣入衣兜，却把那箱蒙牛牛奶又搁回灶台边，摆了摆手，说道： “表姑，这牛奶是俺专门买来孝敬你的，正经大牌子，蒙牛牌，是纯内蒙古的牛奶挤的奶，营养高得很，俺不着急走，好不容易来一趟临沂城，俺早就听说这边批发市场货品齐全，价钱实惠，俺想去逛一逛看一看，下午再动身回去…” 马老太看着店里来来往往不断的客人，忙得脚不沾地，表侄女从百里之外的日照虎山那边赶过来，自己却连坐下来好好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心里满满都是愧疚与过意不去，可眼下实在分身乏术，只能点点头，再三叮嘱： “那你自己在外头多当心，开车千万注意安全…” 马粗花随意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着马路边上停放的那辆白色小奥拓走去… 这辆小奥拓年岁已经不小，车身漆面有些暗淡，前保险杠磕碰掉了一大块漆皮，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 刚一打火，发动机便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车身跟着一阵阵轻微抖动… 嗯，这小奥拓车子动力有点弱，提速慢悠悠的，跑上高速车身就发飘，车室里噪音嘈杂刺耳，内饰全是硬塑料，车窗还是老式手摇的，车里没有安全气囊，车身铁皮薄薄一层… 虽说毛病不少，但却格外省油，百公里也就四五个油，对于普通打工人来说，是很实在的代步工具… 马粗花开着小奥拓，去往临沂商城批发市场… 马粗花开着高德地图导航，一路上车流熙攘… 临沂小商品批发市场片区人声鼎沸，三轮车，拉货的小货车来回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全国第二大批发市场，未来十年有望超越浙江义乌商贸城，直奔全国批发第一名… 临沂小商品批发市场，货品琳琅满目，日用百货，针织小件，厨房杂件应有尽有，到处都是摆摊批发的商户… 马粗花心里打着小算盘，听说这里东西便宜，马粗花打算多淘些实惠物件… 马粗花穿梭在一间间商铺之间，眼睛来回打量，遇到看上的物件，就扯开嗓门跟老板讨价还价，唾沫星子飞溅… “老板，这东西批发价多少，俺从日照虎山过来，大老远跑一趟，你再给俺让点，俺多拿几样…” 马粗花砍起价来毫不含糊，遇到价格谈不拢的，扭头就走，老板喊住，马粗花再往下压价，马粗花乐呵呵的回头成交… 从日用的脸盆，毛巾，到家里用的碗筷，收纳小筐，还有给两个儿子买的袜子，裤衩子，零碎的小物件挑了一大堆… 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纸箱子堆了一地，足足挑了几十样东西… 老板帮忙把货物摞到一起，马粗花一趟趟来回搬运，胳膊上挎着大包，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小奥拓的后排座椅本就狭小，马粗花使劲把大大小小的包裹往里塞，后座塞得满满当当，副驾也堆上不少，就连脚边都摆满了货，车室被塞得几乎没有空余地方… “这临沂批发市场的东西果然便宜，这小首饰才几毛钱，这趟临沂来的划算…” 马粗花心里想着，坐进简陋的驾驶室里… “哐当”一声关上车门，拧动钥匙，发动机又响起熟悉的“哒哒哒”抖动声，车子抖动着缓缓驶离临沂小商品批发市场… 街道上依旧热闹，可马粗花心里已经归心似箭，打算趁着天色还早，赶回日照虎山… 小奥拓动力偏弱，跑在路上，发动机“嗡嗡…”作响，风声，喇叭声，一股脑钻进车室里，噪音太大… 马粗花握着方向盘，开着导航，一路沿着国道往东行驶… 这一次，马粗花没有再上高速，因为，她的小奥拓里塞满了大包小包，上高速卡口容易被拦下来… 因此，马粗花开着小奥拓一路穿过河东区，驶过莒南县城，途经坊前镇，一路向着日照虎山镇赶… 这条路来往货车很多，路面有些颠簸，小奥拓发动机“哒哒哒哒…”地抖动，五十码慢慢往前跑，路边村镇，庄稼地一路向后退去… 马粗花驾驶着小奥拓，车室里老旧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带着些许杂音，正播着评书《大唐武则天》，说书人浑厚沙哑的嗓音伴着发动机“哒哒哒哒…”的抖动声： “上回书说到，武媚娘步步为营，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表面温顺柔和，暗地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后宫争斗，刀不见血，却比沙场厮杀还要凶险万分，这一日，唐皇帝步行前往冷宫，私下探望两位娘娘，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武媚娘的耳朵里…” 断断续续的广播夹杂着信号不稳的沙沙噪音，随着路面颠簸，声音时大时小，时断时续… 马粗花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拧了拧收音机的调频旋钮，勉强把节目调得清晰一些，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评书： “武媚娘不是省油的灯，一场大唐后宫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 评书广告播完，滋啦一阵电流声，电台切到老歌回放，庞龙那首《两只蝴蝶》响了起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亲爱的你跟我一起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亲爱的，咱们来跳个舞，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我和你缠缠绵绵，一起翩翩飞，在爱的时光里，你情我浓，爱你的爱，最最美的时光里，亲爱的，你慢慢飞，我在前方的时光里，拥抱你，爱就在我的心里，爱你，永不过时，亲爱的，我化作蝴蝶，陪你一起去天涯海角，我的爱，不老，我的心，永恒…” 马粗花跟着调子随口哼了两句，握着方向盘，小奥拓沿着公路继续往东行驶着… 马粗花心里还在憋着一口气，想着早晨黄小锤看不起自己这事，越想越来气： “死瘸子，什么玩意，看不上老娘，老娘也不稀罕瘸子，什么玩意，以为谁稀罕是的，摆谱，恶心…” 马粗花摇下车窗，朝外吐了一口痰… 第496章 第五部一枕桃梦 天高云淡，凉风徐徐，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已尽数褪去，秋风卷着路旁枯黄的梧桐树叶，打着旋四处飘荡，落在人行道，马路边，一阵风过，又再一次扬起… 都说“落叶归根”… 可风中飘零，枯萎泛黄的落叶，在这座繁华的都市，油光锃亮的路面上，这些枯萎的落叶终究没能归于泥土… 一片片残叶飘荡在街头，转上几圈之后，便被勤劳的环卫工人清扫成堆，收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惆怅，但也不必悲伤难过，四季轮回本就是世间常态… 在这个人间，秋尽了自会迎来寒冬，可寒冬过后，春天也绝不会缺席… 待到春风回暖，枝头又会抽出鲜嫩的新芽，草木再度焕发生机，愿那时你我都能够好好珍惜眼前光景，一草一木，一叶一枝，皆是岁月寄来的情意… 我可以借用王维的《相思》作诗为证： 梧桐在临沂， 春来发满枝。 愿君多珍惜， 此树最深情。 街边的梧桐树扎根在临沂这座城里，等到来年春天，又会萌发多少新的枝条，但愿你我能够好好珍惜眼前的时光与际遇，这一树一叶，一城风物，全都饱含着岁月的情深意重… 在这个人间，叶落尚有新生，人亦如此，只要活着，只要足够坚强，终有一日，那些求而不得的爱恋，命运施加的磨难，也都会随着四季流转，慢慢归于岁月之中…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每一座城市，都有他（她）的故事，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悲欢离合… 正如苏轼的《水调歌头》：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 偌大华夏，万里疆土辽阔无垠，土地之上散落着数以万计的城镇村落，而在万千城镇村落之中，我身在临沂最中央… 这座城市烟火气息浓厚，街道上车水马龙，车流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赶路的行人个个行色匆匆，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生活… 临沂，一座整洁又充满活力的文明城市，虽说繁华程度尚且比不上北上广一线大都市，可凭借发达的商贸物流，也是全国屈指可数的繁华商城… 瞧瞧：宽阔的油柏马路纵横交错，商贸城连片林立，来往拉货的车辆络绎不绝，南来北往的客商汇聚于此，处处都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烟火与喧嚣… 在偌大繁华的临沂，喧闹的车流与人声蔓延整座商城，而在城市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藏着一片年代久远的老旧居民楼，墙体早已被岁月熏得有些斑驳，楼道墙壁满是划痕，楼下老梧桐树的枝叶随风轻轻摇晃… 在居民楼其中一套不大的屋子，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掩，挡去了外头秋日午后的天光，宽大的床上，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人，浑身裹着浓重的酒气，满身疲惫地蜷缩在床上，正沉沉地酣睡着… 这个青年人，眉眼弯弯，满脸的沧桑，额头爬上了皱纹，也许是连日的烦心琐事，昨夜彻夜难眠的煎熬，加上一场荒唐的相亲闹剧耗尽了青年人全部的精气神… 青年人均匀又沉闷的呼噜声一阵阵响起，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连日紧绷的神经，此刻总算在沉睡之中暂时松了下来… 只是即便身在梦乡，青年人眉宇依旧微微皱着，仿佛那些解不开的愁绪，就算在梦里，也未曾彻底消散… 那个青年人，正是疲惫与苦难加身的黄小锤… 黄小锤吧嗒了两下嘴巴，不经意间，“噗”在被窝里放了一个闷屁，黄小锤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又坠入大梦之中： 那是春风拂面，落花纷飞，遍地粉红的桃花铺了长长的一地，一座清雅的桃花庵静立在桃林深处…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哈哈哈…唐兄，每一次与你饮酒，都有一番别样的境界，世人都羡慕你潇洒自在，可只有我懂，这醉卧花间的洒脱，底下全是无处言说的失意…” “哈哈哈…祝兄，世人皆道我疯癫放浪，以为我贪这花酒逍遥，可谁又愿意大好年华，一身才学，偏偏困于世事，壮志难酬，只能寄情花间，以酒消愁…”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十有八九，空有一腔心气，几次想要闯出一番天地，偏偏命运层层相缚，步步艰难，想要一展抱负，偏处处碰壁，想要寻一段真心缘分，到头来只剩一地荒唐，夜里辗转难眠，也只能靠着烈酒，暂且熬过漫漫长夜…”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富贵车马自有它的奔忙，花酒闲眠也有我的自在，强求逆天改命，未必遂心，与命运死磕，徒增满身伤痕，只是心中的那股不甘，又哪里是三杯两盏薄酒，便能轻易抚平…” 桃花纷飞的桃林石桌边，除了唐寅，一旁还坐着祝枝山，桌上酒盏错落… 祝枝山端起酒盏哈哈大笑： “唐兄，世人皆笑你疯癫，可知千年之后，这世间，还有同你一般满腹不甘之人…” 唐寅淡淡一笑，抬眼望向站在桃树下的黄小锤… 黄小锤走上前，举杯与二人共饮，一腔郁郁不得志的心事，借着酒意缓缓倾诉出来： “唐兄，祝兄，世人只看见你们风流洒脱，却不知你们胸中也藏着万般失意，而我，何尝不是如此…” 黄小锤望着漫天飘零的桃花，声音低沉沙哑： “少年时一腔热血，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只是陌路艰难，后来我办工厂，谋前程，每一次眼看就要拨开云雾，命运便横生波折，万般阻碍扑面而来，我空有一身心气，偏偏处处受困，如同卧龙被枷锁牢牢捆住，纵有遨游四海之志，却无展翅腾空之机…” 祝枝山捻了捻胡须，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世间有才之人，大半难逃命运磨难，唐兄当年科考蒙冤，半生落魄，何尝不是一腔抱负付诸流水，可世事便是这样，不是胸中有才，便一定能得偿所愿…” 唐寅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满地落花之上，神色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疏狂，又藏着一丝难言的悲凉，悠悠说道： “我也曾不甘心，怨世道不公，怨命运弄人，后来才慢慢懂得，有很多事情是强求不得的，故而寄身桃花，以酒为伴，不问车马富贵，可那份埋在心底的不甘，又哪里是几盏薄酒就能尽数消解的…” “事业坎坷也就罢了，情缘更是一场场镜花水月…” 黄小锤苦笑一声，又斟满一杯酒，淡淡的说道： “心里惦念的人遥遥不可及，偶然相逢的缘分，又是一场荒唐的闹剧，辗转浮沉，人海漂泊，偌大一座临沂，万千烟火，竟难寻一处安放心事的地方，可悲可泣…” 一阵狂风卷着桃花纷纷扬扬落在酒桌上，恍惚之间，周围的景物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朦胧… “哈哈哈…黄兄，不必叹世不公，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黄兄，安好，我俩去了…” 唐寅与祝枝山的身影越来越虚，话音也渐行渐远… 黄小锤手中的酒杯骤然一空，天昏地暗，一道闪电，隆隆的雷鸣，似要把苍穹炸开… 黄小锤猛地睁开眼睛，依旧是昏暗的卧室，窗外是临沂沉沉的晚秋夜色，方才那场桃林宴饮，原来只是一场虚幻大梦… 黄小锤拿起床头上的三星s手机，点亮屏幕，时间已经是午夜零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了，正好凌晨一点了… 黄小锤这一觉，整整睡了十八个小时，黄小锤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回忆方才的大梦：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黄小锤猛然睁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桃花庵下有神仙，不必叹世不公…” 黄小锤愣愣的望着天花板，梦里漫天飞舞的桃花，唐寅与祝枝山举杯闲谈的模样，还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 忽然头痛一阵阵往太阳穴里钻，黄小锤使劲的拍打自己的头，哪有什么桃花仙，不过是失意之人借花酒宽慰自己罢了… 黄小锤缓缓侧过身子，远处城市车流的轰鸣隐隐约约传进老旧的居民楼… 那些壮志难酬的不甘，求而不得的思念，白日那场啼笑皆非的相亲闹剧，一桩桩一件件，重新涌上黄小锤的心头…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接着自语： “可身在凡尘俗世，又怎么能够真的不怨，不痛，不惆怅…” 黄小锤撑起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后背一阵酸涩，受过伤的腿隐隐传来疼痛… 窗外街边的梧桐树随风摇晃，枯黄的叶子一片一片，无声地飘落… 黄小锤拖着浑身酸胀疲惫的身子，一拐一瘸地挪进厕所… 一泡尿，颜色发黄，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半天才能畅快排净，下腹隐隐的坠胀一阵阵袭来，黄小锤的心底只剩一声无声的叹息，痛苦啊… 活着，痛苦啊，但，还是要倔强的活着，只因为，命不该绝… 黄小锤在厕所里，足足苦熬了十来分钟，黄小锤才系好裤子，腿脚发沉，一拐一瘸，一步一缓地挪到客厅的茶几边，拎起凉白开的水壶，倒满一大杯，仰头咕咚咕咚尽数灌进肚里，冰凉的水流滑过干渴发烫的喉咙，稍稍压下了身体带来的燥热… 黄小锤伸手拉开冰箱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还放着之前从凤凰台大酒店打包回来的大螃蟹，外壳看着鲜亮，只是内里的寒气太重… 黄小锤看着鲜美的大螃蟹，此时的胃口，半点想吃的念头也生不出来… 黄小锤无心再在家里多待，随手抓过衣裳一件件穿好，那条受过伤的大腿根部，那道疤痕犹如恶龙咆哮，让黄小锤每挪动一步，骨头缝里就传来隐隐的疼痛… 活着，不容易啊… 收拾妥当，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了家门，老旧单元楼的铁门“哐”的一声在身后合上… 对门的邻居，方家好像已经搬走好些日子了，具体缘由黄小锤并不十分清楚，以前偶尔碰面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深交，最近只是零碎听楼里邻居私下闲聊说起，他家的孩子在学校遭了长期霸凌，好好一个孩子，最后人没了… 想起往日偶尔还能听见方家屋里传来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转眼间已是人去屋空，那扇防盗门紧紧闭着，门口脚垫早已经收走，门边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烟火气…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一场飞来横祸，生生散了，人世间悲欢离合，不如意的事，总是一桩接着一桩，正应了那句，此事古难全… 黄小锤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一拐一瘸继续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晚秋微凉的冷风迎面吹在脸上，凌晨一点，万籁寂静，老居民楼早已经沉睡，只有黄小锤睡不着了，黄小锤漫无目的地顺着街道游荡，吹吹晚风，凌晨的夜，是最能让黄小锤清醒的，捋一捋杂乱的思绪… 黄小锤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火星在沉沉夜色里明明灭灭，黄小锤指尖夹着烟，微微掐指一算，再有三天，便是中秋佳节… 黄小锤抬眼望向漆黑的天幕，整片夜空不见半颗星辰，乌云沉沉笼罩，连一丝星光都寻看不见… 黄小锤伸手摸出兜里的三星s手机，点亮屏幕，目光落向时间，此刻已是凌晨一点三十八分五十八秒… 黄小锤的指尖滑动点开老黄历： 喜神在东南，财神在正南，福神在正西，可偏偏，月老掉线了，昊天大帝也已然沉沉瞌睡… 黄小锤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低声自语： “难怪今夜天色这般暗淡失色，原来是漫天星辰全都偷懒歇息去了，这般模样，倒有些玩忽职守…” 晚秋的冷风拂过脸庞，烟卷的烟气被夜风吹散… 偌大临沂的街头万籁俱寂，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静静笼罩着孤身一人的黄小锤，黄小锤是正儿八经的夜猫子… 如今中秋将近，团圆的日子快要到来，可这世间的缘分与福气，却好似都在今夜，纷纷缺席… 这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那里是居民暂存垃圾站，垃圾桶旁边几只流浪狗正弓着身子，低吼对峙，看样子眼看就要约架，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狗群的最后面，那只黑色的土狗缩在一旁，黄小锤认得那只胆小如鼠的黑土狗，是这群流浪狗里胆子最小的一只，此刻正夹着尾巴，怯生生躲在同伴身后，不敢往前凑半步… “嘿，小黑，土狗…” 黄小锤随口唤了一声… 正剑拔弩张的几条狗闻声一齐扭头望过来，见到是黄小锤，方才凶狠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耷拉下脑袋，没了方才争斗的脾气… 第497章 第五部与狗为伍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那里是居民暂存垃圾站，垃圾桶旁边几只流浪狗正弓着身子，低吼对峙，眼看就要龙争虎斗了，嗯，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狗群的最后面，那只黑色的土狗缩在一旁，黄小锤认得那只胆小如鼠的黑土狗，是这群流浪狗里胆子最小的一只，此刻正夹着尾巴，怯生生躲在同伴身后，不敢往前凑半步… “嘿，小黑，土狗” 黄小锤随口唤了一声… 正剑拔弩张的几只狗子闻声一齐扭头望过来，见到是黄小锤，方才凶狠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耷拉下脑袋，没了方才争斗的脾气… 在这一片老地方，年轻的时髦姑娘大多都认得黄小锤，就连游荡在附近的流浪狗，也早就熟悉了黄小锤的身影… 在这一片老地方，黄小锤不仅女人缘好，就连狗缘，也是没的说… 黄小锤为人杠杠的…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往前走，望着几只流浪狗又开口说道： “约架呢，你们的狗胆肥了，是吧…” 那只黑色皮毛的土狗，望着黄小锤眼睛一亮，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吐着舌头一溜小跑冲到黄小锤跟前，围着黄小锤的裤脚来回打转，湿漉漉的鼻子不停蹭着黄小锤的裤腿，一副亲近又依赖的模样… 黄小锤缓缓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黑土狗冰凉的头顶，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小子，这么胆小懦弱，还跟那几个狗东西混在一起，早晚没你好果子吃，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火腿肠吃…” 小黑土狗像是听懂了黄小锤的话，欢快地“汪”了一声，乖乖蹲坐在原地，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黄小锤转头看向垃圾桶旁边的另外几只流浪狗，眉头一皱，沉声呵斥道： “你们几个狗东西，想在这垃圾桶旁约架闹事，谁给你们的狗胆，再胡闹，老子就把你们全都送到动物收留所去，让你们失去自由，进行改造…” 几只流浪狗被黄小锤吓得缩了缩脑袋，夹着尾巴，低低地呜咽两声，不敢再呲牙咧嘴… 叮嘱完毕，黄小锤才拖着那条隐隐作痛的伤腿，一拐一瘸地转身离开了… 街上晚风萧瑟，梧桐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凌晨的夜 太凄凉… 几十分钟后，黄小锤抱着一箱火腿肠走了回来，这箱火腿肠已经过了保质期，人自然是不能入口，黄小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一整箱，但用来喂狗并无大碍，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远远地，黄小锤就看见小黑土狗还守在老地方，一动不动地翘首盼着，而另外几只流浪狗，也是蹲在垃圾桶旁静静的抬头盼望… 黄小锤伸手摸向衣兜，掏出刚买的小刀，指尖微微用力，划开了纸箱外层的包装… 一箱足足七十根火腿肠露了出来，黄小锤手臂轻轻一扬，朝着垃圾桶旁的方向摆了摆手… 那几只流浪狗立刻会意，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过来，耷拉着脑袋，安安静静围站在黄小锤的身旁，满眼都盯着纸箱里的火腿肠… 黄小锤握着小刀，一根接着一根划开火腿肠的外皮，第一根优先递到了小黑土狗的嘴边，随后又陆续分给其余几只流浪狗… 几只饿坏了的流浪狗立刻狼吞虎咽，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狗东西，吃点东西，还堵不住狗嘴，再呜，老子不给你们吃了…” 几只流浪狗，抬头望了黄小锤一眼，又埋头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没了呜呜的声音… 黄小锤满意的点点头，嗯，狗子可教也… 黄小锤干脆席地坐在冰凉的路面上，看着埋头干饭的几条流浪狗，慢悠悠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狗东西，往后可要和睦相处，临沂是文明城市，可不兴打架斗殴，以后也不准四处撒野，你们都要做文明狗，维持狗界秩序，你们不懂规矩律法没关系，但最起码要懂事，听话，别动不动就剑拔弩张，呲牙咧嘴，做一只有绅士的狗…” 凌晨的夜色安静无声，路灯昏黄的光落在狗群和黄小锤的身上… 黄小锤看着几只流浪狗吃得津津有味，黄小锤嘴里也泛起一阵馋意，黄小锤伸手从纸箱里抽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外皮也跟着吃了起来… 虽然火腿肠已经过期了，狗子吃得，自己自然也觉得没问题， 火腿肠入口隐隐带着一丝异样的味道，那是一股臊味，可黄小锤并没放在心上，在黄小锤心里，这点变质不算什么，不至于毒死狗子，自然也奈何不了自己… 晚秋的冷风扫过街边的梧桐，枯叶落在脚边… 凌晨的两点，世人早已进入梦乡，而唯有黄小锤坐在街边，一边慢慢嚼着火腿肠，一边安静的看着围着自己进食的流浪狗，喧嚣暂时从心头褪去，难得有片刻轻松… 和一群不会说话的狗子闲谈，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乐趣… 和这群狗子不用勾心斗角，不必隐瞒心事，心里积攒的万般委屈，只管尽情倾诉… 黄小锤笑着又抽出一根火腿肠，朝着小黑土狗的方向轻轻扔了过去，火腿肠在地上滚了两圈，小黑土狗连忙叼住，摇着尾巴，低头大口吃起来… “小黑，你多吃点，快点长身子，以后这片地界，就由你来守护…” 话音落下，黄小锤又接连拿出几根火腿肠，一一扔到身旁其余几只流浪狗的面前，几只狗子低头争抢着火腿肠，耳朵竖了起来，静静听着黄小锤训话： “你们几个狗东西也都给我听好了，往后小黑就是你们的老大，平日里多护着它，把这一片地界所有流浪的狗子都帮着管理妥当，流浪不是你们的错，居无定所也是身不由己，可就算漂泊度日，行事也要懂得分寸，不要一言不合就呲牙咧嘴，乱叫一通，气势不小，真要打架了，一个个都怂了，所以说以后你们少惹是非，做个有绅士的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多生小狗崽子，壮大队伍，才是人间正道…” 昏黄的路灯将黄小锤的影子拉得很长，晚秋的冷风掠过街边梧桐，枯萎的黄叶落在身上… 黄小锤坐在冰凉的路面上，望着眼前只顾埋头狼吞虎咽的狗群，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吼道： “你们这群狗东西，听见没有，就知道闷头只顾着吃，听见老子说的话，就给老子回应一声…” 几只流浪狗连忙抬起脑袋，摇晃着蓬松的尾巴，一阵“汪汪汪”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那只小黑土狗最为活泼，绕着黄小锤的脚边一圈一圈地打转，其余几只流浪狗见状，也跟在小黑身后，团团围着黄小锤来回兜圈… 黄小锤忍不住“哈哈哈…”的开怀大笑，望着围着自己打转的狗子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别转圈了，老子看着都头晕目眩…” 几只狗子像是真的听懂了黄小锤的话语，立刻停下了嬉闹的脚步，乖乖地蹲坐在一旁，继续聆听黄小锤的教诲… 黄小锤又随手扔出去几根火腿肠，看着狗狗们争抢火腿肠，自己也拆开一根，慢悠悠地嚼了起来： “刚才，老子已经说过了，吃吃东西，不能争抢，要绅士一点…” 黄小锤又扔了几根火腿肠，狗子们听话的各自吃着，不再争抢… 黄小锤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感慨： “活在这人世间，和形形色色的人相处，处处都要费心算计，处处提防，一言一行都得在脑子里反复掂量，可和狗子们相处却全然不用这么费神，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假意逢迎…” 说到底，狗子们的心思简单纯粹，哪里比得上黄小锤满是心事的脑子… 黄小锤撑着冰凉的路面缓缓站起身，久坐之后双腿一阵阵发麻，那条受过伤的腿更是僵得发沉… 黄小锤一拐一瘸挪到垃圾桶边上，左右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监控摄像头，才褪下裤子，排尿依旧是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半天也不能畅快排完，那股尿不尽的坠胀感缠在身上，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 “他妈的，这毛病折磨人，实在太痛苦了…” 好一会，黄小锤才提好裤子，拖着疲惫的脚步重新走回到狗子们身边… 纸箱里只剩下最后一根火腿肠，看样子，这群流浪狗有意把这一根留给了黄小锤… 黄小锤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火腿肠，撕开外包装咬了一口，抬眼便看见小黑土狗正蹲在地上，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黄小锤手里的火腿肠… 黄小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火腿肠，又望向脚边的小黑土狗，开口说道： “小黑，这一箱火腿肠一共七十根，你自己都已经吃下十根了，剩下那几只狗子每只才分到八根，比你还少两根，我到现在才吃了三根，这最后一根，不是你们留给我吃的吗？” 旁边其余几只流浪狗摇摇头，围着黄小锤不停摇着尾巴，似乎还想凑上来讨要，黄小锤猛地一声暴喝： “你们都给老子滚远点，老子可不惯着你们，吃啥啥没够，一群馋狗，认识你们，老子脸上一点光都没有…” 小黑土狗温顺地蹭了蹭黄小锤的裤脚，垂着尾巴转过身子，率先跑远了，剩下的几只流浪狗也紧随其后，一溜烟消失在路灯尽头的夜色里… 黄小锤把剩下的半根火腿肠一股脑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低声嘟囔道： “一个个吃得都比我多，还惦记着我手里这点吃的，真是臭不要脸…” 晚秋的冷风卷着梧桐落叶从路边飘过，空旷的街道只剩下黄小锤孤零零一个人… 方才狗子们相伴的热闹转眼消散，一股孤单又漫上了心头… 黄小锤伸手摸出衣兜里那台三星s手机，屏幕亮起，黄小锤抬眼扫了一眼，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三点五十八分五十九秒… 漫漫长夜还没有尽头，街头只剩冷冷清清，晚风裹着梧桐枯叶在地面打转，四下寂静得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 黄小锤指尖划开屏幕，点开了酷狗音乐，找到存好的《心经》播放出来，舒缓悠远的旋律缓缓流淌在空旷的街道，空灵的唱声悠悠飘荡在夜色之中： “嘛哩嘛哩哄，嘛哩嘛哩哄，不生不灭，魂通幽冥，万恶不赦，行善得福报，积德仁厚，万寿无疆，嘛哩嘛哩哄，嘛哩嘛哩哄，观世音，地藏王，普渡众生，离苦得乐，嘛哩嘛哩哄，嘛哩嘛哩哄…” 洗心洗灵魂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清冷的曲调一点点漫过黑夜… 连日积压的烦闷，失意，不甘，还有方才和流浪狗嬉闹过后的孤独，仿佛都随着这缓缓的乐声慢慢沉淀下来… 黄小锤站在路灯之下，闭起双眼，任由空灵的声音包裹着自己，试图将心中纷乱的思绪慢慢安定下来，可心底那些解不开的愁绪，依旧隐隐翻涌，难以真正归于平静… 耳边《心经》的空灵声音还在缓缓回荡，空灵的唱诵仿佛想要抚平世间所有的执念，可落在黄小锤的耳朵里，也只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凡尘俗世的牵绊太多，事业未竟的遗憾，心底念念不忘的故人，命运一次次施加的磨难，还有肉身之上挥之不去的伤痛，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牢牢拴着他… 他放不下这人间的悲欢，抛不开心中的爱恨，做不到四大皆空，也做不到万事皆休… 佛说： “放下执念便可解脱…” 可有些执念，早已融进骨血之中… 晚风卷起地上枯黄的梧桐叶，从黄小锤脚边飘过… 黄小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睁开双眼，空灵的声音还在流淌，可黄小锤依旧还是那个困在红尘里，满身愁苦的普通人… 他，终究无法遁入空门，立即成佛… 凡尘的枷锁死死捆着他的身心，纵有空灵的乐曲催他放下杂念，遁入佛门… 只是我佛净地，不是他可以污染的，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是难以斩断的万般执念… 这世间有一种刑罚，名叫“无期徒刑”… 这种刑罚，看不见镣铐，没有牢房，却将人困在日复一日的苦难之中，逃不开，躲不掉…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 黄小锤深深吸上一口，缓缓吐出，袅袅升腾的层层烟圈，在冷风中渐渐变幻… 恍惚之间，竟隐隐幻化成骷髅的模样，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晚秋的寒风吹过街边，梧桐枯叶飘落，四下一片沉寂… 在这个人间，他注定，要带着一身伤痕，扛着满心的不甘与惆怅，在滚滚红尘里苦苦熬下去… 在这个人间，他放不下过往的遗憾，逃不开命运的折磨… 在这个人间，他做不到四大皆空，也难以求得一世顺遂，只能任凭悲欢起落，独自承受这漫长无期的人间苦役… 他要在这人间炼狱之中，熬到七十二岁，不，还要再加上一岁，七十三岁… 香烟的火星在暗夜之中明明灭灭，黄小锤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心底一片苍凉… 这漫长的岁月，便是他逃不开的无期徒刑… 往后数十年，他要扛住身上的病痛，咽下世事的委屈，扛着事业的坎坷，情缘的遗憾… 往后数十年，他要在滚滚红尘里，辗转煎熬，悲欢，失意，孤独，伤痛，生不如死，死去活来，炼骨，熬筋… 嗯，他的命岁在七十三，七十三，民间自古便说这是一道生死关口… 可于他而言，却不是劫数，而是重生的时辰… 第498章 第五部人间刑徒 这漫长的岁月，便是他逃不开的无期徒刑… 往后数十年，他要扛住身上的病痛，咽下世事的委屈，扛着事业的坎坷，情缘的遗憾… 往后数十年，他要在滚滚红尘里，辗转煎熬，悲欢，失意，孤独，伤痛… 七十三，民间自古便说这是一道生死关口… 可于他而言，却不是劫数，而是重生的时辰… 在重生之前，所有的苦难都要一一经历，所有的执念都要慢慢熬透… 他不能遁入空门，不能立刻成佛，只能困在这滚滚俗世里，日复一日的硬扛，硬扛… 嗯，等到七十三岁那一日，才算熬过这一场人间大劫，方能迎来属于自己的重生… 此时，已经是清晨五点三十分五十九秒了… 天还没有亮，灰蒙蒙的，有点潮，湿气很重… 秋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梧桐枯叶，路灯把黄小锤孤单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偌大的临沂，渐渐的苏醒了… 只是他的前路，漫漫，一眼望不到尽头… 黄小锤站在路边，并没有打算去马老太的豆腐脑店… 一回想昨天清晨那场荒唐透顶的相亲，心口就像堵了一团烂棉絮，闷得难受… 黄小锤心里是感念马老太一片好心，感念马老太想着给自己撮合姻缘，可偏偏介绍来这么一位脑子不太灵光的老女人，实在是有些瞎胡闹… 那个老女人，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叫马粗花… 黄小锤一想起马粗花那张脸，心底就泛起一阵抵触，因为马粗花长着一张克夫的脸，谁要是娶了马粗花，怕是要跟着倒霉… 就算马粗花有车，有房，手里攥着五十万存款，黄小锤也半点不稀罕… 如今的黄小锤已经身价百万，在钱财上，黄小锤本就没有什么发愁的地方，可偏偏现在对金钱提不起半分兴致，黄小锤反倒常常怀念从前，手里没有钱的时候，那种窘迫也是一种享受… 昨天清晨，那个场面，黄小锤说了一些不尊重人的话语，其实黄小锤并非有意不尊重马粗花，只是实在没办法接受马粗花的无理取闹… 再者马粗花已是五十三岁的年纪，还带着两个已经长大的儿子，这明摆着就是让自己去当接盘侠… 退一步来讲，单说马粗花的样貌，虽说比不上猪腚那般模样，好歹也长着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能正常喘气，可黄小锤终究不是什么重口味的中年油腻大叔… 想起从前自己随口说过的混账话： “只要是蹲着尿尿的就行，不在乎长相多丑，只要是个女人，我都能接受…” 想到这里，黄小锤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此刻黄小锤才算真正幡然醒悟： “就算内心再怎么孤寂饥渴，择偶也总得找个像样的人，不能再拿这样的话去惩罚自己…” 活在这滚滚红尘之间，他心底向往的，依旧是貌美如花，温婉如玉的姑娘，像马粗花这样的老女人，他是真的打心底里无法接受… 清晨的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梧桐碎叶… 今天九月二十二，农历八月十二，喜神在西北，财神在西南，福神在东南，玄武当值，昊天大帝居高俯瞰着滚滚人间… 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日子，万里晴空，碧空如洗，最高气温二十八度，空气质量良好，轻柔的东南风缓缓拂过街巷… 阳光洒在临沂的街道上，梧桐树的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明朗美好的天光本该叫人心头敞亮，愉悦，高歌一曲，可黄小锤站在街边，心里依旧压着一团解不开的烦闷… 今天明明是宜出行，宜遇事顺遂的吉日，落在黄小锤的身上，却好似那些福气，好运，全都隔着一层云雾，怎么也落不到自己的肩头… 黄小锤抬眼四下张望，整条山东路冷冷清清，路上连一道窈窕的倩影都寻不见… 黄小锤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底忽然又泛起念想，想起那日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位姑娘… 黄小锤心里明白，恋爱本是世间最美好的事，可自己早已不是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当年的青春岁月，也曾交付过轰轰烈烈的情爱，只是岁月流转，那些光景都已成过往云烟… 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历经无数磨难，能平安活到今日，已是万般不易，这份咬牙坚持下来的勇气，实在难能可贵… 活在这滚滚红尘，黄小锤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漂亮的姑娘适合倾心疼爱，却未必适合柴米油盐的过日子，年岁稍长的女人固然懂得过日子，勤俭持家，可马粗花绝非是那样安分的人… 马粗花带着一副克夫之相，若是男人娶进门，怕是要折损阳寿，这并非是他凭空臆想，他倒背如流的《阅人三十六术》之中，便有一段让他记忆犹新的密语： “阳为刚，阴为湿，天庭不饱满，眼神无光泽，鹰钩鼻，嘴角有黑痣，下巴尖，耳垂窄，扁桃体…” 昨日清晨，黄小锤刚踏入马老太豆腐脑店，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灶台边坐着的马粗花身上，只消扫过一眼，便察觉到马粗花五官面相处处透着异样… 黄小锤暗自断定，马粗花终究难得善终，往后结局必定凄惨，若是将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无异于踏入九死一生的境地，谁娶谁就要受尽苦楚，不得好死… 黄小锤自认会观面相，会掐算祸福，这一番判断，绝非随口胡诌八扯… 明媚的日头洒在山东路的路面上，周围一片祥和，可黄小锤的心头，依旧被昨日那场荒唐相亲带来的郁结缠绕，久久难以散开… 前面不远处，就是马老太开的那家豆腐脑店… 黄小锤远远站着，抬眼望向那块已经有些褪色的老招牌… 马老太，是他在临沂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最亲近的人之一，也是他打心底里想着，将来要用一生去孝敬的老人… 黄小锤在原地站了片刻，心里琢磨着，自己有必要进店去，当面跟马老太道个歉… 黄小锤心里是感激的，感激马老太惦记着自己的婚事，费心为自己张罗介绍对象… 虽说那位马粗花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别说跟花比，就连猪的面相都未必比得上，可马老太那一片好心，那一份记挂，黄小锤心里跟明镜似的，全都懂得… 黄小锤不再犹豫，拖着那条隐隐作痛的伤腿，一拐一瘸，迈步走进了豆腐脑店里… 正是天冷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依旧坐得满满当当，天冷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下肚，最是暖身，来吃的人格外多… 雾气蒸腾间，满屋子都是豆浆与辣椒油混合的暖香… 黄小锤熟门熟路，自己拿起大瓷碗，盛了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又抽了两张地干面子煎饼… 黄小锤舀起一勺红亮的辣酱，撒上切碎的葱花与香菜，细细拌匀，厚厚地涂在煎饼之上，再搁一勺嫩滑的豆腐脑，将煎饼一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温热的豆腐脑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治愈，凌晨夜里在垃圾站旁和狗子为伍，吹了半宿的寒凉，仿佛在这一口热食之中，一下子便被驱散得干干净净，浑身都舒坦了过来… 在这个人间，唯有临沂的豆腐脑，是最治愈人心的，煎饼卷豆腐脑，抹上辣子酱葱花香菜，好吃没得说，就四个字： “吃就完了” 黄小锤正埋头干饭，马老太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羊肉水饺，笑呵呵地走到黄小锤身旁，把盘子往黄小锤面前一搁，说道： 黄啊，别光吃豆腐脑了，这是刚煮好的羊肉水饺，你趁热吃… 黄小锤抬眼，望着马老太那张满是皱纹却格外慈祥的脸，心口一热，当即站起身来，认认真真，朝着马老太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下，倒把旁边正低头吃饭的几位食客都看愣了，纷纷抬起头来… 马老太见状，连忙伸手一把扶住黄小锤，嘴里说道： 黄啊，你这是干什么，昨天早上那档子事，是大娘不对，是大娘考虑不周，不该把我那表侄女介绍给你，是大娘欠考虑了，委屈你了… 大娘，我没怪你… 黄小锤直起身子，声音有些发闷的又说道： 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真的，你老人家为我的婚事这么上心，我却没个好脸色，是我给你添堵了，是我不对，大娘，前段时间你为加工厂忙前忙后，我都没能好好谢谢你，我心里一直… 黄小锤话还没说完，又有几位食客掀帘进来，马老太应了一声，转身便又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黄小锤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羊肉水饺，吹了吹，送进嘴里… 嗯，羊肉的鲜香混着滚烫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果然是美味，好吃得很… 羊肉，最适合体质虚寒，畏寒怕冷，手脚冰凉的人群，这些毛病，正好黄小锤都有… 嗯，最近黄小锤有些气血不足，面色发白，容易疲惫乏力，还肾虚，腰酸疼痛，下肢发凉，精神萎靡，非常适合吃羊肉… 羊肉有助补血气，补肾气，增强抵抗力，健脾胃，强体魄… 这一盘羊肉水饺，马老太送的太及时了，嗯，好吃… 黄小锤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羊肉水饺，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在这深秋微凉的早晨，这盘热腾腾的羊肉水饺，比世间任何山珍海味，都更暖黄小锤这颗饱经沧桑的心… 一盘热气腾腾的羊肉水饺，一大碗豆腐脑，还有两张地干面子煎饼，一张已经下肚，剩下那一张，黄小锤实在是再也塞不进肚子，再硬吃下去，肚皮怕是都要被撑破… 倒也不全是羊肉水饺太过顶饱，压饿，还有一桩烦心事压在黄小锤心头，黄小锤已经整整五天没有正常排便了… 这让黄小锤很痛苦，如今看样子，离了开塞露根本没法顺畅拉屎，想到这，黄小锤心里不由得一阵烦闷… 黄小锤站起身，随手抹了一把嘴，胃里胀得难受，一阵阵隐隐作痛… 黄小锤暗自感慨： “人若是不管不顾地没命吃喝，肠胃负担过重，一不小心真的容易猝死…” 黄小锤一边轻轻揉着发胀的肚子，一边缓步踏出豆腐脑店的大门，刚走到街边，身后马老太连忙出声叫住了黄小锤： “黄啊！我今天下午歇业，你来回在我店门口转悠转悠…” 黄小锤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满是疑惑的开口问道： “大娘，生意这么红火，怎么突然要歇业，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要是有啥困难，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摆平…” “都不是…” 马老太说着，拎起门后的一箱蒙牛牌纯牛奶，径直递到黄小锤手里，接着说道： “孩子，眼看着中秋快要到了，你大哥今天下午就过来接我，要接我去上海住上一阵子…” 黄小锤抬手一拍脑门，这才猛然想起马上便是中秋，这件事忙得黄小锤早就抛在了脑后… “中秋团圆才是大事…” 黄小锤低头看着手里的这箱牛奶，连忙又把箱子放回地上，连连推辞道： “大娘，中秋节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老人家置办礼物尽孝心，反倒让你先送我东西，这可是要折我的寿啊，哪有晚辈收长辈礼物的道理…” “黄啊，你就拎回去喝吧，大娘素来不爱喝牛奶，这你是知道的…” 马老太执意要把这箱蒙牛牌纯牛奶塞到黄小锤的手里，黄小锤不好再驳了马老太的一片心意，只好收下… 马老太的这一箱蒙牛牌纯牛奶，正是昨天早上马粗花带过来孝敬马老太的，谁能料到后面闹出那么一出，马粗花转头就跟黄小锤索要五百块钱，最后还是马老太自掏腰包，拿了五百块打发了自己的表侄女，经过这么一场闹剧，马老太心里膈应，这箱马粗花送来的蒙牛牌纯牛奶牛，马老太是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好好的一场相亲，马粗花登门一趟，亲事没成不说，马老太反倒平白搭进去五百块钱，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桩糟心事… 黄小锤胀闷的胃部隐隐作痛，拎着蒙牛牌纯牛奶和马老太挥告别了… 黄小锤走进街边的一家名为“救苦救难”药店，买了一盒开塞露，手里还拎着马老太送的那箱蒙牛牌纯牛奶… 黄小锤一拐一瘸一路慢慢走回了住处，刚踏进家门，将蒙牛牌纯牛奶放在墙根… 黄小锤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挪进了厕所，黄小锤脱下裤子蹲在便池上，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 黄小锤拿出开塞露，拆开包装盒，使用说明书，黄小锤懒得多看一眼，一个月几十盒开塞露，闭着眼都会使用了… 开塞露倒是管用，黄小锤足足憋了一分六十八秒，憋的脸红脖子粗… 嗯，积攒了好几天的宿便一下子尽数排空，胀得发硬的肚子总算松快了不少…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黄小锤下意识捏紧了鼻子… 黄小锤猛抽了几口烟，呛得黄小锤鼻涕眼泪都流淌出来了… 在这个人间，活着，真痛苦啊… 我有屎为证： 我来人间一趟 本想光芒万丈 怎奈… 痛苦层层又叠叠 活着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 再一次让我陷入沉思 人间有美好 可世间又痛苦 千奇百怪的疾病 想都不敢想 当正常的生理问题 都成了痛上加痛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无数次追问 无数次死去活来 “哈哈哈…我轻信了，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痛其魂魄…” 黄小锤蹲在便池上，越痛苦越想死，可…死和他无关… 第499章 第五部人间疼痛 开塞露倒是管用，黄小锤足足憋了一分六十八秒，憋的脸红脖子粗… 嗯，积攒了好几天的宿便一下子尽数排空，胀得发硬的肚子总算松快了不少…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黄小锤下意识捏紧了鼻子… 黄小锤猛抽了几口烟，呛得黄小锤鼻涕眼泪都流淌出来了… 在这个人间，活着，真痛苦啊… 我有屎为证： 我来人间一趟 本想光芒万丈 怎奈… 痛苦层层又叠叠 活着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 再一次让我陷入沉思 人间有美好 可世间又痛苦 千奇百怪的疾病 想都不敢想 当正常的生理问题 都成了痛上加痛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无数次追问 无数次死去活来 “哈哈哈…我轻信了，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痛其魂魄…” 黄小锤蹲在便池上，越痛苦越想死，可…死和他无关… 十几分钟，黄小锤才一拐一瘸的走出了厕所… 黄小锤脸色精神萎靡，脸色蜡黄，一点血色都没有，一次如厕，万般痛苦，这真是有屎要作，可痛在自己身上，别人也体会不到，作再多的诗也是乏味… 黄小锤身上疼痛还在，还有那股宿便的味道萦绕满身，实在太过冲头，久久散不去… 黄小锤拿起放在阳台上的兰花香水喷雾剂，朝着自己的身上喷了一些，又转身朝厕所里喷了一些… 兰花香混着恶臭，别有一番味道… 稍稍缓过劲，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到储物间，从墙角一个破旧的大纸箱里翻找起来，纸箱里横七竖八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盒药瓶，前前后后不下十几种药物… 这么多年，黄小锤早已习惯常年备着各类药物，只为压住身上时不时发作的神经性疼痛，对抗浑身各处反反复复的难受… 黄小锤的手一顿，摸到了那一只没有任何标签，光秃秃的药瓶，一看见它，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这是藏在黄小锤心底，难以对外人启齿的耻辱… 黄小锤缓缓拧开瓶盖，瓶底还剩下两粒药丸，这种药每十五天才需要服用一粒… 黄小锤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日子，距离下一次服药还有三天，就是中秋节那天再服一粒药丸… 这个没有标签的药丸，正是抑制艾兹病病毒的药物，药性烈，毒性很大，附带的副作用更是折磨人… 每一回吃完药丸，恶心，乏力，头晕目眩，浑身酸痛的难受感就会缠上黄小锤，要痛苦煎熬大半天才能稍稍缓过来… 黄小锤盯着瓶中仅剩的两粒药丸，长长叹了一口气，命运加在身上的磨难一桩接着一桩，身体上的病痛，心底的委屈，全都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扛下… 可黄小锤只要一想到艾兹病，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那个名叫余杭的女人，正是她，把病毒传染给了自己… “蛇蝎美人”有毒，黄小锤身有体会… 此时，眼下黄小锤体内的病毒尚且没有变异，只是安稳的蛰伏在身体的潜伏期之中，可从此往后就要终身携带… 这就如同一颗埋在血肉里的定时炸弹，谁也说不准在哪一天就会轰然引爆，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场毁灭性的死去活来，远远不止眼下这种熬筋，炼骨般的疼痛那么简单… 黄小锤心绪沉沉的放下那只没有标签的药瓶，伸手在药箱里翻找出治胃疼的药还有止疼片… 黄小锤拖着那条伤痛的右腿，一拐一瘸挪到茶几边，倒了一杯冰凉的白开水，胃疼药，止疼片一股脑就着凉水吞进了腹中… 可身上各处的疼痛依旧盘旋不散，灼热的胃痛，浑身游走的神经性疼痛一阵阵袭来，药效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难熬的痛感依旧死死缠绕着黄小锤，像狗皮膏药，挥之不去… 黄小锤颓废的靠在沙发上，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往后漫长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承受多少这样无声的疼痛与煎熬… 在这个人间，有啥也别有病，疼痛，是这个人间对人类最狠的惩罚… 疼痛使人精神萎靡不振，使人万念俱灰，使人在漫漫日夜里辗转反侧，数着天花板上的纹路熬日子… 疼痛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筋骨，五脏，六腑，神经，它时时刻刻撕咬，不分昼夜，不分场合… 疼痛不分尊卑贵贱，不讲人情道理，越是要强，它就越是变本加厉，越是想撑住，它就越是把你按在地上毫无尊严的摩擦… 在这个人间，事业可以白手起家，钱财可以东山再起，缘分失去了或许还能再遇，可一旦身体出现了毛病，连药物都无法抑制的时候，那份钻心蚀骨的疼痛，生不如死… 在这个人间， 见过听过太多癌症晚期的患者，他们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与绝望，根本不是三言两语的文字能够描摹出来的… 哪怕写下千万句感慨，也丝毫替代不了他们肉身与灵魂上，那实实在在承受的煎熬与疼痛… 在这个人间，病痛不会因为旁人的同情就减轻半分，那些钻骨的疼，彻夜难眠的折磨，身体一天天衰败的无力，瘦弱，皮包筋骨，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有时候，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人受尽这份罪，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般，疼得不停滴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明明想替对方分担一点苦难，可终究只能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在这个人间，见过，也听过生离死别，也尝过病痛带来的折磨，难免会生出这样的感慨： “这个人间，有时候真的不值得…” 有太多求而不得的遗憾，太多无力挽回的别离，太多躲不开的苦难，明明拼尽全力好好活着，命运却依旧接二连三送来折磨… 忽然又想起了一位故人，一晃几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心里始终念念难忘… 每每回忆起他，眼眶总会不由自主地湿润… 他为人慈祥和蔼，待人温和亲近，一辈子没什么坏毛病，唯独嗜酒爱抽烟，终日烟酒不离…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这些长年累月的嗜好，埋下了病痛的祸根，成了后来一身重病的根源… 许许多多的回忆翻涌上来，那张熟悉温和的面容，依旧历历在目，仿佛昨日还能看见他笑着说话的模样… 等到病痛缠身，疼到极致的时候，人连稳稳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就连挤出一丝笑容，都成了一种奢侈… 从前心里那些不甘心，不服输，一心想要和命运死磕到底的心气，就这么被一阵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一点点折磨得七零八落… 无休止的疼痛会消磨着人的意志，耗尽全部的精气神… 在一个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里，所有难以言说的苦楚，只能一个人默默咽下… 旁人只能看见他脸上勉强撑出来的笑意，却看不见他背地里死死咬紧的牙关… 旁人只听得见他故作轻松的自嘲话语，却听不见深夜里，他埋在枕头之下压抑不住的低声呻吟… 活着本来就已经十分不容易，倘若再背上这一身挥之不去的病痛，日复一日承受连绵不断的疼痛… 这个时候，活着，便成了一场无穷无尽，炼骨，熬筋的煎熬…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我的亲人呀 你们不要为我 悲伤哭泣 不必守着冰冷的记忆 夜夜难眠 不必任由思念 淹没了往后的朝夕 请默默的为我祈祷 不必声声悲泣 只愿你们能平安顺遂 岁岁安宁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在这片肥沃的土地 尘埃落定之后 我便归于尘土 归于这片我生活过 挣扎过的土地 我将匍匐在你们脚下 伴着青草泥土 守着你们走过的每一个脚印 我会安静的想念着 我生命里的你们 那些温暖的陪伴 细碎的欢笑 匆匆别离的记忆 会在泥土之下 一遍遍温柔的想起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我的灵魂 经过了天寒地冻 熬过了无尽的黑暗 在春的暖阳里 暖风拂过 我的坟头终会长满青草 静静的迎风摇曳 柔弱却不肯轻易弯折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虽然不能给人间带来芬芳 坟头没有浓郁的花香 没有耀眼的墓碑 但我深爱这片土地 就已经足够了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那些受过的苦 熬过的痛 从此再也不必背负 我终会祝福爱我的人 愿你们远离病痛 少些磨难 所得皆温暖 在人间的烟火 好好三餐 好好度日 好好感受寻常的欢喜 坚强 坚强 坚强 纵使往后没有我的陪伴 也要咬紧牙关 好好地 好好地 热烈地活下去… 在这个人间，也总有一句实在的安慰话语： “逝者安息，一路走好，生者坚强，继续活下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可活下去，确是万般艰难… 在这个人情冷暖的人间，可即便满心疲惫，悲凉，痛苦，大多数人还是咬着牙… 在这个五味杂陈的人间，活着，一天一天的硬撑下去… 在这个人间，如若安好，谁愿历尽沧桑… “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着急这世界没有你，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黄小锤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兜里那台三星s手机的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黄小锤咬着牙，艰难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方才眯了一小会，浑身游走的疼痛感稍稍缓和了一些，总算得了片刻喘息… 黄小锤伸手摸出衣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刘关张… 黄小锤抬眼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此刻已经是上午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只差一秒，就要到九点… 黄小锤身子微微一动，抬腿间“噗”地放出一个屁… 最近肠胃一直调理不顺，消化不好，这股臭味格外冲人，黄小锤自己都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黄小锤捏了捏鼻子，不急不忙地从烟盒抽出一支沂蒙山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了出来，烟味冲散了屁味… 黄小锤嘴角叼着烟，才慢悠悠按下了接听键… 此时，身上各处隐隐的疼痛还在萦绕，黄小锤靠着沙发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等着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第500章 第五部向阳而生 “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着急这世界没有你，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黄小锤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兜里那台三星s手机的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黄小锤咬着牙，艰难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方才眯了一小会，浑身游走的疼痛感稍稍缓和了一些，总算得了片刻喘息… 黄小锤伸手摸出衣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刘关张… 黄小锤抬眼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此刻已经是上午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只差一秒，就要到九点… 黄小锤身子微微一动，抬腿间“噗”地放出一个屁… 最近肠胃一直调理不顺，消化不好，这股臭味格外冲人，黄小锤自己都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黄小锤捏了捏鼻子，不急不忙地从烟盒抽出一支沂蒙山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了出来，烟味冲散了屁味… 黄小锤嘴角叼着烟，才慢悠悠按下了接听键… 此时，身上各处隐隐的疼痛还在萦绕，黄小锤靠着沙发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等着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刘关张熟悉的声音： “黄哥，你还没来上班吗？” “嗯，不去了，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黄小锤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问说道： “怎么了？是工作上出麻烦了，还是史布美又故意找你们的茬？” “黄哥，没有，最近工作一切顺利，史主任这几天忙着出差，也没再为难咱们…” 刘关张连忙解释，话锋一转又说道： “就是局里现在正在组织捐款，我，汪水淼，阚永信，我们几个每人都捐了一百块钱，我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通知你知道这件事…” “捐款？捐什么款？” 黄小锤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满是疑惑不解… 刘关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是给朱悟能捐款，人在老家已经火化了，家里拮据，拿不出钱办理下葬，他媳妇跑到科室里来讨要说法闹了一场，史主任出差了，肖副主任做不了主，就把情况上报之后，上面领导安排咱们单位组织人道主义捐款，先凑些钱，让朱悟能好好下葬，入土安魂…” 黄小锤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关张，你先帮我垫上二百块钱，等过后我再转给你…” “黄哥，我兜里现在凑不出两百的现金，要不你微信发个红包给我，我再去找别人换成现金交上去…” “微信？我从来没下载过微信，现在微信都能发红包了吗？” 黄小锤愣在了原地… 虽说微信早就已经上线问世，可黄小锤一直没有下载安装，如今的他早就没了从前的兴致，对各类聊天软件提不起半点兴趣… 若是早几年，说不定还会下载下来，到处加陌生女网友东拉西扯，天南地北地胡诌闲聊，吹牛打趣，可时至今日，黄小锤手机里也就只留了qq聊天软件，还有就是最近一个多月前才下载的soul聊天软件… “是啊黄哥，现在微信功能特别全，朋友圈，红包，转账样样都有，几乎人人手机上都装了，用着比qq还要方便，听说下载量都突破五亿多用户了，不差你了…” “五亿多用户，偏偏还没有我，行，我等会就下载一个，到时候给你发红包…” “好嘞黄哥，那你今天确定不来上班了吗？” “不去了，过两天就中秋节了，明天就放假，今天我就在家歇着，不去局里了，红包我一会给你发过去，先挂了…” 挂断通话，黄小锤点开手机里的应用商店，在搜索框输入了“微信”两个字… 搜索结果瞬间弹了出来，一眼看见页面上显示的下载量，不由得吃了一惊，哪里才五亿多，页面赫然显示七亿八千万次下载… 从这个数字来看，微信早晚要占据社交软件的主导地位，自己竟然到现在还落伍了，黄小锤没有迟疑，立刻点击下载按钮… 没过多久，微信图标就出现在了手机桌面，点开软件，用自己的手机号完成登录… 黄小锤想了想，给自己的微信取了昵称“倔强的小锤”和自己soul账号的名字一模一样… 接着黄小锤点进“我”的页面，打开服务页面，收款码，红包各项功能一一展现在眼前… 黄小锤点开红包选项，按提示绑定了一张自己的银行卡… 操作完毕退回到主页面，打开通讯录，点进新朋友一栏，页面弹出添加手机联系人… 黄小锤点了进去，自己通讯录里存着的几百个号码全部罗列出来，按照a，b，c英文字母的顺序依次排列… 黄小锤挑挑拣拣，把宝三藏，高起强，李小山…刘关张，汪水淼，闻不问… 这些平日里最熟悉，常联系，聊得来的几十位朋友，挨个发送了好友申请… 没过多久，刘关张的好友验证率先通过，刘关张的微信昵称叫“奋斗”… 刘关张的微信第一时间发来一张握手的表情，黄小锤点开红包界面，转账发过去两百块，附带一段文字： “朱悟能下葬事宜，我捐二百，今天身体不适，局里那边我就不过去了，你盯着点…” 发送完毕，黄小锤把手机搁回茶几，后背重新靠在沙发软垫上… 史布美这几天外出出差，不在局科室里坐镇，肖图腾虽然是副主任，但是黄小锤从来不拿肖图腾这个豆包当干粮，肖图腾面对黄小锤，也是半点法子都使不出来… 黄小锤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无所谓的劲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越发明显，行事也越发无所顾忌，爱咋咋地的思想，也越来越严重了… 其实黄小锤打心底里早就不想在住建局继续熬下去，有过辞职的… 当初史布美没同意，后来黄小锤亲自找到蒋局长说明辞职，可蒋局长含糊其词，让黄小锤暂且“先干着…” “先干着…” 这三个字，藏着好几种意思，咱也不敢胡乱猜测，毕竟领导的话，胡乱猜测，容易犯错误… 屈指算算，黄小锤在住建局工作了有十三年多了，从最初的一个月八百块钱，涨到如今的两千六百块钱，工资微薄不说，平日里还要处处受气，看人脸色，实在憋屈… 现如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运转得十分稳妥，就算黄小锤什么事都不去插手打理，每年也能稳稳拿到几十万的收益… 如今身价已经上百万的黄小锤，压根就看不上住建局这点微薄的薪水… 这份工作于黄小锤而言，早已不是谋生的依靠，更像是一份可有可无的牵绊… 黄小锤没有任性的，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住建局，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自己当初对着党旗庄严宣誓，也曾望着五星红旗立下过誓言： “一生为人民服务，为民办实事…” “一生听党指挥，服从组织安排…” 这两句誓言，不是随口说说的空话，是刻在心底的承诺… 纵然这份工作工资微薄，处处受委屈打压，周围还有小人处处刁难，可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肩上还扛着一份责任，一份担当… 他毕生的理想就是：为人民服务… 现在的黄小锤不是靠这一千六百块的工资过日子，只是他的心中要对得起自己的初心与誓言… 他可以厌烦职场的勾心斗角，可以吐槽这里面的糟心事，却不能背弃当年许下的诺言… 世道有凉薄，人心有委屈，可那份初心，黄小锤不愿就此丢掉，因为一旦丢掉了，自己一定会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像个孤魂野鬼，找不到信仰，像孩子找不到妈妈，心里会空空荡荡… 黄小锤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本事，手里的产业，是自己挣来的，但“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是他作为一名d员，无论境遇好坏，都该守住的本分… 可现实又是这般磨人，一边是心中的信仰与誓言，一边是日复一日的憋屈，病痛缠身的身体，两股念头在黄小锤的心里来回拉扯，让黄小锤进退两难… 黄小锤身上连绵的疼痛感稍稍缓解了几分，黄小锤撑着身子慢慢走到阳台，伸手推开了窗户… 今日天朗气清，明媚的阳光铺洒下来，暖融融的风，顺着窗口吹进客厅内… 黄小锤暗自想着，不该闷在家里面，一味消沉颓废，只会让自己越活越痛苦… “我应该把每天都想成是好日子，拥抱每一天，珍惜每一天，不应该困在自我的牢笼之中，暗自神伤…” 黄小锤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黄小锤拖着那条受伤的右腿，一拐一瘸挪到穿衣镜跟前，镜中的那张面孔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蜡黄气色，不过相比刚才，已经好看了不少… 黄小锤抬手轻轻抚过头顶稀疏的白发，头顶已然光秃秃一片，才三十多岁的年纪，早早白发丛生，头顶秃顶，想到这里，心底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 恍惚之间，那句老话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浮现： “青年人如同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满怀希望，可跟日月星辰争山海…” 嗯，青年人，应该有青年人该有的模样，可再低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哪里还存有半分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 这一身难以摆脱的病痛，满心历尽世事的沧桑，年纪轻轻便已是未老先衰，想来实在是悲哀…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取过那顶黑色假发戴在头上，又戴上金丝平光眼镜，拿起飞科剃须刀，仔仔细细把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随后黄小锤翻出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休闲套装穿戴整齐，脚下蹬了一双阿尼玛运动鞋… 一番收拾打理过后，整个人看着年轻精神了不少，老话说得果真没错： “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外表看着光鲜，可只有黄小锤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身体面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副饱经病痛折磨，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 这命运给了他满身病痛，数不清的磨难与遗憾，可日子终究是要一天天过下去… 如果总是沉溺于过往的苦楚，反复咀嚼身上的伤痛，只会把自己困在一方狭小的牢笼里，独自悲叹… 纵然前路依旧布满坎坷，身上的顽疾不会轻易消散，世事也未必事事遂心，但太阳照常升起，人间烟火依旧滚烫，与其整日沉迷于悲伤，不如试着敞开心怀，认真接住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这个人间，不应该把痛苦挂在嘴边，应该说： “活着就要想快乐的事情，毕竟明天与意外不知哪一个先来，因此活一天就好好活，努力的活着…” 活着，就要尽力去抓取生活里那一点点细碎的暖意，一碗热乎的豆腐脑，一缕照进窗户的阳光，偶尔来自旁人的一份善意，这些都是活着的馈赠… 活一天，便认真活一天，不奢望往后万事顺遂，不幻想苦难全部消散，只求在当下，对得起这来之不易的一日光阴… 可他心里也明白，这道理说起来轻巧，真正做起来何其艰难，病痛发作的时候，依旧会钻心难熬，想起过往的种种，依旧会满心惆怅，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自己沉沦… 从现在开始，该扛的磨难依旧要扛，该珍惜的时光，也绝不白白辜负… 既然一时半会死不了，那就再活一回… 活着就应该向阳而生，珍惜风，阳光，雨露，还有身边的人… 还有烟火人间那些细碎的温暖，不跟苦难死磕内耗，在泥泞之中，也守住心里那一束光，认真地过好往后的每一天… 在这个人间，我就是我，那一份不一样的烟火… 第501章 第五部一别经年 秋日的临沂，天朗气清，碧空万里，没有半分白云遮挡… 温和的风缓缓掠过街巷，吹得路边梧桐树的叶子轻轻摇晃，几片泛黄的落叶悠悠打着旋飘落地面… 阳光暖洋洋地铺洒在马路，楼房与屋檐之上，温度刚刚好，不像盛夏那般燥热逼人… 空气干净通透，空气质量良好，远远望去，城市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街上行人往来，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抖擞精神，似乎想着再活百年… 世间万物都在沐浴暖阳，黄小锤也不例外，向阳而生，人间的烟火才能热烈…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心情难得舒畅，拖着那条伤腿，一拐一瘸走进了街边的肯德基门店… 已是上午十一点，还没到午市高峰，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零星几桌，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玻璃窗透进秋日的暖阳，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独有的香气… 在黄小锤的固有印象里，这类西式快餐，吃一顿就要三四十块钱，价格不便宜，寻常过日子的穷苦人家，平日里是舍不得踏进来消费的，也就条件宽裕的人，或者谈恋爱的情侣，才会时常来这种高档西餐厅坐坐… 如今的黄小锤早已不是从前每个月只拿一千多块工资，处处皱巴巴的模样，现在手里有加工厂的收益，钱财上不再拮据，如今他的晓冬基金会，还捐助着十几名孩童，现在的黄小锤不差钱… 黄小锤今天心情好，向阳而生，就得找一找生活的美好，黄小锤找了靠窗的一张空位慢慢坐下，屁股刚落定，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热情地开口问道： “先生，你好，需要点点什么？” 黄小锤伸手接过价目单，低头仔细打量上面的美食…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下来的金丝平光眼镜，目光一行行扫过： 麦辣鸡腿堡，板烧鸡腿堡，牛肉汉堡，各式各样的炸鸡，牛排，披萨，薯条，鸡翅，还有香芋派，菠萝派，草莓派，玉米杯… 各式各样的美食，可价格看着，让黄小锤心里咯噔一下… 再往下看饮品一栏： 可乐，七喜，美年达，九珍果汁，咖啡，奶茶，果茶… 单单一杯饮料最便宜就要八块钱… 想着外头小卖部里，一瓶美年达也才三块，到了这里，一杯就要卖到八块，差价悬殊，看得黄小锤暗自咋舌… 女服务员见黄小锤盯着价目单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开口点餐，便柔声上前建议： “先生，你可以选择套餐，套餐会相对划算一些…” 黄小锤抬眼瞥了瞥邻桌，一对年轻情侣正坐着，桌上摆着一套汉堡，薯条，可乐，鸡米花，正是店里的套餐… 黄小锤心里默默盘算，就算是最便宜的套餐也要二十八块钱… 如果这二十八块钱，要是放在寻常日子里能买十四碗热乎乎的豆腐脑，若是这二十八块钱买麦子煎饼，足足能买十二斤三两麦子煎饼，这些普通吃食，够普通人家吃上两个月… 就这么一份鸡腿汉堡，配上薯条，鸡米花，再来一杯奶茶，简简单单一套就要二十八… 就算手里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在黄小锤骨子里的观念里，胡乱铺张浪费，那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黄小锤抬眼看向面前的女服务员，随口问说道： “你们这里白开水免费吗？” 女服务员依旧保持着礼貌，回答道： “是的，先生” 稍稍停顿片刻，女服务员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点餐，白开水是免费的…” 黄小锤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这哪里算得上真正免费，本质还是要消费才给喝，这套路玩得实在太深… 难怪最近网上有一段话非常火爆：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好在黄小锤的脑子里没错酒精，算是清醒的，没有被女服务员的话语绕进去，黄小锤把价目单递回给女服务员，开口说道： “我能在这里坐一会吗？我在等个人，等人来了我们再一起点餐，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女服务员应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女服务员回到柜台小声嘀咕了一句： “装逼玩意，还等人，吃不起，还坐在这里装…” 黄小锤没有听见女服务员对他的贬低，如果听见了，黄小锤一定怒怼回去… 黄小锤四处打量了一下，这装潢讲究，消费高昂的肯德基，自己居然敢迈步走进来，这算是自己对这份所谓“高贵典雅”的奢侈生活的一次体验… 虽说黄小锤一样美食都没有点，可单单能够安安稳稳坐在这店里，在黄小锤心里，仿佛就代表了一种身份，心底那点打肿脸充胖子的老毛病，又悄悄冒了出来… 窗外秋阳正好，街上人来人往，黄小锤坐在明亮的店里，听着店里轻柔的背景音乐，身体的病痛暂时被抛到脑后，心里五味杂陈… 黄小锤正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肚子忽然一阵叽里咕噜咕咕作响，不争气的肚子被店里飘来的炸鸡香气勾得蠢蠢欲动，发出响亮的声响… 黄小锤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一桌，一对年轻情侣捧着满满一桌吃食，盘子里整只炸鸡，牛排，披萨，薯条，鸡米花还有玉米杯摆得满满当当… 瞧这一桌的排场，一看就是家境宽裕的小土豪… 黄小锤此刻压根没有心思去打量一旁的女生，目光直勾勾钉在那金黄油亮的炸鸡和牛排上面，一阵阵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子，馋得黄小锤不住的偷偷咽口水，那香气实在太过诱人了… 黄小锤心底忍不住泛起念头，真想点一份三分熟的牛排，再来一整只炸鸡，痛痛快快美美的吃上一顿… 可念头刚冒出来，黄小锤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在黄小锤心里，胡乱挥霍钱财，那也是一种罪过… 黄小锤一想到大山里上不起学的孩子们，家庭困难的，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时，黄小锤更加坚定，自己不能胡乱钱… 尽管肚中饥饿一阵阵袭来，搅得黄小锤有些坐立难安，黄小锤心里盘算着，不如干脆离开这里，去街边小摊，吃上一碗馄饨，再来一张菜煎饼，统共也就十二块钱，踏踏实实就能吃得饱饱的… 黄小锤撑着沙发扶手，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一个时尚的女人刚推门走进肯德基，一下子牢牢抓住了黄小锤的目光… 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身上一身亮眼的衣裳，正是当下最时髦的款式，料子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看得出绝非普通人家，女人也察觉到了黄小锤投过来的视线，黄小锤慌忙赶紧挪开眼神，生怕对方误会自己在肆无忌惮地打量人家… 这般高贵优雅的女人，黄小锤心里实在不敢多看… 可下一秒，那女人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黄小锤！” 黄小锤猛地一愣，满脸诧异… 这般气质出众，容貌秀丽的女人，居然认得自己？ 黄小锤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完全想不起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的人物… “请问，你是？” 黄小锤满心疑惑，他实在没有结交过这般档次的女性朋友… 短发女人对着黄小锤浅浅一笑，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响动… 黄小锤反复回想，依旧确定，自己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真不认识我了？这才几年光景，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短发女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黄小锤，接着又开口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老了不少，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你到底是谁，我实在想不起来，恕我眼拙，脑笨…” 黄小锤推了推金丝平光眼镜，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回忆… 黄小锤心里暗自嘀咕，就算是从前巷子里那些来往的站街小姐姐，自己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可眼前这位短发女人，脑海里半分记忆都搜寻不到… 女人轻轻抬眸，望着愣在原地的黄小锤，缓缓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赵珊瑚！” 短短三个字，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投入黄小锤沉寂的心湖，瞬间掀起层层涟漪… 黄小锤下意识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微微眯眼，又瞪大了双眼，满眼的难以置信… 赵珊瑚？ 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气质优雅，浑身透着端庄大方的时髦女人，竟然是赵珊瑚… 黄小锤凝眸细看，一遍遍描摹着对方的眉眼轮廓，褪去一身华丽装扮，眉眼间那点熟悉的柔和轮廓，的确和几年前见到的赵珊瑚慢慢重合上了… 黄小锤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好几年前，那时候的赵珊瑚朴素又普通，穿着简单的布衣，眉眼间带着乡下人的质朴，当年赵珊瑚带着年幼的儿子从坪山镇牛庙村来临沂求医看病，一路奔波狼狈，土里土气，半点如今的光彩夺目都没有，不过短短数年光阴，赵珊瑚竟蜕变得这般彻底，判若两人… 女人真是神奇的动物，越变越好看… 黄小锤回过神，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带着几分恍然与感慨： “你是赵珊瑚？” 赵珊瑚看着黄小锤诧异的模样，眉眼弯弯，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 “可不就是我嘛，是不是变化太大，你完全认不出来了？” “何止是大，简直是脱胎换骨，涅盘重生…” 黄小锤由衷感慨，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你现在也太漂亮了，气质又好，我刚进门第一眼看见你，还以为是哪家端庄优雅的富家太太，压根没敢往你身上想…” “哈哈哈…什么富家太太，你可别捧我…” 赵珊瑚被黄小锤逗得轻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温柔又悦耳… 笑意散去，赵珊瑚目光落在黄小锤略显沧桑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惋惜，轻声问说道： “倒是你，看着老了不少，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黄小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又带着几分落寞的笑容，淡淡回道： “这些年，不好不坏，平平淡淡熬日子罢了，就是人生少了点暖意，缺了个真心相伴的人，不说我了，你怎么来临沂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年多了” 赵珊瑚抬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秋日的阳光落在赵珊瑚精致的侧脸上，温柔安静，赵珊瑚缓缓说道： “我嫁人定居临沂了，家就在东港华府这边，今天孩子念叨想吃汉堡，炸鸡，我过来买点，没想到这么巧，刚好遇见你…” 黄小锤眼神一动，瞬间对上了位置： “东港华府？那不就在银河湾小学旁边吗？你儿子现在在银河湾小学上学？” “对的” 赵珊瑚点头，语气温柔带着为人母的暖意说道： “孩子十一点二十放学，我先给他买点爱吃的，等下刚好去接他…” 说罢，赵珊瑚转身走到点餐柜台前，利落地点了满满一桌吃食： 汉堡，炸鸡，酥脆薯条，鸡米花，披萨样样齐全，丝毫没有当初拮据拘谨的模样… 黄小锤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赵珊瑚从容优雅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万千思绪翻涌而上… 黄小锤清晰记得多年前的往事，那时质朴的赵珊瑚，曾鼓起所有勇气向自己表白，将满心赤诚与温柔悉数奉上，可那时的自己终究狠心辜负了赵珊瑚的一片深情，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赵珊瑚… 时隔数年，世事变迁… 当初那个朴实，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女人，如今早已涅盘重生，再婚安稳，家境优渥，在临沂城区东港华府安家落户，这里的房子，最低也要六七十万，看来赵珊瑚找了一个有钱人，日子过得体面顺遂，模样愈发温婉动人…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轻叹，世事真是造化弄人，黄小锤忍不住暗自遐想： 倘若当年自己没有拒绝，倘若赵珊瑚真的跟了自己，跟着病痛缠身，半生坎坷的自己沉浮漂泊，恐怕未必能拥有如今这般安稳幸福的生活，未必能活成这般明媚从容的模样… 这般安稳顺遂的好日子，是赵珊瑚本该拥有的，也是自己给不了的… 片刻后，赵珊瑚点完餐，提着打包袋转身走回黄小锤面前，眉眼温柔真诚，轻声说道： “我现在稳定下来了，在金山街道办事处上班，工作安稳踏实，改天有空，我和老李请你吃饭，当年我儿子来临沂看病，多亏了你忙前忙后帮忙奔波，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还没好好谢谢你…” 黄小锤收回纷乱的思绪，摆正心态，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坦荡从容的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都是该帮的忙，谈不上感谢，换做是谁，我都会搭把手的…” 赵珊瑚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盛着温柔的善意，看着眼前沧桑落寞的黄小锤，轻声开口提议道： “那咱们留个电话号码吧，等我闲下来，专门约你吃顿饭，好好答谢你当年的帮忙…” 黄小锤闻言，心头轻轻一颤，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缓缓开口推辞道： “真的没必要特意请吃饭，时隔多年，如今能亲眼看见你过得安稳顺遂，日子红火，我就真心替你高兴了，山水有相逢，咱们有缘再见就好…” 第502章 第五部丰收遗憾 “那咱们留个电话号码吧，等我闲下来，专门约你吃顿饭，好好答谢你当年的帮忙…” 黄小锤闻言，心头轻轻一颤，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缓缓开口推辞道： “真的没必要特意请吃饭，时隔多年，如今能亲眼看见你过得安稳顺遂，日子红火，我就真心替你高兴了，山水有相逢，咱们有缘再见就好…” 话音落下，黄小锤没有再多逗留，撑着身子缓缓起身，拖着尚且隐痛的右腿，一拐一瘸的转身，慢慢走出了肯德基的大门… 明亮的暖光隔绝在玻璃门内，秋日微凉的风迎面吹来，裹着店内残留的炸鸡香气，也吹走了片刻的温暖… 赵珊瑚静静站在肯德基店里，目光久久追随着黄小锤蹒跚落寞的背影，没有追出去… 赵珊瑚心里通透得很… 赵珊瑚太懂黄小锤的心思了… 若是此刻自己主动追上前，执意邀约，看似热情周到，可真正陷入尴尬，浑身不自在的，从来都不是光鲜体面的自己，而是故作从容，满心局促的黄小锤… 几年未见，岁月格外苛待这个男人…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热情仗义的青年，终究被病痛和生活磨掉了所有锋芒，黄小锤头上戴着的黑色假发，看似遮盖了岁月痕迹，可鬓角边角藏不住的缕缕白发，悄悄露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未老先衰的憔悴，藏都藏不住… 黄小锤心里更是明镜一般… 如今的赵珊瑚，肯定找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定居城区中心最好的楼层，工作又体面，家庭又安稳，活得光鲜又坦荡，活成了人人羡慕的模样… 而自己满身病痛，半生浮沉，顶着未老先衰的皮囊，一身俗世灰尘，半生困顿… 黄小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干净坦荡的青年模样，这般狼狈落魄的模样，哪里还有脸面赴赵珊瑚的邀约，哪里好意思让如今过得顺遂安稳的赵珊瑚请客相待… 在这个人间，最好的相逢，从不是刻意相聚，寒暄客套，只需远远望见对方岁岁平安，万事顺遂，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 在这个人间，既然无缘相守，便默默祝福，各自退场，各自安好… 黄小锤心里很清楚： “在这个人间，有人会越走越好，有人注定越活越痛苦，就比如他自己，不是不努力，不是不上进，而是命运，从来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秋风拂面，吹散了方才重逢赵珊瑚的万千感慨… 黄小锤拖着瘸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慢慢踱到不远处热闹的小吃一条街… 街边烟火蒸腾，人声嘈杂，热闹非凡，满是踏实的人间味道… 整条美食街，各种各样的小吃： 烤面筋，烤肠，爆裂肠，铁板豆腐，鸡叉骨，炸鸡柳，鸡米花，麻辣小串，各种炸串，烤鱿鱼，烤金针菇，铁板鸡肝，臭豆腐，菜煎饼，煎饼果子，肉夹馍，烤冷面，手抓饼，里脊卷饼，炸串卷煎饼，鲜肉生煎包，火烧，馅饼，糯米饭，铁板面，炒河粉，扬州炒饭，黄粉，年糕，驴打滚，馄饨，瘦肉，酸辣粉，螺蛳粉，牛肉板面，糁汤，酸梅汤，鲜榨果汁… 整条美食街烟火缭绕，一排排小吃摊紧紧挨着，铁板滋滋作响，油锅翻滚着热气… 菜煎饼摊，馄饨棚子，肉夹馍，烤冷面，炸串，烤面筋，臭豆腐，梅花糕…香气混杂在秋风里四处飘荡，那是真香… 来往的行人手里拎着烤肠，肉夹馍，年糕，烤面筋…边走边吃，欢声笑语，人间值得… 黄小锤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菜煎饼，煎饼藤的皮酥脆，各种菜饱满，价格实惠，简简单单的吃食，却比动不动就几十块的西式快餐更合黄小锤的胃口… 黄小锤站在路边，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煎饼，鼻尖萦绕着馄饨的鲜气，炸串的油香，耳边全是摊主的吆喝，铁锅翻炒的声响… 黄小锤拎着温热的菜煎饼，正准备转身走到隔壁馄饨摊，坐下点一碗滚烫鲜香的馄饨填填肚子… 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黄小锤的目光随意一扫，视线骤然定格… 不远处的人流里，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孩个子娇小，身形清瘦，干干净净，在熙攘人群里格外亮眼，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是赵敏… 真的是赵敏，这也是黄小锤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会大老远来到这边的原因… 当初黄小锤拉黑了赵敏的电话号码，本以为就没有任何牵绊了，可黄小锤的内心深处，还是期盼能和赵敏相处… 黄小锤心底藏着念想，就会下意识往这片区域靠近，黄小锤本能的想要迈步上前，笑着打招呼，问一句近来安好，然后请赵敏吃一顿午餐，谈谈心，聊聊人生… 可刚刚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只见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快步走来，手里提着刚买的肉夹馍，两根烤肠，稳稳走到赵敏身侧… 男生看着极为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细皮嫩肉，眉目干净，额头光洁通透，没有半分风霜皱纹，没有历经苦难的沧桑疲惫，一看就是被生活温柔善待，从未吃过苦，被岁月好好呵护长大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身简约干净的黑色休闲套装，斯文镜框衬得年轻人温文尔雅，气质干净体面，自带书生气，教养与从容藏在眉眼举止之间，看着尊贵又安稳… 黄小锤静静看着，心底默默对比，单论样貌气质，赵敏身旁的年轻人，确实比满身病痛，未老先衰的自己，还要俊俏周正几分… 紧接着，一幕画面落进黄小锤眼底，刺得黄小锤心头发闷发疼… 赵敏居然和身旁那个年轻人同吃一张肉夹馍，你一口我一口，自然亲昵，毫无半分生疏嫌弃… 黄小锤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这世上，人与人相处最讲究分寸避讳，寻常朋友，同事，绝不会同吃一口被对方触碰过的食物，只有亲密无间的恋人，才会这般不分彼此，毫无嫌弃… 赵敏，有男朋友了？ 一瞬间，千丝万缕的酸涩，遗憾，惆怅，密密麻麻缠满心头… 原来不知不觉间，赵敏也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明媚与圆满… 黄小锤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本想悄悄转身躲开，装作未曾看见… 可世事就是这般捉弄人，越是想避，越是避不开…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了黄小锤的肩头… 赵敏悄无声息走到黄小锤身后… 黄小锤定了定神，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赵敏，刻意摆出一副意外偶遇的惊讶模样，语气自然温和的说道： “赵老师？你也在这里？这么巧，今天不用上课？” 赵敏望着黄小锤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通透清亮… 赵敏方才分明看见黄小锤远远驻足，凝望许久，明明早就看见了自己，却迟迟不敢上前，刻意装作视而不见… 但赵敏没有戳破黄小锤的窘迫与躲闪，只是眉眼浅浅含笑，温柔回道： “最后一节没课，出来买点吃的垫垫肚子，你怎么大老远跑这边来了？” 黄小锤故作随意，淡淡一笑说道： “闲着没事，随便逛逛临沂城，这边的美食，飘香四溢，就把我引来了…” 话说得轻巧洒脱，可两人心知肚明… 黄小锤哪里是随便逛逛，这片街区挨着银河湾小学，是赵敏朝夕生活工作的地方… 黄小锤一次次绕路而来，不过是心底藏着一丝卑微的念想，奢望人海里能偶遇赵敏… 有些心意，不必点破，不必言明…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种奇妙难言的心绪，心里明明藏着一份爱意，却迟迟不敢坦荡去爱，心里万分想念那个人，真到相逢之时，又不敢大步向前靠近… 这份微妙的情感缠在心底，剪不断，理还乱，千般滋味说不清，万般情愫道不明，没有经历过的人难以体会，唯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得这份难言的煎熬与惆怅… 就像此刻的黄小锤，他心里清楚自己放不下，可现实横在眼前，满身风尘与缺憾，让他连靠近的勇气都少了大半，只能把那份悸动默默压在心底… 赵敏轻轻点头，侧身回头，指了指不远处等候的年轻男生… 黄小锤目光顺着赵敏的手势看去，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那是你男朋友？小伙子很帅…” 赵敏闻言浅浅一笑，语气清淡，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带过： “就是学校新来的同事，我们一起出来吃点东西，我先走啦！” 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温柔，却也疏离… 黄小锤识趣的没有再追问… 黄小锤静静伫立在小吃街的烟火人潮里，目光目送赵敏和那个斯文年轻的男生并肩离去… 赵敏和那个年轻同事，身姿相配，气质契合，一个温柔知性，一个温文尔雅，为人师表，左右相伴，出双入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真好… 在这个人间，老师配老师，体面安稳，岁月温柔，往后余生，烟火寻常，岁岁安然… 反观自己，满身病痛，半生浮沉，未老先衰，一身风尘狼狈… 黄小锤低头看了看手里朴素的菜煎饼，秋风掠过眉眼，心头一片清明，也一片淡然… 有些人，遇见已是万幸，擦肩即是结局… 别人的岁岁年年皆是圆满，而自己，只需守好自己的烟火，好好活着，向阳而生… 哈哈哈… 黄小锤站在热闹的美食街边，不由得低声苦笑一声…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方才在肯德基，意外重逢了脱胎换骨，涅盘重生的赵珊瑚… 现在又在这条烟火缭绕的美食街上，撞见了心心念念的赵敏… 接二连三的相逢，一桩桩一件件，来得太过凑巧，让黄小锤一时有些恍惚… 黄小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今日九月二十三，农历八月十三，喜神在正南，财神在正西，福神在正东，观世音菩萨端坐正北莲台，四方诸神，尽数归了正位… 黄小锤下意识伸出手指，默默掐算了一番，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今日正是丰收节… 大地丰收，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未来百年，神州大地，将再一次迎来盛世华章，山河鼎盛… 待到那个百年盛世到来的时候，自己早已不在这个人间存活，自己的白骨将归于黄土，再也看不见街市繁华，听不见万家欢歌，世间的一切热闹，都再也与自己无关… 可即便如此，百年之后那幅盛世画卷，早已清清楚楚的铺展在他的心底： 百年之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如期而至，山河锦绣，四海祥和，国运昌盛，田野稻谷满仓，百姓安居乐业，岁岁安康… 秋风掠过临沂热闹的美食街巷，黄小锤望着远处辽阔的天际，心里生出万千感慨： “人间山河蒸蒸日上，万家烟火安稳祥和，可落在自己身上，却尽是求而不得…” 今天，让黄小锤一日之内，接连遇见了两位挂念已久的故人… 今天丰收节，只是别人迎来的是五谷丰登，万事圆满的丰收，而黄小锤迎来的，却是一场场惆怅的相逢，一段段求而不得的心事… 秋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扑面而来，黄小锤攥紧了手里微凉的菜煎饼，万千感慨，尽数埋在了心底… 黄小锤拖着那条酸痛的伤腿，一拐一瘸走到馄饨棚底下，找了张简陋的塑料桌坐下，跟摊主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黄小锤拿起方才买的菜煎饼咬了一大口，菜煎饼早已经被秋风吹得发凉，失去了刚出锅时酥脆喷香的口感，煎饼里卷的菜也冷了，淡乎乎的没什么滋味，吃着很是寡淡，不对胃口… 黄小锤实在吃不惯这凉菜煎饼还不放盐，便起身又一拐一瘸走回方才的煎饼摊位，把煎饼摊开递到老板面前，轻声说道： “老板，麻烦再给煎饼里放点辣椒粉，我想吃变态辣，变态的那种…” 煎饼老板抬眼瞟了黄小锤一下，也不多问，拿起辣椒罐，大手一挥，厚厚实实地添了一大勺赤红的辣椒粉裹进煎饼里… 黄小锤心里一阵暖意，感激的望着老板，开口说道： “谢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道过谢，黄小锤攥着卷好的煎饼，转身走回馄饨棚… 这时，一碗滚烫的馄饨刚刚煮好，冒着腾腾热气，稳稳摆在了桌面上… 黄小锤慢悠悠的坐下身子，将冰凉的菜煎饼，放在混沌热气上蒸了蒸，稍微软和了，黄小锤张口狠狠咬下一大口菜煎饼… 一瞬间，猛烈的辣味瞬间在黄小锤的口腔里炸开，实打实的变态辣，辣的舌尖，嘴唇，火辣辣的痛感顺着喉咙往下窜… 黄小锤被辣得不停伸舌头，慌忙端起滚烫的馄饨汤大口喝了一口，谁知热汤一烫，唇舌之间的辣意非但没有消退，反倒愈发汹涌，火辣辣的灼热感直冲眼底，两行眼泪猝不及防的被辣了出来… “这变态辣，是真变态啊…” 黄小锤擦了擦脸上和眼角上的泪，其实黄小锤吃不了变态辣，他非要吃，黄小锤这是和自己过不去了，非要折腾一下自己，这又何必呢！ 唉！ 我忽然想说： “不是人间太痛苦，而是自己给自己找痛苦，那就是真痛苦了…” 第503章 第五部阴魂锁孙 “这变态辣，是真变态啊…” 黄小锤擦了擦脸上和眼角上的泪，其实黄小锤吃不了变态辣，他非要吃，黄小锤这是和自己过不去了，非要折腾一下自己，这又何必呢！ 唉！ 我忽然想说： “不是人间太痛苦，而是自己给自己找痛苦，那就是真痛苦了…” 黄小锤难受得站起身，抓起旁边桌子别人喝剩下的半瓶凉白开，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大口往肚子里灌，冰凉的水流过喉咙，那股灼烧一般的辣意才总算慢慢缓和下来… 可嘴里的火辣刚稍稍褪去，心底的酸涩又翻涌上来… 黄小锤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赵敏和那个年轻斯文的男生嬉笑着并肩走远的画面… 人家年轻，体面，优秀，也是当老师的，样样都比自己强… 再看看自己，一身病痛，腿脚不便，假发底下藏着大把白发，半生坎坷落魄，满身风尘，狼狈不堪… 赵敏已经有相伴的人了… 像自己这样一个满身缺憾的白毛残疾人，又哪里有什么资格再靠近她… “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 一句话在心底反反复复盘旋，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阵阵闷痛，难以释怀… 在这个人间，还有一种痛苦叫做： “ 爱在心头，口难开…” 碗里的热馄饨还在冒着热气，可黄小锤却再也没有多少胃口，只是呆呆地坐在喧闹的棚子下，任由心事沉沉的压在心头，堵得慌… “赵敏，她是老师，我是什么，人间一个落魄狼狈的俗人，哈哈哈，我有什么资格去爱她，她母亲说的对，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配，哈哈哈…” 黄小锤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自嘲起来… 黄小锤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里的酸疼… “算了，我不应该难过，人家遇到了良缘，挺好…” 黄小锤大口的吃了一口混沌，方才那股火辣辣的辣味渐渐散去，心底的酸涩却久久散不开… 正是金秋时节，街边枯黄的落叶被秋风卷起，漫无目的地随风飘摇，起落不定…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顺着心绪一点点在心底蔓延开来… 世间落叶尚有归途，可黄小锤心里的万般心事，却无处安放… 热闹喧嚣的美食街依旧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就在耳边，可偌大的人间烟火，仿佛没有一处能容下他此刻的惆怅… “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着急这世界没有你，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就在这份落寞惆怅的时刻，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瞬间将黄小锤纷乱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 黄小锤微微回神，抬手从衣兜里摸出崭新的三星s手机，抬眼看向亮起的屏幕，来电备注赫然是：皮大姐… 看清名字的瞬间，黄小锤没有半分迟疑，指尖轻轻一划，当即接通了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皮爱奇急促焦灼，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语速极快，满是不安： “小锤，你现在在哪里？我找你有急事，出大事了…” 黄小锤心头一紧，以为食品加工厂出事了，压下心底所有的惆怅，随口问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说话间，黄小锤低头快速扒拉了一口温热的馄饨… 电话那头的皮爱奇语气愈发急迫，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别多问，赶紧来我家，我儿子在家出事了，我儿子嘴里一直在念叨他奶奶，我儿子说他看见他奶奶了，你快点过来帮我看看…” 人命急事，容不得半分耽搁… 黄小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声： “好，我马上过去，大姐你别着急…” 话音落下，黄小锤迅速挂断电话，不敢耽误片刻，低头三两口扒完碗里剩下的馄饨，随即抬手掏出七块混沌钱，轻轻放在摊位桌面上，跟摊主匆匆示意一声…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再也顾不上街边热闹的烟火，未尽的心事，拖着隐痛的伤腿，一拐一瘸快步走出人声鼎沸的美食街… 秋日的风迎面吹过，吹散了方才的儿女情长与满腹惆怅，只剩心头一丝沉甸甸的感觉… 黄小锤快步走到东港路路边，抬手稳稳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车内，沉声报出了皮爱奇家的地址… 出租车引擎启动，缓缓驶离这条满是烟火气息的街巷，奔赴下一场未知的紧急变故… 出租车沿着宽阔的马路向前疾驰，窗外街景飞速向后退去… 黄小锤靠在后座，心里乱糟糟的，方才在美食街偶遇故人的惆怅还没散尽，皮爱奇那焦急慌乱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黄小锤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三星s手机，眉头紧紧皱起… 方才皮爱奇在电话里慌慌张张说的那番话，一直在黄小锤的脑海里反复打转… 孩子嘴里，一直在念叨已经过世大半年的老人，还一口咬定自己亲眼看见了那人…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句孩子随口胡说的梦话那么简单… 是孩子思念过世的奶奶，是日有所思，还是另有别的蹊跷，各种各样的念头一股脑的在黄小锤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右腿随着路面颠簸一阵阵酸胀隐痛，可黄小锤早已顾不上身上的不适… 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两旁的梧桐树，黄小锤也无心多看，一颗心全都悬在了皮爱奇家里孩子的身上… 秋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在脖颈间掠过，莫名添了一层说不出的压抑… 黄小锤暗暗思索，等到了皮爱奇家，一定要先稳住孩子，好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 黄小锤身子微微前倾，不住望向车前进的方向，心里只盼着出租车能再快一点，早点赶到皮爱奇的家中… 出租车一路疾驰，二十多分钟后，稳稳停在了皮爱奇家的单元楼下… 黄小锤快速付完车费，推开车门，顾不得右腿旧伤传来的阵阵酸痛，步伐匆忙，一拐一瘸快步冲进楼道，顺着楼梯直奔皮爱奇家中… 房门虚掩，一推即开，客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没有往日的家常烟火，只剩一片死寂沉沉… 皮爱奇见黄小锤来了，急忙拉着黄小锤走进一间房间里，皮爱奇的儿子孤零零坐在老旧房间的床沿边，整个人状态极其不对… 孩子双目空洞，眼神呆滞无神，像是丢了魂一般，愣愣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嘴里不停低声喃喃自语，嘴唇一张一合，含糊细碎，听不清具体念叨的是什么，那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活泼的孩童… 黄小锤久经世事，懂阴阳，也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虽然听不清孩子口中的碎语，但仅仅一眼，黄小锤心底便隐隐沉了下来… 这孩子，精气神涣散，元神飘忽，明显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牵了魂魄，绝非普通失神，受惊那么简单… 皮爱奇站在一旁，眼圈通红，满脸焦灼慌乱，紧紧盯着自己呆滞的儿子，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无助地看向黄小锤说道： “小锤，你说…我儿子是不是中邪了？” “大姐，你信这个？”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说道： “我儿子没有病，他为啥好好的就这样了，他老是念叨他奶奶，我怕…” 黄小锤目光沉静地扫过整间房子，房内家具摆放陈旧，空气中隐隐萦绕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不似寻常居家的暖意… 黄小锤抬眼看向皮爱奇，沉声问道： “这间房子，是你婆婆生前住的房间，对不对？” 皮爱奇重重点头，语气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慌乱说道： “没错，就是我婆婆生前常住的屋子，上个星期孩子在学校发烧感冒了，学校让回家养好了在上学，前几天孩子感冒就好了，这眼看着中秋了，学校也快放假了，我就没让孩子回学校，孩子自己在家里，我在忙工厂的事，就是前天，我发觉孩子有点不对劲，昨天我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了，身体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受刺激了，过几天就好了，可昨晚到现在，我儿子老是往他奶奶生前的房子里呆着，我不让孩子进来，可根本拦不住，孩子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往这间屋里钻，我强行拉他，他甚至还会挣扎，咬人，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黄小锤目光愈发凝重，缓缓环顾四周，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钻进过世老人的旧屋，更不会平白无故变得神魂颠倒，神色恍惚，终日喃喃自语… 医院查不出病因，身体毫无病症，唯独精神神魂异常，这种事，世人谓之迷信，谓之不科学，可眼前的一幕幕真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皮爱奇满脸苦涩，带着崩溃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儿子从小到大乖巧正常，从来没有这样过，医生查不出原因，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急着喊你过来看看，给我想想注意…” 房内阴冷沉沉，秋风透过窗缝悄然渗入，莫名让人脊背发凉，黄小锤心里已然清楚，这房间不干净，是逝去的老人阴魂回来了，惊扰孩童，才让孩子丢了精气神，恍惚失神… 黄小锤看透了满屋萦绕的阴冷煞气，当即沉声对着一旁慌乱无措的皮爱奇吩咐道： “大姐，快把孩子拉出这间屋子，这房间阴气压身，太过邪性，今日外头阳光明媚，阳气最盛，赶紧带孩子出去晒晒太阳，驱散身上的阴寒气…” 皮爱奇闻言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伸手拉住儿子的胳膊，用力往外拖拽…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出现，本该瘦小轻盈的孩子，此刻竟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般，任凭皮爱奇如何使劲，孩子身形纹丝不动，呆呆坐在床沿上，眼神依旧空洞茫然… “怎么办，我儿子怎么突然这么重，半点都拉不动啊！” 皮爱奇瞬间慌了神，手心冒汗，语气里满是极致的惶恐与无助，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等一下，我有办法…” 黄小锤语气沉稳，面色不见半分慌乱，黄小锤不再多言，拖着隐痛的伤腿，一拐一瘸转身走出卧室，快步走进厨房… 黄小锤抬手取下灶台旁悬挂的一把锋利菜刀，握在手中，又拿起一个瓷碗，接了半碗凉水，步伐蹒跚地折返回来房间… 一旁的皮爱奇看见黄小锤手里寒光森冷的菜刀，瞬间吓得心头一颤，脸色发白，慌忙出声阻拦道： “小锤，你，你拿菜刀干什么？可别冲动啊！” 黄小锤目不斜视，没有半句回应，神情肃然… 黄小锤五指握紧菜刀，微微用力，指尖瞬间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一道小口，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一滴，两滴，顺着指尖滴落在瓷碗的凉水里，晕开点点猩红，房子里的阴煞之气，淡了不少… 在这个人间，有一句密语： “阳人精血，最破阴邪…” 黄小锤抬手，将指尖溢出的一滴温热鲜血，轻轻稳稳按在了孩子紧锁的眉心正中… 在这个人间，还有一句密语就是： “一滴精血落眉心，无形的阴煞瞬间瓦解…”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声音低沉有力，再次吩咐站在一旁的皮爱奇说道： “现在，赶紧带孩子出去晒太阳，面部对着太阳最好…” 皮爱奇来不及细想其中玄妙，立刻再次上前拉扯儿子… 这一次孩子力道极轻，险些让皮爱奇用力过猛踉跄摔倒在地，方才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的孩子，现在孩子身上的阴气彻底消散，乖乖垂着眉眼，步伐迟缓地跟着皮爱奇走出了这间阴气森森的房间，再无半分执着的抗拒… 房间内只剩黄小锤一人，满室阴冷沉寂，门窗紧闭，不见半分暖阳，丝丝缕缕的阴气还未完全散去… 黄小锤伫立在房间中央，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知孩子之所以神魂恍惚，被阴邪缠身，皆是屋内逝去老人的阴魂未散，执念过重，惊扰了阳间的孩子… 黄小锤对着空旷无人，死气沉沉的房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荡与威严，缓缓开口说道： “老人家，当初你卧病在床，痛苦不堪，是我超度了你，让你去西天投胎转世，你居然不听我的话，七月十五是阴间祭祖，亡魂归位的节日，早已过去了，如今阳间临近八月十五团圆佳节，阴阳有别，各司其道，你屡屡滞留阳宅，缠扰孩子，这般凑热闹，便是瞎胡闹，乱规矩了，如果再不速速退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小锤的话音落定，满屋阴冷的风，莫名轻轻晃动了几分… 天花板上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彻底没了亮光… 明明窗外是朗朗秋日艳阳，这间房子内却阴风袭袭，温度骤然降低，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头顶… 虽然黄小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死死的盯着墙角，墙角光影扭曲，明暗交错，一道灰蒙蒙，飘忽不定的虚影缓缓凝结而成… 那影子虚无缥缈，轮廓模糊，身形佝偻苍老，悬浮在房间半空，不上不下，轻轻晃动，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死气… 黄小锤目光一厉，眼底毫无惧色，一眼便认了出来，这道残影，正是皮爱奇半年前过世的婆婆… 阴魂未归地府，滞留阳间日久，一身怨气缠身，阴气厚重不散… 第504章 第五部组团闹阳间 黄小锤对着空旷无人，死气沉沉的房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荡与威严，缓缓开口说道： “老人家，当初你卧病在床，痛苦不堪，是我超度了你，让你去西天投胎转世，你居然不听我的话，七月十五是阴间祭祖，亡魂归位的节日，早已过去了，如今阳间临近八月十五团圆佳节，阴阳有别，各司其道，你屡屡滞留阳宅，缠扰孩子，这般凑热闹，便是瞎胡闹，乱规矩了，如果再不速速退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小锤的话音落定，满屋阴冷的风，莫名轻轻晃动了几分… 天花板上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彻底没了亮光… 明明窗外是朗朗秋日艳阳，这间房子内却阴风袭袭，温度骤然降低，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头顶… 虽然黄小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死死的盯着墙角，墙角光影扭曲，明暗交错，一道灰蒙蒙，飘忽不定的虚影缓缓凝结而成… 那道影子虚无缥缈，轮廓模糊，身形佝偻苍老，悬浮在房间半空，不上不下，轻轻晃动，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死气… 黄小锤目光一厉，眼底毫无惧色，一眼便认了出来，这道残影，正是皮爱奇半年前过世的婆婆… 亡魂未归地府，滞留阳宅日久，一身怨气缠身，阴气厚重不散… 黄小锤静静凝望着眼前飘忽不定的鬼影，神色冷厉，语气不怒自威，字字清亮回荡在死寂空荡的房间里： “老人家，你心底积怨，执念难消，死后不安稳，我都看得出来，你若当真有委屈，有不甘，有怨气，大可寻我化解，也可以找阳间阴阳人诉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找上你的孙子…” 黄小锤的语气渐渐沉冷，带着几分痛心，几分呵斥道： “那是你的至亲血脉，是你看着长大的亲孙子，天真懵懂，命格尚弱，不经吓，不经缠，你死后留怨不散，不去寻因果，不去寻缘由，反倒缠扰孩子，扰他神志，乱他魂魄，害他失神疯癫，这般所作所为，未免太过恶毒，至亲血脉尚且毫不留情，连自家孙子都不肯放过，何苦如此…” 房间内阴风突然加剧，窗帘哗哗轻响，那道苍老的鬼影微微晃动，似是被一语戳破心事，又似心生愧意，又似暗含凶气，在原地飘忽不定，不敢靠近，也不肯消散… 那道灰蒙蒙的残影在房间内半空徘徊许久，周身缭绕着沉沉的阴气越来越重，佝偻的身躯不住微微晃动，似是心中怨气难平… 残影死死盯住站在房间中央的黄小锤，周身阴风骤然翻涌，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下一刻，便带着一股阴森的凶气，猛地朝着黄小锤直扑过来… “大胆！” 一声暴喝，声音铿锵有力，在死寂的房间内轰然回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只见黄小锤肉身微微一震，一道莹白透亮的魂魄自黄小锤的躯壳之中缓缓飘升而出… 那道魂魄身形挺拔，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气势凛然，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悬浮在黄小锤的身后… 不等残影近身，这道魂魄吐出一股雄厚磅礴的力量，狠狠撞向扑来的虚影… “砰”的一声闷响… 没有实物碰撞墙壁的声响，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那道残影… 那道残影被这股力量狠狠震开，向后踉跄飞出，阴冷的雾气四散开来… 残影再也没有方才的煞气，扑通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之上，佝偻的脑袋深深垂落，不敢再抬眼看向那尊威严的魂魄，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惶恐… 房间内的阴风也随之收敛了几分，方才刺骨的寒意稍稍褪去，可整间房子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小锤站在原地，肉身疼得微微发颤，每一寸肌肉都被扎了无数根细针，方才魂魄离体的一瞬，黄小锤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右腿根部那道疤痕像是被撕裂开… 黄小锤抬眼望着跪倒在地的残影，又望向身后那道如天神一般的魂魄… 那道金光缭绕的魂魄依旧悬浮半空，威势未减，目光沉沉地望着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残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缓缓开口： “你走吧，回你的阴间，不要再逗留阳间…”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残影猛地一颤，没有丝毫反抗，灰蒙蒙的虚影如同被吹散的雾气一般，瞬间便消散殆尽，房间内缭绕的阴冷煞气也跟着一并褪去… 房间里的阴风戛然而止，原本忽明忽暗的灯泡，也缓缓恢复了光亮… 随着残影彻底离去，黄小锤身后那道威严的魂魄也渐渐淡化，化作点点微光，缓缓缩回黄小锤的肉身之中，魂魄归体的一瞬间，黄小锤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右腿旧伤阵阵作痛，身子晃了一晃，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旧木床稳住身形… 黄小锤大口的喘着粗气… 房间内终于重新回归平静，再也没有方才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只余下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落进这间曾经被阴魂盘踞的房间… 黄小锤缓了好一会，才压下魂魄离体带来的眩晕，右腿旧伤一阵阵抽痛，黄小锤撑着墙，一拐一瘸慢慢走下楼梯… 楼下院子里洒满秋日暖阳，皮爱奇正守在儿子身旁，孩子坐在石凳上，脸色已经褪去了之前那种死灰般的惨白，虽然眼神依旧还有些呆滞，可不再是之前那般浑浑噩噩，开口说话已经条理清楚，恢复了孩子该有的言语模样… 黄小锤走到二人跟前，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转头对着皮爱奇沉声吩咐道： “大姐，你现在就去准备七颗黄豆，一根大葱，火纸…” 皮爱奇听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询问，黄小锤抬手打住，神色郑重，看着皮爱奇继续说道： “别问那么多，我自有安排，火纸，不用多，一刀就够，你快去置办，孩子有我在这里看着，不会出事…” 皮爱奇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匆匆去置办去了… 秋日的阳光落在孩子的脸上，肩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阴寒，黄小锤弯下身子，放缓了语调，轻声问那孩子： “孩子，你想你奶奶吗？” 孩子垂着脑袋，攥着衣角，眼神里透出一丝怀念，低声答道： “想，奶奶对我最好了，我奶奶，来找过我，奶奶叫我跟她走，说她那边什么都有，我爷爷，我爸爸都在那里等着我的，让我过去团聚…” 话音落下，秋风拂过院中的梧桐，几片枯黄的叶子悠悠飘落… 黄小锤静静听着孩子的话语，心口骤然一沉，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原本黄小锤以为，只是过世的奶奶一人执念太深，阴魂滞留，执意缠扰孙子，可从孩子这番话细细推敲，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奶奶口中频频提及那边应有尽有，执意引诱孩子相随，绝非单一阴魂的执念作祟，这根本不是阴魂单纯舍不得孙辈，而是一家直系血亲的阴魂抱团锁魂… 奶奶，爷爷，孩子的爸爸，一家三代直系阴灵齐聚一堂，目标直指这命格稚嫩，阳气薄弱的孩子，妄图活生生将这阳间孩子的魂魄牵引带走，拉入阴间相伴，一家人团聚… 八月十五，是阳间的节日，他们一家子要胡来，这就有点，不招人待见了… “这他妈的组团，来闹阳间，真以为阳间没人了，只是这一家三代，组团来闹…” 一念至此，黄小锤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单个阴魂作祟尚可化解驱散，可一家子直系血亲阴魂联手锁魂，气场相连，执念相通，煞气层层叠加，早已超出了黄小锤单人能够压制化解的能力… 这就不是简单的闹邪，扰宅，是要命的死局，棘手万分，寻常阴阳小事，黄小锤一人便可摆平，可今日这般血亲锁魂，一家缠煞的凶事，黄小锤独自根本扛不住… 黄小锤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抬手，摸出兜里的三星s手机，指尖飞快拨通了黄大锤的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黄大锤闲散松弛的嗓音，带着几分田园悠然自得的音调： “小锤，咋了？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老黄，忙啥呢？” 黄小锤简单问道，黄大锤的声音传来： “我没忙啥，院里圈养了几只鸡，我就喂喂鸡，闲下来喝点小酒，舒坦得很，小锤你来吧，咱们爷俩喝点，一起过个八月十五…” 听着黄大锤悠闲的语气，黄小锤没有半分寒暄，语气急促又凝重，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说道： “老黄，别闲歇着了，我遇上大麻烦了，棘手得很，皮大姐家的孩子被阴魂附体，一家子直系亡魂抱团，执意要带走阳间皮大姐的儿子，拘孩子魂魄入阴间，组团那种，这事我压不住，处理不了，必须你过来处理，不能让那孩子去阴间团圆…” 电话那头的黄大锤闻言，瞬间褪去了所有闲散慵懒，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深知能让黄小锤开口求助的阴阳事，必然是凶险至极： “我算一算，开光…出行…上宫天皇，御群灵，掌阴兵，镇宅墓…嗯，我算过了，我这就立刻收拾东西动身，把地址发我…” “琼华园小区，八号楼…” “好，我收拾一下，这就动身…” 简短应答，干脆利落…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迅速挂断电话… 黄小锤已经看透： 奶奶，爷爷，父亲三道阴魂，不靠凶煞暴力，凭着骨肉血脉，死死勾扯阳间的孙子，不肯归冥，血脉相勾，执念太深… 秋日暖阳洒遍临沂，明明天光和煦，阳气鼎盛，可黄小锤望着身旁的孩子，心底依旧沉甸甸的，满是压抑与不安… 方才打散了那道残影，明明怨气犹在，一家血亲缠魂，最是难缠，最是无解… 在这个人间，亲情就是一把锁，执念贪念就是一张大网，稍有不慎，这孩子今夜便会魂魄离体，性命不保… 此刻，黄小锤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赶来驰援的黄大锤… 黄大锤不同于常人，半生走南闯北，踏遍山河荒墓，见过的阴阳怪事，邪祟诡闻，不计其数… 年轻时候黄大锤闯荡四方，深山古墓，荒村废宅，阴地凶局，但凡常人不敢踏足的地方，黄大锤都一一踏遍… 世人只知黄大锤早年在外谋生漂泊，却无人知晓黄大锤真正的隐秘身份，黄大锤是正统的“摸金校尉传人”一身观山寻龙，破风水的本事，藏而不露，一手定煞镇邪，安魂渡灵的绝学，炉火纯青… 在这个人间，寻常宅阴，宅煞，孤魂野鬼，黄小锤尚能独自化解，可一旦遇上直系血亲组团，牵扯因果血脉的凶事，便不是寻常驱邪手段能够破解… 这种组团锁阳人的阴魂，也只有见过无数古墓阴煞，压过百年凶灵，千年凶煞，破过无数阴局煞阵的黄大锤，才有资格，有本事破掉这一家阴人锁魂的死局… 就在黄小锤思索之时，身旁原本渐渐安稳下来的孩子，神色忽然又是一变，孩子抬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神骤然变得恍惚执着，嘴里下意识喃喃出声： “我要回家了，我奶奶还在家里等我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小锤心头一紧，瞬间警觉，黄小锤来不及多想，手臂骤然伸出，一把死死拽住孩子的胳膊，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黄小锤眉眼瞬间沉下，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沉声追问道： “臭小子，看着我，告诉叔叔，你心里要妈妈，还是要奶奶…” 这一句问话，让孩子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几秒之后，高高抬起的眼皮缓缓耷拉下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脑袋微微低垂，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黄小锤看得清清楚楚，孩子正在艰难地纠结，一边是奶奶，一边是妈妈，… 黄小锤心底了然，这世间最难断的从来都是亲情取舍，就像人间那个千古两难的难题： “母亲与媳妇同时掉水里了，到底先救谁？”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选，皆是牵绊，皆是遗憾… 黄小锤看着孩子纠结痛苦的模样，心头一软，不忍再逼迫孩子，眼下孩子神魂虚弱，强行逼问只会加剧孩子心神紊乱… 黄小锤当即放缓神色，放柔了语气连忙解围道： “好了好了，咱们不想了，不纠结了，你奶奶在家好好的，你妈妈一会就带你回家看奶奶，咱们安安稳稳等你妈妈回来…” 为了彻底转移孩子的注意力，驱散孩子脑海里阴魂残留的念想，黄小锤灵机一动，笑着轻声问说道： “你会玩老虎吃小兵的游戏吗？” 孩子浑浊的眼神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光，茫然地点了点头… 黄小锤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说道： “那咱俩玩一局，好不好，我小时候经常玩老虎吃小兵，厉害着呢？” 孩子望着黄小锤说道： “我也很厉害，我上小学的时候经常和我同学玩，我也没输过…” “呵，是吗，那咱俩可能都是高手，咱俩来一场高手对决，你选择老虎，还是小兵…” “老虎” 孩子不假思索的喊出… 第505章 第五部七星安魂定魄 “你会玩老虎吃小兵的游戏吗？” 孩子浑浊的眼神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光，茫然地点了点头… 黄小锤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说道： “那咱俩玩一局，好不好，我小时候经常玩老虎吃小兵，厉害着呢？” 孩子望着黄小锤说道： “我也很厉害，我上小学的时候经常和我同学玩，我也没输过…” “呵，是吗，那咱俩可能都是高手，咱俩来一场高手对决，你选择老虎，还是小兵…” “老虎” 孩子不假思索的喊出，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顺从的蹲在洒满暖阳的地面上… 黄小锤也随之蹲下，忍着右腿旧伤的酸胀隐痛，随手捡起地上一颗圆润的小石子当作“老虎”，又拾来几根长短不一的细树枝当作“小兵”… 黄小锤指尖拈起碎石，在干净的地面上工整地画出一方规整的方格棋盘… “老虎吃小兵”是民间流传最久的益智小游戏… 老虎可肆意吞食小兵，小兵数量居多，便能联手布阵，步步紧逼，最终将老虎困在方格死角，逼得无路可走，动弹不得，便是小兵得胜… 在这个人间，一局小游戏，玩的是心性，拼的是脑子… 黄小锤刻意放缓节奏，陪着孩子认真开局，看似是寻常的童趣玩乐，实则暗藏深意… 黄小锤要借着这一局游戏，静静观察皮爱奇儿子的思维逻辑，应变能力与心神状态，以此判断孩子的神魂究竟涣散到了何种地步… 皮爱奇的儿子选定当老虎，指尖攥紧那粒充当老虎的石子，蹲在地上，目光落在地面画好的方格棋盘上，起初还有几分少年人争胜的劲头… 黄小锤捏起树枝当作小兵，二人一来一回，开局还算顺当… 忽然，黄小锤隐隐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这股阴冷不是来自秋风，而是缠在孩子周身… 那一家三代阴魂并未彻底退走，奶奶的残魂虽被打散，可爷爷与父亲的阴念依旧萦绕在四周，躲在不到的角落，暗中不断侵扰孩子的心神… 玩到一半，孩子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方才还专注盯着棋盘的双眼骤然失了神采，瞳孔微微发散，手里的石子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孩子像是听不见棋盘上的博弈，耳朵微微侧起，仿佛在听某种旁人听不到的低语，嘴唇无声，却有喃喃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黄小锤心头一紧，手上的树枝也停在方格之上，不敢贸然动作，黄小锤看得明白，这是阴魂在暗中蛊惑，隔着一层阴阳，在孩子耳边不断诉说阴间团圆的光景，勾扯孩子涣散的神魂… 几秒过后，孩子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强行挣脱那道无形的拉扯，眼神又勉强收拢回来，低下头看向地上的棋盘，勉强落子，把石子往前挪了一步，嘴里还低声嘟囔： “吃小兵…我要吃掉你的小兵…” 孩子高声嚷着，可这份清醒撑不住一分钟… 没走两步棋，孩子又一次失神，整个人呆呆蹲在原地，视线越过棋盘，望向小区楼房幽暗的楼道方向，脸上浮起一抹恍惚的笑意，低声说道： “奶奶在叫我…爷爷爸爸…他们都在等我回去…” 话音一出，黄小锤后背一阵发凉… 明明残魂已经被自己魂魄之力震退，可血脉因果牵缠不断，阴魂不必显出身形，仅凭一缕残念，便可以不断扰乱少年的心志… “看棋盘，该你走老虎了，有本事，你在吃我的小兵…” 黄小锤刻意大声喊道，试图把孩子飘远的意识拉回阳间的棋局… 孩子眨了眨眼睛，愣了半晌，才如梦初醒一般，茫然看向地上画出来的方格… 此时孩子的思路开始混乱，全然忘了老虎吃小兵的规矩，胡乱挪动石子，走出完全不合章法的路子，时而进攻，时而呆呆停在原地不动，神智一阵清醒，一阵迷糊，反反复复… 有那么一瞬间，孩子身子微微站起，就要丢下棋盘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去，想要寻着那虚无的呼唤往里走… 黄小锤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住孩子的肩膀，稳稳把少年按回原地… “游戏还没结束，你是准备认输了吗，还说你厉害，你的棋也不咋地啊，你吹牛的吧，遇到我，你也是菜鸟” 黄小锤的声音沉稳有力… 孩子被这一按，打了个寒颤，浑噩的神色稍稍褪去，又重新蹲了回来，只是面色越发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黄小锤一边陪着孩子继续玩“老虎吃小兵”… 黄小锤眼角的余光不停扫视楼道四周的阴影，虽然看不见鬼影，可压迫感实实在在笼罩在那里，阴气沉沉，执念太深了… 在这个人间，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人间有一句老话说得好： “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一家子直系骨血阴魂，就躲在看不见的地方，一遍一遍用亲情与执念拉扯眼前这孩子的意识与魂魄… 黄小锤借着这盘“老虎吃小兵”的游戏，一边稳住孩子涣散的意识，一边暗暗盼着皮爱奇快点来，买点东西，半个小时还没来，真是磨蹭… 地上石子与树枝摆得七零八落，一局简单的民间小游戏，此刻已经不再是孩子玩乐，成了阳间意识与阴间执念之间无声的拉扯… 就在棋局拉扯意识，孩子神志时清时迷的紧要关头，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皮爱奇满头大汗，衬衫贴身，都能清晰的看见皮爱奇里面穿的碎花内衣，黄小锤来不及多看几眼… 皮爱奇手里拎着火纸，神色恍惚，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呆滞木讷，全然没有寻常人办事归来的利落模样… 黄小锤忽然察觉不对劲，开口沉声问道： “大姐，你去哪买的火纸？怎么耽搁这么久？小区门口的便民商店就有卖的火纸，几步路的功夫，你去了半个多小时，累成满头大汗…” 被黄小锤一语点醒，皮爱奇才猛地一拍脑门，眼神一阵发空，后知后觉的恍然，语气带着茫然的迟钝说道： “对啊…我怎么愣是没想起来小区门口的商店里就有火纸，我脑子里嗡嗡的，鬼使神差绕了大远路，专门跑去大福源那边的白事铺子买的…” “去大福源那边？难怪去了半个多小时，你…” 黄小锤低声重复着，突然闭口，瞬间明白了所有蹊跷，寻常人就近即可买到，绝不会无端绕路奔赴大老远去白事专门店里买一刀火纸… 皮爱奇方才呆滞恍惚，行事反常，思维迟钝，根本不是疲惫慌乱所致，皮爱奇也有点呆愣了… 只是孩子命格弱，被阴念深度侵染，意识恍惚，而皮爱奇阳气充足，心智成熟，只是被一丝淡淡的阴念缠扰，极浅，自身毫无察觉，只会下意识行事反常，思绪混沌，没有生命危险… 一家三代直系阴魂组团来阳间，这执念太深，不止锁孩子的魂魄入阴间，连孩子的母亲也被悄然附上残念，暗中干扰心智，步步铺垫，只为八月十五团圆之夜，一举牵走孩子的魂魄… 这阴局，远比黄小锤预想的更深，更阴毒… 黄小锤将手指放进嘴里，暗自咬破自己的手指，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指血抹在了皮爱奇的长发上，黄小锤的血可以避邪祟… 黄小锤压下心底的凝重，沉声叮嘱说道： “大姐，我刚才观天象，天色要暗沉下来，你快去准备我要的东西，七颗黄豆，一根大白葱…” 此刻的皮爱奇心神昏沉，全然没了主见，闻言乖乖点头，转身快步返回家中置办… 黄豆，大葱，皮爱奇家里都有，这都是家家必备的东西… 不过片刻功夫，皮爱奇便将两样东西备好，七颗黄豆，一根大葱… 黄小锤神色肃穆，不再耽搁，抬手拿起七颗黄豆，一颗一颗小心翼翼揣进孩子贴身的衣兜… 在这个人间，五谷杂粮，都是好东西，既能吃，也能驱邪镇煞… 现在直讲黄豆，黄豆色黄，属阳，听老一辈人说：把黄豆贴身揣在衣兜，借五谷之气，可以护住飘忽不定的意识… 黄小锤又低头拿起火纸，指尖翻飞，手法利落，片刻间便将一刀火纸尽数折成七个大元宝模样… 在这个人间，数字七，是奇数，也就是阳数，一到一百，奇数很多，但，七，最为特别，上应“北斗七星”借北斗的神力：安魂，收惊，渡亡，因为天宫七星可以镇七煞… 黄小锤伸手从孩子衣兜取出七颗黄豆，每一枚黄豆单独安放进一个纸元宝的夹层之中，以阴纸大元宝包黄豆，可以化解阴阳怨念… 做完这些，黄小锤又手持大葱，悬在孩子头顶，自上而下缓缓比划，动作沉稳庄重… 大葱，民间又叫它能通阴阳，散阴气，自上而下能打通阴阳，可以驱散飘在人身四周看不见的阴气，用来给受惊失魂的孩子净身扫煞… 黄小锤抬眼看向一旁依旧神色恍惚的皮爱奇，语气郑重无比，带着不容置毅的叮嘱道： “大姐，从现在起，你带着孩子去工厂宿舍暂住一晚，晚上不管听到谁喊你们，不管门外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到外面去…” 皮爱奇虽不太懂，但皮爱奇相信黄小锤，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牵过儿子的手，快步走向面包车，发动车子，载着孩子缓缓驶离小区，彻底远离那藏着一家阴煞的地方… 黄小锤目送面包车彻底驶出视线，黄小锤才移步走到小区垃圾桶旁，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抬手点燃包裹七枚黄豆的纸元宝… 火苗缓缓腾起，纸元宝在火光中袅袅青烟缓缓升空，带着化解怨念，安抚阴魂的执念飘散… 那根方才用来扫净孩子周身阴气的大葱还握在黄小锤手中，黄小锤双手攥住葱白，腕部稍稍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先折下第一段，一段，两段，三段… 黄小锤神色肃穆，一声一声脆响接连响起，认认真真将整根大葱折成整整七段，应北斗七数，断尽七重血亲阴念牵绊，葱身不再完整，便断了阴魂的执念… 黄小锤低头看了看地上散乱的七截葱段，心中暗道： “黄豆守阳魂，大葱折七段断牵绊一守一断，便是用来化解这桩骨肉阴缠的局… 黄小锤忍着右腿和断指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这破煞渡魂，是拿自身的好运，气血去和阴魂打交道，与阴魂煞气硬碰，便会在身体里留下看不见的暗伤… 现在表面看，黄小锤只是腿上旧伤，断指，浑身酸痛乏力，可内里，五脏六腑与精气神都在悄悄耗损，因为那些阴寒煞气不会凭空消失，多多少少都会侵进黄小锤的筋骨血脉之中，慢慢侵蚀着黄小锤…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挪到石板凳旁，重重坐了下去… 黄小锤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打火机“咔哒”的一声窜起火苗，点燃了烟身，淡淡的烟气缓缓升腾…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绵长的吐出来，稍稍压下心底那股压抑的沉闷…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明白，驱邪渡灵，看似是化解旁人的厄运，实则是把一部分阴煞因果揽到了自己身上，救得了别人，却在一点点消耗自己… 可这也没有办法… 倘若换作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算人家掏出一万块钱摆在面前，黄小锤也绝不会蹚这趟浑水… 破煞渡魂，要损耗自身气血，还要承接一部分因果反噬，这从来都不是什么捞好处的美差，是拿自己的身子去扛阴煞，得不偿失… 可眼前遭难的是皮爱奇的儿子，黄小锤不能袖手旁观… 黄小锤吸了一口沂蒙山香烟，苦涩的烟味漫过喉咙… 方才经过“七星安魂定魄”的一番周旋，那股刺骨逼人的浓重阴气已经褪去大半，不再像方才那样冻得人浑身发冷… 可依旧有一层若有若无，灰蒙蒙的阴气盘旋在楼道深处，萦绕不散，没有彻底消散干净… 黄小锤心里明镜一般… 方才只是暂且逼退了三道阴魂，借着黄豆，大葱，那套民间手段，暂时护住了皮爱奇母子，也只是削弱了血脉牵绊的势头，这只是治标，却不治本… 这不是普通孤魂野鬼作祟，是祖孙三代直系血亲，靠着血脉因果死死纠缠在一起的阴煞局，执念盘根错节，牵扯的因果太深太重，以黄小锤眼下的本事，最多只能做到防御，驱赶，暂时制衡，想要连根拔起，彻底化解这一团怨念，送三道阴魂安然归赴冥府，断绝中秋八月十五再度卷土重来的隐患，凭黄小锤一人，实在做不到… 眼下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赶来的黄大锤身上… 备注： 《方才所用的七颗黄豆，大葱，火纸折元宝这些土法子，只是身边人用过，具体效果，不多说… 但郑重声明：这些都是没有经过科学验证的土方子，加上一些虚构… 活在这个人间，终究还是要相信科学，相信医学，尽管世间确实还存在不少当下科学医学暂时解释不清的离奇际遇，可并不能就此归于鬼神妖祟… 相信科学… 遇事应当理性看待，不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不传迷信的谣传，安分守己，做一个文明本分的普通人…》谢谢阅读，就一消遣… 第506章 第五部请神破煞 黄小锤以老虎吃小兵的游戏稳住心神飘摇的少年，察觉皮爱奇亦被阴念侵扰，使用民间黄豆，大葱，纸元宝的土方做应急处置，送走皮爱奇母子二人… 虽暂时压制住危机，但血亲执念形成的阴煞局并未彻底根除，黄小锤自身也承受气血损耗，只能坐待黄大锤前来彻底破局… —— 从坊前黄山沟赶往临沂，路途遥远，路上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 黄小锤坐在石板凳上，刷着手机，指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沂蒙山香烟，不知不觉，竟接连抽下去七根香烟… 黄小锤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闲下来的时候，总想着抽烟… 黄小锤玩了一会王者荣耀，这款游戏是去年十一月份上线的，黄小锤无聊的时候，打上几把，这款游戏，画面看着花哨热闹，各路英雄技能花里胡哨，打的热火朝天… 黄小锤连着打了三把都是战绩平平淡淡，随性黄小锤退出望着王者荣耀，登录了微信… 微信这东西实在神奇，早已不单单只是用来发消息聊天的工具，刷朋友圈，看短视频，看直播，还能在线听歌，各式各样的功能一应俱全，内容包罗万象… 前天黄小锤申请添加的几十个微信好友，此刻陆陆续续全部通过了验证提示，手机时不时就弹出新的红点… 有的是熟人同事，有的是加工厂生意往来结识的伙伴，一个个新增好友通知跳出来，消息提示音断断续续轻响… 黄小锤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通讯录名单一点点变长，可黄小锤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 通讯录里大多是住建局的同事，食品加工厂往来的客商，还有现实里相熟的熟人，对这些身边认识的熟悉的人，大多是有事才开口沟通说事，平日里闲下来，反倒没有多少闲话可以闲聊，客套，分寸，人情世故都摆在那里，说话总要掂量几分，不能随心所欲… 真要是想调侃打趣，肆意吹牛唠些天马行空的闲话，就得打开soul，进行灵魂匹配，跟互不相识的灵魂人聊天，不用顾及现实身份，不用思前想后，不必担心哪句话说错了传到熟人耳朵里，大可放开思绪随便闲谈… 黄小锤点开微信视频号，屏幕一划开，里面的视频五花八门，人间百态全都浓缩在一方小小的屏幕里… 有市井日常，有搞笑段子，也有新闻纪实，各色画面接连不断跳转出来… 黄小锤伸手抽出沂蒙山香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火苗，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缭绕，朦胧了黄小锤憔悴的眉眼… 黄小锤手指不停往上划着视频号，刷着刷着就刷到不少美女视频，有轻快跳舞的，有时尚走秀的，姑娘们身着吊带，短裙，短裤，身姿灵动，屁股一扭一扭的，真好看，真好看… 屏幕里面的佳人风姿绰约，看着竟比早年六房间平台上面的女主播还要亮眼夺目，黄小锤盯着屏幕，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盯在美女身上，黄小锤想看透美女… “小妹妹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小妹妹呀，哥哥我是那个稀罕你，你跟哥哥走，哥哥让你坐船头，哥哥我坐船尾，咱俩的情，咱俩的爱，再船上荡悠悠，哥哥愿和你一起入爱河…” 黄小锤望着屏幕上美女时尚走秀，心里馋的真想一把抱住，黄小锤突然又嘀咕了一句： “艹，老子要是有一双透视眼就好了…” 黄小锤看着屏幕里的美女，越看越热血翻涌…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压压心中的欲火… 终于… 嗯，终于，等到黄大锤了… 黄大锤乘坐出租车赶来了… 黄大锤一身朴素布衣，肩上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旧布包… 黄大锤半生走南闯北，出入古墓凶宅，风霜尽数刻在黄大锤脸上，要不是意外出了车祸，黄大锤突然思亲，也不会甘心隐居祖坟旁… 黄大锤只扫一眼整栋楼房，眉头便紧紧皱起，无需走进楼内，单凭地脉气息，黄大锤就已经嗅到了翻涌不散的浓重阴气… “这煞气太冲头了，走你带我皮爱奇家…” 黄小锤拎着黄大锤走进皮爱奇的家里，黄小锤将所有情况都说了一遍… 黄小锤递给黄大锤一支沂蒙山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吐着烟雾说道： “一家子直系阴魂，借中秋将近，要锁活人的魂魄，我已经用黄豆，大葱，纸元宝给孩子安魂定魄了…” 黄大锤点点头，布包往地上一放，伸手从中取出罗盘，几卷黄纸，三炷香，还有一枚暗沉古朴的摸金符，金属表面布满岁月磨出的纹路… 罗盘刚一落地，指针疯狂飞速打转，盘面隐隐泛出一层灰蒙黑气… “屋内阴魂三道，血脉相连，怨念拧成一股，你先前打散孩子奶奶的残影，只是击溃表象…” 黄大锤说着，又从布袋里掏出一沓黄纸，拿起红色水彩笔在黄纸上胡乱画着符号，黄小锤不是玄学大师，虽然看不懂符号，但黄小锤懂阴阳，知道这是镇煞的符号… 黄大锤一口气写了几十张，交给黄小锤接着说道： “小锤你把这些黄符贴在窗户，门上，我来引出阴魂，在我施法时，我怕阴魂逃窜，用黄符阻止阴魂煞气外泄，我要断了阴魂锁阳间的执念…” 黄大锤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铜铃，桃木十字架，还有一支铜镜，黄大锤按照屋子里的格局开始摆阵… 黄大锤点燃一张黄纸，嘴里不知道哔哔啥，好久又开始晃动铜铃，当啷当啷的声响，听着有点毛骨悚然… 黄小锤坐在一张椅子上，抽着烟，默不作声的望着黄大锤施法，黄小锤还是第一次见，感觉像看猴子耍猴，有点意思… 黄小锤一根烟抽完，黄大锤还在围着屋子乱转悠，黄小锤暗自嘀咕： “搞啥玩意，这怎么看着有点像跳大神…” 以前黄小锤在视频里刷到过跳大神，后来都说那是迷信，被举报了，那个跳大神的人被抓了… 这个黄大锤这样搞，这不是有点… 黄小锤本想起身止住黄大锤这种行为，空气中隐隐回荡细碎的低语，似老人叹息，似男子呢喃，声音粗细不一，断断续续，在墙壁之间，在整个屋子里来回飘荡，看不见形体，却听得清清楚楚… 黄大锤按照北斗七星方位，将黄纸铺在地面七个点位，又将铜镜挂在胸前，手中铜铃来回晃动“铛铛铛…” “小锤，别愣着了，把摸金符安放在阵的正中，点燃三炷清香，请神仙…” 黄小锤按照黄大锤的吩咐，将摸金符放在黄大锤布的法阵中心，又三点三炷清香，袅袅香烟却并不向上升腾，反倒盘旋在半空打转… 黄大锤站在阵眼当中，双脚分开站稳，双手高高扬起，手舞足蹈，神情肃穆，口中高声念起请神的口诀： “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稳坐凌霄宝殿，各路神仙齐到场，小鬼来贺…” 黄大锤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回荡，本是庄重肃穆的请神场面，香烛烟气盘旋缭绕，一股沉沉的氛围感正要铺开… 站在一旁的黄小锤本来还绷紧的心神，严阵以待，可看着黄大锤这般手舞足蹈，摇头晃脑的模样，那股憋在肚子里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 “哈哈哈…” 一声笑声猝不及防从黄小锤口中爆发出来… 这大笑声响彻客厅，黄大锤刚刚酝酿起来的威严气场瞬间荡然无存，袅袅香烟都仿佛被这笑声搅得散乱开来… “老黄，你这是施法，还是跳大神，你这种行为是违法的，禁止的…” 黄大锤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狠狠瞪向黄小锤，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铁青，满眼都是怒火… 黄小锤见黄大锤怒目而视，黄小锤这才意识到自己坏了仪式氛围，连忙捂住嘴巴，收敛脸上的笑意，慌忙站直身子，收起那副散漫的神情，带着几分严肃… “对不起，老黄，我是不是笑场了…” 客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案前的香火还在静静燃烧，暗处盘旋的阴气依旧未散… 本该庄重的请神法事，被黄小锤这一声笑搅乱，黄小锤心里也生出几分愧疚… 黄大锤重重哼了一声说道： “这是什么场合，你严肃点，你美没看见，阴煞之气还盘踞在此，阴魂尚未退去，你倒好，当众笑场，威严搞不起来，众神就难请了，我这法事的效力都要折损几分…” “好，好，我知道了，我严肃一点…” 黄小锤连忙赔着不是，身子一转，面朝冰冷的墙壁，后背对着阵中的黄大锤说道： “我不看了，老黄，你继续请神，我面壁思过…” “这还差不多” 黄大锤面色沉沉，语气严肃的说道： “对众神不敬，是要受天罚的…” 黄小锤听罢，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看向黄大锤，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冷笑： “我受的天罚还少吗？” 黄小锤抬手指了指自己，假发缝隙间露出来的缕缕白发，行动不便的伤腿，还有那处受过伤的断指，满眼都是愤怒： “你看看我，白发早生，秃顶，未老先衰，腿瘸，手指残缺，浑身大大小小一身病痛，这些难道不就是所谓的天罚，还让我敬神，去他的，于我而言，我的爹妈便是我心中唯一的神，其余的，老子一概不敬…” 黄小锤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胸腔起伏，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愤怒一股脑涌了上来… “行了行了，正事要紧…” 黄大锤知道黄小锤半生有多苦，直接打断黄小锤这番激动的言辞： “我马上就要请神开坛，你万万不可再出声打断，扰乱法事，阴魂不除，孩子就得出事…” 黄小锤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不再争辩，再次转过身，面朝墙壁而立，闭上嘴巴，一声不吭… 客厅内只剩下香烛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响，缭绕的香烟在客厅缓缓盘旋，暗处那股阴煞带来的阴冷气息依旧在四下游荡… 黄大锤重新摆正姿态，深吸一口气，再次准备行请神的仪式… “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稳坐凌霄宝殿，各路神仙齐到场…” 黄大锤话音落罢，几秒钟之后，袅袅青烟不再散漫飘荡，竟再一次盘旋升腾，化作一道道淡淡的云气，在半空缓缓铺开… 虚空中似有万千虚影缓缓显现： 凌霄之上，玉皇大帝端坐云座，天兵天将，钟馗怒目横剑，判官手持生死簿，一众神仙伫立在九霄云海… 黄小锤看呆了，真有天神… 黄大锤双目紧闭，神色肃穆，抬手躬身一拜，朗声喝道： “今有阳宅遭血亲阴魂缠扰，恳请诸位神明，助我渡化执念，解此劫难…” 万千神明的威压铺天盖的笼罩在客厅内… 客厅内的灰雾瞬间剧烈翻滚起来，墙角，房顶，卧室门后，三道灰蒙蒙的虚影缓缓凝结成型： 奶奶佝偻的身形居前，爷爷身形苍老，一旁站着孩子死去的父亲，三道阴魂血脉牵引，阴气缠绕交织在一处，三双空洞的眼睛…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要接孙子一家团圆…” 苍老沙哑的声音，混杂着男子低沉的嘶吼，从三道残影口中一同传出，满是不甘与执着… 黄大锤手持铜镜，声音洪亮回荡在客厅内： “阴阳有路，生死有界，阴间团圆，不是强锁活人的魂魄来阴间相聚，生前养育，恩情永恒，阴阳两隔，缘尽于此，莫扰阳人，速归冥府，等候轮回…” 在神明的威压之下，黑雾之中，三道阴魂的嘶吼渐渐减弱，那一股疯狂的煞气，一点点被渡化的力量消融… 奶奶的虚影开始不住颤抖，那些疼爱孙子的旧日回忆，与死后的执念相互撕扯… 爷爷与父亲的身形，也随之渐渐变得模糊… “放不下我孙子…” 奶奶的残影低声呜咽… “不是不许你们念想，逢年过节，阳间自有香火祭拜，思念可以寄于香火，万万不可锁活人的性命相伴…” 房间里阴煞之气慢慢平息，翻滚的黑雾一点点散开… 三道虚影垂着身形，呜咽之声不绝，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备注： 《活在这个人间，终究还是要相信科学，尽管世间确实还存在不少当下科学暂时解释不清的离奇际遇，可并不能就此归于鬼神妖祟… 遇事应当理性看待，不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不传迷信的谣传，安分守己，做一个文明本分的普通人… 相信科学… 再次特此声明：世间没有鬼怪行事，纯属虚构，娱乐而已》谢谢阅读，就一消遣… 第507章 第五部阴魂归冥 奶奶的虚影身子不住颤抖，周身缠绕的黑色阴气缓缓褪去几分，那股执意要拉孙子入阴间的蛮横劲，一点点软了下来，佝偻的身子微微往下弯，竟是向着阵中的黄大锤趴下了： “是我们糊涂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呜咽出声： “我一心想着一家团圆，却忘了阴阳两隔，不该强锁我孙子的魂魄，我贪恋骨肉亲情，执念太深，扰了阳间孙子，是我的过错…” 一旁爷爷的虚影也跟着垂落身形，身上的煞气消散殆尽，满是愧疚： “活的时候没能好好护着后辈，死了反倒要来拖累孩子，罪过，罪过…” 孩子父亲的残影抖动，低声忏悔： “我放不下妻儿，一心想回来团聚，险些害了自家孩子，是我执念作祟，我甘愿受罚…” 三道阴魂，皆是被血脉牵绊，本心并无大恶，只是被思念困住，错把阴阳阻隔当成了骨肉分离… 黄大锤手持铜镜，镜面泛出淡淡的柔光，神光缓缓笼罩住三道虚影… 黄大锤语气平和，不再厉声呵斥，开始超度： “生死有别，阴阳殊途，今日你们已知过错，忏悔，便当放下尘世间的执念，阳间自有香火祭祀，岁岁可寄思念，不必强留人间纠缠阳间之人，他们活着，你们的香火才不会断…” 黄大锤抬手一挥，阵中七星点位的黄纸符泛起火光，袅袅香烟盘旋缠绕，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直通虚空冥界… “我今行超度之法，送你们归往冥府，静待轮回，放下俗世牵挂，莫再逗留阳间，莫再惊扰后人…” “我们…再也不会来扰我孙子了…” 奶奶哽咽着： “只求往后逢年过节，能有一口香火，让我们知道孩子平安就好…” “此愿，阳间自会成全，去吧！” 黄大锤沉声应道… 三道亡魂身上的阴煞彻底散尽，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黄大锤手中铜铃轻轻摇晃，“铛铛铛铛——” “一路西去…” 随着铃声响起，三道虚影缓缓飘向那道光里，向着幽冥界的方向缓缓离去。 墙角，门后，盘踞许久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慢慢退散，客厅里压抑的寒意彻底消散… 虚空中的诸神虚影，也随着阴魂离去，渐渐淡化，消散在缭绕的青烟之中… 黄小锤看见了，耳朵也听见了，紧绷的后背缓缓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场血脉纠缠的阴煞局，至此，才算真正化解… 黄小锤快步凑到正在收拾法器的黄大锤身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轻声问说道： “老黄，真有天神，方才我亲眼看见漫天神影，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 黄大锤神色淡然，不急不躁地将阵中的摸金符，青铜古镜，驱邪铜铃一一擦拭干净，妥善收进肩头磨旧的布包之中… 历经多年阴阳世事，黄大锤早已见惯这般虚实变幻的场面，神色无半分波澜，收拾妥当后，黄大锤抬眼看向满脸惊疑的黄小锤，淡淡开口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切，神神秘秘的，酸讲究…” 黄小锤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甘心… 方才亲眼目睹神迹破煞，能请动神明，这就有点意思了，如果自己无聊的时候，也能请出神明，聊聊天，谈谈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是不是真的… 黄小锤眼珠一转，放低姿态，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 “老黄，你就偷偷给我透露一点，不用细说，回头我送你一整箱茅台，绝不亏待你，怎么样？” 面对这般丰厚的好处，黄大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上扬，浅浅一笑笑，语气平淡的说道： “再好的东西也没用，我说了，这是天机，天机万万不可泄露，沾之有损，知之无益…” 说着，黄大锤将沉甸甸的旧布包稳稳背在肩上，目光温和地看向满身伤病，半生坎坷的黄小锤，话锋微微一转，缓缓说道： “不过，只要你愿意静下心来跟我学天地之术，做阴阳代理人，日后你自然会懂其中门道…” “打住吧！” 黄小锤想都没想，直接出声打断了黄大锤的话，态度坚决无比： “我只想简单活着，对阴阳代理人，不感兴趣，老子不想看见鬼…” 黄小锤深知这阴阳行当的代价，自己半生蹉跎，白发早生，面容衰老，腿瘸指残，一身暗伤，常年损耗神魂气血，承接因果反噬，早已尝尽其中苦楚… 黄小锤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老痰说道： “现在是文明法治社会，讲究科学正道，这阴阳代理人的行当，我半点都不感兴趣，也绝不会碰，沾染因果的差事，看着风光，背地里全是熬不尽的苦楚，每一次破煞渡魂，都是拿自己的神魂气血去填窟窿，落下一身暗伤旧疾，疼起来真能让人死去活来，我这辈子受够了…” 黄大锤闻言淡淡一笑，慢悠悠反驳道： “这是你自己喝酒把身体伤了，身子亏虚，福薄压不住，跟阴阳行当本身没多大关系，你平时刷短剧没看见，人家那些阴阳先生，阴阳代理人，行走阴阳，出手破局，潇洒利落，又帅又威风，还有美女陪伴，哪有你这么狼狈受罪的…” “你快拉倒吧！” 黄小锤当场嗤了一声，满脸不信，语气带着十足的自嘲与无奈： “短剧里那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滤镜一开，特效一上，自然光鲜亮丽，真要是让那些拍戏的来实打实碰阴煞，渡亡魂，因果缠身，日夜损身的滋味，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台上三分钟的耍帅，土的掉渣渣…”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旧伤隐隐作痛，眼底满是疲惫与通透： “我这一身毛病，白发，秃顶，瘸腿，断指，没人看见夜里我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不和你拉了，说多了都是泪…”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满身沧桑，死了心不愿入行的模样，轻轻点头，不再劝说… 黄大锤不再勉强，因为黄大锤早已摸清了黄小锤的性子，只是淡淡一笑，随即朝黄小锤伸出手… “干啥？” 黄小锤下意识愣了一下，疑惑发问… “抽一支！” 黄大锤简单利落… 黄小锤立马会意，伸手摸出兜里的沂蒙山香烟，熟练抽出一支，轻轻递到黄大锤嘴边，紧接着掏出打火机，指尖轻按“咔哒”火苗腾起，小心翼翼替黄大锤点燃烟身… 黄大锤深吸一口醇厚的烟气，缓缓吐出一团缭绕白雾，驱散了方才施法残留的疲惫，沉声说道： “走吧，事不宜迟，咱们先去看看小皮的儿子，看看孩子神魂是否安稳，彻底放下心来…” 闻言，黄小锤也给自己续上一支烟，烟雾缭绕间，看着身旁从容淡然，手段通天的黄大锤，眼底满是由衷的敬佩… 黄小锤抬手，郑重地朝黄大锤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诚恳又赞叹： “老黄，牛逼，这手段，老牛逼了…”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淡淡的说道：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可你却无心执掌阴阳之事，如果你当阴阳代理人，比我还要牛逼…” “拉倒吧，别和我提阴阳代理人之事，我对鬼有些过敏…” 黄大锤和黄小锤两人吞吐着烟雾，并肩迈步走出这间曾被阴煞盘踞许久的客厅，离开了皮爱奇的家…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夜风凉飕飕地吹过来，穿过小区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入夜之后的寒意… 整片夜空灰蒙蒙一片，看不见几颗星星，云层厚厚地压在城市上空… 黄小锤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抬眼望向沉沉夜幕，轻声说道： “这天看样子要有雨…” 一旁的黄大锤也随之抬头，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只是静静打量着天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手里香烟的火星在暗夜里明灭闪烁… 刚刚了结一桩血亲阴煞局，周围少了那股刺骨的阴气，只剩下夜晚寻常的清冷… 两人踏着夜色，顺着走出小区，晚风越来越凉，空气中已经隐隐透出一股潮湿的雨意… 黄小锤身上的伤痛再加剧，街上没有出租车经过，黄小锤坐在路沿石上，忽然想起老家乡下的旧事，随口说道： “以前农村小孩夜里受了惊吓，哭闹不止，不少老人就拿张黄纸，写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烧纸收惊，算是代代传下来的老土方子，你要不要也写一张，多上几道保险…” 黄大锤笑了笑说道： “那也是民间流传的一种安魂定魄的法子，老一辈心里着急孩子，找不到别的法子，就寄望于这些符咒咒语，求个心安，不过，有些…” 一辆出租车顺着马路朝这边驶来，车灯刺破昏沉的夜色… 黄大锤连忙抬起胳膊招手，口中吆喝一声，出租车缓缓靠边停稳… 黄小锤拖着那条酸胀隐痛的伤腿，一拐一瘸，一步一挪费劲地钻进出租车后座… 整整一天来回奔波，处理这桩阴煞旧事，身心俱疲，黄小锤此刻是一步都不想再多走动… 车门“咔嗒”关上，隔绝了外面凉飕飕的夜风… 黄大锤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对着司机简洁报出地址： “去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司机师傅踩离合，挂一档，松手刹，脚下轻踩油门，缓慢松离合器，出租车平稳驶离路边… 出租车在夜色里向前行进，路灯的光影一格一格从车窗上掠过，车里的收音机里正在演唱刀郎的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沙哑沧桑的声音，听着很有感觉：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低沉的旋律在车室里缓缓流淌… 黄小锤靠在后座座椅上，浑身筋骨又酸又乏，断指与旧腿的伤痛一阵阵隐隐传来… 黄小锤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还回放着今晚开坛请神，亡魂忏悔超度的一幕幕画面… 窗外的夜空越来越沉，潮湿感也越来越重，看样子，雨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出租车开出临沂市区，沿着黄海五路继续行驶大约二十公里，才能到达目的地… 出租车在夜色之中平稳向前行驶，车灯划破沉沉的夜色… 车室内，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缓缓唱完，收音机滋啦轻响，紧接着切换出庞龙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曲《你是我的玫瑰花》悠扬的旋律在不算宽敞的车室里流淌开来，熟悉的歌声漫在夜色之中：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满山的鲜花，只有你是我的真爱…” 坐在副驾驶的黄大锤，无意间扭头向后望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黄小锤… 车室昏暗的光影落在黄小锤脸上，黄小锤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浑身漫出一股浓重的无力与疲惫… 这才一个多月没有见面，黄小锤看着又苍老了一大截，明明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假发缝隙漏出缕缕白发，满身伤病折磨，沧桑全都刻在了眉眼之间…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这副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命运待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过刻薄残酷，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黄大锤重重叹了一口长气… 车窗外夜色沉沉，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雨意越来越重，车子继续朝着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方向赶去… 夜色深沉，出租车一路平稳行驶，约莫三十分钟过后，出租车终于缓缓减速，稳稳停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大门口… 车室里歌曲余音散尽，又接着一首黄家驹的《光辉岁月》… 黄大锤侧过头，轻声叫醒后座昏昏欲睡的黄小锤： “小锤，到地方了，下车吧！” 黄小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满是倦意，脸色依旧苍白憔悴… 黄小锤撑着座椅慢慢起身，拖着那条受过伤的腿，动作略显迟缓，跟着黄大锤一同下了车… 夜风凉飕飕的，裹着浓重的雨意… 黄小锤拿出手机付完车费，现在微信可以扫码支付，不用现金也不用找零，实在是太方便了… 黄小锤看向出租车司机师傅，语气平和开口询问道： “师傅，明天我们想包你的车，去一趟厉家寨，你看多少钱合适？” 司机师傅打量了两人一眼，明白是长途包车，直言道： “明天八月十五中秋节，过节出车价要贵一点，来回全程五百块…” 黄小锤没有讨价还价，干脆利落的点头说道： “行，可以，那你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来厂门口接我们就行…” “没问题…” 司机师傅笑着从身旁的盒子里递出一张纸质名片说道： “明天随时能走，你提前打我电话就行，我随叫随到…” 黄小锤接过名片低头一看，上面印着名字：韦小宝，还有一串手机号码：xx… “好嘞师傅，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黄大锤和黄小锤两人目送出租车缓缓离去，融入沉沉夜色… 第508章 第五部夜深闲话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了… 整座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厂区灯火通明，路灯，尽数亮着，把偌大厂区照得透亮，车间里轰鸣整日的机器已经彻底停摆，厂区安静下来… 今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全厂停工放假，偌大工厂褪去了往日热火朝天的忙碌气息，只剩一片安宁… 大门口的保安岗亭里，两名值班保安瞧见门口来人，一眼认出了黄小锤，立刻起身，麻利地按下电动大门开关… 铁门缓缓敞开，两个保安急忙走近态度恭敬，主动打招呼： “黄总好！” 黄小锤微微点头，淡淡回应一声： “你们辛苦了…” 自从上次全厂纪律大整顿之后，厂区安保系统全面升级，原先的老保安全部更换，统一外包正规保安公司… 这批保安都是经过专业培训上岗，纪律严明，待人得体，做事稳妥，厂区整体面貌焕然一新… 夜风掠过空旷的厂区，带着微凉的湿气，寂静的工厂灯火璀璨，静候中秋佳节… 黄小锤和黄大锤并肩迈步，顺着敞开的大门走进厂区，往日机器轰鸣，人声嘈杂的生产车间此刻彻底沉寂，所有流水线尽数停工，偌大的食品加工厂空空荡荡… 路灯的白光铺在干净的水泥路面上，映得地面清亮平整，晚风穿过空旷的厂房过道，轻轻拂动衣角，带着中秋独有的安宁… 黄小锤和黄大锤并肩穿过生产区，径直走向厂区另一侧的职工宿舍区… 皮爱奇平时厂子忙的时候，就经常住在宿舍里，厂长宿舍，位置僻静，干净整洁，来到门前，黄小锤轻轻抬手，扣了两下房门，声音极轻… 片刻后，窗户的窗帘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皮爱奇憔悴又疲惫的脸庞露了出来，看清外面站着黄小锤和黄大锤，皮爱奇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底瞬间涌上暖意与感激，连忙打开房门： “小锤，黄大爷你也来了，快进来坐…” 房内亮着一盏柔和的小夜灯，光线昏暖，驱散了深夜的清冷，床上，皮爱奇的儿子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均匀绵长，脸上褪去了白日的惨白，只是气色还有些蜡黄，睡得十分踏实… 经过白天黄小锤用黄豆，大葱，纸元宝土法子安魂定魄，再加上夜里黄大锤开坛请神，超度三代血亲阴魂，缠扰孩子许久的阴煞执念彻底消散，此刻的孩子，眉眼舒展，神态安然，再也没有半点受惊梦魇，神魂飘摇的模样… 黄大锤缓步走到床边，垂眼细细打量孩子的气色，眉眼气场，指尖虚虚悬空在孩子头顶一寸位置感受片刻，随即轻轻点头，转头轻声道： “孩子没多大事了，阴煞尽散，执念超度干净，神魂稳固，往后再也不会被阴魂缠扰…” 听到这话，皮爱奇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地，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感激： “太好了，这几天我儿子浑浑噩噩神神叨叨的，我整夜不敢合眼，快要熬垮了…” 黄小锤站在一旁，看着熟睡安稳的孩子，疲惫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宽慰道： “大姐，没事了，都过去了，今晚之后，彻底安稳了，中秋过后，日子就能回归正常，孩子健健康康，你也能好好休息…”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母子二人安稳平和的模样，白天所有的奔波劳累，气血损耗，身心煎熬，在此刻都有了着落… 一场可怕的血亲阴煞局，终是彻底落幕，归于安宁… 房内灯光温柔，夜色静好，中秋将至，万事皆安… 黄大锤站在床边，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脸上，细细端详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皮爱奇，语气简单直接地开口问说道： “这孩子应该有十一二岁了吧？” 皮爱奇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反问道： “嗯，虚岁十三了，黄大爷，怎么了？” 房内小夜灯柔和的光洒在孩子的脸上，孩子睡得安稳，只是面色依旧略显蜡黄… 黄大锤抬手指了指孩子的眉眼与面色，缓缓说道： “我看孩子面相，能瞧出来孩子脾胃虚寒，底子太虚，体质偏弱，眼下正是长身体的关键年纪，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忽视，最好找个中医好好调理，这样可以…” “嗡嗡” 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地响了起来，皮爱奇身子微微一僵，连忙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皮爱奇飞快扫了一眼，手指慌忙按灭屏幕，直接把手机揣进衣兜，像是生怕光亮会泄露什么… 这一系列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黄小锤的眼底，黄小锤并没有直白开口盘问，只是不动声色的斜了皮爱奇一眼，阅人无数的黄小锤心里已然笃定，皮爱奇心里必定藏着一桩心事，方才那一瞬间躲闪飘忽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慌乱的神态写在脸上，刻意遮掩的模样太过明显，根本瞒不过黄小锤… 深更半夜，来消息，皮爱奇还刻意藏着掖着，嗯，这就有点… 皮爱奇望着沉沉入睡的儿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心里清楚，平日厂里忙，实在分身乏术，没怎么顾得上照料孩子，在学校吃饭估计也不老实，挑三拣四，等过完中秋，我就带孩子再去医院做个全套的全面检查…” 黄大锤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恳切地说道： “像孩子这种体虚积下的毛病，不太适合一味靠西医，西医多是吃药，打针，见效来的迅猛，可药力猛，对孩子的身体多少会带来一些副作用，很多时候只求快速压住表面症状，属于欲速而不达，往往治标却难以治本…” 黄大锤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熟睡的孩子脸上，接着往下说道： “这孩子脾胃虚寒，不是一朝一夕落下的病根，是日积月累耗损出来的，中医讲究食疗养生，孩子还在发育长身体，如果乱用猛药，反倒会在无形之中损伤五脏六腑，中医的思路，是慢慢调养身体内在机能，补足精血，一点点把自身抵抗力养回来，咱们华夏上下五千年，中医博大精深，食疗调理对身体没有任何损伤，虽说见效慢一些，但是重在可以调理根源…” “轻轻的风，吹来思念的味道…” 皮爱奇衣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皮爱奇慌忙的掏出按下关机键… “大姐，时间不早，我们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了…” 站在一旁的黄小锤心思通透，最擅长察言观色，皮爱奇绝对有事… 再者黄大锤这个老头，一碰见人，尤其面对女人，就总爱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满身学识本事全都一股脑讲出来，显示自己有多了不起… 黄小锤上前一步拉着黄大锤，对皮爱奇轻声叮嘱： “大姐，夜里有什么事，你只管叫我们就行，你好好休息…” 说完，黄小锤拉着黄大锤轻手轻脚退出宿舍，带上房门，移步到隔壁房间… 这是厂区专门给黄小锤预留出来的老板休息室，虽说黄小锤平日里极少来厂里留宿，很少在此过夜，但身为食品厂的负责人，厂里总得备一间属于“老板”的休息居所，以备临时过来的时候落脚… 这间宿舍装潢布置得十分讲究，房内摆放着宽大厚实的真皮沙发，液晶电视机，成套的实木家具，搭配做工精致的精美茶几… 房中间安放着一张吉尼斯大床，床铺宽阔，足足能够同时睡下三个，平日里办公室的秘书会定时过来打扫整理，房内，地面桌面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即便不常居住，也看不到半点灰尘… 黄小锤拖着伤痛未消的瘸腿走到热水器旁边，拧开开关烧起开水，忙活了整整大半个夜晚… 从琼华园小区处理阴煞纠葛，再连夜坐车赶回厂区，奔波劳碌，滴水未进，一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身体缺水严重，连尿的颜色都变得发黄，浑身又渴又乏，只盼着烧好开水，泡上一壶热茶，稍稍舒缓满身的疲惫… 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镜片反射着房内灯泡柔和的光亮，目光落在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黄大锤身上… 方才在皮爱奇的宿舍里，听着黄大锤那一番关于中医调养的论述，黄小锤打心底里十分认同，忍不住轻轻拍手叫好… 华夏医学源远流长，古有神农尝百草，后又有华佗，扁鹊，李时珍… 一代代医神薪火相传，中医学的发展绵延千载，从未断绝，老祖宗耗费数千年岁月，经过无数实践总结沉淀下来的医学理论，辗转流传到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可现如今，却被不少人不分青红皂白，随手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一味全盘否定… 泱泱华夏，传承数千年的中医，在一部分国人眼中反倒成了落后的代名词… 这些年，时代飞速发展，社会之上，到处都充斥着中医，中药比不上西医西药的论调，形形色色的说法传遍神州大地… 黄小锤心中常常生出一份疑惑： 积淀数千年，经过无数人验证的中医学理论，难道当真就比不上只有两百多年发展历史的西方医学吗？ 这到底是一部分国人骨子里崇洋媚外，一味追捧外来的事物，还是老祖宗留下来实打实的真才实学，正在被后世慢慢抛弃遗忘，这实在是值得每一个国人静下心来细细深思的问题… 当今新时代形势下，西医快速发展，大大小小的城市里，西医医疗机构遍地开花，牢牢占据着医疗市场的主流… 可落到底层普通老百姓身上，看病就医，归根结底就只剩一个“难”字… 有时候只是普普通通一场感冒，到了医院，还不等对症用药，先要安排各式各样拍片检查，搁从前，几块钱的药片便能够调理痊愈的小毛病，如今先要花上一笔检查费用，之后再开五六十块钱的感冒药，层层下来，一场小感冒就要花上一二百块钱，普通百姓的负担突然加重… 纵然心中对这样的现状颇有几分不平与感慨，可黄小锤并没有一味吐槽，更没有对外发泄不满… 黄小锤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也不得不承认，西医同样承载着救死扶伤的大爱大德，心怀医者仁厚，遇上急症抢救，外伤手术，西医的力量无可替代，实实在在挽救过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性命… 在这个人间，医术本不该胡言乱语，中医有千古流传下来的绝世之道，西医有救急攻坚的优势，若是能够两者兼容互补，才是普天大众真正的福气… 在这个人间，唯有中西结合，才是人类最大的福祉… 黄小锤提起水壶，沏出两杯热气腾腾的日照绿茶，碧绿色的茶汤在一次性纸杯里轻轻晃荡，淡淡的茶香缓缓弥漫开来… 黄小锤端起纸杯，走到真皮沙发旁，挨着黄大锤身旁坐下，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问说道： “老黄，方才你说起中医调理这回事，你手里是不是认识本事过硬的老中医大夫？” 黄大锤抬眼看向黄小锤，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反问了一句： “怎么，是你身体又出状况了？” 黄小锤咧嘴一笑，稍稍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难以启齿： “男人的难言之隐，你懂得…” “艹” 黄大锤白了黄小锤一眼，眼神里满是鄙视： “你小子是不是夜里找站街小姐姐找多了，废了” “胡说啥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没废，我就是有点前列腺的老毛病，西药吃了一大堆，效果不佳，想来该找找中医好好调养一番，最近尿痛的毛病还加重了，就想试试中医的法子…” “嗯，你这个思路倒是没错…” 黄大锤缓缓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继续说道： “我还真认识一位老中医，医术高超，称得上是在世神医…” “神医？老黄，你这就有点吹牛逼了啊！” 黄小锤面露怀疑，摆了摆手说道： “真要是有这般本事的大夫，那早就名扬四海，远近皆知了，我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黄大锤被黄小锤质疑，也不争辩，淡淡撂下一句： “爱信不信，我还懒得跟你多解释…” 见黄大锤闹起了小脾气，黄小锤立马咧嘴赔笑，厚着脸皮圆场： “我信，旁人说这话我兴许要掂量掂量，老黄你说的，我哪能不信，老黄威武牛逼，神仙都能请下来，认识神医，我信…” 黄大锤闻言，伸手从肩头那个磨得破旧的布包里面翻找一阵，摸出一张名片递到黄小锤面前说道： “我从来不吹牛，更不会坑你…” 黄小锤伸手接过来，低头一看，当场直翻白眼… 名片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大罗金仙 黄大锤 下面还印着一串电话号码：xx… 黄小锤心里暗自叹气，心想这老爷子怕是又糊涂了… 黄小锤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黄大锤已是七十八岁高龄，今晚开坛做法，超度亡魂，折腾了整整大半夜，精力透支，脑子都有些昏沉恍惚，才闹出这么一出笑话… 黄小锤没有戳破，把名片捏在手里，平静说道： “老黄，多谢你了…” “不客气，记着请我喝酒就行…” 黄大锤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我就爱喝茅台，这个人间，也就茅台算得上正宗佳酿，好喝还不上头…” 第509章 第五部皮爱奇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五十九秒… 淅淅沥沥的细雨，悄无声息从沉沉夜幕之中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细密的雨丝漫过厂区的屋檐，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十五，中秋佳节，是万家团圆的好日子，一场秋雨丝丝缕缕，缠缠绵绵，这个人间，忽然感觉又值得了… 雨越落越密，微凉的湿气顺着窗缝悄悄钻进房内，房内灯光明亮，黄大锤躺在大床上，呼噜震天响，时不时来一句： “金罗大仙在此，妖怪，哪里跑，嘿，你个黄袍怪，还想跟俺拜把子，休想，跟俺回天庭受罚，猴子，猪怎么跑了…” 黄小锤时不时，翻白眼，看来黄大锤的大梦里全是妖魔鬼怪，没一个正儿八经的人类… 黄小锤睡不着，烟一根接着一根… 中秋，有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黄小锤从沙发上撑着身子站起身，腿上旧伤隐隐作痛，黄小锤一拐一瘸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隔壁宿舍的窗帘，正透出一缕明亮的手机屏幕亮光… 黄小锤蹑手蹑脚，来到皮爱奇窗下，探出脑袋，从窗帘隙缝，抬眼望过去… 隐约看见皮爱奇正坐在床沿，并没有睡觉，皮爱奇低着头，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敲击，显然是正在跟人线上聊天… 都已经是中秋凌晨，三更半夜，不睡不休息，还在跟人打字交谈，这其中的关系，不由得引人琢磨… 种种念头在黄小锤脑海里一闪而过，可还没容得黄小锤细细往下揣测，身体的不适感骤然涌了上来… 前列腺的老毛病又犯了，尿急的感觉十分急迫，容不得黄小锤继续站在窗下胡思乱想… 黄小锤连忙一拐一瘸挪到背光的阴暗角落，背对着宿舍房门，解开裤子… 尿，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排出得十分难受，每一滴都带着隐约的刺痛… 老毛病纠缠已久，这泡尿撒得磕磕绊绊，断断续续，一点都不痛快… 冰凉的夜雨气息扑面而来，黄小锤站在暗处，一边排尿，一边想着，皮爱奇究竟在和什么人聊天… 万千思绪… 黄小锤突然打了一个冷颤，站在阴影之中，一身的微凉，耳边是秋雨淅淅沥沥的声响… 黄小锤抬眼望向沉沉的雨夜，漫天雨丝在蒙蒙的路灯下纷飞飘荡… 忽然生出作诗的念头，黄小锤低声缓缓念道： 一场风雨 有万千思绪 落进夜里 风雨 在夜里 似乎很急 像匆匆赴约 又像你追我赶 心事 又似千千 却无处安放 风雨 缠缠绵绵 此刻的心 却慢慢静下来 这个雨夜 中秋来临 和自己 和夜 和这场 赴约的风雨 一起恭祝 中秋快乐 细密冷雨绵绵不绝… 白日的奔波，阴煞局的纠葛，身体反反复复的病痛，还有皮爱奇深夜聊天的疑云，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随着风雨在黄小锤心底盘旋… 许许多多的心事堆在胸口，寻不到一个可以倾诉安放的去处… 黄小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点燃一支沂蒙山香烟，尽管喉咙痒，有点疼，但，还是想抽烟… 今天是九月二十五，农历八月十五，中秋正日… 古语有言：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一日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日子，从老黄历上来看： 喜神在西南，财神在正东，福神在西南… 九霄之上，昊天大帝举杯遥对一轮皓月，诸天众神尽数归位，齐聚天宫，同贺人间月圆佳节… 天宫之内，月光倾泻万里… 广寒宫中，嫦娥仙子翩翩起舞…千 千古佳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天上众神宴饮，举杯共赏中天圆月… 再看滚滚人间，千家万户早已备好月饼瓜果，美酒佳肴摆满一桌，把酒闲话，共享这花好月圆之时… 只是人间从不全是圆满，有人一家围坐，笑语满堂，也有人漂泊在外，身不由己，被俗事牵绊，带着一身病痛，只能满心惆怅… 黄小锤靠着沙发上，旧伤筋骨的酸胀隐隐袭来，连日奔波劳顿，耗神破煞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 熬过长夜无眠，熬过满身旧疾隐隐的折磨，黄小锤总算熬到了天亮… 窗外天色微亮，灰蒙蒙的云层依旧压得很低，昨夜连绵的秋雨并未停歇，依旧淅淅沥沥，丝丝缕缕漫天飘洒… 细雨无声落在厂区楼顶，路面，树梢上，照明灯灯具上，洗得整座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愈发干净清亮，空气里满是湿润微凉的秋意… 中秋的清晨，没有圆月高悬，没有晴光万里，只有一场缠缠绵绵的秋雨，静静笼罩人间… 房内茶水微凉，黄小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苦的茶水，压下一夜积攒的疲惫，缓缓起身走出房间… 刚踏出房门，隔壁宿舍的房门也轻轻推开，皮爱奇走了出来… 一夜休整，皮爱奇眼底的疲惫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掩不住的憔悴，看见门口的黄小锤，皮爱奇眉眼柔和下来，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说道： “小锤，今天中秋佳节，我们母子请你和黄大爷吃饭…” 黄小锤拖着那条旧伤的瘸腿，一步一缓，一拐一瘸走到皮爱奇面前，淡淡摇头回道： “不用了大姐，我今天要去一趟厉家寨，老黄也回去，你好好陪着孩子过节就行，对了，中秋团圆的日子，你闺女没回来吗？” 提到女儿，皮爱奇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涌上一层落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愧疚说道： “没回来，她跟着同学去南方打工了，路途遥远，电话说中秋不回来了，过年再回来，那孩子性子倔，说到底，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 皮爱奇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自责道： “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扑在厂里，忙着干活，忙着管事，忙着跑业务，顾不上家，顾不上孩子们，儿子体弱多病，夜夜受惊，女儿早早外出漂泊，我这个当妈的，亏欠孩子太多了…” 黄小锤看着皮爱奇满脸愧疚的模样，心头微叹，温声劝说道： “大姐，这都怪我，当初是我非要拉你入伙…”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皮爱奇急忙解释： “我应该感谢你，小锤，真的，是你让我脱贫致富了，我现在可也是身价百万的人了…” 黄小锤点点头，望着皮爱奇说道： “等过段时间，你喊闺女回来，直接进厂上班，在咱们自家厂子办公室随便闺女挑选，不用在外漂泊吃苦，你们娘俩也能日日相伴，彼此都放心…” 皮爱奇笑了笑说道： “这可不行，我不能改了厂里的规矩，再说我闺女初中毕业，她坐办公室能干什么…” “咱闺女那么聪明，一学就会…” 黄小锤说着，随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支沂蒙山香烟，抬手递向皮爱奇… 可皮爱奇却微微抬手避开，没有接烟，皮爱奇望着黄小锤，神色平静坦然的简单说道： “我戒烟了！” 话音落下，皮爱奇从衣兜里摸出两片绿箭口香糖，指尖轻轻剥开包装纸，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清甜的薄荷气息缓缓散开，另一块伸手递到黄小锤面前，眼神带着真诚的劝说： “小锤，你也该戒烟了，身上伤病多，常年熬夜劳累，烟酒最耗身子，别再糟蹋自己了…” 黄小锤低头看了眼皮爱奇掌心的口香糖，抬手拿起，却反手将嘴里叼着的香烟点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缠绕在微凉的秋风里，黄小锤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定定落在皮爱奇脸上，终究还是将压在心底一夜的疑问，坦然问了出来： “大姐，你心里有事，瞒不住我，昨晚深夜，我看到你手机来了消息，后来还有人给你打电话，你连夜在手机上和人聊天…” 黄小锤性子通透，遇事不爱猜来猜去，憋在心底反倒难受，与其暗自揣测，不如当面问清… 黄小锤语气平缓，不带半分质问，只有坦诚的询问道： “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 被黄小锤一语戳破心事，皮爱奇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局促与犹豫… 沉默几秒后，皮爱奇轻轻抬手，捋开被秋风吹乱的鬓边发丝，眼神终于坦然下来，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不舍，缓缓开口说道： “小锤，这件事，我其实想和你说很久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皮爱奇望着眼前一手提拔自己，处处照顾自己，给了自己立足生计的黄小锤，满心感激，也满心愧疚，字字真诚的说道： “小锤，这些年，真的谢谢你，是你信任我，让我全权打理食品厂，给我饭碗，让我能赚钱养家，不用开出租车风里来雨里去，还挣不到钱，是你让我当这个厂子的厂长，让我身价百万，成为了临沂女企业家，你的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话锋一转，皮爱奇眼底多了几分坚定又继续说道： “可也正是因为常年守着厂子，守着工作，我亏欠了两个孩子太多，你也亲眼看见了，我儿子身子虚弱，神魂不安，夜夜难安，我女儿小小年纪，不愿待在家里，孤身跑去南方打工，我挣到了钱，却弄丢了陪伴孩子的时光…所以我想…我想…我想辞职…” 皮爱奇语气轻柔，却无比笃定的又说道： “现在高小凤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厂里还有两位副厂长协助打理，厂区运营早已不用我操心，我累了，往后我不想再扑在工作上，我只想放下厂里的一切，安安心心陪着孩子，弥补这些年缺席的陪伴…” 皮爱奇望着黄小锤又急忙说道： “小锤，你别多想，我不是对厂子，对你有半点不满，我只是真的想好好陪陪我的一双儿女了…” 一番话说完，皮爱奇静静站在秋风细雨里，目光安然，静待黄小锤的答复… 黄小锤听完皮爱奇的这一番话，久久伫立原地，细雨飘摇，秋风微凉…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沂蒙山香烟，淡淡的烟圈缓缓吐在潮湿的空气里… 黄小锤咧嘴扯出一抹笑意，方才皮爱奇那一番话情真意切，满口都是想要守在儿女身边，弥补多年亏欠，可黄小锤心里清楚，事情远远不止陪伴孩子这么简单… 黄小锤指尖微微用力，将还燃着的烟头按灭在墙边的水泥台上，火星转瞬熄灭… 黄小锤抬眼看向面前的皮爱奇，语气平静直接的说道： “你不用瞒我，是不是认识别人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骗不了我…” 一句话出口，皮爱奇整个人猛地一愣，浑身仿佛僵在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之中… 皮爱奇缓缓伸出手掌，接住一滴自房檐坠落的冰凉雨珠，水珠在掌心慢慢化开… 皮爱奇垂着眼帘，沉默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卸下了心底藏匿已久的心事，缓缓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去年我第二次去上海跑厂里的业务，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人，他追了我足足半年多，日复一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早安晚安，一天都没有断过，最开始我刻意疏远，压根没有理会，可日子久了，日日的嘘寒问暖，终究还是拨动了我的心…” 黄小锤神色没有半分苛责，语气温和，轻声追问道： “那个男人是哪里人？是做什么的？” 雨丝落在皮爱奇的发梢，沾起点点湿意，皮爱奇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也藏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慢慢回答道： “他是上海本地人，在黄浦区经营着一家粤菜馆，今年五十五岁，比我大四岁，为人踏实温和，待我很好…” 听完这番话，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 世事浮沉，皮爱奇年轻的时候当过女兵，后来被家庭拖累开了几十年出租车维持生计，这几年被黄小锤拉来入伙食品厂，扛着厂里大大小小的琐事，皮爱奇说累了，黄小锤无话可说… 如今…只要对方真心待皮爱奇，那便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真心对你好，我便放心了，大姐，我应该祝福你…” 话音落下，黄小锤又抽出一支沂蒙山香烟点燃，袅袅白雾缠绕升腾，模糊了黄小锤的眉眼… 看着眼前即将奔赴新生活的皮爱奇，想到人世间的聚散离合，想到自己一身伤病漂泊无依，孤孤单单一人，不知不觉之间，黄小锤的眼眶悄然泛起一层湿润… 黄小锤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眼底的动容，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一拐一瘸走回了房子内… 就在黄小锤刚刚转身离去的刹那间，皮爱奇衣兜里的手机再次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 皮爱奇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消息静静铺展在眼前： “早安，今日中秋，月色可期，烟火可亲，岁岁皆甜…” 一句甜甜的中秋早安，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从繁华的上海，送到这临沂沂蒙山下的厂区… 短信，一字一句，暖意融融，真的好甜，好甜… 一股暖意漫上心头，皮爱奇的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向上扬起，脸上浮起许久未曾见过的温柔笑意… 就算是五十岁，年华染上风霜，依旧可以奔赴属于自己的美好爱情，向往美好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 第510章 第五部中秋了 “老黄，别睡了，都九点半了，说好的十点，出租车准时到厂门口接我们，你赶紧收拾一下…” 黄小锤走上前，伸手重重的推了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黄大锤… 昨夜黄大锤睡得沉，梦里还在跟各路妖魔鬼怪缠斗，此刻刚刚睁开双眼，眼神朦胧，眼角布满眼屎… 七十八岁的黄大锤，自从出了车祸，脑子不太灵光之外，身子骨还算格外硬朗，这已经就是福禄寿了… 黄小锤站在床边，神色沉静，缓缓开口说道： “擦擦眼屎，看着恶心…” 黄大锤用衣角擦了擦眼屎…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又说道： “一会出租车来来了，先把你送回家，我自己去一趟厉家寨，回来，我再过去找你，咱们爷俩好好喝顿酒…” 黄大锤揉了揉昏沉的眼皮，眉头微微皱起，心底生出几分疑惑，开口问说道： “行，可今天是中秋节，你跑去厉家寨干什么，你那边还有亲戚吗？以前没听你说过…” 话音刚落，黄小锤身子微微侧过，抬腿闷声放了一个屁，空气中漫开一股淡淡的异味，黄小锤神色如常，语气沉沉，道出心底缘由： “我爹妈埋在厉家寨大山那边，我要去趟，到我爹妈坟前看一看，昨晚上处理阴煞局，看着阴魂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心里堵得慌，格外难受，想回去安安静静陪陪爹妈…” 说到爹妈，黄小锤的声音放得很低，眼底掠过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听着黄小锤的话，黄大锤脸上的睡意尽数消散，黄大锤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满是怜惜与感慨： “也好，去看看吧！活着的时候没来得及好好尽孝，等到双亲撒手离去，这份念想就全压在心里面，这份苦，只有你自己知道，孩子，这半生，真是苦了你…” 窗外的秋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厂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秋雾之中… 人世间千千万万的人家，中秋之日一家围坐一堂，分食月饼，把酒闲话家长里短，处处欢声笑语，热闹美满… 可轮到黄小锤，半生坎坷跌宕起伏，腿脚断指落下残疾，一身病痛缠身，没有满堂亲人绕在身旁，没有家的灯火等候自己归来… 所幸，漫漫尘世间，如今还有一个七十八岁的黄大锤，能够陪在黄小锤身侧，算是孤寂人生里难得的一点暖意… 黄小锤望着窗外朦胧雨色，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别人中秋享人间团圆，而他的中秋，要去往山野坟墓，和长眠地下的爹妈，度过这月圆之日… 中秋上午九点五十分，雨势依旧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细密雨丝笼罩整座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说好的十点，分秒不差，一辆出租车稳稳当当停靠在厂区大门之外… 在这个人间，一诺千金，如约而至，是最可贵的，这份踏实守信，必将生意兴隆… 偌大厂区门前，早已不见皮爱奇母子的身影，皮爱奇带着孩子提前离去，悄无声息，没有道别，没有留恋，皮爱奇怪已经去奔赴新的生活… 黄小锤静静望着空荡荡的门前空地，心底轻轻一叹： “人生聚散皆是寻常，这一次转身离去，来日山高水远，人海茫茫，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相逢，又是何年何月何日…” 在九百多年前，北宋苏东坡就写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自古难全…” 收回纷乱心绪，黄小锤扶着身子，带着满身沉寂，与黄大锤一前一后弯腰坐进出租车内… 车门轻轻一关，隔绝了厂区的秋雨… 出租车缓缓起步，驶出厂区大道，左转右转，最终稳稳汇入宽阔的国道之中… 一路向东… 出租车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过河东，越莒南，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城市楼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沂蒙山区连绵起伏的山峰和农田… 农田的庄稼基本上都已经收完了，秋雨过后，就开始耕种小麦了… 黄小锤望着车窗外秋雨朦胧的远山，树林，天地之间一片秋色落寞… 车内音乐也是一首接着一首，伤感的，轻快的，甜蜜的，相聚的，离别的，思念之歌又悠悠响起… 出租车车行一路，歌声，风声，伴雨声，路途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回响… 一个多小时，出租车缓缓驶入坊前黄山沟地界，并没有往村里民居集中的地方开… 黄大锤的住处不在村落之中，而是选在了后山一处向阳的山坡，紧挨着自家祖坟，两间简陋的铁皮屋就安在这片山地上… 黄小锤离家已经四五十个年头，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辗转四方，早年村里的老房子早就坍塌无存，早已没有属于黄大锤的一席之地… 人到老来，落叶要归根，终归念着故土，征得村大队的同意之后，黄大锤便在祖坟旁边搭起了这两间铁皮屋，又亲手围起一圈简易院墙，院内搭了鸡窝，砌了狗窝，屋前收拾得干干净净，柴草码放整齐，小院子打理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出租车缓缓靠边停下，黄大锤推开车门迈步踩进湿漉漉的泥土，听见脚步声，院角狗窝里的小黄狗先是警惕地竖起耳朵，张口正要“汪汪汪汪”的叫唤时，看清来人是黄大锤，立刻收了声响，欢快地摇晃起尾巴，哒哒哒跑上前，围着黄大锤的脚边来回打转，脑袋不住蹭着黄大锤的裤腿… 黄大锤弯腰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说道： “狗蛋，想我了吧！” 秋雨把山坡洗得潮润，铁皮屋顶落满细密雨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隔着车窗，黄小锤望着山坡上这一方小院，看着老黄和小黄狗亲昵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漂泊大半生，兜兜转转，到老终究是守着祖坟山林，在故土寻得了一处安身落脚的地方…” 黄大锤望着车里的黄小锤说道： “小锤，祭拜完爹妈，就赶紧过来，我把酒菜备好等你…” 黄小锤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出租车再次启动，顺着蜿蜒的乡村小路继续向东行驶… 一路途经下寨，麻峪子，石河，山底，一路山野连绵，林木葱郁，秋雨洗尽尘埃，山风裹着微凉湿气扑在车窗之上… 兜兜转转，一路颠簸，出租车在厉家寨一家超市门前停下，黄小锤下车一拐一瘸的快步走进超市… 八月十五的超市，啥都有，黄小锤没有逛，而是买了两瓶茅台，两盒秋香五仁月饼，香蕉，苹果，又买了雨衣，雨鞋，一把黑色雨伞… 黄小锤走到收银台前，扫码支付，如今终于实现了手机在手，走遍天下不用愁… 黄小锤拎着塑料袋，一拐一瘸的走出超市，上了出租车，出租车最终稳稳停在了厉家寨大山脚下… 这片山，是他从小到大的故土，是他爹妈长眠的地方，也是他半生漂泊，唯一能安放心底归处的故土… “师傅，麻烦你稍等我片刻…” 黄小锤轻声嘱托一句，黄小锤穿上黑色雨衣雨鞋，下车伸手撑开黑色雨伞，拎着塑料袋，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缓，一拐一瘸，踏上通往山坡坟墓的泥泞小路… 山间秋雨未歇，淅淅沥沥，绵绵不绝，雨丝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的肩头，伞面，泥土之间，山野清冷，四下无人，寂静得只听得见雨声，风声，还有他沉重蹒跚的脚步声… 短短几分钟山路，于他一身伤病而言，却走得格外漫长煎熬… 他穿过层层草木，越过微微隆起的土坡，一方干净简朴的坟墓终于静静映入眼帘… 上次七月十五来祭拜，他把坟墓四周的野草都拔的干干净净，这才一个月，又长出青草，青草满是雨水… 这座坟墓里，就是他爹妈长眠的地方，站在爹妈坟前，他眼中有泪… 他缓缓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整齐摆放在坟前石桌之上： 一瓶醇香的茅台酒，一包崭新的中华香烟，一盒秋香月饼，两根圆润饱满的香蕉，两个通红透亮的苹果… 雨落无声，人心有声… 他静静伫立坟前，声音沙哑低沉，像孩子归家一般，轻声喃喃开口说道： “大大，妈妈，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儿子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吧，儿子现在过得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不用你们再牵挂操心…” 话音轻落，他缓缓蹲下身，冰凉的秋雨顺着伞沿滴落，打在他的肩头，后背… 他拧开茅台酒瓶盖，醇厚酒香混着山间雨雾缓缓散开… 他抬手，将整瓶美酒细细倾洒在墓碑之前，酒水渗入湿润的泥土，化作一场跨越阴阳的团圆敬赠… 随后拆开崭新的中华香烟，一根根整齐摆放于石桌之上，供奉爹妈 “大大，妈妈，八月十五了，咱们一家也团圆了，儿子不孝，三十多岁，还能给你们带个儿媳妇，你们也没有孙子，是儿子对不起你们，大大，妈妈，你们把儿子养大，什么都给了儿子，可儿子，什么也没能给你们，儿子心里，呜呜呜呜…” 他不顾满地泥泞，双膝重重跪在潮湿的黄土之中，雨水疯狂打在他的雨衣上，满身冰凉刺骨… 他腰背挺直，恭恭敬敬，重重磕下八个响头： 一叩头，阴阳岁岁皆平安，二叩头，阴阳年年皆安暖，三叩头，满心思念缠缠又绵绵，四叩头，愿爹妈长眠无寒凉，五叩头，祈愿爹妈多护佑，六叩头，尘间漂泊少磨难，七叩头，只愿爹妈无牵念，八叩头，阴阳有别各自安好… 他的额头轻触泥泞，眼底温热翻涌，他哽咽低语，声声轻柔，字字心酸： “大大，妈妈…又是一年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月圆，别人家家团圆吃月饼，咱们家也团圆，大大，妈妈，儿子来陪你们过节了…” 空山寂寂，秋雨绵绵… 他掰开一个圆圆的月饼，分成三份，爹一份，妈一份，自己一份，他一口一口的咬着月饼，泪水顺着雨水，无声滑落… 八月十五，吃月饼，过团圆，一家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唯有他，独对青山坟墓，以雨为伴，以念为心，祭拜长眠故土的爹妈…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伞面上，雨衣上，沙沙作响… 他跪在坟前的湿泥地里，脑海里一幕幕儿时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自己… 老院子里那棵老树下，爹坐在石头墩子上，手里攥着一杆老旱烟，火星明灭，淡淡烟雾缓缓散开，屋内油灯昏黄摇曳，妈妈就坐在灯下，手里捏着针线，一针一线缝补衣裳… 每每中秋夜，一家人抬着头仰望夜空圆圆的明月，爹轻声讲起嫦娥奔月的古老故事，桌上摆好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常菜，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却热气腾腾，满屋都是烟火暖意，一家人围坐一处，其乐融融… 还有数不清的往日片段在他的心底久久盘旋： 爹喝着最便宜最劣质的土酒，就着一碟腊菜碱子，便能对付一顿饭，爹妈一辈子省吃俭用，什么都舍不得给自己添置，可年幼的自己，却总能吃上香喷喷的鸡蛋，还有难得一见的火腿肠，爹妈把全部好东西，都尽数留给了自己，而自己给爹妈的却是一次次无理取闹，那时候的自己却不懂感恩… 还记得小时候一回重感冒，自己浑身滚烫难受，漆黑的山路上没有车子，爹妈轮换着，深一脚浅一脚，背着自己行走在崎岖的小路上赶去看病，爹妈平日里吃苦受累什么都不怕，再苦再难也不曾皱过眉头，唯独最怕的就是自己生病，看见自己难受的模样，爹妈偷偷红了眼眶，心疼得默默落下眼泪，爹妈的爱，深沉又厚重… 一桩桩，一件件，数不尽的儿时记忆，在秋雨之中轮番浮现在眼前… 那些画面是那么鲜活，那么温馨，又那么的滚烫… “呜呜…呜呜呜…” 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呜咽的哭声从他的喉咙里再一次发了出来… 那样温暖的岁月，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爹妈已经长眠于这一方黄土之下，再也回不来… 偌大人世间，再也没有那样无条件心疼自己的人，自己就如同旷野之中一株随风摇曳的孤草，无依无靠，风雨来了，便只能独自硬扛…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雨伞歪在一旁，他伏在坟前的泥土之上，肩膀不停的颤抖，压抑的哭声消散在空旷清冷的大山秋雨里…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心随雨落 静入黄土地府 再见爹妈 一帘幽梦 断断续续 爱与痛都在 喜欢雨 中秋有雨 无尽思念的泪 也化作了雨 雨有情 人有魂 人间烟火 爹妈永眠心底 一声爹妈 万世恩 我愿长叩首 只愿爹妈伴左右 这雨 淅淅沥沥 又窃窃私语 我的心 却痛的无边无际 多想 永远陪着爹妈 多想 再拥入爹妈怀抱 呜呜呜… 一生所念 一世牵挂 此爱 已成永恒 就算 阴阳有界限 此爱 也能缠缠绵绵 就算 今生无缘报答 下辈子 百倍千倍偿还 “大大，妈妈，儿又回来看你了，哪怕你们就回一句，儿子，也能心安，大大，妈妈，中秋了…” 中秋了，秋雨落满沟沟壑壑，此爱早已无声… 第511章 第五部中秋醉劫 中秋，淅淅沥沥的雨，真好，一场秋雨消去了秋老虎余热，浑身上下感觉特别的舒服… 中秋，秋雨来临，洗去尘间所有污秽，空气清新，雾霾消散… 中秋，一场秋雨，地里的庄稼，果树得到雨水滋润，利于秋收之后土地休养，对小麦的耕种有利… 民间老话： “中秋雨洒地，来年五谷丰登，秋雨润万家，是滋养之象，是吉兆…” 中秋落雨，人间八月瓜果香… —— 铁皮小屋之内，昏黄的灯泡悬在屋顶，灯光摇曳晃动… 桌上酒杯交错，酒气弥漫满屋… 窗外秋雨早已停歇，只是夜色沉得如同浓墨，看不到半轮圆月… 黄小锤端起酒杯，低声缓缓吟诵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话音落下，二人酒杯相碰，清脆一响，举杯畅饮… 这个夜，中秋无月，虽看不见圆月，可一场秋雨，却洗尽山间浮燥，润透坟前黄土… 虽然不见婵娟，却得雨露，也算另一种人间圆满… 黄小锤带来的那瓶茅台酒，两个人几轮对饮下来，很快便见了底，根本不够尽兴… 黄大锤酒意上涌，满脸通红，伸手弯腰，从屋角又拎出一瓶衡水老白干，烈性白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小锤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出声劝阻道： “老黄，不能再喝了，再喝人就喝潮了，身子扛不住…” 可喝得兴起的黄大锤哪里听得进去，完全不管黄小锤的阻拦，“砰”的一声脆响，牙口配合着手劲，直接撬开了这瓶烈酒的瓶盖，酒气顿时四散开来… 黄大锤身子微微摇摇晃晃，眼睛发亮，嗓门也拔高几分： “小锤，今夜中秋，有你陪着我过节，我心里高兴，老高兴了，咱接着喝，喝到醉，喝完咱们还要舞上一回…” 看得出来，七十八岁的黄大锤，今夜是发自内心的畅快… 这荒山山坡上，两间孤零零的铁皮屋，平日里只有鸡鸭小黄狗相伴，难得有人陪他饮酒过节… 黄小锤抬手，一把摘下头上的假发，露出底下稀疏花白的满头白发，病痛与磨难，早早催白了黄小锤的头发… 黄小锤望着醉意醺醺的黄大锤，心里不愿扫了老人家的兴致，人生相逢知己本就难得，中秋之夜，何必扫了这份欢喜… 黄小锤拿起酒壶，将两只酒杯再度倒得满满当当… “行，老黄，今夜中秋，咱们便一醉方休，今朝有酒今朝醉，我陪你继续喝” “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来来来，咱们拜把子，磕头结义…” 酒劲冲上头，黄大锤脑子已经开始糊涂，说起了疯话，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黄小锤连忙伸手用力按住黄大锤的肩膀，把人按回板凳上坐稳，哭笑不得劝道： “老爷子，先喝酒，拜把子咱们往后再说，大半夜在山野磕头，容易招惹游荡的鬼怪，犯不上…” “怕什么，我乃是大罗金仙转世，你更是万古神帝，今日能与你拜把子，那是我黄大锤高攀…” 黄大锤眼神迷离，神情格外认真，话音刚落，身子一屈，竟直挺挺跪在黄小锤面前又说道： “老哥哥，我这一辈子四处漂泊，一心求道，盼着能够得道飞升，可折腾到老，始终参不透其中的奥妙，你绝非凡夫俗子，旁人看不见你的神魂，但我黄大锤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心里透亮，你就是神帝，玉皇老儿的神位本该是你的宝座，那个玉皇老儿不要脸…” “老爷子，这话不能胡说，你喝醉了，瞎哔哔啥…” 黄小锤心头一紧，赶忙上前捂住黄大锤的嘴巴… 如果醉话疯话，被东风带到天上，那也是不得了的… 黄小锤望着黄大锤说道： “老黄，当年若不是你收留我，我未必还能好好的活着，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说着，黄小锤端起杯中酒，递向黄大锤： “老爷子，来，干一杯，喝…” 黄大锤接过酒杯，仰起脖子，一杯烈酒便直接一饮而尽… 酒意汹涌，黄大锤一把攥住黄小锤的胳膊，使劲拉扯，硬生生把黄小锤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说道： “老哥哥，你有一双神眼，随我出去，帮我瞧瞧，我给自己挑的那块地，到底好不好，我觉得是风水宝地，你在给我掌掌眼…” 不由分说，黄大锤拽着黄小锤就往外走… 铁皮屋的铁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沉沉夜色铺展在眼前，连绵大山淹没在黑暗之中，之前淅淅沥沥的秋雨，已然彻底停下… 黄大锤摸出一把手电筒，一束惨白的光柱刺破漆黑的山野… 黄小锤拖着那条伤痛的瘸腿，一拐一瘸跟在一旁，山风阵阵吹过来，心底隐隐发怵… 黄小锤打了一个颤抖，浑身起鸡皮疙瘩，弱弱的说道： “老黄，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大山有点压顶，咱们还是回屋吧，这荒山野岭的，我心里发怵…” “怕个毛，妖魔鬼怪，咱们全然不惧，来一个便灭一个，来一对便灭一双…” 黄大锤酒气冲天，毫无惧色，攥着手电筒大步往前，走到一片平整空旷的土坡方才停下，手电光柱四处扫过一座座静默坟墓… 这些坟墓在黑暗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黄大锤拉了一把黄小锤沙哑的说道： “老哥哥你看看，前方那是我老祖的坟，侧边那一座，是我爹的坟，再那边，是我早逝兄弟的坟，我脚下这方寸土地，就是留给我自己的归宿，你帮我瞧瞧，这块地怎么样，我今年七十八了，是时候给自己预备后事，等过了十月一，我就准备请人动工修坟…” 夜色幽深，山间阵阵阴风掠过草木，发出呜呜的轻响，一座座坟墓隐在黑暗里，看得人心里发凉…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面对醉意沉沉的黄大锤，也不好泼冷水，只能顺着黄大锤的话附和道： “是块好地方，算得上风水宝地，你的祖坟冒青烟，有你这么个老儿子，他们死的安魂，老黄，咱们快回去吧，这里黑灯瞎火的，山里阴风阵阵，不要惊扰了你家老祖的清净…” 说完，黄小锤伸手，架住醉得脚步虚浮的黄大锤，半扶半拉，赶忙转身朝着铁皮小屋的方向往回走… 这一夜，铁皮小屋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将两道人影投在斑驳的铁皮上… 桌上横七竖八摆着空酒杯，一瓶贵州茅台已经见了底，另一瓶烈性的衡水老白干也下去大半，旁边两包沂蒙山香烟拆开，烟头堆满了桌角的铁罐头… 烈酒入喉，浓烟缭绕… 一老一少，七十八岁的黄大锤，满身是故事，半生漂泊求道… 三十多岁的黄小锤，一身旧伤，白发凋零，心里压着数不尽的委屈与思念… 中秋的荒山，没有明月，只有屋外阵阵掠过山坡的冷风… 二人不问病痛，不顾身体，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一根接着一根点燃香烟… 黄大锤年岁已高，本就不该如此豪饮… 黄小锤腿脚有伤，身上大大小小的旧疾缠身，前列腺的毛病也反反复复，烟酒最是耗损精气神… 可今夜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 人世间的愁苦，别离，遗憾，对爹妈的念想，对前路的茫然，全都借着烈酒与浓烟往下咽… 他们两个人，仿佛都是拿自己的身子，拿命赌明天… 真是应了那句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 铁皮屋内酒气弥漫，灯火昏昏摇曳，黄大锤已然酩酊大醉，两眼朦朦胧胧，口中满嘴醉话，全然进入了神游天外的状态… 黄大锤身子歪坐在板凳上，一拍桌子，对着身旁的黄小锤，语气似真似幻，喃喃开口说道： “神帝，你转世凡尘，受尽人间磨难，真是不容易啊…” 黄大锤眯起浑浊的双眼，摇头晃脑，说起天上旧事： “想当年那金蟾大仙，一时糊涂触犯天规，被老儿贬下凡间，生生化作一只丑陋的癞蛤蟆，还哄骗于他，叫他吃够万千只害虫，便可重归天庭，得道飞升，结果…哈哈哈…” 黄大锤放声大笑，笑声带着几分戏耍，几分苍凉，又继续说道： “老儿说话不算话，可怜那金蟾日夜在泥塘之中，风餐露宿，日夜捕食蚊虫，万千之数早已吃满，到头来飞升的许诺却是一纸空谈，依旧困在凡尘泥水之内，不能翻身，神帝，有空你倒是可以去找那癞蛤蟆好好谈谈，问问它，天上的许诺，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屋外山风掠过坟地，草木轻响，屋内灯泡忽明忽暗，烟气缭绕… 黄小锤半醉半醒，听着这一番醉语，心中一阵惆怅，天上尚且有戏言诓骗，何况滚滚人间… 天地之间，不论是天上的神仙，还是人间的凡夫俗子，都逃不过磨难与辜负… 黄小锤端起酒杯，仰头抿下一口烈酒，没有答话… 黄大锤还在絮絮叨叨，诉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天宫往事… 酒气蒸腾，昏黄的电灯泡忽明忽暗，铁皮小屋里面烟雾缭绕… 黄大锤醉得双目浑浊，脸颊涨得通红，嘴里喷着酒气说道： “想我堂堂大罗金仙，何等神职在编，结果呢，去他娘的，如今半分仙味都不剩，千百年来人间朝代更迭，寒来暑往四季轮转，我苦苦修行，却始终悟不透那飞升的天机，神帝，求你指点一二，我死后想回归神位…” 话音未落，黄大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黄大锤再次跪在泥土地面上，对着黄小锤重重磕起头来… 黄小锤同样醉得一塌糊涂，脑子昏沉，浑身酒意翻涌，见黄大锤下跪磕头，也屈膝跪倒在地… 狭小的屋内，两个醉汉就这般面对面，你来我往互相磕头… “砰砰砰…” 磕头声在寂静的荒坡铁皮屋内响起… 黄小锤额头沾了地上尘土，一边磕头，一边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 “老仙啊，不是我心存私心不肯点化，只是我如今泥菩萨过江，真的是自身尚且难保啊！我这一身伤痛，死去活来，鬼门关走了几次，阎王爷不收我…” 屋外晚风穿过坟地，吹得铁皮屋顶哗哗作响，屋内一老一少，醉眼迷离，相互包头痛哭… 天上的大道，飞升的机缘，都化作醉话，消散在中秋这一夜的山风里… 人间的烟火，几座坟墓静卧于沉沉黑暗，山野万籁俱寂… 只有铁皮屋内，酒杯碰撞，偶尔几句醉后的闲谈，在这荒坡之上悠悠回荡… 不管是大罗金仙，还是万古神帝，一旦坠入这滚滚凡尘，落入这座人间炼狱，便统统要承受万般的痛苦与折磨… 人间炼狱，没有凌霄宝殿的祥云缭绕，没有月宫琼楼的清冷逍遥… 在这个人间，有的只是风霜疾苦，生离死别，病痛缠身，求而不得… 哪怕身负通天的过往，转世堕入红尘，也要被套上血肉凡胎的枷锁，要尝生老病死，要品悲欢离合，要受人情冷暖，要扛命运磨难… 大罗金仙又如何，照样会老去，会执念难破，穷尽一生再也悟不透飞升的天机… 万古神帝又怎样，依旧一身疾病，白发零落，瘸腿少指，守不住至亲，躲不开俗世煎熬… 昔日天庭之中的赫赫神职，落到这人间，也不过是两个满身愁苦的凡夫俗子… 铁皮屋内酒气熏天，二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窗外夜色深沉，整片山坡的坟墓静默无言，地下埋着一代又一代熬过人间炼狱的白骨… 黄小锤醉意沉沉，嗓子沙哑，低声继续喃喃： “神仙下凡，也逃不过这一关，所谓修行，未必是乘风飞升，大该，就是在这人间炼狱里面，硬熬生死罢了，痛苦啊，万般痛苦…”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一桩桩数不尽的人间磨难，积压在血肉骨头里… 偏偏在这个中秋的深夜，这份痛苦被无限放大，来得格外撕心裂肺… 屋外没有皎洁圆月，只有沉沉如墨的夜色，一座座坟墓静卧于黑暗之中，埋葬着无数未了的执念… 什么大罗金仙，万古神帝，只不过是人间，两个饱经风霜的可怜人… 黄小锤浑身旧伤隐隐作痛，腿脚的酸痛，前列腺的隐痛，还有失去爹妈的钻心思念，千头万绪一齐涌上心头… 万家灯火团圆的中秋，别人一家围坐，笑语声声，而他们守在荒坡祖坟之旁，与孤坟晚风作伴… 就算是酩酊大醉也消不掉心底的疼，酒也解不开命运的劫难… 在这个人间，越是团圆佳节，就越衬得自身孤苦无依，这份生不如死的痛苦，在这中秋深夜，便显得格外沉重，格外刺骨… 人间，一边美好，一边炼狱… 黄小锤恍惚之间，心底盘旋着那句“我来人间一趟”… “我来人间一趟，历尽世间沧桑，本想光芒万丈，奈何世事无常，受尽人间的苦，尝遍世间的凉，半生匆匆忙忙，终究两手空荡…” 第512章 第五部大小锤 今天是九月二十七，天上云层薄薄铺散开，是多云的天气，没有烈日暴晒，东风轻轻吹拂山野 … 气温十八到二十五度，空气清爽湿润，空气质量很好… 山间的草木还留着秋雨过后的潮气 ，带着山里泥土与荒草淡淡的气息… “嗯，这空气，这高山流水，好景啊，真想作诗一首…” 黄小锤缓步攀上一块高高的大石头，脚下石块被昨夜的秋雨浸润得微凉潮湿… 黄小锤站稳身子，抬眼翘首望向山下，漫山遍野的林木铺展开来，满目黄绿相间，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层层叠叠一直铺向远方… 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 人间城里是另一番光景，满城繁华林立，高楼大厦，大街上车流川流不息，城中人人步伐匆匆，快节奏的生活压得人喘不过气，整日奔波劳碌，连安安稳稳喘一口闲气，都成了奢侈… 可反观此处，背靠黄山，目之所及尽是绿水青山，山野之间没有喧嚣车马，只有草木随风轻晃，山风缓缓拂过耳畔，带来泥土与草木独有的清香，这份难得的安宁与沉静，最适合修身养性，确确实实是一处避世的好地方…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那一首《山风山风等等我》： “山风山风，等等我，停下听我说，半生已蹉跎，受尽了折磨…” 黄小锤迎着山风，稀疏的白发随风飘起，半生颠簸起落，苦也吃过，罪也受过… 倘若可以，他也多想叫住这呼啸而过的山风，把心里积压多年的心事，好好对山风诉说一番… 不远处的小院里，黄大锤正弯腰撒着谷粒喂鸡，几只土鸡叽叽喳喳围拢过来，低头啄食地上的粮食… 那条小黄狗摇着蓬松的尾巴，绕着黄大锤脚边来回蹦跳打转，撒欢一般，亲昵得不得了… 想起昨夜，黄小锤嘴角不由得扯了扯，昨夜里，他们爷俩个喝得酩酊大醉，满口都是神游天外的疯话醉话… 他们一老一少，酒劲上头，竟抱在冰冷的地面上打滚，神志昏乱之间，差一点脸贴脸亲吻到一处… 回想那荒唐一幕，黄小锤不由得一阵反胃，昨夜那一场酩酊大醉，回想起来，险些把自己恶心死… 又是一阵山风掠过石面，吹动黄小锤稀疏的白发，昨夜醉酒的头疼还隐隐残留在太阳穴，可眼下山野清风扑面，满眼青山浩荡… 昨夜那些癫狂荒唐，仿佛都随着山风，消散了大半… 黄小锤正站在高高的大石头上，迎着漫山拂来的清风，望着山下如海一般的苍翠山林，心底还沉浸在山野带来的那份安宁之中，忽然，衣兜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三星s手机手机传出刘德华那首《练习》舒缓的旋律，曲调淡淡的忧伤，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美好，在空旷山野间悠悠回荡： “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着急这世界没有你，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黄小锤伸手探进衣兜，把手机掏了出来，抬眼看向亮起的屏幕，来电备注：“母老虎”… “艹，这个娘们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黄小锤心里暗自嘀咕… 方才山间观景，悠然自得的心境瞬间消散大半，纵然满心不情愿，黄小锤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说道： “喂，史主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史布美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严肃的女声： “黄小锤，你明天早点到局里来，局里有事要找你…” 黄小锤闻言不由得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说道： “能有啥事？我就一个后勤维修小组长，局里还专门找我，这不纯属瞎扯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是万书记安排我通知你的，你明天务必早点过来，万书记要亲自见你…” 史布美说完，没有多余寒暄，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嘟…”的忙音… 黄小锤举着手机愣在大石之上，一时间一头雾水： “万能彪书记，就那个彪子，他要见我能干什么，难道是母老虎又打我小报告了？还是我的辞职报告可以申请了？” 黄小锤心里暗自琢磨，心头泛起几分戒备，可事已至此也无从躲避…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明天过去便是，老子也不是怕事长大的…” 山风依旧在身边呼呼吹过，可方才那份置身山野，与世无争的平静，已经被一通突如其来的工作电话搅得烟消云散… 荒坡的清净是短暂的，终究还是躲不开俗世机关里的纷纷扰扰… 上午的阳光透过铁皮屋的窗口斜斜照进来，屋内飘满浓郁诱人的香气… 黄大锤做了一道实打实的硬菜，铁锅炖的小鸡炖蘑菇，土鸡配上山野干蘑菇，炖得软烂入味，热气腾腾的一大盆摆在木桌上… 肉香直往鼻子里钻，黄小锤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三大碗小鸡炖蘑菇，又接连喝了两碗纯鸡汤，汤汁鲜，肉质喷香，一口下去满口都是小鸡味，好吃得简直没得说… 一旁的小黄狗蹲坐在脚边，眼巴巴盯着饭桌，不停拿脑袋往黄小锤腿上蹭来蹭去，嘴里低声呜呜哼着，讨要鸡骨头… 黄小锤把啃干净的鸡头随手扔到地上，小黄狗立刻扑上来叼住，快活地咬着，晃着尾巴一颠一颠躲到一旁，趴在地上啃得美滋滋，吃得津津有味… 饭饱，酒真的喝不进去了。昨夜喝的酩酊大醉，现在头还疼得厉害，这种就酒醉的难受劲，比流行感冒还要难受… 桌上碗筷还散落着，黄大锤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伸手从贴身衣兜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往前一递，递到黄小锤的面前，平淡的说道： “小锤，这张卡里有十二万块钱，你帮我替我保管好，我这一辈子走南闯北四处漂泊，早就没有什么至亲至爱了，如今老了，不愿折腾了，落叶归根就守在这片祖坟山坡，我今年七十八了，还能在这人世间活几年，谁也说不准…” 黄小锤看着递过来的银行卡，没有伸手接，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老黄，你就在这山上养老过日子，手里总得留点钱傍身，头疼感冒，吃喝拉撒那一样不需要花钱…” 黄大锤喝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说道： “我手上还留着三万现金，足够我日常开销，十月一过，我就请人过来给我修造坟墓，也就花几千块钱，我自己在屋前开辟菜地种菜，蔬菜自给自足，平日里吃喝花销根本花不了多少…” 黄大锤顿了顿，眼神变得坦然，像是已经把身后事在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接着说道： “等将来哪一天我不在了，这卡里的钱，就拿来给我操办丧事，给我置办一口黄花梨棺木，我别的要求不多，还要给我请一支吹鼓手班子，就要那种带女子歌舞表演的，吹吹打打，唱唱跳跳，热热闹闹办上三天三夜，我可不想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我要风风光光地走，到时候村里父老乡亲过来搭把手帮忙，每个人给五百块，算是我黄大锤的一点谢意，酬谢大伙…” 山间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屋内薄薄的烟雾气，黄小锤望着眼前的黄大锤，心里沉甸甸的… 七十八岁的黄大锤，已经早早把自己的身后事，全部托付给了自己… “哈哈，行，这都是我该做的，老黄，你放心，真到那一天，我必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我亲自给你行大礼，十里乡邻作证，安安稳稳送你入土安魂…” 黄小锤目光恳切，语气掷地有声，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敷衍客套… 听着这番话，黄大锤布满褶皱的老脸上露出浓浓的欣慰，浑浊的眼底泛起温热的泪光，积压一生的孤苦与落寞，仿佛在此刻尽数消散… 黄大锤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沧桑，藏着一辈子的遗憾与无奈说道： “小锤，我这辈子能遇见你，是老天赐给我最大的缘分，我活了七十八年，行走江湖，遇人无数，看过人心险恶，历经世态炎凉，五十年前，我送走了我三个闺女，把她们尽数托付给了旁人，时至今日，我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跟着我这样漂泊无依，一身风尘的人，她们注定只能吃苦受罪，颠沛流离，只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的三个闺女，这份亏欠，怕是到死都还不清了…” 话音落下，两行浑浊的老泪悄然从眼角滑落，顺着纵横交错的脸颊缓缓淌下… 黄大锤抬手，粗糙干瘪的手背轻轻擦去泪水，抬手指向墙面悬挂的旧布包，那布包边角磨得发白，缝满了细密的补丁，陪着黄大锤漂泊一生，历经风雨… “小锤，墙上这个旧布包，是我珍藏一生的至宝，是咱们这一脉千年传承的根基，今日我把它留给你，你是我选定的第十九代摸金校尉，我知道你心性通透，不稀罕这身古法本事，可我一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不想千年摸金一脉，断在我黄大锤这一代人手里，断送了祖辈代代相传的道法…” 屋内烟火温柔，饭菜余香未散，气氛却悄然变得沉重肃穆，黄小锤望着墙上那古朴的旧布包，望着黄大锤满眼的执念与期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又无奈，缓缓开口劝说道： “老黄，你的心意我全都懂，可时代早就变了，如今是文明法治的太平盛世，数千年游走阴阳，探秘古墓的摸金行当，早就彻底消失了，现在有国家正规的考古队伍，持证科考，保护性发掘，守护文脉，曾经的摸金校尉，顺应时代更迭，早已不复存在，再也没有往日的江湖了，摸金校尉这个高大上的职位如今就是砖家叫兽眼里的盗墓贼，是要受律法严惩的…” 寥寥数语，平静却残忍，道尽了时代变迁的无奈… 黄大锤听完，瞬间沉默下来… 黄大锤僵坐在原地，垂着双手，浑浊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眼底那一点坚守半生的执念，仿佛被轻轻碾碎… 黄大锤一生漂泊守道，一生执念传承，到头来，终究抵不过岁月更迭，世事变迁… 黄小锤沉默片刻，抬手拿起桌角拆开的沂蒙山香烟，指尖抽出一支，就着屋内残存的烟火点燃，一缕青白烟雾缓缓升腾，缭绕在昏黄的光线里…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入喉，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平静地望着落寞失神的黄大锤，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老黄，不止是摸金的行业，就连你一辈子钻研的道法玄学，驱鬼避邪的本事，如今也没人信奉了…” 黄小锤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通透继续说道： “现在医学发达，科技昌盛，人人信奉科学，讲究实证道理，世间所谓的阴阳鬼怪，在世人眼里都是虚无缥缈的空谈，那些护身镇宅，渡煞驱邪的古法秘术，放在如今这个社会，只会被当成封建迷信，无人认可，无人敬畏，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世人只信科学真理，再也不信天地鬼神，道法轮回…” 黄小锤的声音平缓温和，却字字戳心… 曾经通天彻地的玄学道法，代代相传的摸金秘术，闯荡阴阳的江湖本事，在日新月异的现代文明面前，终究成了过时的旧物，无人问津的过往… 如今崇尚正气，杜绝歪风邪气，再搞那些古法秘术就是违法行为，严打… 烟雾朦胧了黄小锤的眉眼，也笼罩着颓废静坐的黄大锤… 黄大锤一生坚守的道，毕生信奉的理，代代传承的本事，在时代洪流里，终究成了无人知晓，无人接纳的陈年旧梦… 黄大锤这一生，到头来，妻死家散，至亲骨肉尽数离散… 年少漂泊，中年孤苦，老来无依，一辈子走南闯北，求道修行，执念一生传承，奔波一生闯荡，以为自己身怀大道，通晓阴阳，到头来却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妻子早早撒手人寰，留他孤身飘零，三个亲生女儿，迫于穷苦无奈送人，骨肉至亲，此生无缘相见，年年岁岁只能暗自思念，暗自愧疚… 黄大锤修了一辈子玄学道法，看遍山川风水，勘破无数古墓玄机，能断阴阳祸福，能辨吉凶气运，却唯独算不准自己的命，救不了自己的家，留不住自己的亲人… 世人畏黄大锤摸金老道，敬他道法高深，可剥开那一身玄门本事，黄大锤不过是个孤独了一辈子，遗憾了一辈子，亏欠了一辈子的可怜老人… 一生无妻伴，无儿女绕膝，无亲人相守，七十八年光阴，风一场，雨一场，空欢喜一场… 黄大锤身怀千年传承，却逢盛世无江湖，手握阴阳秘术，却渡不过自己的人间疾苦，到头来，山河依旧，岁月无情，只剩荒坡两间铁皮小屋，一屋烟火，和一个无人送终，无人挂念的自己… 山间清风穿窗而入，拂动墙上的旧布包轻轻晃动，屋内一片寂静，只剩老人心底，无人能懂的落寞与惆怅… 时代滚滚向前，科技已经碾压古老的秘术，摸金，阴阳已经被科学碾碎…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吐着浓浓的烟雾忽然说道： “老黄，如果你死后能投胎转世进入盗墓笔记，还有那些写鬼魅伎俩的小说里，也许可以传承你的道法秘术，你的摸金阴阳在那里面才能发热发光” 黄小锤掐断烟头又说道： “在这小说里，白瞎你这一身本事了，因为你不是主角…” 第513章 第五部灯火孤寒 “老黄，好好的，好好活，你这辈子所有的心愿，所有的托付，我全都牢牢记在心里，等你百年之后，我一定如你所愿，给你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让吹鼓手班子，专门为你奏响一曲百鸟朝凤，让娘们给你跳舞，送你安然归土…” 黄小锤语气温和厚重，字字郑重，算是给七十八岁孤苦一生的黄大锤，许下了最后的承诺… 话音落定，待速的出租车缓缓启动车轮，引擎轻响，缓缓驶离这片荒坡小院… 黄大锤孤零零立在门前的空地上，枯瘦的身子站在秋风里，望着那辆车影一点点远去，变小，直至快要融进远处的山野尽头，黄大锤浑浊的眼眶再也绷不住，两行老泪无声滑落，顺着满脸的皱纹淌下来… 黄大锤一生漂泊，一生孤苦，到老唯有这么一个忘年之交可以托付，替自己安顿后事，圆自己最后的念想… 在这个人间，万般委屈，一生孤独，此刻都化作无声泪水，落在脚下的黄土里… 出租车顺着坊前的乡镇柏油公路一路向西平稳疾驰，窗外的田地，村落，山林飞速向后倒退… 车室内，收音机里的流行音乐缓缓流淌，那是一首刘欢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主题曲《我和你》： “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为梦想，千里行，相会在北京…” 舒缓温润的歌声从老旧的车载收音机里悠悠飘出来，轻轻填满狭小的车室… 窗外的公路不断向后退去，夜色一点点漫过远处连绵的沂蒙山轮廓… 黄小锤靠在后座，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成片土地，耳边回荡着熟悉的旋律… 2008年北京奥运会，当年黄小锤也曾守在电视机前，跟着千千万万普通人一同看完那场盛大的开幕式，盛大的烟火，恢弘的场面历历在目，可终究只是隔着一方屏幕，没能踏到现场，亲身感受那份沸腾热烈，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浅浅的遗憾… 车室里《我和你》的歌声还在悠悠回响，温柔的曲调勾起旧年的回忆… 黄小锤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沉沉的山野，心里暗自感慨： 2008年是举国沸腾的一年，普天同庆，万家欢腾，可那时的自己，还在为生计四处奔波，被生活的一地鸡毛缠身… 歌声婉转，车轱辘不停向前滚动，旧年的遗憾，和方才与黄大锤别离的酸涩，缠在一起，沉甸甸压在黄小锤的心头上… “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为梦想，千里行，相会在北京…” 这般平和的曲调，唱的是四海之内皆是故人，可落到自己身上，刚刚才和黄大锤别离，心中满是一番说不尽的惆怅… “来吧，朋友，伸出你的手，我和你，心连心，永远一家人…” 收音机一遍遍循环着熟悉的歌词… 前路漫漫，一边是城里繁杂琐碎的工作，一边是大山之中孤苦留守的老人，两种生活，隔着重重山水… 出租车司机韦小宝也跟着歌曲的旋律轻轻哼唱了两句，车室之内，没有多余交谈，唯有这首老歌，伴着出租车一路向西，向着临沂城区的方向奔去… 黄小锤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沉默片刻，黄小锤望着出租车司机韦小宝，轻声开口问说道： “韦师傅，北疏港大道，现在还没有开通吗？” 韦小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随口回道： “还没通呢，那条大道要是修通通车，可就太方便了，来回省时又省心，我听修路的师傅说，最快明年六月份就能正式通车…” 黄小锤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盘算： 等那条北疏港大道一旦全线贯通，从临沂市区直达临港区厉家寨，路程大幅度缩短，日后他往返城里和爹妈的坟墓，单程便能省下足足半个小时的路程，看望爹妈的路，不用再绕乡镇公路，弯弯绕绕，颠簸绕行，实在是遭罪… 前路道路可期，可人心世事，半生遗憾，却永远没法通车，没法重来… 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滚滚向前，日新月异，大道会越修越宽，越走越顺… 可这个人间的疾苦，病痛，沧桑，依旧会岁岁年年，缠绕在凡人的身上，挥之不去… 出租车一路向西奔波，等驶入临沂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满城灯火绚丽多彩，街道上车流穿梭，霓虹流光溢彩，喧嚣的城市烟火扑面而来，和坊前黄山坡上的那份清静孤寂，全然是两个世界… 付过车钱，黄小锤推开车门走下车，腿脚旧伤隐隐作痛，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蹒跚地往自家单元楼走去… 打开家门，一股冷清的寒气迎面扑来，家里安安静静，四下空空荡荡，没有饭菜香气，没有说话的人声，连一丝烟火人情味都寻不到，奔波在外，从山野乡村回到城中居所，迎接黄小锤的只有满室寒凉… 黄小锤随手关上房门，脱下外套扔在椅背上，一拐一瘸缓步走到桌边，拎起电水壶，拧开自来水龙头，哗哗的水流灌进壶内，接够大半壶水之后关上水龙头… 黄小锤把沉甸甸的电水壶稳稳搁到底座上，手指往下按开电源开关，壶身指示灯“啪”的一下亮起，微弱的红光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水壶开始隐隐发出细微的嗡鸣…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浑身疲惫，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沙发边角放着一本旧书，是四大名着之一的《红楼梦》，封皮已经有些磨损，黄小锤伸手拿了过来，指尖抚过书页，脑海里不由得浮起书里的一幕幕… 红楼大观园里，有温润多情的宝玉，还有多愁善感，娇滴滴的林妹妹，大观园里儿女情长，热闹繁华… 可那终究只是纸上的一场旧梦，现实生活中，哪里能寻到… 黄小锤抬眼望望自己这间冷冷清清的客厅，再想想今日山中与黄大锤的离别，还有红楼梦书里的万般风月，对比眼下自己孤孤单单的现实，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落寞… 电水壶嗡嗡的烧水声在冷清的客厅里来回回荡，轻微的嗡鸣填满空荡荡的屋子… 几分钟，水烧开的声响响起，黄小锤拆开一袋方便面，沸水冲入碗中，热气腾腾的白雾缓缓升腾而起，在外奔波劳碌了两天，回到家中，没有热饭热菜等候，也没有温言软语相伴，就只能对付一碗方便面，吃点省事的填填肚子就行了… 黄小锤端起泡面碗搁在茶几上，随手摸过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软件界面跳了出来，不得不承认，微信确实比别的社交软件顺手好用，支付特别方便，通讯录里满满当当，全是现实当中相熟的熟人，同事… 可恰恰都是身边认识的人，很多心事，满腹感慨，反倒不便吐露，想说的话堵在心口，聊天也根本没法尽兴，许多情绪只能够自己默默消化… 无聊之下，黄小锤退出微信，点开了soul，黄小锤想起那个网名叫“灵魂摆渡”的逗比网友，眼下中秋刚过，想来对方过节团聚去了，界面安安静静，一条消息也没有，没有问候，也没有闲聊，整个对话框一片沉寂… 连日来回奔波，爹妈坟前祭拜，黄山半坡中饮酒，离别伤感，再加上坐车颠簸，浓浓的疲惫一股脑涌上了心头，无数片段在黄小锤的脑子里翻来覆去，爹妈孤零零的坟墓，黄大锤孤苦的模样，大山脚下的秋雨还有《我和你》的旋律，万能彪要找自己谈话的通知，乱糟糟搅在一起，黄小锤的脑海混沌一片… 黄小锤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可以倾诉的话题，没有可以畅聊的对象，索性直接退出了soul… 黄小锤指尖滑动，又点开微信视频号，五花八门的短视频接踵而至，热闹的歌舞，各地风景，家长里短的段子，新闻琐事一股脑映入眼帘… 外界屏幕里喧嚣热闹万般，可那一份热闹终究是隔着一块手机屏幕，不属于自己… 茶几上的方便面渐渐散去热气，客厅依旧冷冷清清，只剩黄小锤孤身一人，对着手机，满心无处安放的烦闷与孤寂… 黄小锤吃了一口泡面，身心俱疲的从沙发上起身，抬手按下电视机开关，电视机屏幕瞬间亮起光影，喧嚣的画面与声音骤然填满这间空荡的客厅… 黄小锤无聊的拿着遥控器，漫无目地的挨个换台，一个个卫视节目在屏幕上飞速跳转… 刚调到天堂卫视，屏幕上正热播经典神话剧《天神石敢当》正气凛然，镇邪除祟的剧情跌宕起伏… 转瞬切到地狱频道，画面里正在播放《三打白骨精》妖邪恶鬼横生枝节，师徒离心，看得人心头压抑… 再一换台，电影频道正放映武打老片《五鼠闹东京》江湖侠义，刀光剑影，热闹十足… 继续调动遥控器，山东卫视播放着乡土温情的《一家亲》满是烟火家常，人间温情… 湖南卫视正在重播热闹盛大的中秋晚会，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一家团圆的氛围扑面而来… 海南卫视是活力满满的户外运动《大闯关》，阳光热烈，朝气十足… 东方卫视同样回放着中秋晚会，灯火璀璨，曲调悠扬，满是盛世团圆的氛围… 北京卫视播放着强军主题栏目，庄重肃穆，正气凛然，满满家国力量… 江苏卫视大型相亲节目《非诚勿扰》华丽热闹的外表，女嘉宾衣着光鲜，妆容精致，花里胡哨… 河南卫视，屏幕上正播放着百看不厌的抗日经典名剧《亮剑》炮火轰鸣，军号嘹亮，李云龙一身铁血傲骨，杀敌报国，豪情万丈… 几十个频道轮番切换，神话，江湖，家常，晚会，强军，相亲，抗战，世间百态，热闹喧嚣全都浓缩在一方屏幕里… 最后黄小锤指尖再次按下遥控器，画面跳到河南卫视《亮剑》上，枪炮声响彻荧幕，硝烟弥漫，尘土飞扬… 李云龙粗着嗓门讲话，敢打敢拼，不拘章法，带着战士们不畏生死，冲锋陷阵… 屏幕里炮火连天，喊杀声阵阵，铁血男儿浴血拼杀，为了家国山河舍生忘死… 黄小锤安安静静看着，泡面已经彻底凉透，碗里的汤水不再冒一丝热气… 看着李云龙率领独立团攻坚克难，看着战士们不惧生死，一腔热血保家卫国，黄小锤心里颇有感触： 乱世之中，那些人拼了性命只求国泰民安，可到了太平盛世，自己却活得满腹惆怅，一身疲惫，孤身漂泊，满心的心事无处诉说… 电视机荧幕的光，忽明忽暗映在黄小锤的脸上… 城市万家灯火，客厅内只有电视机传来阵阵枪炮与人声… 黄小锤就这么默默看着，沉浸在这一段慷慨悲壮的故事里，暂时躲开现实生活里那些烦恼，压力与孤单… 电视机里传出李云龙粗糙沙哑的嗓音，铿锵有力的台词穿过客厅： “古代剑客狭路相逢，明知对手是天下第一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 黄小锤靠在沙发上静静听着… 荧幕里战火纷飞，将士们有血性，有弟兄，敢拼敢闯，可反观自己，生活里的一地鸡毛，职场的琐事压身，满心苦楚，连个可以并肩说话的人都少有… “面对亮剑精神，我真是汗颜呢，我活着太失败了，悲哀啊！” 黄小锤暗自神伤… “亮剑精神”讲的是直面强敌，可黄小锤面对的却是说不清，道不尽的人间磨难… 李云龙喊着： “狭路相逢勇者胜…” 黄小锤听完电视里李云龙慷慨激昂的台词，心里五味杂陈… 黄小锤伸手摸过茶几上的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窜起火苗，点着了烟身，缕缕青白的烟气升腾… 黄小锤缓缓撑着沙发站起身，腿脚旧伤隐隐作痛，一拐一瘸，慢慢挪到阳台边上… 黄小锤伸手推开玻璃窗，夜里的凉风顺着窗口一股脑灌进客厅内，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黄小锤浑身微微一凉… 城市夜晚的灯火，远处街道车流的微光星星点点，万家灯火，和黄小锤没有任何关系… 黄小锤身子斜倚在阳台窗框上，指尖夹着香烟，一口烟缓缓吸进肺里，再徐徐吐出来，一团白雾消散在寒凉的夜风里… 黄小锤一声沉沉的长叹从胸腔吐了出来，积攒了许久的疲惫，别离的伤感，还有对往后未知的忧虑，全都随着这口叹息，出来了… 香烟火星在黑夜里明灭闪烁，客厅内电视机里还在传来《亮剑》隆隆的枪炮与人声，隔着一道门窗，那番热血豪情仿佛离黄小锤十分遥远… 夜风吹动黄小锤稀疏花白的头发，黄小锤满脸的疲惫，皱纹悄悄的爬了上来… 此时此刻，黄小锤望着沉沉夜色，心中百感交集，忽然心生感慨，想要作诗一首： 满城灯火阑珊处 一处寒窗落墙角 袅袅青烟散不尽 心中万千皆惆怅 山野城区两重天 浮生孤影在凡尘 豪情只在荧屏见 一腔热血洒山河 心事太重白了头 历尽尘世万千难 生生死死鬼门关 来来回回皆痛苦 人间多少风霜苦 祈愿白骨化成泥 洗尽半生尘与劫 释然前世今生缘 待得风霜皆落幕 春暖人间花自新 欢声笑语漫山河 来世也不踏凡间 “人间再美好，也不来了…” 黄小锤低声缓缓念叨，指尖香烟燃烧，夜风吹散口中吐出的烟雾… 电视剧里李云龙的呐喊还在客厅内回响… 那份铁血豪情，终究照不进黄小锤满是风霜的现实人生里… “人间再美好，也不来了…” 第514章 第五部权力中心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进清冷空荡的卧室，卧室静得只剩沉沉的呼吸声… 昨夜心事郁结，黄小锤心绪万千，熬到凌晨两点多才慢慢的睡下，身心俱疲，睡得沉又累，浑身筋骨都透着酸软乏累… 就在这片慵懒的沉寂里，床头柜上的三星s手机，尖锐的铃声骤然炸响，硬生生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 “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着急这世界没有你，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黄小锤不耐地翻了个身，眼皮沉重得厉害，朦胧的睡眼缓缓掀开，眼底满是被吵醒的烦躁与倦意… 这大清早睡得正沉，偏偏被铃声打断，黄小锤心里暗自骂骂咧咧： “他妈的，谁这么早打电话，真不是个东西，扰人清梦…” 黄小锤抬手胡乱摸索着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机身，随手拿过，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来电备注三个字“母老虎”… 不用多想，必然是局里的史布美史主任… 黄小锤带着一身起床气，漫不经心地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浓浓的睡意与不耐烦，张口就怼道： “喂，史主任，大清早的，你报丧啊！”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史布美尖利，刻薄又聒噪的嗓音，语气满是训斥与不耐，听着格外刺耳： “黄小锤，给你脸了是吧，臭不要脸的，我的话你当放屁了，昨天我特意和你说了，让你今早准时来局里，万书记要找你谈话，你就等死吧…” 那声音尖锐生硬，毫无半点情面，听得人心里莫名烦躁… “艹，男人婆，你就是丧门…” 黄小锤怒骂一句，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清晰的时间赫然映入眼帘，上午九点五十分，五十九秒，差一秒，十点，迟到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死猪不怕开水烫…” 黄小锤将手机丢回床头柜，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昨夜深夜独对晚风，吟诗消愁，入睡极晚，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不仅没有解乏，反倒浑身酸胀，头脑昏沉，满心疲惫… 黄小锤撑着床沿缓缓起身，腿脚的旧伤隐隐作痛，动作略显迟缓，起身的瞬间，身子松弛，下意识放了个轻屁，随后拖着疲累的身子，一拐一瘸走进厕所… 清晨身体机能下降，黄小锤站在便池上，淅淅沥沥，滴滴答答解得有点困难，熬了夜，心绪郁结，晨起的尿液泛黄浑浊，足足十来分钟，黄小锤才收拾妥当，拖着瘸腿慢慢走出厕所… 黄小锤简单抬手洗漱，擦脸整理，褪去一身晨起的慵懒倦意，随后黄小锤取出干净衣物，换上一身笔挺利落的白色衬衫，搭配规整的西裤，脚下一双阿尼玛休闲鞋，一身正装上身，褪去了夜里的落寞颓废，多了几分体制内的规整沉稳… “今天就算是去局里挨批评，也要穿的人模人样…” 黄小锤心里嘀咕着，最后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假发，稳稳戴在头上，轻轻整理好鬓角与发丝，抚平边角褶皱… 镜中人瞬间褪去了满头花白的沧桑疲惫，眉眼间的沧桑被尽数遮掩，气色肉眼可见的温润年轻了不少… 黄小锤对着镜子微微点头，心底暗自轻语： “假发在头，年轻五岁，一点毛病都没有…” 收拾完毕，整装待发，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昨夜未散的风霜与惆怅，眼下公事催的急，纵使满心疲惫，也只能收拾情绪，奔赴住建局… 黄小锤走出gb巷子，街道上车流不息，鸣笛声此起彼伏，街边商铺开门营业，行人步伐匆匆，个个奔赴生活，奔赴生计… 阳光穿过城市楼宇的缝隙，落在柏油马路上，亮得晃眼，市井烟火浓烈又鲜活… 这就是最寻常的人间，热闹，鲜活，蒸蒸日上… 可这份蓬勃生机，半点也照不进黄小锤的心里，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在人行道上，腿脚旧伤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酸疼… 黄小锤的假发稳稳贴合头顶，遮住了花白发丝，体面光鲜给了外人看，可满身风霜，半生疾苦，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黄小锤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狭小的车室干净又安静，隔绝了外界的热闹，瞬间让黄小锤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下，随即又被无形的压力裹着。万能彪，还在等着他，也许会是一场暴风雨… 出租车平稳起步，沿着城市主干道向着住建局方向行驶… 窗外高楼大厦，豪车遍地跑，有钱人是来人间享受生活的，而黄小锤这样的人，注定是来人间渡劫的…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成行，街边招牌，行人，车流飞速向后倒退，如同黄小锤匆匆而过的半生岁月，来不及回望，只剩一路仓促，一路遗憾… 黄小锤靠在车窗上，目光散漫的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心底思绪翻涌不休… 黄小锤想起昨夜在阳台上自己作的诗： “欢声笑语漫山河，来世也不踏凡间…” 昨日还在山野小院，陪着孤苦半生的黄大锤，许下百年后事的郑重诺言，看老黄孤影立秋风，老泪纵横，一夜之间，重回城市喧嚣，重回职场，从山野清寂坠入人情世故，官场琐碎扑面而来… 黄小锤心里清楚，万能彪紧急召见，绝非小事，住建局的职场从来都是暗流涌动，人情冷暖，派系博弈，半点不由人… 当初自己还是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自己和万能彪就不对付，当初也是万能彪把自己从办公室副主任一脚踹到了后勤保障科，这一年多，在后勤保障科，在史布美的手底下，苦不堪言… 史布美居高临下的训斥，不过是职场最寻常的模样，混迹体制几十年，黄小锤早已看透… 黄小锤人前衣冠楚楚，体面规整，戴着假发藏起沧桑，穿着正装撑起模样，在岗位上兢兢业业，步步谨小慎微，人后又深夜孤枕，无人相伴，病痛缠身，心事压头，尝遍世间疾苦，看尽人情凉薄… 纵有凌云壮志，心中藏乾坤，可…可… 唉！说多了都是泪… 昨夜电视机里李云龙的亮剑精神，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是不畏强敌，浴血冲锋，可自己身处的太平盛世，没有枪林弹雨，没有家国冲锋，却被世俗琐事，职场压力，半生孤苦层层困住… 黄小锤想亮剑，可身前无强敌，身后无退路，对抗的只有无尽的生活磨难，数不尽的人间无奈… 世人皆羡慕人间烟火，盛世繁华，可黄小锤一路走来，只剩满身伤痕，满心疲惫… 出租车缓缓驶入城区政务片区，气派的办公大楼映入眼帘，庄严肃穆，无数人挤破头想要进来端铁饭碗，吃国家饭，做体面人，可于黄小锤而言，却是困了多年，累了多年…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倦意深沉，昨夜两点多才睡觉，现在十点多，正是困意上头的时间… 出租车缓缓停靠在住建局大门前，黄小锤深吸一口空气，压下心底所有惆怅与倦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衬衫… 微信扫码支付，不用揣现金，真方便…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住建局，保安室里几个小保安，说说笑笑，把黄小锤当成了空气，现在的黄小锤管不了他们，因为黄小锤只是后勤维修组小组长，权利还没有指甲盖大… 黄小锤一拐一瘸踏上住建局办公大楼的台阶，大理石台面光洁锃亮，映出黄小锤一身笔挺的白衬衫与西裤，假发规整贴合，看着体面端正，唯有步伐间那一拐一瘸，太不雅了… 黄小锤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下一路心头杂乱的思绪，抬步走进恢弘的办公大厅，大厅灯火通亮，来往皆是着装规整的公职人员，步伐匆匆，低声交谈，满是体制内严谨肃穆的氛围… 黄小锤刚穿过大厅转角，电梯口人影一晃，迎面正好撞上快步下楼的史布美… 两人四目相对，狭路相逢… 史布美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满脸怒色毫不遮掩，眉眼间尽是刻薄与厌烦，积压一早上的火气彻底绷不住了，冷声开口，字字带刺： “黄小锤，你平时散漫成性，吊儿郎当，处处不着调，我一直处处包容，一再忍让，如今我真是忍无可忍，就你这种浑浑噩噩，毫无规矩的人，真不配活着，你快去死了算了…” 话语尖锐刺耳，毫不留情，全然是撕破脸面的训斥，半点上司的分寸都没有… 换作旁人，早被这一通怒骂吓得低头认错，惶恐不安，可黄小锤半生沉浮，看透职场冷暖，早已不惧史布美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黄小锤神色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抬眼淡淡回怼道： “我配不配活着，还轮不到你史主任说了算，天道轮回，生死有命，要不你现在下去跟阎王爷说一声，让他老人家亲自把我收走…” 语气松弛，却句句噎人，直接堵得史布美一时无语… 不等史布美发作，黄小锤侧身挪步，一拐一瘸径直走进敞开的电梯，按下楼层键，看着脸色铁青的史布美，嘴角勾起一抹戏耍的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还有，男人婆，一把年纪天天盯着别人挑刺，心思不往自己身上放，再不赶紧找个男人上通下泻，你直接就绝经了…” 这句话直击痛处，彻底戳中了史布美的忌讳… 史布美瞬间怒火攻心，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冲进电梯跟黄小锤争执… 可就在史布美上前半步的瞬间，电梯门“嗡”的一声，缓缓合拢，精准隔绝了史布美所有的怒火与谩骂… 门缝彻底闭合的瞬间，黄小锤看着门外那张扭曲愤怒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漠然，抬手靠着电梯壁，任由电梯缓缓上升… 不理会，便是最好的回击… 电梯一路平稳上行，直达八楼… 住建局八楼，是整栋大楼权力最顶层的地界，格局，气场，氛围，都和楼上楼下普通科室截然不同，这里独占整层最优视野，宁静肃穆，威严庄重，局长办公室，书记办公室分立两侧，手握全局的权力，掌控着全局大小事务，是无数基层职员敬畏又仰望的核心圈层… 就算是在住建局工作的寻常普通员工，一辈子都未必能上来几次，因为这里是局长和书记办公的区域… 其他科室主任有事，也只能进局办公室，经过办公室通报之后，才能进入高层办公室… 黄小锤缓步踏出电梯，腿脚旧伤隐隐作痛，步伐蹒跚地走在光洁安静的走廊里，距离上次踏入八楼办公区，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了，黄小锤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但黄小锤还能清晰的记得，那时候自己来八楼徒手掏女厕所便池堵了的工作… 这久违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 走廊通透明亮，中央空调吹出恒温的清风，两侧绿植不错，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茶香与纸墨气息… 外间办公室大门敞开，一眼望去，办公室内窗亮，整洁，清香，坐班的女职员个个气质温婉，身姿窈窕，眉眼清秀，依旧是记忆里那般养眼动人，动人心魄… 曾经热闹共事的柳絮絮，早已辞去公职，跟着外国男友远赴美国，彻底远离了这片职场纷扰… 如今留守的皆是旧识，也添了崭新的陌生面孔… 黄小锤正暗自琢磨，如何和新面孔打招呼时，一道娇小灵动的身影抱着一沓厚厚的打印资料，低头走进办公室，是童欣… 童欣抬眼看见黄小锤站在一旁，脚步骤然顿住，眼底瞬间满是异与惊喜… 时隔许久再见，童欣早已褪去了职场的青涩与懵懂，在办公室沉淀一年多了，已然成了办公室里的“老人”… 童欣睁着明亮的眼睛，连忙出声招呼，语气格外热情客气： “黄小锤，不对，黄组长，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办公室，稀客，快进来坐一会，我给你沏杯茶…” 黄小锤站在一旁，神色温和，举止有礼，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麻烦了小童，是万书记专门找我谈话，我直接过来的，麻烦你们帮忙通报一声…” 在领导办公区，贸然闯入是职场大忌，守规矩，懂分寸，是黄小锤混迹体制多年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童欣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工位最里侧，那位留着一头柔顺长发，气质清冷安静的新来美女同事，开口吩咐道： “小白，你去万书记办公室通报一下，就说黄小锤来了，在外面等候…” “好的，欣姐” 被唤作小白的女子应声起身，身形纤长，眉眼清丽，气质干净脱俗… 小白抬眸淡淡扫了站在一旁的黄小锤一眼，目光平静无波，身姿轻盈的快步走出办公室，前往走廊深处书记办公室通报… 黄小锤看着小白清雅的背影，心里暗自好奇，随即凑近正在低头整理资料的童欣，压低声音笑着问说道： “欣姐，这位小美女是新调来的，叫什么名字啊？” 童欣手上不停，熟练整理着手头的工作，闻言无奈一笑，连忙回道： “黄组长你可别折煞我，我可担不起你一句欣姐，她是新来的同事，名字特别好听，叫白月光…” “白月光…” 黄小锤轻声默念一遍这三个字… 第515章 第五部复职受命 “白月光…” 黄小锤轻声默念一遍这三个字… 黄小锤的眼底瞬间亮了几分，由衷赞叹道： “真是人如其名，清雅好听，人更是长得漂亮脱俗，这般绝世美女，能认识一下，我真是三生有幸，小童，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够不够帅气，有空帮我牵个线，让我跟那位小美女多熟悉熟悉，有空我可以请你吃饭…” 黄小锤话音还未落下，清脆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白月光已然折返回来… 白月光站在门口，嗓音清冷柔和，语气公事公办，淡淡开口说道： “万书记让你进去…” “多谢美女通报…” 黄小锤立刻收敛玩笑神色，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主动自我介绍道： “你好，鄙人叫黄小锤，小白姑娘，认识你很高兴…” 童欣见状，连忙在一旁帮忙介绍，语气熟悉的说道： “小白，这位是黄哥，以前咱们办公室的副主任，几经岗位调动，现在是后勤维修组的黄组长，算是咱们局里的老前辈了…” 白月光闻言，微微点头，眉眼浅淡，礼貌的轻声吐出两个字： “黄组长，你好…” 白月光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热络，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工位，端正坐姿，继续低头专注工作，安静又沉稳，自带一股疏离清冷的气质… 美女看来都是这样… 黄小锤对着童欣无奈地纵了纵肩膀，眼底带着几分玩笑落空的笑意，不再耽搁… 黄小锤收敛所有闲散心思，压下心底杂念，转过身，依旧是一拐一瘸的步伐，顺着悠长宁静的走廊，朝着最深处的书记办公室走去…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肃立，上方挂着精致肃穆的金属牌匾书记办公室… 这里是整个住建局权力的核心之地，也是无数人敬畏三分，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黄小锤站定门前，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所有笑意，神色沉重，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咚，咚，咚…” 三声轻叩，沉稳有度，不急不躁… 下一秒，办公室内传出一道沉稳威严，带着上位者压迫感的男声，清晰传来： “进！” 单单一个字，不高不低，却自带磅礴气场，落在黄小锤耳中，让黄小锤头皮瞬间一阵发麻，心底莫名绷紧，一种压迫感骤然漫遍全身… 黄小锤知道，今天这一场谈话，绝不会轻松… 黄小锤闻声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推开书记办公室的房门，一股沉稳厚重的茶香扑面而来，混着高档办公油墨的气息… 偌大的书记办公室宽敞气派，落地窗一尘不染，整面玻璃可以看尽城区半壁景色，楼下车流楼房尽收眼底…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横置中央，身后立着规整的党建展板与书柜，笔墨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顶层领导的威严与肃穆… 万能彪端坐在办公椅上，一身深色正装，神情冷峻，眉眼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气场… 万能彪指尖夹着一支玉玺香烟，没有点燃，双目沉沉，直直盯着推门而入的黄小锤，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不满，还有不悦…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入，不敢怠慢，站定在办公桌前两米处，微微低头，姿态规矩，不卑不亢… 当年黄小锤是局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万能彪还只是副书记，如今已经是书记，这一个“副”字，天差地别… 万能彪脱掉“副”字，一步青天，而黄小锤摘掉“副”字，一步深渊… 万能彪目光死死锁着黄小锤，沉默几秒，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着压着火气的冷硬： “黄小锤，越来越能耐了，我得三顾茅庐…” 简简一句话，没有暴怒斥责，却比怒骂更让人心里发慌… 黄小锤天不怕地不怕，可在体制里，面对领导，黄小锤还是收敛着比较好… 黄小锤垂着眼，语气平和的说道： “万书记，我迟到了，是我的问题…” 黄小锤不狡辩，不推诿，迟到是事实，没必要扯多余的借口… 万能彪闻言嗤了一声，将手中香烟轻轻磕在烟灰缸边缘，眼神愈发冰冷： “你的问题，你何止是迟到的问题，我昨天特意让史主任通知你，今早务必到岗，我有事要亲自安排，亲自问话，全局上下，谁敢放我万能彪的鸽子，也就你黄小锤，胆子越来越大，散漫成性，目无纪律…” 万能彪语气渐沉，气场层层压下来： “当初把你调到后勤科，是磨你的心性，欲成大事，必须经得起考验，你以前当副主任的时候，傲气十足，棱角太锐，不懂收敛，不懂站队，不懂职场规矩…” 万能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继续说道： “在后勤科，这一年多，你依旧吊儿郎当，我行我素，上班迟到，态度散漫，顶撞中层干部，史布美是科室主任，是你的直属上级，你张口就怼，出言不逊，脏话连篇，你眼里还有单位，还有规矩，还有上下级吗？”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着真难受… 黄小锤心头轻叹… 黄小锤心里清楚，史布美就是一个阴险小人，添油加醋把所有矛盾全部推到自己身上，职场向来如此，上位者听的是汇报，看的是态度，从来不会深究前因后果，人情对错… 黄小锤抬眼，目光坦然，语气沉稳的说道： “万书记，我承认我迟到违规，态度欠佳，我认罚，我检讨，但史主任经常言语刻薄，当众侮辱人，人身攻击，说我不配活着，让我去死，上下级沟通，动不动就咒我死，我确实忍不下，我黄小锤混体制几十年，有错我认，有责我担，但我也是人，也有自尊，做不到别人骂我打我，我不还手，不还手的那是傻比…”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没有丝毫怂… 万能彪沉默片刻，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对错我心里有数，史布美性子强势，说话刻薄，局里谁都知道，你腿脚有伤，身体不好，早年有功也有过，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留足了余地，换做旁人，一而再再而三违规散漫，早就被全局通报批评，撤职处分了…” 万能彪话音落下，稍作停顿望着黄小锤继续说道： “我今天特意叫你上来，压根不是为了你迟到，跟史布美拌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最近局里人事调整，后勤体系全面整改，城区大片老旧小区修缮改造，基础设施翻新，旧城项目全部集中落地，上面压下来的工期紧，标准高，督察严，后勤维修组这边，我安排刘关张出任组长，另外再增补两名专职维修人员，你先调任后勤副主任，后续会有其他安排…” “副主任？” 黄小锤当场愣住，以为自己连日疲惫，耳鸣听错… 之前被一撸到底，贬去后勤做毫无实权的小组长，日日干脏活累活，受史布美层层打压，如今骤然听闻复升副主任，巨大的落差让黄小锤一时间心绪翻涌，全然回不过神… 黄小锤微微前倾身子，带着满脸疑惑确认道： “万书记，你这是几个意思…我这是升了？” 黄小锤心底满是不解，顺势追问出心底的疑虑： “局里前段时间一直提倡降本增效，精简岗位，明文规定每个科室只保留一名副主任，岗位编制卡死，怎么短短一个来月，规矩又改了，虾扯蛋，过家家呢！” 黄小锤混迹体制多年，深懂编制，岗位，层级的规矩，降本增效的政策刚落地没多久，如今突然增设副主任岗位，绝非随意安排… 万能彪缓缓起身，抬手从办公桌精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玉玺香烟，伸手递向黄小锤… 这支烟档次极高，寻常基层职员根本无缘触碰，只有局里高层接待，内部核心会议才会取用… “你小子，看着散漫，心里门儿清…” 万能彪语气深沉，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解释道： “我刚才说了，是局里人事调整，眼下临沂全域旧城改造，城乡基建，是市里督办的头号重点工程，各区县地方全部整合集中攻坚，项目繁杂，事务堆山，蒋局长曾说过，你是有能力的实干家，以后维修值守，零碎杂活，你不用再亲自盯，亲自干，亲自扛了，好好接住这个副主任的担子，跳出维修琐事，沉下心担起大局，配合局里统筹项目，对接区县工程，跟进旧城改造落地…” 万能彪点燃玉玺香烟望着黄小锤又说道： “之前压你，磨你，贬你去后勤底层，是磨你的傲气，收你的性子，让你沉淀踏实，现在扶你起来，给你岗位，给你权责，是因为眼下的硬仗，需要靠谱，踏实，懂基层，能扛事的人来顶上去…”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底五味杂陈，数十年的职场浮沉，起起落落，被打压，被冷落，被踩在底层受尽委屈，被旁人轻视，想要离职的黄小锤，万万没有想到，绝境之中，竟还有峰回路转，重新起势的一天，这就有点… “难道是丁义诊在背后？” 黄小锤心里暗想着… 窗外城市阳光不冷不热，洒遍满城繁华山河… 职位调整尘埃落定，黄小锤重回后勤保障科副主任一职，肩上的担子也随之突然加重… 局里一纸正式通知下达，指派黄小锤代表住建局奔赴济南参加全省旧城改造专项工作会议，全程对接省住建厅各项工作部署，政策对接与项目汇报… 这是局班子集体敲定的安排，是顶层统筹的工作任务，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 身在体制之内，服从是第一准则…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份差事，自己没得选，也不能选，无论愿不愿意，擅不擅长，都必须硬着头皮接下，更不能私下抱怨，推诿搪塞，半分闲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因为多说无益… 浮沉职场数十年，黄小锤虽性情桀骜难驯，看似散漫不羁，心底深处却始终守着一份不曾磨灭的信仰，那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哪怕半生受屈，屡遭打压，历尽坎坷，哪怕看透职场算计，人情凉薄，他骨子里的本分与初心，从未真正崩塌… 济南，齐鲁大地的省会… 这座千年古城，历经风雨，千百年来阅尽岁月沧桑，时代更迭… 从古至今文脉昌盛，底蕴厚重，到了现代，更是汇聚了全省顶尖的经济，人文，教育，科技，医疗资源，日新月异，蓬勃向前… 济南是稳居山东发展龙头之位，是当之无愧的齐鲁老大哥，也是全省核心地段… 此次济南之行，绝非简单参会打卡，而是带着旧城改造，老旧小区修缮的艰巨任务与重大使命而去，可重任在肩，黄小锤的心底，却没有半分升职的振奋，只剩满心的疲惫与茫然… 黄小锤素来性子直白，棱角分明，不善逢迎，不懂圆滑，可这种远赴省城，对接部门，周旋于各路人马之间的外出公务，官场应酬，人情对接，太累心了… 其实黄小锤还是最喜欢那种不用刻意应酬，不用揣摩人心，闲来无事便摸鱼散心吊儿郎当，若是遇上史布美这种蛮横无理取闹的女人便直接硬气回怼，快意直接，无需伪装，爱咋咋地，可重回副主任岗位，就没有那么自由自在了… 黄小锤又陷入了矛盾之中，被人碾压心里难受，现在恢复原职，心里依旧藏着说不出的滋味… 这他妈得，就有点难伺候了，总不能给他一个书记，局长的职位，让他耍耍威风，那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也许他这一生，最不会的就是人情世故，最不屑的就是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官场手段… 他一辈子只想做个表里如一，坦坦荡荡的人，做事光明磊落，做人赤诚坦荡，不玩心机，不耍手段，不捧不舔… 可行走凡尘，混迹官场数十年，他早已深深看透： “这世间最难做的，就是表里如一的老实人…” 在这个人间，万般挣扎，万般无奈，最终只剩一句千古通透的感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黄小锤又装起逼来了… 民间有一句大实话：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打算盘子嫌手指疼，挑大粪嫌脏累臭…” 真是木治了… 第516章 第五部内心独白 这个中秋节，我过得格外忙碌，连翻一翻手机通讯录的空闲都挤不出来，更谈不上给一众亲朋好友发送一条中秋问候的消息… 夜深人静之时，想起这件事，我心底满是愧疚，只觉得这算是自己的疏忽，是自己的过错，千言万语无从发送，我只能在心底默默躬身鞠躬，向一众旧友亲朋暗自赔罪… 在这个人间，老话说得好： “越走越亲，不走啥也不是…” 人情这个东西，是靠走动，靠往来一点点维系出来的，常来往，心就贴得近，长久互不联系，再深厚的情谊，也会慢慢变淡疏远，到最后形同陌路… 冷漠，是这个人间最不值得的东西… 行走人间数十年，岁月就像一把锋利的杀猪刀，一刀一刀刻在人的容颜与躯体之上，熬白了头发，磨痛了筋骨，半生风霜尽数落在身… 可纵使世事折磨，我心底却始终不愿意，让往日积攒下来的一份份情义，就这般被岁月一刀两断，渐渐淡去消散… 行走在这个人间，谁都无法孤身走完漫漫长路，人情人脉，从来都是生活里绕不开的一部分，我心里看得通透，人许多的欢乐，并不全然来源于自己内心的自得安宁，不少的快乐，都是三五好友围坐一处，闲谈说笑，你来我往，在烟火相聚之中，才让那份欢喜得以延续… 在我心中，生命至上，相交一场的友谊更是无价之宝，至于爱情，在历经人间冷暖之后，在我眼里早已如同一个虚无缥缈的屁，来得喧嚣，散得也快，抓不住，也靠不住… 唯独真挚的情义不一样，是可以把酒言欢，推杯换盏，酒至畅快，眼底依旧存着温热的真诚… 在这个人间，当酒意漫上心头，那些肝胆相照的相处时刻，才会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岁岁年年，永生难忘… 可靠近我的那些兄弟，也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不是不想敞开心扉去靠近，而是总觉得自己天生命格太硬，身上煞气太重，我心里是怕的，怕彼此走得太近，那份缘分便留不住，怕身边的人，会一个接着一个，因为我而悄然离开… 多少曾经把酒言欢，肝胆相照的兄弟，走着走着就散了，不是我生性冷淡，不愿维系情谊，恰恰相反，我格外看重这份兄弟情义，可一桩桩世事摆在眼前，过往的经历像一块重石压在心底，于是我下意识往后退，不敢掏心掏肺地深交，刻意和旁人拉开一段距离… 我宁愿自己承受这份孤独，也不愿再亲眼目睹身边人一个个远去的结局，热闹是旁人的，我只守着自己一身风霜，在这个人间独行… 明明心里渴求一份相伴，却又亲手把靠近过来的人往外推，这大该就是最无可奈何的煎熬与痛苦… 回想走过的半生，时光可以留下痕迹… 曾几何时，那已是二十多年，光阴流转… 当年的自己，还是一腔热血的愤青，带着几分随性，把滚滚人间当作一场修行，把儿女情长当作调剂生活的甜点心，一路踏过狂风骤雨，闯过南北四方，跌跌撞撞，兜兜转转，以为凭着一腔热情，便能挣得想要的人生… 可世事从来不由人愿，往后的岁月里，心底积压的苦楚一日重过一日，困在现实的泥沼之中，日子过得潦倒窘迫，常常借一杯浊酒消解满心郁结，几番在生死边缘辗转徘徊，兜兜转转历经沉浮，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幡然顿悟： 原来很多时候，自己的命运，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我常常悲叹自己这一生，并不是我不肯拼搏，不愿上进，我也曾拼尽全力，玩命去挣扎抗争，可拼到筋疲力尽，依旧扭转不了眼前的困局… 这便是活在人世间，最无可奈何的悲哀了吧！ 在这个人间，总流传着许许多多励志的话语，说勤能补拙，说悬梁刺股，说滴水可以穿石，说人定胜天… 可走过半生才懂得，牛皮不是吹出来的，火车也绝不是靠手推出来的，不是所有付出，都能换来对等的回报，不是所有努力，都可以改写命运… 熬过三十多年的风雨洗礼，饱尝岁月带来的万般磨难，我也慢慢想通了一个道理： 人这一生，唯有活得没心没肺，方能到落幕之时，走得无怨无悔… 活了大半辈子，我依旧会被飞蛾扑火那股奋不顾身的执着打动，每每想起，便忍不住心绪翻涌，感慨万千… 我心里清楚，我没有飞蛾那般不计代价，奔赴烈焰的勇气，做不到那般轰轰烈烈，那便学着像老鼠一般，在夹缝之中苟且求生，厚着脸皮，好好活下去… 纵然活得卑微潦草，可我依旧对这人间心怀感恩，生活纵然满是风霜，可也有暖阳照身，有清风拂面，有细雨洗刷我的灵魂，人间还有温婉动人的美丽姑娘，虽然她们不是我的谁谁，但是我能用一双眼睛去欣赏美，就已经让我得到了升华… 在这个人间，单单是拥有这些，就足够让我心生欢喜，觉得人间还是值得… 倘若活成我这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人生看得如同一缕青烟，仿佛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那便可以做到无所谓，万事皆随它去，爱咋咋地… 就像那首《无所谓》： “无所谓，无所谓，原谅这世间所有的不对，无所谓，我无所谓，何必让自己痛苦的轮回，我无所谓…” “嗯，我无所吊谓，活着就好…” 在这个人间，我倒情愿做一个糊涂的大傻子，生活总在不断安排苦难扑面而来，一番番磨难打磨下来，我也彻彻底底读懂了一条人间至理： “纵然要吃苦，也一定要学会苦中作乐，因为我不再相信苦中甘来…” 在这个人间，苦难躲不开，磨难逃不掉，既然逃不过命运施加的种种苦难，那就不妨在苦涩的日子里，寻一点属于自己的欢喜… 在这个人间，在夹缝中寻暖意，在困顿里寻欢乐，不跟命运死磕，也不向苦难低头，苦日子里，也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点滋味… 就像汪峰那一首歌曲唱道：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 时而疯狂，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 ，像狂风暴雨一样舞蹈，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飞得更高…” —— 黄小锤 第517章 第五部绿皮疾驰 下午两点零三分五十九秒，站台的广播声在耳边缓缓回荡… 黄小锤一拐一瘸，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踏上了开往济南的绿皮火车… 车厢外面的风带着寒秋的凉意，吹动黄小锤身上的外套，黄小锤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包，里面装着旧城改造的相关材料，笔记本，还有卫生纸，充电宝，一个保温杯，这一趟出行，是为期三天的工作与学习，黄小锤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三天，要在济南度过… 临沂到济南，直线相隔两百四十点五公里，可绿皮火车不能走直达的高速线路，需要绕路绕行，路程就有点远了，全程差不多要五六个小时… 其实局里也可以安排坐大巴，走高速直达，用时会短上不少，虽说这次出差所有开销单位全部报销，不用自己掏一分钱，但黄小锤骨子里依旧守着那份本分，不该花的钱，能省就尽量省，没必要为了图一时舒服，多耗费公家的经费，况且全省旧城改造工作会议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时间十分充裕，并不赶时间，慢悠悠坐火车过去，也完全来得及… 黄小锤坐在车厢里，望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田野村落，黄小锤心底还是免不了泛起一丝疑惑： 自己上午被官复原职，论资历，论应酬交际，局里比自己更擅长跑省城，对接省厅的人不在少数，为什么局里的领导偏偏选中自己，派他来参加这场规格颇高的全省会议，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用意，是考验，还是另有安排… 念头刚冒出来，黄小锤便摇了摇头，强行把那些胡思乱想压了下去… 黄小锤不想钻牛角尖，也不想反复揣测人心，用他自己常挂在嘴边的话来讲便是： “爱咋咋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再多也没有用处，猜不透领导的心思，不如不去琢磨，不管背后是什么缘由，既然任务落到自己头上，就不能掉以轻心，到了济南之后，会有人来接站… 到时候，会议学习要认真听，本职工作也要扎扎实实抓牢，该做笔记的就做笔记，该对接的项目情况要梳理清楚，不辜负局里的委派，也不辜负自己心底那份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火车吐出滚滚浓烟，悠长的汽笛声划破旷野的寂静，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载着满车旅客缓缓向前驶去… 黄小锤靠在窗边，本想好好看一看沿途掠过的风光，可火车的速度远比乡间的电动三轮车要快得多… 窗外的树木，田地，村落一闪而过，景象晃得人眼花缭乱，根本来不及细细打量… 黄小锤心里暗暗感慨： 如今火车也提速了，匆匆掠过的景致，再也没法静下心来慢慢欣赏… 新时代，北上广那些一线大城市，高铁已经开通，时速一小时百公里，那真是疾如风… 远了不说，就说近在眼前，这手机微信都能支付了，智能崛起，小城镇也在一步步向着信息化时代大步迈进… 黄小锤心里很明白，人若是跟不上时代的浪潮，迟早会被现实无情淘汰… 活在这个人间，学习新的科技，接受新的事物，已然成了黄小锤眼下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若是固守死板，不肯与时俱进，往后的几十年，自己怕是真要彻底落伍，被时代甩在身后… 这两天中秋前后，黄小锤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都没能踏踏实实合上眼，睡上一个安稳好觉，此刻终于得闲，黄小锤站起身，一拐一瘸，慢慢挪到自己的五十四号下铺，重重躺了下去… 黄小锤坐火车的次数早已数不清，一次，两次，三四次，七八次，数都数不过来，车厢里各式各样的声响，黄小锤早已熟悉… 此时，过道里，推车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整节车厢来回回荡：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哈，啤酒饮料茶蛋咯，烧鸡猪蹄鸡爪烤鱼片咯，板筋鱿鱼大瓜子咯，前面麻烦把腿收一下，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了啊，花生牛奶啤酒可乐鸡翅面包火腿肠…” 紧接着又是另一番叫卖，朗朗上口，把一年四季的水果尽数报了出来： “秋月梨，十月秋梨又甜又多水，润喉清嗓，对润肺止咳化痰效果最佳，一斤才要一块八毛钱，一块八毛钱不算贵，一点也不像高消费，一到三月随便吃，四月大樱桃桑椹子真滋味，五月油桃蓝莓品种多，六月李子杏子大西瓜又甜又解渴，七月葡萄苹果嘎嘣脆，咬上一口美滋滋，八月甜瓜石榴最醉人，九月十月冬枣秋月梨，猕猴桃，各种维生素齐上阵，瞧一瞧看一看，各路水果便宜卖，都往家里带，价钱又不高，买给家人尝一尝，今年准能甜甜蜜蜜和和美美一家亲…” 每一回坐绿皮火车，这样热热闹闹的吆喝声，总会传遍每一节车厢… 黄小锤心里暗自佩服车上的列车员，个个热情似火，服务周到细致，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黄小锤心里暗想： 做服务行业能做到这般地步，恐怕也就只有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了… 平日里在单位，黄小锤自认待人处事还算周到，可跟火车上这些列车员一比，才发觉自己还差得很远，做得远远不够优秀，还需要加倍努力… 正暗自思索，又有一位列车员推着售货小车缓缓走进车厢，姑娘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模样可亲可爱，小车行到黄小锤的铺位旁边，姑娘扬起一张甜甜的笑脸，那笑容明媚动人，看得黄小锤心头微微一动： “好美，仙女下凡了…” 姑娘见黄小锤盯着自己看，面带微笑的，轻声轻气的问说道： “先生，你好，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茶蛋烧鸡猪蹄鸡爪烤鱼片，板筋鱿鱼大瓜子，花生牛奶可乐鸡翅面包火腿肠，请问需要点什么呢？” 面对着这般和善漂亮的姑娘，黄小锤实在不好推辞，随口答道： “来一包瓜子，再来一根牛肉火腿肠…” 姑娘麻利地从货架上取出一袋小旺炒五香大瓜子，还有一根牛肉味火腿肠，递到黄小锤手上，柔声说道： “先生，一共四块五毛钱…” 黄小锤伸手从上衣衣兜摸出四张一元纸币，大大方方递过去，随口说道： “美女，不用找零钱了，算是小费…” 姑娘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礼貌又认真的说道： “谢谢先生，我们列车上有规定，不能随便收乘客的小费…” 一边说着，姑娘找给黄小锤五毛钱硬币，又面带微笑开口说道： “欢迎你乘坐本次列车，祝你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美丽的姑娘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去，熟悉的吆喝声再次响了起来：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茶蛋烧鸡猪蹄鸡爪烤鱼片，板筋鱿鱼大瓜子咯，前面麻烦把腿收一下，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了啊，花生牛奶啤酒可乐鸡翅面包火腿肠…” 突然，一股尿意骤然涌上来，来得又急又猛，半点都耽搁不得… 黄小锤急忙把瓜子和火腿肠塞到枕头底下，赶紧撑着床铺起身，一拐一瘸快步朝着车厢尽头的厕所走去… 黄小锤急忙钻进火车厕所，反手带上铁门，车厢随着车轮颠簸不住晃动… 黄小锤解开裤子，透过厕所下方的缝隙，外面铁轨上的碎石子飞速一闪而过… 尿，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往下滴，一阵阵胀痛感顺着下腹蔓延开来，排尿并不顺畅，每一滴都带着难受的灼痛感… 这一泡尿，撒得格外煎熬痛苦… 黄小锤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强忍着这份不适感… 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向前疾驰… 窗外的景物不停向后飞掠，厕所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混着黄小锤粗重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排完，黄小锤整理好衣裤，拉开厕所门，一拐一瘸，慢慢走回自己的铺位躺下… 黄小锤下腹阵阵发疼，这排不干净的尿，实在是痛苦… 黄小锤心里暗自琢磨： 既然临沂本地医院治不好的疑难毛病，这次利用工作之便，去一趟齐鲁医院… 济南齐鲁医院，是一家百年老院，也是整个山东省数一数二的大医院，相信那边可以治疗男人的难言之隐… 在这个人间活着，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绿皮火车冒着浓浓的烟雾，车轮碾过铁轨，依旧“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单调的声响在车厢里反复回荡… 窗外深秋渐浓，远处的山林隐约可见，旅客们有的低声闲谈，有的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黄小锤躺在五十四号下铺，浑身乏累得厉害，眼皮沉重，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火车一路疾驰，颠簸的车厢如同摇晃的摇篮… 黄小锤睡得并不踏实，眉头微微皱起，偶尔会无意识地抓抓脸… 车厢里叫卖的吆喝声，旅客的说话声，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都成了黄小锤睡梦之中朦胧的背景音… 第518章 第五部省城太美 当愤怒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暴风雨疯狂敲打着门窗，我独自蜷缩在黑暗冰冷的角落，心底万般惶恐，一心向着光亮，渴求一丝庇护… 那些孤魂野鬼，晃晃悠悠爬上了我的床，恐惧死死攥住了我的魂魄，我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放声呐喊，可喉咙之中仿佛爬满蟑螂，蛆虫与乱飞的苍蝇，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七窍隐隐渗出血迹，蚀骨的寒意席卷全身，我再一次看见了面目全非的死亡… 黑暗，狂风，暴雨，孤魂，野鬼，蛆虫，苍蝇，蟑螂…都爬满了我的口鼻… “啊！” 黄小锤猛然睁开双眼，又是一场惊魂噩梦… 绿皮火车依旧冒着滚滚黑烟，车轮碾过铁轨，持续传来“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沉闷厚重的轰鸣，车厢跟着不停悠悠颠簸… 黄小锤浑身浸满一层冰凉的冷汗，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后背的衬衣都被浸透… 黄小锤大口喘着粗气，那些妖魔鬼怪，总爱在睡梦之中张牙舞爪，肆意搅扰他的梦境，挥之不去… 还有那些恶心的蟑螂，蛆虫，苍蝇，爬进了他的躯体血肉里，将他的身体… 黄小锤胸口剧烈起伏，心神久久不能平复… 黄小锤侧过身子，伸手摸过枕边那台三星s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显示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零三分五十九秒… 嗯，算算路程，再有一个多钟头，火车就要抵达济南火车站… 黄小锤坐起身，抬手拧开保温杯的杯盖，端起杯子抿下一口温热的白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腹中，可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噩梦里那些可怖的画面，妖魔鬼怪，蟑螂，蛆虫，苍蝇在意识里盘旋游荡… 黄小锤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梦里那一幕幕阴森恐怖的景象太过真切，叫黄小锤心头发麻… 黄小锤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想要把那些惊悚的画面从脑海之中驱赶出去，尽快忘掉这场噩梦带来的恐惧… 黄小锤心绪依旧纷乱，他点开手机里的酷狗音乐，手指滑动屏幕，选定了刘欢那首荡气回肠的《好汉歌》激昂豪迈的旋律从手机扬声器缓缓流淌出来： “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雄浑嘹亮的歌声回荡在耳畔，一腔热血仿佛被重新点燃，方才噩梦带来的惧意消散大半，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黄小锤在心中感慨： 一首有力量的好歌，当真能够抚慰人心，驱散心底的阴霾与惶恐… 黄小锤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包小旺炒货大瓜子，撕开包装袋，捏起一颗送进嘴里，慢慢嗑了起来… 嗯，这小旺炒货味道属实不错，瓜子壳个头宽大，虽说里面的瓜子仁略微偏小，可嚼在嘴里，五香的香气满口四溢，越嗑越有滋味… 黄小锤一边嗑着瓜子，心里也暗自琢磨起炒瓜子里面的门道，想要做出口味上乘的瓜子，制作工序上处处都有讲究… 比如：选料环节就得十分严苛，要挑拣出无霉烂变质，没有虫眼啃，颗粒大小均匀饱满的原料，炒制的配料更是缺一不可，大料，桂皮，茴香，花椒，食盐，再辅以少量糖精，味精调配滋味，火候轻重也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少一分则味道寡淡，多一分便会发苦发咸… 吃得东西，要是讲究好了，只会越吃越上头，越吃越有味… 车厢窗外，秋日的天光渐渐柔和下来，田野与村落飞速向后倒退，列车载着满车旅客，依旧稳稳向前奔去… 一路顺风，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济南火车站的站台… 这并非列车行驶的终点，却是黄小锤此行奔赴的目的地，济南… 火车站，站台上人潮涌动，下车的旅客有点拥挤，大包小包的行人往来穿梭，喧嚣的人声淹没了整个站台… 黄小锤腿脚本就不便，一拐一瘸夹在拥挤的人流之中，行动格外吃力，根本没法跟着人群硬挤，万般无奈之下，黄小锤只好找到现场维持秩序的火车站志愿者，简单说明自己腿脚残疾的情况… 志愿者十分热心，连忙上前搭了把手，领着黄小锤走残疾人绿色通道，避开熙熙攘攘的大股人流，费了一番功夫，才一拐一瘸，缓步走出车站出站口… 黄小锤对热心的志愿者，千恩万谢，出门在外，有志愿者，一座城市才算美丽… 黄小锤来到车站外开阔的停车场，秋风裹着省城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 黄小锤停下脚步，抬眼四下张望，目光来回扫过场内一排排车辆，却始终没有看见那辆事先说好的黑色鲁a62开头的公务轿车… 黄小锤心里暗自犯起嘀咕，伸手掏出兜里的三星s手机，指尖已经按在拨号界面，准备拨通济南住建局副局长杨兴旺的电话问问情况，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到黄小锤的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客气，开口问说道： “先生你好，请问你是黄主任吧！” 黄小锤抬眼打量面前这个陌生青年，神色保持着几分谨慎，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省城济南，鱼龙混杂，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步步为营，谨言慎行，这是黄小锤在外行事一直恪守的准则… 黄小锤缓缓点头应道： “对，你好，你是哪位？” “我是杨局派过来接你的，我叫徐华，黄主任，你直接叫我小徐就可以…” “小徐你好…” 黄小锤语气平和，礼数周全… 徐华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略带歉意的解释道： “黄主任，车站里面停车场挤得水泄不通，实在找不到空位，我就把车子停到场外马路边上了，得稍微多走一段路…” “无妨，走过去就可以…” 黄小锤并未因此心生不快，更不会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说完，黄小锤便跟在徐华身后，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拐一瘸慢慢穿过停车场… 每走一步，腿脚的酸胀隐隐传来，黄小锤也只默默咬牙忍着… 几分钟，走到马路边，黑色的大众轿车就停在路旁，徐华快步上前，伸手拉开后座车门，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黄主任，请上车…” “谢谢！” 黄小锤客套回应一声，弯腰坐进轿车后座，礼数上半点不肯疏忽… 徐华快步回到驾驶位，点火启动轿车，车子平稳缓缓驶离路边… 车室之内，轻快地轻音乐，很优雅… 黄小锤靠在后座，掏出一包沂蒙山香烟，递给司机徐华一支，徐华连忙抬手说道： “黄主任，我不抽烟…” 黄小锤点头望着徐华淡淡的说道： “不抽烟，中国好男人” 黄小锤说着打火机“咔哒”的一声点燃嘴角的沂蒙山香烟，淡淡的烟雾慢慢升腾开来… 徐华懂事的降下一侧车窗，留出缝隙散烟，透过后视镜，目光望向后座吞云吐雾的黄小锤，嘴上热情的客套寒暄起来： “黄主任，你大老远从临沂跑到济南来，开完会可得好好玩上几天，咱们省城好玩的地方可不少，那个星月神话洗浴中心，一条龙服务特别…” “小徐，我这次是过来开会工作的…” 黄小锤语气淡淡的，直接开口打断了徐华的话语… 徐华瞬间意识到自己说话失了分寸，脸色微微一变，慌忙圆场道： “对对对，你看我这张嘴，胡言乱语，黄主任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着，要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黄小锤眼神微微一沉，不急不慢的追问了一句： “这是你们杨局长的意思？杨局长平时也经常享受这种一条龙服务吗？” 这话一问出来，徐华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没有没有，我们杨局长平日里工作十分繁忙，一心扑在工作上面，是我想着黄主任车马劳顿，我…” “行，有时间，我也享受一下被一条龙服务…” 黄小锤见徐华窘迫慌乱的模样，只能开口解围，黄小锤不再发问，转头望向车窗外… 夜幕彻底笼罩住整座济南城，街道两旁万家灯火亮起，霓虹交错，车水马龙，满城灯红酒绿，一派繁华似锦的景象… 大城市独有的喧嚣与富丽，尽收眼底，山河都市，万般多娇，绚丽夺目… 黄小锤静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遐想： “倘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调到省城来工作，置身这样的环境，想必定然会干劲十足，每日也会活得身心舒展愉悦…” 嗯，只是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一闪而过，黄小锤又转念想到自身坎坷境遇，腿脚有疾，一身病痛，不由得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暗自叹了一声… 自己的命不好，时运不济，想要来省城工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美… 黑色大众轿车平稳穿行在省城流光溢彩的街道之上，路边商铺霓虹闪烁，车流往来不息，满城灯火铺展开来，眼前的省城繁华夺目，处处透着大都市独有的气派… 黄小锤坐在后座，隔着车窗向外张望，心底暗自感慨： “济南确实太美了，对比眼前这座大都市，自己待惯了的临沂，依旧还差着一大截火候，临沂方方面面都还得快马加鞭，奋力往前追赶… 黑色大众轿车缓缓减速，轮胎碾过地面，稳稳停靠在巴黎时尚潮流大酒店的停车场内… 黄小锤推开车门，一拐一瘸迈步踩在地面上，抬眼仰头望向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大酒店… 巴黎时尚潮流大酒店太气派了，整座大酒店建筑仿照巴黎风格打造，外观恢弘大气，处处透着奢华感，华丽的装饰，色彩搭配，精致的造型，处处尽显雍容华贵，光站在外面，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阔绰气派… 这样的大酒店也许只有达官贵人，财富自由的人才能踏入… 黄小锤心中暗暗琢磨： “嗯，这个杨大牙，倒是有心了，竟然给我安排档次这么高的大酒店，这份情面难得，这个朋友值得相处来往，看来以后得好好巴结了…” 黄小锤心里想着，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抻平衣角上的褶皱，进这种高端气派的场所，自身的模样仪态不能潦草，总得拿出几分该有的派头… 这时徐华也下了车，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对着黄小锤客气说道： “黄主任，请跟我移步，前往…” 黄小锤轻轻点头，本以为就要径直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巴黎时尚潮流大酒店，便跟在徐华身后往前走，心情特别高兴，因为进入巴黎时尚潮流大酒店就是一种“人上人”的高贵身份… 可谁知道徐华并没有朝着巴黎时尚潮流大酒店正门走去，而是拐向了酒店侧边，来到一间门头别致的小店跟前，土味情话小酒馆… 第519章 第五部酒叹浮沉 土味情话小酒馆… 黄小锤不由得愣在原地，心底一阵哭笑不得… 原来并非入住那家豪华时尚潮流大酒店，是自己想多了，方才心里那点期待，瞬间落了空… 黄小锤定了定神，抬步跨进小酒馆的店门，酒馆里面暖意融融，几桌客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谈笑声此起彼伏，吃喝得十分热闹，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扫过店内，黄小锤一眼便瞧见了杨兴旺，此刻的杨兴旺身上围着一条油污点点的围裙，正穿梭在席间，忙前忙后给别的客人端盘上菜… 徐华连忙快步走上前，扬声喊道： “杨哥，黄主任来了…” 听见声音，杨兴旺猛地转过身，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黄小锤… 杨兴旺脸上立刻堆起满满的笑意，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蹭了蹭沾着油烟的手掌，快步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黄小锤的手，语气格外热情： “黄老弟，一别这么多年，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这般毫无虚情假意的滚烫热情，一股暖意涌上黄小锤心头，内心着实有些感动… 徐华见二人接上话，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先行告辞离开… 杨兴旺随手解下身上的围裙扔到一旁，伸手拉着黄小锤，径直走进里面一间包房… 包房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饭菜… 黄小锤目光扫过去细细一数，正好四菜一汤： 大肠炒辣椒，芹菜炒肉，蒜黄炒鸡蛋，油炸黄花鱼，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汤面上还飘着淡淡的油花… “杨哥，整这么丰盛…” 黄小锤一边说着，缓缓落座，腿脚的酸胀还在隐隐作痛，黄小锤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 杨兴旺伸手拎起一瓶赖茅白酒，拧开瓶盖，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包间弥漫开来，杨兴旺拿起酒杯，给黄小锤满满斟上一大杯烈酒，递给黄小锤说道： “当年还在临沂的时候，我心里就欠老弟一顿痛快酒，昨天看到省厅下发的参会名单，看见你的名字，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今日久别重逢，咱们兄弟，必得好好相聚…” 话音落下，黄小锤站起身来，接过酒杯，黄小锤望着杨兴旺，嘴角扬起笑意： “杨哥，你还是这般热情似火，想当年党校一起学习的时候，你那霹雳火的名号，可是人人都知晓…” “哈哈哈…” 杨兴旺仰头放声大笑，拿起自己的酒杯倒满酒说道： “再相逢，咱们先走一个…” 黄小锤和杨兴旺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一响，二人仰头，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烧得胸口一阵发热… 放下酒杯，黄小锤看向杨兴旺，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开口问说道： “杨哥，这是你开的小酒馆，这店名起得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杨兴旺摆了摆手，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的酒馆，咱们体制内的身份，纪律摆在那里，哪里能够私下在外经营产业做生意，这是我小姨子开的店，我晚上没事便过来搭把手，露两手厨艺，你也晓得，我除了对党忠诚，也就对做饭做菜这门厨艺情有独钟…” 包房之内，饭菜色香味俱全，还有赖茅白酒醇厚的酒香，酒杯你来我往，黄小锤与杨兴旺推杯换盏，一边喝酒一边闲谈，话匣子一打开，便不由自主聊起当年在党校一同进修学习的旧事… 时光匆匆悄然流逝，一晃眼便是好几年的岁月了… 回想起当年两人同在党校进修学习的那段日子，仿佛还就在昨天… 杨兴旺，名字里偏偏占了“兴”“旺”二字，“兴”则事业勃发，“旺”则运势亨通，连名字都透着一股蒸蒸日上的兆头，好似冥冥之中注定，杨兴旺想不发达都难… 这几年过去了，杨兴旺已然坐到了济南市住建局副局长的位置，同时还在省厅兼任相关职务，身跨市局与省厅两层平台，手握实权，人脉极广，在住建系统里面混得风生水起，风光无限好… 论年岁，黄小锤也就比杨兴旺小上三岁，杨兴旺今年三十九岁，便已经身居副局长的高位，一路平步青云，前程大有可为… 黄小锤抬眼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杨兴旺，借着包间昏黄暖融融的灯光，细细观杨兴旺的面相： 杨兴旺天庭开阔，眉宇舒展，双目有神，鼻梁挺拔饱满，一脸福运之相，看得出来，杨兴旺身上的气运依旧处在节节攀升的势头，远远还没有走到顶峰… 黄小锤心中暗自盘算，照这般势头发展下去，杨兴旺四十多岁调入省厅历练，完全是大有希望，待到五十多岁，便能熬成省厅里举足轻重的“老干部”稳稳身居要位，手握实权，风光到老，真是人生中的一大圆满… 赖茅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酒香萦绕鼻尖，同样是党校出来的同窗，人与人之间的命数，竟是相差如此悬殊… 反观自己，兜兜转转，至今不过是临沂住建局后勤科一名小小的副主任… 大家同样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人生的境遇，一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说多了都是眼泪… 黄小锤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烈酒，喉咙一阵灼痛，心底泛起一阵五味杂陈的惆怅… 人家是青云直上，步步高升，而自己满身病痛，腿脚残缺，困在后勤科副主任这个位置上，一眼望得见自己的天花板… 黄小锤面上依旧挂着笑意，陪着杨兴旺说笑碰杯，可心底那道现实，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在这个人间，三十多岁，正是男人大展拳脚，奋力拼搏的大好年岁，本该是敢闯敢拼，像战场上一往无前的战斗机… 可黄小锤回望自身，腿脚留有残疾，一身病痛缠身，仕途上磕磕绊绊，屡受折磨，很多机会眼睁睁从手边溜走… 他时常自嘲： “自己就是那滩烂泥，怎么也扶不上高墙，登高望远，平步青云那样的光景，自己连想都不敢多想，从不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扶摇直上，登上那青天白日，同全国人民代表，一同去北京瞻仰伟大领袖的光辉形象…” 哈哈哈… 浮沉俗世走了数十年，他向来有几分自知之明… 在这个人间，自己不过是世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渺小，不起眼… 今天杨兴旺还愿意念起旧日党校的情分，看得起自己，愿意给足自己脸面，这份情谊，自己万万不能当做理所当然… 在这个人间，人心贵在知进退，受人一分善待，便该常怀感恩戴德之心，所以面对眼前这位飞黄腾达的旧同窗，黄小锤心底始终揣着一份敬畏与感激… 包间里饭菜酒香缭绕，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杨兴旺，黄小锤心中的这份感慨，更是越发浓烈… 他们聊起课堂上枯燥乏味的理论学习，聊起夜里宿舍熄灯之后，一群年轻学员凑在一块抽烟吹牛，畅谈理想抱负… 说起当初杨兴旺“霹雳火”的性子，一点小事就容易火冒三丈，闹出不少啼笑皆非的趣事，两个人相视对视，不由得放声大笑… 笑声撞在包间的墙壁上，积压在心间的隔阂与身份带来的距离感，在这一刻暂时消散… 暂且抛开副局长与后勤科副主任的身份差距，他们仿佛又变回了当年党校里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酒杯频频相碰，玻璃杯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二人开怀畅饮，一杯接着一杯烈酒入喉，火辣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烧得胸腔阵阵发热… 杨兴旺脸上泛起酒后的微红，谈起当年的雄心壮志，感慨世道变迁… 黄小锤也跟着附和，笑意挂在脸上，只是心底深处，偶尔还是会掠过一丝难言的落寞，表面上谈笑风生，可内心清楚，数年光阴流转，眼前这份热闹的旧友重逢，终究也只是片刻的温存… 桌上四菜一汤渐渐动下去大半，大肠炒辣椒的红油泛着光亮，莲藕排骨汤还冒着丝丝余温，包间里的欢声笑语依旧不断… 第520章 第五部省厅会议 在这个人间，我活得真的很累，我骨子里天生就不太擅长逢迎谄媚，不愿刻意讨好，遇事常常爱一根筋认死理… 在这个人间，置身盘根错节，处处讲究人情世故的圈子之中，很多时候便显得格格不入，与周围的环境处处不合… 明明心里百般抗拒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却又不得不被现实推着往前走… 活在滚滚红尘，有些本不该沾染的东西，终究还是被逼着学会了… 我学会了收敛心气，放下一身的尊严，也学会了在重压之下，近乎毫无底线地苟且偷生… 我的棱角被现实一点点磨平，心气被世事反复捶打，很多时候连自己都快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人这一辈子，注定要尝遍世间的苦辣酸甜，心上的情感被世事揉搓得千疮百孔，满身伤痕累累… 这样苟且的活法，从来都不是我内心真正想要的，可命运的网，层层叠叠，胡乱缠绕，偏偏怎么逃也逃不开…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命运无情的捉弄，还是上天早已写好的安排，或许世间万般际遇，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我反复叩问自己，这一生活得这般疲惫苦涩，受尽煎熬，一次次痛不欲生，为什么还要苦苦撑着继续活下去… 在一轮又一轮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煎熬里，我也无数次动过放弃生命的念头，可理智又会死死拉住我，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告诫自己： “一死了之，不过是懦弱者的逃避…” 我始终抱着一丝不肯熄灭的信念，我深深地相信：乌云终究遮挡不住太阳的光芒，苦难也不会无休止地对我冷酷无情… 前路漫漫，人生路还很长，哪怕腿脚残疾，步伐蹒跚，我也要一拐一瘸地咬牙向前走… 我要咬着牙，熬过一重又一重难关，熬过风霜雨雪，说不定终有一日，能够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人生美好… 在这个人间，人的一生，纵然日子苦一些，身心累一些，也并非全然没有半分欢乐… 在这个人间，纵使世道艰难，万般波折，所有的困顿与伤痛，终究都会成为过往，一切皆会过去… 从前我总自嘲，自己不过是世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可此时此刻，我心底却又隐隐不甘，我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一生，就只能做随风消散的尘埃… 在这个人间，纵然卑微，满身伤痛，也盼着能在这个人间，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点光亮… —— 黄小锤 第二天上午八点，杨兴旺便安排徐华开车过来接黄小锤，去往省住建厅… 半个多小时，黑色大众驶进大院，门口岗亭的保安核对过参会人员信息，抬杆放行… 大院内林荫道两旁，停满各式各样鲁a，鲁b，鲁c，鲁f，鲁l，鲁s，m，n，p牌照的公务轿车，偶尔还能看见几辆老鲁w号牌的车子，都是全省各市赶来参加旧城改造工作会议的干部… 放眼省厅大院的停车场，各市赶来参会的干部都是坐着专车直接开到会议楼门口，下车便径直步入会场… 唯独来自临沂的黄小锤，没有单位专车接送，黄小锤是跟着杨兴旺的车子过来的，没有专属的公务座驾… 旁人目光扫过来，多多少少会有几分异样，可黄小锤心里，并没有因此生出半分自卑，更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黄小锤心里明镜似的，干部的高低，从来不是看出行的排场大小，不是看有没有专车，不是看座驾有多气派，评判一名干部，归根结底要看心里有没有装着老百姓，看能不能踏踏实实为人民办事，能不能真心实意为群众服务… 黄小锤这般，不讲究虚浮的排场，反倒算得上接地气… 黄小锤一拐一瘸跟在徐华身后，走进会议大楼，楼道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墙上张贴着会议通知，本次全省旧城改造工作会议，重点部署棚户区，老旧小区改造任务，是今明年住建系统的头等大事 … 偌大的多功能会议室已经坐了大半人，全省十七个市住建局的负责人，业务骨干陆续到场，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相互之间点头寒暄，低声交谈… 桌上整齐摆放着红头会议材料，笔记本和矿泉水，投影仪已经调试完毕，幕布上已经出现了： “全省旧城改造工作推进会” 黄小锤扫视一圈，心里不由得有些局促，在座的大多是各市局的局长，副局长，主任，像黄小锤这样来自基层后勤科室的副主任，在这群人当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黄小锤找了靠后排靠边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尽量不弄出太大声响，悄悄调整自己的坐姿，缓解腿脚传来的酸胀… 黄小锤的身旁坐着别的市来的干部，有人互相递烟，低声交流着棚改的难处，聊拆迁补偿，资金缺口，老旧小区改造的现实难题… 会议室里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平息下来，工作人员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主席台的位置，几位省住建厅的领导依次落座，为首的是厅里的主要领导，身旁分列分管旧城改造，棚户区改造的各处负责人，个个神情肃穆，胸前别着小小的工作牌… 台下七八十名来自全省十七个市的住建系统干部，纷纷坐直身子，拿起笔翻开笔记本，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全省旧城改造，棚户区改造工作推进会，当前我省老旧小区，棚户区改造任务繁重，事关千家万户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是今年全省住建领域的头号民生工程，旧城改造，不是搞面子工程，不是为了做表面文章，老百姓住得舒不舒服，把惠民政策真正落到实处，不搞花架子，不来虚的…” 台下一众干部奋笔疾书，不停记录要点… 黄小锤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腰背挺直，手中的钢笔不停在笔记本上书写… 黄小锤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对照临沂本地的实际情况，临沂的老旧小区数量不少，棚户区改造也有不少棘手难题，很多现实矛盾，和领导讲的问题不谋而合… 黄小锤抬眼望向主席台，看着台上大谈特谈的省厅领导，心中生出几分敬畏… 偌大的山东省，十七个市，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居期盼，就扛在这一场会议的部署之中… 会场里只有话筒传出的讲话声，偶尔夹杂几声翻页的响动，不少市的局长，副局长，主任，神情凝重，时不时点头，记下领导提出的硬性指标… 杨兴旺坐在靠前的席位，同样认真记录，时不时抬眼望向主席台，神情专注… 黄小锤心里清楚，今天会上定下的任务，回去之后，就要层层分解，落实到各个区县乡镇… 领导在台上讲的是全省的宏大蓝图，落到基层，便是一桩桩繁杂琐碎，甚至充满了各种矛盾的具体工作… 黄小锤指尖抚过纸面，心中五味杂陈，老旧小区改造，棚户区改造，就是一个烂摊子，谁干谁头疼…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台上领导滔滔不绝，讲完部署讲要求，讲完问题讲考核，一番长篇讲话下来，说得口干舌燥，桌上的玻璃杯频频端起，一杯接一杯的不停喝水，润着嗓子… 台下众人都在埋头记笔记，会场安静肃穆… 黄小锤端坐在后排的座位上，面前就摆着一瓶矿泉水，却始终一口都没有碰…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身上有尿频尿急的老毛病，这可是省里召开的重要会议，不是临沂住建局内部的小会，规矩森严，会场秩序不容打乱，若是喝了水，中途频繁起身来回进出会场，来回走动，不仅会打断会场的氛围，也会惹得旁人关注… 在临沂本地单位开会，来来回回倒也无所吊谓，可身在省城的大场面，万万不能闹出这种尴尬… 黄小锤只能硬扛着干渴，嘴唇微微发干，强忍着不去碰那瓶矿泉水，目光依旧盯着主席台，手里的钢笔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会议要点… 身旁其他市的干部时不时拧开矿泉水瓶抿上几口，黄小锤看在眼里，心里只有暗自忍耐，黄小锤暗自告诫自己： “再坚持坚持，等到会议结束，再好好喝水缓解…”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领导讲话的声音回荡，谁也看不出，坐在角落的这个基层副主任，正默默承受着身体带来的煎熬… 上午十一点四十一分五十九秒，领导起身了，会议结束了… 压抑的会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各市的干部纷纷起身走动… 杨兴旺从靠前的座位站起身，穿过过道，径直走到后排黄小锤的身旁… 杨兴旺打量着黄小锤略显苍白的面色，眉头微微皱起，压低声音问道： “老弟，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有睡好？” 黄小锤长长舒了一口气，小腹那股憋了许久的酸胀的有点痛，黄小锤苦笑着小声回了一句： “哪里是没睡好，是被一泡尿憋的…”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进厕所…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黄小锤提好裤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杨兴旺走出厕所…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各市的干部擦肩而过，互相点头寒暄几句… 杨兴旺抬手拍了拍黄小锤的胳膊，热情提议道： “老弟，别去厅里食堂凑合了，咱们出去吃，下午两点半才继续开会，时间充裕得很，我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面露推辞的说道： “不了杨哥，这一路过来，已经够麻烦你了，我就去机关食堂，食堂那边还有几个相熟的老同事，正好过去跟他们唠唠工作，交流交流情况…” 说完，黄小锤抬眼看向杨兴旺，语气诚恳的又说道： “杨哥，等整场会议全部结束，这顿酒，就由我来请你…” 杨兴旺闻言，爽朗一笑，爽快应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走廊的玻璃窗透进外面的天光，来往的干部步伐匆匆… 和杨兴旺挥手道别，黄小锤便拖着残腿，一拐一瘸往省厅机关食堂走去… 这次全省旧城改造工作会议，参会人员就餐全部免费，不用自己掏腰包… 食堂大厅里人头攒动，各市赶来的干部三三两两排队打饭，餐盘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到处都是闲谈工作的说话声… 黄小锤走到打饭窗口，也没客气，心里憋着一上午的饥渴，加上刚才硬扛着憋尿，身体消耗不小… 黄小锤接过餐盘，大手一挥，跟食堂师傅说道： “来四个大鸡腿，一碗面条，一笼蒸饺…” 食堂师傅手脚麻利，把油亮饱满的四个大鸡腿盛进餐盘，又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一笼蒸饺… 黄小锤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四处张望，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周围不少市的同行，有的简单打一荤一素，简简单单对付一口，见黄小锤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不少人都下意识瞟了两眼… 黄小锤却毫不在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顾不得旁人的目光，伸手拿起一个鸡腿，大口大口啃了起来，面条拌着汤汁，吃得酣畅淋漓，时不时夹起蒸饺往嘴里送…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精神紧绷，又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此刻总算可以放开肚皮好好填饱肚子… 黄小锤一边吃，耳朵还留意听着邻桌干部的交谈，大家都在议论上午会上布置的旧城改造任务，聊着各自地方棚改的难处… 黄小锤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默默听着，心里也在暗自琢磨临沂本地的实际情况… 第521章 第五部孤心发泄 回想这数十年时光，日子好像翻来覆去，就这么个样子，每天睁开眼，便是吃饭，上班，日复一日重复着清淡的生活… 漫漫长夜，心底积压的孤寂无处排解，偶尔也会去到街巷深处，找那些女子，短暂宣泄压抑已久的生理欲望，可片刻的愉快过后，留下的依旧是无边的空洞… 工作上，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有时累得浑身虚脱，甚至恶心想吐，职场之中，时常遭受同事的轻视，也免不了被上司厉声训斥… 每到下班时分，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屋子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身体的疲惫尚可忍耐，可灵魂深处的煎熬，却时时刻刻啃噬着我的内心… 偌大一座临沂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翻遍周围，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依靠，吐露真心的人，多少回受尽委屈，吃尽亏亏绊绊，满心苦楚，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心里堵得难受，万般心酸，只能独自默默咽下去，硬生生把所有情绪消化殆尽… 在这个人间，我总要撑出一副坚强的模样，绝不能让旁人看见我的脆弱，更不能落下半滴眼泪… 我心里明白，人活一世，注定要经受数不清的磨难，我年少时本是体魄健全的少年，命运却横加磨难，我一时误入歧途，落下断指的伤痕，又因为一时贪念，右腿也遭了重创，往后余生只能一拐一瘸艰难行走…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就是，我最爱的恋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我，让我再也找不到了，我的心死过… 现实的折磨太过残酷，我满头白了发，头顶也秃了，年纪不大，却已是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 这般满身缺憾，满身伤痕的自己，我打心底里十分的厌恶，可纵然万般嫌弃，也没有逃避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直面现实… 每当深陷苦难的泥沼，我便一遍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再多看一看明日的风景…” 虽然，那是痛苦的活，但我有足够的勇气，就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那一句话： “钢是在烈火里燃烧，高度冷却中炼成的，就是到了生活已经无法忍受的时候，也要善于生活下去，要竭尽全力，使生命变得有意义…” 我没有保尔·柯察金那般波澜壮阔的人生，我只不过是普通人，身上带着断指，瘸腿的伤痕，半生受尽折磨，可道理是相通的，纵使命运把我死死按在苦难的牢笼之中，我也不能轻易认输… 在这个人间，就算活得满身伤痕，也要拼尽全力，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有一丝丝价值，我心中时常惦念大山里的孩子，这便是我平凡人生里，属于自己的那份事业… 我的生活虽然处处不如意，但我也不断的安慰自己： “只要心脏还在平稳跳动，只要人还活着，那些身体上的缺憾，疼痛，便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心里也十分清楚，纵使活得再苦再累，我也早已无路可退，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活，大山深处那些需要帮扶的孩子，是藏在我心底的一份牵挂，正是因为还有这群孩子，才成为我咬牙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人的一生，就算满身伤痕，千疮百孔，也必须咬紧牙关撑住… 在这个人间，活着的人，没有谁是轻轻松松的，旁人总说： “找个肩膀靠一靠，痛痛快快哭一场，一切就会过去…” 可我心里清楚，这样的话，大多只是电视剧里的美好台词… 现实生活从来都是残酷又冰冷的，不会总有人来心疼你的苦难，所以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总要寻到属于自己宣泄情绪的出口，努力调整自身的状态，倘若连自己都不肯爱惜自己，那这个人间，又还会有谁来心疼你… 在这个人间，人活着，终究是为了活得更好，只要生命还在，就该认认真真地活下去，把繁琐的工作，当成热爱的事情去对待，把活着，视作命运赠予自己的一份礼物… —— 黄小锤 “叮咚，叮咚…” 酒店房门的门铃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刚刚开完一整天省厅旧城改造会议，身心俱疲的黄小锤正靠在床沿歇着，听见门铃声，心里第一反应，以为是杨兴旺过来接自己赴晚上的酒宴… 下午杨兴旺就神神秘秘的说，要带黄小锤见几个老朋友，让黄小锤在酒店里等着… 黄小锤心里犯起嘀咕，不清楚杨兴旺口中的老朋友究竟是什么来头，黄小锤知道杨兴旺如今身居高位，往来的多半是各地住建系统的干部，还有些社会上的熟人… 虽说心里有些忐忑，但人家一番好意，黄小锤也不好推脱… 这会门铃响了，杨兴旺应该是来接黄小锤的…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身子，伸手拉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姑娘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身姿窈窕，模样清秀，宛若白衣天使一般，楚楚动人… 姑娘抬眼看向黄小锤，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黄小锤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姑娘的来意，姑娘便声音甜美的开口说道： “先生，晚上好，请问你需要脚底按摩服务吗？价钱特别优惠，只要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这个价位很便宜… 连日来四处奔波，再加上一天的开会久坐，双脚和小腿总是隐隐作痛，早就想好好放松一下腿脚，既然只是脚底按摩，价格又不贵，确实该让饱受劳累的双脚好好舒缓舒缓… 黄小锤本性向来不懂得拒绝年轻漂亮的女子，没有多做犹豫，侧身便把姑娘让进了房间… 姑娘走进屋内，环顾了一下房间，柔声对黄小锤说道： “先生，你躺下吧，我来给你按按脚…” 黄小锤微微点头，顺势躺倒在床上… 姑娘的手掌温热，手法娴熟有力，按压在足底穴位上，一阵阵酸胀舒适的感觉顺着脚底蔓延开来，原本紧绷僵硬的小腿肌肉渐渐舒展，连日积攒下来的疲惫，仿佛一点点消散，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松弛了下来… 按摩的益处，黄小锤心里十分清楚，能够放松紧绷的肌肉，消解身体酸痛，促进周身血液循环，舒缓僵硬的关节，驱散一身的疲乏… “先生，你在想什么呢？” 姑娘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抬眼看向出神的黄小锤，轻声开口问道… 黄小锤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淡淡说道： “没想什么，你的手法很不错，很专业，你专门学过…” “是啊，我学过…” 姑娘说着又露出甜甜的笑容… 灯光之下，姑娘眉眼动人，黄小锤看得不由得有些失神，黄小锤随口夸赞道： “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黄小锤，笑意盈盈的说道： “谢谢先生夸奖，先生听你口音你是外地的吧，是第一次入住我们这家宾馆吧？” “嗯，第一次来…” 黄小锤简单应了一句，没有再多言语… 姑娘手上动作稍缓，眼神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说道： “先生，要不要加做项目？我看你浑身肌肉紧绷，僵硬，你是不是压力很大，我可以给你缓解压力…” 黄小锤在江湖上闯荡了三十多年，人情世故见得多了，姑娘话里暗藏的弦外之音，黄小锤一听便心知肚明… 黄小锤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加项目，多少钱？” “一百块！” 姑娘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黄小锤看向身旁的姑娘，又追问道： “那刚才脚底按摩的费用，是另外算吗？” 姑娘浅浅一笑轻柔的说道： “脚底按摩就当是我免费送给先生的…” 听闻此话，黄小锤不再迟疑，当即应下简单说道： “行，那就加项目…” 人活着，适度的发泄，也算是一种疏解，也能活络身心，让人心情愉悦… 半生岁月，黄小锤喝过不少美酒，尝过各式佳肴，也经历过不少风月之事… 眼前这位省城的姑娘，气质独特，服务周到，让黄小锤不由得感慨： “省城的服务果然不一样…” 几分钟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黄小锤有点菜… 黄小锤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姑娘… 黄小锤心里并不觉得这一百块钱花得冤枉… 姑娘尽心尽力，黄小锤只觉得这一百块花得物有所值… 姑娘接过钱款，轻声叮嘱道： “先生，如果之后还有需要，可以呼叫我，我是36号，很高兴为你服务…” 说完，姑娘整理好衣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啊！一场简单的愉悦的快乐，轻轻松松的结束了，虽然游戏时间很短，但也舒服了… 房间重归寂静… 黄小锤仰面躺在床上，摸出一盒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点燃，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腾开来，浑身的筋骨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黄小锤吐出一口烟雾，心中暗自感慨： “人活一世，活得辛苦，背负太多的压力与委屈，总得寻个方式释放心中积攒的烦闷，生活纵然满是磨难，也该懂得适当安放自己的欲望，疏解满身的疲惫…” 在这个人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事情结束之后，依旧互不相识，互不干预，互不纠缠… 嗯，这种简单直截了当的方式，不必掏心掏肺，不用交付真心，没有牵绊，也没有亏欠… 彼此只是短暂相逢，各取所需，过后转身就回归各自的生活，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惦记谁… 嗯，在这个人间，这种没有关系的关系，挺好… 第522章 第五部赴约 一场简单的，愉悦的快乐小游戏，草草的就结束了… 嗯，在这个人间，这种没有关系的关系，挺好… 几十分钟后，房间里的余温与香气渐渐散去，只剩一室安宁…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再度响起，划破了房间的宁静… 黄小锤缓缓回过神来，从床上起身，穿好衣裤，抬手将头上的假发轻轻扶正，稍作整理，遮掩住头顶稀疏的白发，随后黄小锤拖着依旧酸软的残腿，一拐一瘸走到门边，抬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杨兴旺笑意满满，身姿挺拔，一脸心知肚明的神情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带着几分戏耍打趣，望着黄小锤笑说道： “黄老弟怎么样，方才的体验，是否可口称心…” 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愣，瞬间读懂了杨兴旺话里暗藏的深意… 黄小锤心知对方通透世事，洞明一切，却不点破分毫，面上故作波澜不惊，顺势拿起床头柜上那颗啃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佯装认真端详，慢悠悠开口打岔的说道： “挺好，你们省城的红富士是真不错，又脆又甜，汁水饱满，口感格外可口，回头我临走前，非得买上几斤带回临沂尝尝，省城的就是好…” “哈哈哈…” 杨兴旺闻言朗声大笑，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黄小锤也跟着咧嘴憨笑，神色自然从容… 他们都是混迹官场，阅尽世事的成年人，男人之间的默契从不需要一语道破，心照不宣，不点不破，便是成年人最得体的分寸… 笑罢，杨兴旺收敛笑意，开口催促道： “收拾好了就走，我带你见几个老朋友，今晚好好聚聚…” 黄小锤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沂蒙山香烟，递到杨兴旺手中，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局促与歉意说道： “杨哥，这一趟来省城，事事都麻烦你，我实在是太过不好意思了…” 杨兴旺接过香烟，随意摆了摆手，语气爽朗豁达的说道： “说的哪里客套话，你远道来省城参会，到了我的地界，我自然要尽好地主之谊，别磨磨蹭蹭的，怎么，这会腿还软着…” 一句玩笑，直击要害。 黄小锤心底暗自无奈一笑，确实如此… 方才那姑娘手法娴熟，力道精妙，一番舒缓放松下来，浑身筋骨通透的同时，双腿也着实透着一股发软的酸软感… 黄小锤心知杨兴旺是善意调侃，也不辩解，只是笑着应道：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身在省城，初来乍到，遵从东道主的安排，既是礼貌，也是分寸… 二人并肩走出宾馆，下楼驱车出发… 杨兴旺亲自驾车，载着黄小锤缓缓驶离金云宾馆… 白色比亚迪轿车驶入省城的夜色之中，窗外的景致骤然铺开一片繁华… 夜幕沉沉，华灯初上，整条街道灯火璀璨，霓虹流光穿梭街巷，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这是黄小锤第一次真正静下心，领略省城的夜景… 黄小锤靠在副驾窗边，目光朝外望去，一路街景不停向后倒退，满城灯火通明，马路之上车流如织，霓虹招牌交相闪烁，高楼大厦灯火辉煌，整座济南城浸在融融夜色当中…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 眼前这番夜色美景，竟和自己平日里在微信视频号刷到的重庆洪崖洞一般，同样繁华热闹，别有一番情调… 虽说没有重庆那种临江吊脚楼的奇幻景致，可作为省会大都市，满城流光溢彩，街市喧嚣不息，处处涌动着鲜活的人间烟火，依旧看得黄小锤心头澎湃… 这是黄小锤头一回踏足省城济南，他去过南方广州，以为广州就是最繁华的地方，现在看来，不止南方广州，现在全国城市都走向了繁荣昌盛… 黄小锤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连片的万家灯火，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赞叹： 繁华昌盛，处处洋溢着年轻蓬勃的朝气，这样一座鲜活热闹的不夜城，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几分喜爱… 晚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在脸上，稍稍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酸软，方才在宾馆里，那姑娘的身材真好，那一场短暂的释放，让紧绷的神经僵硬的肌肉特别的舒服… 杨兴旺专心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瞥见黄小锤看得入神，淡淡笑了一声说道： “看入迷了，济南的夜景，这几年变化也大…” 黄小锤缓缓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以前只在手机上面看外地的风光，今日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太美了…” 车子穿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光影在车室内明明灭灭，朝着宴席的方向平稳驶去… 白色比亚迪轿车缓缓停下，稳稳停靠在一处停车场，眼前矗立的依依大酒店，坐落于济南最核心的市中心地段，是省城数一数二的高端场所… 整栋楼宇气派恢弘，门头灯火鎏金溢彩，气派十足，往来皆是衣冠体面之人，站在酒楼门前，扑面而来的高端气场，瞬间将黄小锤的身份衬托得拔高数倍… 黄小锤只是临沂住建局一名普通的基层副主任，数十年混迹基层，出入最多不过是地方寻常饭馆，单位食堂，何曾踏足过这般宫殿级别的高档酒楼… 不，其实他踏过不少高档奢华的大酒店，只是黄小锤现在的身份… 黄小锤心里格外清醒，眼下正是作风从严，纪律紧绷的特殊时期，官场之中最忌铺张排场，高调耍阔，无数干部就是因为爱慕虚荣，沉迷奢华应酬，拿捏不住分寸，最终失足落水，误了前程… 如今的社会越是光鲜的场面，越是藏着看不见的风险… 黄小锤望着身旁从容淡然的杨兴旺，压下心底的忐忑，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杨哥，我就是个基层小人物，住着高档宾馆，现在又来这么高规格的酒楼吃饭…这真的合适吗？会不会太张扬了？” 杨兴旺转头看向黄小锤，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早已看穿了黄小锤心中的顾虑，杨兴旺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从容稳重，安抚道： “老弟，放宽心，今晚是老朋友特意安排的，盛情难却，你方才也说了，恭敬不如从命…” 顿了顿，杨兴旺正色补充道： “我平日里履职从政，一直恪守本分，勤俭节约，艰苦朴素，从不参与奢侈的吃喝，这是我们体制内的底线和优良作风，今晚纯属老友私宴，破例一次而已，无伤大雅…” “老朋友？” 黄小锤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从下午到现在，杨兴旺一直神神秘秘，只说带他见老朋友，却始终不肯透露对方的身份… 这份层层遮掩的神秘感，让黄小锤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同时心底的拘谨与谨慎也更重了几分，黄小锤的脑海里反复琢磨： 他的老朋友？自己有老朋友吗？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顶级大酒楼，消费极其高昂，包厢一席饭菜的花销，足以抵得上普通工薪阶层数月的工资，这般奢华的宴请，绝非寻常人脉能够安排的… 嗯，怀着满心的忐忑与好奇，黄小锤在杨兴旺的陪同下，拖着残疾的右腿，一拐一瘸，步伐艰难地跟着往里走… 一脚踏入酒楼的瞬间，满目奢华扑面而来，内部装修恢弘典雅，通体鎏金点缀，灯光璀璨，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古玩摆件一应俱全，妥妥的宫殿式格局… 这般金碧辉煌的场面，彻底刷新了黄小锤的认知，实实在在限制了黄小锤的想象… 黄小锤暗自心惊，不敢细想这般装修，这般奢华究竟要耗资多少钱，有钱，真的可以这么挥霍… 就在这时，身着正装，仪态端庄的服务员躬身引路，举止温柔得体，带着二人穿过奢华的大堂，乘坐电梯直达四楼，一路走向深处的私密包厢… 当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暖意与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宽敞雅致的豪华包厢内，早已有人… 包厢内不多不少，正好坐着一男两女… 三人闻声，齐齐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杨兴旺与一拐一瘸的黄小锤… 黄小锤站在包厢门口，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心底满是诧异与不解… 黄小锤暗暗盯着杨兴旺，脑子里全是疑问，他实在摸不透，杨兴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因为眼前包厢里坐着一男两女三张陌生面孔，三张脸完全面生，黄小锤敢百分百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正中央坐着那个男人，身材敦实臃肿，满脸横肉，水桶腰，小短腿，往那一坐自带一股霸道蛮横的气场，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五官挤成一团，油腻又浮夸，看着让人说不出的别扭恶心… 而胖子身旁的两个女人，却截然相反，容貌极美，气质明艳，皮肤白皙透亮，眉眼精致动人，也不知是顶级化妆品的作用，还是天生底子绝佳，美得近乎不真实，宛若天仙落座席间… 这一边是油腻的大胖子，一边是容貌倾城的美人，强烈的反差看得黄小锤越发恍惚，拘谨… 杨兴旺看着呆立在包厢门口，手足无措的黄小锤，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又转向席间那肥硕的胖子赵金煌，心底也泛起几分疑惑… 赴宴之前，明明是赵金煌亲口跟他交代： 黄小锤是他大学时期的老朋友，不要告诉黄小锤他的身份，他要给黄小锤一个惊喜… 可眼下摆在眼前的局面，黄小锤满脸全然陌生，方才站在门口，压根就没认出包厢里的人，一副完全不相识的模样… 杨兴旺心里暗自犯起嘀咕： 难不成是时隔岁月太久，两个人样貌变化太大，彼此认不出对方了？还是赵金煌口中的“老朋友”，仅仅只是当年大学里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深交的旧识？ 包厢里灯光暖融融的，赵金煌一身富贵派头，大马金刀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戏耍的笑意，一旁的两位女子安静坐着，端起茶杯浅浅抿着，默默看着有些拘谨的黄小锤… 杨兴旺侧过身子，压低了音量，凑到黄小锤的身侧，只用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老弟，你真不认识，我之前听赵处长说，你们是南方大学的旧相识，老朋友，看你这样子，怎么好像完全没认出来？” “赵处长？” 黄小锤此刻心神纷乱，脑子飞快地翻找久远的大学记忆，脑海里碎片般的画面一点点浮上来… 当年在南方大学姓赵的不少，但是大胖子只有一个名叫赵金煌，那时赵金煌就身形肥胖，难道眼前这个满脸横肉，容貌和少年时代相差太大的人是赵金煌，也难怪他第一眼完全没有对上号… 还没等黄小锤开口，主位上的赵金煌身子往前微微倾过来，浑厚的嗓音在包厢内回荡： “也怪不得他认不出，岁月催人胖，这几十年我天天长肉，模样早就大变样，再说又是几十年杳无音信，当年一别，也是匆匆，就再也没有见过…” 说罢，大胖子伸出肥厚的手掌，隔空朝黄小锤招了招继续说道： “过来坐吧，钟晓冬…哦，不对，现在该叫你黄小锤了，故人相逢，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 杨兴旺见状，伸手轻轻推了一把还在愣神的黄小锤，眼神示意黄小锤上前落座… 黄小锤急忙上前一步，方才杨兴旺叫那个大胖子处长，黄小锤也不敢怠慢，急忙说道： “赵处长，是我眼拙，是我太眼拙了…” 黄小锤现在已经确认，眼前这个大胖子，正是当年南方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学生会副会长赵金煌，赵公子… 第523章 第五部旧梦旧识 “过来坐吧，钟晓冬…哦，不对，现在该叫你黄小锤了，故人相逢，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 杨兴旺见状，伸手轻轻推了一把还在愣神的黄小锤，眼神示意黄小锤上前落座… 黄小锤急忙上前一步，方才杨兴旺叫那个大胖子处长，黄小锤也不敢怠慢，急忙说道： “赵处长，是我眼拙，是我太眼拙了…” 黄小锤现在已经确认，眼前这个大胖子，正是当年南方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学生会副会长赵金煌，赵公子… 大学时代的赵金煌，就是校内出了名的重量级人物，身形魁梧，家境显赫，性格张扬高调，自带“富贵”气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那段名场面： 那已是几十年前的夜店喧嚣夜色里，全场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年轻张狂的赵金煌站在中央，抬手一挥，霸气高喊响彻全场：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一句话，震碎全场，惊艳所有人… 当时，就连在夜店泡妞的几个富二代，也被赵金煌的话语惊到了… 也正是那一夜之后，赵金煌名声大噪，追随者无数，在校内风光无限，牛逼哄哄，稳稳坐稳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 时隔多年，少年张狂依旧在，只是身形愈发富态，气场愈发深沉… 黄小锤上前握紧赵金煌的胖手，感慨万千，轻声开口道： “赵公子，这么几十年不见，你还记得我，惭愧惭愧啊！” 赵金煌大手一挥，笑意深沉，语气平淡的说道： “钟晓冬，你可不是小人物，当年你的事，轰动一时…” 听见“钟晓冬”这个名字从赵金煌口中坦然说出来的一瞬间，一旁的杨兴旺猛地一愣，双眼骤然睁大，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黄小锤，脸上的从容淡然一扫而空，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直到这一刻，杨兴旺才后知后觉对上所有线索，原来自己一路照料，一同赴会的这个腿脚残疾，化名黄小锤的基层副主任，便是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轰动全国的钟晓冬…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风波早已尘埃落定，喧嚣渐渐落幕，可在当年，钟晓冬这个名字铺天盖地，各大报刊，新闻媒体争相报道，大街小巷都有人议论他的事迹… 外界传言众多，说他身份非同一般，是光明会会长，一手发起惠民一元健康险，曾经搅动过不小的社会波澜，更有民间流言传得神乎其神，人间卧龙，说他身上流着将门血脉，是开国将军的后代，身世背景深不可测… 这些传闻虚实掺杂，有真有假，当年闹得满城风雨，岁月流转，时过境迁，大部分人早已渐渐淡忘那段往事… 杨兴旺只在早年零碎看过相关报道，只记得钟晓冬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却从来没有把眼前这个行事低调，满身风霜，一拐一瘸的黄小锤，和那个传说里了不得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杨兴旺站在原地，心口一阵起伏，悄悄重新打量起黄小锤，眼前的男人，顶着假发遮盖稀疏的头顶，右腿落下永久残疾，在临沂住建局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后勤副主任，待人处事谨小慎微，处处透着底层磨砺出来的世故与隐忍，谁能料到，这般平凡的皮囊之下，竟然藏着一段如此惊心动魄的过去… 赵金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赵金煌清楚杨兴旺此刻内心的震动，淡淡开口说道： “杨副局长，想不到吧，世事变幻，沧海桑田，昔日的钟晓冬，如今便是你眼前的黄小锤…” 黄小锤感受到杨兴旺那震惊的目光，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尘封的几十年的旧事被当众掀开，那些喧嚣，非议，流言，仿佛又从遥远的过往重新朝自己席卷而来… 黄小锤下意识垂了垂眼皮，避开杨兴旺的视线，手指微微攥紧，脸上只余下一片难言的默然： “惭愧，惭愧…” 黄小锤心底五味杂陈，但黄小锤也观察到了杨兴旺身为住建局副局长，在赵金煌身旁，恭恭敬敬，方才还叫赵金煌“赵处长”… 杨兴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在黄小锤耳边轻声说道： “老弟，赵公子的父亲，是省人大副主任，副部级的大领导，赵公子本人，现在挂职省住建厅城市建设处副处长，正宗的省直核心实权岗…” 黄小锤心头瞬间大亮，原来当年那个只是家境富裕的大学阔少，根本不止有钱那么简单，是实打实的顶级官二代… 赵金煌的爹赵大宝高居省人大副主任，副部级高官，赵金煌坐镇省住建厅城建处副处长，手握全省旧城改造，棚户区改造，城市建设的一线实权，只是今天的会议上并没有出现赵金煌… 黄小锤此刻心里十分的透亮，今天这场省城高规格饭局，根本不是普通老友小聚，是妥妥的顶级局… 黄小锤也终于明白，临沂住建局为什么要让他来参加省旧城改造会议，原来是赵金煌在背后点名道姓让黄小锤来参加这场省会议… 黄小锤自己一个临沂基层副主任，能坐在这金碧辉煌的省城顶级酒楼，能跻身这场饭局，全是沾了旧时光，旧缘分的光，眼前的赵金煌，早已不是当年大学张扬的少年，而是真正手握实权，能决定地方项目走向，拿捏基层命运的省城大人物… 黄小锤此刻心绪翻涌，久久难以平复，他已然接受了眼前大胖子就是昔日大学风云人物赵金煌的事实，目光下意识落在赵金煌身旁并肩而坐的两位绝色美人身上… 这两位女子气质脱俗，容貌惊艳，端坐席间，优雅从容，一看就绝非普通旁人… 如今身处这场高规格饭局，又是老同学重逢的局，黄小锤不敢有半分轻慢，压下心中震撼，带着几分试探与恭敬，轻声开口问说道： “不知这两位美女姐姐是…” 话音刚落，一旁留着利落短发，眉眼飒爽的女子率先轻启红唇，嗓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旧日熟悉的调侃，缓缓说道： “钟晓冬，人间女子千千万，问全校女子谁最美，唯有咱班…” 女子望着黄小锤没有再说下去… 这短短一句专属旧日的玩笑顺口溜，瞬间击穿了十几年前的岁月尘埃… 黄小锤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写满极致的震惊，脱口而出： “麦花，是你，曾麦花…” 当年，在南方大学大一，十八班，他曾经说过： “人间女子千千万，问全校女子谁最美，唯有咱班曾麦花…” 曾麦花望着黄小锤笑了笑说道： “几十年过去，还能认出我？” 曾麦花眉眼弯弯，笑得明媚，眼底藏着故人相见的欣喜… 黄小锤呼吸一顿，慌忙抬手摘下脸上的金丝平光眼镜，瞪圆了双眼，眼珠子如同牛蛋一般，死死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绪彻底失控… 眼前的曾麦花，是当年南方大学十八班里公认的清纯班花，学生时代的曾麦花，一身校服，眉眼干净，青涩纯粹，是无数全班男生心底的白月光… 而时隔几十年，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天真，如今的曾麦花妆容精致，身姿温婉，举手投足间满是成熟女人的风韵气场，褪去青涩，愈发妩媚动人，比起少女时期，更添万般风情，韵味十足… 巨大的反差，让黄小锤久久回不过神，震惊之余，黄小锤连忙转头看向另一侧长发披肩，气质温婉端庄的绝美女子，心头好奇到了极点，迫不及待开口追问道： “那这位姐姐…也是我们南方大学的同学吗？” “哈哈哈…” 主位上的赵金煌轰然大笑，满脸富态的笑意，伸手一把拉住黄小锤，将黄小锤拽到座椅上落座，语气带着十足的炫耀与得意说道： “小锤，稳住，别愣着，听好了，这位，是我的夫人，也是当年咱们南方大学，万众追捧，无人能及的顶级校花…” 黄小锤目光紧紧锁在长发女子身上，凝视良久，尘封的大学记忆轰然炸开，黄小锤喃喃出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说道： “我们学校的校花…姓蒋，名叫…” 长发女子浅浅一笑，眉眼温柔大方，主动轻声开口，补上了空缺的名字： “你好，钟晓冬，我是蒋依依，当年你在大学里的事情，我也知道…” 蒋依依，这三个字落下，黄小锤整个人彻底僵在座位上，脑海一片空白，心底只剩滔天震撼… 黄小锤做梦也想不到，时隔十几年，当年南方大学最耀眼，最遥不可及的两大美人，全校男生的两大白月光，清纯班花曾麦花，顶级校花蒋依依，竟然会在今晚齐聚这省城包厢，与自己同桌而坐… 这简直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当年的南方大学，蒋依依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校花，容貌倾城，气质清冷，是全校所有男生遥不可及的梦中情人… 那时的自己，满心满眼只有钟一文，一腔深情悉数寄托一人，纵然校花班花惊艳全校，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杂念… 可谁能想到，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当年高高在上，万众倾心的校花，如今竟然是眼前这个肥硕油腻，满脸横肉的赵金煌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钞能力… 嗯，一定是钞能力，不然绝世美女，为什么要嫁给一头肥猪… 这场突如其来的故人重逢，层层惊喜，层层颠覆，彻底打乱了黄小锤的心神… 当年他在南方大学求学不过短短一个月，自己的恋人钟一文，突然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导致他吐血，差一点身亡，那一段时间他的精神… 往事不堪回首，因为往事里面全是心痛与眼泪… 真没想到，时隔几十年，当年学生会赫赫有名的副会长，顶级校花，清纯班花，竟然齐聚济南，与自己重逢于此… 就在黄小锤心神激荡之际，身旁的杨兴旺轻声开口，一句话再次颠覆他的认知： “小锤，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金煌和依依，是咱们圈子里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而我和麦花，去年也已成婚…” 哈哈哈… 这世间的缘分，真是离谱又疯狂… 绝美倾城的顶级校花，嫁给了身形臃肿，貌不出众的赵金煌… 灵动温柔的清纯班花，却成了稳重帅气，仕途顺遂的杨兴旺的妻子… 哈哈哈…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大该便是如此… 第524章 第五部金楼碎梦 黄小锤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层层叠叠摆满圆桌，精致摆盘，香气四溢… 两瓶茅台迎宾酒静静立在桌角，一旁还放着一瓶醇厚的张裕解百纳干红，烟酒皆是顶级排场… 黄小锤心底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有些食不下咽了… 黄小锤心里粗略估算，这一桌酒菜，价值少说数千块，抵得上普通老百姓几个月的辛苦收入了… 眼前的山珍海味，奢华排场，让黄小锤真切读懂了什么叫“挥金如土”… 这也许就是上流社会… 基层半生，黄小锤见惯了柴米油盐，拮据生活，这般高端奢华的一桌好菜，依旧让黄小锤心生难安… 杨兴旺看出了黄小锤的拘谨，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温声宽慰道： “老弟，别拘束，今晚是赵处长做东请客，难得你们老同学相聚，你只管放开吃喝，尽兴就好…” 黄小锤连忙回过神，收起心神，恭谨起身，拿起酒瓶，先为赵金煌，杨兴旺满上杯中白酒，正打算顺势为两位女士斟上红酒，抬眼却看见蒋依依，曾麦花动作优雅，早已自行将杯中红酒斟满，举止从容得体… 黄小锤端起面前盛满茅台的酒杯，腰背微躬，神色诚恳又谦逊，望着席间几人，由衷感慨的开口说道： “我黄小锤何德何能，半生浮沉，满身缺憾，今日能有幸与诸位老同学，老领导同桌相聚，实属三生有幸，多谢各位盛情款待，我实在受宠若惊，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黄小锤仰头抬手，杯中醇厚烈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痛快，来，咱们一同举杯…” 赵金煌朗声一笑，率先端起酒杯… 顷刻间，包厢内四人齐齐举杯，酒杯相碰，清脆声响回荡在奢华包厢之中… 酒再一次入吼，氛围渐渐暖了起来，昔日同学的熟悉感慢慢冲淡了陌生与拘谨… 这时，一旁的曾麦花望着历经沧桑，满身风霜的黄小锤，眼底带着几分旧情与惋惜，轻声开口问说道： “钟瘸子，当年你为情所困，为爱伤身，闹得满城皆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提及过往情伤，黄小锤心头一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又落寞的说道： “就我一个人过，平平淡淡，还算安好吧！” 曾麦花心软热情，闻言当即笑着提议道： “那怎么行，孤身一人太孤单了，我给你介绍个闺蜜吧，人靠谱，有车有房，妥妥的富贵命，性子也好，正好能陪你往后过日子…” 话音未落，一旁的杨兴旺连忙笑着出声打断，打趣道： “你可别瞎操心乱牵线了，就你那闺蜜，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体格比男人还壮，小锤这身单薄身子，还有腿上旧伤，可经不起折腾…” 一席话说得众人轰然一笑，包厢气氛愈发轻松… 赵金煌笑着抽出几支中华香烟，分别递到杨兴旺与黄小锤手中，点燃香烟，吞吐烟圈的瞬间，神色微微收敛，漫不经心般提起了一桩尘封旧事： “对了，说起咱们当年学校的那些人和事，我去年刷短视频的时候，偶然看到一则新闻，咱们当年南方大学的老校长罗右翼，还有他儿子罗泽南，父子二人都窝在缅北那边，听说这父子俩心术不正，手段阴狠，坑骗，诱拐了不少外地女孩，作恶无数，最后罗右翼直接死在了缅北，下场凄惨，纯属自作自受…” 说到这里，赵金煌目光看向骤然僵硬的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轻声猜测道： “说起来，当年你满心牵挂的那个女朋友钟一文，当年莫名失踪，杳无音信，会不会，当年也是被罗泽南那厮哄骗，拐去了缅北？” 这句话… 短短几句猜测，如同一道九天惊雷，毫无预兆地狠狠炸响在黄小锤的心底… 黄小锤浑身血液几乎停止，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汗毛骤然直立… 几十年了… 这么多年他苦苦寻觅，日夜牵挂，百思不得其解的恋人失踪之谜，无数个日夜辗转难眠的执念，竟然在此刻，被赵金煌点出了最黑暗，最残酷的一种可能… 缅北… 罗泽南… 他心爱的钟一文，当年的凭空消失，竟然有可能和这对父子恶人有关… 巨大的震惊，慌乱，急切瞬间席卷全身，黄小锤再也维持不住从容镇定，身子猛地前倾，死死盯着赵金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急促： “金煌哥，你说的是真的，你去年真在网上看到罗泽南在缅北的新闻，什么时候看到的，那视频，那新闻，现在还能找到吗？” 看着黄小锤失态急切的模样，赵金煌不敢耽搁，立刻拿起手边的苹果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熟练点开搜索栏，输入关键词细细查找… 可页面反复刷新，反复搜索，屏幕之上只剩下冰冷的四个大字： 查无结果！ 陈年旧闻，早已被平台清空，冲刷殆尽，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缅北… 罗右翼，罗泽南… 以前所有兄弟查到的结果都是，钟一文在海上消失了，唯独不敢，也从未想过，那个温柔纯粹，眼底有光的姑娘，会落入缅北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魔窟… 缅北，黑暗滋生，多少无辜之人被骗被困，从此人间蒸发，尸骨无存…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亏欠一生的恋人，当年猝不及防的凭空消失，或许根本不是变心别离，而是落入恶人圈套，受尽颠沛苦楚… 黄小锤的心脏就一阵阵紧缩抽痛，痛得他几乎窒息… 黄小锤端坐在奢华的包厢里，身前是山珍海味，名酒佳酿，身旁是功成名就，岁月安稳的老同学… 赵金煌身居实权，仕途顺遂，坐拥娇妻富贵… 杨兴旺沉稳干练，家庭美满，人生圆满无憾… 当年的校花班花，各自归宿安稳，岁月从容… 唯独他钟晓冬，改名黄小锤，活成了所有人里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年少扬名，一朝梦碎，身残落魄，隐于基层，顶着白发脱发，残缺右腿，半生卑微隐忍，步步如履薄冰… 别人的人生是繁花似锦，顺遂坦荡，唯有他，半生风雨，半生孤苦，为爱执念一生，煎熬一生… 赵金煌手机页面查无结果的冰冷字样，彻底掐灭了这突如其来的微弱希望… 线索断了… 时隔数十年，旧事尘封，恶人隐匿，过往的真相再次沉入无边黑暗… 他依旧找不到她，依旧连她的分毫踪迹，都无从探寻… 眼底翻涌着滔天酸涩与崩溃，喉头死死哽着一股腥甜，无数的委屈，绝望，不甘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恨不得当场失态嘶吼，恨不得立刻奔赴边境，剖开层层迷雾，去寻那个失踪半生的恋人… 可他不能… 眼前皆是顶头上司，旧年同窗，满室体面排场，官场分寸… 他只能死死攥紧掌心，指尖用力到泛白，发麻，将所有撕心裂肺的崩溃，全部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波澜尽敛，依旧是那副谦和温顺，恭敬的模样，陪着笑… 世人只知当年钟晓冬名动一时，谁懂如今黄小锤，负重前行，遍体鳞伤… 这一刻，黄小锤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那首《用力活着》：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酸甜苦辣里，醒过也醉过，也曾倔强脆弱，依然执着…” 是啊，这一生，他别无选择，只能用力活着… 在这个人间，他要忍着残疾之痛，忍着相思之苦，忍着世事不公，忍着半生遗憾，咬碎血泪，藏起崩溃，在这个烟火人间，独自一人，咬牙硬扛，苟且偷生… 几杯白酒下肚，火辣辣的酒意在胸腔里翻涌，黄小锤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赵金煌身居高位志得意满，蒋依依，曾麦花谈笑风生，杨兴旺周旋其间八面玲珑… 所有人都活成了世俗意义里的圆满模样，唯独自己，拖着一条残腿，顶着化名，背负着半生解不开的心结，混迹在这一席繁华之间，处处都透着格格不入… 热闹是旁人的，那些风光与圆满，半点都不属于自己… 黄小锤强撑着客套，几番举杯应酬过后，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便摇摇晃晃的起身拱手向众人致歉告辞，不愿再继续待在这喧嚣的包厢之中，一直赔笑很累很累很累的… 杨兴旺见黄小锤神色落寞，心中放心不下，当即掏出手机打算安排自己的司机徐华开车，专程送黄小锤返回金云宾馆歇息…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这份好意，黄小锤不想单独麻烦徐华，此刻黄小锤心里乱作一团，满脑子都是缅北，罗泽南，钟一文，不想再有旁人跟在身边，他只想一个人静静，他想静一静，他想静静…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出依依大酒店的大门，深夜的济南晚风裹着微凉的秋意迎面扑来，吹散了几分酒气，却吹不散黄小锤心头积压半生的郁结… 黄小锤脚步微顿，缓缓抬眼，望向酒楼门头那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 依依大酒店 金字灯火璀璨，在夜色里夺目张扬，富贵逼人… 黄小锤此刻才彻底明白，这座省城顶级奢华的大酒店，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业酒店，是赵金煌专门为蒋依依亲手打造的产业，是独属于蒋依依的富贵温柔乡… 一瞬间，所有不解尽数释然… 难怪当年全校遥不可及的顶级校花，那般清冷高傲，惊艳众生的蒋依依，甘愿俯身陪伴身形臃肿，貌不出众的赵金煌，甘愿收起一身傲骨，用温柔，岁岁相伴，原来世人难求的真心，抵不过实打实的金山银山… 金钱的魅力，终究大过风月，大过深情，大过年少时懵懂纯粹的喜欢… 黄小锤仰头望着那耀眼的金字招牌，喉间一阵酸涩发堵，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如今这世道，终究是变了… 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哪有那么多初心不负，只要有钱，嫁给谁，陪着谁，将就谁，好像都无所谓了… 容貌不重要，真心不重要，年少心动更不重要，钱，才是真正的王道… 蒋依依这般绝色倾城，清冷傲骨的校花，终究抵不过滔天富贵，心甘情愿困在金楼金玉之中，岁岁年年陪着一头猪… 原来世间所有的清高，所有的纯粹，所有年少誓死扞卫的真情，在真金白银面前，都薄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第525章 第五部大明湖 他当年傻，傻得透彻，傻得可怜… 年少的钟晓冬不信世俗，不信名利，不信人心冷暖，只信一腔深情能抵岁月漫长，只信真心能换相守，只信自己能凭一腔热血护得住最爱的人… 他拼命，隐忍，奋进，想凭双手挣一个安稳未来，想给钟一文一世无忧，可到最后，他输得一败涂地，他弄丢了恋人，熬废了青春，熬残了身体，熬没了所有锋芒与荣光… 反观世人，只要有钱，便能抱得美人归，便能岁月安稳，一家圆满… 晚风凛冽，吹得他眼底冰凉，… 黄小锤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店，望着这纸醉金迷的人间烟火，心底最后一点年少赤诚，彻底凉透…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就不讲深情，只讲实力，从来就不问真心，只问金银… 若是当年的他有钱有势，有权有位，一文怎会凭空消失，怎会落入险境，是他无能，是他清贫，是他当年羽翼未丰，护不住自己的心上人，一念至此，泪水再度汹涌… 俗世荒唐，金钱权力至上，爱情算个屁… 在这个人间，唯独他，守着真心，输了一生… 他忍不住回想当年，回想自己意气风发的年岁，那时他是钟晓冬，年少扬名，一腔热血，满心温柔，全都给了钟一文… 那时的他也曾暗自立誓，拼尽所有，倾尽一切，也要护一文一世安稳无忧… 世人都说，年少的爱最纯粹，最赤诚，当年的钟晓冬，真的是这样， 别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哪怕钟一文开口想要天上的星星，人间的明月，他也愿意翻山越岭，竭尽所能，拼尽全力为一文去摘，去求，去赴万难… 他想给一文最好的余生，想和一文岁岁相守，白头终老，想用尽毕生力气，护一文一生无忧虑… 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可… 可最后呢？ 一腔深情，尽数落空，满心期许，尽数成灰… 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姑娘，毫无征兆，只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凭空消失，从此杳无音信，人间不见… 想到这里，积压几十年的委屈，痛苦，遗憾轰然倒塌… 晚风微凉，无人相伴，无人安慰，堂堂七尺男儿，半生咬牙隐忍，从未当众落泪的黄小锤，此刻再也绷不住了，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夜色里，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最终化作细碎的哽咽： “呜呜呜呜…” 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他这辈子，人前隐忍，人前谦卑，人前坚强，扛残疾，扛落魄，扛世事折磨，从不敢轻易示弱，可他心里始终住着一个未亡人，住着一个消失半生，让他执念半生，痛了半生的钟一文… 今夜赵金煌一句无心提及，骤然掀开了他尘封几十年的伤疤，将深埋岁月底层的旧事，尽数翻涌出来… 罗泽南… 这个当年让他发疯搜寻，挖地三尺，踏遍南北也丝毫找不到踪迹的恶人，这个彻底毁掉他青春，碾碎他爱情，改写他一生命运的男人，竟然藏在缅北，那个混乱无序，法度崩塌，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炼狱… 一想到这里，黄小锤浑身发冷，四肢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黄小锤抹掉眼泪，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大明湖的地名… 出租车穿过夜晚的城市街巷，一路灯火流转，不多时便抵达大明湖畔… 夜色笼罩湖面，湖畔万千灯火尽数亮着，流光溢彩铺展在整片水岸，晚风裹着湖水独有的凉意，一阵阵拂过黄小锤的周身，吹得人酒意稍稍消散，水面之上，几艘游艇挂满缤纷彩灯，慢悠悠向前游走… 远处一座座古色古香的亭台隐在夜色里，游人的说笑声隔着水面隐隐飘过来…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残腿，慢慢走到湖边，清冷晚风掀起他外套的衣角，身后是往来游人的欢声笑语，眼前是大明湖满目璀璨流光，可这满城璀璨灯火，怎么也暖不透他心底那块沉沉坠着的寒凉… 黄小锤掏出一盒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腾，消散在夜里的湖风之中，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布满风霜的侧脸… 黄小锤伸手从衣兜摸出那台三星s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起冷白的光… 黄小锤指尖微微有些发抖，他熟练敲出一串深埋心底许久的号码，按下拨通… 听筒里嘟嘟响了数秒，电话顺利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会长！” 黄小锤指尖夹着香烟，吐出一口白雾，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书生，我们光明会，在缅北那边，设有分部吗？”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片刻，认真答复道： “会长，没有，那个地方武装割据，我们的光明会伸不进去手脚，出什么事了？” 黄小锤又深深抽了一口烟，目光望向漆黑辽阔的湖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说道： “有一个人，名叫罗泽南，人应该就在缅北，书生，动用光明会全部的关系网，帮我查，彻查这个罗泽南…” “罗泽南？” 那头的书生语气骤然凝重说道： “会长，难道是当年拐骗嫂子的那个罗泽南？那个王八蛋，竟然躲到缅北去了？” “没错！” 黄小锤的声音透着几分苦涩说道： “这么多年，我们谁都没有往缅北这个方向去揣测，现在，立刻着手去查…” “明白会长，我想尽一切办法摸排线索，说实在的，底下这帮老兄弟，心里一直挂念你，都盼着能够再见你一面…” 黄小锤眼底掠过一丝惆怅，轻轻说道： “会有那一天的，但不是现在，但凡查到半点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一件事，帮我查黑虎帮的老黑，就这样，我挂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直接挂断通话，手机屏幕随之暗下… 岸边人影来来往往，笑语不绝，脚下湖水层层叠叠涌向堤岸，水波不息… 这一片灯火通明的大明湖，看似平和美好，可谁又知晓，这片夜色之下，藏着多少人的心事，多少无处安放的惆怅与执念… 香烟快要燃到指尖，灼热的温度将黄小锤的思绪拉回现实… 黄小锤指尖一抖，又抽出一支沂蒙山香烟续上，猩红的火点在沉沉夜色里明明灭灭，烟气缓缓升腾，被湖上的晚风一吹，四散消失… 黄小锤拖着残腿静静立在大明湖的湖岸之上，放眼望向这片开阔的湖水，那句刻在心底的诗句不由自主浮上脑海，低声轻吟出来：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可眼下已是寒凉秋夜，盛夏盛放的荷花早已经尽数凋落，湖面上不见红花，只有一片片枯黄卷曲的残荷叶，零零散散漂浮在泛着冷光的水面，随着层层湖波轻轻晃动… 纵然没有诗句里荷花满城的盛景，夏夜那一缕淡淡的荷香，仿佛还残留在晚风之中，若有若无，幽幽的钻进鼻尖，叫人还能回想得起盛夏满湖花开的模样… 黄小锤抬起头，望向头顶漆黑幽深的夜空，看不见半颗明朗的星月，耳边是湖水拍击岸边的哗哗声响… 远处岸边游人的谈笑声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此情此景，满腔的愁绪郁结在心口，竟让黄小锤也生出几分诗兴… 他黄小锤望着五光十色的湖面，低头想了一下，嘴唇微动，低声缓缓念出自己随口有感而发的短诗： 午夜十二点 济南大明湖畔有人家 来来往往笑语一片 我来济南看大明湖 大明湖里有荷叶 荷叶荷叶像小艇 底下鱼儿真快活 游来游去无烦恼 真想跳进大明湖里 伴着鱼儿挖莲蓬 忘记人间万般苦痛 作完诗，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烟雾… 黄小锤低头看着水里自在穿梭的游鱼，心中满是羡慕，水里的鱼儿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没有人情世故的牵绊，思念，没有身体伤病的折磨，痛苦，更没有半生求而不得的爱恋之苦… 只要纵身跃入这一汪湖水，仿佛就可以把罗泽南，缅北，钟一文的下落，还有身上的残疾，人世间所有的委屈煎熬，统统洗干净… “扑通…” 一声沉重的落水巨响骤然划破大明湖午夜的寂静… 冰冷的湖水轰然溅起大片水花，在岸边灯火的映照下，闪起一片细碎的白光… “卧槽，有人跳湖了，有人跳湖了，有人跳湖了…” 岸边路过的游人猛地看见这一幕，惊骇的喊声瞬间刺破夜色… 方才还独自立在岸边，低声吟诵诗句的黄小锤，一念之间，竟真的纵身一跃，整个人扎进漆黑幽深的湖水之中… 方才还说说笑笑的游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叫喊声此起彼伏，附近散步，夜游的情侣纷纷朝着湖边快步聚拢，转眼岸边上就围起密密麻麻一大群人，人影攒动，手机手电筒一道道白光晃向漆黑的湖面，嘈杂的人声越来越喧闹… “快打120，救人啊！” “赶紧报警！” “快联系大明湖景区管理处…” “那边有特警执勤…” 慌乱之中，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急促地说明这里是大明湖岸边，有人落水… 还有人急忙联系大明湖景区管理处…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巡逻特警快步奔跑赶来，警灯红蓝交替闪烁，把湖畔的夜色照得忽明忽暗… 午夜十二点 济南大明湖畔有人家 来来往往笑语一片 我来济南看大明湖 大明湖里有荷叶 荷叶荷叶像小艇 底下鱼儿真快活 游来游去无烦恼 真想跳进大明湖里 伴着鱼儿挖莲蓬 忘记人间万般苦痛 这个黄小锤，说跳就跳，这脑子是真要进水了… 第526章 第五部沉湖归市 午夜十二点 济南大明湖畔有人家 来来往往笑语一片 我来济南看大明湖 大明湖里有荷叶 荷叶荷叶像小艇 底下鱼儿真快活 游来游去无烦恼 真想跳进大明湖里 伴着鱼儿挖莲蓬 忘记人间万般苦痛 这个黄小锤，说跳就跳，这脑子是真要进水了… 湖面水波纹恢复得极快，只余下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缓缓荡开，又慢慢消散… 整片湖水重归沉沉的平静，黑黝黝的水面望不见水下分毫，看不见落水者的身影… 岸边众人虽心急如焚，却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下水施救… 大明湖湖水极深，水下地形复杂，水底遍布纵横交错的莲丝，腐烂的荷叶，还有深浅难测的淤泥… 若是贸然跳下去救人，很容易被缠住四肢，反倒一同陷在水里，连自救都难… 特警迅速拉起警戒，把围观人群往后疏散开，高声喊话维持秩序，等待专业的水上救援队伍赶来… 晚风掠过湖面，带着秋夜刺骨的寒意，岸上是人声鼎沸的慌乱，湖下却是无边幽暗，没有人知道，落入湖水之中的黄小锤，此刻是生是死… 方才黄小锤口中还念道着： “真想跳进大明湖里，伴着鱼儿挖莲蓬，忘记人间万般苦痛” 这个黄小锤，这纵身一跃，究竟是求解脱，还是一时被满心愁绪压垮的冲动… 大明湖景区的管理人员接到消息之后，一批人匆匆忙忙赶到湖边现场，一边疏散围观的人群，一边快速向目击者了解事发经过… 湖岸上围聚的游人不少，望着漆黑翻滚的湖面，明明是有人溺水遇险，可不少人更像在看热闹观景，七嘴八舌的议论此起彼伏，喧嚣不绝… 有人满脸焦急，攥着拳头替落水者揪心上火，也有人交头接耳，猜测着落水人的来历，揣测他是想不开寻短见，各式各样的说法混在夜风里乱哄哄一片… 谁也不知道，坠入湖中的黄小锤水性极好，纵然湖底遍布缠缠绕绕的莲丝，纷乱的水草，脚下又是松软滑腻的淤泥，处处藏着凶险，却困不住黄小锤… 沉入湖水之中，周围化作一片幽蓝昏沉的世界，看不见体型硕大的游鱼，水底间或窜过泥鳅，石缝里还藏着几只螃蟹，大虾，各种各样的水虫… 黄小锤跟着一群细碎的小鱼，在湖底缓缓游动，任由身体的不适包裹住自己… 黄小锤在水下辗转游动，终于奋力向上，破开水面探出头来，抬眼一望，自己已经游到了大明湖的湖心，那座孤零零伫立在水中央的八角亭冷冷立在夜色里，四下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此时已是后半夜，大明湖上水汽浓重，晚风裹着刺骨的寒凉，奇怪的是身在水下的时候，隔绝了外界的冷风，还能感受到湖水留存下来的一丝余温，并不觉得刺骨冰寒… 黄小锤稍稍喘息，深吸一口气，再度一头扎进湖水深处，凭着一身不错的水性，长时间潜泳，避开水草与淤泥的羁绊，绕开热闹的岸边，悄无声息游到一处偏僻冷寂的湖岸，这里游人绝迹，四下安安静静，看不到半个路人… 黄小锤手脚并用扒住岸边的石阶木桩，浑身湿透，狼狈地爬上岸边… “啊，真爽啊！” 话刚出口，一阵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黄小锤狠狠打了一个止不住的冷颤，浸泡在湖水里尚且不觉得，一旦离开水面，后半夜的寒气瞬间浸透全身… 黄小锤的脸颊与嘴唇冻得青紫，浑身止不住哆嗦，拖着那条受过伤的残腿，一拐一瘸，踉跄着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主岸边那边，已经乱作一团，特警，交警，120医护人员，专业水下救援队全部陆续抵达现场，红蓝警灯不停闪烁，一众人员聚在一起紧急磋商细节… 凌晨的深夜，大明湖湖水浑浊，水下水草莲丝盘根错节，水底环境错综复杂，夜间开展水下搜寻难度极大，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搜救，几方商量过后，只能无奈决定，等到天亮之后，再下水打捞落水者的遗体…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跳湖的人早已葬身湖底，找到遗体也是难上加难… 但是没有人能料想得到，他们苦苦搜寻的落水者，早已从偏僻岸口登岸，神不知鬼不觉，一拐一瘸离开了大明湖的范围，白白耗费调动了大批救援警力… 时间走到凌晨两点多，省城济南依旧万家灯火，街道上霓虹璀璨… 黄小锤走进一家手机店，落水报废的那台三星s手机彻底开不了机，微信，全部的积蓄都存在微信钱包里面，没有手机，很多事情寸步难行… 柜台里面灯火透亮，店员连忙上前接待，看着黄小锤湿漉漉的衣服，好奇的问说道： “大爷，你这衣服怎么全是湿的？” 黄小锤懒得解释，只是简单说道： “你大娘泼的…” 黄小锤直接选了一台华为x手机，店员麻利拆开包装，开机调试，店员把黄小锤三星s手机里的手机卡抠出来，仔细擦拭烘干，重新插进新手机里，又帮忙把微信客户端下载安装妥当… “大爷，需要帮您登录微信吗？” 店员问道… “麻烦帮我登上去…” 黄小锤点点头… 很快，依靠账号验证，微信顺利登录成功，熟悉的聊天列表，通讯录一一加载出来，微信钱包也正常打开，里面存放着黄小锤一部分的积蓄，分文未少… 悬在黄小锤心口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三星s手机泡坏，黄小锤最担心的就是微信里面的钱财跟着一并丢失，眼下全部问题迎刃而解… 黄小锤望着店员简单问说道： “这个泡水三星s手机能补贴多少钱？” “进水烧主板了，开不了机，官方的以旧换新补贴拿不到，只能按废机拆零件” 店员望着黄小锤又说道： “大爷，你这个最多给你五十块钱…” 这点钱，对比整机原价连个零头都不够，不过废手机在黄小锤手里一点用处都没有，好歹也算回了一点本钱… “行吧！” 黄小锤走出手机店，崭新的华为x手机妥帖揣在衣兜… 落水报废的三星s手机还崭新，就值五十块钱了…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腿，沿街继续往前走，寻到一家尚在营业的服装店… 店里灯火通明，货架上挂满各式成衣，黄小锤挑了一整套合身的内外衣物，进到试衣间，脱去那套被湖水浸过，带着潮气的旧衣裳，一身干净布料裹住身体，才算稍稍驱散了几分骨子里的阴冷… 换好衣服，黄小锤微信支付，旧衣服放进塑料袋里，被黄小锤扔进了街边的一处垃圾桶里… 黄小锤又缓步挪进一旁的美容美发沙龙，省城昼夜喧嚣，通宵营业的店铺随处可见… 跳湖的时候，头上那顶陪伴许久的假发被湖水冲脱丢失，头顶白发，还光秃秃的，难怪年轻的店员叫黄小锤“大爷”… 黄小锤向店员挑选了一款贴合发色的假发，店员细心帮黄小锤整理，戴好，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人眉眼依旧，遮掩住了白发和秃顶的窘迫，看上去仿佛真的又年轻了几岁… 黄小锤抬手摸了摸头顶，心想： “这会应该没有人再叫我大爷了吧…” 黄小锤望着街道上依旧灯火连绵的店铺，心中暗自感慨： 这就是省城的繁华，即便是凌晨，依旧有不少店铺彻夜开门，灯火不熄，人来人往，一派盛世烟火… 一夜惊涛，水下潜游，上岸之后冻得唇脸发紫，此刻黄小锤浑身体寒深重，四肢发僵，急需热食温补身子，否则以自己本就多病带伤的躯体，恐怕很容易直接病倒…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一家通宵营业的羊汤店，店内热气腾腾，乳白色的羊汤在大锅里面翻滚，白雾笼罩整个小店… 黄小锤寻了一处空位坐下，张口点单： “老板，来四张羊肉烧饼，再来一碗羊肉汤…” 不多时，滚烫的羊肉汤端上桌，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撒上翠绿的香菜与细碎的葱花，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 酥脆的羊肉烧饼一并摆到桌面，饼皮烤得金黄，内里夹着饱满的羊肉… 黄小锤端起大碗，滚烫的羊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由胃里缓缓散开，一点点驱散湖水留在骨头缝里的刺骨寒凉… 黄小锤大口喝着羊汤，又拿起烧饼咬下，滚烫的食物落肚，折腾了整整一夜的身体，总算缓缓缓过劲来，只是断指和腿上旧伤隐隐作痛… 第527章 第五部三眼神泉 时间一分一秒向前流淌，天色彻底大亮… 省城的大街早已车水马龙，早高峰滚滚而来，满城人声喧嚣，大小车辆川流不息，鸣笛声此起彼伏，整座省城彻底苏醒过来… 昨夜大明湖畔闹出那般沸沸扬扬的搜救风波，所有参与救援的特警，医护与景区人员，都认定跳湖的男子早已葬身冰冷湖水，只待天亮之后下水打捞遗体… 可谁都料想不到，那名“落水身亡”的男子，此刻正混迹在熙熙攘攘的滚滚人潮里，还要赶去参加省厅上午九点的正式旧城改造工作会议… 黄小锤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省住建厅的地址，出租车汇入滚滚车流，穿过喧闹的街道，向着会场疾驰而去… 嗯，为期三天的全省住建系统会议很顺利… 会场之上，黄小锤握着笔一丝不苟，密密麻麻记下几十页领导讲话要点与工作部署… 闲余之间，黄小锤也和各市赶来参会的住建局同事碰面交谈，交流各地旧城改造工作当中遇到的难处与经验… 三天紧凑的学习与工作转瞬落幕，恰逢十一国庆假期如期而至… 会议结束，大部分外地参会人员都急着动身赶回各自的城市… 黄小锤却没有打算立刻返程回临沂，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黄小锤打算留下来，在济南逗留几日… 嗯，压在黄小锤心头多年的男科顽疾，一直是挥之不去的一块心病，几番思虑过后，黄小锤打出租车直奔齐鲁医院… 齐鲁医院，山东省内顶尖的医院，也是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大型医院，全省各地疑难重症大多会转到这里诊治 … 医院科室齐全，内科，外科，男科，泌尿外科全部开设，门诊人流量极大，挂号，化验，做检查人满为患… 中国的医院，从来不缺人…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腿，楼上楼下穿梭，排队挂号，抽血化验，做各类检查，楼上楼下来回奔波，本就腿脚不利索的黄小锤被折腾的半死不活… 可一番检查全部做完，拿到最终诊疗结论，得到的结果却只是打针吃药，保守调理，想要彻底根治，几乎没有可能… 省级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也拿这缠人的疑难病症没有办法… 黄小锤攥着检查报告单，拖着一身疲惫沉重的脚步走出齐鲁医院的大门，心口沉甸甸的，一层阴霾笼罩在心头，失望与无奈交织在一起… 黄小锤站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便是天下第一泉：趵突泉… 十月一日国庆节，普天同庆，到处都是欢度佳节的气息… 趵突泉公园里游人，真是人山人海，络绎不绝，到处都能听见欢声笑语… 硕大的石砌泉池之内，三股泉水源源不断从地底奔涌翻涌而出，水花飞溅，隆隆水声不绝于耳，清澈透亮的池水中，成群的游金鱼花花绿绿自由自在往来穿梭，自在的跳出水面，和游人打招呼… 黄小锤站在观亭下，望着眼前生生不息的泉水，少年时代小学语文课本中，老舍先生那篇《趵突泉》的文章，不由自主在脑海之中浮现： “池边有数不清的小泉眼，有的不断地冒泡，小气泡连成一串，像一串珍珠随着水流摇曳，有的要隔一会儿才冒出十来个气泡，只见气泡轻快地往上蹿，好像你追我赶似的，有的半天冒出一个气泡，那些气泡比较大，大多扁扁的，一边往上升一边摇晃，碰着水面就碎了，在阳光照射下，大大小小的水泡五光十色，没有哪一种珠宝能比得上…” 老舍的文章，一字一句，还历历在目… 三十多年过去了，他完全还能背下来… 黄小锤静静立在泉池边上，目光久久落在那三股日夜不休翻涌的泉水上，一股淡淡的伤感骤然袭上心头，泉水岁岁年年奔流不息，鲜活旺盛，反观自己，一身伤病，腿有残疾，手指残缺，身体顽疾又难以根除… 男科，艾兹，身体里的这两大隐疾，是致命的，黄小锤欲哭无泪… 趵突泉，泉水不停咕咚作响，看久了，竟好似和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同频共振，此情此景，胸中百感交集，黄小锤突然想作诗一首，缓解心中的难受… 黄小锤清了清嗓子，低声随口作出自己即兴发挥的诗： 我来济南 来到趵突泉 心情澎湃又激动 泉水咕咚 犹如心跳加快 好一座趵突泉 我爱趵突泉 老舍笔下的趵突泉 那么纯洁那么活泼 又那么的鲜明 我游趵突泉 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想看一看 趵突泉的三个泉眼 世人说 不登长城非好汉 我要说 不来趵突泉 真的白活一场 作罢，黄小锤点点头，黄小锤感觉自己太有才了… 黄小锤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写一篇文章，老舍先生写的是《趵突泉》，那么自己就写一篇《三眼神泉》… 黄小锤想了想，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下载了美篇app，登录成功之后，黄小锤点开文章，对着趵突泉三个泉眼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然后点开写作开始编辑文字： 今天的济南，天朗气清，湛蓝的天空开阔透亮，几缕薄云轻轻浮在半空，白日阳光暖洋洋洒下来，气温不高不低，二十二度上下，只是昼夜温差大，微风掠过，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吹在身上丝丝凉意 … 我今天来到了天下第一泉趵突泉，阳光落在趵突泉的水面上，泉水翻涌，溅起细碎的水光，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秋风卷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泉水的湿润混着街边草木的气息… 我站在观亭下，目光直直投向趵突泉的大池，池面开阔清亮，澄澈的泉水泛着波光，正中那三处赫赫有名的泉眼，一刻不停地向上奔涌，三股水柱突突地顶出水面，翻起团团雪白的水花，咕嘟咕嘟翻滚不息，水声隆隆，水花撞碎之后，一圈圈涟漪向外缓缓漾开，扩散向整个泉池… 三眼神泉，生生不息，声声入耳，人生在世，若能如这趵突神泉一般，历经风雨依旧赤诚，饱经沧桑仍旧滚烫，这便是最好的人生模样… （我来趵突泉观三眼神泉 黄小锤 写，2015年10月2号 农历八月二十二，星期五，下午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另赋诗一首： 我来济南 来到趵突泉 心情澎湃又激动 泉水咕咚 犹如心跳加快 好一座趵突泉 我爱趵突泉 老舍笔下的趵突泉 那么纯洁那么活泼 又那么的鲜明 我游趵突泉 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想看一看 趵突泉的三个泉眼 世人说 不登长城非好汉 我要说 不来趵突泉 真的白活一场 黄小锤编辑完文字，直接点击完成，发布… 黄小锤收起思绪，继续游逛，一脚踏进古色古香的李清照纪念堂… 李清照是宋代女词人，被成为千古第一才女… 院内有李清照的塑像，诗词碑刻，泉水潺潺，氛围清幽沉静 … 黄小锤站在李清照的塑像前，有一首《夏日绝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世人皆知李清照满是离愁别恨，却不知她笔下也有这般铁骨铮铮的豪情… 在这人间，生要做人中豪杰，死也要做鬼里的英雄，对比项羽宁死不过江东，反观自己半生坎坷苟且偷生，黄小锤心中百感交集… 黄小锤整整一下午都待在趵突泉公园，园中有园，假山，清泉，回廊，曲词，犹如进入仙境一般… 黄小锤在这里找到了很多的灵感，一边拍照，一边抒发情感： 人间有一泉 泉中有三眼 千年不息 荡尽三界 人有起落 泉无枯荣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三眼神泉 默默喷涌 敬山河 敬人间 山东济南，趵突泉，天下第一泉…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嗯，六点整，黄小锤依依不舍的走出趵突泉公园，夜色渐渐的降临，满城灯火绚丽多彩，人间烟火里的繁华盛世… 黄小锤已经没有心情再夜游省城夜景，浑身酸痛，疲惫感袭来，真他妈的难受… 黄小锤转身走进了一家休闲会所，大堂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前台墙壁上挂着项目与价格： 沐浴区：淋浴，大浴池，干蒸房，桑拿，搓背，修脚… 养生区：足疗，推拿，按摩，拔罐，刮痧，精油… 棋牌区：麻将，台球，健身… 简餐区：稀饭，面条，小菜… 黄小锤在前台登记拿上手牌，换好会所提供的浴服，先冲了热水澡，又进桑拿房蒸了一会，连日学习，开会，大明湖里潜泳，医院奔波，趵突泉游玩，此时浑身酸痛，在汗蒸中稍稍舒展几分疼痛… 蒸洗完毕，黄小锤选了一间小包间，点了一套足底加全身推拿，年轻漂亮的技师手法轻重得当，按着紧绷的腰背腿脚，很舒服… 按摩结束之后，黄小锤又走到公共休息大厅，一排排宽大的布艺躺椅，不少客人躺着看电视，闭目养神，大厅一角还有简单的餐食，夜里供应面条，粥和小菜… 今天在齐鲁医院拿到不理想的检查结果，又在趵突泉目睹泉眼作诗写文章，心中千头万绪… 黄小锤半躺在躺椅上，手里握着崭新的华为x手机，翻看白天在趵突泉写好的美篇文章《三眼神泉》… 黄小锤的身体虽然短暂的得到了放松，但是心底的愁闷，却依旧难以消散… 三天时间悄然流逝，唐朝臣那边依旧没有传来半点回信… 黄小锤心里清楚，缅北那片地方，根本不是寻常地界，那是世人谈之色变的魔窟地狱，混乱割据，险象环生，到处充斥着凶险与未知，想要在那片鱼龙混杂的土地上找人，查线索，无异于只身闯入鬼门关，随时都有可能搭上性命… 纵然深知其中的万般恐怖，可黄小锤心底那份执念始终死死揪着他，怎么也放不下，理智之上，黄小锤其实早已知道，钟一文早就不在这人世间了… 可罗泽南还活在世上，当初，是罗泽南把钟一文带走了，只有罗泽南知道，钟一文的全部，这件事，成了压在他心口一块拔不掉的顽石，是解不开的心病… 这块心病一日不除，心中的郁结便一日无法消解，往后岁岁年年，自己便永生不得安宁… 第528章 第五部冲动的惩罚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黄小锤正半躺在会所柔软的大床上，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女技师那曼妙的身姿… 就在这时，兜里那台华为x手机的铃声骤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黄小锤随手把还燃着的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心头微微一紧，伸手从衣兜当中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杨兴旺”的名字… 黄小锤连忙坐直身子，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平和客气，率先开口问说道： “喂，杨哥，你找我？” 听筒那端传来杨兴旺沉稳的嗓音，隔着信号带着一丝杂音，语气里藏着几分慎重问说道： “黄老弟，那天夜里大明湖，跳湖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我在网上刷到一段视频，看身形，越看越像你…” 黄小锤浑身一僵，眉头骤然皱起，脱口反问道： “视频？哪里来的视频？” 黄小锤整个人都懵了… 那天夜里夜色昏暗，他本以为夜里跳湖一事只有搜救的工作人员知晓，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被人拍下传到了网上… 杨兴旺继续在电话那头说道： “有游客随手拍的，传到网络上去了，画面拍得很模糊，人脸完全分辨不清，但那体态，身形，我越比对越觉得像你，所以赶紧打个电话跟你确认一下…” 黄小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追问： “那个视频，我要看一看，在哪能找到？” “微信视频号，你搜大明湖落水者就能刷到…” 杨兴旺的声音再次从话筒传来，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老弟，要真是你的话，你得主动跑一趟派出所把情况说明白，现在派出所已经在登寻人启事，大明湖景区那边，搜救队伍到现在还没有撤，依旧在湖里打捞搜寻落水人员，景区游客减少了不少…” 听完这番话，黄小锤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暗自叫苦，自己只不过夜里一时心绪难平跳入湖中，现如今事情居然闹得这么大，全城都在搜寻一个“已经溺亡”的落水者，要是身份暴露，免不了一堆盘问，还会惹出一大堆麻烦… 黄小锤心里万般无语，简单应付两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黄小锤手指飞快点开微信，进入视频号页面，输入“大明湖落水者”几个关键词开始搜索… 很快那条短视频就跳了出来，深夜的湖边，镜头距离很远，画面抖动模糊，漆黑夜色之下根本辨识不出五官样貌，但视频里那个纵身跃入湖水的背影，确确实实就是自己… 短短几秒的片段，底下已经攒下不少评论，不少网友都在惋惜猜测落水者的身份… 黄小锤从这个视频能看出来，这不是专门拍他的，而是有人玩手机自拍，正好拍到了他跳湖的一瞬间… 黄小锤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凉，就这一瞬间，也是很要命的，明明自己好好活在这人世间，外面却到处都以为那个“落水者”已经葬身大明湖碧波之下，至今尸体还没有打捞出来，事情越闹越大，摆在眼前的，已是一个躲不开的烂摊子… 黄小锤狠狠拍了自己一脑门子，一阵疼痛从额头传来，万万没想到来一趟省城学习，开会，看病，又听见失散几十年的恋人钟一文的一点眉目，一时心绪失控，竟然闹出这么大一桩风波，网上视频传开，派出所寻人，景区还在持续搜救，满城都以为那名“落水者”早已葬身湖底，木已成舟，事到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晚了，逃避根本行不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黄小锤捏着想了想，心底翻来覆去权衡利弊，要是继续装消失，一旦后续被排查出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免不了要被严肃批评，甚至牵连自己在临沂这边的工作，长痛不如短痛，只能主动去派出所把事情交代清楚… 黄小锤从床上爬起来，腿脚旧伤隐隐作痛，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离开休闲会所，拦上一辆出租车，报了辖区派出所的地址… 黄小锤走进派出所大厅，值班室灯火通明，民警正忙着手头各类警情台账… 黄小锤心里七上八下，主动上前，说明自己就是网传视频里大明湖的落水当事人… 值班民警听见这话，当即抬头，目光落在黄小锤的身上，又仔细的打量着黄小锤的体态，身形，一下子就对上网上流传视频里的背影身影… 民警随即把黄小锤请到询问室，拿出笔录本，开始做询问笔录… “什么时间去的大明湖？为什么夜里跳湖？有没有饮酒？知不知道当晚景区开展搜救？” 这一连串问题接踵而来… 黄小锤老老实实的一五一十的交代，只因自己心中苦闷压抑，一时想不开跳进湖里，但是并没有轻生的打算，下水之后自己在湖底潜泳，后来就游上了岸，悄悄离开现场，没有报警报备… 笔录一字一句记录完毕，反复核对，黄小锤在笔录纸上签字，按手印… 民警严肃对黄小锤进行批评教育： “夜里私自跳入大明湖，不仅置自身生命安全于不顾，还浪费了大量公共救援力量，特警，景区安保，急救人员连夜出动，耗费人力物力开展搜救，这几天还给社会造成不良的舆论影响，景区也同样…” 黄小锤点头听着，后悔一点用都没有，虚心接受批评教育，一副学生挨老师训诫的样子… 做完民警这边的询问，民警告知黄小锤，除了批评训诫，大明湖景区会对黄小锤作出行政处罚，需要到景区管理处接受处理缴纳罚款… 黄小锤又打车赶往大明湖景区管理办公室，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拿出景区管理条例，跟黄小锤讲明规定，私自下湖入水，属于违反景区管理规定，加上引发大规模搜救，造成公共资源浪费，景区人流量下降，处以五千元的罚款… 景区工作人员语气很现实： “人平安没事是万幸，但是湖水深浅不定，水下暗流杂物多，私自下水本身就明令禁止，当晚因为你的事，救援人员整夜搜寻，投入不少人力，这笔罚款，也是对你的警示…” 黄小锤心里清楚理亏，没有争辩半句，接过处罚决定书，微信扫码缴纳五千元罚款，收据拿到手里，看着纸上的罚款单，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 五千块钱，对于普通工薪家庭不算小数目，抵得上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黄小锤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火辣辣的脸颊五个手指印，到头来自己受罪，花钱受罚，还给别人添了一大堆麻烦… 手续全部办完，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景区管理处… 网上那条模糊的短视频还在传播，虽然已经澄清人还活着，但是这件事已经留下痕迹… 本来到济南是学习，开会，顺带着求医，散心，写美篇抒发心中感觉，到头来落得个被批评，交罚款的结局… 黄小锤身体的病痛还在，缅北那边依旧杳无音信，心头的那块心病分毫未减，反倒凭空又惹出来一桩麻烦… 黄小锤站在大明湖岸边，望着湖水，长长叹了一口气… 黄小锤已经全然没有了游趵突泉时吟诗作赋，提神写美篇的兴致… 此时此刻，黄小锤的心里说不上大悲，也谈不上开怀，卡在一种不上不下的沉闷当中… 黄小锤抬眼望向头顶的夜空，零零散散缀着几颗星星，可属于他心里的那一颗星，却黯淡无光，半点光亮也透不出来… 黄小锤摸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火苗明灭，淡淡的烟雾缓缓缭绕升腾，在微凉的晚风里四散飘开… 那天那股一时上头的冲动，午夜跳进大明湖潜泳，到头来，换来五千块钱的罚款，沉甸甸的处罚决定书还揣在衣兜里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笔钱，抵得上普通上班族两个月的工资，就因为自己一念冲动，白白打了水漂… 这个教训，来得实在太过深刻… 明明只是心里郁结难解，想借着湖水消解胸中烦闷，却没料到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惊动景区，出动搜救队伍，网上流出视频，闹得沸沸扬扬，自己跑派出所做笔录，挨民警一顿严肃的批评教育，还要自掏腰包承担处罚… 黄小锤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他在心底反复默念： “在这个人间，冲动就是魔鬼…” 在这个人间，人一旦被情绪裹着，脑子一热由着性子行事，根本预料不到后续会发生多少连锁麻烦… 在这个人间，心里的委屈，伤痛，执念，不能凭着一股意气肆意宣泄，一时的痛快过后，留下的便是一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钱损失了，名声受影响，还平白消耗了公共资源，这就是犯罪… 大明湖的湖水依旧在不远处静静流淌，今夜再听湖水哗哗作响，再也没有白天在趵突泉目睹三眼神泉时那种抒发情怀的心境… 烟烧到了滤嘴，烫到指尖，黄小锤才回过神，随手把烟头摁灭在岸边的垃圾桶上… 黄小锤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往后无论心中何等憋闷，万万不可再凭着一腔冲动行事…” 不远处的音箱里，飘出来刀郎那首《冲动的惩罚》沙哑沧桑的歌声，句句戳进心里： “这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 黄小锤站在夜色之下，听完这一句，心底泛起万般滋味… 虽然歌里写的是情爱纠葛，可落到自己身上，是心中愁苦无处排解，最后所有的苦果，全部要自己一个人咽下… 夜空星辰暗淡，黄小锤手中的烟一根接着一根，一包沂蒙山香烟不够抽… 第529章 第五部满堂虚欢 “人生前行的道路，向来充满惊喜，也有太多的未知，人活一世，本就是在风雨里起起落落，升华自己，老同学，挺住，今后的路会越来越好美好的未来也属于你…” 赵金煌端坐在酒桌主位，语气从容淡然，带着体制内身居高位者独有的沉稳，这就是典型的坐着说话不腰疼… 话音落下，赵金煌随手将手中的手机轻搁在实木餐桌之上… 黄小锤目光不经意扫过，一眼便认出那是最新款的苹果iphone6s手机，机身光亮精致，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光泽，这就是当下最豪横的一种表现… 2015年的省城，这般顶配苹果iphone6s手机绝非普通人能负担的起的，因为这款iphone6s价格远远超出大众的月薪… 看着赵金煌桌上崭新的iphone 6s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叹，想起前几年那个轰动全国，卖肾换苹果手机的新闻，一部手机而已，竟有人不惜拿身体做代价，虚荣二字，真是害人不浅… “这么豪横又有底气，居然会是一头猪，这个人间，真他妈的，够讽刺的…” 赵金煌身为省住建厅副处长，仕途顺遂，官位稳固，财力更是远超常人，底气自然十足，也难怪当年全校够嘚瑟的，就连容貌气质拔尖的顶级校花蒋依依，最终也是被金钱征服了，真没想到，天仙给一头猪唱了征服，这金钱的力量无穷无尽呢… 难怪世人常说： “白白的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白白嫩嫩的被一头肥猪拱了，真是糟蹋尤物啊…” 如今亲眼所见赵金煌的排场底气，这般结局，倒也情理之中，世间俗人，大多逃不过碎银万两，这荣华富贵的诱惑，都能使鬼推磨… 一番心绪翻涌过后，黄小锤收敛杂念，缓缓站起身来… 黄小锤端起面前盛满酒水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赵金煌，杨兴旺，还有一旁浅笑静坐的蒋依依与曾麦花… 来时，四人盛情相待了黄小锤，让黄小锤受宠若惊… 走时，若是悄无声息，白吃白喝，这就不是黄小锤的个性… 他这半生，坎坷无数，身有残疾，命途多舛，可唯独他不缺傲骨，不愿欠人情，因为黄小锤和赵金煌，蒋依依在大学时，并不算熟悉，只是赵金煌如今高位稳坐，只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黄小锤心知肚明，但有些话，不能说出来，黄小锤声音沉稳清晰的对众人说道： “今下午我就准备动身回临沂了，这几天多谢各位老同学，老兄长的悉心款待，能和大家重逢相聚，是我的荣幸，话不多说，我先干为敬…” 说罢，黄小锤抬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淡淡的落寞… 赵金煌抬眼看着黄小锤，眉眼间带着身居高位久了的从容与高高在上，姿态松弛又带着几分拿捏人的客套，缓缓开口挽留道： “老同学，难得来一趟省城，别急着走，眼下正是十一国庆假期，闲暇自在，多逗留几日也好，这省城的景色，要比你们临沂繁华的多，这里美女也多，你应该多留几日，四处逛逛…” 话音刚落，一旁的曾麦花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神情，强忍着眼底的戏耍，转头对着赵金煌娇声打趣道： “姐夫，你可别留咱们这位老同学了，他要是再多待几天，怕是整个省城都得跟着抖三抖…”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在场几人都是心知肚明，无人点破，可所有人的笑意，都指向那件传遍小范围的荒唐事： 那夜黄小锤深夜纵身跳进大明湖潜泳，闹出警力搜救，热议的风波，最后还被派出所约谈，景区罚款收场… 这事荒唐又有些狼狈，是黄小锤此番省城之行最窘迫的笑话与污点，自然半分都不值得炫耀，如果详写就有点没意思了… 嗯，众人的玩笑带着熟人之间的调侃，却也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让席间气氛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黄小锤心知肚明，却不动声色，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不辩解，不接话，任由众人打趣嘲笑… 随后众人纷纷抬手举杯，再度同饮，桌上是市价不菲的陈年茅台酒，酒香醇厚绵长，是寻常人难得一品的佳酿，可落进黄小锤嘴里，却半点尝不出醇香滋味，只剩满口寡淡与郁结… 逢场作戏，假意陪笑，从来都不是黄小锤的强项，半生坎坷，满身伤病，他早已厌倦这般虚与委蛇的应酬场面… 可论喝酒，黄小锤向来从不怯场，不输旁人，只是此刻这昂贵的茅台，太过绵柔拘谨，少了牛栏山二锅头的干脆，喝得不痛快，不尽兴，更解不了他心底积压的万般愁绪… 酒入喉，心事依旧沉沉… 旁人谈笑风生，热议仕途财运，假期趣事，唯有黄小锤心底清冷一片… 大明湖的冲动教训，齐鲁医院无解的顽疾，缅北杳无音讯的牵扯，半生浮沉的苦楚，桩桩件件压在黄小锤的心头… 赵金煌搂着身侧的蒋依依，低声温柔私语，眉眼尽是宠溺… 杨兴旺挨着曾麦花，二人说说笑笑，打趣闲谈，一举一动皆是和睦幸福… 四人像两对鸳鸯，笑语连绵，郎情妾意，岁月静好的模样，在璀璨的包厢灯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黄小锤独坐席间一处，默默看着眼前这幅温情脉脉的画面，心底翻涌着一阵阵恶心，这种明目张胆的秀恩爱，看着让人很生气… 在这个包厢里，黄小锤就是一个笑话，自己不过是临沂住建局一个微不足道，无权无势的小小的后勤副主任，拖着一身残疾，满身顽疾，拿着微薄的薪水，硬撑着傲骨，自掏腰包请这群身居高位，身家不菲的老同学老同事吃一顿临别饭… 这场看似体面的临别饭局，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思绪翻回几十年前的南方大学校园，旧时光扑面而来，冰冷又现实… 那个时候，他名叫钟晓冬腿脚不便，身形残缺，在一众朝气蓬勃的同学面前显得格外的另类… 虽然当年南方大学副校长钱多温称他为“卧龙”，可在全校同学们的眼中就是一个瘸子… 当年，钟晓冬，赵金煌，曾麦花，都是十八班，蒋依依是十六班，他们这群风光耀眼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把钟晓冬当成平等的同学，眼底深处藏着的轻视，疏离与异样，他年少时便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时隔数十年，世事变迁，人事浮沉，这份偏见从未消散，赵金煌今日看似温和相待，从容寒暄，实则心底从未真正正视过他，此番重逢，不过是显摆自己… 赵金煌，曾麦花，蒋依依他们就是想再看一看身有残疾的钟瘸子，当年因为一场情感毁了自己的钟瘸子，如今混成了何等狼狈模样，仅此而已… 在这个人间，人性本就复杂，很多人心里都藏着这样的坏，见人好便暗自嫉妒，见人落魄又暗自得意，总爱拿别人的境遇来丈量自己的得失… 就像饭局上的黄小锤，赵金煌几人谈笑风生，那份优越感藏都藏不住，他们看见昔日的老同学，曾经的“卧龙”，风光一时的钟晓冬，如今这副模样，心里别提多爽了，他们并非真心惦念旧情，更多是来打量，对比，看这个曾经风靡一时的钟晓冬如今是什么模样，别人风光，心里未必服气，别人落魄，便生出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借机显摆自己的地位与财富… 世间不少纷争隔阂，都来源于此，嫉妒使人暗地里使绊子，优越感让人轻看他人，可也并非人人皆是如此，只是人性里的这层阴暗，常常在名利与地位面前暴露出来…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放平心态，别人风光不眼红，他人落魄不嘲讽，那才是人间最美的一道风景… 可即便看透所有虚伪与轻视，黄小锤依旧拿出了百分百的诚意，黄小锤念着刚来省城时，第一顿第二顿饭的款待情分，想着天南地北，他们相聚南方大学，还是同班同学一场的旧缘，真心实意想要答谢他们，想要体面的和他们道别… 可现实的差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众人之间，狠狠碾碎了黄小锤仅存的体面… 在座的赵金煌，蒋依依，杨兴旺，曾麦花，他们四人，每一个都是黄小锤远远望尘莫及的存在… 赵金煌，省住建厅建设处副处长，手握实权，仕途坦荡，人脉遍布全省，是省城官场炙手可热的人物… 杨兴旺，济南市住建局副局长，位高权重，前程一片光明… 蒋依依，赵金煌的小娇妻，坐拥整座依依大酒店，身家富贵，衣食无忧，在金銮殿里高傲的活着… 曾麦花，在省城坐拥两家高端美容养生会所，生意红火，财力也是十分的雄厚… 黄小锤依旧挺直脊背，扯着僵硬的嘴角，陪着牵强又生硬的笑脸，逢场作戏，随声附和… 可这份伪装的从容太过勉强，眼底的落寞与悲凉根本藏不住，旁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唯有他心底一片狼藉，混乱，憋屈，自嘲，不甘，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将他彻底包裹… 黄小锤在心底自嘲：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堂堂正正做人，兢兢业业做事，一心为公，为国为民，踏踏实实活一场，可兜兜转转半生风雨，病痛缠身，执念难消，到最后，竟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黄小锤原本以为，临别设宴，老友小聚，把酒言欢，是一场温暖体面的告别，哪怕短暂相逢，也能消解几分独处的孤苦… 可黄小锤万万没想到，这场自掏腰包的答谢宴，终究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卑微与煎熬… 满桌美酒佳肴，包厢温情暧昧，别人是佳人在侧，前程似锦，富贵无忧，唯独黄小锤，是多余的旁观者，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赵金煌坐拥小娇妻，杨兴旺夫妇谈笑风生，岁月安稳… 这两对鸳鸯恩爱缠绵，甜言蜜语钻进黄小锤的眼睛耳朵，真是刺眼又烧耳膜… 黄小锤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包厢… 黄小锤也有尊严，也有傲骨，只是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可以受尽冷眼委屈，可眼前坐着的，是赵金煌，杨兴旺两位手握实权，自己真不想得罪，也没必要得罪，因为今日一别，就会隔着山水，没必要生气与计较，放宽心，不给自己添堵… 在这个人间，想要安稳，不惹祸端，黄小锤只能压下所有情绪，逼着自己继续强装笑意，维系着这场虚假的和睦相处… 黄小锤的目光悄然落在蒋依依身上，这位当年南方大学公认的顶级校花，曾是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 蒋依依貌美倾城，气质优雅，温婉大方，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本该是不染凡尘的人间绝色，宛若天上星辰，不该沾染俗世烟火，可最后，这般惊艳绝伦的美人，终究落入凡尘，被功成名就的赵金煌这头“金猪”拱入怀中，着实令人惋惜… 黄小锤细细观察着蒋依依的饮食喜好，席间山珍海味无数，蒋依依却唯独偏爱一盘酸辣土豆丝，入口酸甜微辣… 黄小锤心中了然，看得出来蒋依依已然身怀有孕… 第530章 第五部别济还乡 在这个人间，有一种女人，天生丽质，美若天仙，眉眼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走到哪里，都免不了成为众人目光追逐的焦点… 这般惊艳绝伦的美人，终究落入凡尘，被功成名就的赵金煌这头“金猪”揽入怀中，着实令人惋惜… 黄小锤细细观察着蒋依依的饮食喜好，席间山珍海味无数，蒋依依却唯独偏爱一盘酸辣土豆丝，入口酸甜微辣… 黄小锤心中了然，看得出来蒋依依已然身怀有孕… 民间素来有酸儿辣女的说法，可黄小锤心中淡然一笑，从不迷信这些世俗传言… 在这个人间，生儿生女都是天大的缘分，不须刻意去揣测和强求… 虽然这个人间还存在着重男轻女这种荒唐的想法，可早在六十年代伟大领袖就提出：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生男生女一样好，女儿也是传后人…” 可千百年来重男轻女的旧观念，哪里是几句口号，就能一下子扭转过来的… 黄小锤暗自思索，或许再过数年，医学愈发发达，便能精准查验腹中胎儿性别，如果男孩留，女孩流，这种现象就是造孽，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在这个人间，人生在世，万般皆是天意，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结局… 黄小锤的视线移到一旁的曾麦花，昔日南方大学十八班的班花，人人称道的小仙女，学生时代的曾麦花，是班里宣传委员，性格热情开朗，待人温和热情，明媚耀眼… 如今几十年光阴流逝，曾麦花嫁给了杨兴旺，成了风光体面的局长夫人… 曾麦花生得一副圆润的旺夫面相，唯独性格依旧，口舌细碎，爱说笑打趣，可丝毫不影响杨兴旺对曾麦花的偏爱，更不阻碍杨兴旺未来步步高升，官运亨通的前程… 阅人无数，深懂人情世故的黄小锤，早已看透了这桌底下藏着的龌龊与暗流… 黄小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赵金煌与曾麦花之间，眼神交汇时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暧昧与关系，赵金煌和曾麦花他们之间那种不易察觉的眼神，绝非普通姐夫与弟妹，同僚家属该有的模样… 所有人都看似风光圆满，实则各有算计，各有私情… 曾麦花看似安稳幸福，实则暗地里给丈夫杨兴旺戴着无形的绿帽子，而赵金煌，靠着私下扶持提携杨兴旺，帮杨兴旺稳固仕途，步步高升，让其名利双收，安稳立足… 一场成年人的官场交易，人情博弈，藏在看似和睦的同窗情谊，亲戚情分之下，肮脏又现实… 在这个人间，有些关系很复杂，看透不说透，是黄小锤多年的生存法则… 黄小锤静静看着一切，不动声色，心如明镜… 这个人间的人情关系网，还是很乱的，扯不清，理更乱，因此，就不往深处写了，懂得都懂，不懂得也就别瞎猜了，毕竟想多了，烧脑细胞，对脑健康产生危害… 写回正题，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蒋依依身怀身孕，不耐久坐劳累，赵金煌心疼小娇妻，不愿蒋依依辛苦受累，当即起身道别，带着蒋依依率先离场，潇洒从容，气度不凡… 赵金煌和蒋依依二人离开后，席间只剩杨兴旺，曾麦花与黄小锤三人… 杨兴旺望着黄小锤说道： “黄老弟，来济南也没有进家门坐坐，走，去家里喝茶，我们…” 曾麦花偷偷的扭了一下杨兴旺的大腿，杨兴旺立刻闭嘴… 黄小锤心底疲惫至极，早已厌烦这场虚假的应酬，当即温和婉言拒绝… 黄小锤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逃离这满是落差与难堪的场合… 这场奢华的临别宴，整整花费了黄小锤将近三千块钱… 2015年的三千块钱，是普通人两个月的辛苦收入，可满桌精致昂贵的美酒佳肴，众人几乎未曾动筷，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在赵金煌，蒋依依，杨兴旺，曾麦花这种常年身居富贵，见惯奢华的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入不了眼… 最讽刺的是，这一桌宴席的场地，本就是蒋依依自家的依依大酒店，全程从容淡然，毫不在意，最后，却是最落魄，最卑微的黄小锤，自掏腰包，买单结账… 一桌盛宴，满盘皆废，一场请客，满身难堪，满腔诚意，终究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浪费与自嘲… 真是人间一大荒唐… 下午一点零八分五十九秒，黄小锤拦上一辆出租车，直奔济南火车站… 黄小锤已经在网上买到了火车票，发车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黄小锤望着候车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旅客，黄小锤的心里感慨万千： “如今的科技信息实在是太发达了，足不出户，动动手机就能订购车票，网购各样物件，方方面面都变得如此方便，搁前两年，这样的网上购物连想都不敢想的… 迈入新时代，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科技腾飞，信息互通，四通八达的物流网络遍布大江南北，全国上下畅通无阻… 从前买票要早早跑到火车站排队，人山人海熬上半天才有可能抢到一张票，买外地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好多物件有钱都没地方买，现如今一部手机握在手里，订票，购物，查询资讯弹指之间便可完成，山南海北的货物短短几日就能送到手上… 社会发展真是越来越好了，每一个人都享受到了实实在在实惠与方便… 黄小锤走进宽敞嘈杂的候车大厅，到处都是往来赶路的旅客，人声鼎沸，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黄小锤背着背包，步伐蹒跚，一拐一瘸穿过人流，寻到候车室的吸烟区… 黄小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掏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抖出一支点燃… 几天在济南的辗转奔波，参加省厅的会议，跑齐鲁医院看病，夜游大明湖闹出风波，游趵突泉作诗写文，又和老同学赴宴应酬，又意外得知罗泽南的消息… 一桩桩一件件，扑面而来，让黄小锤的身体疲惫不堪，心里更是压满了千头万绪，身累，心更累… 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缭绕，朦胧了黄小锤的眉眼… 短短数日的起起落落，仿佛在黄小锤身上刻下痕迹，白发稀疏，眉宇之间满是倦意，黄小锤整个人看着又苍老了许多… 三十多岁的年纪，活成了五六十岁的模样，这真是，活着的一大悲哀啊！ 几口烟抽下去，喉咙骤然发痒，突如其来一阵剧烈的狂咳猛地掐住了黄小锤… 黄小锤弯下身子，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喘不上气，险些窒息… 黄小锤一张脸憋得通红，脖颈青筋都绷了起来，黄小锤慌忙伸手拉开背包拉链，摸出随身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大口灌下几口温水，滚烫的温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住那股钻心的难受感，眼角被咳嗽呛出一层泪花，黄小锤抬手用袖口草草擦去，稍作喘息，便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一拐一瘸，缓缓走出烟雾弥漫的吸烟区… 黄小锤踏出候车室大门，秋日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济南城独有的清凉，吹散了满身烟味，胸腔里闷着的那股难受稍稍散开，身体才算好受了几分… 黄小锤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沉沉望向车站上方那“济南”两个明晃晃的大字，久久没有移开… 这里是山东的省会，自古便有“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千古美誉… 这趟省城之行，大明湖黄小锤去过，还一时冲动在大明湖里潜泳，惹出一场沸沸扬扬的搜救风波，最后承认错误，罚款五千块钱… 趵突泉的三眼神泉，黄小锤也亲眼见过，还坐在亭下写下过一篇美篇，热闹烟火气十足的芙蓉街，也曾留下过黄小锤的脚印，哪里的美食，特好吃了，把子肉配大米饭，九转大肠，糖醋黄河鲤鱼…都很好吃，不过，黄小锤还是觉得临沂的煎饼卷大葱，临沂的炒鸡，是全国最地道的美食… 济南和临沂一样，都是一座文明，干净，整洁，充满烟火气息的城市… 这座繁华热闹的省城，留给黄小锤的不全是风光，有会议上的忙碌，有求医无果的失落，有饭局上看人脸色的憋屈，也有跳湖受罚的难堪… 秋风卷起黄小锤的衣角，黄小锤深深望了一眼这座城市，心里知道，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再来… 片刻之后，黄小锤转过身，重新挪步走回候车大厅，等着那班驶往临沂的火车… 黄小锤忽然想临沂了… 民间有句老话说得好：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济南是全省的省会，全省机关单位扎堆的省城，满城都是厅局机关，高档酒楼，大医院，名校林立，高楼与街道交织在一起，大明湖，趵突泉滋养着整座城，到处是往来开会办事，观光旅游的人，节奏快，人情世故也更复杂，官场圈子盘根错节，举手投足之间，处处透着省城的排场与体面… 这里讲究场面，讲究身份地位，人与人相处，不自觉就要掂量职位，财富… 黄小锤呆的是身累，心更累… 而在临沂，黄小锤觉得自己还能喘口气，虽然临沂人口众多，山地多，但沂蒙气息浓厚… 临沂又是物流商贸兴旺的地方，少了几分省城的浮华，多了乡土的厚重与质朴，没有那么多省级大员，大多是踏实过日子，干实事的普通人… 临沂的大街小巷多见煎饼，糁汤，临沂炒鸡，市井气息更加的浓烈有味道… 两座城市相隔几百公里，气质却是截然不同，济南看的是官位排场，临沂守的是乡土本心… 一个是省城繁华大舞台，一个是沂蒙故土家园，黄小锤身在济南，体会到世态炎凉，心里挂念的，终究还是临沂那片熟悉的土地… “尊敬的旅客，请注意，由济南开往日照方向的k9876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购买了本次列车车票的旅客，携带好你的身份证与随身行李物品，到二站台检票登车，本次列车途经临沂站，请前往临沂的旅客保管好个人财物，检票后经由地下通道前往二站台，不要跨越安全白线，注意站台与车厢之间的缝隙，列车三点二十八分发车，请各位旅客抓紧时间，不要延误行程…” 站台广播一遍遍在候车大厅循环回荡… 黄小锤攥紧手里的车票，背起背包，拖着一拐一瘸的腿，随着涌动的人流，慢慢向着检票口挪去… 三点二十八分，途经临沂站的k9876列车，一声悠长的汽笛，车头排出滚滚黑烟，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车身缓缓晃动着，缓缓驶离济南站台… 第531章 第五部霞落孤途 “尊敬的旅客，请注意，由济南开往日照方向的k9876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购买了本次列车车票的旅客，携带好你的身份证与随身行李物品，到二站台检票登车，本次列车途经临沂站，请前往临沂的旅客保管好个人财物，检票后经由地下通道前往二站台，不要跨越安全白线，注意站台与车厢之间的缝隙，列车三点二十八分发车，请各位旅客抓紧时间，不要延误行程…” 站台广播一遍遍在候车大厅循环回荡… 黄小锤攥紧手里的车票，背起背包，拖着一拐一瘸的腿，随着涌动的人流，慢慢向着检票口挪去… 三点二十八分，途经临沂站的k9876列车，一声悠长的汽笛，车头排出滚滚黑烟，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车身缓缓晃动着，缓缓驶离济南站台… 黄小锤站在车窗边，一只手扶住冰凉的扶手，目光望向外面渐渐后退的站台… 车站的建筑，来往的人影一点点向后退去，这座省城，几天之内写满了黄小锤太多的故事… 省厅的会议，齐鲁医院求医的无奈，大明湖那场荒唐的风波，游玩趵突泉的情感，还有酒桌上虚情假意的老同学，一幕幕都在脑海里闪过… 现在，黄小锤要离开了… 在省城留下的痕迹，一切都让秋风吹散吧！ 火车冒着黑烟随秋风散开，把济南城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人声嘈杂，旅客的交谈声，行李挪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别样的路途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火车“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向前疾驰… 车窗之外，祖国的大好河山缓缓在眼前铺展开来… 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山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流，掠过一片片黄色的坡地，带着北方大地独有的苍… 很快又出现一片片散落在山野间的山村老屋，有二层小楼，有红瓦白墙，有的院落外还围着低矮的石头院墙，村口偶能见几棵老树静静伫立，炊烟淡淡袅袅升起… 田野，沟沟壑壑，村落交替向后退去，平原与山地不断更换… 远处的村庄安安静静在山河之间，目之所及，皆是广袤辽阔的华夏大地，一山一水，一屋一舍，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 “目光所及，皆华夏，生在这片山河，长在红旗下，这是何其幸运…” 黄小锤手撑在车窗框上，隔着玻璃，静静望向外面飞速向后倒退的景色…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下坠，天际漫开一片红色的晚霞，漫天霞光铺在远近的山河之上，山河大地万物都被笼罩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好美，好美…” 黄小锤望着窗外漫起漫天霞光，忽然想作诗一首： 人间好美好美 总是能不期而遇 风是柔的云是轻的 万道霞光惊艳了人间 那一抹霞光 穿越淡淡的云 轻轻的洒落在人间 温柔了时光 也温暖了心房 那一抹霞光 美的不娇柔 一言一语 隔了山与大海 人间一颦一笑 皆是最美最美 霞光满天 人间好似仙境 心中的诗句 像浪潮汹涌澎湃 漫过我的心头 也漫过了人间 在这个人间 霞光很美很美 也注定是一缕风景 不必追问她的过往 也不必在意她的黯然失色 因为她不会是人间的烟火气 不知为何，黄小锤突然心口一疼，黄小锤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右腿，苦笑一声，继续喃喃作诗： 夕阳透着山外山 人间的美丽 是烟火缭绕的气息 满是风雨的人生 匆匆又忙忙 留不住的霞光 却要生生世世 念那一抹霞光的柔 多想给自己 圆满又无憾的落幕 可命运戏耍着我 这便是人间 这便是我的归宿 火车“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穿行在田野与群山之间… 黄小锤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村落与青山，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个人间，一路奔波，一身伤病，心底藏着解不开的执念… 济南的繁华热闹，酒桌上的虚情假意，大明湖那场荒唐风波，全都留在了身后… 纵是大好河山尽收眼底，可属于他的人生，满是坎坷与磕碰，人人都盼着一个圆满的结局，可世事大多难遂人愿… 霞光渐渐淡去，夜色一点点笼罩大地，离临沂，越来越近…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双眼，耳边是火车永不停歇的“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铁轨与车轮的亲密接触，总能擦出一丝丝别样的火花… 黄小锤缓缓睁开有些沉重的双眼，车厢外面，日落西山天际一片暮色沉沉… 黄小锤抬手，从衣兜里摸出那部华为x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点开手机相册… 相册里静静躺着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张明艳的女人面孔，越看越是熟悉，原来是曾麦花… 黄小锤这块货，不知何时，偷拍了曾麦花… 曾麦花的美，和蒋依依那种倾国倾城的惊艳并不相同，少了几分富家太太雍容华贵的气场，却自有一番鲜活明媚的女人味，也算得上是一位绝代佳人… 省城的繁华，黄小锤心里是羡慕的，可比起这座大都市，曾麦花这个女人，更让黄小锤心底生出几分稀罕，明明知道曾麦花早已是人妻，是杨兴旺的爱人，可依旧挡不住心底那点隐隐的好感… 行走江湖三十多年，纵然他的心底始终装着已经不在人世的钟一文，那份执念从未消散，却也并不妨碍他会对别的女子心生欣赏，钟一文已经不在这人世间，往后遇见的各色女子，终究全部和他擦肩而过，如今曾麦花属于杨兴旺，这也只能怪自己，是他的无能无力… 黄小锤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黄小锤退出相册，打开美篇，点击文章面页，黄小锤的手指敲击拼音九键，一字一句开始写自己此行的万般心绪： “有幸来到济南这座美丽的花园式大都市，这座城市给了我别样的感觉，我有心留恋… 济南是一个有山有水，养育美女的好地方，美丽的姑娘，会在这座有灵性的城市开花，结果，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在这个人间，美丽的姑娘，是我一辈子的追求，这也许就是活着的动力，面对美好的女子，我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可碍于世俗情面，很多心里话终究只能压在心底，不能够直白袒露出来… 我忽然明白，金钱是推动这个社会发展的发动机，如今已经步入金钱的时代，人活在尘世之中，便要紧追潮流，拼尽全力努力活着… 济南显然已经走在创新改革的前沿，这次济南之行，虽然短暂，时间紧，事务重，但我也亲身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热情好客，天朗气清，角角落落都透出一股浓浓的的烟火气息… 这一次来济南出差，原本以为只是来学习工作，没想到，还发生了一些事，老同学重逢相聚只是一场偶然，兜兜转转才发觉，一切都成了必然，站在一起，我和老同学之间巨大的差距也就一目了然，老同学身旁有小娇妻相伴，仕途顺遂，财运亨通，那般风光模样，像无形之中在打我的脸，我那颗本就不怎么上进的心，被现实深深刺伤，滴血… 这次济南之行，真是感慨万千，就算是一千零一夜，我也讲不完，此时窗外，火车冒着浓浓的黑烟，正一路奔向我所熟悉的故土，那里，有我的家，有我爹妈，有我的亲朋好友，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发觉，原来临沂才是我的归宿，我生在，长在那片土地之上，将来，我也要埋葬在那片，我热爱的土地里，陪伴着我的爹妈… 火车一刻不停向着家的方向驶去，漂泊的心，才慢慢踏实下来，临沂，我的魂在那里…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愿你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的眼角有泪，我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因为我不想让眼泪掉落… 我突然想说：半生风雨半身伤，归来已是白头客… 我的眼泪，还是掉落了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我轻轻的擦拭，我抬头望着窗外，我的心里好难受… 还记得少年时，我踏出校园，不听爹妈的劝说，执意要出去闯荡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命运便和风风雨雨死死纠缠在了一起，岁月层层沉淀下来，把我折磨得狼狈不堪，我的苍老，皆是岁月的无情所赐，如今早已白发苍苍，头顶也日渐秃顶，沧桑牢牢拴在我的身上，挥之不去… 很多瞬间，我不是没有过万念俱灰，想要一死了之的念头，可我不能死，倘若我就这么嗝屁了，这一部五味杂陈，满是人间烟火的故事，便要烂在济南到临沂之间的荒山野岭，半途而废… 我不能死，因为我尚有未完成的执念，尚有属于自己的价值，有一句诗格外对我的胃口：天生我材必有用… 其实，我这一生很喜欢贝多芬的一句话：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决不能使我完全屈服… 命运百般刁难我，病痛缠身，世事折磨，一路尝尽人间的冷眼与难堪，就算生活千般苦难，也不能把我彻底打倒，纵然一身伤痕，骨子里那份倔强还在… 哈哈哈… 说到底，或许是我太高看自己了，对吧？ 可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牛叉，理由很简单，仅仅因为，我还活着，活着，除了吃喝拉撒睡，总要做点什么…” 写完一大段文字，黄小锤停下敲击屏幕拼音九键的手指，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厢里人声嘈杂，火车“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的轰鸣不绝于耳… 黄小锤手指点下屏幕，把刚刚敲完的美篇文章正式发布出去… 屏幕跳转，提示发布成功… 黄小锤随手把华为x手机揣回衣兜，拧开随身保温杯的盖子，温热的温水缓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抚平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车窗外，夜幕一点点笼罩住连绵的山野，远处村落零星的灯火，星星点点散落在黑暗之中… 火车依旧不知疲倦，“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向前奔走… 黄小锤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目光望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自语起来： “路过美丽的城市，却不敢驻足停留，回忆虽美，但终究一场梦，我清楚地知道，我的世界里不会拥有她，我不该情绪失落，更不该为任何人而落泪，我没有资格去想念那样美丽动人心魄，又温文尔雅的姑娘… 我愿为她写诗，三生三世为她默默祈祷，愿万千星辰照亮她前行的道路，愿上天入地，她皆可随心，无所不能，更愿她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一世安稳无忧… 倘若真的有来生，我多么希望，她能够在下一个路口静静等我，到那时，我一定会拼尽全部，像上帝一样宠爱她，护她一世周全…” 说完这一番心里话，黄小锤轻轻合上保温杯，心底漫上来一阵无边无际的惆怅… 这终究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空想… 今生缘分浅薄，隔着世俗与现实，很多念想，也只敢埋藏在心底… 窗外夜色愈发浓重，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不绝于耳，载着满心心事，向着临沂方向继续奔去… 第532章 第五部归乡幻梦 从济南回到临沂，这一路车轮滚滚，“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的铁轨声不绝于耳… 黄小锤坐在摇晃的车厢里，当真思绪万千… 虽说在济南停留的时日并不算长，可身在省城的那几天，交错的应酬，世态人情的落差，一桩桩一件件压在黄小锤的心头，黄小锤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临沂，直到此刻踏上归程，黄小锤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作： “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句流传千百年的老话，放在自己身上竟是这般贴切… 嗯，当真是千古佳话，半分毛病都没有… 济南再繁华，高楼林立，名胜遍地，可那终究是别人的热闹，那里有居高临下的老同学，有推杯换盏的虚与委蛇，处处讲究身份排场，每一步都要掂量人情世故，待得人身累，心更累… 只有临沂，才是黄小锤安身立命的归处，这片沂蒙大地，藏着他全部的喜怒哀乐，承载了他大半的人生过往，故土的山山水水，熟悉的乡音，煎饼，混沌与糁汤的烟火气，还有牵挂的爹妈，相识的旧友，全都在这一方土地上… 他对临沂的这份深厚的感情，毋庸置疑，也无需向任何人辩解… 外面的世界再光鲜亮丽，终究是他乡… 老话说得好： “纵使他乡万盏灯火，不及故乡一缕微光…” 五个多小时的路途，一路翻山越岭，着实不算近，好在一路颠簸，火车稳稳当当，平安驶入了临沂站… 黄小锤随着人流走下火车，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拐一瘸慢慢走出站台… 黄小锤抬眼望向车站墙上的电子钟，时间定格在晚上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就差短短的一秒钟，就要迈入九点整… 夜里的风迎面吹过来，褪去了火车车厢内闷人的热气，黄小锤站在出站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内，出租车驶离临沂火车站… 街道两旁的路灯，暖融融的灯光温柔洒落，黄小锤把车窗降下一道缝，微凉的晚风钻了进来，拂在脸上，清爽又舒坦，呼吸着临沂的空气，心底不由得生出感慨： “还是临沂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出租车一路穿行过城区，跑了四十九分钟，出租车才稳稳停在了新华美食街街口… 黄小锤拿出手机，微信扫码，完成支付，推开车门，依旧是一拐一瘸，缓步走进热闹的新华美食街，一股股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烟火气瞬间裹住了黄小锤… 虽说已经夜里十点多钟，可这里正是夜市最热闹的高峰期，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摊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在济南奔波了整整几日，吃过济南的山珍海味，心里惦记的，偏偏就是这一口临沂的寻常滋味… 煎饼，馄饨，炸串，臭豆腐… 黄小锤早已经馋坏了，心心念念想吃一碗鲜香的馄饨，再来一张麦子煎饼卷大葱蘸酱… “啊！好吃，特好吃了，早就馋了…” 一碗热馄饨暖身暖胃更暖心，一张麦子煎饼卷大葱蘸酱，太对胃口了… 黄小锤心里暗暗盘算，好好吃上一顿热乎的，填饱空空荡荡的肚子，之后便回家，踏踏实实睡上一觉，要睡他个天昏地暗，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嗯，把这几天在省城积攒下的疲惫，委屈与心事，全都在睡梦之中，尽数去他娘的… 午夜十二点，黄小锤终于回到了冷清的家中，屋内安安静静，没有一丝烟火气，一路背回来的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黄小锤拖着那条酸痛不便的右腿，一拐一瘸挪进卧室，出门在外奔波数日，许久没有回来，房间里安安静静，被褥有点微微发潮，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霉味… 黄小锤弯腰脱下脚上的鞋子，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脚臭味直冲鼻腔，熏得黄小锤眉头紧皱，险些当场吐出来… 男人这双脚，奔波辗转济南数日，虽然找美女技师洗过脚，但这脚臭味，简直比国足的脚还要臭上几分… 只是现在浑身骨头缝都透着疲乏，黄小锤实在懒得起身洗脚，也顾不上讲究那么多，顺势身子一歪，重重倒在了床上，衣服也懒得脱了，伸手扯过带着潮气的被子胡乱盖在身上，连日积攒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黄小锤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脑袋刚挨到枕头，还不到十秒钟，低沉浑厚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这一趟省城之行，学习，开会，求医，大明湖里潜泳，游玩趵突泉，应付虚伪的老同学，又一路长途颠簸，身心俱疲… 黄小锤是真真切切累透了，什么心事，惆怅，不甘，全都暂时抛到睡梦之外，沉沉坠入睡眠之中… 临沂，这座正在飞速扩张的城市，新旧交织… 北城新区高楼拔地而起，老城区却依旧留存着大片老旧居民楼… 夜晚，夜市灯火通明，人声喧嚣，煎饼的麦香混着炸串的油烟飘满街巷… 华丰国际服装城，小商品城，华东干果市场，物流之都，马路上往来的货运大车络绎不绝… 大美中国，锦绣山河，就看沂蒙好风光，走进临沂： 琅琊古城，王羲之故居，地下大峡谷，天马岛，卧佛寺，孟良崮，八路军115师司令部旧址… 临沂，是一片红色热土，沂蒙精神代代传，大美临沂，不负山河，不负岁月… 发展中的临沂，日新月盛，天翻地覆，一座城，生机勃勃… 在临沂的某一处角落，有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人，沉沉陷在睡梦之中，睡熟间，闷声放了一个屁… 被窝里漫开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白发青年人浑然不觉，随意地翻了一个身，又是一个响屁… 白发青年人抓了抓腚，再一次沉沉坠入梦乡，梦里回到了遥远的少年岁月： 老屋檐底下，一群半大孩子疯疯闹闹玩跳马，茂密的树林之中，追逐奔跑捉迷藏，挽起裤脚下到小河沟伸手摸水抓滑溜溜的泥鳅，胆子大得不知天高地厚，敢徒手去捅蜜蜂窝，还淘气对着蚂蚁窝撒尿… 那是无忧无虑的短短小时光，爬高高的老树掏鸟蛋，翻墙溜进别人家果园偷摘桃杏，天色一暗，便偷偷钻进昏暗的游戏厅，用偷来的几块钱对着游戏机，打魂斗罗，忍者神龟，枪炮声响在耳畔，少年的笑声肆意飞扬… “轰…” 突然一阵炸天的轰炸声… 夜空之上骤然炸响一声震天轰鸣，刺耳的爆破声撕裂万米高空的宁静，飞机右侧机翼瞬间被狂暴的火光吞噬，滚滚黑烟疯狂翻涌… 机身被高温烤得发烫，断裂的机翼碎片带着星火，纷纷脱落坠入茫茫夜空… 整架客机彻底失去平衡，如同一块笨重失控的滚烫铁块，再也无力维持飞行姿态，以垂直的角度，高速向着漆黑的海面狠狠坠落… 剧烈的颠簸瞬间席卷机舱，座椅剧烈晃动，行李疯狂砸落，氧气面罩全数脱落，所有人都被失重感狠狠裹着，五脏六腑错位般剧痛，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吾命休矣，天命难违…” 一个白发老者率先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嘶吼，声音破碎颤抖，满是彻骨的悲凉… “下面…下面好像是百慕大，是魔鬼三角海域，天呐，是传说中的死亡之地，我们彻底要完蛋了…”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魔咒，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机舱内瞬间哭声，哀嚎声，祈祷声，绝望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有人双手死死攥紧胸前衣物，面色惨白如纸，喃喃颤抖着祈祷： “上帝保佑…求求上帝保佑…” 有人瘫软在座椅上，双目失神，泪水混杂着冷汗滚落，崩溃： “为什么…好好的航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人不甘地奋力挣扎，嘶吼出声： “不，天无绝人之路，我不想死，我的未婚妻在等我娶她…” “我不要死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每一寸机舱，极致的绝望彻底蔓延开来… 熊熊跳动的火光映亮了狭小混乱的机舱，也映照着一张张扭曲，恐惧，崩溃的脸庞，绝望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黑的夜空，像一张布好的死亡口袋，剧烈的失重下坠让所有人浑身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悬空摇晃，撞击，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断裂的线缆，散落的杂物横飞四溅，根本无人能站稳身形… 机身仍在以恐怖的速度极速俯冲坠落，天地颠倒，失重翻涌，所有人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与平衡感… 极致的恐惧冲破了心理底线，不少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大小便失禁，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绝望… 万米高空到海面的距离飞速缩短，轰鸣的风声，燃烧的噼啪声，绝望的哭嚎声交织成一曲死亡悲歌… 最终，失控的飞机带着漫天烈火与满目疮痍，重重坠入百慕大魔鬼三角的幽暗海域之中… 漆黑无垠的大西洋汹涌翻涌，波澜壮阔又冷酷无情… 这一刻，方才还鲜活跳动的无数生命，在浩瀚苍茫的大海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苍白脆弱，卑微无助，在未知的绝境里，转瞬便被无边的黑暗与凶险彻底吞没… 茫茫宇宙无边无际，星河浩荡流转，亿万星辰在虚空之中缓缓浮沉… 不知是来自九天何处，一道浑厚而苍老的声音轰然响起，穿透云海，响彻夜空千万里，震得虚空微微荡漾： “七十三，寿命时辰已到，神帝幽冥，你们已脱离凡胎浊体，渡劫虽已成，仍有玉皇大帝法旨降下，五百年之后，历尽九九八十一重磨难，方可算作你的大道大圆满，那时才能重归仙班神位…” 那声音沉沉荡荡，继续在浩瀚星辰间来回荡漾： “万水千山总是情，你的前世，曾在无尽痛苦之中挣扎殒命，待到轮回转世重生，那份苏醒过来的强大力量，便可洗去你前世的万般耻辱，这世间凡人的躯体，便是你魂魄最后的归宿，五百年光阴流转，自会有取经的和尚，前来将你唤醒…” 话音缓缓消散，漫天星河渐渐褪去神光，周围的幻境如同潮水一般层层退去… 天宫，浩瀚的宇宙，苍茫的大地，浑厚的天音一瞬间全部消散… 黄小锤浑身猛地一颤，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猛的睁开… 黄小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得潮湿… 方才坠机，绝望，哀嚎，深海，魔鬼，死神，还有那番天庭法旨，轮回宿命，还清清楚楚烙印在黄小锤的脑海之中… 黄小锤使劲的摇头晃脑，分不清是真的神游，还是南柯一梦… 此时四周安安静静，只有卧室里那股淡淡的潮气，真实的包裹着黄小锤的身躯… “他妈的，尽是做一些离奇古怪的梦…” 黄小锤想着，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华为x手机，点开屏幕，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黄小锤掐指一算，自己已经睡了十七个小时了，这一觉睡得，枕头上全是口水… 第533章 第五部旧势成烟 天宫，浩瀚的宇宙，苍茫的大地，浑厚的天音一瞬间全部消散… 黄小锤浑身猛地一颤，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猛的睁开… 黄小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得潮湿… 方才坠机，绝望，哀嚎，深海，魔鬼，死神，还有那番天庭法旨，轮回宿命，还清清楚楚烙印在黄小锤的脑海之中… 黄小锤使劲的摇头晃脑，分不清是真的神游，还是南柯一梦… 此时四周安安静静，只有卧室里那股淡淡的潮气，真实的包裹着黄小锤的身躯… “他妈的，尽是做一些离奇古怪的梦…” 黄小锤想着，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华为x手机，点开屏幕，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黄小锤掐指一算，自己已经睡了十七个小时了，这一觉睡得，枕头上全是口水… 黄小锤一拐一瘸地挪出卧室，腿脚的旧伤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黄小锤伸手拿起桌角那只银白色的电水壶，拖着步子慢慢挪到水龙头跟前，拧开龙头，自来水哗哗流进壶内，接到大半壶，黄小锤才关上水，把水壶稳稳搁回底座，“咔哒”一声按下烧水开关，水壶微微嗡鸣起来… 随后黄小锤踉跄着走进厕所，尿，颜色深黄，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排出来，排尿依旧不畅快… 这烦人的顽疾纠缠着黄小锤，之前特意跑去济南大名鼎鼎的齐鲁医院问诊检查，几番折腾下来，依旧没能彻底根治，想到这里，黄小锤心底泛起一阵无力，连大医院都束手无策，这份病痛怕是要长久跟着自己，实在让人心里憋闷，难受… 从厕所出来，水还在烧… 黄小锤重重坐落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沙发陷下去一小块，黄小锤摸出一包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唇边，打火机“咔哒”的一声窜出火苗，点着香烟，一缕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腾… 黄小锤点亮手机屏幕，打开王者荣耀，点开3v3模式开打，后来又进了深渊大乱斗，黄小锤操作生疏，手速跟不上脑子，走位频频出错，连招也总是放空，打得一塌糊涂，没撑多久，就被队友投票踢出了对局… 退出对局前，一条刺眼的聊天消息弹了出来： “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垃圾…”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这行消息，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出长长的一截烟灰… 黄小锤深深猛吸一大口烟，辛辣的烟气涌进肺腑，缓缓吐出来，黄小锤心里也清楚，自己确实打得差劲，不少次慌乱之下，甚至误把技能打在自家队友身上，相当于变相坑害队友，说自己菜，垃圾，倒也不算冤枉… 黄小锤自嘲地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一划，直接退出了王者荣耀的界面，虽说这款游戏上瘾性极强，很容易让人沉迷进去，可黄小锤心里分得清轻重，他绝不会让虚拟游戏牵着自己的情绪走，更不会为了一场游戏的输赢耿耿于怀… 电水壶“嗡”的一声，跳闸断电，水烧开了，屋子里漫开淡淡的水汽… 黄小锤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一拐一瘸走到桌边，拿出玻璃杯，抓上一把日照绿茶撒入杯中，滚烫的开水冲入，茶叶在杯中上下翻滚舒展，一股清鲜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一杯热气腾腾的日照绿茶捧在手里，暖意顺着玻璃杯传到掌心，在黄小锤心里，这日照绿茶完全有底气和大名鼎鼎的龙井，碧螺春这类名门好茶一较高下… 虽说日照绿茶没有闻名世界各国，可在国内早已是家喻户晓，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口粮茶… 嗯，抿上一口日照绿茶，不仅可以驱散困乏，还能使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精神也为之一振… 生活纵然满是病痛，失意与难堪，可捧起这一杯日照绿茶，仿佛又攒下几分力气，咬咬牙，继续好好活着… 一杯日照绿茶，也是活下去的良药… 黄小锤捧着玻璃杯，眼睛却盯着眼前的书页，平日里闲暇之余，黄小锤总爱翻几本文学书，读《活着》感叹命运的无常，又仿佛看见同样饱受病痛折磨的灵魂… 人世间万般苦楚，书里早已经写尽，合上书，依旧还要直面自己的一地鸡毛… 黄小锤刚打算再去一趟厕所，这尿频尿急尿不尽的毛病，太折磨人了… 就在这时，黄小锤放在沙发上的华为x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一串陌生又暗藏熟悉意味的号码赫然映入黄小锤的眼帘，黄小锤没有半分迟疑，利落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至耳边… “喂，会长！” 电话那头，唐朝臣沉稳压低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一丝凝重与郑重，隔着千里电波传来： “查到关键线索了，会长，你还记得莱克吗？” “莱克？” 黄小锤低声轻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眼底却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神情… 沉寂了几十年的名字骤然入耳，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过往记忆… 黄小锤指尖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脑海飞速翻涌搜索着久远的记忆碎片…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年少过往，旧人旧事，顺着莱克这个名字一点点清晰浮现… 短暂的沉默过后，唐朝臣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愈发严肃起来： “我也是刚收到的可靠消息，莱克如今人在缅北，扎根多年，主营玉石生意，手底下还开着好几家大型赌场，势力盘根错节，当年害嫂子的罗家父子，可能投靠了莱克，躲在莱克的势力庇护之下…” 听筒里的字字句句，清晰落进耳中… 黄小锤静静听着，周身气息沉静无波，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彻底想起来了，他彻底想起来了… 二十年前，淄博未成年管教所的那段灰暗岁月里，他确实认识过莱克，记忆在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 “我叫莱克，以后在这教管所哥罩着你，没毛病！” 莱克说着指向不远处坐着看表演的那几个少年又对钟晓冬说道： “看见没，那几个都是跟哥混的，在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 “莱哥，那就多谢了！” 钟晓冬望着眼前的莱克简单问说道： “莱哥，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莱克望着钟晓冬清清嗓子骄傲的说道： “哥是在外面偷车被抓的，不过哥没进来之前已经偷了三辆自行车了，卖了两百多块钱…” 钟晓冬听着笑出了声… “兄弟你别笑啊，哥可是在偷车界很有名气的！” 莱克望着钟晓冬又问道： “兄弟你是因为犯了啥事进来的，刚才看你文采飞扬，应该学习很好吧，是不是和我一样厌倦了学习，故意不想上学才会…” “失手杀了人” 钟晓冬面无表情的说着又将断指暴露在莱克眼前，莱克听到钟晓冬说： “失手杀了人” 莱克望着钟晓冬的断指吓得大气不敢喘，莱克望着钟晓冬简单说道： “哥，我先去那边了，你歇着吧！” 莱克灰溜溜的起身走了… 这段相识，既模糊又朦胧，他记得，莱克一双丹凤眼，鹰嘴鼻，面相薄凉骨硬，天生带着一股凶狠的气场… 打从少年时起，莱克就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城府极深，寻常人根本看不透莱克的心思… 当年钟晓冬执掌光明会大权，格外看好莱克的狠劲与能力，特意将莱克外派云贵边区，全权负责整片西南地界的光明会大小事务，算是委以重任，悉心栽培… 谁曾想，昔日坐镇云贵的手下心腹，如今竟远赴动荡混乱的缅北，割据一方，成了一方枭雄… 黄小锤端起桌边微凉的日照绿茶，仰头抿了一口，茶香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嗓音平稳无波，对着话筒缓缓发问道： “我记得当年，莱克是云贵边区光明会负责人，镇守西南地界，根基稳固，好好的地盘不守，怎么跑去了缅北那种凶险之地？” 电话那头的唐朝臣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细细回道： “会长，你忘了，十几年前你出事隐退之后，群龙无首，我没能撑起光明会的大旗，咱们光明会内乱崩盘，四分五裂，各地分支四散解体，老兄弟们有的离散，有的隐退，有的自立门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 “莱克的野心，你当年比谁都清楚，大局溃散之后，莱克不甘心蛰伏西南地区，也不愿屈居人下，直接收拢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一批心腹兄弟，连夜撤出云贵地区，远赴缅北扎根落脚，这些年莱克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靠着玉石，赌场生意积累了滔天财富，打通了当地武装，地界势力的所有关节，根基越扎越深，尤其最近一年多，借着缅北局势混乱的风口，莱克又顺势入局，悄悄做起了新兴的电信诈骗行当，势力再度暴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守在云贵的片区负责人了…” 寥寥数语，道尽沧海桑田… 昔日麾下得力干将，早已趁乱割据境外，成了盘踞缅北，财势滔天的一方巨头，甚至收留了自己的仇家… 黄小锤握着手机，神色沉沉，眼底深处，很复杂，说不清，也道不明… “嗯，我知道了，继续查罗泽南的下落，挂了” 黄小锤挂掉了电话，指尖夹着的香烟缓缓冒着青烟… 当年，莱克带着手下去了缅北，在那里，野心可以肆意滋长，玉石，赌场到处都是财富，可脚下踩的，全是刀头舔血的凶险… 当年，罗家父子躲到莱克的羽翼之下，等于逃去了一个法理难以触及的夹缝，如今想要从罗泽南口中问出当年钟一文的情况，就有点难如登天了… 毕竟缅北，那个地方，武装，割据，混乱，黑暗，恐怖… 黄小锤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威震一方的光明会，早就在十几年前那场内乱中烟消云散，彻底覆灭… 如今的华夏大地之上，光明会三个字，早已名存实亡，彻底成为尘封的过往… 当年叱咤风云的势力，遍布各地的分支，一呼百应的声势，随着钟晓冬当年出事隐退，早已土崩瓦解，四分五裂，旧时代的风云散去，当年那群热血冲动，甘愿追随钟晓冬的兄弟，也早已被岁月打散在人海之中… 这么多年沧海桑田，世道变迁… 黄小锤心里也明白，如今的中国是法治国度，绝不允许各类地下势力肆意横行… 所谓的光明会，本就是一场旧梦，在这个和谐安稳，百姓安居乐业的社会里，根本没有立足的余地… 旧日兄弟大多回归正常生活，历经多年打拼，他们各自上岸，各自安稳，散落在大江南北的各行各业，有人经商致富，有人仕途安稳，有人为国争光，有人扎根一方早已是当地有头有脸，受人敬重的人物… 他们人人有家，有事业，有牵挂，日子安稳顺遂，若是为了他再起风波，便是触碰法律的红线… 如今的一些兄弟还愿意叫他一声会长，愿意和他牵扯瓜葛的兄弟，说白了，不过是念着当年的情分，给他仅剩的一点脸面和尊重… 黄小锤心里通透得很… 如今的他落魄至此，身带顽疾，半生坎坷，早已不复当年青春朝气… 他不能，也绝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私仇，一己执念，去打扰任何一个早已安稳落地的兄弟… 昔日荣光早已散尽，不愿用旧情求人，更不愿拖累任何一个真心待过他的人… 万般风雨，他自己扛，哪怕前路孤苦，孤身一人，他也绝不会动一丝麻烦兄弟的念头… 这，是他作为昔日光明会会长，最后仅剩的体面与担当… 第534章 第五部千里叩访 今天是十月五号，农历八月二十五，天朗气清，喜神在西南，财神在正东，福神在西南，昊天大帝俯视滚滚人间… 此时北风阵阵吹过楼房，天高云淡，阳光清澈透亮，气温不高不低，只是风带着秋日的凉意，一阵阵掠过…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黄小锤早早套上一身厚实的红色秋裤，双腿裹得严实… 秋裤上身，也在无声提醒着黄小锤，冬天已经不远，黄小锤在心里面暗自掐算时日，再过两天便是寒露了，秋风渐冷，马上就要进入深秋了… 十一国庆，好快乐，不用上班，黄小锤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欢喜，这份不用上班的轻松，竟恍惚找回儿时的心境，如同年少时候打心底抵触上学，一到放假便浑身自在，高兴的想跳起来… 只是黄小锤腿脚旧伤隐隐作痛，跳不起来，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慢挪进巷口的龙龙超市，走到柜台前，买了两包沂蒙山香烟，老板龙龙向来豪爽仗义，每次黄小锤过来买烟，总会大方的送一只打火机，早已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默契了… 走出超市，黄小锤低头端详手里的烟盒，如今的沂蒙山香烟，包装上方赫然印着“泰山”两个大字… 这个变化，可能有什么纪念意义吧，黄小锤不喜欢追究，但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 沂蒙山，配上泰山，这份名头的分量实在太重… 黄小锤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漫入胸腔，恍惚之间，仿佛真的品出几分泰山那般厚重感… 这心理的作用，真是没法说了，常抽的沂蒙山香烟，烟盒上加了“泰山”二字，居然就品出了不一样的烟火，这也太… 黄小锤站在临沂老城的街道边，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望着眼前车来人往的街巷，心里很舒坦… 还是临沂更让黄小锤亲切… 黄小锤迈开步子，打算去马老太的豆腐脑小店坐坐，自打八月十五中秋节，黄小锤就再也没有见过马老太… 黄大锤已经告老还乡，回了坊前黄山沟，安安稳稳守着祖坟度过晚年了… 偌大一座临沂城里，算得上黄小锤长辈的，也就只剩下马老太一人了，于情于理，黄小锤都该过去探望探望，问候一声老人家的近况，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黄小锤绝不推辞扯皮… 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腿，慢慢挪到马老太的豆腐脑店门口，眼前却是冷冷清清，店门紧紧锁死，门板扣得严实，看不到店内往日腾腾的热气，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豆腐脑混着辣子酱的香气，看样子，马老太还在大儿子家中居住，尚且没有回店里开张营业… 一丝失落掠过心头，黄小锤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墙面，墙上张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纸张，黄小锤心中好奇，便一拐一瘸地凑上前去细看… 一张大幅彩色海报映入眼帘，是琅琊古城国庆大型演出的宣传广告，十一黄金周假期，借着节假日搞文艺演出，招揽游客，增加营收，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目光往下挪，贴在海报侧边的一张巴掌大小的手写小广告，就显得格外刺眼，看着让人哭笑不得…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写着： 重金求子，本人女二十六岁，家境富裕，老公不孕不育，急需一名健康男性朋友帮忙助力，成功之后，十万重谢，电话xxx… 黄小锤站在墙根下，盯着这则小广告，指尖下意识摸出兜里的沂蒙山香烟，点燃一支，烟雾缭绕… 黄小锤望着墙上这张重金求子的小广告，不由得想起从前，不管是车站公厕，还是老街巷的公共厕所，推门进去，门板内侧，砖墙上，到处布满这种乱七八糟的小广告，骗人的重金求子，鼓吹奇效的神油，还有兜售小黄视频的号码，五花八门，大多都是圈套，专门哄骗心存贪念的人，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打过去，非但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被层层套路，骗走钱财… 如今的大街小巷又开始出现这类骗人的小广告，城市的文明风气都被这种垃圾小广告搞得歪风邪气… 其实，临沂的文明，是要靠大家的共同努力… 黄小锤将重金求子的小广告，撕了下来，秋风卷过街角，吹得纸碎屑乱飞… “琅琊”二字在黄小锤的心底浮了上来… 千年前，这片土地便是赫赫有名的琅琊古城，可千年岁月流转，琅琊古城，早已经淹没在滚滚尘埃之中，旧时的城墙楼宇尽数消散，再也见不到往昔盛景，仅仅只留下流传千年的地名与绵长不绝的文脉… 转念黄小锤又摇摇头，不，不对，不对，纵然琅琊古城不复存在，新琅琊模仿了古琅琊的风格，继续传承千年文脉，倒也可以前去感受一番千百年前的琅琊古风… 想到这里，黄小锤抬手挥了挥，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费力弯腰钻进后座，对着驾驶位的司机师傅简短开口说道： “师傅，去琅琊古城…”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挡位挂好，出租车缓缓驶离街边，顺着宽阔的马路向前行驶… 窗外的街景一幕幕向后退去，到处都悬挂着五星红旗，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祖国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美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庆假期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到处都是过节的烟火气息… 黄小锤靠在车窗边，手里拿着一包沂蒙山香烟，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满是对琅琊古风的遐想… 国庆假期，琅琊古城大型演出，一定很精彩，千年文脉，源远流长… 出租车离琅琊古城越来越近，黄小锤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古琅琊的风貌： 那是充满烟火的市井，街道是土路面，车马往来不绝，马摊铺林立，粮食，布匹，陶器，铁器，山果，茶叶一应俱全… 小贩沿街吆喝，铁匠铺叮叮当当，酒香十里，百姓布衣长褂，往来谋生，河边有渡口码头，商船，渡船往来，水运通达四方…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黄小锤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千古琅琊风貌，黄小锤缓缓睁开眼睛… 黄小锤慢悠悠把手伸进衣兜，摸出那台华为x手机，屏幕一亮，一串完全陌生的手机号码跳了出来… 黄小锤目光落在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下面，来电归属标注着重庆市，重庆是直辖市… 黄小锤眉头微微一皱，想都没想，手指直接按下挂断键… 重庆市远在千里之外，隔着千山万水，和临沂遥不可及，自己在那边既无亲友，也没有生意往来，压根就不认识那边的任何人… 黄小锤心里暗自嘀咕： “这不就扯蛋了嘛！自己跟重庆八竿子打不着，平白无故打来陌生电话，多半是骚扰或者诈骗，没必要去接…” 黄小锤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方才那通陌生来电，就像一阵转瞬即逝的风，黄小锤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黄小锤衣兜里的华为x手机再一次响起来，黄小锤掏出手机，屏幕显示还是方才的电话号码，黄小锤又直接挂断了…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手里的华为x手机再次震动响起… 熟悉的铃声再度回荡耳边，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方才那个归属地重庆市的陌生号码… 刚才一次两次，黄小锤可以当作骚扰，误拨，可短短片刻接连三次执着拨打，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打错电话… 黄小锤收起眼底的随意，神色微微下沉，指尖捏着手机，目光一寸寸认真落在那串陌生号码上，眼底带着几分思考… 黄小锤心里通透无比，普通人打错一次便会挂断，谁会执着反复拨号，这通电话，应该就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黄小锤不再迟疑，也不再回避，他指尖轻点，利落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筒安静一瞬，随即一道透着干练沉稳的女声，清晰传了出来，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你好，请问你是黄小锤，黄总是吧？” 黄小锤静静听着，嘴唇未动，一言不发，这道女声温婉陌生，干净疏离，黄小锤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更不认识来自千里之外重庆的人… 长久的沉默没有让对方慌乱，电话那头的女人依旧从容，紧接着再次开口，直接自报家门，道出来意： “黄总，我是高小凤的姐姐，高小琴，我妹妹在你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担任厂长，我人现在就在临沂，专程过来，想和你见一面聊聊，我在万达广场一楼咖啡厅等你…” 高小琴？ 黄小锤心底快速思索，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素未谋面，毫无交集，但高小凤，黄小锤再熟悉不过，是自己厂里一手提拔，全权托付的厂长，兢兢业业，做事稳妥，一直帮自己把食品厂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以前皮爱奇做厂长的时候还要出色，生意订单火爆，在高小凤的带领下，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明年有望开分厂，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因此黄小锤从来没有过问过厂里的任何事务，全权有高小凤做主，因为黄小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今高小凤的姐姐，千里迢迢从重庆赶来临沂，还精准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直接约见见面，绝不会是小事，事出反常必有因… 黄小锤压下心中的疑虑，语气平静无波，对着话筒淡淡应声道：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话音落下，黄小锤干脆利落的挂断了通话… 黄小锤看向司机，沉声更改行程： “师傅，不去琅琊古城了，麻烦改道，去北京路的万达广场…” 司机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黄小锤一眼，犹豫着开口说道： “先生，临时改路线，绕路过去得加点路费…” “可以…” 黄小锤没有半句废话，干脆利落应声… 这点零碎路费，于黄小锤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此刻黄小锤心里惦念的，是突然到访的高小琴，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地约见… 出租车司机得到答复，立刻一打方向盘，在前方红绿灯路口平稳右转… 出租车引擎轻鸣，稳稳驶离老城街道，朝着北京路繁华的万达广场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秋风掠城，街景飞速倒退，黄小锤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摸着手机机身… 重庆，高小琴，高小凤… 第535章 第五部长的着急了 出租车引擎轻鸣，稳稳驶离老城街道，朝着北京路繁华的万达广场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秋风掠城，街景飞速倒退，黄小锤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摸着手机机身… 重庆，高小琴，高小凤… 出租车一路向前疾驰，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飞过… 国庆街上人流密集，处处皆是过节的热闹景象，可这份喧嚣半点也驱散不了黄小锤心底翻涌的疑云… 黄小锤靠在后座，身子微微向后靠着座椅，腿脚旧伤隐隐传来疼痛，黄小锤却浑然不在意，指尖反复摸着手机，脑子里在细细梳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黄小锤记得清清楚楚，高小凤是去年皮爱奇还在担任厂长的时候，通过临沂本地招聘信息平台招进来的管理员… 当初皮爱奇把应聘资料递到他这里过目，他大略扫过一遍，现在细细回想那份入职登记表，家庭住址，籍贯那一栏，写的并不是重庆，档案上面登记的信息，全部都是山东本地的相关记录，只字未曾提起过重庆… 高小凤工作勤恳，能力出众，半年之后被皮爱奇提拔副厂长，这件事黄小锤也是同意的… 再后来，皮爱奇追求完美新生活，黄小锤把高小凤提拔重用做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厂长… 高小凤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打理得蒸蒸日上，平日里二人打交道，多半是电话联系，他们也只是谈厂里生产，订单供货，公事公办，黄小锤从未听高小凤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叫高小琴… 重庆远隔千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拿到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件事，让黄小锤心生疙瘩，手机号属于私人信息，若是高小凤给的，那尚可解释，可若是通过别的渠道打探而来，这里面就大有文章了… 黄小锤暗自思索，高小凤手握工厂全部实权，自己向来用人不疑，几乎不插手厂内大小事务，难道是厂里出了什么隐情，高小凤不方便亲口跟自己讲，才让她姐姐千里赶来出面？是账目上出了纰漏，还是合作的客户惹上了麻烦，亦或是员工之间闹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又或者，这高小琴根本不是高小凤的姐姐，会不会是一个骗局，毕竟这个社会有点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黄小锤心头不由得一沉，万一是有人假借身份设下的圈套呢？ 随便编一层亲属关系，把自己约到万达广场人多眼杂的公共场所，公共场所虽说不至于直接动手，可算计的法子有千千万万… 是冲着食品厂的生意来的… 还是冲着自己身上那些陈年旧事而来… 又或者，是和远在缅北的莱克，罗家父子，有什么牵扯… 不可能吧！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又推翻了这个猜想… 万达广场一楼咖啡厅人来人往，光天化日，法治社会，对方应当不敢肆意妄为，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小锤低头，看向自己这条饱受旧伤折磨的腿，伤腿隐隐传来一阵阵疼痛… 黄小锤心里心知肚明，一旦真的突发什么意外，凭自己一拐一瘸的腿脚，想要转身逃跑，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跑不快，也跑不远，真要是落入圈套，处境便会十分被动… 黄小锤脑海里一股戒备涌上心头，不能毫无防备就前去赴约… 黄小锤抬眼，看向驾驶位上的出租车司机，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师傅，前边五金店，靠边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 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减速，往前驶出五十米，在公牛五金店的马路边稳稳把车停下… 黄小锤推开车门，一只脚先落地，拖着残腿，一拐一瘸走进五金店里，店内摆满各类工具，金属器械泛着冷硬的光泽… 黄小锤知道，买刀具放在身上，是犯法行为，就算是自卫，一旦动刀，万一失手，事态就大了… 黄小锤最懂法了，望着五金店老板轻声说道： “老板，拿一瓶红色喷漆，一把带羊角的锤子…” 五金店老板拿过一瓶红色喷漆，又拿来一把羊角锤子，装进塑料袋对黄小锤简单说道： “三十五块钱…” 黄小锤拎着塑料袋，扫码，微信支付成功，手机支付，不用掏现金也不用找零钱，就是这么方便… 黄小锤拎着塑料袋子慢慢走出公牛五金店，再次弯腰钻进出租车后座： “师傅，可以走了…” 得到吩咐，出租车重新启动，继续朝着万达广场方向驶去… 出租车向前奔驰，窗外国庆的繁华街景不断掠过，可黄小锤已经没有心思欣赏外面的热闹…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目光淡淡的，心底却绷着一根弦… 小铁锤可以防身，红色喷漆危急时刻能够干扰对方视线，黄小锤并不想惹事，更不想主动和谁发生冲突，可自己行动不便，手上总得留点工具，以防不测… 黄小锤暗自告诫自己，最好只是虚惊一场，但愿这场见面只是普通的私事商谈，永远不要有机会动用喷漆与小锤子… 可世事难料，人心更是难以揣测… 重庆来电，身份存疑的高小琴，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千里迢迢，来临沂，只是一个人，黄小锤不信，因此，黄小锤必须有防身的工具… 高小凤那份入职档案很普通，此时却突然冒出一个重庆来的姐姐，这就有点问题了，黄小锤只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达广场高大的楼宇，已经越来越近… 出租车稳稳驶入万达广场商圈，最终在正门路边平稳停稳… 黄小锤抬手操作手机，微信页面快速跳转，车费支付成功… 黄小锤动作不急不躁，趁着静坐的片刻，暗自做好万全准备： 黄小锤将那瓶红色喷漆妥帖揣进贴身衣兜，又把那把小巧锋利的羊角铁锤，稳稳别在腰间，衣物轻轻遮盖，外表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手边已然有了防身的工具… 藏好工具，黄小锤推开车门，拖着伤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步伐沉稳的走向一楼咖啡厅的玻璃大门… 黄小锤站在通透明亮的大门口，黄小锤没有急于推门而入… 门外人来人往，国庆的商场热闹喧嚣，人声，轻音乐，脚步声交织一片…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挪步到一处垃圾桶旁，神色淡然，慢悠悠摸出兜里的沂蒙山香烟，指尖夹着烟身… “咔哒”打火机轻响，火苗蹿起，稳稳引燃烟身… 黄小锤轻吸一口，醇厚的烟气漫入肺腑，稍稍压下了心底暗藏的紧张… 黄小锤缓缓吞吐烟雾，看似闲散放松，实则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不动声色的将咖啡厅内的场景，所有人的动静，尽数扫视了一遍… 店内环境雅致，暖黄灯光洒落，不少宾客三三两两闲谈，气氛慵懒轻松，寥寥数桌人里，唯独东边的位置，坐着一位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坐姿端正，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五官精致秀丽，眉眼轮廓，脸型神态，竟和自己手下厂长高小凤一模一样，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黄小锤眼底微微一愣，心底瞬间掀起波澜，难怪素未谋面，从未听高小凤提及分毫，难怪行事这般神秘，原来高小琴与高小凤，竟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黄小锤的目光，落在高小琴左侧的邻座上，那里悄无声息坐着一个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身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坐姿沉稳克制，没有多余动作，唯独一双眼睛锋芒，锐利如刀，浑身上下透着常年历练，久经警惕的气场，绝非普通上班族，普通人所有… 最让黄小锤警惕的是，黑衣男人看似低头喝咖啡玩手机，视线却每隔几秒，便不动声色的扫过咖啡厅的各个角落，门口，过道，窗边，死角，全部收入眼底…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警戒，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戒备，只有专业贴身保镖，练家子才能做得这般自然… 看来，这个从千里重庆赶来的高小琴，身份绝不简单，出行竟还随身带着专职护卫，那就说明高小凤也不简单了，那为什么，高小凤身上的气质却那么的普通，这似乎不合常理了… 黄小锤指尖用力，将嘴里的香烟缓缓取下，俯身精准摁灭在一旁的公共垃圾桶灭烟处，动作从容利落… 烟雾散尽，心底的浮躁也一并压平… 黄小锤一只手悄悄探入衣兜，指尖轻轻抵住冰凉的红色喷漆瓶身，掌心蓄力，时刻处于戒备状态… 做好所有准备，黄小锤神色恢复平静无波，拖着一拐一瘸的伤腿，缓缓抬手推开玻璃门，一步步走进暖意融融的咖啡厅内，朝着长发女人高小琴，稳步走去… 高小琴刚放下手边的手机，抬眼的刹那间，目光直直撞上迎面一拐一瘸走来的黄小锤，整个人骤然一愣… 高小琴早已提前看过资料，知晓沂蒙风味食品厂的老板黄小锤年仅三十五岁，是正值壮年的创业者，身价百万，也算是本地有为青年… 黄小锤满头花白的碎发透着沧桑，头顶略显秃顶，衬得眉眼愈发苍老，身上穿着一身简简单单便宜的休闲装，没有半点老板的光鲜气派，朴素得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再配上那瘸的姿态，饱经风霜的容颜，看着哪里像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分明透着六十多岁的苍老与疲惫，这是一个老头子… 此刻黄小锤眼光沉静，静静盯着眼前的高小琴，目光坦荡却带着审视，不卑不亢，自带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气场… 两人对视的瞬间，邻座始终静默待命的黑衣保镖瞬间警觉，眼光骤然死死锁定黄小锤，双目锐利如出鞘的刀，带着极强的威慑感… 黑衣保镖端坐的身形看似未动分毫，周身的气息却格外可怕，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只要高小琴一个动作，便会立刻一个箭步，按倒近在咫尺的黄小锤… 短暂的错愣过后，高小琴带着满脸难以置信，轻声开口试探道： “你是？” 黄小锤神色平淡无波，面对高小琴诧异的打量，没有丝毫局促，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磨出来的厚重： “我就是黄小锤，你在电话里找的就是我…” “你就是黄小锤？我手里的资料登记你三十五岁，可你这模样，看着起码五六十岁了吧…” 黄小锤闻言，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语气坦然自若的说道： “我确实三十五，就是命苦，长得有点着急了…” 第536章 第五部咖啡厅惊变 “我就是黄小锤，你在电话里找的就是我…” “你就是黄小锤？我手里的资料登记你三十五岁，可你这模样，看着起码五六十岁了吧…” 黄小锤闻言，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语气坦然自若的说道： “我确实三十五，就是命苦，长得有点着急了…” 说罢，黄小锤确定周围没有暗藏的恶意，眼前高小琴和那个黑衣保镖虽戒备十足，却并无伤人的意图，黄小锤心底紧绷的防线稍稍放松下来… 黄小锤微微俯身，双手分别从衣兜与腰侧一掏，那瓶红色喷漆，那把羊角小锤子便被取了出来，轻轻摆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两样工具带着五金店独有的冷硬感，在咖啡厅柔和的暖光之下，显得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高小琴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桌上这两件物件上，秀眉微微皱起，眼底写满疑惑不解，看向黄小锤开口问说道：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你带这些东西干嘛？” 黄小锤抬眼望向满脸疑惑的高小琴，语气平淡自然，仿佛桌上摆放的不过是寻常居家杂物，淡淡的说道： “没干嘛，就是路上顺路买的，这家里过日子，到处都要修修补补，家里铁门生锈掉漆，买点红漆补一补，大红漆喜庆，屋里板凳腿，桌子腿，床腿松了，拿锤子敲敲打打修修补补又一年，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动声色遮掩了方才赴约之时满心的戒备与提防，本来想着对方要是敢动武，黄小锤就先动羊角小锤子，再对着对方的眼睛喷红漆，趁机好逃跑，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黄小锤脊背放松靠向椅面，姿态闲散轻松，气度沉稳从容，好似方才揣着防身工具，满心揣测风险的种种念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一旁的黑衣保镖目光也扫过桌面的喷漆与羊角锤子，瞳孔微缩，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紧紧盯住黄小锤，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高小琴看向桌上的两样工具，对黄小锤的话，半信半疑… 万达广场的咖啡厅，出门赴一场谈话，偏偏随身带着喷漆与铁锤，哪有这般巧合… 可黄小锤神情坦荡，挑不出半分破绽，高小琴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将这份疑惑悄悄压在心底… 空气中漫开咖啡苦涩醇厚的香气，桌上的红色喷漆与羊角小锤静静躺着，成了这一场谈话之中，一道诡异的无言的冷兵器… 黄小锤抬眼看向对面容貌清丽，气质出众的高小琴，目光落在高小琴的眉眼间，由衷感慨了一句： “高小姐，说真的，你和你妹妹高小凤，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实在太像了…” 话音刚落，身着工装的服务员走近，看着桌子上的红色喷漆和羊角小锤子愣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黄小锤瞥见高小琴面前的咖啡杯早已空空如也，当即开口吩咐道： “麻烦再来两杯不加糖的苦咖啡…”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应声点头，转身正要离开… 黄小锤目光扫过一旁依旧神色紧绷，默默警戒的黑衣保镖，对着服务员随口补了一句： “等等，再加一杯，给这位先生也来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 服务员连忙应声记下，转身快步离去，不到一分钟，三杯不加糖的咖啡端了过来，一一放在三人面前，服务员礼貌的点头离开了… “你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 高小琴的视线落在黄小锤的脸上… 高小琴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稀疏，头顶已经秃了大半的男人，高小琴心底的疑惑一层叠着一层，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说的古怪神情… 桌上还摆着那瓶红色喷漆和羊角小锤，再配上苍老憔悴的样貌，眼前的人和资料上“三十五岁青年老板”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黄小锤指尖轻轻握住温热的咖啡杯，微微点头，语气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怕得糖尿病…” 说罢，黄小锤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苦涩浓烈的滋味顺着舌尖滑入喉咙，不带一丝甜意… 这些年常年操劳，身心俱疲，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不少，饮食上向来刻意避开糖分… 高小琴闻言微微一愣，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实在的回答… 高小琴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偏爱苦味，品味独特之类的说辞，万万没想到只是出于对身体的顾虑，怕得糖尿病，真是荒唐… 一旁的黑衣保镖也抬眼瞥了黄小锤一眼，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桌面上摆着的喷漆与小铁锤子，在保镖的眼中任何东西都是武器，他不得不防… 咖啡厅内轻音乐缓缓流淌，周围人声喧嚣细碎，唯独这一方小桌，气氛微妙，却依旧藏着无声的试探与博弈… “我这次大老远从重庆跑过来，是终于打探到了我妹妹的下落，我就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老板，能让我妹妹心甘情愿在这小小的城市里为你卖命…” 黄小锤眉头当即一拧，目光直直盯住高小琴，语气也冷了几分淡淡的说道： “高小姐，你这话就说得有毛病，什么叫为我卖命，这是文明社会，不是奴隶社会，张口就说卖命，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脑子有毛病吧！”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没有半分温情，没有丝毫退让，两道目光暗暗交锋，哪里会滋生什么爱的火花，反倒隐隐弥漫开一股紧绷，近乎死亡对峙的气息…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邻座的黑衣保镖见状，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几步就跨到黄小锤面前，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黄小锤心头骤然一紧，心底难免发慌，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桌面上那把羊角小锤子和红色喷漆，紧紧握在手里，手臂微微绷紧，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凭自己这条残腿，一身病秧子，真动手绝对不是黑衣保镖的对手，可“鱼死网破”这个词，黄小锤最懂，就算打不过，也不能任人随意拿捏了…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高小琴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摆了摆… 接到指令，黑衣保镖才停下动作，转身退回到原位落座，可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黄小锤，一刻也没有移开… 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依旧笼罩着这张桌子… 周围的食客，却全然没有感觉出刚才紧绷的气氛… 黄小锤的内心虽说慌乱不已，手心甚至出了一层薄汗，但黄小锤不停的告诫自己： 一定要沉住气，坐而不乱，以静制动，绝不能先乱了阵脚，阵前自乱阵脚，就会输的一塌糊涂… 高小琴神色淡然，拿起糖勺，往自己的咖啡里舀进两勺白糖，慢悠悠搅动几圈，抬眼看向黄小锤，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 “知道山城高家吗？”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毫不避讳的反问但： “不知道，怎么，你们高家在山城很牛逼吗？” 高小琴见黄小锤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也懒得再多做铺垫，索性直接道明缘由： “不和你绕弯子了，我妹妹高小凤，去年是为了逃婚才离家出走，我们家里人四处寻找，找了快整整一年，万万没有想到，小凤居然躲到这么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这句话入耳，黄小锤当即就压不住火气了，望着高小琴说道： “你这娘们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黄小锤心底甚至闪过冲动，恨不得把手中这杯苦涩的咖啡直接泼到高小琴脸上，可眼角余光瞥到一旁虎视眈眈的黑衣保镖，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黄小锤强压下胸中怒火，神色冷冷望着对面的高小琴，不急不慢的开口说道： “高小姐，长得这般漂亮，说话怎么满嘴喷粪呢，实在有损你在我心里那点仙女般的印象，得改改，说话要注意文明用词，长的美丽，咱不能一张口，就是臭豆腐味…” 高小琴听完黄小锤这番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高小琴见过太多圆滑世故，阿谀奉承的人，还从未遇见过像黄小锤这样，敢当众直接顶撞自己的人，眼前这个满头白发，样貌苍老，腿脚还有残疾的男人，明明身处劣势，身上那股不肯低头的硬气，反倒让高小琴有些始料未及… 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还在流转，可这一桌之间，已经暗流汹涌… 那瓶红色喷漆与羊角锤子还握在黄小锤的手里，如同两颗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点燃… “滴滴！” 一阵消息提示音夹杂着手机震动，从黄小锤衣兜里面的华为x手机骤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桌上剑拔弩张的僵持… 黄小锤把手里的红色喷漆放在大腿上，伸手探进衣兜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发送人正是高小凤… 黄小锤指尖飞快点开，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黄总，不好意思了，我跑路了，我姐那个大魔头找到我了，是我锋芒毕露了，我以为这个北方小城离我老家千里之外，我姐那个大魔头找不到我，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我溜了，咕嘟拜了，我挪用了一百万，算我借你的，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 黄小锤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时之间有些懵逼了… 好好一个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稳稳步入上升期，眼看就要筹备开分厂，厂长高小凤就这么一声不响，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溜之大吉… 这上百万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就这么被扔在了原地，这算哪门子荒唐事… 黄小锤没有多说半句，直接把手机平推出去，滑过光洁的桌面，推到高小琴的面前… 高小琴低头，逐字看完短信内容，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 高小琴原本的计划，是先来会一会妹妹口中这位神秘老板，把这边的谈话了结之后，再动身前往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把高小凤带回重庆… 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人还没去找，高小凤竟然提前察觉风声，直接跑路了… 事态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高小琴心里又急又怒，连忙伸手抓过身旁的皮包，掏出自己的手机，飞快拨通号码，语气凌厉，压抑着滔天怒火： “阿郎，不是让你盯住二小姐的吗？你干什么吃的，立刻，马上给我找人，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高小琴狠狠挂断了电话… 高小琴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尽数撒向眼前的黄小锤… 高小琴手腕一扬，满满一杯加糖咖啡，带着滚烫的热气，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黄小锤的脸上… 褐色的咖啡顺着黄小锤的额头，脸颊往下流淌，甜腻的糖液糊满黄小锤的皮肤… “王八蛋，老白毛，要是在山城，本大小姐早废了你了，再让我听见你多说一句话，本大小姐就让你变成哑巴…” 第537章 第五部监控辩是非 在这个人间，有一种女人，美得惊心动魄，她们可以倾国倾城，可以闭月羞花，可以沉鱼落雁，一颦一笑皆是风华，眉眼流转之间，足以搅乱旁人的心绪… 这种出众的容貌是上天赠予的皮囊，看上去温柔明媚，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集于一身… 可浮华的美貌之下，人心却从来不会由外表来定，世间也流传着另外一番形容： “蛇蝎美人”“玉面罗刹”“艳色厉心”… 那张赏心悦目的面孔只是一层薄薄的面具，美艳背后藏着算计，温柔底下埋着锋芒，看上去楚楚动人，心中却城府深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谈笑之间便能布下重重圈套，美丽是她的铠甲，亦是伤人的利刃，多少人被绝世容颜迷惑，只看见那一副动人皮囊，却看不透皮囊之下，那颗冷硬无情狠辣的心肠… 世人只知贪恋美色，常常忘了，娇艳的花朵，也有可能带着剧毒，越是光鲜夺目的外表，内里或许越是冰冷狠辣诡异，美色惑人，亦可伤人于无形… —— 黄小锤 高小琴手腕一扬，满满一杯加糖咖啡，带着滚烫的热气，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黄小锤的脸上… 褐色的咖啡顺着黄小锤的额头，脸颊往下流淌，甜腻的糖液糊满黄小锤的皮肤… “王八蛋，老白毛，要是在山城，本大小姐早废了你了，再让我听见你多说一句话，本大小姐就让你变成哑巴…” 撂下一句狠辣的话语，高小琴一把抓起挎包，转身就往咖啡厅门外走去… 邻座的黑衣保镖双目圆睁，狠狠瞪向黄小锤，手指直指黄小锤的面门，眼神凶光毕露，那副架势，仿佛恨不得当场将黄小锤活剥生吞… 黄小锤被这股慑人的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胸口微微发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黄小锤双手死死攥紧手里的红色喷漆与羊角小锤，任凭咖啡在脸上身上嘀落… 黄小锤心里格外清楚，自己万万不能先动手，一旦彻底惹恼了这个身手不凡的黑衣保镖，凭自己这条残腿，再加一身病痛，绝对讨不到半分好处，到头来只会吃尽苦头… 黑衣保镖冷眼扫了黄小锤最后一眼，不再多做纠缠，转身快步走出咖啡厅… 门外，一台气场磅礴的路虎揽胜加长版静静等候，高小琴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后排座舱，黑衣保镖随即迈入副驾驶，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响起，路虎揽胜平稳启动，缓缓驶离万达广场门前的车流，很快便汇入街道，消失在视野尽头… 黄小锤透过玻璃窗望着那台渐渐远去的庞大车身，心底不由得重重一震，黄小锤认得这款顶配揽胜，全套落地下来，少说也要三四百万，能开得起这种豪车，足以看得出对方家底何等雄厚，行事又是何等豪横张扬… 黄小锤暗自叹了口气，这般来头的人物，以自己眼下的处境，是真的招惹不起… “先生，你要不要先擦擦…” 不知何时，咖啡厅服务员站在了黄小锤身旁… 黄小锤回过神来，抬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这一脸一身咖啡，让黄小锤甚是狼狈滑稽… 甜腻的咖啡糊在脸上，黏糊糊的，还在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滴落… 一股火气直冲胸膛，黄小锤气得浑身都微微发抖，黄小锤抬起手，又用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掌心沾满黏腻的褐色咖啡… 周边几桌的食客，全都被刚刚这一番动静惊动，纷纷侧目观望… 众人看不清前因后果，只看见漂亮女人怒而泼咖啡，摔脸走人，黑衣保镖指着白发稀疏的老男人，一副凶狠模样，如今只剩下一个满头白发，头顶稀疏秃顶，腿脚还有残疾的老男人狼狈坐在原地，既滑稽又可笑…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戏耍与玩味，大都在心里暗自揣测，只当是老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招惹了人家漂亮女人，才落得这般难堪下场… 细碎的议论声隐隐飘到耳朵里，黄小锤只觉得又气又无奈，桌上还静静摆着那瓶红色喷漆和那把羊角小锤，手机还停留在高小凤那条跑路短信的页面… 黄小锤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腿脚一拐一瘸，浑身还沾着没干的咖啡甜渍，满心憋闷，打算就此离开咖啡厅… 可黄小锤刚挪到门口，就被快步上前的服务员伸手拦了下来： “先生，请留步，咖啡钱还没有结清…” “哦，对不起，我刚才被气糊涂了，抱歉，我这就付钱…” 黄小锤抱歉的一拐一瘸走到收银台前，收银员低头核对完消费单据，抬眼看向黄小锤，语气平淡的说道： “先生，总共两千零四十一，给你抹个零，支付两千零四十就可以…” 听见这个数字，黄小锤眼睛猛地瞪大，差点当场跳起来，声调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反问道： “多少？两千四十一，什么咖啡要这么贵，我刚才就要了三杯不加糖的苦咖啡，价目单明明白白写着十五块一杯，三杯撑死也就四十五块钱，你们这是正儿八经的咖啡店吗？开黑店呢…” 收银员面无表情，打印机滋滋作响，打出消费小票，伸手递到黄小锤面前，平静的说道： “先生，先前那两位客人点了两杯澳巴马咖啡，单杯一千元，优惠两元，九百九十八元一杯，两杯合计一千九百九十六元，再加上你后来点的三杯不加糖的苦咖啡是四十五元，总计两千零四十一元，请问你是现金支付，还是微信扫码…” “扯蛋…” 黄小锤一把将小票重重拍在收银台台面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说道： “那两杯九百九十八的咖啡是我点的？你问问刚才的服务员，到底是不是我点的？” 收银员见状，立刻招呼过来刚才上咖啡的服务员，简单询问了方才桌上的情况，简单沟通几句之后，收银员再次看向黄小锤，态度依旧强硬的说道： “先生，刚才那两位，看着跟你是朋友，他们人已经先走了，这笔账单自然该由你来结算…” “谁跟你说那两个傻比是我朋友？有朋友会把滚烫的咖啡直接泼我一脸吗？” 黄小锤越说越气： “我只付我点的三杯苦咖啡，四十五块，剩下那两千，你们去找那两个傻比要去，关我毛事…” 话音落下，黄小锤直接掏出华为x手机，调出微信扫一扫，扫码支付了四十五块钱，钱款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收银员与服务员见黄小锤只付了四十五块钱，不肯承担高额账单，立刻上前拦住去路，不肯放黄小锤离开… 几个人就在收银口拉扯起来，你拦我拽，黄小锤本身腿脚就有残疾，本就站不稳，被这么一拉扯，脚下一个踉跄，胳膊重重磕在坚硬的桌角… 一阵钻心的痛感顺着胳膊传来，衣袖之下，迅速出现一块格外显眼的青紫… 黄小锤咬着牙，硬生生忍住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黄小锤知道跟店员争执拉扯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黄小锤不再跟他们无谓争辩，攥紧手里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在这个人间，有事找警察叔叔，是从小老师教的，他一直都牢牢谨记老师的教诲… 嗯，在这个人间，遇到这种纠缠不清的纠纷，报警处理，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免得自己浪费口舌，平白无故惹上更多麻烦… 电话接通，黄小锤强压着满腔火气，把万达广场一楼一家咖啡厅内发生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向着接警人员叙述清楚… 报警电话打完，没过半个小时钟，万达广场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稳稳停在咖啡厅门口，四名身穿制服，神情干练的辖区民警推门而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店里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中国人天生就爱凑热闹，这个臭毛病几千年都没有改掉… 收银员和服务员原本还围着黄小锤不停拉扯，争执不休，见到民警到场，瞬间收敛了嚣张姿态，神色变得拘谨局促… 民警上前问询原委，一边冷静记录，一边看向脸色微怒，胳膊带着淤青，身上还残留咖啡黏腻痕迹的黄小锤… 黄小锤望着民警平静的说道： “有人约我来咖啡店，我点了三杯不加糖的苦咖啡，四十五块钱，我付了钱，他们还不让我走，非要把那两千块钱的咖啡的账单让我支付，他们不讲理，还把我推倒了…” 没等双方多说几句，咖啡厅当班负责人闻讯匆匆赶来，西装规整，神色严肃… 咖啡厅负责人一听是两千块钱的账单纠纷，还闹到报警，当即脸色一沉，第一时间表态： “警察同志，一切以监控为准，绝不偏袒任何人…” 嗯，这个咖啡厅负责人还算明事理… 一行人随即移步后台监控室，调取刚才桌面全程录像… 高清监控画面一幕幕清晰还原全场真相： 从头到尾，两杯近千元的天价澳巴马咖啡，是高小琴进店率先独自点单消费，那时黄小锤还没有进店，半个多小时之后，黄小锤才一拐一瘸的进入咖啡厅，没有半点关系… 画面里清清楚楚能看见：黄小锤落座后，只点了三杯十五元的普通苦咖啡，后续两人争执，黑衣保镖威慑对峙，高小琴暴怒泼咖啡，带人甩手离场，一幕一幕，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监控里更直观的是：黄小锤全程被动，被冒犯，被羞辱，自始至终没有半点闹事，赖账，挑衅的行为，反倒是收银员和服务员凭主观臆断强行捆绑账单，恶意拉扯留人… 看完监控，负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民警当场定性：天价咖啡消费与黄小锤无关，四十五元账单已结清，店家无理追责属于过错方… 咖啡厅负责人连忙上前，态度诚恳的对着黄小锤连连赔礼道歉： “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店员工作不专业，胡乱追责，误会你了，给你造成麻烦，还让你受了伤，实在抱歉…” 咖啡厅负责人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黄小锤又说道：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们的错，这一千块钱不多，你拿着，希望你能谅解一下…” 黄小锤没有伸手去接… 一旁的收银员和服务员低着头，再也不敢吭声，满脸羞愧，大气不敢出… 民警叮嘱店家加强服务规范，杜绝胡乱捆绑账单，避免无理纠纷，随后又简单安抚了黄小锤几句… 民警又询问了两千块钱账单的事，咖啡厅负责人明确说明了自己承担，和黄小锤没有一点关系… 所有误会彻底澄清，所有冤枉一扫而空，民警确认事情处理完毕… 黄小锤看着自己胳膊上青紫的磕碰痕迹，又想起刚才被泼一脸咖啡，当众难堪，被人强行加单的憋屈遭遇，心底火气虽未散尽，但真相大白，法理在身，也算讨回了公道… 黄小锤不愿再多纠缠，淡淡扫过一众服务员和负责人，拖着伤腿，一拐一瘸，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这间让他受尽窝囊气的咖啡厅… “他妈的，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家咖啡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黄小锤心里的气，可身上的咖啡污渍让黄小锤狼狈的像个小丑… 第538章 第五部临厂定策 黄小锤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心事重重，浑身上下沾满黏腻的咖啡污渍，糖液干在布料上一块一块发硬，这般狼狈模样，连照镜子都觉得难堪，实在没法见人…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了家门，黄小锤反锁房门，褪去满身沾染咖啡气味的衣物，痛痛快快洗了一场滚烫的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皮肤上残留的甜腻咖啡痕迹，一身的疲惫与屈辱仿佛也被冲淡几分，洗完澡，黄小锤换上一身干净朴素的居家衣裳，把沾满污渍的脏衣服尽数泡进塑料洗衣盆里，倒了一些洗衣粉，暂且泡着…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重重坐落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黄小锤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泰山”牌的沂蒙山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点着烟身，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缭绕，在不大的客厅内散开，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强迫自己沉下心，梳理今天发生的这一桩糟心事… 高小凤，来自重庆？ 山城高家？ 无数疑问盘旋在黄小锤的脑海里… 黄小锤拿起华为x手机，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敲下“山城高家”四个字，页面刷新完毕，搜索结果很不理想，只跳出“山城集团”这四个字，除此之外，再也查不到半点有关这个高家的蛛丝马迹… 越是查不到信息，越衬得这个所谓山城高家神秘莫测，仿佛笼罩在一层厚厚的迷雾当中… 高小凤原来是为了逃避家里人安排的婚事，才背井离乡千里迢迢跑到临沂，机缘巧合之下，高小凤进到自己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一步步坐到厂长的位置… 高小凤，是山城高家的二小姐？ 一条条线索在黄小锤脑海之中来回流转，反复推演… 山城，如今世人大多唤作重庆，这个“山城”的旧称，早在民国抗战的年代就名声大噪，流传至今… 能被称作山城高家，想必根基深厚，底蕴久远，这般盘根错节的大家族，莫说黄小锤如今这般处境，就算是当年雄霸东北，风光一时的乔四爷，面对这样的家族势力，恐怕也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去招惹分毫… 想到这里，方才咖啡厅里高小琴当头泼来的那一杯滚烫咖啡，黄小锤心头那股愤愤不平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泄去大半，就算心中万般不服，又能奈何？ 黄小锤不过是底层挣扎的小人物，在山城高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高小琴临走时那句： “王八蛋，老白毛，要是在山城，本大小姐早废了你了，再让我听见你多说一句话，本大小姐就让你变成哑巴…” 这句话的分量，很显然，也很明确，这要是在山城，黄小锤就完了，灰飞烟灭了，这可不是吓唬人的，山城高家有这个势力… 人家就是那尊高高在上的如来佛，自己不过是蹦跶的小猴子… 民间老话讲得通透： “鸡蛋碰石头，那是不自量力…” 这一回当众受辱，就算满肚子委屈，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面咽… 思绪纷乱之间，黄小锤指间的香烟不知不觉快要燃到滤嘴，烫到了手指，黄小锤才猛然回过神，随手摁灭烟头，又续上一支点燃… 黄小锤撑着沙发扶手，一拐一瘸站起身，慢慢挪到储物间，拎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拧开瓶盖，浓烈的白酒气息扑面而来，黄小锤也不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口“咕咚咕咚”仰头灌下两大口… 这辛辣灼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滚滚而下，一路烧到五脏六腑，胃里泛起一团滚烫的火气，呛得黄小锤不停吐舌头，满心堵得慌，也只有这烈酒，稍稍能够冲淡胸中积压的闷气… 酒意上头，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黄小锤拖着残腿走到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冰箱内冷冷清清，几乎空空如也，翻来翻去，就只剩下一包白象方便面和一根过期的火腿肠… 黄小锤拿起方便面和火腿肠，转身一拐一瘸走出厨房，也懒得烧水冲泡，直接坐在沙发上撕开包装袋，捏起面饼就着过期的火腿肠就这么干吃起来… 冰凉的面块和火腿肠在嘴里凉嗖嗖的，别有一番滋味… 香烟的袅袅烟气依旧在狭小的客厅里缓缓萦绕不散，方才下肚的牛栏山二锅头，灼热感顺着食道在五脏六腑，烧得胸腔难受… 今日在万达广场咖啡厅受的无端羞辱，被高小琴当众泼咖啡的难堪，被服务员恶意拉扯磕碰出的淤青，一桩桩，一件件仍堵在心口，更让黄小锤心神难安的是高小凤，悄无声息卷走厂里一百万资金，转头就和山城高家玩起了销声匿迹的捉迷藏，手机关机，杳无音信… 眼下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正值订单爆发的旺季，辣子酱，泡菜，板栗三大核心车间，百万级订单，出货期卡得极紧，食品行业规矩严苛，一旦生产延期，品质出错，发货迟缓，就要赔付天价违约金，稍有不慎，便是巨额亏损，甚至拖垮整个厂子，这是悬在黄小锤心头最大的隐患，容不得半分马虎… 满心繁杂顾虑缠得黄小锤坐立难安，再也无法在家静坐平复心绪，黄小锤缓缓起身，抬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深色风衣外套披在身上，拖着残疾的腿脚，一拐一瘸走出了憋闷的家门… 黄小锤缓步走出gb巷，站在街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后座，黄小锤沉声报出目的地：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出租车平稳起步，驶出宽阔的山东路，顺势右拐驶入车流规整的威海路，途经红绿灯路口左转汇入笔直通畅的日照路，最后驶入崭新通车，路面平整空旷的汉东大道，新修的道路宽敞整洁… 车窗外秋风穿街而过，吹散了黄小锤心头郁结的闷气… 车室内的车载收音机缓缓响起经典剧集《闯关东》的剧情回顾： “上回咱们说道，朱传文，朱传武兄弟二人，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千里迢迢闯关东，终于踏上了苍茫的关东黑土地，当年朱开山为求一条生路，告别妻儿孤身闯关东，深入深山金矿舍命淘金，九死一生，历尽磨难，阔别多年的一家人，终在关外迎来重逢之时…” 黄小锤背靠出租车柔软的后座，微微闭上双眼，心底百感交集… 朱开山一代人背井离乡，拼尽全力只为活下去，反观自己如今的境遇，虽有坎坷波折，受辱吃亏，也算有厂有业，有立身之本… 只是，这个人间，从来没有“轻松”二字，人活着，便要思前想后，为活着奔波操劳，半点不敢懈怠…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出租车稳稳停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气派的大门前… 黄小锤抬手扫码付完车费，推门下车，一拐一瘸走向厂区… 门口值守的保安远远望见黄小锤的身影，立刻站直身躯，神色恭敬，高声问好： “黄总好…” 黄小锤微微点头示意： “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 保安很实在… 恰逢国庆长假，那些坐办公室的机关单位都放假了，唯有底层劳动者，没有五一劳动节，没有十一国庆节，他们是最辛苦的一类人… 如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辣子酱，泡菜，板栗三大车间订单爆满，工期紧张，百万订单压在肩头，全员坚守岗位，全力赶工… 厂内早已定下规矩，国庆在岗员工薪资翻倍，实打实的福利落到实处，所有工人皆是干劲十足，热火朝天，车间里机器轰鸣，有条不紊，一派繁忙的景象… 刚踏入生产区域，分管全厂生产的副厂长熊明大一眼瞥见黄小锤，连忙快步上前迎了上来，语气恳切： “黄总，你来了！” 黄小锤驻足，目光扫过运转不停的生产线，细致询问了原料储备，生产进度，品质筛查，发货排期等各项核心生产情况，确认无异常后，沉声叮嘱道： “熊副厂长，高厂长家中突发急事需要她亲自回去处理，目前不在厂里，全厂的生产，订单，品质所有事宜，就全权交由你统筹盯紧，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尤其是出货工期和食品质量，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黄总你放心，我全程盯守，严格把控，绝对保证零失误，零延期…” 熊明大态度很好，应声领命… 随后黄小锤穿上工作服，在熊明大的陪同下，沿着三大生产车间缓步巡查，车间内秩序井然，地面干净整洁，卫生标准严格达标，生产线高速运转，分工明确… 这段时间厂子生意火爆，订单暴涨，高小凤在岗期间招聘了大批新员工，车间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却在完善的管理制度下迅速上手，各司其职… 偌大工厂，从来不会因某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摆，地球离了谁都照常运转，但厂子想要稳步发展，更上一层楼，靠谱的核心管理者，永远是重中之重… 熊明大是临沂大学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的高材生，科班出身，思维缜密，懂管理，懂统筹，懂运营，打理工厂生产事务条理清晰，得心应手，厂里除了高小凤，熊明大也是黄小锤的得力干将… 巡查完毕，黄小锤脱下工作服，看向身旁的熊明大，沉声安排道： “熊副厂长，你立刻通知各车间主任，副主任，以及所有岗位班组长，全员到会议室集合，开一场简短的工作会议…” “好的，我马上通知下去” 熊明大应声转身，迅速去安排工作… 黄小锤望着熊明大干练利落的背影，心底暗自感慨： 高小凤心思缜密，聪慧过人，是难得的才女干将，可高小凤骤然离岗，失联缺位，厂里的重担便只能分摊给核心骨干… 黄小锤拖着残腿，缓缓转身走向办公区，厂长办公室旁的车位上，静静停着一辆干净的白色比亚迪，是高小凤自己购置的私家车，高小凤仓促离厂，隐匿行踪，竟连车子都未曾开走，更添几分扑朔迷离… 黄小锤驻足打量着这辆车，心底悄然萌生念头，自己常年腿脚不便，日常出行全靠打车，东南西北，四处奔波，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若是自己考下驾照，学会开车，往后出行便能自主随心，省时省力又省心，办事也能高效许多，黄小锤想着，一拐一瘸迈步走进宽敞的大会议室… 片刻之间，各车间，各岗位的数十名中层管理者悉数到场，有序落座，全场肃静，静待安排… 黄小锤静静立在会议台前，身姿虽因腿脚残疾略显单薄，目光却沉稳锐利，缓缓扫过台下端坐的一众车间主任，副主任，班组长与中层管理，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端正坐立，屏息凝神，静待黄小锤的部署安排… 黄小锤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穿透整间会议室： “在座各位，都是咱们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中流砥柱，是扎根生产一线，把控全厂运转的核心骨干，今年厂里行情大好，辣子酱，泡菜，板栗三大车间订单扎堆爆满，工期紧，任务重，责任大，我希望从今天起，所有人各司其职，恪尽职守，坚守岗位，全员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守住产品品质，守住交货工期，守住建厂以来攒下的口碑…” 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应声… 黄小锤微微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的又说道： “在此正式通知大家，高小凤厂长因家中突发紧急私事，需临时离岗处理，短期内无法在岗统筹工作，自今日起，全厂所有生产，品质，发货，日常管理大小事务，全权由熊明大副厂长代理主持，统筹全厂大局…” 顿了顿，黄小锤继续说道： “同时，销售科科长徐紫兰为厂里副厂长，任职即刻生效，徐副厂长主要协助熊明大开展工作，主抓产品销售，订单对接，客户维护与市场对接工作，保障所有订单顺利落地，如期交付，周小花为销售科科长…” 突如其来却稳妥周全的人事调整，瞬间稳住了全厂管理层的节奏，高小凤突然离岗，本让不少基层管理心里打鼓，暗自忐忑，生怕群龙无首，生产紊乱，如今两大骨干分工明确，权责清晰，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所有人心里，全场秩序井然，无人有异议… 随后，黄小锤条理清晰，层层递进，逐一细化部署生产排班，品质抽检，原料入库，物流发货，员工考勤，售后对接等所有核心工作，每一项安排都贴合厂区实际，周全稳妥，落地可行… 整场会议简短高效，直击重点，没有半句空话废话，彻底稳住了厂子临时空缺的局面，敲定了后续所有工作的推进方向…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会议室终于恢复安静… 第539章 第五部稳住大局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会议室终于恢复安静… 黄小锤又单独叫来了财务科科长钱芳，黄小锤神情严肃，态度郑重，褪去了方才会议上的平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黄小锤直视着钱芳，一字一句叮嘱道： “钱科长，从今天开始，厂里所有收支账目，原料采购，员工薪资，物流开销，日常对公支出，无论金额大小，款项用途，每一笔账单，每一笔流水，结束之后第一时间整理备份，同步发送到我的微信上，做到日日清，笔笔明，账目透明，全程可查，不许遗漏，不许拖延…” 钱芳见黄小锤态度郑重，连忙郑重应下，牢牢记下这条新规… 关于高小凤私自挪走厂里一百万公款的事，此刻的黄小锤选择闭口不提，不查不问，哪怕如今高小凤关机失联，隐匿行踪，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哪怕所有人都心生疑虑，暗自揣测，黄小锤心底依旧保留着一份信任… 黄小锤了解高小凤的为人，知晓高小凤心思纯粹，踏实能干，陪着厂子走到红火，绝非携款跑路，背信弃义之人… 偌大的厂长办公室只剩黄小锤一人，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腿脚，缓缓坐在办公桌后的座椅上，沉下心来，静下心神，开始逐一梳理全厂大小事务… 原本，厂子步入正轨，运营稳定，有高小凤全权打理，黄小锤本可以当个甩手掌柜，省心省力，落得清闲，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可世事难料，风波突起，如今高小凤被家人找到，又跑了，突然离岗，厂子失去主心骨，恰逢国庆订单旺季，百万订单压身，工期紧迫，违约金风险太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万般无奈之下，所有的重担，只能重新落回黄小锤的肩头… 整整一个下午，从原料库存核对，生产线运转状态，品质标准核查，到订单排期，发货台账，客户对接记录，员工在岗情况… 黄小锤逐一翻看，逐条核对，查漏补缺，将全厂所有事务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窗外厂区机器轰鸣不绝，厂区车辆往来，车间热火朝天，全速赶工，办公室内的黄小锤神色沉静，心思缜密，纵使身遭羞辱，藏烦忧，前路未知，可身为厂子创始人，只要厂区一日不稳，订单一日未结，黄小锤便一日不能懈怠… 此时此刻，唯有黄小锤躬身坐镇，稳住大局，守住自己打拼出来的基业，才是重中之重… 一根接着一根的泰山沂蒙山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缕缕烟雾在厂长办公室里缓缓盘旋散开，桌上摊开厚厚一摞生产销售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黄小锤头晕眼花，一下午埋在这些报表当中，耗得人浑身乏累… 整整一个下午，黄小锤几乎没有片刻歇息，核对订单排期，翻看原料入库台账，还要看各个车间的产出统计表，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过一遍脑子… 黄小锤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下一口，茶水早就彻底凉透，入喉带着一股苦涩… 黄小锤重重向后倚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抬起两只手掌，用力揉着酸胀干涩的双眼，劳累铺天盖地涌上来，黄小锤整个人精神萎靡，眼皮都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就在脑袋昏沉，稍稍放空的时候，学车这件事猛地钻进了黄小锤的脑子里… 黄小锤很清楚，国庆期间驾校报名有优惠，价格比平时划算不少… 可转念一想，自己腿脚落下残疾，这道坎始终横在心头，到底能不能报名考驾照，光靠网上看文字拿不准，明天务必亲自跑一趟驾校当面问个明白… 黄小锤伸手拿过放在桌面的华为x手机，点开浏览器搜起临沂本地的驾校，页面刷出来，城里名气最大的三家驾校映入眼帘： 正直，安通，长城… 黄小锤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心里暗自琢磨： 正直，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踏实，为人处事应当堂堂正正，行得正，走得直… 安通，寓意也好，安全通行，开车上路，说到底平安才是头等大事… 再看长城，名字大气厚重，如万里长城一般，听着就上档次，叫人心里觉得值得信赖… 三家驾校各有各的好处，黄小锤反复掂量对比，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去正直驾校实地看一看，正直驾校规模在临沂是最大的，还有免费的学员班车来回接送，对于腿脚不便，出行本就麻烦的自己来说，这点着实方便… 黄小锤把手机搁回桌面，望向窗外，厂区的灯火已经亮起，车间依旧传来机器低沉的轰鸣… 黄小锤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明天把手头紧要的工作安排妥当，就动身前往正直驾校，因为明天就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了，必须抓住国庆优惠的小尾巴… 黄小锤揉着酸涩的眉眼，缓缓起身，拖着那条不便的残腿，一拐一瘸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院中空旷安静，灯光稳稳落在那台静静停放的白色比亚迪小轿车上… 那是高小凤为了出行方便，在远通汽贸城买的一台比亚迪l3自动挡代步小车，落地也就六七万块，朴实，低调，不张扬… 黄小锤站在车旁，目光轻轻落在车身上，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以高小凤真正的身份来说，开这种几万块的家用小车，实在太过于朴素，低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掉价… 高小凤是山城高家的二小姐，出身豪门望族，根脉深不可测，姐姐高小琴出入皆是百万级的路虎揽胜，车身沉稳霸气，气场十足，开到临沂街头都是顶级排面，豪横张扬，无人敢轻视… 可偏偏，身为山城高家二小姐的高小凤，隐姓埋名躲在临沂，甘于褪去一身豪门光环，开着一台平平无奇的比亚迪l3，安安静静在小工厂里打工，做事，踏踏实实熬过了一年多的寻常日子… 一念至此，黄小锤心头五味杂陈… 黄小锤缓缓转身，一拐一瘸折返办公室，弯腰拉开办公桌抽屉，抽屉里摆放整齐，干干净净… 黄小锤一个一个抽屉随手翻找，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指尖忽然触到一串冰凉的钥匙，钥匙旁，还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便签纸… 黄小锤伸手拿起标签纸，缓缓展开，这是高小凤留下的字迹，潦草的很，一看就是在着急中写下的： “黄总，我瞒不住了，实话告诉你，我是重庆人，我一路躲着家里，和家人捉迷藏，一口气跑到千里之外误打误撞进入了临沂，我其实只为逃掉那场从小定下的指腹为婚的娃娃亲，我不爱包办婚姻，我崇尚自由，我是不婚主义，这一年多，多谢黄总的信任，包容与收留，厂里一百万，是我临时挪用，算我借的，我日后一定悉数归还，走得匆忙，我租住的房子在万达广场北京路福佑花园小区28栋三单元802，我上个月刚续上房租，车子也留给你，黄总，山水有路，咱们有缘再见吧！” 这张标签纸上的字，写的坦荡真诚… 黄小锤看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哭笑不得，只剩满心无语… 高小凤被逼无奈，被姐姐找到了，只能丢下一切继续和家里人玩捉迷藏，挪用厂里一百万，高小凤认账，认借，高小凤说将来必还，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这就是山城高家的二小姐，哪怕落难逃亡，依旧品行端正，底线分明，把自己居住的地方都告诉了黄小锤… 黄小锤轻轻折好纸条，小心揣进贴身衣兜，收好这份解释，也收好这份信任，随后拿起抽屉里的一串钥匙，除了车钥匙，另一把钥匙应该就是房门钥匙，黄小锤再次一拐一瘸走出办公室… 黄小锤指尖按下解锁键，“嘀”的一声轻响，白车车灯微微一闪，黄小锤拉开车门，侧身坐进驾驶室… 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是女孩子车里独有的干净味道… 整台车内饰一尘不染，脚垫干净，台面整洁，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格外精致舒服，中控台上摆着一只小小的唐老鸭摆件，随着关门的轻微力道轻轻摇晃，憨态可爱，给朴素的车内添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车内温度刚刚好，氛围温柔安静… 黄小锤缓缓坐正身子，双手轻轻握住方向盘，真皮方向盘温润细腻，掌心贴合上去的一瞬间，一种久违的熟悉感骤然涌上心头… 黄小锤静静坐在驾驶位上，望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厂区夜色，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感受： 其实几十年前，他在广州的时候，也曾摸过车，坐过驾驶位，也曾试着感受过掌控方向盘的感觉，只是那时候… 唉！一言难尽… 时隔数十年，再次手握方向盘，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安稳… 脚下是平整的踏板，离合器，油门，刹车，眼前是通透的视野，若是自己学会开车，往后不必再日日打车，不必受腿脚不便的约束，出行自由，前路随心… 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轻轻吹进来，吹散了黄小锤所有的疲惫… 白色比亚迪l3还在，高小凤已远行… 一台几万块的代步小车，一纸留言，抵过千言万语，也解开了黄小锤心中所有的猜忌与郁结… 黄小锤坐在白色比亚迪l3的驾驶位上愣了许久，收起心底万般思绪，抬手从衣兜里摸出那台华为x手机，屏幕点亮，指尖熟练翻出号码，拨通了熊明大的电话… 如今厂里订单爆满，工期压得极紧，数百名员工日夜赶工，熊明大身为代理厂长，吃住全都扎根在厂区宿舍，日夜守在厂里随时待命，片刻不敢离岗… 电话刚响两声便被接通，得知黄小锤找他，熊明大不敢耽搁，立马放下手头工作，脚步匆匆的从生产车间快步赶了过来… 夜色晚风里，熊明大步伐急促，走到车旁恭敬站定，黄小锤推开车门，下了车，神色沉稳，简单的说道： “你去开车，送我回市区…” “好的黄总！” 熊明大应声利落，转身快步走向厂区停车区… 不过短短两分钟时间，一台沉稳大气的黑色上海大众轿车稳稳驶来，缓缓停在黄小锤身前… 这辆黑色大众，曾经是前任厂长皮爱奇的专属座驾，自打皮爱奇离职离场后，车子便留在了厂里，高小凤不怎么喜欢黑色的车，就自己买了一辆白色比亚迪小轿车，当自己的代步车… 如今厂里大小事务皆由熊明大主持统筹，这辆公务轿车，也顺理成章交由新任骨干熊明大日常使用，成了厂区公务专用车… 黑色大众车身干净规整，漆面在厂区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沉稳低调，很是贴合厂区务实的氛围… 黄小锤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弯腰钻进后排车座坐稳… 熊明大平稳启动车辆，缓缓驶出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大门… 黑色大众车轮碾过平整的道路，一路朝着市区方向行驶而去… 第540章 第五部夜赴芳居 这辆黑色大众，曾经是前任厂长皮爱奇的专属座驾，自打皮爱奇离职离场后，车子便留在了厂里，高小凤不怎么喜欢黑色的车，就自己买了一辆白色比亚迪小轿车，当自己的代步车… 如今厂里大小事务皆由熊明大主持统筹，这辆公务轿车，也顺理成章交由新任骨干熊明大日常使用，成了厂区公务专用车… 黑色大众车身干净规整，漆面在厂区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沉稳低调，很是贴合厂区务实的氛围… 黄小锤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弯腰钻进后排车座坐稳… 熊明大平稳启动车辆，缓缓驶出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大门… 黑色大众车轮碾过平整的道路，一路朝着市区方向行驶而去… 车室内安静稳妥，车速平缓，一路返程的途中，黄小锤没有闲坐放空，趁着独处的空档，对着驾驶室的熊明大细细叮嘱厂中要务… 黄小锤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朝着窗外夜色，吐出一口烟雾… 夜空的星辰黯淡无光，这样的夜，很冷清，城市的烟火再绚丽，也暖不了黄小锤的心…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一晃已然临近五周年建厂之期… 五年风雨起落，一步步熬到如今，订单源源不断的正规大厂… 建厂初期与发展中期，黄小锤因自身腿脚不便，又在住建局任职，琐事缠身，无力事事亲为，便将整座加工厂全权托付给了当时最信任的皮爱奇… 那几年，皮爱奇不负众望，带着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稳稳向前，那几年，借着厂子蓬勃发展的红利，皮爱奇手握大权，执掌产销，借着沂蒙风味的招牌稳稳站稳全国市场，短短几年便顺势翻身致富，身价暴涨百万，成为临沂女企业家… 年过半百，早已步入暮年的皮爱奇，半生奔波劳苦，竟在五十五岁时迎来人生高光，更是邂逅了一份真爱… 功成身满，心无牵挂，皮爱奇最终选择放下厂区权柄，为爱离场，潇洒辞去厂长职务，彻底离开了奋斗数年的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 皮爱奇离任之时，全厂管理层出现混乱，人心浮动，生产秩序险些断层… 那时的高小凤，尚是厂里的副厂长，年纪轻轻却能力卓绝，心思缜密，管理周全，做事利落，待人处事沉稳有度，将车间生产，客户对接，内部管理打理得井井有条… 皮爱奇一走，黄小锤便力排杂念，果断将重担压在高小凤肩上，一手将高小凤托举上位，全权执掌全厂运营… 那时的黄小锤，对高小凤的身世背景，过往来历，家族底蕴一无所知，只当高小凤是外地来临沂打拼，踏实能干的普通才女，黄小锤全然不知，自己亲手提拔，全心信任的这位年轻女厂长，身上藏着远非普通人所能想象的神秘来历与滔天背景… 这一年多来，在高小凤的坐镇统筹下，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彻底步入鼎盛之年… 高小凤眼光独到，经营有方，敢闯敢拼，对内严抓品质，规范制度，对外开拓市场，打通渠道，将厂子生意一路推向高峰… 厂内流水节节攀升，客源源源不断，尤其是九月以来，百万级订单蜂拥而至，接踵而来，厂区日日满产，月月爆满，创下建厂以来最红火的盛况… 谁也不曾料到，真正打乱一切平静的，从来不是工厂内部出了纰漏，更不是高小凤能力不足，关键时刻掉链子…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高小凤太过出色，高小凤锋芒太盛，能力太强，短短一年多时间便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经营得风生水起，声名再一次响遍全国，动静越做越大… 这份突如其来，异于常人的商业天赋，沉稳老练的行事格局，终究是暴露了踪迹，被远在千里之外，身居山城的高家势力悄然捕捉，嗅到了蛛丝马迹… 隐于临沂，刻意低调蛰伏的高小凤，终究还是因为太过耀眼，被家族盯上，高小琴连夜驱车奔赴临沂，带着家族人手，贴身保镖强势寻来，执意要将逃婚在外的高小凤带回山城，逼高小凤接受既定婚约… 可高小凤天生机敏聪慧，心性自由，极善周旋，即便被姐姐带人层层围堵，贴身看守，高小凤依旧冷静沉着，步步筹谋，硬是在一众保镖的眼皮底下，再次脱身逃离，悄无声息隐匿踪迹… 这场与家族之间拉扯的捉迷藏游戏，高小凤玩的很溜，也从不畏惧… 高小凤本可安稳做高高在上的豪门二小姐，做京城阔太太，可高小凤生来就是反骨，却偏偏厌倦豪门，反抗宿命，宁愿漂泊异乡，隐姓埋名，在沂蒙大地的小厂里踏踏实实做事，凭自己双手挣一份自由人生，也不愿结婚生子… 只是这一次的悄然离场，却打破了沂蒙风味食品加厂，最鼎盛安稳的局面，也彻底打乱了黄小锤平静踏实的生活… 高小凤离开了厂区，百万级订单压身，全厂满负荷生产，生产进度，产品质量，厂区安全，这三样永远是食品厂立足的重中之重，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黄小锤语气郑重，逐一细致叮嘱： 泡菜，辣子酱，板栗三大车间的原料验收必须层层把关，不合格原料坚决不许入厂，生产线操作流程要严格规范，新老员工统一按标准作业，杜绝违规操作，产量大，品质抽检频次就要加倍，每一批成品都要检查筛查，守住食品安全底线… 还有就是车间电路，机械设备，消防器材每日班组长必查，登记在册，杜绝安全隐患… 车间卫生，更衣室消杀，生产区清洁必须日日落实，守住食品行业最基本的卫生准则… 进厂车辆必须全车消杀… 除此之外，黄小锤还再三叮嘱，国庆在岗员工的考勤，加班工资，福利补贴一定要准时落实，足额发放，稳住员工心态，才能保住生产效率… 客户订单台账，发货排期，物流对接要每日更新，杜绝延期漏单… 熊明大专心开车，一边稳稳把控方向，一边认真聆听黄小锤的每一句叮嘱，默默记在心里，时不时点头应声，句句落实在心… 一座企业的发展，离不开掌舵者的远见格局，离不开管理层的恪尽职守，更离不开一线员工脚踏实地的辛苦付出，离不开对产品品质的坚守，离不开对市场机遇的把握，同样也离不开人与人之间那份难得的信任… 黄小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黄小锤相信熊明大，相信徐紫兰他们会带着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更上一层楼… 一路晚风穿窗而过，吹散了白日的疲惫，车室里句句皆是务实落地的厂务安排… 高小凤突然离岗，厂子如今正是最需要稳住根基的时候，黄小锤此番一路叮嘱，字字恳切，句句关键，只为守住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守住辛苦打拼出来的基业，稳住这来之不易的红火局面… 夜色深沉，城市灯光绚丽多彩，繁华似锦，结束了一路的闲谈赶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悄然到达目的地… 黑色大众轿车稳稳停靠在万达广场旁的福佑花园小区28栋三单元楼下… 黄小锤微微俯身，打开后座车门走下车，微凉的晚风吹过周身，黄小锤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熊明大，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道： “晚上开车路上注意安全，厂里事务再繁忙，也记得劳逸结合，好好休息，厂里但凡有任何突发情况，生产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保持通讯畅通…” “放心吧黄总，我都记着的…” 熊明大重重点头，态度恭敬踏实… “另外，你抓紧建两个工作微信群，第一个小群，只拉我，你，徐紫兰咱们三个人，属于核心管理层私密群，厂里重大决策，紧急事务，资金动向，人事安排，咱们三人内部随时沟通，快速对接，不对外扩散…” 顿了顿，黄小锤继续说道： “再建一个大群，把所有车间主任，副主任，各科室科长，班组长全部拉进去，作为全厂工作沟通大群，以后生产通知，工期安排，品质整改，加班调度，物料报备，全部线上同步，现在网络方便，线上交流透明高效，省去来回跑，口头传话的麻烦，消息传达到位，人人看得见，事事有记录…” 2015年正是工作微信慢慢普及的时候，以往厂里大小事全靠口头通知，电话呼喊，费时费力还容易传话出错… 黄小锤此举，就是要把厂区管理规范化，透明化，就算自己不在厂，高小凤不在岗，整个厂子也能实时联动，有序运转… 熊明大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应声道： “好的黄总，我明白了，我回去马上建好，今晚就把人员全部拉齐，以后大小事务线上随时汇报，随时对接…” 黄小锤微微点头，两人挥手道别，黑色大众缓缓倒车，掉头，平稳驶出福佑花园小区，消失在夜色车流之中… 单元楼下只剩黄小锤一人，黄小锤抬眼望向高耸的居民楼，目光定格在八楼的窗口，那里就是高小凤独自租住的住所，28栋三单元802室…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残腿，缓缓走进整洁的单元楼道，福佑花园小区是市区新式住宅，楼道干净明亮，地砖光洁，空气清新，和老旧居民区截然不同，电梯平稳上行，短短几秒便直达八楼… 802 黄小锤抬手从贴身衣兜摸出那把带着余温的房门钥匙，指尖轻旋，“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温柔干净淡淡的幽香香扑面而来，是独属于女孩子居所的清爽气息… 黄小锤按开房门旁的开关，明亮的大灯，照的整个客厅一尘不染，整洁通透，没有丝毫杂乱… 宽敞明亮的客厅，格局雅致的卧室，干净崭新的厨房，干湿分离的卫生间，还有视野开阔的观景阳台，处处打理得精致干净… 女孩子居住的房子就是不一样… 对比自己常年居住的老旧小区楼，这里的居住环境，装修格局，采光视野，要好上百倍千倍不止，隐姓埋名的这一年多，高小凤就在这座繁华小区里，安静度过了远离家族纷争的平凡时光… 黄小锤缓步挪动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各个角落，最终落在宽敞的阳台之上… 阳台上整齐晾晒着干净的衣物，晚风轻轻吹动衣摆，温柔宁静，看着眼前的一幕，黄小锤心底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 想起高小凤平日里秀丽温婉，身姿窈窕的模样，黄小锤的心中充满了遐想… 第541章 第五部夜察危居 女孩子居住的房子就是不一样… 对比自己常年居住的老旧小区楼，这里的居住环境，装修格局，采光视野，要好上百倍千倍不止，隐姓埋名的这一年多，高小凤就在这座繁华小区里，安静度过了远离家族纷争的平凡时光… 黄小锤缓步挪动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各个角落，最终落在宽敞的阳台之上… 阳台上整齐晾晒着干净的衣物，晚风轻轻吹动衣摆，温柔宁静，看着眼前的一幕，黄小锤心底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 想起高小凤平日里秀丽温婉，身姿窈窕的模样，黄小锤的心中充满了遐想… 黄小锤不是变态，但也不是正经男人，高小凤的衣服好香，好香，黄小锤上前轻轻收拢阳台晾晒的衣物，准备细心收纳妥当… 万一哪一天，高小凤杀个马回枪，这么漂亮，干净的衣服，还能接着穿…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微光，突然映入黄小锤的眼底… 光源来自对面的29号楼，目测高度十一楼的位置，那一抹光亮极淡极短，只是望远镜镜片折射夜色微光产生的一瞬反光，寻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无从察觉… 可黄小锤常年阅历世事，心思敏锐，加上常年独处养成的警觉心性，竟精准捕捉到了这丝异常的光点… 黄小锤的身形瞬间一顿，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与不安… 望远镜的反光？ 这意味着，对面楼栋的暗处，有人正拿着望远镜，直直偷窥着这间房子，偷窥着阳台的一举一动… 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瞬间涌上黄小锤的心头： 难道长久以来，一直有人在暗处偷窥，独居在此的高小凤？ 平日里网络视频里那些跟踪偷窥，恶意窥探独居女性的变态行径，一幕幕闪过脑海… 高小凤孤身一人远离家乡，隐姓埋名独居在此，看似安稳平静的生活背后，竟然一直藏着不为人知的偷窥与危险… 想到这里，黄小锤心头一紧，瞬间收起所有杂念，动作迅速上前，伸手一把拉严落地窗帘，将窗外所有视线彻底隔绝，不留半点缝隙… 密闭的房间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也隔绝了暗处偷窥的目光… 可黄小锤的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他万万没有想到，高小凤逃离豪门束缚，只求安稳自由的独居生活，看似平静无忧，背地里竟然藏着这般隐秘的危险，这突如其来的偷窥，究竟是普通变态的恶意偷窥，还是山城高家派人暗中监视，一路尾随盯梢… 第二个念头，很快就被黄小锤否定了，因为如果是高家暗中监视，那么高小凤就不会安稳的在临沂生活了一年多，那就是第一种可能，是有变态偷窥高小凤，毕竟高小凤的美貌，让所有男人垂涎三尺… 如果是变态，刚才，黄小锤的举动肯定是被暗处的变态看见了，一股寒意顺着黄小锤的后脊背慢慢往上爬… 黄小锤不敢迟疑，快步上前抬手按下客厅开关，满房明亮灯火尽数熄灭，偌大的客厅瞬间沉入沉沉黑暗… 黄小锤稳住心神，拖着不便的残腿，脚步轻缓，一拐一瘸挪至阳台跟前，指尖轻轻捏住厚重窗帘，拨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目光死死锁定对面29号楼十一楼方才闪出微光的位置… 夜色浓厚，漆黑如墨，寻常视线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黄小锤凝眸细看，一眼便精准捕捉到了… 那扇漆黑的窗内，一道细长，冷亮的金属筒口正斜斜对准这边… 真的是望远镜… 这间房子，独居在此的高小凤，长期以来，一直被人暗处偷窥… 对方藏在暗处，隐于黑夜，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刚才那一瞬间的镜片反光，早已暴露踪迹，也撞上了心思缜密，警觉过人的黄小锤… 黄小锤呼吸放得极轻，极稳，缓缓抬手摸出兜里的华为x手机，为了不惊动对面偷窥之人，黄小锤全程保持低动作，屏幕亮度调到最暗，悄悄打开相机功能，指尖沉稳地一点点拉大焦距倍数… 随着镜头不断拉近，放大，对面模糊的窗景渐渐有了影像，漆黑的窗口深处，果然矗立着一道人影，身形伫立不动，正稳稳架着望远镜，目光直直锁定这间房子的阳台方向… 夜色遮挡面容，看不清对方长相，只能分辨出完整人形轮廓，静立窗边，诡异又阴森… 黄小锤沉住气，屏住呼吸，连续按下拍摄键，悄悄留存下数张模糊却足以作证的画面… 拍完证据，黄小锤缓缓收起手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后怕，抬手重新点亮客厅灯光… 暖白灯光再次铺满全屋，驱散了黑夜的诡异，也照亮了干净整洁的陈设… 黄小锤拖着腿，从客厅开始，逐一细致检查，先仔细推拉每一扇窗户，测试锁扣是否完好，有无松动，是否存在被外力撬动的细微痕迹，窗沿缝隙，查看是否有打孔，走线，暗藏设备的痕迹… 随后黄小锤走进主卧，次卧，弯腰细看窗台边角，窗帘角落，吊顶缝隙，空调出风口，挂画背后，摆件底部，书桌，床头柜，花盆背后，一处处全部过一遍，暂时没有找到摄像头之类的物件… 任何能够藏匿偷拍设备，监听装置的死角，黄小锤全部逐一排查到位… 黄小锤确认房间没有外人闯入痕迹，没有被动过手脚的迹象，没有暗藏的电子设备… 一路排查下来，屋子依旧干净整洁，安然完好… 黄小锤一拐一瘸，转身挪步走进卫生间，这里是整套房子最为私密的地方，若是暗藏偷拍设备，那以前高小凤不就被看的精光… 卫生间灯光雪白，瓷砖墙面干干净净，洗漱台摆放着洗面奶，口红，还有各种护肤品，毛巾整齐挂在横杆上… 黄小锤弯下身子，目光来回扫过镜子边角，吊顶缝隙，又低头查看洗手台底下，一寸一寸仔细搜寻，不敢有丝毫疏漏… 当视线移向墙角的电热水器时，黄小锤的动作突然停住，热水器外壳不起眼的缝隙之中，一个极其细小的黑点嵌在里面，不仔细看完全会被忽略，正是当下最为先进的针孔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卫生间中央，角度刁钻，可以拍到整个卫生间…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黄小锤的心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不光在对面楼拿望远镜远距离盯梢，竟然还偷偷潜入卫生间，在热水器的隙缝里偷偷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黄小锤往前凑近几步，死死盯着那枚针孔摄像头，压着嗓子，对着摄像头冷冷呵斥： “傻比，你个变态…” 知道那头的人，大概率能录下声音，黄小锤不愿再多废话，黄小锤伸手抓过洗漱台上的牙膏，拧开管盖，挤出一大截乳白色膏体，直接厚厚糊住针孔摄像头的镜头孔，把摄像部位严严实实地封堵死，彻底断绝它拍摄记录的可能… 乳白色的牙膏裹住小小的镜头，那处隐蔽的黑点彻底被遮盖，再也无法捕捉画面，做完这一切，黄小锤把牙膏放回台面… 高小凤在这里独居这么久，竟一直处在被人偷拍偷窥，不知道这枚摄像头在这里安装了多长时间… 那以前高小凤洗刷，换衣，洗澡，脱光光，一定都被那个变态看得一清二楚，到底录下了多少画面，黄小锤心底翻涌着一阵彻骨的后怕… 在这个人间，暗处偷窥，卫生间偷拍，这种藏在人群里的变态狂，不偷不抢，专以偷窥美女的隐私，以美女的身材为乐，是潜藏在城市角落里最阴毒，最卑劣的危险… 高小凤一个孤身女孩，隐姓埋名独居在此，看似安稳清净的居所，竟然早已被人暗中布下陷阱，日夜被人监视录像，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黄小锤压抑与怒火交织在心口盘旋，紧绷的神经迟迟无法放松，这种行为太可耻了… 黄小锤抬手摸出兜里的泰山沂蒙山香烟，指尖微抖，轻轻抖出一支，低头点燃，烟雾缓缓吸入肺中，辛辣的烟意稍稍压住了黄小锤心底翻涌的惊惧与愤怒，勉强稳住了纷乱的心绪… 外面夜色寂静，客厅内只剩顶灯清冷的光，黄小锤没有半分松懈，立刻摸出兜里华为x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指尖快速滑动，翻到l字母开头的联系人一栏，三十多个姓名整齐罗列在屏幕上，黄小锤目光一扫，精准锁定了雷疯子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电话迅速接通，听筒里传来雷疯子利落的嗓音： “喂，哥” 黄小锤压着低沉冷静的语气，直接吩咐道： “疯子，带一个会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兄弟过来，我这里需要加装监控设备…” 雷疯子一听这话，瞬间警觉，语气瞬间凌厉起来： “哥，咋了，是不是家里进贼，有人闹事，谁敢摸到你头上乱来，我马上带人查，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黄小锤缓缓抽了一口烟，烟雾从唇边缓缓散开，语气沉稳，没有多余废话，对着话筒说道： “不是进贼，是有人暗中搞小动作，地址在万达广场旁福佑花园小区，28栋三单元802，你们动作麻利点，立刻过来…” “收到哥，我就动身前往…” 雷疯子性子向来风风火火，执行力极强，应声之后直接挂断电话，连夜集结人手赶来支援… 这紧绷的事态暂时有了着落，黄小锤稍稍松了口气，黄小锤抬眼缓缓环顾这套干净雅致的居室，心底暗自感慨： 高小凤生得秀丽窈窕，身材一流，气质脱俗，这般漂亮灵动的姑娘，配上这温馨整洁，格局通透的居家环境，本应是安稳自在，岁月静好的生活… 谁也想不到，美好的表象之下，藏着这般肮脏阴暗的恶意… 心绪稍稍平复，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走到客厅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白水，暖意入喉，稍稍抚平了黄小锤心底的怒气… 黄小锤转身一屁股落座在柔软的真皮沙发座椅上，视线无意间扫过沙发扶手，静静摆放着一本精致的《武则天秘史》… 黄小锤随手拿起书本，指尖拂过书页，原来高小凤平日里偏爱读这类人物传记… 武则天，千古唯一女帝，杀伐果决，独立自主，不甘受制，逆天改命，这般强悍洒脱，挣脱宿命的女性，恰恰贴合了高小凤骨子里崇尚自由，反抗束缚，不愿认命的新女性… 黄小锤从未真实接触过史书里的武则天，无法全然参透一代女帝的城府与格局，但少年读书时期，他也曾翻阅过不少关于武则天的正史与野史，知晓武则天一生跌宕，步步荆棘，从无人在意的寻常女子，一步步登顶权力巅峰，挣脱所有世俗的眼光，活成了千古独一份的传奇… 这一刻，黄小锤看着手中的书，再联想到高小凤逃婚离家，隐世打拼，宁折不弯的性子，黄小锤忽然隐隐读懂了几分高小凤的内心… 高小凤偏爱武则天，大该是羡慕那份主宰自我，不受摆布的人生，可偏偏，越是想要自由，越是活得耀眼，就越容易被世俗与家族死死包裹，和被别有用心的变态狂暗中偷窥… 黄小锤喝了一口白开水，轻轻翻开武则天秘史，第一百零八页里面夹着一支标签，看来高小凤已经看到一百零八页了… 关于武则天女帝，我想再多啰嗦几句话… 第542章 第五部千古女帝 《武则天秘史》 关于武则天，那就多唠叨几句： 在一场阴谋与战争，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赢家… 武媚娘十二岁，亲生父亲就驾鹤西去了， 年幼的武媚娘和母亲相依为命，经常收到族兄的虐待… 武媚娘十四岁，就已经踏入险恶的皇宫里做了才人，开始了后宫水深火热的生活… 天地之间，有一道龙气，笼罩在华夏神州大地… 武媚娘的出现，也注定了唐三世后女主，问鼎苍穹，以霸道女帝的身份，俯视滚滚人间… 在这个人间，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奴隶制时代，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能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后宫里，顽强的生存下来，并得到唐高宗的垂爱，最终得到女帝的称号… 可在这之前，武媚娘，经历了千辛万苦，在生与死之间游走，武媚娘凭借着自己的胆识与智慧，击败了萧淑妃，设计巧杀皇后，世人都说武媚娘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女人，其实武媚娘心性干净纯粹，只是身处后宫黑暗之中，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环境里，武媚娘完全是出于自卫与自保的一种方式… 武媚娘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有胆识，有气魄，更有王者之风… 在风风雨雨的日子里，武媚娘，一个女子，站在所有男人的头顶之上，可以傲视群雄，可以傲视天下，这是一个十分有头脑，十分精明厉害，杀人不动声色的女子… 我深深的敬佩武媚娘，请问天下有哪一个女子拥有武媚娘的魂与胆，天下哪个女子，敢与之争锋… 世人都说，武媚娘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子，反问天下哪一个人没有野心，男人有野心有雄心壮志，女人也唯有武媚娘，有壮志凌云… 忍旁人不能忍的，吃旁人不能吃的苦，受旁人不能受的罪，千苦万罪，试问天下哪一个女子能忍耐能默默承受，天下女子唯有武媚娘可以，这也注定了武媚娘的传奇人生… 这又让我想起了那句： “天将降大任于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要知道，在黑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后宫里，那个处处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活着需要不择手段，需要阴险狡诈，更需要胆识与智慧… 在这个人间，一个母亲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女，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心痛… 武媚娘做了，不是武媚娘不爱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是在那个你死我活，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唯有自己生无可恋，唯有自己没有软肋，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活着，活着，活着，总比死了好一百倍… 世人都说，武媚娘心狠手辣残忍恶毒，亲手毒害自己的儿女，天下的母亲没有不爱自己的亲生骨肉，武媚娘没得选择，在那种环境里，唯有狠心，毒辣，忍受蚀骨万箭穿心的痛苦，才能活下去… 在这个苍茫的大地上，谋天下者，就要杀伐果断，无毒不丈夫… 世人都说，男人天生就是执掌天下的，女人天生就是持家的，这句话似乎有点瑕疵，更向是一种偏见… 在这个人间，还有一句话叫做：女人心，海底针，谁又能真正懂得女人的心… 武媚娘的心，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懂，因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被武媚娘踩在了脚下… 如果你觉得不服气，那你就可以下地狱了… “来啊！拉出去，斩了…” 因此，在这个人间，千百年来，神州大地上，就出现了一位火凤凰，那就武媚娘，武则天，千古女帝… 世人又传：武则天称帝之后，依旧残暴凶狠，恩将仇报… 天地之间，帝王术，不是可以评头论足，不是可以茶后闲谈的… 江山需要长久稳固，人心需要套一层紧箍咒，为了自己的皇位宝座，哪一朝哪一代，君王不是杀伐决断… 从古至今，改朝换代，哪一次不是一场恐怖的腥风血雨，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世人都知道，女帝武则天任用酷吏，稳固江山，巩固朝野，可女帝也重用“天才”我们最熟悉的就是狄仁杰，狄阁老，犹如文曲星下凡，辅佐武则天治理天下，管理人间… 在经济，军事，民生各方各面都有值得拍手称赞的事迹… 武周政权虽然只有十五年，但这十五年完全是女帝武则天独掌天下，是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帝王朝… 女帝武则天，这浓浓的一抹色彩，将在历史这个大舞台上流传千万年，女帝武则天早已震惊世界… 才人武媚娘到女帝武则天，活了八十二年，从初唐到武周时代… 天下风云，变幻莫测，中国历史唯一正统女皇帝，武则天，自创一字，日月当空“曌”… 万世，千年，男子君临天下者数不胜数，唯独武曌武则天，以女儿之身，登临九五至尊，建立武周一朝十五载… 一块无字石碑立天地，就足以证明，武则天深不可测，自己的一生风雨，都让后世之辈，谈论去吧… 这就是女帝武则天，千古女帝，万世流芳… 一千多年过去，千秋万代，无数帝王化作尘土，唯独这位女帝一直被后人反复谈论… 在这个人间，后世之人，草民叩首女帝… 注明： 仅个人言论，观点，如有错误，请指正… 重回小说剧情： 夜色深沉，小区街道车流渐稀… 不到半个小时，门外响起三下规整的敲门声，不重不轻… 黄小锤放下手中的《武则天秘史》撑着沙发缓缓起身，一拐一瘸走到门边… 黄小锤透过房门上的猫眼，看得清楚，门外站着雷疯子和两名背着工具包，手提监控设备的年轻兄弟… 黄小锤急忙打开了房门，雷疯子率先踏进客厅，环顾四周，雷疯子一愣，望着黄小锤问说道： “哥，嫂子没在家？” 黄小锤被雷疯子问懵逼了，不过黄小锤很快反应过来，说道： “这不是我家，我一个小妹妹的家，她出差了，让我来看家，我发现了问题…” 雷疯子目光再一次快速扫过问说道： “哥，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找麻烦？” 黄小锤侧身让两个兄弟进屋，雷疯子对那两个背包的小弟说道： “你们俩货，傻了吧唧的，叫大哥” 两个小弟急忙对着黄小锤恭敬地叫： “大哥好！” 黄小锤摆摆手，随手带上房门，语气平静的对雷疯子说道： “对面29号楼十一楼，有人架着望远镜长期偷窥这间客厅，卫生间热水器里，还藏着一枚针孔摄像头，刚刚被我发现封堵了…” 此话一出，雷疯子瞬间眼露凶气，眉头狠狠皱起，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雷疯子虽然是社会人，但不是下三滥人… 偷窥就是变态，对于变态，人人得而诛之，千刀万剐，也不解心头之恨… “操，真有这么变态的杂碎，敢在咱临沂地界，偷窥暗算我哥的女人…” 雷疯子咬牙低骂一声，火气直涌： “哥，你说，要不要我现在带人直接冲对面楼，把人揪出来废了那个杂碎，让那杂碎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咋说话呢，咱们是文明人，还让硬不起来，做男人硬不起来，怎么顶天地立…” 黄小锤说着，抖出香烟递给雷疯子，和身旁的两个兄弟，自己也点燃一支… 在这个人间，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说人话，怕不做人事… 第543章 第五部暗贼窥户 雷疯子虽然是社会人，但不是下三滥人… 偷窥就是变态，对于变态，人人得而诛之，千刀万剐，也不解心头之恨… “操，真有这么变态的杂碎，敢在咱临沂地界，偷窥暗算我哥的女人…” 雷疯子咬牙低骂一声，火气直涌： “哥，你说，要不要我现在带人直接冲对面楼，把人揪出来废了那个杂碎，让那杂碎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咋说话呢，咱们是文明人，还让硬不起来，做男人硬不起来，怎么顶天地立…” 黄小锤说着，抖出香烟递给雷疯子，和身旁的两个兄弟，自己也点燃一支… 在这个人间，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说人话，怕不做人事… “对付变态，让法来管，咱们不是执法者，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守法好市民…” 黄小锤抬手压住雷疯子躁动的性子，沉稳吩咐道： “不废话了，说正经事，我刚才已经查了一遍，我怕漏了，你们再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全屋排查一遍，一寸死角都别留，看看屋里还藏没藏别的偷拍，监听设备，排查干净之后，就在这中央空调的上方安装一台摄像头，就对着正门就行…” “好的，明白了…” 两名懂点技术的兄弟，应声开始干活了… 两兄弟分工明确，动作行云流水，从客厅吊顶，灯槽缝隙，挂画背后，空调出风口，到卧室床头柜，窗台角落，衣柜夹缝，再到厨房橱柜，排烟管道，卫生间吊顶，电器死角，全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逐一检查… 雷疯子则亲自蹲点检查所有隐蔽角落，目光锐利如鹰，反复确认门窗锁具，墙面孔洞，设备缝隙，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藏匿偷拍设备的位置… 全屋细致排查一遍，任何异常电子设备，所有隐秘死角全部核对完毕… “大哥，雷哥，查完了，除了你刚才堵住的那枚热水器针孔摄像头，屋里再无任何偷拍，监听设备，没有暗线，没有隐形装置，全屋干净…” 两名技术兄弟沉声汇报… 雷疯子也跟着确认说道： “门窗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屋里没有被动过手脚，应该是那人只装了一个针孔，外加远距离望远镜…” 黄小锤闻言微微点头，他刚才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心里有数… 黄小锤沉声吩咐道： “既然排查干净，立刻装监控…” 两名兄弟立刻开工，动作娴熟利落，在中央空调上方安装了一台摄像头，黄小锤对雷疯子说道： “疯子，把阳台上那盆吊兰放在空调上方，用叶子盖一下…” 雷疯子应声，将阳台一盘盆吊兰放在中央空调上，稍稍遮住高清摄像头… 雷疯子将黄小锤的手机上下载了摄像头app，绑定在手机上，雷疯子打开后台系统，清晰的实时画面瞬间投屏在手机上，画质高清，角度全面，夜间夜视功能完好，就算深夜无光… 这样就能二十四小时远程实时查看，自动录像留存证据… “哥，调试完毕，随时可以远程监控，调取录像，有人偷窥，闯入，设备会自动录像…” 黄小锤盯着屏幕里稳稳当当的监控画面，微微点头，沉声开口说道： “忙活这么久，辛苦兄弟们了，我请大家喝酒…” 话音落下，黄小锤缓缓撑着沙发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的深色大衣披在身上… 关灯锁门，一行人踩着安静的楼道地砖，搭乘电梯缓缓下楼… 夜里十点多，福佑花园小区格外宁静，晚风微凉… 楼下路灯昏黄，拉长了几人的身影，夜色沉沉，掩住了小区里的万家灯火… 黄小锤，雷疯子和两名技术员小弟，径直走到楼下黑色商务车旁… 雷疯子率先拉开副驾车门，待黄小锤坐定后，才绕回驾驶位坐稳… 两名小弟将随身工具背包规整放进车辆后备箱，轻轻扣紧箱门，快步坐进后座… 黑色商务车引擎低鸣一声，缓缓驶离28栋楼下平整的柏油路，平稳驶出福佑花园小区… 福佑花园大门口，路边路灯明亮… 临街商铺都没有打烊，街角的家常菜馆来来往往的食客还络绎不绝，这边靠着万达广场，整夜都是灯火通明… 商务车稳稳靠边停稳，几人推门下车，走进烟火十足的家常菜馆，店内干净整洁，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饭菜油香与烟火热气，灶台在后堂滋滋作响，格外热闹… 他们进了一间包厢，落座之后，老板递上纸质菜单，黄小锤抬手接过，目光扫过菜单，随口报出菜名： “青椒肉丝，炸节流猴，回锅肉、小炒牛肉，爆炒肥肠，酸辣土豆丝，酸菜水煮鱼，猪肉丸子汤，再来两瓶兰陵特曲，快点，都饿了” “好的，各位老板，稍等片刻…” 老板叫着，给每人递上一瓶酸甜可口的山楂树下饮品： “本店免费送的” 老板转身快步走进后厨下单… 没过多久，后厨热火翻腾，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接连上桌… 酥脆喷香的炸节流猴，是临沂人夏天夜里最爱的下酒硬菜… 爆炒肥肠油亮入味，看着就能吃五个煎饼… 小炒牛肉鲜嫩劲道，这道菜能让人喝两瓶牛栏山二锅头… 回锅肉肥瘦相间，酱香浓厚，这个太有食欲了… 酸辣土豆丝，青椒肉丝鲜香，一大盆酸菜水煮鱼汤白味浓，鱼片嫩滑，热气腾腾… 最后一盆猪肉丸子汤端上桌，汤色清亮，丸子全是猪肉… 满满一桌子菜摆满桌面，香气四溢，两瓶兰陵特曲端正摆放在桌角，酒气清香醇厚… 酒菜尽数上齐，满桌烟火暖意… 黄小锤抬眼看向对面两个年轻小弟，语气温和沉稳的说道： “今晚辛苦你们连夜过来忙活，大家能聚在一起做事，都是难得的缘分，不用太拘束，往后踏踏实实跟着你们雷哥好好干，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来，咱们干一杯…” 两个小弟本就心存敬畏，今夜亲眼见到了大哥的大哥，此刻他们俩被眼前的黄小锤温和相待，瞬间受宠若惊，连忙双手端起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恭敬又激动… 一旁的雷疯子端着酒杯，眉眼带着江湖爽气，看着两个拘谨的小弟，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提点与骄傲说道： “放开了喝，放开了吃，今晚你们俩能跟着大哥坐一桌喝酒，是你们天大的福气，这辈子能被大哥亲自设宴款待，敬酒相待，足够你们在一众兄弟面前吹嘘一辈子，好好记着今晚这份情，以后踏实做事，别辜负信任…” “谢谢大哥，谢谢雷哥抬爱…” 两个小弟连忙应声，语气诚恳，连忙俯身给黄小锤，雷疯子依次满上杯中白酒，动作恭敬周到… 黄小锤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监控app，屏幕上实时画面清晰稳定，夜视画质通透，毫无卡顿… 黄小锤随手将手机又放在桌边，和兄弟们吃喝闲谈… 席间推杯换盏，菜香酒香交织，气氛渐渐放松，几人聊着琐事，说着家常，夜色温柔，氛围融洽… 酒过三巡，闲谈之间，雷疯子压低声音，随口说起了最近道上的动静： “哥，最近宝哥这段时间动作不小，暗地里盘下，新开了好几处沙场，都在沭河沿线一带，日夜不停采沙拉沙，自从浩哥没了，宝哥手脚全放开了，手下攒了不少人手，最近风头挺盛…” 黄小锤端酒杯的动作微顿，指尖轻轻摸着冰凉的玻璃杯，脸上依旧是轻松淡然的神色，看不出半分波澜… 桌上酒香缭绕，饭菜热气腾腾，两个小弟还在拘谨的低头吃菜，小声碰杯，全然没听出这话里的门道与风声… 唯独黄小锤心里瞬间透亮… 2015年的临沂，河东，莒南地界，最来钱，最暴利，也最鱼龙混杂的路子，无非就是沿河沙场… 河沙是城市基建的需要，盖楼，修路，建小区，处处离不开黄沙，一处沙场，只要打通关系，站稳地盘，日夜不停采沙装车，大车流水进出，一天的流水就是普通人几年的收入，暴利之下，必然伴随着争抢地盘，暗地争斗… 宝三藏这人，来自新疆，曾经是王浩身边有勇有谋的军师，王浩能发家，一半的功劳在宝三藏… 王浩活着，宝三藏可能收敛，如今敢一口气铺开好几处沙场，绝非一时兴起… 这说明宝三藏手里要么通了上层门路，要么攒够了资金人手，摆明了是要借着城市建设的风口，趁机扩张势力，抢占沂河，沭河沿线的沙场红利… 更关键的是，沙场生意油水极足，背后牵扯着货运，地头势力，灰色收益… 黄小锤心中清楚，江湖从无安逸可言，你停滞不前，旁人便会步步赶超，蚕食你的生存空间… 宝三藏野心外露，大肆吞并沙场资源，看似是闷声发财，实则是在悄悄积攒资本… 黄小锤浅浅抿了一口醇厚的兰陵特曲，黄小锤拍了拍雷疯子的肩膀淡淡的说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浩哥走后，宝哥也不是省油的灯…” 黄小锤在心底暗自感慨： 这临沂的地界又要变天了，一场风雨，一场博弈，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纷争，自己不趟浑水… 黄小锤刚抿完一口兰陵特曲，指尖轻放酒杯，目光随意一撇桌边的手机屏幕… 方才一直平稳宁静的监控画面里，本该空无一人的802客厅，突然闪过一道低矮漆黑的人影… 那道黑影动作极轻，极鬼祟… 黄小锤瞳孔骤缩，浑身酒意刹那散尽，整个人瞬间紧绷，一把抓起手机死死盯住监控画面… 画面清晰无比，那道黑影确实在客厅内游走… 一旁的雷疯子观察力极其敏锐，见黄小锤神色骤变，动作突然，立马察觉不对劲，伸头看向黄小锤手中的手机屏幕，一眼就瞥见客厅内一道黑影，脸色瞬间铁青… “有人进去了…” 黄小锤猛地起身，语速急促： “走，快走，贼摸进家门了，堵他…” 话音未落，四人再也顾不上满桌酒菜，齐刷刷起身，脚步急促，带着一股凌厉的冲劲直冲菜馆门外… 身后的菜馆老板见几个人一言不发突然狂奔出门，连忙快步追了出来，着急大喊道： “哎，几位老板，你们还没结账呢！” 雷疯子停住脚步，反手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随手抽出六张百元大钞，一把塞进老板手里，语速极快的说道： “不够待会再补，我们得去抓贼，桌子别动，菜别收，我们还要回来吃…” 菜馆老板一听“抓贼”两个字，又见几人气场凌厉，行事利落，下意识以为是便衣警察，立马态度恭敬，连连点头说道： “好好好，你们先忙，我绝对不动桌子，给你们留得好好的，注意安全…” 几人没有回应，快步冲上黑色商务车… 雷疯子一脚油门踩到底，商务车引擎轰鸣，夜色里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冲进福佑花园小区，一路疾驰直奔28栋楼下… 商务车刚停稳，车门瞬间拉开… 雷疯子和两个年轻小弟身手利落，腿脚飞快，率先冲下车，大步冲进单元楼，抢进电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拉… 黄小锤腿脚本有旧疾，此刻心急如焚，强忍腿脚传来的疼痛，咬牙快步跟上，踉跄几步跨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飞速跳动，一路直达八楼… “叮——” 八楼电梯门应声开启… 第544章 第五部诡影哑贼 “叮——” 八楼电梯门应声开启… 整条楼道死寂无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黄小锤低头紧盯手机监控，那道黑影依旧还在客厅区域… 黄小锤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门依旧锁着，随即掏出钥匙，指尖稳而轻，极其小心地插入锁孔，缓慢转动… “咔哒——” 细微的开锁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就在门缝开启的瞬间，客厅内的黑影似乎察觉到门外动静，一道黑影裹着阴风，猛地朝外猛窜，速度极快，拼了命想要夺路逃跑… 楼道光线昏暗，黑影猝不及防冲出，迎面狠狠撞在刚要进门的雷疯子身上… “砰！” 一声闷响，两人相撞力道极猛，雷疯子立足不稳，黑影更是重心失衡，两人同时重重摔在楼道地面上… 就在黑影倒地的一瞬间，黄小锤身旁的两个小弟反应快到极致，几乎是同步飞扑上前，身手干脆，死死摁住挣扎的黑影，一人按肩，一人压腿，将黑影牢牢锁死在地面，半点动弹不得… 那个黑影疯狂扭动身躯，手脚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沉闷嘶哑的气音，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可面对两个青壮年的压制，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只剩下徒劳的徒劳… 黄小锤缓步踏进客厅，抬手“啪”的一声，按亮客厅大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全屋，照亮了狼狈挣扎的黑影… 雷疯子翻身站起，心头怒火翻涌，上前对着黑影的腰腹狠狠踹出一脚，力道十足，雷疯子随即伸手一把扯下黑影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又拽掉遮挡严实的黑色口罩…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瘦，肤色暗沉，一双老鼠眼，眉心正中间长着一颗显眼的黑痣，下巴处有一道浅浅的陈旧疤痕，黄小锤一眼就看出，是常年游走暗处，不干正事的面相… 雷疯子眼神狠辣，火气直顶脑门，沉声怒喝道： “把这王八蛋给我架起来…” 两个小弟立刻发力，硬生生将挣扎不止的中年男人从地上拖拽起来，死死架住双臂，让中年男人直挺挺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其中一个小弟迅速伸手，在男人衣兜里快速摸索，很快搜出一把锋利折叠匕首，一只强光小手电，还有两件内衣，全部掏出来握在手里，摆明了是深夜入室作案的全套装备，偷内衣的变态… 内衣，凶器在手，罪证确凿… 小弟将这样几样东西放在桌子上，架着男人往前一步，把人带到黄小锤面前… 中年男人垂着眼皮，面色麻木，一声不吭，任凭被人架着，既不求饶，也不辩解，只是死死盯着地面，浑身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黄小锤目光平静地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开口问说道： “叫什么名字？” 空气死寂… 中年男人依旧沉默，抬眼静静望着黄小锤，闭口不语，仿佛根本听不到问话…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雷疯子，雷疯子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男人的双腿上，中年男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板上… 雷疯子伸手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拽，眼神凶狠，怒声吼道： “王八蛋，我大哥问你话，跪着好好回答，听不懂人话…” 中年男人依旧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眼神躲闪，面色僵硬… 黄小锤静静看在眼里，心中已然猜出几分端倪… 黄小锤侧身移步，一拐一瘸走到客厅靠墙的柜子旁，拿起一本闲置的笔记本，一支黑色水笔，缓步走回中年男人面前，将纸笔轻轻递到中年男人手里… 黄小锤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的简单说道： “我问，你写…” 雷疯子见状顿时一愣，满脸疑惑，皱眉开口问说道： “哥？怎么回事…这狗东西，是个哑巴？” 黄小锤轻轻点头…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并非刻意硬扛不答，而是天生不能言语… 中年男人双手颤抖，僵硬地捏着纸笔，抬头看看神色淡漠的黄小锤，又瞥一眼身旁凶气逼人的雷疯子，眼底藏着慌乱，忌惮，惶恐… 雷疯子见中年男人发呆，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中年男人的后脑勺，沉声呵斥： “愣着干什么，问你名字，赶紧写，傻不拉几的…”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空白纸面，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 笔尖落下，只在白纸上，歪歪扭扭，重重叠叠，画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圆圈… 一圈，两圈，三圈…密密麻麻，毫无规律… 黄小锤和雷疯子同时俯身看去，两人瞬间同时愣住，纸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堆莫名其妙的圆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纸上一堆杂乱重叠的圆圈，毫无章法，看得人头皮发麻… 雷疯子盯着那一页鬼画符一样的图案，火气瞬间顶到天灵盖，眼底凶气暴涨，忍不住爆粗怒骂道： “尼玛，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问你名字你不答，偏偏画一堆破圈，你叫圈圈圈啊…” 怒火上头，雷疯子根本压不住脾气，抬手就是一记结实的重拳，狠狠砸在中年男人的胸口… 哑巴中年男人瞬间被砸得胸口发闷，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浑身颤抖不止，一双眼睛空洞呆滞，眼神发木发呆，像是被打懵了，又像是根本不懂反抗，只剩生理性的恐惧蜷缩… 黄小锤静静立在一旁，目光锐利，细细打量着男人的神态举止，这个中年男人不会说话，哑巴，不会写字，疑似不认字，眼神飘忽呆滞，神态反常，根本不像普通入室偷窃的小贼，变态，反倒透着一股精神异常的诡异感，难道是一个精神病… 见雷疯子攥着拳头，咬牙还要上前动手，黄小锤及时伸手一把拦住雷疯子，语气沉稳冷静的说道： “疯子，别打了，他是哑巴，大概率还不识字，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对劲，别私自动手，直接报警处理…” 说完，黄小锤从容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指尖轻点，干脆利落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报警电话… 简单清晰报备地址，案情：入室潜入，携带凶器，疑似精神异常，可疑人员… 挂断电话，黄小锤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两个小弟，淡淡吩咐道： “你们俩先回去吧，警察马上就到，没必要这么多人耗在这里…” 两个小弟刚应声转身要走，雷疯子突然开口叫住他们说道： “等下，楼下菜馆我先付了六百，你们俩过去看一眼，不够的话，你们俩垫上…” “不用…” 黄小锤轻轻摆手，说道： “你们直接打车回去就行，剩下的饭钱我明天过去结，不用你们管…” 两个小弟连忙点头应声，不敢多留，轻步退出房门离开… 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黄小锤，雷疯子，还有被打懵圈的中年哑巴男人… 那男人低垂着头，一双老鼠一样的小眼，贼溜溜乱转，余光不停扫视客厅，神色鬼祟阴暗，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诡异… 黄小锤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中年哑巴男人有精神病… 雷疯子见中年哑巴男人还敢乱瞟，立马瞪眼呵斥，凶神恶煞的气场直接压过去： “看什么看，再乱瞅信不信老子接着揍你…” 凶悍的气势瞬间震慑住中年哑巴男人，中年哑巴男人吓得浑身一缩，肩膀死死绷紧，脑袋埋得更低，再也不敢四处张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客厅内的气氛压抑，死寂，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黄小锤忍着腿脚旧伤的疼痛，一拐一瘸走到门边，眯眼透过房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四名着装民警，身姿干练，正是之前咖啡厅出警的那一组人… 真是冤家路窄，今夜又是他们… 黄小锤抬手拉开房门… 四名民警跨步走进客厅，为首的白队长看清黄小锤面容的瞬间，明显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然认出了黄小锤… 黄小锤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得体的说道： “白队长，又麻烦你们出警了，还是我报的警…” 黄小锤不拖泥带水，快速把今夜全过程简单叙述一遍： 屋内暗藏针孔摄像头，对面楼长期偷窥，深夜贼人持刀入室潜入，对方疑似哑巴，精神异常… 说完黄小锤直接点开手机，把全程高清监控录像递给白队长查看… 白队长快速浏览完完整监控画面，神色渐渐严肃… “人是哑巴？精神状态异常？” 白队长反问道… 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看着不像正常人，不说话，不识字，神态呆滞，行为怪异，所以我没有私自审问，直接等警方处理…” 白队长点头，望了一眼黄小锤，觉得眼前这个白发人，很懂法… 白队长目光转向中年哑巴男人，随后跟着黄小锤走到阳台窗边，黄小锤抬手指向对面楼栋，方位精准的说道： “就是对面29号楼，十一楼，我拍下了那边的画面，虽然不太清晰，但能辨别出来，大概率就是他家…” 白队长眼神一沉，当即决断道： “走，我们直接去29栋十一楼核查，看看他的居住环境，有没有家属，查清这个人的底细…” 三名民警当即押着中年哑巴男人，黄小锤与雷疯子紧随其后，一行人乘电梯下楼，直奔对面29栋… 电梯一路上行，直达顶层十一楼… 这里是整栋楼最高层，楼顶直通天台，位置偏僻隐蔽，人烟稀少，最适合藏污纳垢，暗中窥探… 白队长抬手，轻轻敲响1102的房门… 几声敲门声落下，屋内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白队长目光冷厉，转头看向被押着的中年哑巴男人简单吐出两个字： “开门！” 中年哑巴男人身形一僵，满脸迟疑，眼神躲闪，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民警见状，直接伸手从中年哑巴男人裤腰带上取下一串老旧钥匙，对准锁孔一拧… “咔哒——” 房门应声开启… 屋内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所有人下意识心头一寒… 第545章 第五部惊魂渡夜 “咔哒——” 房门应声开启… 屋内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所有人下意识心头一寒… 一股浓烈的霉味，馊味，腥臭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恶心… 屋内环境脏乱到极致，堪比废弃垃圾场… 地上铺满厚厚的灰尘，满地塑料袋，空易拉罐，矿泉水瓶，成堆的酒瓶，发霉泡面盒，凌乱烟盒，杂物堆积如山，无处下脚… 更让人头皮炸裂的，屋内各处角落，沙发，床头，椅子上，散落堆积着大量女性内衣，丝袜，吊带，高跟鞋，贴身衣物，密密麻麻，杂乱堆放，看得人心里发毛，变态感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就是变态囤积的污秽窝点… 众人神色皆沉… 卧室里有一台高清望远镜… 就在这时，黄小锤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中央的一张破旧木桌，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桌上摆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盆，盆里堆满残碎骨渣，而骨渣旁边，赫然躺着一截惨白的手指骨… 黄小锤呼吸一滞，脱口惊呼道： “卧槽，那是什么？那是…人的手指…” 这一声惊呼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屋内… 白队长脸色骤变，瞬间绷紧神经，大步冲至桌前低头细看，一眼看清盆中残骨与那截完整指骨的瞬间，白队长脸色瞬间惨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血腥味，浓重的血腥气… 白队长几乎是本能的转头，快步冲向紧闭的厨房门，一把推开… 下一秒，所有人头皮彻底炸开… 厨房地面，台面，墙壁，到处都是发黑干涸的血渍，地面零星散落碎肉残渣，骨屑，血腥刺鼻，惨不忍睹… 场面惨烈到让人胃里翻江倒海，两名年轻民警当场脸色煞白，强忍着干呕的冲动，胸口剧烈起伏… 这里，出过命案，而且是极其残忍的碎尸命案… 白队长从业多年，见过无数凶案现场，此刻心头也是一阵发寒，不敢耽搁半秒，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拨通刑侦大队电话，声音急促凝重的说道： “老胡，紧急出警，福佑花园，29栋一单元1102，住户家中发现重大命案，疑似碎尸现场，立刻带刑侦，技术队过来封锁现场，快点…” 夜色沉沉… 一座看似普通的居民楼顶层，藏着深夜最恐怖，最阴毒的一桩惊天血案… 黄小锤目光扫过厨房那触目惊心的凶案现场，墙面上斑驳发黑的血渍，地上散落的碎骨残渣直直撞进眼底，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黄小锤忍不住弯下身子，一阵阵干呕袭来，胸腔一阵阵翻腾… 这般惨烈的景象，普通人看上一眼都难以承受，更别说本就体弱，时常被噩梦纠缠的黄小锤，仿佛那些血腥画面已经刻进脑子里，只怕往后入睡，闭眼就是这片血色场景… 黄小锤再也不愿多待一秒，和白队长打了一声招呼，抬手捂住口鼻，强压下反胃，和雷疯子脚步匆匆，快步退出了1102这间充斥着腥腐气味的屋子，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上，才算隔绝开那令人窒息的场面… 二人快步踏进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将顶层那处阴诡的凶宅隔绝在身后，电梯一路下行，等到踏出单元楼，迎面扑来一阵微凉的午夜夜风，才稍稍吹散了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黄小锤抬眼望向手机时间，屏幕显示午夜十二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只差短短一秒，就要跨入凌晨一点… 万籁俱寂，小区里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周围住户早已沉沉睡去，只有远处隐约能听见几声虫鸣… 雷疯子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到黄小锤手上，黄小锤接过，指尖捏着滤嘴，打火机“咔哒”一声窜起一簇火苗，黄小锤凑近点燃，深深猛吸一大口，醇厚的烟雾顺着喉咙缓缓沉入肺腑，缭绕的白烟从口鼻缓缓溢出，胸口那股憋闷恶心的感受，才被稍稍压下去几分… 黄小锤又重重抽上一口，细细品味烟气在口腔散开的感觉，烟气饱满厚实，入喉顺滑温润，完全没有呛嗓子眼的刺激感，唇齿之间还萦绕着淡淡的甜味，对比自己不离手的泰山沂蒙山，味道截然不同，这款烟更加醇厚柔和，甜香内敛，烟气细腻… 黄小锤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雷疯子，开口问说道： “这啥烟，抽着不错，很有感觉…” “和天下，比你常抽的沂蒙山，高出好几个档次，你要是合口味，这包就给你了…” 雷疯子说着，直接把一整包香烟递了过来… 黄小锤也不客套，伸手接过来，随手揣进外套内侧的衣兜里… 黄小锤再吸一大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语气淡淡打趣道： “嗯，烟是好烟，细腻绵柔，带着甜味，入喉顺滑不呛嗓子，就是劲道太过温和，软乎乎的，倒像个娇滴滴的娘们，有点感觉了…” “哈哈哈…” 雷疯子顿时放声大笑，肩膀都跟着抖动，眼神带着几分戏耍说道： “哥，说白了你这就是想娘们了，这点小事，当弟弟的还能不安排，走，咱们找地方消遣消遣，我知道一家会所，里面都是嫩模，长的跟天仙女似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白皙光滑的皮肤，那身材，真是馋人…” “走，去瞅瞅，我就不信你说的那么好…” 黄小锤弯腰坐进黑色商务车的后排座位，雷疯子坐进主驾，引擎低鸣，车子缓缓起步，驶离福佑花园小区… 黑色商务车刚刚驶出福佑花园小区大门的瞬间，一道道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沉沉夜幕，数辆刑侦警车呼啸而入，车灯扫过楼宇，直奔29栋的方向而去，刑侦技术人员终于赶至这桩碎尸命案的现场… 警察叔叔，辛苦了，二十四小时待命，值得敬畏… 雷疯子手握方向盘，黑色商务车穿行在深夜空旷的临沂街道，马路上车流稀少，路灯一路向后倒退，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直奔当地一家档次不低的休闲娱乐会所… 这里夜夜灯火通明，夜里依旧热闹，往来人员繁杂，会所里面年轻女模特众多，按照他们一贯的老规矩，先洗脚舒缓浑身紧绷的神经，再做全身按摩，最后好好放松筋骨，把今晚撞见凶案压在心底的压抑全部排解干净… 会所包厢之内，液晶电视机里正在流淌出最熟悉的旋律： “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 歌曲婉转回荡在包厢之中… 黄小锤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旁有美艳的女模特相伴，心中暗自感慨： 人生短短一世，也该及时行乐，若是一味紧绷着神经苦熬，才算白白来世间走上一遭… 整整一个凌晨，在女模特的陪伴之下，今夜目睹凶案带来的恐惧与疲惫尽数消散… 黄小锤毫无半分困意，只觉得浑身舒展畅快，还是香喷喷的女人能压惊… 黄小锤很快乐，爽… 包厢里暖光柔和，歌曲《纤夫的爱》轻轻萦绕耳畔… 黄小锤指尖夹着一包崭新的和天下，这是雷疯子给他的… 黄小锤动作轻松随性，抽出一支烟，轻轻递到身旁依偎着的女模特手里，随后自己也取出一支，低头点燃… 火苗一闪，青烟袅袅升起… 黄小锤深吸一口，温润绵柔的烟气漫入肺腑，唇齿间淡淡的甜味散开… 烟雾朦胧了眉眼，黄小锤半靠在床上，神色慵懒，抬眼看向身侧的女模特，漫不经心开口问说道： “你们这会所，有国外女模特吗？” 女模特指尖捏着精致的香烟，浅浅吸了一口，眉眼带笑，抬眸反问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怎么，老板，你这是想找洋妞体验一下？” 黄小锤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烟雾在暖灯下缓缓飘散，黄小锤语气淡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对洋妞一点兴趣没有，就是单纯好奇，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想学两句外语打发时间…” 女模特闻言“噗嗤”一笑，顺势从床上起身，拢了拢衣衫，利落的说道： “原来是想学外语啊，那我去给你安排一个，咱们店里确实有外籍模特，不过老板你要有心理准备，她们收费高，价格比我要贵上整整一倍…” 话音落下，黄小锤眼神一动，立马坐直身子，伸手飞快一探，稳稳拉住准备起身离去的女模特… 黄小锤脸上一本正经，语气坦荡又赤诚，瞬间改口说道： “那不用了，我不喜欢洋妞…” 不等对方疑惑，黄小锤语气铿锵，带着十足的底气继续说道： “我这人最爱国，心里只偏爱咱们中国姑娘，国外的再好，也入不了眼，咱们中国的女孩子，温柔灵动，眉眼动人，个个如同仙女，干净纯粹，动人心魄，谁都比不了…” 话音落下，黄小锤微微用力，顺势将女模特轻轻揽入怀中… 包房暖光温柔，《纤夫的爱》婉转流淌，一夜松弛，尽数抚平了方才目睹1102碎尸凶案的惊魂与压抑… 今夜星光不灿烂 今夜有缘选中你 身体愉悦又轻松 这种快乐向新生 一夜之情莫言爱 晨光之时再陌路 黄小锤心里暗自默念… 一场游戏一场梦，只求片刻消解目睹凶案带来的惊悚压抑，不谈情，不说爱… 天色微微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夜喧嚣落幕，昨夜凶宅的血腥，会所的声色恍如一场幻梦… 黄小锤望着窗外蒙蒙晨光，心底浮起这几句乡野小诗： 金鸡报晓催主起 小院晨炊袅袅烟 老牛犁地躬身苦 勤朴无华守本缘 人间仙境在乡野 抖擞精神再百年 此时的乡下鸡鸣唤人苏醒，农家小院炊烟缓缓升腾，老牛俯首犁地，不辞辛劳… 世间最难得便是这份勤朴无华，真正的世外桃源不在繁华闹市，而在朴素乡野，那里的人们抖擞精神，踏踏实实，再活一百年… 第546章 第五部驾校练车 正直驾校，凭着“正直”二字的口碑，名声传遍临沂各个区县乡镇，不少乡下的学员，专门坐着驾校免费班车赶来这里报名学车… 黄小锤拖着一条瘸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慢慢踏进宽敞明亮的驾校服务大厅… 在各类办事场所里，唯独这里还不用排队取号，机器叫号，来人直接上前就可以咨询办理业务… 前台客服小姐姐态度热情，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 黄小锤没有隐瞒自身情况，把腿脚受过伤和断指的事如实讲了出来，仔细询问残疾人学车的相关要求… 客服小姐姐耐心给黄小锤解释，腿瘸断指也并非不能报考，只要腿部手指保有足够力量，动作灵活，能够操控踏板，档位，就符合学车的基本条件… 黄小锤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条受过伤的腿，心里暗自笃定，虽说走路一拐一瘸，可腿部力气不差，活动起来也算灵活，踩油门刹车离合器完全不受影响，开车应当不成问题… 客服小姐姐接着给黄小锤报出价格，c1普通班报名费三千八百九十八元，恰逢国庆活动，直接优惠一百九十八块钱，折算下来三千七百块钱… 如果是教师，学生，凭证件还能再减免一百块钱… “我有残疾证…” “我们驾校目前对残疾证，暂时还没有优惠这一项…” 客服小姐姐依旧保持着甜甜的微笑… 黄小锤既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只能享受国庆这一百九十八的优惠… 今天已经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这个优惠算是被黄小锤牢牢抓住了末尾的小尾巴，错过今日便再没有这个三千七百块钱的价位了… 接下来报名流程一路顺畅，递交身份证复印件，照相，因为要上交一寸白底证件照，一张张表格逐项填写完毕，核对信息之后缴纳学费，全部手续办理妥当… 客服小姐姐把一本厚厚的驾校通教材交到黄小锤手中，柔声叮嘱道： “回去多看书刷题，一周之后就有一场科目一考试，可以预约参加…” “好的…” 黄小锤伸手接过书本… 黄小锤并不畏惧理论考试，自己有着几分过目不忘的小本事，记题背题对黄小锤而言算不上难事，眼下正好可以把这份记性派上用场，再磨磨脑子，不然会生锈… 没过片刻，负责带学员的教练走过来领人… 黄小锤的教练名叫宫本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庞黝黑粗糙，想来是常年风吹日晒待在练车场地，被烈日晒出来的肤色… 黄小锤一拐一瘸，跟在宫本金身后，穿过大厅走向室外偌大的练车场地，场地上几辆教练车来回移动，到处都是练习科目二的学员… 宫本金侧过头看向步伐蹒跚的黄小锤，随口问说道： “以前摸过车子吗？有没有开过？”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从来没有碰过…” “那你先在场地上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等其他学员到齐了，你就跟着大伙一起上车先练一练…” 宫本金淡淡交代… 黄小锤点了点头，伸手从内兜掏出那包雷疯子送的和天下，抽出一支，客气递向宫本金，想拉近几分关系… 宫本金抬手直接摆手拒绝，神色认真的说道： “驾校有明文规定，严禁收受学员任何礼品香烟，这是硬性纪律，不能破…” 黄小锤见教练态度坚决，黄小锤也不勉强，收回香烟，自己掏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一缕青烟缓缓升腾起来… 宫本金站在一旁，认认真真给黄小锤梳理整套考试内容： “先过科目一，是理论知识考试，到科目二，一共考五项：倒车入库，坡道定点停车和起步，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直角转弯，八十分才算及格，考试途中不能随意停车，车轮只要压到边线，直接判定不合格…” 黄小锤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掂量，自己腿脚本就留有旧疾，那坡道定点停车和半坡起步，需要脚快速配合离合刹车，对腿部力量反应要求最高，也是最容易失手挂科的项目，往后练车，这一项自己必须多下苦功夫… 黄小锤抬眼望向远处的坡道考场，看着其他学员在坡上反复练习，心中已经暗暗做好打算… 空旷的训练场平整开阔，几辆教练车整齐停放，零星有学员在反复练习基础操作… 宫本金脚步沉稳，熟练将一辆白色教练车平稳开到空旷区域停稳，熄火拉手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观望的黄小锤，语气平和的说道： “黄小锤，来，上车试试，不用紧张，第一次摸车，主要找找手感和车感…” 黄小锤应声点头，拖着略带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稳步走到车身旁，小心翼翼拉开车门，侧身坐进主驾驶位… 坐进驾驶室，新手最先熟悉的就是，方向盘，手刹，离合，刹车，油门… 宫本金随即坐入副驾驶位，身子微微前倾，耐心细致的从头讲解上车起步的全套标准流程，一字一句清晰易懂，专为零基础的新手拆解细节： “学车第一步，先养成好习惯，上车绝对不能心急，正确流程第一步，绕车一周，从车头左侧开始，缓慢绕行，观察车辆前后，车身四周，查看车底有无障碍物，轮胎是否正常，周边有无行人杂物，确认车况和场地安全，这是开车最基础的安全意识…” 顿了顿，宫本金继续细致指导： “绕车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再开门上车，坐进驾驶室之后，先别急着操作，第一件事调整座椅，前后，高低调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保证腿脚能完全踩实离合，刹车，视线能完整看清车头和前方路况，座椅调好，立刻系好安全带，这是硬性规范，考试缺一不可，准备就绪后，下一步车辆打火启动，确认空挡状态再点火，打火成功通电，开启左转向灯，低头左右观察左右后视镜，同时转头查看车辆侧后方路况，确认场地无人员，无车辆干扰，随后轻按喇叭示意，提醒周边人员注意…” 讲完准备流程，宫教练指着脚下踏板继续讲解核心操作： “之后左脚踩到底离合，踩稳踩死不要松动，右手挂入一档，档位挂牢不脱档，挂挡完成，缓慢松手刹，手刹彻底放到底，完全归位，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匀速，缓慢抬起离合器，找到半联动点位，车身微微抖动，车头轻微抬起时，稳住离合不动，车辆就会平稳缓缓起步，全程切忌猛抬离合，猛踩油门，新手最容易熄火，溜车…” 黄小锤端坐驾驶位，眼神专注，将教练说的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黄小锤低头打量着脚下的离合，刹车踏板，试着轻轻抬脚试探，感受踏板的松紧力度… 黄小锤心里暗自了然，自己腿脚虽有旧疾，但力度和灵活度完全够用，只要稳住心态，循序渐进，稳稳吃透这些基础流程，新手起步就不会出问题，看着眼前的方向盘与规整的练车场地，黄小锤心底生出几分踏实，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学车之路… 宫教练侧过头，看见黄小锤坐在主驾驶位上，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各个按键踏板上出神，显然还在脑子里复盘刚刚那一套起步流程，宫教练沉默片刻，开口淡淡说道： “别光脑子里想，你自己实际操作一遍试试…” “哦！” 黄小锤回过神，伸手就想去拧车钥匙点火…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钥匙的瞬间，宫教练伸手轻轻拦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抬说道： “我刚刚是怎么跟你讲的？上车之前第一步要干什么？” 这一声提醒，瞬间点醒了黄小锤… 黄小锤猛然记起绕车检查那道流程，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连忙推开车门下来，腿脚不便的他，一拐一瘸，慢慢沿着教练车车身认认真真绕行完整一圈，仔细扫过车头车尾，轮胎周边，确认四周没有杂物障碍，才重新拉开驾驶室车门坐回座位… 黄小锤先前后挪动座椅，调到适合自己腿长短的位置，伸手“咔嗒”一声扣紧安全带，一切就绪，转动钥匙，发动机嗡的一声，轰然打火启动…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黄小锤脑子有点乱，步骤记混了，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拉手刹手柄，打算直接把手刹松到底… “停下，错了…” 宫教练立刻出声制止，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现在直接松手刹，离合还没踩，档位还没挂，万一路面有坡度，车子直接溜车，后果多危险…” 顿了顿，教练耐着性子重新梳理顺序： “打火之后，先要开启左转向灯，仔细观察左右后视镜，确认周边安全，再按喇叭示警，之后才轮到踩离合挂挡这几步，顺序不能乱…” 黄小锤点点头，收敛心神，按着教练交代的步骤一步步照做，左转向灯闪烁起橙黄的灯光，黄小锤扭头扫过两侧后视镜，随即按下喇叭，短促的鸣笛声响起，左脚用力把离合一脚踩到底，右手挂入一档，确认档位卡牢，才缓缓将手刹完全放落… 离合器慢慢向上抬，找到半联动的位置，车身轻轻一抖，教练车晃晃悠悠缓缓起步… 黄小锤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胳膊绷得僵硬，两只眼睛慌乱地东瞟西瞟，一会瞟镜子里的车轮，一会看路边，视线到处游移，完全定不下来… “眼睛别到处乱瞟，目视前方，看远处路面，身体放松，把方向盘握稳，不要来回抖，放轻松，速度慢一点…” 宫教练在副驾高声提醒，同时伸手搭在方向盘一侧，帮着扶正方向… 黄小锤心里明明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紧张，可真坐在驾驶座上，开上车，身旁还有教练盯着，一股紧张感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手心额头悄悄冒出一层细汗… 教练车向前滑行，车身一点点偏向路边，车轮眼看着就要蹭上路沿石，车头径直朝着路边的石块靠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副驾驶的教练一脚重重踩下副刹，车子猛地一顿，稳稳停住，万幸避开了车头和路沿石的“亲吻”… 一阵猝不及防的急停，惊得黄小锤心脏“怦怦怦怦”狂跳，胸口起伏，后背都冒出一层薄汗… 黄小锤长长呼出一口气，暗自感慨： 原来看似简单的学车，真上手才知道，半点都不简单… 时间八点四十九分，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学员赶到练车场地，脚步声，说笑声由远及近，原本只有黄小锤一人的练车点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起来的有几名女学员，远远望见站在教练车旁的宫本金，开口便热热闹闹地喊起“老公…” 一旁的男学员见状，也跟着嬉皮笑脸的起哄，拉长了声调跟着喊： “老公…” 其实大伙喊的是老宫，宫本金的姓“宫”口音一念听着就和“公”一模一样… 大家故意拿这个谐音开玩笑，图个训练场里的热闹，一来二去便成了这里独有的打趣方式… 这套玩笑宫本金早就司空见惯，每一期学员，为了叫的亲切都叫他“老公…” 宫教练听见女学员甜甜喊出来，宫教练脸上立刻堆起满面笑容，眼角都笑出褶皱，乐呵呵地应声搭话，态度十分随和开玩笑的说道： “各位老婆，来上车…” 可只要男学员也跟着扯着嗓子喊“老公”，宫教练脸色当即就沉下几分，眉头微微皱起，满脸嫌弃的摆手，打趣道： “去去去，你们一帮老爷们凑什么热闹，不对胃口，别跟着瞎起哄…” 训练场里哄笑声一片… 站在一旁的黄小锤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这宫教练，女学员喊“老公”便满心欢喜，男学员跟着模仿，反倒惹得宫教练厌烦，这双标倒是表现得明明白白…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一边，其他学员开始上车练车… 黄小锤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继续回味方才开车时紧张的感受… 下一次摸车，注意什么… 第547章 第五部浮生起落 午后两点多，日头斜斜挂在天上，秋风暖洋洋的… 黄小锤打车离开了正直驾校… 整整一上午，黄小锤一共练了三把车，看着只是坐在车里操作，实则学车是一件精神高度紧绷的差事，神经时刻绷得紧紧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记步骤，盯路况，稍不留神就容易出错… 虽说十月的天气只有二十二三度，并不算酷热，可一番折腾下来，黄小锤身上那件白色衬衫，早已被汗水浸得半湿，后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浑身都透着疲惫… 坐在出租车后座，黄小锤却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出租车司机的开车技巧，看着动作挺简单，里面道道真不少… 黄小锤打了一个呵欠，脑袋有点发胀，一上午练车紧绷神经，脑袋瓜子都疼，黄小锤倚靠在后座上，抬手慢慢的揉着太阳穴，其实平日里打车出行也十分方便，可学费已经实实在在交出去了，驾校的规矩，钱一旦缴上便没法退回，事已至此，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学下去… 原本下午还能再来练上两三把，可黄小锤的身体实在扛不住，黄小锤本就是个体弱多病的身子，虽说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浑身上下的病痛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黄小锤… 一上午精神高度紧张，又不敢随便喝水，嘴唇干得裂开一道道细纹，起皮发疼… 黄小锤暗自苦笑，这简直就是花钱给自己找罪受，可转念一想，多学一门手艺总归不是坏事，细数自己手上的证件，电工证，焊工证，叉车证，会计证，中专毕业证，还有一本残疾证，如今再添一本驾驶证，正所谓证多不压身，多一项本领，日后便多一条出路… 黄小锤随手拿起那本崭新的《驾校通》教材… 黄小锤随手翻了几页，整本教材密密麻麻全是交通法规选择题… 黄小锤快速扫读，心里很快摸出了门道： 驾考题看似繁杂，其实有规律可循，最合规，最安全，最稳妥，最礼让的答案，大概率就是标准答案，只要顺着安全准则去选，大方向基本不会跑偏… 嗯，简单摸索出答题逻辑后，黄小锤放下书本，点亮手机屏幕，早晨报名时，驾校客服小姐姐特意给黄小锤在手机上下载了驾考宝典app，专门用来刷题，练题，模拟考试，方便学员随时备考科目一… 黄小锤指尖轻点，点开软件主页，直接进入科目一全真模拟考试界面… 屏幕上方清晰标注规则： 全套一百道题，限时四十五分钟，九十分及格方可通过考试，这也是驾校的硬性标准…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正式开始模拟考试… 一道道题目接连弹出，交通标识，行车规则，事故处理，车速限制，违章处罚，题型五花八门… 黄小锤凭着自己快速理解的答题思路，每一题都优先选择最安全，最守规矩的选项，遇到简单常识题，黄小锤一眼就能敲定答案，偶尔碰上偏题，冷门法规，黄小锤稍有迟疑，略微琢磨后凭着直觉勾选，没有过多纠结… 黄小锤的脑子转得快，记性又好，整套题做得行云流水，这样的脑子，一般人真比不了… 前后二十分钟左右，一百道选择题全部做完，全程下来，黄小锤心里暗自评估，真正拿不准，含糊蒙选的题目顶多四五道，其余九十多道题黄小锤都十分笃定： “稳了，九十打底，肯定及格…” 黄小锤心里笃定，带着十足的把握，毫不犹豫点击提交试卷，页面瞬间刷新，分数赫然跳出… 六十八分，不及格… 尼玛，黄小锤差一点崩溃… 这刺眼的数字直直撞进眼底，黄小锤整个人瞬间愣住，脑子嗡的一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明明只有寥寥几道题拿捏不准，怎么会直接掉到六十八分，距离及格线差了整整二十二分？ 一瞬间，黄小锤心里又懵又气，又憋屈又无语，忍不住暗自骂了一句，属实有点操蛋了… 原本满心自信，觉得自己不用死记硬背就能考出好成绩，可现在，尼玛，直接翻车了… 六十八分的红字成绩挂在屏幕上，格外刺眼，狠狠击碎了黄小锤刚刚的自负… 接连折腾一上午报名，练车，身体病痛缠身，本就身心俱疲，如今模拟考试又考出这么离谱的低分，黄小锤心里瞬间堵得慌，烦躁感瞬间填满胸口… 黄小锤懒得再看错题解析，干脆直接退出驾考宝典app，把手机揣进衣兜… 黄小锤仰头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双眼，伸出双手，重重按压，揉搓着发胀发酸的太阳穴，满心无奈与郁闷… 看来，学车这件事，半点侥幸都不能有，哪怕自认聪明过人，过目不忘，在条条框框的交通法规面前，依旧得踏踏实实低头苦学… “安全驾车，无小事，看来得认认真真的学，决不能做马路杀手…” 黄小锤心里想着… 出租车一路开到市中医院，黄小锤身上那老毛病又开始作祟，下身刺痒难受，小便不畅，时常尿不出来，憋得浑身难受… 今天孟主任亲自坐诊男科诊室，黄小锤心里火烧火燎，急急忙忙就赶了过去… 孟主任在前列腺相关男科病症上钻研了四十余年，是市里小有名气的老专家，对黄小锤的病根早已经十分了解… 诊室里安静，孟主任望着面色憔悴，一脸难受的黄小锤，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开口劝道： “你这身体亏虚得太过严重，平日里一定要洁身自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得好好爱惜自己，你这属于顽疾，就算是在世华佗，面对这种老顽固，也很难彻底根治，我先给你开些药物，你按时服用调理，往后若是医学技术更加发达，实在难以忍受病痛，到时候可以考虑手术切除，免得你日夜遭这份罪…” “切掉？” 孟主任这两个字，听得黄小锤猛地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切掉？那岂不是就成了太监？ 黄小锤虽说如今身有残疾，做不到顶天立地，可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变成不男不女的娘娘腔，一想到这里，黄小锤的心底一阵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孟主任不再多说，提笔给黄小锤开了药方，拿着开好的药，走出中医院大门… 黄小锤只觉得满心的苦楚，一身大大小小的毛病轮番折磨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病痛的煎熬，黄小锤在心里暗自感叹： “做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难，下辈做女人，不，下辈子死活不投胎转世了，太他妈的痛苦了，这个人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黄小锤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来到福佑花园小区大门口… 昨夜他和雷疯子一行人在小区门口的家常菜馆吃饭，中途突发变故，撞见异常，紧急抓凶，走得仓促慌忙… 当时雷疯子匆匆结了六百块饭钱，可黄小锤心里门清，那一桌子荤素硬菜，酒水摆满一桌，实打实根本不止六百，细细一算，还差整整三十八块钱… 欠钱不还，不是他黄小锤的性子… 黄小锤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慢悠悠走进家常菜馆… 饭店老板一抬头，看见来人是黄小锤，脸上瞬间堆起满脸热情，赶忙迎上来，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 “警官你来了，昨晚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太厉害了，直接揪出隐患，破了这么大一桩碎尸凶案，保了我们这片小区的平安，真是我们老百姓的大恩人…”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愣… 警官？ 黄小锤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黄小锤瞬间反应过来，昨晚一行人出警架势十足，动作利落，连夜处置重大命案动静极大，菜馆老板看在眼里，便理所当然把他当成了办案的便衣警察… 黄小锤没有刻意解释，也懒得辩驳，这种误会无需澄清，黄小锤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平和开口说道： “老板，我今天过来，是补昨晚的饭钱，昨晚六百不够，还差三十八，我给你补上…” 老板连忙摆手，态度格外诚恳： “哎，不用不用，你们警察熬夜办案，出生入死保护我们老百姓，替我们守着一方平安，这点饭钱算什么，剩下的钱，我坚决不能要…” 说着，老板转身从柜台旁拿出两瓶山楂树饮品，硬是塞到黄小锤手里，满脸客气的说道： “警官，还让你特意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这两瓶饮料不值几个钱，你拿着解渴…” 黄小锤本想推辞，可菜馆老板实在太过热情盛情，推拒再三无果，只好顺势收下… 黄小锤轻声开口解释了一句： “我刚搬来，就住在福佑花园小区…” 老板闻言更是热情客气，连连点头问好… 黄小锤提着两瓶山楂树饮品，一拐一瘸走出饭馆，顺着小区步道慢慢走进福佑花园… 黄小锤此行的目的地，是28栋三单元802… 这套房子原本是高小凤在临沂租住的居所，前阵子高小琴突然空降临沂，找上门来，高小凤行踪暴露，仓促逃离，走得狼狈又匆忙，屋里的东西几乎一件没带走，尽数留在这里… 黄小锤站在整洁雅致的楼道里，望着802的房门，黄小锤心底生出一阵由衷的舒心… 这是漂亮女孩子住过的房子，干净，精致，处处透着细腻温柔的生活气息… 试问哪个男人，不想住进漂亮女孩子住过的房子… 比起自己之前老旧，破败，死气沉沉的房子，这里简直是天上… 黄小锤心里当即打定主意： 自己就住在这里，那套老旧小区的“狗窝”，不想回去住了，嗯，就定居福佑花园802… 这屋里处处残留着高小凤的痕迹： 精致的衣物，内心内裤，好看的鞋子，成套的化妆品，细腻的生活用品，每一处角落都萦绕着淡淡的女人香气，满是鲜活的女人味… 身处其中，黄小锤浮躁的心莫名变得格外踏实，充盈，要是抱着高小凤的衣物睡觉，应该就不会做噩梦了… 黄小锤心里默默盘点自己的家底，黄大锤遗留的老房子，美小曼曾经住过的老房子，自己全款三十多万入手的一套老旧小区房源，算下来，他在临沂老城区，足足攥着三套房子… 老城早晚要拆迁改造，到时候三套老房一并升值，自己妥妥能大赚一笔，后半辈子的安稳，早就有了兜底的底气，再加上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黄小锤也算是上百万的身价了… 除此之外，黄小锤在别的老旧小区还有一处租赁的房子，再过两个月租期就满了… 黄小锤早已下定决心，到期直接退租，彻底不再续租… 往后常住福佑花园，毕竟高小凤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不住白不住… 这里环境优雅，地段繁华，紧邻万达，出行便利，热闹宜居… 更重要的是，黄小锤心里藏着一份执念，他静静盼着，盼着有一天，高小凤能再次回到这里，因为高小凤，还欠他加工厂整整一百万… 黄小锤径直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满满一柜子各式各样的女装，漂亮鞋子，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整齐摆放，都是高小凤昔日的物件… 黄小锤的目光扫过这些带着温柔气息的东西，他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惬意，房子里有女人的东西，才像样子嘛… 黄小锤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面干干净净，整齐摆放着火腿肠，新鲜鸡蛋，各类鲜肉食材，都是高小凤当初精心囤下的吃食… 若是当初高小琴没有突然赶来临沂，没有强行逼迫高小凤离开，此刻的高小凤，定然还安稳惬意地住在这间房子里，过着平淡安稳的小日子…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而如今，这间满是温柔烟火气的房子，成了他黄小锤的新家，还有高小凤留下的白色比亚迪小轿车… 现在都成了黄小锤的了，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548章 第五部浮生清梦 黄小锤打算露一手，亲自下厨，一展厨艺，炒一盘洋葱炒鸡蛋… 这道菜看着家常普通，可真要做得好吃，里面门道可不少了… 第一步，便是剥洋葱外皮，洋葱辛辣的气味一下子散开，熏得黄小锤眼泪止不住往外淌… 黄小锤眯着眼切洋葱，视线被泪水糊住，刀刃一晃，差一点就切到自己的指尖，惊得黄小锤连忙收住刀… 自己本来就有一根恐怖的断指，要是自己一不小心再自己切掉一根手指，那就真有点… 案板上的洋葱，黄小锤把头抬得高高的，手中的菜刀开始胡乱的切，把洋葱剁碎，两个鸡蛋，蛋液在碗里搅打均匀，和剁碎的洋葱块放在一处，撒点盐，味精，酱油，胡椒粉，辣椒面，使劲搅拌在一起… 黄小锤走到洗手池前，捧起凉水狠狠洗了把脸，反复冲洗被洋葱刺激得发酸的眼睛，心里暗自感慨： 这洋葱的辣味实在太厉害了… 黄小锤看着眼里的鸡蛋有点少，又额外加了两个鸡蛋，搅拌均匀… 黄小锤拧开天然气阀门，蓝色火苗腾地燃起，等锅烧干，往里面倒上少许鲁花花生油… 这款鲁花花生油名气很大，电视上反复播着广告语： “滴滴鲁花，香飘万家…” “鲁花5s压榨花生油，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 嗯，一款花生油，得到国家科技进步奖，这就意味着，鲁花花生油，已经不是普通的油了… 黄小锤心里默念： “吃鲁花花生油，健康长寿，活百年，中国花生油，就看鲁花，这有真不错，香喷喷的…” 油脂慢慢温热，醇厚的花生香气在厨房缓缓漫开… 黄小锤把搅匀的洋葱鸡蛋一股脑倒进锅里，“滋啦”一声，热油接触食材的声响清脆悦耳… 黄小锤快速翻炒一分钟，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填满整个屋子… 黄小锤的手艺炉火纯青，这份功底，就算拿去和五星级大饭店的厨师长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不多时，一盘洋葱炒鸡蛋装盘出锅，色泽鲜亮，色香味俱全，一盘好菜，就得配上牛栏山二锅头，只是可惜，高小凤这套房子里没有牛栏山二锅头… 黄小锤心里痒痒的，这么好的一盘洋葱炒鸡蛋，一下子就勾起黄小锤的酒欲，不喝点小酒，浑身刺挠，抓心，挠肝，像万千只蚂蚁在啃噬黄小锤的灵魂… 黄小锤在橱柜里翻找半天，翻出来一瓶料酒，料酒也是酒，一盘洋葱炒鸡蛋，配上料酒当酒，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黄小锤向来习惯对瓶吹，他拿起料酒抿了几口，味道淡淡的，完全没有牛栏山二锅头那种烈劲… 凑合一下吧… 黄小锤抿了一口料酒，心里想起一句酒桌顺口溜，暗自嘀咕道： “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红了眼睛喝坏了胃…” 黄小锤一身病痛，还总惦记着喝点，真是不长记性了，这样的人，有时候，真不值得可怜… 可这奔波劳累一整天，腿脚旧伤隐隐作痛，浑身懒得动弹，黄小锤喝点料酒解解乏，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也是情有可原谅的… 黄小锤狼吞虎咽，大口吃着洋葱炒鸡蛋，嗯，好吃，半瓶料酒下肚，脸上泛起一丝燥热… 黄小锤翻出高小凤的拖鞋，女人的鞋尺码偏小，黄小锤勉强挤进去套上，走到卫生间，冲洗自己跑了一天的臭脚丫子… 回到卧室，黄小锤抱起高小凤床上那只毛茸茸的小狗熊，正要躺下休息，手机“滴滴”两声轻响… 黄小锤拿起手机，是皮爱奇发来的短信： “小锤，还好吗？在干嘛呢？” 黄小锤没有迟疑，指尖飞快回复： “没干嘛，喝醉了，准备睡觉…” “你又喝酒了，烟酒沾身，真是天下无敌，跟你说个事，下个月农历十月十八，我和老陆办婚礼，你也清楚，我没什么亲人，你就是我的娘家人，能过来吗？” 看到消息，黄小锤心里一动，皮爱奇终究还是要和那个上海男人成婚，黄小锤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快速敲字回复道： “可以，大姐，我永远是你的娘家人，到时候提前几天把位置发我，我一定到场，恭喜大姐寻到真爱…” “谢谢小锤，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你也得抓紧成家了，有个知冷知热的，多好…” 黄小锤望着屏幕上的文字，轻轻叹了口气，回复道： “大姐，婚礼我一定到，我太累了，要休息了…” “好，你好好休息，我把地址发给你，农历十月十八，咱们上海见…” 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地址：上海黄浦区五里桥街道… 黄小锤点开高德地图，查询路线： 从临沂福佑花园到上海黄浦区五里桥街道，全程七百多公里，若是坐绿皮火车，全程要十八个多小时，硬座一百六十八块，硬卧二百八十五块… 如果坐临沂客运长途大巴全程走高速，虽然时间上会短上一些，但是费用在八百多块钱… 黄小锤暗自盘算随礼的事： “和皮爱奇认识也有十一年了，当初一场大雨的邂逅，自己很狼狈，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们之间很有默契，自己也和皮爱奇发生过几次不正当的关系，如今皮爱奇把自己当成娘家亲人，自己心里是五味杂陈，既然皮爱奇想让自己参加婚礼，上海又是魔都，中国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自己随几千块钱，似乎有点拿不出手，礼金最少得准备一万块钱…” 黄小锤的思绪在心里翻来覆去，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小狗熊，倦意慢慢涌上来… 不知不觉，黄小锤沉沉睡了过去，躺在高小凤曾经睡过的柔软大床上，怀抱着高小凤最爱的玩偶，空气里还残留淡淡的清香，这一觉，黄小锤睡得格外踏实… 黄小锤在睡梦中嘟囔道：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黄小锤可能又梦见了《桃花庵》唐寅了… 既然黄小锤从狗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诗词：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那就足以说明，黄小锤已经进入了《桃花庵》的幻境里… 那咱们就细细扒拉扒拉： 穿越时空隧道，跨越四百多年前… 明代，唐寅，字伯虎，《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引用） 从年少读到如今，每次重温，都像是在喧嚣的世俗里寻到了一处心灵的归处，在平凡的日子里寻一份清淡… 这份向往，从年少时的心动，到长大后的共情，从始至终都在他的心底轻轻的安放… 在他的心中还守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静赏花开花落的轮回，闲看云卷云舒的自在，慢观日出日落的惬意，在平淡安然里，守一方烟火，得一份清欢…… 人间的烟火里，从来不是为了生活忙忙碌碌，起早贪黑，而是一方简单的暖： 有一亩田园，春播秋收，看果蔬慢慢成熟，花草自在生长，有一间安稳的屋舍，遮风挡雨，温暖踏实… 嗯，闲时煮上一杯热茶，兴至深处，便吟诗一首，偶尔写一写心底的故事，让思绪在文字间畅游，远离喧哗，远离快节奏，寻一份自在安然，慢慢的生活，悠闲自得其乐… 风来听风，雨来赏雨，只做逍遥自在的人间过客… 嗯，在平淡清宁的岁月里，守着这份从容与心安，人间烟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这便是一生的追求… 如同唐寅的《桃花庵歌》里所写： 清醒的时候，就在花丛前静坐，喝醉了，就躺在花树下安眠，半醉半醒地度过一天又一天，看花开又花落，一年又一年… 时光又走过千百年，来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他依旧对那样的心境心生眷恋，只愿在这国泰民安的盛世里，守一方小天地，安稳，简单，从容与安宁中，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他向往那片世外桃花源，向往不问世事，只守本心的从容，向往在烟火寻常里，寻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宁与自在… 可惜，这终究只是他梦幻里的世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第549章 第五部上班了 美美的一觉，梦里尽是桃花盛开的仙境，景致如梦似幻，美得不要不要的… 上午十点多，黄小锤脚步匆匆，一路赶去住建局… 国庆长假结束，节后第一天上班，黄小锤还是迟到了… 黄小锤心里暗自恼恨自己，这个迟到的老毛病，仿佛和身上各种各样的顽疾缠在一起，一天天愈发严重… 他黄小锤本是个对待工作上心的人，上班迟到这件事，着实让黄小锤满心苦恼… 走进办公大楼一楼后勤保障科，黄小锤的直属女上司史布美看见了黄小锤… 史布美却没有发火训斥，这反常的安静反倒让黄小锤心里有点不适应，暗自嘀咕： “难道人称母老虎的史布美转性变温柔了？这突如其来的平和，反倒叫自己浑身别扭，他妈的…” 虽说史布美臭名在外，可今天黄小锤又迟到，史布美居然没有吭声… 黄小锤拿出这次赶赴济南参加省厅旧城改造工作会议的会议记录与全套相关资料，递交给爱新觉罗·麻姑… 如今麻姑已经升任科室副主任，由麻姑汇总整理材料，再交由史布美主任审阅，层层上报，等待上级领导作出重要批示… 此番黄小锤远赴济南参会，就算谈不上立下功劳，苦劳总归是有的… 济南这座省城，给黄小锤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初在那边，也曾被省城清秀的姑娘抚爱过… 若是日后还有机会，黄小锤还想再去一趟济南，不为公事，就想看一看省城那些好看的漂亮小姐姐… 世间女子千千万，省城的漂亮小姐姐，那份独有的气质，每每想起，依旧让黄小锤心生向往… 黄小锤回到后勤保障科的办公室，他心中五味翻涌… 还记得早前他被降职，贬去维修组当小组长，窝在南楼一间狭小破败的“狗窝”办公，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如今官复原职，重回副主任岗位，又坐回这间满是女同事的后勤保障科办公室，恍如隔世… 黄小锤拿起杯子，给自己沏了一杯碧螺春毛尖绿茶，抬手点开电脑，虽说黄小锤操作电脑的熟练度，远比不上科室里其他同事的三分之一，但他年少时常玩电脑游戏，对机器操作并不陌生… 黄小锤打开酷狗音乐，选中一首好听的歌曲《涛声依旧》悠扬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 “带走一盏渔火 让他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久违的你一定保存着那张笑脸，许多年以后能不能接受彼此的改变…” 曲调婉转悠扬，字字句句扣人心弦，听得黄小锤心底生出侠骨柔情，感慨流年似水…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今天的你我 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 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多么动人的一段情愫，旧船票，旧情缘… 黄小锤听着歌词，心底泛起遐想，多想再和心上人好好相爱一次，相伴浪迹天涯，说着甜言蜜语… 黄小锤一边品着热茶，一边静听歌曲，连日奔波积攒下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黄小锤心里暗想： “自己实在不适合外出出差，反倒适合安稳待在局里…” 嗯，若是条件允许，黄小锤真想就地躺下，伸个懒腰，补个回笼觉… 可史布美已经安排了任务，要黄小锤对局里各个角落，做一次全面细致的环境整治… 科室里其他人都看得明白，整个后勤科，史布美总爱把棘手的活安排给黄小锤，拿他开刀，其余同事倒是清闲自在，悠哉地坐着摸鱼… 黄小锤环顾一圈科室，发现闻不问今天没来上班，多方打听之后才知晓，国庆前夕，闻不问查出了宫颈癌，此刻正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 这个消息猛地砸过来，黄小锤心头一震，他和闻不问算不上深交，但同在一个科室共事一年有余，朝夕相处，心底多少生出几分同事间的情谊… 黄小锤目光一转，落在柳如烟身上，柳如烟身形看着丰满了不少，小腹微微隆起… 黄小锤心里不由得猜想： “难道柳如烟怀上了？这可算是科室里一桩新鲜事…” 曹一凡，生过孩子的女人，最有女人味，黄小锤多看了曹一凡两眼… 再看肖图腾，一副万事无所吊谓的散漫模样，看着就让人心里窝火，要不是肖图腾手里拎着一袋喜糖分发给众人，黄小锤差点开口怼他… 原来是肖图腾的儿子国庆假期办完婚事，黄小锤之前听说，肖图腾的儿子患有脑瘫，连这样的孩子都成家结婚了… 黄小锤暗自琢磨： “不知是哪家姑娘，是被丰厚的彩礼打动，还是另有缘由…” 一旁的王曌君，容貌依旧楚楚动人，举止得体温柔，亭亭玉立，眉眼神似西汉王昭君，远山为眉，秋水作眸，肌肤莹润白净，是难得一见的后勤保障科美人… 上官秋月已经高升，调去市府办公室担任行政副主任，这个职位就有点牛逼了，毕竟加了“行政”二字… 上官秋月能成为市府行政副主任不奇怪，因为上官家族绵延千年，底蕴深厚，他们的太上老奶奶上官婉儿官职宰相，古时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因此上官后代上官秋月得到提拔，在旁人看来，也并不意外… 办公室里还流传着另一桩爆炸性消息，局里另外一个科室的主任爆出出轨丑闻，三个女人一台戏，黄小锤喜欢听戏… 这短短几天，一桩桩消息接踵而至，事情多到让爱操心的黄小锤都有些应接不暇… 不过短短三天出差，再加上七天国庆长假，等黄小锤重回住建局，扑面而来的全是各种意外与新鲜事… 有点意思… 黄小锤借着全局环境整治视察的由头，拖着那条瘸腿，乘坐电梯直达八楼…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了局办公室，目光扫过办公室，一眼就落在了唐雁灵身上，正瞧见唐雁灵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 已是深秋，一早一晚寒气重，想来唐雁灵是受了风寒… 方才黄小锤还明朗轻快的心情，瞬间被这个自己深藏心底暗恋的女神牵动，一下子沉了下去… 黄小锤静静打量着唐雁灵，看唐雁灵嗓子难受，皱眉隐忍的模样，黄小锤在心里便判断出来，唐雁灵这是扁桃体肿大发炎了… 办公室里还有白月光在工位上埋头工作，黄小锤不方便上前对女神嘘寒问暖，可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慕，总得寻个法子表达，黄小锤打算用实实在在的行动，默默传递心意… 黄小锤没多停留，匆匆转身离开局办公室，搭乘电梯下了楼…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住建局大院，来到街边对门那家名叫“槑槑”的奶茶店… 黄小锤很清楚，唐雁灵偏爱菠萝味，这个秘密黄小锤早就知道了，于是黄小锤花六块钱点了一杯菠萝味奶茶，打算带回去给唐雁灵润润嗓子… 拎着奶茶，黄小锤拖着残腿刚走出奶茶店门口，抬眼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唐雁灵竟然也走出了住建局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不高不矮，半瘦半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唐雁灵身旁，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大衣，轻轻披在了唐雁灵的肩头… 黄小锤心里猛地一揪，这一幕，像极了当众秀恩爱… 黄小锤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个中年男人，越看越觉得面熟，片刻之后，黄小锤瞳孔骤然一缩，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市府秘书长严得马… 黄小锤早有耳闻，严得马半年前离了婚，独自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儿子生活…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黄小锤的脑海： 唐雁灵，和严得马好上了？ 黄小锤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其中缘由，就看见唐雁灵弯腰坐进严得马那辆黑色大众轿车… 黑色大众车子缓缓启动，汇入来往不息的车流之中，慢慢远去… 黄小锤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杯温热的菠萝味奶茶，望着黑色大众车子消失的方向，黄小锤胸中愤怒翻涌… 黄小锤心里清楚，以自己当下的身份，根本斗不过严得马，对方身居高位，是市府秘书长，权势远非自己可比… 秋风掠过，凉意袭上身，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 “天下为官都怕带一个‘长’字，民间那句老话，当官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在这个人间，带“长”的头衔： 村长，校长，站长，所长，院长，台长，行长… 股长，科长，秘书长，处长，局长，厅长，部长… 嗯，在这个人间，但凡职务沾上个“长”，手里就有权责，风光背后，担子也重… 黄小锤一个住建局后勤保障科小小的副主任，怎么敢和严得马秘书长争女人… 那是鸡蛋碰石头… 黄小锤有自知之明… 第550章 第五部一杯奶茶 一道七彩霞光 飘洒在了人间的烟火里 人间的热烈如奔放的诗篇 柔情似水的文字也鲜活了 我多想为那一道七彩霞光 写下半生的执念与向往 看红尘滚滚世事浮沉 任时光飞逝仍记初见的热烈 当风吹着桂花香漫过人间 万般心事都藏进这秋天的栅栏 纵是咫尺相隔难赴尘缘 一腔深情只余下遥遥凝望 霞光落尽烟火依旧辗转 唯有心底的念想不曾消散 人间霞光满天的繁星与春水 目光所及又遥不可及的像梦一场 那绚烂多彩的霞光终究奔赴了远方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是海角也是天涯 就算是乘风破浪也追不上那一道霞光 这个人间的十月落满满地的惆怅 在这个人间，初恋钟一文，是他心中的未亡人，是刻进骨血一辈子的执念… 岁月流转几十年，女神唐雁灵，又成了黄小锤这一生都无法靠近的遗憾… 黄小锤心里反复掂量，唐雁灵身上，依稀能看见几分钟一文的影子，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唐雁灵终究不是钟一文，说到底，不过是自己执念太深，把旧日的情思，错投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想着： “我深深地爱着我的女神，虽说我如今境况窘迫，没办法越战越勇，但我也绝不会后退半步，我可以等我的女神，就算女神将来结婚生子，我也愿意一直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始终坚信，总有那么一天，我能得到我的女神，这便是我此生甘愿为之奋斗的一个目标…” 秋风瑟瑟，手里这杯菠萝味奶茶，还隐隐飘出甜丝丝的香气… 黄小锤本想着把奶茶退掉，可抬眼望向“槑槑”奶茶店，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前后都是排队的客人，哪里有空给黄小锤办理退货…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好拎着这杯菠萝味的奶茶，一拐一瘸走回住建局后勤保障科… 黄小锤四下看了看，径直把奶茶放到了王曌君的工位上… 王曌君抬起头，望着桌上突如其来的奶茶，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黄小锤脸上挤出一抹浅笑，淡淡开口说道： “就是想单纯请你喝一杯奶茶，就这么简单…” 王曌君满脸疑惑，不解的问说道： “不是，黄副主任，这奶茶是专门给我买的？” “是，看你平日里工作太过辛苦，我关心关心你…” 黄小锤语气刻意放得温柔，这反常的模样，听得王曌君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王曌君连忙站起身，把奶茶又挪回黄小锤的工位，推辞的说道： “多谢黄副主任的心意，可我也没有请你喝过奶茶，咱们平日里没有这般往来，你不必破费单独请我喝奶茶…” 黄小锤暗自哀伤，这王曌君，未免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黄小锤转头看向一旁正埋头忙碌的曹一凡，开口说道： “曹大姐，这杯奶茶你喝吧！” 曹一凡抬眼瞥了黄小锤一眼，淡淡回绝道： “我不喝，我还处在给孩子喂奶的哺乳期…” 接连碰壁，黄小锤也不气馁，拎起奶茶，拖着瘸腿挪到爱新觉罗·麻姑的工位边上，正要把奶茶放下… 爱新觉罗·麻姑连忙摆手阻拦道： “黄副主任，我对菠萝过敏，这杯菠萝味的奶茶味道太重，我可不能喝…” 嘿，万万没有想到，好好一杯奶茶，居然四处碰壁，居然送不出去，这就有点… “他妈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索性就留给自己喝…” 黄小锤想着掀开奶茶杯盖，仰头抿了一大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股熟悉的情愫涌上心头，恍惚间，竟生出几分初恋的滋味… 记忆一下子被这菠萝的甜香拉扯回遥远的往昔： 那是一个明媚的春日，到处鸟语花香，暖风拂面，那个长发飘飘的姑娘，伴着徐徐清风，身姿轻轻摇曳，如同翩翩起舞一般… 一杯奶茶，勾起了尘封数十年的旧梦，时光匆匆，转眼数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可那份深藏心底的念想，依旧牢牢盘踞在他的心间… 那份爱，散落在天涯海角，飘荡在蓝天白云之间，那是一场，他永远都遥不可及的旧梦… 史布美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大步踏进后勤保障科… 史布美那双眼神素来锐利如刀，扫视过来，科室里的人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人人都暗自绷紧神经… 在不少人眼里，这位女主任简直就是个不好招惹的“恶魔”… 一旁的黄小锤刚喝完那杯菠萝奶茶，胃里泛起一阵暖意，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一杯简简单单的奶茶，就足以让黄小锤心满意足… 黄小锤抬眼打量史布美，只见史布美面色蜡黄，气色看上去很不好，脸上还冒出不少粉刺，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脸上还长粉刺，黄小锤心里暗自揣测，多半是内分泌紊乱，平日里操劳操心，身心都绷得太紧了… 不对，史布美是却男人滋润了，因为，史布美看黄小锤的眼神充满了异样，那是一种饿虎扑食的感觉… 黄小锤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眼下可不能把这位“母老虎”惹毛了… 如今科室里的骨干闻不问，就是常年劳累，查出了宫颈癌住进医院，剩下的这几位女同事，个个心思活络，都擅长玩弄心机，自己要是再浑浑噩噩，实在说不过去… 黄小锤不再想着摸鱼混时间，坐等下班，身为科室副主任，理应扛起属于自己的一份责任，多少替“母老虎”史布美分担一点工作… 指望那个肖图腾是没戏了，那个老泥鳅，现在负责后勤维修小组，后勤的工作量，有多大，是个人都知道，爱新觉罗·麻姑被提拔副主任，担子也不轻… 虽说黄小锤清楚自己并非是样样精通的全能人才，但好歹身居副主任的位置，该有的担当不能丢，黄小锤做不到事事以身作则，可至少可以拿出十足的服务态度，尽量让科室的女同事们满意… 黄小锤也明白，自己一腔热情，未必能够捂热每一个人的内心，可黄小锤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把这份热情释放出来… 黄小锤的目光扫过科室的角角落落，看着女同事们各自伏案忙碌，埋头处理手头事务… 黄小锤心里感慨： “认真投入工作的女人，自有一番动人的光彩，眼前这群人，是朝气蓬勃的女青年，也是为事业奋力打拼，可敬可爱的一群女人…” 黄小锤在心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句誓言：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闻不问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兢兢业业操劳，最后累倒在了岗位上，为事业献身，这是光荣的… 想到这里，黄小锤下定主意，抽空要去临沂市人民医院，探望慰问这位科室里最能干的闻不问小姐… 正午下班的时间到了，褪去了一上午职场的紧绷氛围，机关大院里瞬间热闹了几分…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慢悠悠走出住建局大门，去往街边的兰州拉面馆，打算简单解决午饭… 黄小锤点了一碗地道正宗的牛肉拉面，热腾腾的面条筋道爽滑，汤底熬得醇厚浓郁，鲜香入味，一口面一口汤，暖胃又舒心，吃完满满一碗拉面，黄小锤端起碗，将碗里留存的原汤尽数喝下… 黄小锤心头想起老一辈代代流传的老话： “原汤化原食…” 在老辈人眼里，吃饺子，面条，馄饨这类面食，必定要喝一碗煮食的原汤，这样可以帮助肠胃消化，避免积食腹胀，也是寻常生活里最朴实的养生之道… 嗯，一碗热汤下肚，浑身暖意流淌，疲惫尽数消散… 吃饱喝足，惬意十足，黄小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取出一支牙签叼在嘴边，手机微信扫码付款，一碗分量十足，味道正宗的牛肉拉面，仅仅七块钱… 在如今物价飞涨的年头，这样的价格实在实惠，性价比十足，让黄小锤忍不住心生感慨： “平凡的小幸福，往往就藏在这些烟火小事里，人间的暖意，其实就是一顿简单的吃食…” 付完款，黄小锤剔着牙，一拐一瘸缓步走回住建局后勤保障科… 正值午休时段，科室里空无一人，女同事们或是外出吃饭，或是回家休息，整间科室安安静静，格外清闲… 黄小锤安然坐回自己的工位，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脚打在桌子上，抬手从衣兜里掏出华为x手机，解锁屏幕后，黄小锤点开微信，率先打开了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工作微信群… 群内消息密密麻麻不断刷新，大多是厂区日常报备与工作汇报… 自从建起工作微信群，极大便利了厂区管理，即便黄小锤身在外边，无需亲自往返厂区，也能实时掌握厂里的人员调度，生产进度，物料储备，还有财务科钱芳每日更新的各项钱财收支明细，全厂动态一目了然，线上办公便捷又高效… 逐条翻阅完所有消息，黄小锤心中暗自欣慰，不得不说自己看人的眼光足够毒辣… 高小凤玩消失之后，黄小锤第一时间把熊明大推了上去，提拔了徐紫兰，他们两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熊明大踏实肯干，处事稳妥，心思缜密又极具管理能力，再加上副厂长徐紫兰细致周到，细心兜底的全力配合，厂里承接的百万级订单有条不紊推进，全程零差错，零纰漏，生产开展得热火朝天，稳稳当当… 今年厂区生意兴隆，客源稳定，财源广进，是建厂几年来效益最好，发展最稳的一年，厂子坚守本心，诚信经营，做良心食品，办爱心企业，踏踏实实做产品，认认真真做服务，这般踏实经营的模样，注定前路坦荡，愈发红火兴旺… 仔细阅览完所有厂务动态后，黄小锤点开专属厂长工作群，针对性发布了几条工作部署与管理要求，内容都是厂区生产规范，人员管理，订单跟进的核心事宜，仅厂长熊明大和副厂长可以查看，精准对接核心工作… 消息发出没多久，熊明大与徐紫兰便先后秒回消息，条理清晰地回应了各项工作安排，线上沟通顺畅无阻，丝毫没有距离感，就如同几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对接工作，闲谈议事一般高效省心… 就这样在线上处理，对接厂务事宜，一晃便是半个多小时，所有工作全部落实妥当，黄小锤退出微信界面，稍稍调整状态，随后点开了驾考宝典app… 黄小锤早已盘算妥当，下周一即将迎来科目一理论考试，驾驶证考试容不得半点马虎，即便理论知识不算太难，黄小锤也不敢松懈… 平日里机关工作繁杂，难得有空闲时间，趁着午休清静，正好刷题巩固知识点，查漏补缺，做牢基础题，全力以赴备战下周一的科目一考试，争取一次顺利通过…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温柔宁静，一室安然，黄小锤沉下心来，专注投入到刷题备考之中… 第551章 第五部关于生命 下午四点多，离下班还有一阵子，黄小锤提前离开了住建局大院… 秋日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黄小锤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临沂市人民医院… 出租车停在医院大门对面，黄小锤走进街边的水果店，挑了一挂熟透的香蕉，又拎起一箱伊利纯牛奶，沉甸甸的，算是一点心意… 走在去往住院楼的路上，黄小锤心里暗自琢磨： 若是宫颈只是普通的良性毛病，大多在门诊就能处理，顶多做个微创，住个几天普通妇科病房也就完事了… 可闻不问确诊的是宫颈癌，直接收进了十一楼妇科肿瘤三病区，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这是能要人命的病… 黄小锤一拐一瘸迈步走进住院大楼，按下电梯按钮，电梯缓缓上行，原本要去十一楼，恍惚间按错，电梯先到了十二楼肿瘤二病区，黄小锤又折返下来，一拐一瘸，慢慢走到115病房门口… 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闻不问… 病床上的闻不问面色惨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眉眼此刻黯淡无光，输液管细细的扎在闻不问的手背上… 闻不问看见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来，闻不问强撑着，努力挤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黄小锤望着闻不问这副模样，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这好好的一个活泼漂亮的姑娘，平日里在科室干活利落干练，怎么说病倒，就一下子病成这副模样… 黄小锤拼命压下翻涌上来的泪水，放轻了声音开口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了？” 闻不问浑身虚软，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还行吧！”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女拎着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还有一盒小米粥… 中年妇女抬眼看向黄小锤，带着几分疑惑问说道： “你是？” 黄小锤连忙应声道： “我是闻不问的同事，今天才听说她生病住院，特地过来探望探望…” “谢谢你啊！” 中年妇人的双眼红肿得厉害，眼皮浮肿，一看便是整日整夜偷偷哭泣，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妈，这是我们科室的副主任，黄小锤！” 闻不问说着，想要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可浑身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身子刚微微抬起，就无力地落回枕头上… “别乱动，手上还打着针呢！” 闻不问的母亲连忙伸手按住她，生怕牵动了输液针头… 黄小锤也急忙劝道： “不问，别乱动，安心好好养病…” 说着，黄小锤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黄小锤慌忙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再也待不下去，拖着瘸腿，一拐一瘸地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黄小锤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共事一年多，闻不问心思通透，为人实在，跟他十分投缘，他心里一直很欣赏这个姑娘… 好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了宫颈癌，老天爷实在不开眼… 方才站在病床边，黄小锤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闻不问的天灵，隐约瞧见一缕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正在缓缓盘旋凝聚… 那股煞气越聚越浓，倘若彻底凝结成阴魂，闻不问怕是就撑不住了… 黄小锤抬手抓了抓头顶花白的头发，心底飞速思索对策… 少年的时候，他去往广州，无意间认识了魏道天，拜魏道天为义父，跟着魏道天修习过太乙神针，他记得，银针刺天灵，心脉，百会，关元，足三里，涌泉几处大穴，能够强行续命… 从前他也曾用这套针法，为义父续过性命，可他心里清清楚楚，逆天改命，必有天道反噬，代价极为凶险… 这大半辈子，他受过的苦楚，只有自己才知晓，可若是不下针，以闻不问如今的状况，怕是撑不过十天半个月，若是施针，顶多只能让闻不问多苟活几日，依旧挽回不了性命，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一边是眼睁睁看着闻不问的生命走向终点，一边是冒险施针，换来几日痛苦的苟延残喘，黄小锤心里万分纠结… “糖糖这个病，已经到晚期了，医生说，糖糖最多也就还能活十天左右…” 闻不问母亲沙哑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黄小锤的身后… 黄小锤猛地转过身，望着这位憔悴不堪的母亲，声音放得很轻： “不问小名叫糖糖，这名字真好听…”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黄小锤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痛失女儿的母亲… 黄小锤的心里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沉默许久，黄小锤才缓缓开口说道： “阿姨，实不相瞒，我会施针，以前跟一位大师学过，能够稍稍延续不问的性命…” 闻不问的母亲眼里骤然燃起一丝微光，急切地追问道： “能治好吗？能不能把她救活？能减轻她的痛苦吗？”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癌症已经到了晚期，施针，只能短暂延续她的生命，救不回来，也不能减轻她身体的痛苦…” “那还不是照样受苦…这几天糖糖疼得厉害，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饭也吃不下，医生只能给她输营养液，打止疼药，孩子自己都不想活了，是我做母亲的，舍不得，拼命想留住她，可看着她受这份罪，我的心都碎了…” 闻不问的母亲说到此处，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抽搐发抖… 天底下最残忍的，莫过于母亲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在病痛里受尽折磨，恨不得替她去承受一切，可命运偏偏半点不肯遂人愿… 黄小锤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太乙神针，只能延长时日，却消不去身上的剧痛，到头来，不过是让闻不问在无尽痛苦之中，再多熬上几天… 黄小锤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整整一万块，蹲下身，塞到闻不问母亲的手里… “阿姨，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闻不问的母亲连连摆手不肯收下，可拗不过黄小锤的坚持，只能收下，对着黄小锤不停道谢，激动得就要下跪… 黄小锤连忙伸手把她搀扶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阿姨，你一定要坚强…” 此时此刻，再多宽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锥心刺骨的悲痛，早已超出了医学上所说的十级人间剧痛… 黄小锤抹掉脸上的泪水，这满是消毒水气息的医院，压抑得让黄小锤一刻也无法停留… 黄小锤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走到病房门前，透过玻璃又深深地望了躺在病床上痛苦的闻不问… 黄小锤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闻不问今年才二十五岁，这么年轻，就得了不治之症，老天不开眼呢！ 黄小锤抹点脸上的眼泪，不是他不想施针为闻不问延续生命，只是短暂的延续，也是无尽的痛苦…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一拐一瘸走进电梯，缓缓下楼… 黄小锤走出住院大楼，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夜幕缓缓降临… 深秋的晚风阵阵袭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浑身发冷…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我的亲人呀 你们不要为我 悲伤哭泣 请默默的祈祷 在这片肥沃的土地 我将匍匐在你们脚下 我会安静的想念着 我生命里的你们 当我的灵魂 经过了雪窖冰天 在春的暖阳里 终会开出一朵小花 静静的迎风摇曳 虽然不能给人间带来芬芳 但总会带来一丝春色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我终会祝福爱我的人 在人间的烟火 坚强 坚强 坚强 第552章 第五部古城遇窃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我的亲人呀 你们不要为我 悲伤哭泣 请默默的祈祷 在这片肥沃的土地 我将匍匐在你们脚下 我会安静的想念着 我生命里的你们 当我的灵魂 经过了雪窖冰天 在春的暖阳里 终会开出一朵小花 静静的迎风摇曳 虽然不能给人间带来芬芳 但总会带来一丝春色 假如 我不幸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人间 我终会祝福爱我的人 在人间的烟火 坚强 坚强 坚强 黄小锤抬头仰望夜空，墨色天幕灰蒙蒙一片，看不见半点星辰，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黄小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口像是被掏空一般，心里空落落的… 人间有万般美好，可也藏着无尽的苦楚与疼痛，甜与苦总是相伴而生… 黄小锤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前往琅琊古城… 从昨天起，古城一年一度的美食节正式拉开帷幕，满城烟火，游人云集… 这世间大该就是这样，一半是天堂，热闹鲜活，满目欢乐，一半是炼狱，病痛缠身，静待生命落幕… 出租车抵达琅琊古城，远远便能看见成片绚烂的灯光秀，五彩灯带缠绕着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把沉沉夜色装点得流光溢彩… 临沂城一年一度的琅邪美食节，就在这斑斓灯火里热火朝天地开展着… 来自天南海北的各色特色小吃依次排开，诱人香气交织在一起，络绎不绝的食客穿梭在摊位之间，人声鼎沸… 黄小锤本就是个实打实的吃货，这般盛大的美食盛会，他自然不想辜负… 黄小锤努力压下方才在医院感受到的病痛与死亡气息，强打起精神，拖着一拐一瘸的腿，缓步游走在一排排美食摊位之间… 这阵阵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打扮靓丽的姑娘们从黄小锤身侧擦肩而过，笑语盈盈… 这，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人间美好… 嗯，烤鸭外皮油亮香醇，肉质软嫩，肥而不腻，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嗯，臭豆腐名不虚传，远远就飘来独特气味，正是那号称“异香天下第一臭”的美称… 嗯，麻辣毛蛋鲜香浓郁，扑鼻的味道勾着食欲，让人难以抗拒… 嗯，热腾腾的生煎包轻轻一咬，饱满的汁水瞬间在嘴里迸发，口感细腻丰富… 嗯，炭火烤制的深海大鱿鱼鲜香弹牙，来自大海的滋味，营养十足… 嗯，滋滋冒油的麻辣羊肉串，焦香的烤鸡架，劲道的烤面筋，甜糯的烤玉米，入味的烤鸡心… 不远处摊位上，卖煎饼果子的小胖妹扯开嗓门高声吆喝道： “帅哥美女过来尝一尝，煎饼果子来一套吧！不好吃不要钱喽…” 喧嚣的夜晚不再孤寂，美食伴着动感音乐，佳人衬着璀璨灯光，处处洋溢着热闹欢快的气息… 场地中央搭起了大型舞台，高低音响震耳，舞台上漂亮的小姐姐跟着节奏炫舞，热烈的氛围让黄小锤一时间热血翻涌… 舞台一侧，有个模仿天王的年轻人，一边踩着迪斯科舞步，一边放声高歌《动起来》： “动起来，为新的力量喝彩，动起来，每一秒都期待，动起来，为新的纪录喝彩，动起来，就拥有精彩未来，动起来 go go go go go go go gogo go go go …” 听着熟悉的旋律，黄小锤情不自禁，拖着瘸腿跟着节奏晃动，笨拙的跳起了迪斯科… 黄小锤心里热切地盼望着，能够登上舞台，和那些漂亮小姐姐一同炫舞，可这条残腿处处受限，连简单的迪斯科舞步都格外吃力… 黄小锤的这条瘸腿，终究耽误了他做一名舞者的念想… 仅仅两分钟，黄小锤便体力不支败下阵来，黄小锤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每次和漂亮小姐姐一起做游戏撑不过两分钟，如今跳支舞，依旧只有两分钟，这一刻，黄小锤只觉得自己像个无能无力的废物… 黄小锤气喘吁吁，寻了一处空着的小吃小摊坐下，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馄饨，一直都是他最钟爱的美食… 周围依旧是沸腾热闹的乐曲，满场蓬勃生机，可这欢快的声响落在黄小锤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街边烤串，杂粮煎饼的香气四处弥漫，游人嬉笑打闹，眼前的人间热烈鲜活… 可黄小锤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病房里的闻不问，那个漂亮明艳的姑娘，正在一点点耗尽生命… 这个人间，一边是喧嚣沸腾的烟火，一边是悄无声息的凋零，巨大的反差沉甸甸压在黄小锤心口，闷得他喘不上气… 黄小锤拿起勺子，把滚烫的馄饨一口口秃噜进肚子，温热的汤水滑入腹中，暖意慢慢蔓延至全身… 一道简简单单的吃食，短暂之间，真的可以抚平低落翻涌的情绪…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落肚，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五脏六腑，稍稍抚平了黄小锤心底积攒的压抑与悲凉… 人间烟火最是治愈，方才在医院目睹的生死别离，病痛凋零，也在这一口温热鲜香里，淡去了几分沉重… 黄小锤抬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六块钱的馄饨钱，微信扫码一键支付，页面瞬间跳转出支付成功的提示… 付完账，黄小锤缓缓起身，拖着瘸腿继续游荡在琅琊古城的美食节广场… 夜色正浓，灯火璀璨，整片广场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喧闹的音乐，摊主的吆喝，游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得翻天覆地… 晚风裹着各色美食的香气，漫天灯火摇曳，满场鲜活烟火，将深秋的夜色衬得格外热烈鲜活… 往来人群里，不少妆容精致，身姿窈窕的漂亮小姐姐穿梭往来，目光放在单身男人身上，主动上前轻声搭讪… 在这个风月撩人，夜色温柔，这般明目张胆的亲近，是个寻常男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暧昧意味… 黄小锤望着眼前身姿曼妙，容貌靓丽的漂亮小姐姐，心底沉寂已久的悸动悄然翻涌，胸腔里升起一阵难以按捺的燥热，心底隐隐发痒，连日来的压抑苦闷，仿佛都被这鲜活的美色与热闹驱散大半… 就在黄小锤缓步驻足，环视周围热闹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骤然贴近，猝不及防地紧紧贴在了黄小锤的身上，是一个格外漂亮的年轻漂亮小姐姐… 温热柔软的亲密触感瞬间传来，一缕清雅好闻的清香萦绕鼻尖，清甜淡雅，沁人心脾，是少女独有的干净气息，瞬间勾得黄小锤心神荡漾，身下一股热血翻涌… 还不等黄小锤回过神，那双纤细柔软的玉手便轻轻拉住了黄小锤的手掌，嗓音软糯娇媚，带着撩人的温柔，轻声问说道： “哥哥，想要吗？” 眼前的漂亮小姐姐眉眼精致，颜值惊人，身姿窈窕曼妙，一颦一笑都自带风情，这般绝色佳人主动示好，寻常男人根本无力抗拒… 黄小锤也是俗人一个，心底的躁动彻底被勾起，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心头已然做好了随漂亮小姐姐而去的打算，只想借着这夜色温柔，暂且放纵一回，抛开所有的烦恼与沉重…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 “桂枝！” 闻声，身旁的漂亮小姐姐身形一顿，连忙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对着黄小锤柔声交代道： “你等我一下，我碰到一个熟人，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漂亮小姐姐松开黄小锤的手，脚步轻快地快步汇入人群，转瞬便走远了… 黄小锤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漂亮小姐姐窈窕的背影，眼底满是期待，心里暗自琢磨： 这姑娘身段绝佳，容貌出众，等她回来，今夜包夜，好好的和那个姑娘玩一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广场上人来人往，游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喧闹依旧，灯火依旧，可那个名叫“桂枝”的漂亮小姐姐，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出现过… 晚风渐凉，黄小锤心头的燥热与期待一点点褪去，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黄小锤下意识抬手摸向衣兜，指尖一空，心脏骤然狠狠一沉… 手机？ 兜里的华为x手机不见了… 第553章 第五部古城追影 晚风渐凉，黄小锤心头的燥热与期待一点点褪去，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黄小锤下意识抬手摸向衣兜，指尖一空，心脏骤然狠狠一沉… 手机？ 兜里的华为x手机不见了… 此时此刻，所有的遐想，温柔悸动尽数破碎，黄小锤瞬间反应过来，哪里是什么艳遇搭讪，分明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刚才那亲密的贴身碰撞，温柔搭讪，刻意拖延，全是幌子，这个漂亮小姐姐，根本就是混迹夜市的小偷… 黄小锤又气又急，心头怒火瞬间翻涌，顾不得腿脚不便，一拐一瘸地朝着那个“小偷”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偌大的美食广场人流汹涌，密密麻麻，各色摊位遮挡视线，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半分那个女孩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生得一副绝美皮囊，心底却藏着龌龊算计… 黄小锤又恼又悔，恨自己一时色迷心窍，放松了警惕，平白遭了算计… 可事已至此，找不到人影，再多的愤怒与不甘，也只是徒劳… 黄小锤不敢有半分耽搁，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憋屈，拖着瘸腿，急匆匆挤进人流，快步走进了广场附近的一家手机店… 黄小锤的手机虽然屏幕设计了密码，但是时间一长，万一被贼人破解了密码，通讯录号码，微信里的信息，钱包，就被盗了… 黄小锤急忙跟店主说明自己手机被偷的情况，借用老板的手机，第一时间拨打了人工客服，紧急挂失冻结了自己的手机号，杜绝他人盗用话费，盗取信息，紧接着，黄小锤又拨通了微信官方客服，提交信息紧急冻结微信账号，严防小偷登录微信，盗取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的工作资料，财务数据，或是盗取个人账户资金，规避一切风险… 做完所有紧急止损操作，黄小锤没有犹豫，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将自己手机被盗的详细情况如实报备… 为了感谢店主能借用手机，黄小锤干脆在这家手机店里，重新挑选了一台全新的vivo手机… 店主十分麻利，很快帮黄小锤完成新机激活，系统调试，下载安装好了微信等常用软件，只是没有补办回原手机号，无法接收验证码，暂时无法登录微信账号，只能等到明天天亮，营业厅上班之后，携带身份证前去补办手机卡，才能解冻登录，恢复正常使用… 黄小锤站在灯火通明的手机店里，望着崭新的手机，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满心烦躁，好好的一场古城夜游，本想散心解压，消解烦闷，谁能料到一时松懈，惨遭小偷算计，平白丢了手机，真是晦气至极… 没过多久，接到报警的辖区民警迅速赶到了现场，民警态度温和，细致耐心地向黄小锤询问事发经过… 黄小锤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如实诉说： “我今晚在琅琊古城美食节广场闲逛，中途被一个陌生女子贴身搭讪，故意贴近，我一时没有防备，被那女子趁机偷走了手机，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随后，黄小锤仔细回忆，精准细致地向民警描述了偷手机女子的大致年龄，身高样貌，穿着打扮，身形特征以及事发的具体位置… 民警认真聆听记录，逐一登记备案，详细录入所有线索信息，随后立刻安排巡逻警力，围绕美食广场四周街巷，出入口展开全面排查搜寻，全力追查被盗手机与可疑人员踪迹… 黄小锤又问店主借来手机，给雷疯子打了电话，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店主，黄小锤感谢了店主… 黄小锤拿着新买的崭新的vivo手机，对店主简单说道： “老板，稍等一会，一会我兄弟来付钱…” 手机店老板点头，又低头修起手机… 热闹依旧的琅琊夜色，依旧歌舞升平，烟火璀璨，可黄小锤此刻的心境，早已从最初的轻松治愈，变成了满心的憋屈… 一边是人间极致的热闹欢愉，一边是自己猝不及防的遭遇与狼狈，世事无常，起落得失，不过转瞬之间… 足足半个多小时的等候，一辆沉稳大气的八座黑色商务车打头，紧随其后的是一台经典的九座金杯海狮，两台车先后减速，轮胎碾过地面，最终稳稳当当停稳在手机店门前… 伴随着车门接连拉开的响动，数十名年轻人陆续从两辆车内走了出来，一股子混江湖的气场，无需言语，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领头的正是雷疯子… 周边散步闲逛的路人，游客见状，心里皆是一紧，下意识纷纷避让散开，远远驻足小声议论，没人敢靠近这片气场极强的区域… 寻常夜市游客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一眼便知这群人不好招惹，生怕无端惹上是非，都避之不及… 手机店老板抬头看见店门口站着十几个年轻人，吓得不轻，以为是冲着他手机店来的，急忙起身，被黄小锤抬手止住： “老板，没事，是我兄弟…” 雷疯子深知黄小锤素来喜静，不爱大张旗鼓，人声嘈杂，便抬手示意一众小弟原地等候，独自迈着大步，快步走进灯火通明的手机店来到黄小锤身前，低声汇报道： “哥，琅琊古城这片夜市，小吃街，广场商圈，都是王麻子的地界，我联系他，这边的情况他门清…” 黄小锤伫立在晚风里，神色冷静沉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微微点头，沉声吩咐道： “能不麻烦人，就不麻烦人，先让兄弟们散开去找，目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一头长发，最明显的特征是嘴角边有一颗淡淡的朱砂痣，很好辨认，穿着一身白色卫衣，下身搭配蓝色牛仔裤，仔细排查广场，巷口，各个摊位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处死角…” “明白，我立马安排…” 雷疯子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手机店，有条不紊地给数十名小弟分工部署，安排众人四散开来，分片排查寻人… “大哥，你喝水…” 手机店老板，听的清楚，也看的明白，眼前这个白发秃顶的青年人，是“社会大哥”… 这种人，是万般得罪不起，幸运的是自己接待了这位“社会大哥”… 黄小锤接过纸杯，点头道谢… “这样如此谦卑的社会大哥，这才是大佬级别的，那些整天在街上渣渣呼呼的地痞流氓，都是小虾米…” 手机店老板想着，望着眸光沉静的黄小锤，也不敢没话找话说… 黄小锤喝了一口温水，心底盘算得清清楚楚，民警身着制服，目标太过显眼，混迹夜市的小偷常年游走街巷，警惕性极高，一见警车警服便会立刻藏匿逃窜，根本不可能查到踪迹，但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穿着普通，融入人群毫无违和感，混迹在鱼龙混杂的美食广场里毫不起眼，不会引人戒备… 那名偷手机的女孩大概率还在这片区域流窜作案，大概率能找出蛛丝马迹… 片刻过后，雷疯子安排妥当所有人手，再次快步折返回手机店，走到黄小锤身前说道： “哥，咱们不用在这里干等，直接去王麻子的地盘等着就行，这片所有的流氓闲散人员，夜市小偷，街头混混，所有下三滥的路子，王麻子全都心知肚明，问他一准有线索…” 手机店老板，听的清楚“王麻子”他是知道的，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手机店，每年都要向王麻子交保护费，虽然现在有明文规定，街霸，市霸，举报者有奖，但是谁都明白，谁举报谁完蛋，县官不如现管… 黄小锤微微点头，随口吩咐道： “我刚在店里新买了一台vivo手机，账还没结，你把钱付了…” “大哥，这手机不要钱了，大哥送给你了…” 手机店老板很会来事… 黄小锤望着手机店老板说道： “你做生意不容易，起早贪黑的，疯子结账…” “好嘞哥，小事一桩…” 雷疯子应声，利索结清了新机的钱款… 黄小锤和雷疯子走出灯火通明的手机店，手机店老板亲自送到门口： “几位大哥慢走…” 黄小锤和雷疯子穿过热闹的街巷，直奔这片夜市的地头蛇老窝，王麻子的据点… 王麻子作为琅琊古城夜市这片商圈实打实的地头蛇，深耕此地多年，三教九流，各色人员无一不熟，无一人不给王麻子上供… 王麻子和雷疯子平日里虽无深交，不算挚友，但同在临沂这片地界讨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江湖人情世故向来通透，雷疯子亲自带人登门，这份面子王麻子必然会给… 昏暗的街巷里，明亮的一栋楼房里，黄小锤神色平静，将方才偷手机女孩的容貌，身形，穿着，特征，一字一句细致的复述给王麻子听，没有半点遗漏… 听完详细描述，王麻子原本轻松的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瞬间闪过了然… 王麻子脑海中立刻对上了一个人，片区里闲散混混张三的女朋友媚媚… 那姑娘恰好二十出头，长发，嘴角带朱砂痣，平日里最爱穿休闲卫衣牛仔裤，模样，特征，身形，和黄小锤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这媚媚惯常在夜市搭讪路人，游走作案，手脚极不干净… 心中有了定论，王麻子当即转头，对着身旁贴身小弟沉声吩咐道： “立刻联系张三，让他马上跑步过来见我，一刻都不许耽误…” “是，大哥…” 小弟不敢迟疑，躬身应声，当即掏出手机，火速拨通了张三的电话，紧急传唤张三前来回话… 夜色暗流涌动，喧嚣夜市之下，一场针对窃贼的追查，已然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554章 第五部蛇头护女贼 不到半个小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高年轻人快步跑了过来… 酒红色的头发蓬蓬炸起，长长的斜刘海耷拉下来，遮了半只眼睛，身上裹着紧绷的黑色紧身裤，是几年前大火的杀马特造型… 哪怕到了2015年，这身打扮依旧扎眼，此人正是王麻子口中的张三… 雷疯子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瘦高青年，压低声音暗自嘀咕道： “操，这是啥玩意儿跑出来了，还整这一套杀马特，傻比…” 张三耳朵尖，听见这话，猛地扭头看向陌生的雷疯子，眉头一拧，攥紧拳头就要发作… 一旁的王麻子沉声开口，直接打断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冲突： “张三，你女朋友媚媚呢？是不是手脚又不干净，在外边惹事了？” 张三神色一紧，连忙压下火气，恭恭敬敬凑到王麻子身旁，腰微微弯着，低声下气回话道： “王哥，我女朋友就在广场那边玩呢，我们最近一直挺安分，没敢惹麻烦…” 王麻子目光沉沉盯着张三说道： “有人找到我这里告状，说你女朋友偷了人家手机…” 张三立刻摇头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谁啊，这是胡说八道，媚媚现在就在夜市闲逛，早就不偷手机了，已经改行了…” “行了，少说废话，把你女朋友喊过来，让这位朋友认一认，是不是她，一问一看就清楚了…” 王麻子直接打断张三的辩解，不想听张三继续搪塞… 张三心里咯噔一下，做贼心虚，连忙从口袋摸出一包中华香烟，双手递到王麻子面前，压低嗓音讨好道： “王哥，你抽烟，这事好商量，要不，我让媚媚晚些过来陪陪您…” 王麻子扫了一眼递上来的烟，瞬间领会张三话里的暗示，媚媚那姑娘模样俊俏，他之前和媚媚有过纠葛，心里本就对媚媚颇有几分偏爱，王麻子打算顺水推舟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王麻子转头看向雷疯子，摆了摆手，开口打圆场： “我仔细想了想，大概率不是他女朋友干的，说不定是别的女孩子，你们放心，我安排手下兄弟帮忙搜寻，一定帮你们查个明白…” 黄小锤静静站在一旁，把这番和稀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淡淡开口说道： “王老大，你也是这片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地盘里的人公然偷窃，这种行径，不觉得可耻吗？” 这话戳破了王麻子的心思，王麻子脸色瞬间冷下来，抬眼直视黄小锤，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疯子的面子上，你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王麻子，给你脸了是吧！” 雷疯子上前一步，气势突然升起，厉声警告道： “这是我哥，跟我哥说话放低点声音…” 王麻子冷哼一声，丝毫没有退让： “疯子，面子我已经给到你，咱们双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带着人先离开，等我查到线索，自然会通知你…” 雷疯子望着王麻子说道： “王麻子，你这是在跟我扯皮，我哥手机在你的地盘被偷，这件事，你管还是不管？” “疯子，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没说不管，只是得慢慢排查，这么大一片夜市，总不能一瞬间就找到人…” 王麻子慢悠悠回道… 雷疯子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思索片刻说道： “行，糊弄我，是吧，你查你的，我查我的，谁先找到人，就由谁来处理，这样行不行？” “可以，倘若你先抓到人，人交给你处置，我王麻子绝不插手…” 王麻子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底气十足… 雷疯子见王麻子上套，继续说着狠话： “好，一言为定，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偷我哥手机的女贼揪出来，走着瞧…” 雷疯子朝黄小锤使了个眼色： “哥，咱们自己找那女贼，我活剥了她…” 黄小锤拖着瘸腿，一拐一瘸，跟在雷疯子身后，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 待到两人走远，王麻子转头看向张三，低声叮嘱道： “你回去通知媚媚，最近一段时间别到处乱跑，直接搬到我这边来住，有我在，没人能动她，我护着她…” “好的，王哥，我会告诉媚媚的…” 张三连连点头应下了… 张三这个王八蛋，竟然毫不犹豫把女朋友推出去讨好王麻子，用媚媚换取庇护，不免感叹这人凉薄至极… 不过媚媚，也不是什么好女孩，什么男人都接触，里外都烂透了… 黄小锤和雷疯子走出王麻子的据点… 黄小锤递给雷疯子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绕… 晚风迎面扑来，吹散了烟雾，带着美食节烤串与油炸食物混杂的气息，可闻在黄小锤鼻子里，只觉得浑浊闷人… 远处广场依旧灯火璀璨，劲爆的乐曲隔着层层人流飘过来，喧嚣热闹，却衬得此刻二人的心境格外沉郁… 雷疯子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吱响，压低火气愤愤说道： “哥，这老东西摆明了护短，张三那小子一看就是撒谎，媚媚铁定就是偷你手机的人，王麻子心里门清，就是有意包庇…” 黄小锤缓步往前走，瘸腿踩在石板路上，一拐一瘸，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冷意： “意料之中，王麻子靠着这片夜市讨生活，手下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就是他的爪牙，张三把媚媚送给王麻子做筹码，王麻子自然愿意出面兜着，口头答应帮忙查找，不过是卖你一个面子，拖延时间，好让媚媚藏起来…” 雷疯子抽了一口烟问说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真的各自分头查？” “嗯，咱们查咱们的，王麻子会把媚媚藏在他的据点，可媚媚不可能永远不露面，那样的女人习惯在夜市搭讪路人下手，贪念难改，迟早还会出来作案…” 就在这时，雷疯子的电话响起，雷疯子急忙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话筒传来声音： “雷哥，发现了一个女孩和大哥说的跟很相似，在西侧小吃巷，有人看见一个长发姑娘，嘴角有痣，穿白卫衣牛仔裤，十分钟前还在摊位附近转悠，只是一转眼就钻进小巷不见了…” 雷疯子眼神一亮急忙对着话筒说道： “你们守住所有出入口，几条巷子两头都有人盯着，防止她逃出美食节这片区域，我这就赶过去…” 雷疯子挂断电话和黄小锤快步朝着西侧小吃巷走去… 几十号人分散在各个路口，摊位，拐角，不动声色的巡视，不吵不闹，混在游客之中，不会引起旁人警觉… 此时广场民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黄小锤也没指望民警辅警为他出力抓女贼… 雷疯子和黄小锤走到巷口，一个小弟快步迎上来说道： “大哥，雷哥，刚才那女人往北边老储物巷跑了，那一片堆放摊位杂物，巷子岔路多，不好搜，我们不敢贸然冲进去，怕打草惊蛇…” 雷疯子转头看向黄小锤，等待黄小锤拿主意… 黄小锤微微思索说道： “不要一窝蜂往里冲，分小队，两人一组，沿着岔路慢慢搜，保持通讯，记住，那个女人很狡猾，擅长近身下套偷东西…” “明白！” 小弟领命，转身跑去传递指令… 雷疯子看着幽深漆黑的储物小巷，低声跟黄小锤说道： “哥，要是抓到媚媚，怎么处理？直接把手机拿回来就行，还是…” 黄小锤停下脚步，长长呼了一口气，黄小锤想起病房里日渐凋零的闻不问，生命脆弱无常，又想起方才自己一时鬼迷心跳，落入圈套，手机被盗，工厂里面的财务资料还存在风险，虽然都已经冻结，但是万一泄露，也是很要命的… “先拿回手机，手机里面的资料对我很重要，至于她偷窃的事，本来已经报了警，找到人之后，可以交给民警，王麻子说谁抓到谁处置，那只是江湖口头话，咱们不能私自动手，落人口实…” 雷疯子点点头说道： “哥，我懂，我会叮嘱兄弟们，只控制住人，不动手伤人，等警察过来，只是王麻子那边，这事没完，他要是敢从中拦着，我不会客气…” 夜色更深，美食节的人流依旧源源不断，舞台上的歌声依旧激昂，游人嬉笑不绝… 这片繁华夜市之下，搜寻还在继续… 黄小锤拖着瘸腿站在巷口，目光沉沉望向那条黑漆漆的杂物小巷… 那个女贼媚媚就藏在这片街巷的某个角落，靠着美貌做诱饵，在人间烟火里干着苟且龌龊的勾当… 第555章 第五部女贼反咬 这片繁华绚丽多彩的夜色之下… 黄小锤拖着瘸腿站在巷口，目光沉沉望向那条黑漆漆的杂物小巷… 那个女贼媚媚就藏在这片街巷的某个角落，靠着美貌做诱饵，在人间烟火里干着苟且龌龊的勾当… 幽深的杂物巷夹在一排美食摊位的后墙之间，两侧堆着木框，塑料收纳箱，闲置的折叠桌椅，还有打包用的厚塑料袋，乱糟糟垒成半人高的屏障，阴影重重，路灯的光只能勉强漏进来几缕… 夜色之下，空气中混杂着泔水，油污的味道，和外面美食街诱人香气，判若两个世界… 两组小弟压低脚步，结伴，贴着墙根慢慢往里推进，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只用微光探路，不敢开强光手电，生怕惊动巷子里藏着的女贼… “大哥雷哥，这边…” 走在前头的小弟忽然抬手，示意同伴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不远处一堆废弃遮阳棚布的后面，隐约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还有女子轻轻的喘息声…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缓缓绕开堆积的货箱，慢慢向声源靠拢，那团帆布微微一动，露出一截浅蓝色牛仔裤，还有一缕乌黑长发垂落在地面… 正是他们要找的女贼… 女孩蜷在帆布堆后面，正是媚媚… 白色卫衣沾了不少油污垢，嘴角那颗淡淡的朱砂痣，在微弱光线里清晰可辨… 女贼手里拿着那台华为x手机，指尖正反复尝试解锁屏幕，眉头紧锁，试了好几次密码全都失败，嘴里小声咒骂一句… 女贼方才躲进这条偏僻后巷，本打算等风头过去，再从侧门溜出去… 女贼只想尽快解开手机，看看微信钱包里能不能套出钱… “别乱动…” 两个小弟跨步上前，一左一右堵住女贼逃跑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女贼浑身猛地一颤，慌忙把手机揣进卫衣兜里，猛地起身想要往侧边窄缝钻，可这条巷子本就狭窄，两边全是杂物，退路早被封死… 女贼挣扎两步，见逃不掉，脸色瞬间从慌乱换成柔弱可怜的模样，眼眶一下子泛红，声音娇软的说道： “两位大哥，你们误会了，我没干什么坏事，我只是躲在这里歇歇脚…” “歇尼玛…” 其中一名小弟冷声道： “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我们大哥的手机，你也敢偷…” 女贼微愣，“大哥？”… 女贼还想狡辩，试图继续用那套撩人的话术蒙混过关，可这两个小弟，根本不为所动，一人守住出口，一人拿出手机拨通雷疯子的电话，低声汇报巷子里的情况… 电话那头，雷疯子听完，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黄小锤： “哥，找到了，女贼就在北侧杂物巷，人已经被兄弟们堵在里面了…” 黄小锤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拖着瘸腿，加快脚步朝着杂物巷深处走去… 巷子里，女贼见狡辩无效，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不再装可怜，眼神里透出一丝狠劲… “你们知道王麻子吗？那是我大哥，你们不想残废，就赶紧给我滚…” 黄小锤一拐一瘸穿过杂乱堆叠的桌椅与塑料箱，雷疯子紧跟在黄小锤身侧，伸手虚扶着，提防暗处有变…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夜市的灯火，隔着墙头投来一片朦胧的光，落在女贼的身上。 女贼被两个小弟拦在帆布堆前，方才楚楚可怜的伪装已经崩了大半，看见一拐一瘸缓步走来的黄小锤，瞳孔猛地一缩… 女贼认得这个人，就是方才在广场上被她引诱，被她偷走手机的白发男人… 黄小锤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女贼脸上，女贼心头一紧，强撑着镇定，还想继续狡辩，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软糯： “大哥，你们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们为什么要堵我，信不信我报警…” “哦？这就不认识我了？” 黄小锤淡淡看着女贼又说道： “方才广场，你贴过来靠着我，拉着我的手问：我想要吗，然后不知哪个傻比喊了一声桂枝，你转身离开，顺手摸走我兜里的华为x手机，这么快就忘了，媚媚你记性不好啊！” 女贼脸色一白： “你怎么知道我叫媚媚？” 雷疯子上前半步，沉声喝道： “别装了，没意思，王麻子说了，谁抓到你，谁就来处理你，我们抓到了你，就要废你一只手，偷我大哥的手机，剁你一只手…” 媚媚吓得往后缩了缩，终于不敢继续嘴硬，缓缓从卫衣内兜掏出那台华为x手机，捏在手里不肯递出去… 华为x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是解锁失败的页面，连续几次密码错误，系统提示再试就要锁定设备… 黄小锤看着那台失而复得的华为x手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手机没有被解锁，他设置的密码，居然没被攻破，黄小锤拿过自己的华为xl手机望着眼前的女贼媚媚说道： “这手机的密码就是，这么简单的密码，你居然没有想到，你脑子也不行啊！就这样的智商，还出来偷，出来卖，你就是替别人数钱的命，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爸妈知道吗？” 媚媚一副委屈柔弱的神态，声音放得更轻了： “大哥，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拿了你的手机，我知道错了，手机也还给你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我也是被逼的…” 媚媚又想使出夜市里那套以色示人的手段，眉眼微微低垂，刻意摆出惹人怜惜的模样，企图软化黄小锤… “真他妈的能装，看着恶心” 雷疯子说着吐了一口唾沫… 黄小锤冷冷看着媚媚，不为所动的说道： “刚才在广场，你设计圈套勾引我，趁机偷盗，这不是一时糊涂，是老手作案，我已经报了警…” 一听“报警”两个字，媚媚浑身一颤，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眼神里涌出慌乱： “别报警，求求你别叫警察，这事咱们私下了结行不行，王哥会出面，他会跟你谈…” “王麻子护不住你…” 黄小锤打断媚媚的话语又说道： “偷窃是违法的…” 雷疯子拿出手机说道： “哥，人赃并获，证据齐了，我通知民警过来，直接在这里处理…” 媚媚听见这话，彻底慌了，挣扎着想要往侧边缝隙冲，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稳稳拦住媚媚的去路，不让媚媚逃脱… 媚媚挣扎无果，只能站在原地，眼神不断瞟向巷口，还在期盼张三或者王麻子带人赶来解围… 远处广场的乐曲依旧喧嚣，可这条幽深杂物巷里，气氛一片冰冷… 不多时，幽暗的杂物巷口骤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子里紧绷的死寂… 为首的王麻子面色阴沉如水，整张脸绷得死死的，眼底翻涌着恼羞成怒的凶气，显然是匆匆赶来… 王麻子身后跟着四五个贴身小弟，个个吊儿郎当，面色凶悍，脚步沉重，气场汹汹，一出场便带着压人的压迫感… 紧随队伍末尾的，正是那头酒红色杀马特造型的张三，此刻张三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正视巷中的场景，双手紧张得攥成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被困在原地的媚媚，原本已经彻底绝望，以为自己难逃被抓的下场，一见王麻子和张三带人赶来，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媚媚眼睛一红，当场酝酿出满脸委屈的泪水，声音凄厉又娇弱，带着哭腔大喊道： “王哥，张哥，快救我，他们把我强行拖到这条黑巷里，对我耍流氓，图谋不轨，我誓死不从，他们就动手吓唬我，欺负我，你们再晚来一步，我就被他们糟蹋了…” 这一声哭喊凄厉委屈，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任谁听了都会先入为主，以为媚媚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黄小锤，雷疯子以及在场的两个小弟，瞬间全部愣住… 谁也没想到，这个偷窃在先，设套骗人的女贼，被人赃并获堵在巷子里，不仅毫无悔意，竟然还敢当众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一旁的张三更是戏精上身，瞬间暴怒，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守在旁边的人，快步挡在媚媚身前，怒目圆睁，咬牙厉声喝骂道： “王八蛋，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对我女朋友耍流氓，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是法治社会，你们这种行为臭不要脸，可耻…” 王麻子缓步上前，周身气场冰冷霸道，死死盯着雷疯子，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怒火说道： “疯子，这就是你带的人，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放肆张狂，当众欺负女孩子，耍流氓，你们这是明晃晃挑衅我王麻子，真当我平日里给你们一点面子，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这是我地盘，在我的地盘上堵女孩子，耍流氓…” “操尼玛，王麻子，给你脸了，恶人先告状，操，来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今晚你们怎么护住这个女贼，王麻子，动我一下，你试试，为了一个女贼，你是想和我撕破脸皮，来来来，你可以试试，来朝着我的头打，来来来，王麻子，动我一下，试试…” 雷疯子把江湖的凶气，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巷内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第556章 第五部警灯息争 “疯子，这就是你带的人，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放肆张狂，当众欺负女孩子，耍流氓，你们这是明晃晃挑衅我王麻子，真当我平日里给你们一点面子，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这是我地盘，在我的地盘上堵女孩子，耍流氓…” “操尼玛，王麻子，给你脸了，恶人先告状，操，来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今晚你们怎么护住这个女贼，王麻子，动我一下，你试试，为了一个女贼，你是想和我撕破脸皮，来来来，你可以试试了…” 雷疯子江湖的凶气，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巷内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王麻子迟疑了一下，王麻子不是街头混混，王麻子能在这一片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一腔冲动，王麻子盯着雷疯子，雷疯子的势力，他是清楚的，听说背后，还有一个大佬，只是那个大佬，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雷疯子，宝三藏他们在临沂地下城的分量很足… “为了一个女人，和雷疯子闹翻，不值得…” 王麻子没有失去理智… 就在王麻子思考问题的时候… 巷外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两道红蓝交替的警灯微光，穿透夜市漫天烟火与人流层层阻隔，由远及近，快速逼近… 王麻子听见警笛声，脸色骤然一变，低低爆了一句粗口： “操，尼玛，谁报的警…” 王麻子本想借着人多势众，颠倒黑白压下此事，私了摆平，护住媚媚，挣回自己的脸面，最怕的就是警察到场，公事公办，彻底掀开这夜市底下的龌龊勾当… 可事已至此，为时已晚… 接到二次出警通知的辖区民警，循着报案定位火速赶来，径直抵达北侧杂物巷… 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差一秒，就凌晨一点，几名值班民警手持强光手电筒，刺眼的光柱划破巷子的幽暗，扫过堆积的货箱，帆布堆，一步步走进幽深巷底，将对峙的两拨人，哭哭啼啼的媚媚尽数照在光影之下… 民警神色严肃，带着夜间出警的疲惫与严谨，沉声开口询问： “谁报的警，什么情况，是不是之前报案手机被盗的事？” “是我，警官…” 黄小锤神色沉稳冷静，语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地如实陈述： “一个多小时前，我在琅琊古城美食节广场，被这名女子主动贴身搭讪，刻意靠近，她故意制造亲密接触分散我注意力，趁机偷走了我的手机，我当时已经报案，你们应该留有备案记录，方才我们根据线索找到她，人赃并获，这才通知你们到场处理…” 话音刚落，媚媚立刻仰头大哭，演技瞬间拉满，满脸凄楚委屈，抢着辩解，颠倒黑白： “警官，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撒谎，是这群人强行把我拖拽进这条黑巷子，想要对我图谋不轨，幸好我男朋友和王哥带人及时赶来救我，我是受害者啊…” 媚媚蹲在地上，泪眼婆娑，身子微微颤抖，装得惊恐又无助，这精湛的颠倒黑白的演技，足以媲美专业演员，说是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也毫不夸张… 两边各执一词，说辞截然相反，一时间真假难辨，场面纷乱… 民警皱紧眉头，看着深夜巷子里对峙的两拨人马，争执不休的局面，无奈开口说道： “行了，都别吵了，大半夜的别在这里聚众滋事，影响治安，有什么纠纷，什么缘由，全部跟我们回派出所，一一调查，当面核实，回去再说…” 夜色沉沉，烟火依旧喧嚣… 一场夜市偷窃，江湖包庇，恶人反咬的闹剧，彻底从街头拉扯进官方执法的局面… 所有人，都必须跟着警方，接受公正核查… 王麻子瞬间收敛了满身凶气，脸上的凶煞尽数褪去，换上一副圆滑客套的笑脸，王麻子连忙快步上前，从兜里麻利摸出一包精装香烟，满脸堆笑，对着领队的民警拱手赔笑打圆场： “哈哈哈，韭队长，误会，纯属误会，都是一场乌龙，我们私底下就能解决，压根不用麻烦你们深夜出警…” 说着，王麻子伸手就想把烟递到韭队长手里，想靠着多年混迹市井的套路套个近乎，通融几分… 可韭队长铁面无私，侧身直接避开，厉声制止道： “别靠近，不用套近乎，全程执法记录仪实时录像，所有言行全部存档，少来这一套…” 强烈的手电光下，韭队长眼神锐利，盯着眼前的王麻子，眼底满是熟悉与无奈… 这片夜市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派出所早已烂熟于心… 韭队长语气带着几分训斥： “王麻子，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进进出出派出所多少回，老熟客了，大半夜聚众滋事，搅乱治安，你是不是不进去蹲着就浑身难受…” 被韭队长当面戳穿老底，王麻子脸上丝毫不见尴尬，依旧陪着笑脸，连连摆手认错： “韭队长说笑了，这次真的是天大的误会，这小姑娘是我远房侄女，两边的年轻人我也都认识，都是自己人闹别扭，纯属小题大做，大半夜惊扰你们执勤，实在抱歉，是我们不对…” 说完，王麻子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雷疯子，眼神示意，低声递话道： “雷兄弟，你也说一句，都是误会，各退一步…” 雷疯子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黄小锤，静待黄小锤拿主意… 王麻子看在眼里，心里已经觉得眼前这个白发秃顶青年人，有两下子… 黄小锤心底通透，深夜大群人聚众，一旦全部带回派出所，所有人都要登记备案，录入笔录，费时费力，徒增一堆麻烦… 黄小锤本就只求拿回手机，平息此事，并不想无端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嗯，黄小锤更不想给自己的兄弟们留下案底，那样会影响他们的子孙后代… 想到这些，黄小锤上前一步，神色平和，对着执勤民警诚恳开口说道： “韭队长，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我的手机已经完好找回，没有财物损失，也没有造成人员冲突，我能撤案吗？” 韭队长闻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一旁泪眼婆娑，惊魂未定的媚媚身上，神色严肃地质问道： “你老实交代，刚才哭喊着被人拖拽非礼，图谋不轨，到底是真是假，如实回答，胆敢撒谎，诬告他人，所有人一律带回派出所彻查，从严处理…” 一句话瞬间压垮了媚媚的心理防线… 媚媚怯生生抬眼看向身旁的王麻子，只见王麻子脸色阴沉，眼神冷厉，带着无声的警告… 媚媚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胡乱编造谎言，连忙低头，声音细碎慌乱的说道： “没有…警察叔叔，他们没有非礼我，是我害怕被抓，一时糊涂撒谎骗人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谎言当众戳破，闹剧彻底落幕… 韭队长皱紧眉头，沉声安排处置： “既然真相清楚，其余无关人员立刻散开，禁止聚众逗留，扰乱夜市治安，黄小锤，媚媚，你们二人是本次事件核心当事人，随我们回派出所做详细笔录，理清全部情况…” 话音落下，黄小锤神色淡然，坦然点头应声，媚媚垂着头，满脸慌乱怯懦，不敢再有半句辩解… 张三想说什么，被王麻子瞪了一眼，吓得像缩头乌龟… 黄小锤和媚媚两人跟着民警的脚步，走出幽暗杂物巷，坐上警车，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在夜市街头，缓缓驶离了热闹喧嚣的琅琊古城美食节… 巷口原地，瞬间只剩下两拨人马… 雷疯子一众小弟个个眼神凌厉，身形紧绷，双拳紧握，浑身凶气翻涌… 王麻子身后的贴身小弟也个个蓄势待发，剑拔弩张，只需自家大哥一句口令，当场就能爆发冲突，大打出手… 空气凝固，暗流汹涌，刚刚撕破的脸面依旧滚烫… 可真正的江湖大佬，从不会逞一时匹夫之勇… 王麻子率先收起眼底阴辣，上前一步，雷疯子也压下满腔火气，顺势迈步… “我兜里只剩这一千块钱了，给你那个白毛哥吧！” 王麻子说着把手里的一千块钱递给雷疯子，雷疯子毫不客气伸手拿过一千块钱… 两位江湖大哥，相对而立，便默认了就此翻篇，和解… 一场险些流血冲突，搅动整片夜市的江湖风波，就这般悄然化解，烟消云散… 晚风拂过喧闹的街巷，远处歌舞升平，烟火璀璨… 这人间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的莽撞逞凶，真正的江湖，从来都是权衡利弊，是进退有度，是看透世事的人情世故… 第557章 第五部长夜孤心 辖区派出所内，笔录流程走完，案情最终尘埃落定… 民警根据掌握的证据核实，媚媚并非初犯，而是常年混迹夜市，街巷的惯偷，多次在公共场合以色诱，贴身扒窃的方式作案，屡教不改，情节恶劣… 最终依法作出处罚：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两千元… 媚媚那张楚楚可怜，擅长伪装柔弱的脸蛋，此刻哭得红肿不堪，泪水混着绝望淌满脸颊… 可再怎么哭，再如何示弱，也没有半分用处，惯犯前科摆在眼前，法理无情，媚媚刻意装出的可怜楚楚，从来都不能作为脱罪的理由… 最让人心寒的是，媚媚口口声声护着，事事倚仗的男朋友张三，自始至终杳无音讯… 那个平日里嘴甜如蜜，张口闭口护着她的杀马特男友，在媚媚真正落难，身陷局子的时候，连面都不敢露，半分担当没有，从头到尾没来替媚媚说一句情，没来替媚媚收拾半分烂摊子… 冰冷的审讯室里，媚媚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浑身颤抖，像个彻底被抛弃的孩子，绝望又狼狈… 一旁的黄小锤静静看着，心底毫无波澜，他这辈子心软，见不得女人落泪，见不得人间凄苦，向来容易共情弱者，可唯独对媚媚这样的女人，他半分同情都生不出来… 好吃懒做，以色谋利，偷盗成性，颠倒黑白，恩将仇报，游走在市井最龌龊的灰色地带，自作自受的人生，根本不配心软，不配可怜… 凌晨两点多，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临沂城陷入深沉的宁静，唯有街边路灯孤冷伫立… 黄小锤拖着带病的残躯，伤痛的瘸腿，缓缓走出辖区派出所大门… 门外夜风寒凉，吹得黄小锤身形微微发颤… 黑色商务车静静停靠在路边，雷疯子全程未曾离开，一直在车内默默等候，看见黄小锤疲惫走来，雷疯子立刻推门下车，快步上前拉开副驾车门，语气心疼又恭敬的问说道： “哥，折腾大半宿，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黄小锤轻轻摇头，眼底是掩不住的深重疲惫，他本就体弱多病，常年被病痛缠身着… 今夜接连对峙，拉扯，寻人，对簿，周旋，身心早已透支，浑身筋骨无处不酸痛，整个人精神萎靡，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 黄小锤声音沙哑低沉，简简单单一句： “改天，我请兄弟们喝酒，现在送我回福佑花园小区，累死了…” 雷疯子看着黄小锤憔悴不堪的模样，不再多言，默默点头，发动车子，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 黑色商务车的车载电台开始播放张学友那首《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缓缓流淌出来，醇厚低沉的歌声漫在车室内： “爱过的人，我已不再拥有，许多故事，有伤心的理由，这一次我的爱情，等不到天长地久…” 雷疯子专心握着方向盘，没有出声打扰… 黄小锤靠在副驾座椅上，浑身酸痛，微微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凌晨的夜，只有光影一闪一灭映在黄小锤疲惫的脸上，张学友的歌声一句句钻进耳朵：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最后我的爱情，在故事里慢慢陈旧，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最后在别人的故事里，我被遗忘…” 一路无言，婉转伤感的旋律陪着车子穿过凌晨临沂的街道，朝着福佑花园小区前行… 半个多小时，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福佑花园28栋三单元楼下… 雷疯子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块钱递给黄小锤简单说道： “哥，这五百块钱是王麻子给你的…” 黄小锤拿过五百块钱，推门下车，抬手和雷疯子轻轻挥手告别… 凌晨的小区寂静无人，只剩微凉晚风… 黄小锤独自站在单元楼下，指尖缓缓摸出那台失而复得的华为x手机… 等天亮了，八点多移动营业厅上班了，再把手机号和微信号解冻，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黄小锤想着打了一个冷颤，凌晨的夜，冷… 可现在，黄小锤更是心累，身累，半生浮沉，皆是疲惫… 黄小锤一拐一瘸乘坐电梯上楼，推开802的房门，一室冷清扑面而来… 曾经高小凤留在这住所里淡淡的余香，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黄小锤断断续续住了这些时日，客厅，卧室，再也寻不到半分女人的温婉气息，反倒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男人汗味，混着淡淡的臭脚丫子味，冷清又憋屈… 嗯，房子不小，家具齐全，可少了打理，少了女人的气息，便只剩单身男人居所独有的潦草… 黄小锤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偌大住所，只剩下属于他一个人的孤寂… 世人寻常人家，深夜归巢，本该是灯火温存，烟火袅袅，是家的暖意，是妻儿笑语，是忙碌一天过后，有一盏灯为自己而亮，有热饭热菜，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岁岁年年，甜甜蜜蜜，温温柔柔… 可属于黄小锤的向来都是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没有灯火可亲，没有笑语温存，没有等候的人，没有半分人间暖意… 这偌大的房子，装得下万千孤寂，却装不下分毫的温柔，无尽的无助与荒凉，沉沉压在黄小锤的心头… 这一夜，黄小锤没有像从前那般酗酒买醉，烂醉如泥麻痹自己… 黄小锤只是默默拆开一根火腿肠，就着清冷夜色，将桌子上仅剩的半瓶料酒，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从省城出差归来，见过老同学风生水起，事业有成，娇妻在怀，人生圆满… 在医院又看见闻不问，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时，黄小锤心底早已悄悄醒悟… 虽然自己的命硬，但自己不能再这般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更不能每逢深夜便借酒消愁，自甘堕落… 就在今夜，黄小锤在心底暗暗立下决定，从此慢慢戒酒，告别颓废，好好活着… 这数十年，春夏秋冬，他都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旁人都说，单身自在，无牵无挂，快意恩仇，何等逍遥… 可只有独自熬过无数长夜的他才懂，所谓逍遥背后，藏着数不尽的心酸，落寞与无奈… “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与我立黄昏…” 嗯，在这个人间，一个人生活得太久，孤独早已刻进骨血，也终于渐渐明白： “人这一生，拼到最后，终究渴望归宿…” 在这个人间，活着不需要大富大贵的豪宅广厦，不需要轰轰烈烈的人生际遇，只求一个简简单单的家，一方不大不小的天地，屋里有烟火，身边有温暖，日常有欢笑，疲惫有依靠，足矣，足矣… 哈哈哈… 满目泪水，岁月仓促，从青涩懵懂的少年，一路跌跌撞撞，踏遍风雨坎坷，硬生生走进满目沧桑的中年… 岁月催老了容颜，磨碎了热情，留给他的，只剩一身病痛，半生浮沉，满心荒凉… 黄小锤伫立窗前，望着漆黑夜空，积压半生的委屈，不甘，困顿，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黄小锤忽然仰头，对着沉沉夜色，一声长啸： “难道是我上辈子得罪了造物主，还是造物主，从来都不太把我这个人当回事…” 半生行善，半生受苦，半生勤恳，半生飘零… 人间烟火万千，偏偏唯有他，颠沛孤凉… 家和万事兴，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寒夜青灯 冷月如霜 孤独的人 燃尽一腔热情 余下满目凄凉 我心头猛然一惊 瞧那灰衣之人 白发稀疏布满沧桑 一点星火 微弱的奄奄一息 在痛苦里慢慢绝望 在这个人间 我想好好活着 可也得深深爱着死亡 当看见我时间的终点 待我跨过此生门槛 便不再守望这美丽的夜 黄小锤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鼻尖还萦绕着高小凤曾经残留的淡淡清香… 黄小锤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黄小锤撑着身子起身，伸手拉开衣柜柜门，一柜衣物静静悬在那里，全是高小凤从前留下的衣裳，一件件安静地挂着，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 黄小锤一想到高小凤姣好的容颜，婀娜多姿的身段，欲望翻涌… 黄小锤心底躁动难平，黄小锤匆匆套上外衣，拖着一拐一瘸的腿，鬼使神差地走出了福佑花园的住所… 这片属于新城区的商圈街道开阔规整，不像老城区街巷错综复杂，新区多是高端会所，洗浴按摩门店，消费高昂… 黄小锤只是单纯的想发泄一下，不想进那种高大上的洗浴按摩门店高消费… 黄小锤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老城区的地址，出租车一路穿行，不多时便驶入纵横交错的老街巷… 黄小锤下了车，独自在幽深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缓步游荡，黄小锤摸出一包泰山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烟火明灭，在沉沉夜色里忽闪忽暗… 黄小锤孤身一人行走在清冷巷子里，身影被昏暗的路灯拉得很长，远远望去，像一个在黑夜里游荡的孤魂野鬼… 凌晨的夜，巷子里零星有晚归的姑娘… 黄小锤缓缓吸着烟，烟雾缓缓升腾散开，一个姑娘靠近了黄小锤… “去我那里喝茶吗？” 黄小锤看着眼前的姑娘，姑娘长的还可以，身材也不错…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简单说道： “可以” 成年人的世界，无需多言… 第558章 第五部晨遇善翁 清晨的晨光透过老旧窗户的缝隙，细碎的洒进狭小的出租屋… 酣睡正沉的黄小锤，正陷在一场难得温柔的美梦之中… 这些年病痛缠身，心事重重，夜夜辗转难眠，早已许久没有这般踏实深沉的睡意… 这连日的疲惫，紧绷，孤寂尽数散去，黄小锤难得卸下满身沉重，睡得安稳又香甜…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又焦躁的女声猛的在耳边炸开，硬生生撕碎了黄小锤的梦境… “你快点起来，你咋睡得跟死猪一样，赶紧起来，别睡了…” 黄小锤睡得正酣，被这突如其来的催促吵得心头一阵烦躁，下意识皱紧眉头，心底憋着一股想骂人的火气… 黄小锤实在太困太累了，贪恋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睡意，胡乱翻了个身，闭着眼想把破碎的美梦拼凑完整，继续沉睡… 可身旁的姑娘压根不给黄小锤丝毫缓冲的余地，语气越发急躁，带着浓浓的慌乱与不耐，一遍遍催促道： “别睡了，赶紧醒，我老公八点半就下班到家了，现在都八点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快点起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昏沉的黄小锤… 黄小锤猛地睁开朦胧的睡眼，脑袋还有着些昏沉，混沌一片… 黄小锤茫然的环顾四周，陌生的老旧房间，简单的家具陈设，陌生的市井烟火气息，全然不是自己冷清的家… 黄小锤的视线落回眼前一脸焦灼的陌生姑娘身上，昨夜凌晨的零碎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他想起凌晨孤身游荡老城区的幽深巷子里，烟火明灭，满心孤寂，也是在凌晨三四点的清冷夜色里，是眼前这个姑娘上前搭话，邀他进屋喝茶… 他那时身体躁动，欲望难平，只想寻一处地方放空自己，便跟着姑娘来了她家，原本只是打算发泄之后离开，可透支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后，浑身瞬间酸软无力，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两个字“包夜”顺手从衣兜里摸出五百块钱给了眼前这姑娘… 几个小时的沉睡，梦连着梦，竟一觉睡到了八点… 短短几秒，黄小锤彻底回过神来，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大脑飞速运转，心底瞬间涌上滔天的慌乱与心虚… 黄小锤神色呆滞，愣愣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彻底蒙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姑娘看着黄小锤呆若木鸡，反应迟钝的模样，又急又气，随手将叠放在一旁的衣服狠狠扔到黄小锤的身上，语速极快地催促道： “你愣着干什么，蒙圈了，脑子短路了，别发呆了，赶紧穿衣服走，我老公马上就回来了…” 急促的话语敲在耳边，彻底击碎了黄小锤最后的恍惚… 黄小锤“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慌慌张张地往身上套，指尖甚至带着些许颤抖，穿衣的动作笨拙又仓促… “赶紧走，千万别被她老公撞见，不对，我是付钱了的，难道是这个姑娘的老公不知道他老婆干这一行…” 黄小锤心里想着，抬头多看了姑娘一眼，突然反问了一句： “你背着你老公干这个？” 姑娘冷冰冰的说道： “关你屁事，穿衣服赶紧走…” 黄小锤穿好衣服，一拐一瘸的离开了姑娘的住处… 晨光洒在身上，黄小锤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凌晨三四点，他和那个姑娘做游戏，自己还是两分钟败下阵来，真是有失男人的尊严… 废物男，秒男，做男人真他妈的憋屈… 黄小锤无奈的摇摇头… 黄小锤拖着瘸腿，步伐蹒跚走到街边的报刊亭旁，一夜折腾，滴水未进，喉咙干得像是冒了烟，口渴难耐的滋味煎熬着黄小锤… 黄小锤随手拿起报刊亭外货架上一瓶娃哈哈矿泉水，指尖用力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口，清凉的水流滑过干渴的喉咙，稍稍缓解了火烧一般的燥热… “两块钱！” 报刊亭老板抬眼扫了黄小锤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 黄小锤闻言，伸手往衣兜里摸索，指尖在口袋里来回翻找，摸了半天，兜里空空如也… 黄小锤猛地一拍脑门，心里顿时一沉，昨夜那五百块钱全都给了那个姑娘… 眼下手机号，微信号还处于冻结状态，根本没法微信扫码付钱… 黄小锤脸上泛起窘迫，看向报刊亭老板，略带歉意的商量的低声说道： “老板，能不能先赊个账？” 报刊亭老板闻言，眉头一皱，没好气的回道： “啥，一瓶矿泉水都要赊账，我认识你吗？喝完了矿泉水才说没钱，你的面子可不小啊！” “我在住建局上班，我叫黄小锤，我…” “甭管你在哪个局上班，喝水就得给钱，就算是天王老子到我这里也不好使，我这就是个小本买卖，经不起这样折腾…” 老板打断黄小锤的话，继续说道： “没钱你动这水干什么，难不成打算白喝，两块钱，你用手机微信扫一下不就行了…” “老板，我的手机号，微信号全都被冻结了，还没去营业厅办理解冻…” “哦？你这是老赖啊，银行把你账户冻住了？” 老板打量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又说道： “混成这副模样，活着也没啥意思…” 黄小锤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辩驳… 不过是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老板却喋喋不休地数落黄小锤…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 这个贼眉鼠眼的老板，这格局实在太小了… 不过反观黄小锤，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平日里的黄小锤，何曾因为区区两块钱遭受这般冷眼与轻视… 黄小锤压下心头的难堪，诚恳提议道： “老板，我真的不缺你那两块钱，我就是渴的着急，就直接拧开喝了，我写下我的电话号码，下午我亲自过来把钱送还给你…” “谁晓得你写的号码是真还是假，你这种人，就知道占小便宜…” “不是，我那种人，你说说…” 黄小锤直接打断了报刊亭老板的话… 报刊亭老板怒气冲冲的怼道： “老赖，占小便宜，垃圾…” 黄小锤心头泛起一丝火气，掏出一包泰山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稍稍压下心中的怒火，黄小锤望着报刊亭老板低声说道： “老板，我不和你叨叨了，做生意这般斤斤计较，格局打不开，以后怎么做大做强…” “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没意思，两块钱都拿不出来，反倒来教育我，你配吗？” 报刊亭老板也是嘴硬的主… 黄小锤皱着眉反问道： “你这人是不是一根筋，好赖话听不明白…”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报刊亭老板的火气，报刊亭老板直接从狭小的亭子里面走了出来，拔高嗓门冲着黄小锤嚷嚷道： “你才一根筋，大清早碰到你这么个穷鬼，垃圾，没钱还蛮横，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把你肚子里的水给我吐出来…” “老板，你消消火，气大伤身，你想怎么样，我现在就回家取钱送来行不，在大街上吵吵把火的，影响多不好…” 大清早就遇上这种糟心事，黄小锤有心争辩，却又觉得力不从心… 这报刊亭老板认死理，实在难以沟通…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前来买报纸的老大爷将全过程听得清清楚楚，出声劝解报刊亭老板： “说不定这位先生是真的没带现钱呢！他这两块钱，我替他付了…” 老大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三块钱用来买自己的报纸，剩下两块，算作黄小锤这瓶矿泉水的钱… 报刊亭老板斜着眼瞥了黄小锤一眼，对着老人说道： “花大爷，这种人不能惯着…” “没事，不过两块钱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 花大爷摆摆手，接过报纸… 黄小锤望着老人，心中满是感激，连忙说道： “老人家，太谢谢你了，你家住在哪，我一定登门道谢，把钱还给你…” “不用放在心上，区区两块钱罢了…” 老人淡淡一笑，拿着报纸转身离开… “大爷，你能再借我十块钱吗？” 黄小锤望着老人转身又说道： “大爷，你能再借我十块钱吗？” “说什么来着，这种人就不能可怜。垃圾…” 报刊亭老板高声喊道… 老人没有犹豫，从衣兜里摸出二十块钱，递给黄小锤轻声说道： “拿去吧！” 黄小锤接过老人手中的二十块钱，感激的躬身致谢，老人点点头，转身就走… 黄小锤掏出衣兜里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喊了一声“大爷”… 老人又转过身，黄小锤拍了一张照片，黄小锤问说道： “大爷，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老人摆摆手，微笑着转身走了… 黄小锤静静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就算老人家不告诉自己叫什么，黄小锤有照片，一会就能找到老人的住处…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老人身上，那道佝偻的背影，在黄小锤眼中却无比高大上… 在这个人间，终究还是有好人，这样善良的人，值得发自内心的敬重… 黄小锤收拾好心情，抬手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沂蒙路移动中心营业厅的地址… 黄小锤坐在后排，指尖紧紧攥着兜里的华为x手机，心里一直惦记着号码与微信解冻的事情… 出租车平稳穿行在清晨的街道，晨光漫过路面，街边商铺陆续开门营业… 不多时，出租车停在了沂蒙路移动中心营业厅门前，大厅的玻璃大门刚刚推开，工作人员陆续到岗就位… 黄小锤付了二十块钱，司机师傅找了十一块钱，黄小锤将十一块钱揣入衣兜，撑着身子，拖着瘸腿缓缓下了出租车… 黄小锤推开移动中心营业厅的玻璃大门，大厅宽敞明亮，墙面贴着4g业务的宣传海报，一排排业务窗口整齐排列，几名工作人员已经就位，零星有市民在柜台前排队等候… 第559章 第五部滴水之恩 黄小锤推开移动中心营业厅的玻璃大门，大厅宽敞明亮，墙面贴着4g业务的宣传海报，一排排业务窗口整齐排列，几名工作人员已经就位，零星有市民在柜台前排队等候…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取号机前，伸手点了屏幕，吐出一张业务排队小票… 黄小锤低头看了一眼号码，还要稍等片刻，前面有四人… 黄小锤便寻了一旁的塑料座椅坐下，目光打量着大厅… 大厅里有人咨询手机套餐，有人办理补卡业务… 几十分钟，广播里响起叫号声： “请a005号，到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正是黄小锤的号… 黄小锤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一拐一瘸走到三号业务窗口前，窗口内是一名年轻的女营业员，抬头礼貌看向黄小锤： “你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你好，我的手机号被冻结了，想办理解冻…” 黄小锤说着把华为x手机从兜里取出来，连同身份证一并递进窗口… 营业员接过证件和手机，仔细核对身份信息，在电脑系统里查询账号状态，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片刻之后，女营业员抬头说道： “先生，核查完毕，你本人携带身份证到场，可以申请解封，需要你配合做一下人脸核验…” “没问题！” 黄小锤点点头，按照营业员指引，对着设备摄像头完成人脸核验… “核验通过，现在提交解封申请，一般几分钟内生效，号码恢复之后，你重启手机就行…” 女营业员一边操作一边叮嘱道： “解封之后，建议你修改一下服务密码，不要随意在陌生设备登录…” “好，多谢提醒…” 黄小锤心里一块石头慢慢落地… 很快，系统提示业务办理成功… 女营业员将身份证和手机递还给黄小锤说道： “先生，业务办完了，你重启手机看看信号…” 黄小锤接过身份证和手机，当场长按电源键重启华为x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等待开机，不多时，信号格缓缓出现，手机顶部跳出熟悉的移动信号标识… 黄小锤点开微信，顺利进入登录页面，输入账号密码，成功登录… 微信恢复正常了… 黄小锤看着微信界面，长长呼出一口气，困扰他一整夜外加一个清晨的难题，终于解决… 黄小锤再次向窗口女营业员道谢，转身慢慢走出营业厅… 黄小锤站在营业厅门前的人行道上，暖阳的光芒洒在肩头，一股温暖随之而来… 黄小锤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出租车缓缓行驶… 街边的商铺琳琅满目，行人身上也添了薄外套，有人裹着薄夹克，老人则穿着秋衫，慢悠悠踱过人行道… 街边花坛里只剩几丛菊花开得星星点点，其他都是一年四季的长青藤… 高楼大厦的墙面玻璃被秋日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空气清清爽爽… 黄小锤坐在出租车里，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烟雾透过车窗飘到了外面… 人间烟火，好浓厚… 以前，我时常问自己： “生活给了我什么？” 无数个难眠长夜，我总反复叩问这句话… 我细数身上的病痛，残缺断指，残缺的伤腿，一桩桩求而不得的心事，还有人世的冷眼与窘迫… 我总觉得命运亏欠他太多，让我尝尽坎坷与痛苦，得到的寥寥无几… 活着，我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现在，我应该问： “我又给生活带来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值得深度思考… —— 黄小锤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天地虽宽，可这条路却难走，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可我依然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感谢有花大爷为我解围…” 黄小锤一边缓步走上老旧居民楼的台阶，一边低声哼唱着《感恩的心》调子跑的七零八落，却字字发自心底… 黄小锤手里拎着一箱伊利纯牛奶，胳膊微微用力，拖着瘸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挪到一处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花大爷家的房门… 为了找到这位恩人，黄小锤特意去了社区服务中心打听，工作人员告诉黄小锤，老人名叫花木森，今年已经六十八岁… 花大爷的老伴在前一年撒手人寰，两个女儿定居在日照，几番劝说老人过去同住，花大爷却执意留在临沂不肯动身，老人有风湿性关节炎，海边潮湿的海风会加重关节疼痛… 其实更重要的是，花大爷的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自己一个老头子实在不好去打扰自己女儿的家庭，怕自己是女儿累赘… 于是，花大爷便守着这间老房子独自生活，是社区登记在册的空巢老人… 花大爷每个月能领到城乡居民养老金，2015年1月起，山东把基础养老金从每月七十五块钱上调到八十五块钱… 这八十五块钱，放在旁人眼里微不足道，勉强只够买点米面粮油，维持最简朴的温饱… 黄小锤心里暗自盘算，全国总人口十三亿七千多万，六十岁以上老人就有两亿两千多万，这笔基础养老金，按月发放到千家万户老人手中，汇集起来，是一笔沉甸甸的民生开支… 钱虽微薄，却是国家给到老年人的一份兜底暖意，生在华夏，何其幸福… 黄小锤站在门外静静等候… 早晨报刊亭两块钱的窘迫，萍水相逢老人伸出的援手，一幕幕在黄小锤心头翻涌… 从前他总追问生活亏欠自己什么，此刻才慢慢懂得，世间还有许多像花木森这样清贫独居的老人，身处困顿，心底依旧保留着一份善良，愿意向落难的陌生人伸手相助… 房门里面传来脚步声，花大爷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谁啊？” 黄小锤收起心绪，温和开口说道： “花大爷，是我，早上在报刊亭，承蒙你老帮我付了两块钱，我来看看你老…” 花大爷打开房门，侧身让黄小锤进门，嘴里说道： “哎呀，多大点事，你怎么还专门跑一趟，快进来坐…” 屋子不大，是老式两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木拐，茶几上放着简单的粗瓷茶杯，空气中隐约有草药的味道，是风湿关节炎常年熏洗留下的气息…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老伴还在，两个女儿尚年幼… 黄小锤把伊利纯牛奶轻轻放在茶几上，一拐一瘸在木凳上坐下，黄小锤的目光扫过简陋的房间，心里愈发感慨… 花大爷给黄小锤倒了一杯白开水，缓缓开口说道： “小伙子，两块钱而已，何必这么郑重…” “大爷，钱不多，但那份情义重…” 黄小锤看着老人又说道： “早晨我窘迫难堪，报刊亭老板当众数落我，旁人都看热闹，唯独你愿意伸手帮我，这份恩情，我不能当做没发生…” 花大爷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膝盖淡淡的说道： “人活一世，谁还没有个为难的时候，能搭把手，就搭一把，我这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别的忙帮不上，几块钱不算什么…” 黄小锤望着老人活动膝盖的动作，想起打听来的消息，轻声问说道： “听说你有风湿关节炎，海边湿气重，所以不愿去日照跟着女儿生活？” “是啊” 花大爷点点头，眉头微皱说道： “海边潮，一到阴雨天，两个膝盖疼得钻心，留在老房子，习惯了，两个女儿有她们的日子，我不想过去给她们添累赘…” “每个月八十五块的养老金，日子过得紧吧？” 黄小锤低声问… “省着点，买米面勉强够用，两个女儿，也给点” 花大爷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我身子还算能自理，不生大病就还好，社区偶尔会过来看看，能活着，看见新社会发展这么好，知足了…” 黄小锤心中百感交集… 老人每月只有微薄的养老金，日子清贫，却依旧心怀善意… 黄小锤想起自己出租车里反复琢磨的那句话： 从前总问生活给了我什么，如今该问问，我又给生活带来了什么… 黄小锤看着眼前的花大爷，诚恳的说道： “大爷，往后要是家里有什么力气活，搬东西，跑腿之类的，你尽管联系我，我在住建局上班，有空就过来搭把手…” 花木森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说道： “小伙子，我看你腿脚也不方便，落下病根了，你这头发…” 花大爷没有问下去… 黄小锤简单回了一句： “一言难尽…” 窗外的阳光穿过老式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 黄小锤坐在这间简朴的小屋内，心中的郁结消散大半… 凌晨夜的荒唐，花五百块钱在陌生姑娘家睡了三个多小时的觉，清晨的窘迫报刊亭的争执，仿佛都在老人这份朴素的善意里，慢慢沉淀下来… 黄小锤在心里又轻轻哼起那句：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人间坎坷辛苦，但总有人，守住心底那份温暖…” 黄小锤坐了片刻，看窗外日头渐渐升高，黄小锤撑着凳子慢慢站起，瘸腿微微发力，动作带着几分不便…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两百块钱，放在茶几上说道： “大爷，这钱你老拿着…” “这怎么行，你这小伙子…” 花大爷拿起茶几上的两百块钱，就塞到黄小锤的手里… “大爷，我的一点心意，我有钱…” “你有钱，我知道，就两块钱，你这又是牛奶，又是钱，这样不行…” 花大爷也是一个好人，坚决不要黄小锤的钱… 黄小锤见花大爷坚决不要，也不会再硬塞，手里拿着钱对花大爷说道： “大爷，牛奶你留下，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就先走了…” 花大爷把黄小锤送到门口，黄小锤看向花大爷，语气真诚的说道： “大爷，我说的话算数，往后家里有重活，跑腿的事，你随时联系社区服务中心，我叫黄小锤，我一定过来…” 花大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用挂在心上，你忙你的，路上小心些…” 黄小锤再次躬身道谢： “今早多谢大爷，你多保重身体，阴雨天膝盖注意保暖…” “好好好…” 花大爷轻轻点头，目送黄小锤一拐一瘸走下楼梯… 黄小锤沿着楼道，一拐一瘸慢慢往下走… 阳光穿过楼道的小窗，落在黄小锤身上，心里沉甸甸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黄小锤走到街巷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出租车缓缓启动…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脑海里还留着花大爷佝偻却从容的身影，又想起心里那句自问： “从前总追问生活给了我什么，如今，该问问我又带给生活什么…” 第560章 第五部凡心微光 以前，我时常问自己： “生活给了我什么？” 无数个难眠长夜，我总反复叩问这句话… 我细数身上的病痛，残缺断指，残缺的伤腿，一桩桩求而不得的心事，还有人世的冷眼与窘迫… 我总觉得命运亏欠我太多，让我尝尽坎坷与痛苦，得到的寥寥无几… 活着，我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现在，我应该问： “我又给生活带来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值得深度思考… —— 黄小锤 黄小锤摸出兜里那台华为x手机，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动… 此刻手机号，微信都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早上那种与世隔绝，连两块钱矿泉水都无法扫码支付的窘迫境地… 黄小锤点开通讯录，在列表里找到孙律师的号码，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几声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没过几秒，电话便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孙律师沉稳平和的声音： “喂，黄先生，你找我…” 黄小锤把手机贴在耳边，靠在出租车后座，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秋日街景，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道： “孙律师，晓冬基金会，从今天起追加一项帮扶项目，专门面向临沂地区没有经济来源的孤寡老人，给他们每月发放七十块钱生活补助…” 电话那头的孙律师顿了一下，稍作思索后开口： “黄先生，我记下了，我这边需要整理相关帮扶细则，界定申请条件，审核流程还有发放方式，七十块钱数额不大，但积少成多，能帮老人们添点米面油盐…” “嗯！” 黄小锤轻轻应了一声，脑海里浮现出花木森老人佝偻的身影，想起老人每月仅有八十五元城乡居民养老金，日子清贫，却依旧愿意伸手帮扶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方案拟定好之后，我整理成文档发送到你的电子邮箱给你过目…” 孙律师顿了顿，隔着听筒又说道： “晓冬基金会资助山区孩童今年的专项资金已经全部发放到位，款项逐一拨付到各个帮扶学校与困难孩子的账户，相关签收凭证，明细台账，前段时间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的电子邮箱里了…” 黄小锤靠在出租车后座，指尖捏着那台恢复正常的华为x手机，目光望向窗外沿街飘飞的梧桐落叶，轻声回应道： “辛苦了孙律师，那些孩子的近况，邮件里也附带了吗？” “有的！” 孙律师继续说道： “学校拍了一些孩子们读书的照片，还有几段简短的文字记录，不少孩子靠着这笔资助，添置了书本文具，续上了学业…” “很好…” 黄小锤缓缓点头说道： “我追加的这项帮扶和资助孩童不一样，需要单独拟定申请门槛，入户核查机制，还要对接社区居委会，筛选符合条件的空巢孤寡老人，避免有人冒领，不用大肆宣传，低调落地…” 黄小锤叮嘱道： “钱不多，每月七十块钱，买点盐油米面，也算一份微薄的支撑…” “明白，我尽快推进这件事…” “好，那我就先挂了” 黄小锤说完，轻轻挂断电话… 黄小锤把手机收进衣兜，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起，飘向车窗外面…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黄小锤一眼，方才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眼角里藏着几分意外，嘴上却没贸然搭话，只是稳稳扶着方向盘，目光依旧注视前方的车流… 车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等红灯的时候，司机才侧过头，声音朴实的问说道： “先生，刚才听你打电话，是在做帮扶老人的善事？”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淡淡应了一声： “一点小事罢了…” 司机感慨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年头，愿意出钱帮孤寡老人的人不多，我天天跑出租，老城区独居老人见得不少，日子过得紧巴巴…” “钱不多，每月就七十块钱，顶多添点米面油…” 黄小锤看向窗外飘飞的梧桐落叶又说道： “被一位老人家帮助过，老人家日子清贫，还愿意伸手帮我解围，心里有所触动才想着做这件事…” 绿灯亮起，司机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滑行… “善人有善报啊！” 司机说着，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黄小锤继续说道： “先生，像你这样肯惦记这些独居老人，你一定是一个大善人…” 黄小锤轻轻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散开： “谈不上善人，就是手里宽裕一些，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黄小锤心里又想起那句自问： “从前，我时常问自己，生活给了我什么？现在，我应该反问：我又给生活带来了什么…” 秋日阳光铺在街道上，落叶随风起落… 前方就看见了住建局的办公大楼，门口的牌子在秋日阳光下格外醒目，司机师傅放缓车速，慢慢靠边停下… “先生，住建局到了…” 黄小锤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摸出手机扫码付了车费… “多谢师傅…” 黄小锤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车门，黄小锤撑着车门，瘸腿小心落地，站稳之后，回身轻轻带上车门… 出租车司机师傅降下车窗，对着黄小锤喊了一声： “好人一生平安…” 随即转动方向盘，汇入车流，继续跑活… 黄小锤朝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致谢… 黄小锤站在住建局大门前，抬眼望向眼前熟悉的办公大楼…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的梧桐叶，落在脚边… 黄小锤深吸一口清爽的秋日空气，调整了一下姿态，一拐一瘸，朝着住建局大门走去，门口安保看见是黄小锤，示意放行… 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进住建局大院，迎面遇上汪水淼，远远和黄小锤打招呼： “黄哥，去我们那边喝茶…” 黄小锤扬起嘴角，轻声应道： “好，一会就过去…”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到后勤保障科门口，科室大门敞开着，整个科室桌椅整齐，桌面干干净净，却不见半个人影… 黄小锤探头朝主任室望了一眼，史布美并不在工位上，见状，黄小锤也没多做停留，简单在门口露了个脸，便缓缓转身，拖着一瘸一拐的伤腿，缓步走出了后勤保障科… 秋日的微风穿过走廊窗户，宁静的办公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嘈杂…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朝着南楼的方向慢慢走去，南楼的老旧维修室，是后勤维修人员日常休息区… 一路慢行，黄小锤便走到了维修室门口，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屋内光线偏暗，老式的吊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桌椅，工具架摆放得井然有序… 果然不出所料，汪水淼早已提前给黄小锤泡好了一杯热茶，纸杯冒着袅袅热气，安安稳稳摆在桌前… 屋内的刘关张正坐在椅子上休整，黄小锤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讶… “关张，你来上班了，这才几天，就恢复好了？” 黄小锤看着眼前的刘关张，有些意外的开口问道… 刘关张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淡，嗓音还有几分虚弱，只简单吐出两个字： “好了！” 黄小锤细细打量着刘关张，心里了然，前两天刘关张才刚做完痔疮切除手术，虽说切掉的是病灶坏肉，算不上重伤大伤，但但凡动刀做手术，必定大伤元气，此刻的刘关张，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憔悴，气色远没有平日里红润精神，能这么快返岗上班，属实不易… 黄小锤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黄哥，这是我的热水，我已经喝过了” 刘关张轻声开口说道… 黄小锤差一点反胃，喝别人喝过的茶水，黄小锤有洁癖，只对男人… 黄小锤放下纸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没事，我不嫌弃” 黄小锤看见憋笑的汪水淼，真想上前给汪水淼一脚，但是黄小锤没有这样做，因为黄小锤爱护小同志… 黄小锤又转头看向身旁强撑身体上班的刘关张，有感而发，随口提起了自己的烦心事： “我也被痔疮折磨挺久了，反反复复的，有时还拉血，实在熬不住了，也打算抽空去割了，你去的那家沂州肛肠医院，口碑和技术到底怎么样…” 听闻此话，刘关张立刻来了精神，语气十分笃定，格外热情的回道： “黄哥，你放心，那家医院绝对靠谱，我亲姐就在沂州医院肛肠科主任，我的手术就是我姐亲手操刀的，技术，没得说，完全不用担心踩坑，你要是打算去，随时跟我说，我帮你对接联系，安排妥妥当当的…” “你姐，是在肛肠科当主任，女的给做手术，这他妈的…” “我姐是专业的，她大学学的就是肛肠…” 刘关张似乎没有听出黄小锤话里的弦外之音，继续说道： “黄哥，我姐的技术，值得信赖…” 黄小锤点点头，一想到这种私密部位的切除，让女医生来，难免有些局促，但是在医生眼里，只有病患，不分男女… 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可以，那先谢谢你了，不过我这段时间暂时抽不开身，我正在正直驾校学车，日常训练安排得满，时间紧，任务重，根本腾不出功夫做手术，我想问下，过年那段时间，你姐医院正常上班吗？能不能安排手术？” “没问题，黄哥到时候我提前帮你打听，对接好，绝对不耽误…” 刘关张爽快应下，刘关张说着撑着椅子缓缓站起身，拿起靠墙摆放的工具包挎在肩上，神色认真的说道： “我先去忙了，楼顶有一盏灯烧坏不亮了，我得上去瞅瞅…” 黄小锤看着刘关张略显虚弱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才做完痔疮手术短短两天，身子还未彻底恢复，元气尚且亏损，刘关张却丝毫没有懈怠，义无反顾返岗工作，有活就主动冲在前头，这种爱岗敬业，轻伤不下火线，近乎舍生忘死的工作态度，实在是值得所有人学习，大力弘扬… 一旁的汪水淼倒是截然相反，早早干完了自己手头的所有后勤杂活，此刻正瘫坐在工位上，全身心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滑动，沉浸在游戏里… 黄小锤余光轻轻一瞥，一眼就看清了画面，正是当下风靡全球的手游《王者荣耀》… 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是对游戏格外沉迷，一闲下来就抱着手机打发时间… 狭小的维修室里，两种状态对比格外鲜明： 一人带病坚守岗位，履职尽责，一人无事闲坐，沉迷游戏… 此时屋内只剩下黄小锤和汪水淼两人，汪水淼低头打游戏，黄小锤也没有多逗留的心思，缓缓起身，依旧拖着不便的瘸腿，一拐一瘸地走出了这间老旧的维修室… 黄小锤心里一直很排斥这个地方，从前在岗时，但凡没事，他都绝不会在这里多待片刻，因为这间南楼维修室老旧阴暗，常年照不到充足的阳光，屋里湿气重，凉气重，哪怕是秋日正午，屋内也依旧阴凉暗沉，加上这里地处办公楼死角，平日里人迹罕至，少了人气烟火，总透着一股沉沉的阴冷压抑之感… 在黄小锤心里，这里便是阴气太重，待久了让人心里发闷，心绪郁结，浑身都不自在…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出维修室的房门… 黄小锤走到秋日明媚的阳光下，阳光瞬间笼罩全身，温暖通透，驱散了屋内沉积的阴冷… 黄小锤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心头的沉闷一扫而空，步伐缓慢却沉稳，朝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 第561章 第五部孤夜沉念 我对工作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我一直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也曾对着五星红旗，对着党旗宣誓： “勤勤恳恳，竭尽全部心力，为国操劳，为民办实事，奋斗到生命终结才停下…” 因此我的活，还是有意义的… —— 黄小锤 临沂城的夜色很美，流光溢彩，霓虹闪烁，沿街的彩灯交织成片，把街道衬得绚丽多彩… 晚风带着小吃摊独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煎饼香，炸串的油脂香气…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着，路过一个菜煎饼小摊，铁板滋滋作响，金黄的煎饼皮包上青菜，粉条，土豆丝，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黄小锤没有犹豫，停下脚步，花四块钱买了一个菜煎饼… 黄小锤没有打车去往福佑花园小区，而是打算回gb巷自己的老房子，家里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牛栏山二锅头，黄小锤心里惦记着那一口烈酒… 黄小锤推开老屋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几天不曾回来，密闭的屋子闷出了潮气，味道有些冲鼻… 黄小锤放下手里的菜煎饼，一拐一瘸走遍房间，把所有窗户全都推开… 秋夜的凉风吹进屋内，一点点驱散房间里沉闷的霉味… 他拿起半瓶牛栏山二锅头，心底明明反复告诫自己要戒酒，可酒瘾一旦翻涌上来，理智就有些控制不住… 黄小锤慢慢拧开瓶盖，辛辣的酒气飘了出来… 黄小锤心底生出一阵惆怅，兜兜转转，身边人来人往，到最后，能长久陪着自己的，或许也就只有这烈酒了… 黄小锤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顺着喉咙烧进胃里，这熟悉的滋味一上口，黄小锤便清楚，那个沉溺烟酒的自己，又回来了… 如今的黄小锤手里不差钱，衣食无忧，吃喝用度都不用发愁，可物质富足填补不了心底的空缺… 此时此刻的黄小锤，最大的心事，是缺少一个能相伴相守，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 黄小锤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个念头反复盘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也有些滑稽… 酒精慢慢在身体里蔓延开来，睡意却迟迟不肯降临，长年饮酒，黄小锤早已酒精中毒太深… 医生一次次郑重告诫，反复叮嘱黄小锤必须戒酒，不然身体内的五脏六腑迟早会衰竭，可黄小锤总贪恋这股辛辣滋味，一次次下定决心，又一次次破戒… 窗外的夜，浓得化不开，一片漆黑，真正的孤独，从来不是外面的冷清，而是源自心底深处的空洞，喝酒伤肝，又烧心，每一口烈酒，都在折磨着黄小锤的身体… 寂静的夜里，一滴清泪无声划过黄小锤的脸庞，每一次酒意上头，不是万般痛苦，就是百般思念… 牛栏山二锅头再一次让他把尘封的往事翻涌，他又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黄小锤只要一喝醉，思念便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反复自责，心底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固执地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钟一文… 黄小锤拿起酒瓶，望着窗外满城灯火，一声无声的叹息沉在心底，热闹是临沂城的，灯火也是千家万户的，而他，只剩下满瓶烈酒和无尽的愧疚与思念… 温热的菜煎饼凉了，酥脆的煎饼也有些硬了，不过，依旧是临沂地界最地道的市井烟火美食… 黄小锤捏起一角，慢慢送入口中，舌尖是烟火的暖意，心底却是刺骨的寒凉… 临沂麦子煎饼本该治愈人心，可落在嘴里，却味同苦涩，黄小锤就着一口辛辣的牛栏山，咽下口中的煎饼，酒的烈，食物的暖，两相拉扯，黄小锤的心底那份孤独与思念愈发汹涌… 空荡荡的老屋里，只有窗外零星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洒落，映得地面光影斑驳，酒意层层上涌，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被晚风掀开了帘子，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想起和钟一文初识是在小学，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他不知道自己要回眸多少次，钟一文也时常注视着他，每一次他们四目相对，他总会先羞涩的低下头，他白皙的小脸红彤彤的，心也在砰砰乱跳… 教室总是闹哄哄的，可只要钟一文的声音响起，他的耳朵就会自动“调频”他会假装低头写作业，眼角却偷偷瞟着钟一文，看钟一文扎着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看钟一文咬着铅笔思考数学题的样子，看钟一文被同学逗笑时，嘴角弯起的小小梨涡… 也比如发作业本时，钟一文递给他的本子，指尖会轻轻碰到他的手指，然后两人都飞快地缩回去，脸颊红红的… 再比如，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作业，那天他和钟一文正好临时同桌，钟一文指着他的错题，声音轻轻的说道： “这里算错啦，你再看看，这道题的解法应该是这样的，小明的推车里的五十八只小企鹅减掉小红车里的十八只再加上小刚车里的小企鹅，然后求出结果后在进行下一步计算…” 钟一文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朵，他的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他时常偷偷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钟一文”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像他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秘密… “一文，我要守护你一辈子，永远和你不分离…” 这是他第一次对女孩子发的爱情誓言… 再后来，那是一个遥远的秋天，也是这样秋高气爽的时节… 那时候的他，只是腿瘸，断指，还没有满心沧桑，那年他眼底有光，对未来满怀期许，那年的钟一文，眉眼清澈，温柔善良，笑起来眉眼弯弯，干净得像秋日最暖的阳光… 那年的他们，依旧青涩热烈，满心都是彼此，踩着广州的街头晚风散步，逛遍繁华的夜市，吃遍路边的美食，平凡的烟火小事，都是最甜的浪漫… 那年，他的眼里心里都是钟一文，钟一文就是天底下最美最美最美丽的女孩子，他要把自己的所有都给钟一文… 从前他年少，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身边的人永远不会离开… 那时候的他们，也曾无数次畅想未来，畅想过安稳的小家，畅想过三餐四季的平淡日常，畅想过结婚生子，岁岁相伴，畅想过褪去青涩，携手共度余生，养一个可爱的孩子，守一场岁岁年年… 可所有美好的期许，终究尽数落空，那一通没头没尾的电话，打碎了他所有的未来与期许… 往事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越是清晰，越是让他痛苦不堪… 他满心满眼的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这几十年，人世辗转，物是人非… 无数个醉酒的深夜，无数个孤独的瞬间，他一遍遍复盘过往，一遍遍自我折磨… 如果当初他没有把钟一文带到千里之外的广州，如果当初他一直守在钟一文身边，如果…如果… 这个人间，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其实不是他的错，是钟一文变了心，是钟一文背叛了他们的爱情，是钟一文选择了别人，也选择了那条不归路… 这都是命，这不是他的错，可他，却一直在折磨自己… 在这个人间，最残忍的事，就是放不下，放不下，也走不出，一遍又一遍地拉扯，拷问，无休止的自我折磨… 牛栏山二锅头酒瓶空了… 方才入喉的辛辣酒水烧着喉咙，也一寸寸烧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手中吃了大半的菜煎饼，眼眶彻底泛红，滚烫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落在煎饼上，晕开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老屋缓缓响起，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显得格外凄凉… 在这个人间，他白发稀疏，满目沧桑，断指，伤腿，艾滋病，前列腺疾患，还有身上各式各样纠缠不休的病痛，肉体与精神的双重苦难，日夜不停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活着像个人吗？ 不！ 他活着不像个人… 他的心底深处，藏着一辈子的愧疚，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孤独… 可矛盾的是，即便深陷泥潭，他依旧拼尽全力向着美好去活着… 哪怕自己仅仅只是一粒奄奄一息的火星，微弱，随时都会熄灭，可他也想拼尽全力，发出一缕微光… 他想起白天给晓冬基金会定下的帮扶计划，想起花木森老人那善良温和的模样… 哪怕自身满身伤痕，他依然想伸手，为世间需要帮助的人，送去一点微薄暖意… 夜风吹过敞开的窗，拂动他稀疏的白发… 满城灯火依旧流光溢彩，屋内只剩下空酒瓶，半块菜煎饼，还有一个在孤独里挣扎，却不愿彻底熄灭心底光亮的男人… 第562章 第五部雨夜病痛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像故事，又像心事 这个夜，又是雨夜 潮湿的心，像一首歌 藏在雨里的温柔 又似乎带着一点伤感 你说： “我也爱你…” 多美的词句，像你 可温柔的你去了哪里？ 而我，就在这夜里听雨 这心事，被雨滴轻轻敲打 一半旧梦，一半归途 这夜有雨，淅淅沥沥 敲着窗，也敲着未眠的心事 睡不着，雨在耳畔 像那首唱也唱不完的忧 像那滴水的痴情 一滴，又一滴， 落在夜里，落在心上 不肯停，也不肯忘 这夜有雨，淅淅沥沥 不变的是雨声 听不到的，是久违的问候 这雨，在眼角 这雨，也在心里 抹不去，也晾不干 这夜，有雨 这夜，好黑 连心事都沉在黑夜里 这雨落不尽 这夜满是伤感 淅淅沥沥 只剩我和雨 窃窃私语 那些说不出口的过往 那些说出口的甜蜜爱恋 都悄悄讲给了雨听 “呜呜呜呜呜呜呜…” 压抑的呜咽声渐渐微弱，撕心裂肺的情绪终是耗尽了黄小锤全身仅存的力气… 酒精彻底麻痹了神经，满身的病痛，心底的悔恨，经年的执念交织在一起，沉沉压垮了黄小锤疲惫的身躯… 黄小锤再也撑不住沉重的脑袋，手臂一软，直接趴在老旧的木质方桌上，桌上散落着空了的牛栏山酒瓶，还有那块被泪水浸湿，早已凉透的菜煎饼… 夜风穿过敞开的窗户，轻柔又微凉，拂过黄小锤沧桑憔悴的侧脸，吹动黄小锤稀疏的白发… 喧嚣了一整晚的临沂城渐渐褪去热闹，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流光溢彩的夜色落满窗台，却暖不透这间老屋的寒凉，更暖不透冰封他心底数十年的爱恋…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风声，和黄小锤平稳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呼吸声… 黄小锤就这般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在酒精与极致的疲惫里，沉沉睡了过去… 黄小锤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旧时光，依旧是那个名叫钟一文的姑娘… 梦里的临沂晚风温柔，街头烟火滚烫，满心欢喜… 可美梦终是易碎，转瞬便是惊悸的黑暗，下一秒，梦境骤然崩塌，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恶鬼的影子，死神的召唤，死死缠绕着黄小锤，断指的隐痛，伤腿的酸，周身病痛的折磨也化作无形的枷锁，在梦里死死困住黄小锤，让黄小锤无处可逃，无力挣脱… 黄小锤在梦里皱眉，喘息，微微抽搐，眼底的湿润未曾干，哪怕沉睡，眉宇间也锁着化不开的沧桑与悲苦… 半生风雨，半生伤痕，半生执念，皆入这场无休无止的残梦… “小冬，你年纪那么小，你不上学能干什么？我和你大大都不识字，我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要向你大大那样一辈子只能干苦力，小冬，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好想你，小冬，我的孩子，妈妈好冷，你给妈妈送件衣服吧，我的孩子，妈妈好冷，好黑，我的孩子…” “妈妈…” 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只冰冷冷的手伸向了黄小锤，黄小锤猛然惊醒了… “妈妈…” 夜色渐深，月落星稀，满城灯火慢慢黯淡下来，喧闹的临沂城彻底归于沉寂… 老屋的窗户大开着，秋夜的露水悄然漫入屋内… 黄小锤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方才他梦见妈妈了… 幽暗的梦境里，妈妈单薄的身影站在冷风之中，声音幽幽传来，反复说着她好冷… 梦醒之后，那股寒意仿佛还缠在黄小锤骨缝里，驱之不散… 忽然小腹坠胀的不适感骤然袭来，前列腺的老毛病又犯了，黄小锤咬着牙撑住身子，一拐一瘸，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挪进厕所… 黄小锤费劲脱下裤子，站在便池旁，排尿断断续续，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下腹部一阵阵坠痛… 好痛苦啊！ 排尿不畅，堵得难受，这份折磨日复一日，这种想死的感觉又上来了… 恍惚之间，孟主任的叮嘱忽然清晰的在黄小锤的脑海里回响： “等以后医学发达了，要是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煎熬，就做手术切掉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黄小锤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黄小锤强撑着酸痛的肢体，慢慢提上裤子，正要转身离开，伤腿一阵发软，重心瞬间失衡… “咚”的一声闷响… 黄小锤重重跌倒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黄小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伤腿使不上力气，周身病痛一齐发作，断指隐隐作痛，腰腿酸麻无力，小腹坠胀的痛感一阵阵翻涌上来… 黄小锤用胳膊撑着冰冷地砖，一次次发力，身子却只是微微晃动，怎么都撑不起沉重的躯体，冰凉的瓷砖贴着脸颊，秋夜的寒气顺着地砖钻进黄小锤的皮肉，骨缝… 黄小锤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梦里妈妈那句： “我好冷…” 此刻和身上刺骨的寒凉交织在了一起… 老屋静悄悄的，没有人听见黄小锤摔倒的声响，也没有人过来扶黄小锤一把… 黄小锤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心底生出一股无力的绝望… 这病痛折磨，日夜纠缠，黄小锤纵然心里还存着一缕微光，可肉身的苦楚，此刻压得黄小锤几乎喘不过气… 黄小锤就这么静静趴在地上，不再急着挣扎，任由粗重的喘息一点点平复下来，小腹那股坠胀的痛感还在持续拉扯着神经，伤腿麻木发僵，断指旧伤也隐隐抽痛，浑身各处的病痛轮番袭来，耗尽了黄小锤仅存的力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厕所里静得可怕，只有黄小锤起伏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黄小锤脑海里又闪过梦里妈妈单薄的身影，那句： “我好冷…” 反复在黄小锤的心头萦绕，黄小锤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许久之后，身上那阵突如其来的脱力感稍稍褪去… 黄小锤尝试动了动胳膊，指尖勉强能够用力，黄小锤咬紧牙关，先把完好的手臂撑住地面，手掌贴着冰凉的地砖，一点一点抬起上半身，伤腿不听使唤，每挪动一寸，腰腿就传来钻心的酸痛… 黄小锤不敢急，只能慢慢调整姿势，侧过身子，屈膝，一点点把重心挪到尚能发力的那条左腿上，黄小锤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面颊滑落，滴在瓷砖上… 好几次力道不济，黄小锤身子一晃，险些再次栽倒，都被黄小锤硬生生稳住… 耗费了好一番力气，黄小锤才佝偻着脊背，扶着房门的边缘，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头晕沉沉的，黄小锤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站定之后，黄小锤靠在冰冷的房门上歇了片刻，肉身的折磨还在无休无止，可黄小锤还不能倒下，晓冬基金会的帮扶计划还等着推进，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孤寡老人，在等着那一点微光… 黄小锤缓缓转身，扶着墙壁，一步一缓，一拐一瘸，慢慢走出厕所，重新回到客厅的旧木桌旁，空酒瓶与半块发硬的菜煎饼还摆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浅浅的鱼肚白，长夜快要过去了，又是一个带着满身病痛，艰难熬过来的清晨… 黄小锤一拐一瘸挪步到镜子前，黄小锤缓缓抬起头，凌乱的白发贴在额前，双眼泛红，眼底布满厚重的红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窗外，晨风吹散了深夜的阴霾，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黄小锤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眶，望着窗外破晓的天光，心中的悲凉慢慢沉淀… 纵然命运苛待他，情爱辜负他，病痛折磨他，半生颠沛，满身伤痕… 纵然他在无人的夜里卑微痛哭，自我拉扯，受尽煎熬… 可天亮了，日子还要继续… 他依旧是那粒奄奄一息的火星，纵然微弱，纵然摇摇欲坠，纵然饱经风雨，也依旧不肯熄灭… 在这个人间炼狱，他受过最冷的伤，吃过最苦的痛，所以他更想温柔待人，照亮旁人… 晓冬基金会的孤寡老人帮扶计划，日复一日的善意坚守，心底未曾泯灭的善良与热情，都是他泥泞人生里，不肯熄灭的一缕微光… 纵使半生皆苦，他仍选择善良，向暖而生，向阳而活… 第563章 第五部烟雨归心 天光一点点铺进老屋，雨还没有完全停歇，细密的雨丝斜斜飘着，敲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黄小锤一夜没怎么睡，身体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黄小锤扶着墙壁慢慢挪到厕所，想拉屎，拉不出来，黄小锤屈指算算，六天了，嗯，整整一个星期就上了一趟厕所，拉了一回羊屎蛋，看来离开开塞露，就不能畅快的拉屎了… 唉！ 黄小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个要也吃完了，副作用太了，黄小锤决定停一停，既然艾兹病在潜伏期，那就说明，还不敢露头，只要不露头，就先不管了，因为抑制艾兹病的药，药性太毒了，身体各个机能都被破坏了，只会让自己更加的苍老，脱发… 黄小锤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淌出来，黄小锤躬身捧起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稍稍压下宿醉带来的昏沉与痛苦，也冲淡了眼底残留的红血丝… 只是小腹的坠胀依旧隐隐作祟，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伤腿断指，疼痛顺着骨头往上窜…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预报上说阴天有雨，阴气太重，寒气也不赖，这样的天，对于黄小锤来说是痛苦的… 黄小锤简单搓洗了脸颊，又用手沾着水，把额前凌乱的白发向后捋了捋，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下乌青浓重，一眼就能看出昨夜彻夜的崩溃与挣扎… 黄小锤盯着镜中人看了几秒，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再多的伤痛，再多的心事，也只能暂时压下去… 住建局还有工作等着黄小锤，不能耽误，不能得过且过… 黄小锤拿起大宝sod蜜，抹在脸上，手上，香喷喷的… 这款大宝sod蜜是老牌国货润肤乳，香喷喷的，很好闻… 2015年的时候大宝sod蜜已经家喻户晓，超市，小卖部都能买到，价格便宜，老百姓常用… 黄小锤也十分偏爱这一款润肤乳，因为大宝sod蜜的成分里有人参，黄芪提取物，主打保湿滋润，缓解皮肤干燥起皮… 黄小锤拿着大宝sod蜜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广告语： “大宝明天见，大宝天天见…” 黄小锤放下大宝sod蜜，转身一拐一瘸走进卧室，打开老旧衣柜，挑了一件干净的深色衬衫换上… 此时的黄小锤穿衣的动作都要放慢，弯腰抬臂，处处都要忍受病痛带来的牵制，扣纽扣的时候，残缺的手指不太灵便，试了两次，才一颗一颗扣整齐… 黄小锤把自己收拾的妥当，他回头扫了一眼客厅，木桌上空酒瓶，半块风干发硬的菜煎饼还摆在原处，一地狼藉，黄小锤真懒得在去收拾… 黄小锤套上外套，拿起门边的旧雨伞，一拐一瘸走出老屋，锁上门，扶着楼梯扶手，一拐一瘸的走出楼道… 门外秋雨微凉，地面湿漉漉的，积着一片片水洼… 昨夜的雨不大，淅淅沥沥，却也格外清晰，扰的黄小锤心绪如麻…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轻响… 清晨的临沂城浸在雨雾里，往日热闹的街道此刻显得安静不少，早起的行人步伐匆匆… 那是背着书包赶早自习的孩子，夹着公文包奔赴岗位的大人，脚步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匆匆又忙忙… 这个人间，本就是这般模样，每时每刻都在忙忙碌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又一天，循环往复…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gb巷，秋雨的凉意裹着湿润的风扑面而来，巷口的龙龙超市卷帘门已经向上拉起，开门大吉… 黄小锤抬脚走进去，柜台的货架上香烟排列整齐，黄小锤抬手点了两包泰山沂蒙山香烟… 老板龙龙刚起床没多久，一头头发乱糟糟地蓬着，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屎，接连不断地打着呵欠，一副没睡醒的疲惫模样… 黄小锤手机微信扫码付完钱，龙龙顺手拿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连同烟一起递给黄小锤… 黄小锤接过烟和打火机，随口打趣道： “咋了，大清早这副模样，昨晚梦见鬼了？” 龙龙又重重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说道： “鬼倒是没梦见，就梦见自己掉进深沟里面了，手脚怎么使劲都爬不出来，急得一身冷汗，天没亮就醒了…” 黄小锤抬眼打量了一下龙龙的面相，淡淡开口劝说道： “赶紧把眼角眼屎擦擦，老话讲，眼屎不清容易招厄运，去洗把脸，抹上点大宝sod蜜，擦完脸上香喷喷的，说不定就能招桃花运…” 龙龙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你可别提桃花运了，我消受不起，昨天老韦家那个胖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死缠烂打非要拉着我出去吃麻辣烫，你说，我一个已婚男人，能陪未婚胖丫去吃麻辣烫，我老婆得剥了我的皮…” 黄小锤闻言不由得笑了笑，龙龙家的那位虽然长的还可以，就是脾气有点暴躁，龙龙有熊胆，却没有贼心… 再说老韦家的胖丫，黄小锤是认得的，体重将近两百斤，平日里好吃懒做，一身肥厚的肉，在街坊邻里之间是出了名的性子泼辣，看见适龄男人，就带着一股饿虎扑食的劲头，谁遇上都想躲开… 一想起胖丫，黄小锤心底都下意识发怵，往日在巷子里偶遇，黄小锤每次看见胖丫，都吓得浑身哆嗦，活像老鼠撞见了猫，只想远远绕开… 黄小锤把两包泰山沂蒙山香烟揣进外套口袋，攥好打火机，跟龙龙简单道别… 黄小锤转身重新踏入蒙蒙雨雾里，站在巷口，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冷风裹着雨丝吹过来，浑身一阵发冷，前列腺带来的不适感又悄悄加重… 黄小锤微微皱起眉头，默默忍耐…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昨夜梦里妈妈的低语，摔倒在厕所冰冷地砖上的绝望，还有钟一文那些久远的往事… 黄小锤忽然睁开眼睛，原本疲惫黯淡的眼神里生出一股看不透的神色，对着出租车司机师傅开口说道： “师傅，不去住建局了，直接去厉家寨…”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闻言微微一愣，缓缓把车子靠边停稳，扭头看向后座的黄小锤… 窗外细雨绵绵，雾气蒙在车窗上，远处景物朦朦胧胧… “去厉家寨，今天阴雨天，视线不好，路也滑，来回得三百块…” “钱不是问题，去厉家寨…” 黄小锤直接打断司机师傅的话，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干出租这一行，只要钱到位，别说跑一趟厉家寨，就算是往北京方向，车子也能开… 司机师傅不再多问，挂挡起步，出租车平稳汇入公路车流，朝着厉家寨的方向驶去… 将近两个小时的路途，黄小锤无心欣赏窗外烟雨笼罩的景色，更无心抒发自己的万千感慨… 不多时，车载电台沙沙调台，一首火遍大江南北的《当你老了》缓缓流淌出来… 黄小锤缓缓闭上双眼，低沉温柔的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漫开：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 黄小锤静静聆听，心口一阵阵发酸… 年少时，他无数次幻想往后的岁月，盼着能和钟一文相伴到老，等到两人头发花白，步伐迟缓，肩靠肩在一起，慢慢回忆年少相遇的那段青春往事… 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当年那些滚烫美好的憧憬，终究化作泡影，再也无法成真… 雨刷匀速来回扫着挡风玻璃，不断拭去落在上面的雨珠… 车窗外，整片临沂地界都笼罩在茫茫雨雾之中，田野，村落，树木都蒙上一层朦胧水汽… 这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黄小锤缓缓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打开一点车窗，烟雾像一条小蛇钻出车窗外，消散的无影无踪… 出租车在细雨朦胧中，一路向西行驶… 细密的雨丝持续敲打着车窗，雨刷规律地左右摆动，一遍遍擦去玻璃上的水雾，视野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出租车驶出临沂城区，高楼渐渐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成片的农田… 不多时，便驶入莒南地界，乡间柏油路不算宽阔，路面被雨水浸润得油亮，路边的杨树，槐树枝叶挂满水珠… 村庄错落散落在原野之间，偶尔能看见村口零星的老屋，墙头上趴着湿漉漉的藤蔓，路上少有行人，只有几户人家屋顶飘起淡淡的炊烟，在雨雾里转瞬消散… 出租车继续向前，先后穿过相邸，再到坊前，沿途的地势高低起伏，一片片果园从路旁掠过，果树叶片被雨水冲刷得鲜亮，零星的农用三轮车停靠在路边，田地安静地卧在烟雨之中，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湿路面的沙沙声，还有电台里传出来的歌曲： “哦，宁静的小山村，有一个笨小孩，哦，这一个笨小孩，又到了八零年代三十岁到头来，不算好也不坏，经过了九零年代…” 这首歌曲是王天演唱的《笨小孩》… 黄小锤缓缓睁开眼，听着歌词，心头泛起一阵共鸣… 黄小锤觉得自己就像歌里那个笨小孩，真心待人，认真去爱，可一路走下来，满身伤痕，事事慢人一步，最后落得一身病痛，满心遗憾… “哎哟往着胸口拍一拍呀，勇敢站起来，不用心情太坏…” 歌声一句句撞进黄小锤的心里… 纵然命运坎坷，磨难缠身，这个笨小孩，依旧咬着牙不肯倒下… 车窗外已经是坪山镇地界，出租车继续向着厉家寨的方向平稳行驶… 第564章 第五部坟灰空孝 细雨渐渐停歇，天地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黄小锤走进厉家寨的一家白事铺子，铺子里挂满挽联，各式各样纸扎琳琅满目… 黄小锤仔仔细细的挑选，定下一套纸扎别墅，配套金山银山，纸马纸牛，一对童男童女，又挑了纸衣，纸被褥，箱子柜子，还有纸糊的茶壶碗碟，连现代物件纸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纸手机一并买下… 之后黄小锤又选了男女六件套寿衣，两大捆火纸，成堆的金元宝银元宝… 白事铺子今天发大财，老板笑的乐呵呵，答应亲自把这批货送到山上坟地… 这个白事铺子老板，送货到家，服务周到，生意绝对能做大做强… 离开白事铺，黄小锤又拐进街边一家超市，买了鲜果，点心还有两瓶衡水老白干，一切置办妥当，黄小锤拎着大塑料袋，坐上等候的出租车，一路来到厉家寨大山脚下…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整座大山笼罩在灰蒙的天色之下… 不远处，几台重型工程机械静静停放，轰鸣暂时歇止… 厉家寨属于临沂临港开发区，是重点发展的地方，旅游开发项目正如火如荼，这片山野日新月异，到处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眼前这番建设盛景，半点入不了黄小锤的心，黄小锤拖着伤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往坟地走，越是靠近爹妈的坟墓，他的心头就越发沉重… 他这一辈子，没能好好陪伴二老，是他这辈子难以抹平的遗憾与伤痛… 白事铺子老板已经提前把所有纸扎，寿衣，火纸元宝全都卸在坟墓旁的空地上，一个个摆放整齐… 黄小锤抬眼一瞥，爹妈坟墓十几米开外，新添了一座坟，新土颜色，想来是刚下葬没多久… 黄小锤缓缓跪在石碑前面，石碑上刻着： 爹钟祥魁 娘毛花椒 不孝儿子 钟晓冬 他将水果，点心，白酒依次摆上石供桌，他抽出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点燃，轻轻搁在石桌边缘，淡淡的青烟袅袅向上，消散在山间微凉的空气里… 他撑着地面慢慢起身，一拐一瘸绕着爹妈的土坟缓步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土坟侧面，赫然看见一处黑黝黝的窟窿眼… 坟头出窟窿，多半是鼠，兔，蛇打洞，或是长年雨水冲刷，土层下沉，里面塌落形成…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紧，难怪昨夜梦里，妈妈跟他说：她好冷… 想来就是这窟窿眼漏风渗雨，阴寒侵入坟墓里面… 在这个人间，老规矩他记得清楚： 坟上的窟窿眼，万万不能直接用土硬堵，更不能投放毒药，把洞里生灵毒死在坟内，那是大不敬… 黄小锤弯腰拾起一根枯树枝，小心翼翼探进窟窿眼里，试探深浅，细细打量洞口散落的浮土，判断是老鼠或者野兔掘出来的洞穴… 黄小锤一拐一瘸回到石桌旁，拿起一瓶衡水老白干… 原本买了两瓶，打算一瓶敬爹，自己再陪着爹小酌一杯，眼下看来，得先用这酒来处理这个洞… 黄小锤拧开瓶盖，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酒瘾翻涌，黄小锤忍不住先仰头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一路烧进五脏六腑，呛得黄小锤接连咳嗽几声，缓过劲，黄小锤把瓶中剩下的白酒缓缓倒进窟窿眼里… 黄小锤打算借着浓烈酒气，把洞里的生灵驱赶出去，只驱不杀，留它们一条生路… 没过片刻，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响动，一只体型壮硕的大老鼠从洞口钻了出来，贼头贼脑，警惕地四处张望… 黄小锤随手拿起一块面包丢到大老鼠跟前，大老鼠犹豫片刻，低头啃食起来… 黄小锤定睛细看，大老鼠腹部鼓鼓囊囊，原来是怀孕了，在这里打窝，准备下崽子… 黄小锤盯着啃食面包的大老鼠，声音低沉沙哑的说道： “这是我爹妈的坟墓，我看你怀了身孕，不忍心伤你性命，但你得换个地方打窝下崽，我爹娘安息的地方，别说你只是老鼠，就算是兔仙，蛇神，也不能在此打洞，听懂人话了吗？” 大老鼠停下咀嚼，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黄小锤，唧唧叫了两声，又埋头继续啃起面包… 黄小锤静静看着大老鼠，缓缓开口又念叨起来： “今天我给你留这份情面，是因为鼠为十二天神之首，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在我爹妈坟墓里面安家下崽，这块安息之地，是我爹妈的，你不配打扰，吃完面包，滚蛋，越远越好，听懂了吗？” 山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木沙沙的声响，纸扎的童男童女静静立在黄小锤一旁，默默陪着黄小锤，一人一鼠，在坟前默然相对，唠叨… 那只怀孕的大老鼠啃完最后一口面包，抬眼又望向跪在坟前的黄小锤，轻轻“唧唧”叫了两声，孕有生命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 大老鼠弓着臃肿的身子，小心翼翼绕着土坟转悠了一圈，大老鼠在坟墓石碑前，突然低下头，又瞅了一眼身旁的黄小锤，钻入一旁的荒草丛中，转瞬消失不见，彻底离开了这片安息之地… 黄小锤见大老鼠安然离去，黄小锤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如果大老鼠执意不肯离开，他就只能动粗了，那个大老鼠很知书达礼… 在这个人间，懂得生存之道，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黄小锤拖着残瘸的腿脚，一拐一瘸起身，走到一处空地，黄小锤蹲下身子，手上捧起泥土，潮湿的泥土沾在指尖，裤脚，满身的病痛依旧隐隐作祟，断指酸痛，腰腿发麻，小腹坠胀的折磨层层袭来，可在爹妈坟前，所有的痛苦都成了小事，他咬牙硬撑，不敢有半分懈怠… 黄小锤捧回泥土，蹲在坟前，俯身将泥土填入漆黑的窟窿之中，他动作极轻，一点点铺盖，一点点按压，不急不慢，耐心细致，将塌陷漏风的洞口严严实实封堵起来… 最后他抬手细细修整坟包，将凹凸不平的坟头抹平，让整座坟墓规整圆润，再无一处透风漏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累的够呛… 昨夜梦里妈妈浑身寒凉，声声诉冷，就是这一方破洞，让秋风秋雨侵入坟墓，扰了爹妈的长眠，如今孔洞封堵起来，也算稍稍弥补了他心中的一丝愧疚与不安… 收拾好坟墓，黄小锤缓步回到供桌前，正式祭拜爹妈… 黄小锤又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放在供桌上，又拧开瓶盖，将白酒倒入墓碑前… 黄小锤将成堆的火纸，元宝整齐摊开，又把崭新的纸扎摆件一一摆正，恢弘气派的纸扎别墅立在一旁，金灿灿的金山银山熠熠生辉，纸马纸牛分列两侧，一对童男童女身姿端正，静静伫立守护… 纸制的衣物被褥，箱柜碗筷，电视冰箱，手机家电一应俱全，满满当当摆满了坟前空地… 嗯，世间的衣食住行，日用所需，他尽数给爹妈备好，只盼九泉之下的爹妈，衣食无忧，富足安稳，不再受人间清贫之苦，不再受风寒孤寂之累… 微凉的山风掠过坟前，吹动满地纸扎，簌簌轻响… 黄小锤双膝重重跪地，泥土沾脏了他的衣衫，他双手合十，腰背深深躬下，对着爹妈的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到微凉的土地，半生的委屈，遗憾，苦楚，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 他这半生，命运苛待于他，残躯带病，情路坎坷，尝遍人间万般苦… 他活在泥泞炼狱里，挣扎半生，孤独半生，悔恨半生，唯一亏欠最深的，就是眼前长眠山野的爹妈… 年少不懂尽孝，漂泊四方，没能让爹妈安享晚年，福寿绵长，就连爹妈长眠的坟墓，都因自己疏于照看，被老鼠打洞，风雨侵袭，让离世的爹妈在九泉之下，饱受寒凉… 想到此处，他的眼眶通红，眼底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大大，妈妈，儿子来看你们了，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数不尽的酸涩与愧疚，在寂静山野中缓缓响起： “大大，妈妈，是儿子不孝，让你们的房子漏风淋雨，你们受了寒凉，让妈妈在梦里都受尽凄冷，今日儿子已修好了房子，驱走生灵，往后再也无人惊扰你们的安眠，大大妈妈，儿子不孝…”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继续轻声絮语，像是久未归家的孩子，对着久违的爹妈倾诉半生过往： “我给你们备好了新衣被褥，宅院金银，日用百货，人间有的，我都给你们备齐，只求你们在另一个世界，衣食无忧，岁岁安稳，无病无灾，不受清贫，不遇寒凉…” 说完，黄小锤起身，点燃火纸… 星火燃起，火苗缓缓窜起，卷着金黄的元宝，崭新的纸扎，慢慢燃烧，化为灰烬… 袅袅青烟顺着山间的风缓缓升腾，盘旋缭绕在墓碑上空，悠悠荡荡，似是爹妈温柔的回应… 黄小锤静静站在坟前，看着漫天纸灰随风飞舞，散落四野… 世间人来人往，岁岁更迭… 厉家寨日新月异，山河换新，可他的爹妈，永远长眠在这片烟雨山野之中… 他半生孤苦，满身伤痕，心怀愧疚，唯有这一方坟墓，是他漂泊半生，苦难半生里，唯一的归处与念想… 风过山野，一堆纸灰，一腔孝心，一场深情祭拜… 世人都说： “窗前一杯水，胜过万堆灰…” 他，没有在窗前给爹妈端过一杯水，这是他的不孝… 第565章 第五部迟孝空悲 世人都说： “床前一杯水，胜过万堆灰…” 他，没有在床前给爹妈端过一杯水，这是他的不孝… 他一拐一瘸坐在爹妈坟前的湿土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 爹钟祥魁 娘毛花椒 不孝儿子 钟晓冬 他，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孩子… 天地灰蒙蒙一片，风很轻，雾很沉，整座厉家寨大山安静得只剩他一人的呼吸声… 他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放在一旁，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 他抬眼望着眼前矮矮的土坟，眼底的泪水还未干透，鼻尖酸涩发胀，无数尘封几十年的旧画面，如同潮水一般，轰然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想起小时候的钟家村，想起贫寒清苦的家，想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大妈妈… 大大钟祥魁，老实木讷，沉默寡言，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大大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土里刨食… 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泥水，一身疲惫回家… 春秋种地，夏天除草，秋天收粮，冬天积肥，一年四季，从无清闲… 大大嘴笨，一辈子不会说半句温柔话，从来不会表达疼爱，可大大所有的爱，都藏在沉默里，藏在粗糙干裂的掌心里，藏在省吃俭用的日子里… 小时候家里穷，白面细粮舍不得吃，顿顿地瓜干，玉米糊嘟，腊菜疙瘩下饭… 每次家里蒸个白面馒头，煎个鸡蛋，大大从来舍不得尝一口，全都省下来塞给他，只说自己不爱吃… 刮风下雨的天，土路泥泞难行，大大背着小小的他，深一脚浅一脚送他上学，厚重的脊梁，曾是他年少时，最安稳的靠山… 他闯祸，调皮，不懂事，大大从不打骂，只是默默叹一口气，转头更加拼命干活，只想多挣一点钱，供他读书，盼他走出大山，不要再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困在土地里，苦在日子里… 可他最后，还是辜负了大大所有的期盼，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他又想起妈妈毛花椒，也是一辈子劳碌，一辈子委屈，一辈子勤俭… 妈妈上过学，在村大队当妇女主任，整整忙忙碌碌，不是围着大队，村里，就是围着灶台，田地，家务… 鸡叫头遍就起身，烧火，做饭，喂鸡，喂猪，推磨烙煎饼，缝补衣服，收拾家务，忙完家里忙地里，从清晨忙到深夜，从来没有歇过片刻… 大山里的女人，命最硬，心最软，也最能扛苦… 妈妈身子瘦弱，却也能撑起一个家，烟熏火燎的灶台熬老了妈妈的容颜，常年劳作磨粗了妈妈的双手，岁月风霜压弯了妈妈的脊背… 一年四季，衣裳总是洗得发白，补丁落着补丁，可永远把最好的，最干净的，最温暖的全都留给儿子… 小时候他体弱多病，夜里发烧，咳嗽，哭闹，都是妈妈整夜抱着他，轻轻拍着他后背，坐在煤油灯底下守一夜… 大大妈妈，他们有一口好吃的，先给他，有一件暖和衣，先给他，有一点希望，全留给他… 大大妈妈，这辈子，省盐省油，省吃省穿，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花钱看病，小病硬扛，大病硬拖，一辈子为家操劳，奔波，最后落得一身病痛，早早撒手人寰… 他坐在坟前，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想起年少叛逆，不懂大大妈妈的苦，总嫌家里穷，嫌大大妈妈木讷古板… 他年少贪玩，任性，执拗，读书不够刻苦，做事不知稳重，年少轻狂尽惹是生非，让大大妈妈操碎了心，熬尽了泪… 因为在学校和钟一文谈恋爱，被叫了双方家长，从那以后，他读书再也耐不住性子，心性浮躁，压力太大，早早便辍了学… 那年的他，一心想要逃离，听不进大大妈妈的劝说，也不懂大大妈妈的牵挂与思念… 那年妈妈早已身染重病，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妈妈连下地干活，做饭洗衣都勉强支撑，家里本就清贫，妈妈的病痛更是压得本就艰难的家喘不过气… 大大沉默扛下了所有重担，白天种地，夜里去砖窑做工，日日夜夜操劳… 可懵懂无知的他，丝毫看不到大大妈妈的煎熬，体会不到大大妈妈的苦楚，他瞒着病重的妈妈，背着憨厚老实的大大，揣着一腔不切实际的野心，带着一身年少的轻狂，独自一人，毅然决然离开了生他养他的钟家村… 他的第一站就是莒南县城，在短暂的小县城里，他误入歧途，断了一根手指… 后来他从莒南县城辗转青岛，又从青岛坐火车前往南方深圳，在火车上他认识了一个日照的的老乡，也是在火车上他因为一时贪念，想要偷一个老太太的钱，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早就有人盯上了老太太的钱，结果，他失手，还被一把匕首刺穿了大腿骨… 远走他乡的他，四处漂泊，盲目闯荡，一心想着出人头地，想着挣大钱… 他在外漂泊的岁月里，是大大和妈妈这辈子最煎熬，最牵挂的日子… 大大妈妈不懂远方的世界，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自己的儿子，日复一日，无尽的思念与牵挂，熬着大大妈妈的心血… 每日天光微亮，妈妈便撑着病弱的身子，扶着老旧的门框，望向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日落西山，夜幕垂落，大大依旧会蹲在村口抽着老旱烟，望着远方蜿蜒的山路，默默期盼着那个远行的身影，能早日踏归家门… 大大妈妈不求儿子大富大贵，不求儿子光宗耀祖，只求他平平安安，只求他能回家看看… 可他却始终迟迟不归，连一通报平安的信件都没有送回家… 他的缺席，成了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日夜的惦念妈妈的病情日复一日恶化，干咳出血，耗干了妈妈最后的精气神，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那一夜，天色漆黑，星月隐没，山野狂风呼啸，妈妈旧疾骤然加重，胸口憋闷难忍，大口大口喘不上气，危在旦夕… 小村深夜无医，路途遥远，万般无助之下，老实巴交的大大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咬着牙，推出家里唯一的老旧木板车，铺上薄薄的被褥，小心翼翼把病重的妈妈安置在木板车上… 为了救命，大大不顾深夜土路难行，独自一人，拼尽全力推着木板车，摸黑赶路，一心想着尽快赶往医院 漆黑的夜，荒无人烟的土路，只有木板车轱辘滚动的咯吱声，孤寂又凄凉… 一路颠簸，一路急行，木板车行至沙土沟龙王河水库路段时，木板车一边的轱辘倾斜了，大大没有抓紧板车，妈妈和木板车重重坠入了幽深的龙王河水库之中… 那一刻，漆黑的河面水花四溅，瞬间吞噬了单薄的身影，大大瞬间慌了神，一辈子沉稳木讷的庄稼人，在极致的慌乱与绝望里，彻底失了分寸… 大大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呼救，来不及顾虑深浅安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妈妈… 大大不顾一切，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深水之中… 深夜的龙王河，水势寒凉湍急，黑不见底，滔滔河水，无情吞噬了大大和妈妈… 奔波半生，相守一生的两位憨厚朴实的庄稼人，没能等来远行归乡的儿子，没能等来一次救治的机会，更没能等来晚年的一丝安稳，就这样双双沉于冰冷河水，永远留在了这片他们守护一辈子的土地上… 而那时的他，还在千里之外的广州，浑浑噩噩漂泊，碌碌无为，虚度光阴… 他亲手缺席了大大妈妈最后的时光，亲手酿成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无法弥补的滔天遗憾… 风起，吹乱坟前灰，他靠在石碑上，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原来人间最痛的报应，从来不是病痛磨难，是那一句： “子欲养而亲不待…” 是年少远走，余生无家… “大大，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辈子我活得太苦，太笨，太糊涂…若有来生…换我养你们，换我护你们一生安稳，换我守你们岁岁年年…” 一座孤坟，一身残躯，半生愧疚，独坐坟前… “床前一杯水，胜过万堆灰…” 他，没有在床前给爹妈端过一杯水，这是他的不孝… 第566章 第五部铁锅炖大鹅 “白日里穿行在熙攘拥挤的人潮之中，日复一日奔忙在繁杂工作与拉扯不断的人情世故里，肩头压着数不清琐事，常常累得心力交瘁，痛苦翻涌几乎要将我吞没，可我心里始终清楚，人不能活得太过安逸舒坦，老话讲：舒服本就是留给死人的… 我身处喧嚣闹市，满眼皆是形形色色的路人，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川流不息，偌大一座城市，万家灯火，我来回辗转，却始终找不到一寸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像无根的浮萍，随风飘荡，无处扎根… 等到夜幕降临，我便一头扎进灯红酒绿，花花绿绿的夜色里，一杯接着一杯烈酒入喉，一次次醉意裹着全身，酒劲上头时胸口憋闷，一阵阵呼吸困难，我时常寻欢作乐，找各种各样的小姐姐一起做游戏，这成了麻木自己，支撑我活下去，仅有的乐趣… 三十多年光阴似箭，我独自一人跋涉在人间这条漫漫长路，一路踏遍艰难困苦，常年被病痛与心事反复折磨，无数个日夜满心惆怅，前路茫茫，步伐彷徨，烦恼缠身，一次次煎熬得死去活来… 我无数次看见死神招手，黑白无常前来索命，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我早就想去阴曹地府陪着我的爹妈，在我的爹妈怀里好好睡觉，是那个掌握我命运的傻比作者非要拉着我，走完他的余生… 我无数次挣扎，我无数次咆哮，我… 哈哈哈哈… 每一次都是徒劳，那个傻比作者不肯放过我，不肯让我去死… 因此，在寂静的午夜，我时常独自轻声哼唱起那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可我的心口便一阵阵撕裂般的疼，一重接着一重，痛到难以喘息… 我一回回酩酊大醉，我一次次深陷痛苦漩涡，慢慢弄丢了前行的方向，我心底不甘就此沉沦堕落，拼着想挣脱泥潭，可耗尽气力，依旧无能为力，逃不开眼前的困顿… 三十年前，我还是大山脚下那个懵懂无知，天真纯粹的孩童，在钟家村的泥土路上奔跑，在田野里撒欢，对人间万物满怀憧憬… 三十年后，兜兜转转，历经风雨磨难，回望自身，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当年我一时冲动离家出走，一步踏错，步步皆是遗憾，酿成一生无法弥补的亏欠… 我的心里满是痛，在我爹妈坟前，我就是磕一千，一万个头，也对不起我的爹妈… 这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再往后无数个明天，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活… 前路雾气弥漫，灰蒙蒙一片，看不清脚下的道路，伸向何方… 我还要走多远… 这句话，我在心底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追问…” —— 黄小锤 出租车缓缓驶离厉家寨的山脚，车轮碾过路面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窗半落，山间微凉的风涌进车室，吹散了残留在衣服上淡淡的纸灰气息… 黄小锤隔着出租车车窗，静静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大山… 这座大山，又叫狮子山，海拔五百六十米，是如今临沂临港区的第一高峰，山形像一头蛰伏的雄狮，静卧在厉家寨的西边… 小时候一有空，他就约着村里小伙伴来爬这座大山，一步一步踩着山间野路杂草，拼尽全力攀上狮子峰，遇上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站在峰顶向东远望，能隐隐望见大海朦胧的轮廓，海天相融，一片苍茫… 那时年少的他，身子结实，腿脚轻快，登高山，踏乱石，从不觉得疲惫，站在狮子峰上，少年心里装着远方，总觉得天地辽阔，自己想去哪里，就能去往哪里… 可如今，他想要再重爬一遍当年的山路，再登一次狮子峰，已然是痴心妄想… 山还是那座大山，山石草木依旧，山体轮廓没有半分改变，变的是他自己，如今腿脚不便，身体不允许，别说攀登陡峭山坡，就连长时间走路都会让他大口喘着粗气，累的够呛，就更别说爬山了，不是大山拒他，而是他自己的身子，再也扛不住上山的劳累… 他缓缓抬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泰山沂蒙山，指尖微微发颤，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烟雾缓缓升起，贴在车窗上，模糊了远处狮子山的轮廓… 山还在那里，爹妈长眠在山脚下，只是当年那个敢闯敢跑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黄小锤吐出一口烟雾，突然咧嘴苦笑一声… 出租车继续向前行驶，身后厉家寨的大山渐渐变小，隐入灰蒙蒙的天际… 纸灰，墓碑，爹妈的面容，全都留在了那片山里，唯有沉甸甸的愧疚，一路跟着他… 出租车来到坊前黄山沟，车子停在黄大锤小院前… 黄小锤拖着瘸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慢慢走到农家小院，抬眼一望，不由得失笑… 黄大锤坐在小马扎，悠哉悠哉的听着收音机：西门庆与潘金莲… 这日子清闲自在，无俗事烦扰，简直赛过活神仙… 黄大锤眼角余光瞥见来人，定睛一看是黄小锤，一下子来了精神，高兴得差点找不到东南西北，连忙从小马扎上站起身… 黄小锤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黄大锤这般无拘无束，随心自在地过日子，心底生出几分欣慰… 年轻时候四处闲逛游荡，到老守着这一方小院，鸡鸭鹅绕着脚边打转，日出日落听曲，听风，这便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安稳… 黄大锤几步走上前，从箩筐里拿起一根黄瓜，递到黄小锤手里： “小锤，来了，正好，我杀只大鹅，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铁锅炖大鹅，咱爷俩好好喝一顿，前几天我托人去镇上，打了一桶地道高粱酒，我每天就喝三杯，你瞅瞅我，是不是看着都有点返老还童了？” 黄小锤一听这话，眼睛一亮，铁锅炖大鹅，还有高粱酒，这可是难得的口福，哪里还想着动身离开，黄小锤当即站直身子，冲着黄大锤高声回道： “老黄，那赶紧架锅，烧水，杀大鹅…” 黄大锤不由得一愣，他刚才本就是随口秃噜出一番客套话，哪里想到黄小锤半点不推辞，直接就当真了，黄大锤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欲言又止… 黄大锤心里暗暗懊恼，早该记着，黄小锤本就是个实打实的吃货，跟黄小锤讲客套话，反倒显得生分… “老黄，准备杀鹅吧！我出去跟出租车司机交代一声，让他先回去，今晚，我不走了…” 说完，黄小锤一拐一瘸，迈步走出小院，去找等候在外的出租车司机… 院里只剩下黄大锤一人，黄大锤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小声嘟囔起来： “叫你嘴快，这下好了，要杀大鹅，这只鹅可金贵这呢，天天给你下一个鹅蛋，天天有蛋吃多舒坦，鹅杀了，往后谁给你下蛋…” 可老话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已经说出口，若是再收回来，面上实在挂不住，更何况黄小锤不是外人，是他认下的干儿子… 今日把大鹅宰了招待干儿子，将来等到自己百年之后，干儿子也定会尽心尽力给自己送终… 想到这里，黄大锤把心一横，就一个字： 杀！ 黄大锤转身走向那只养了许久的肥硕大鹅，大鹅哪里知道它的主人起了杀心… 大鹅还屁颠屁颠的走到黄大锤跟前，亲热的嘎嘎叫了两声… 黄大锤心一横，抓住大鹅的脖子，大鹅两只翅膀扑棱扑棱扑棱… 黄小锤多付了五十块钱，三百五十块钱，终于打发走出租车司机师傅，黄小锤慢悠悠折返小院… 此时院里已经热闹起来，黄大锤不再纠结下蛋的大鹅，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 大鹅至死也不明白，它的主人为什么要杀它，难道每天下蛋也有错了… 不多时，黄小锤从院中柴火垛抽出干爽的干柴，黄大锤把老式大铁锅架在砖灶上，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燃得正旺，青烟袅袅升起，顺着院上空缓缓飘散，混着农家院子独有的泥土，草木，家禽的烟火气息，安稳又治愈… 开水烫毛，仔细褪净鹅毛，剁块洗干净，热油爆锅，葱姜大料依次下锅浓香，鹅肉倒进锅里反复翻炒，炒至表皮出油，再兑满井水大火焖炖… 醇厚四溢的肉香顺着热气一点点漫开，铺满整个小院，飘出篱笆院… 黄小锤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边，望着忙活的黄大锤突然问道： “你那条小黄狗呢，上次来，对着我凶，这次怎么不见狗影了…” 黄大锤叹了一口气说道： “被村里收狗的王八犊子，偷走了，真是天杀的玩意，心疼死我了…” “报警啊！” 黄小锤脱口而出… 黄大锤叹了口气说道： “庄户人家的一条小土狗，不值几个钱，怕派出所不管…” “哪能不管！” 黄小锤继续说道： “土狗也是私人财物，被人偷走就是盗窃，不管土狗还是宠物狗，丢了都能去派出所报案，有村口有监控，就能查，就算价值不高，也属于治安案子，警察可以帮着找狗…” 黄大锤愣了愣说道： “原来是这么个理，以前不懂，总以为只有值钱东西丢了才能报警，我这土狗也能报警？” “偷狗的贼，就是天杀的，狗是人类最忠诚的卫士…” 黄小锤说着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站立在一旁，黄小锤为黄大锤那条小黄狗默哀三秒钟… 黄大锤感动的差一点流泪了… 黄小锤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对人，没的说，对狗，也是感情丰富… 第567章 第五部孤坟错拜 “偷狗的贼，就是天杀的，狗是人类最忠诚的卫士…” 黄小锤说着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站立在一旁，黄小锤为黄大锤那条小黄狗默哀三秒钟… 黄大锤感动的差一点流泪了… 黄小锤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对人，没的说，对狗，也是感情丰富… 黄大锤在锅底添了一块木头说道： “偷狗的都是流窜的团伙，专跑乡下，大多开着旧面包车，车牌有的用假牌子，有的拿泥糊上遮挡，车上最少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拿家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在一个村子久留，他们路子阴得很…” 黄大锤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 “有的提前拌上带药的肉丸子，远远扔到门口，狗一吃，没一会就倒地，还有的带弩，装毒镖，隔着几步远就能射狗，狗中招之后，跑不出多远就瘫软不动，他们停下车，拎起狗就往面包车里一塞，前后几十秒，人就跑没影了…” 黄小锤听着轻轻点头说道： “我之前也听过这类案子，偷到手的狗，不会留在本地销赃，连夜拉去外地的狗肉作坊卖掉，整条线串起来，所以丢狗之后，拖得时间越久，找回来的希望就越小…”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 黄大锤叹了口气说道： “前几天隔壁村连着丢了三四条看门狗，村里人一早起来，沿着路找，只看见地上一滩狗的血痕迹，啥别的线索都没留下，乡下人都觉得，一条土狗不值多少钱，报了警，警察也不会费心查，大多就自认倒霉…” “那是老想法！” 黄小锤抽了一口烟说道： “狗属于私人财物，偷狗本身就是盗窃，只要记下车的样子，车牌号码，村口大路有监控，报案交给派出所，他们可以串并案件，多个村子丢狗的案子放一块查，抓到团伙就能一并处理…” 他们在闲谈之间，大铁锅里香气扑鼻而来… 真香！ 这人间最治愈的，从来不是闹市霓虹，而是乡下小院的烟火，是长辈热热闹闹的惦记，是踏踏实实的人间暖意… 铁锅咕嘟咕嘟作响，汤汁越炖越浓稠，鹅肉的鲜香彻底释放出来… 黄大锤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笑眯眯搬出一个粗瓷大酒坛，正是黄大锤托人从镇上打来的纯粮高粱酒，封口一开，醇厚的酒香瞬间窜满小院… 黄大锤摆上两个粗瓷大碗，洗净一盘自家腌的凉拌黄瓜、简简单单农家小菜，衬得烟火味十足… “好了，出锅…” 黄大锤盛出满满一大盆铁锅炖大鹅，油亮红润，热气腾腾，肉质软烂入味，汤汁浓稠，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爷俩隔着小方桌相对而坐… 黄大锤率先倒满两碗高粱酒，推给黄小锤一碗，自己端起另一碗，眉眼都是舒展的笑意说道： “小锤，尝尝你老黄我亲手炖的大鹅，配上纯高粱酒，城里多少钱都买不到这口地道滋味，我天天小酒三杯，鸡鸭满院，这日子，越活越舒坦，可不就是返老还童嘛…” 黄小锤低头看着碗中清亮的白酒，鼻尖萦绕着肉香与酒香，连日沉压心底的酸涩，终于有了片刻放松… 黄小锤端起碗轻轻一碰说道： “老黄，你这日子，是真神仙日子，无牵无挂，有院有田，有酒有鹅，比我这半生漂泊，满身伤痕的日子，强上百倍千倍…” 两人边吃边喝，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忽然想起那首《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他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一碗接着一碗，这两个酒鬼，喝的那个舒心舒坦… 黄大锤又给黄小锤倒了一碗高粱酒说道： “小锤在外奔波太苦，累了就来黄山沟，老黄这小院，永远有你的位置，永远有热饭热菜，热酒…” 黄小锤啃着软烂的鹅肉，喝着烈口的高粱酒，酒意缓缓漫上心头，暖了寒凉的身子，也抚了心底的伤疤… 黄小锤看着院里嬉戏的鸡鸭，跳动的灶火，满脸淳朴笑意的黄大锤，黄小锤忽然心生感慨： 自己半生泥泞，半生愧疚，在人世间跌跌撞撞，满身病痛，满心遗憾，可好在这凉薄人间，还有一个无亲无故的黄大锤，真心待他，念他，疼他，把他当成亲儿子一般… 夜色慢慢漫进小院，晚风微凉… 柴火余温未散，鹅肉鲜香未尽，高粱酒香绵长，一方农家小院，一桌家常酒菜，一对没有血缘，胜似血缘的爷俩，在悠悠晚风里，把酒闲谈，消解半生风霜… 高粱酒后劲很足，几大碗下肚，黄大锤早已酩酊大醉，回到铁皮屋里倒在木板床上，粗重的呼噜声震天响，一声接着一声，混着屋外晚风吹篱笆的沙沙声… 黄小锤脑袋昏沉发胀，酒意席卷全身，脚步虚浮，跌跌撞撞，黄小锤随手抓过门边那支老旧手电筒，指尖捏着开关，一束摇晃昏黄的光柱在黑夜里来回扫动… 黄小锤腿上旧伤隐隐作痛，黄小锤一拐一瘸踏出铁皮屋，夜风迎面扑来，脑子里混沌一片，只想着寻个僻静地方撒尿… 夜色浓得化不开，手电的光忽明忽暗，鬼使神差一般，黄小锤竟一拐一瘸，一步一缓走到了黄大锤家的祖坟坟地… 醉眼朦胧之间，黄小锤辨不清墓碑，恍惚以为自己重回厉家寨狮子山脚下，站在了爹妈的坟前… 黄小锤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坟前的泥土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也浑然不觉，酒嗝从喉咙里涌上来，带着浓烈的高粱酒气，黄小锤低声喃喃开口说道： “大大，妈妈，儿子又回来看你们了，你们收到儿子烧过去的物件了吗？纸扎的别墅，金山银山，还有大马黄牛，金童玉女，电视，手机，要是你们想儿子了，就给儿子打电话…”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尿意猛地涌上来，小腹坠胀难忍… 黄小锤慌忙撑着地面爬起身，一拐一瘸挪到坟边不远处，褪下裤子，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排尿的那股刺痛顺着尿道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难受… 黄小锤紧咬着牙，默默扛着这份痛苦… 好半晌，才撒完尿，黄小锤提好裤子，慢慢转身，一拐一瘸又走回坟墓跟前，就地坐在微凉的泥土上，独自对着坟墓轻声自语： “大大，妈妈，你们出来好不好，跟儿子说说话，聊聊天，儿子心里攒了太多太多话，一直想讲给你们听，大大，妈妈，你们好好看看儿子，儿子已经老了，头发全都白了，头顶也秃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莽撞少年了，不再是你们眼里的那个晓冬了…” 说着，黄小锤身子前倾，额头一下一下往泥土上磕，尘土沾在黄小锤的额头与花白的鬓角，黄小锤的嘴里断断续续，不停倾诉道： “大大，妈妈，对不起，别人现在叫我黄小锤，可儿子没有忘本，儿子心里清清楚楚，儿子本姓钟，儿子永远是钟晓冬，大大，你千万别生气，黄小锤这个名字，是儿子迫不得已才用的，当年儿子痴傻疯癫，漂泊无依，是老黄收留了我，那时候老黄不知道我叫什么，不清楚我原本的姓氏，便临时给儿子取了黄小锤这个名字，跟着他姓了黄，大大，妈妈，你们放宽心，不管外头叫儿子什么名字，儿子的根永远在钟家，永远是你们的儿子，这辈子是，下辈子，依旧是，生生世世儿子都姓钟，叫钟晓冬…” 昏黄的手电斜斜搁在地上，光柱映着坟头衰草… 晚风掠过坟地，草木轻轻摇曳，像是无声的回应… 酒意裹着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愧疚，在寂静的黑夜里，缓缓流淌… “大大妈妈，儿子给你们磕头…” 夜风一阵阵吹来，穿透衣衫，吹散了黄小锤周身大半燥热的酒气… 黄小锤混沌发胀的脑袋，一点点恢复明智，翻涌的醉意缓缓褪去，模糊的视线也慢慢清晰… 地上斜放的手电筒，昏黄的光柱稳稳落正，清晰照亮了身前冰冷的石碑… 碑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黄太公之墓 根本不是爹钟祥魁 娘毛花椒 这座坟是黄氏先祖之墓，也就是黄大锤的爷爷之墓… 这一瞬，所有唠叨，所有倾诉，所有积攒半生的愧疚，骤然卡在喉咙里… 黄小锤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残余的酒意瞬间彻底吓醒… 他…他…他… 跪错坟了… 第568章 第五部晨院作诗 “大大妈妈，儿子给你们磕头…” 夜风一阵阵吹来，穿透衣衫，吹散了黄小锤周身大半燥热的酒气… 黄小锤混沌发胀的脑袋，一点点恢复明智，翻涌的醉意缓缓褪去，模糊的视线也慢慢清晰… 地上斜放的手电筒，昏黄的光柱稳稳落正，清晰照亮了身前冰冷的石碑… 碑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黄太公之墓 根本不是爹钟祥魁 娘毛花椒 这座坟是黄氏先祖之墓，也就是黄大锤的爷爷之墓… 这一瞬，所有唠叨，所有倾诉，所有积攒半生的愧疚，骤然卡在喉咙里… 黄小锤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残余的酒意瞬间彻底吓醒… 他…他…他… 跪错坟了… 他今夜满心赤诚，满腹忏悔，对着别人家的祖坟哭诉身世，倾诉孝道，忏悔半生过错，把一腔给爹妈的心里话，全数说给了陌生的黄家先祖听… 坟墓里的黄家先祖，听的云里雾里，阴间的黄家先祖没敢出声… 而阳间的黄小锤，在无边的惶恐与羞愧，有些不知所措了… 黄小锤慌忙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后退，一拐一瘸的身子止不住发抖，嘴唇微微颤动，脸色煞白如纸… 乡下人最讲风水敬畏，最重坟墓礼数，乱跪别家祖坟，在先祖坟前撒尿，是极大的冲撞，莫大的失礼，是对逝者的不敬，是乡间最忌讳的错事… 更何况这是黄大锤的祖坟，是收留他，善待他，待他如亲子的老黄的祖辈坟地… 自己酒醉失德，莽撞无知，犯下大错，黄小锤心脏狂跳，心口又闷又慌，又愧又怕，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 黄小锤慌忙俯身，对着黄氏先祖的墓碑，恭恭敬敬深深作揖躬身，声音沙哑颤抖，满是自责与歉意的说道： “先祖在上，晚辈酒醉糊涂，神志清醒，认错坟墓，莽撞失礼，冲撞先人，万望先祖莫怪，多多恕罪，晚辈绝非有意亵渎你老的坟墓，实属醉酒迷离，心神错乱，错把贵祖坟地认作自家爹妈坟地，无心之过，恳请先祖宽宏大量…” 黄小锤一遍一遍道歉，一遍一遍躬身致歉… 山野寂静无声，夜风簌簌吹过荒草，四野沉沉，孤坟清冷，只剩黄小锤一人站在坟墓前，满心狼狈，满心惶恐与愧疚… 这一刻黄小锤又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对着黄氏祖坟哭诉自己的身世，自己的本名，自己半生的遗憾，还在坟边撒尿… 荒唐…可笑…失礼… 三十多岁的人，一身残躯，半生浮沉，活了半辈子，竟然醉到这般失了分寸，失了礼数，失了本心… 黄小锤抬手狠狠搓了把脸，脸上又凉又潮，分不清是寒霜，还是惊出的冷汗… 刚刚对着墓碑倾诉的句句真心，此刻尽数变成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他思念爹妈，愧疚半生，日夜忏悔不孝，可转头酒醉失德，莽撞冲撞别人家先祖，这般糊涂荒唐，哪里配谈尽孝，哪里配谈悔过… 晚风越来越凉，吹得黄小锤浑身发冷，腿上旧伤，身上病痛齐齐发作，阵阵发麻发酸… 黄小锤缓缓站直身子，拖着瘸腿，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轻轻的放在供桌上，青烟袅袅… 黄小锤对着黄氏祖坟再次深深鞠了三躬，诚心悔过道： “先祖在上，今日晚辈糊涂犯错，失礼冲撞，往后定当谨记礼数，敬畏阴阳，敬畏逝者，此生必善待黄大锤老人家，以此赎罪，以此敬德…” 说完，黄小锤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光柱低垂，不敢再照向墓碑半分… 黄小锤满心羞愧，满心自责，一拐一瘸，一步一缓，转身朝着小院铁皮屋的方向慢慢挪去… 夜色漆黑，前路昏暗… 今夜一醉，错跪孤坟，不仅醉乱了心神，更让他看清了自己依旧糊涂荒唐的半生… 黄小锤捏着手电筒，脚步沉重地挪回铁皮屋，屋内弥漫着酒气，黄大锤仰面躺在床上，依旧睡得像死猪，呼噜一声接着一声，对方才坟地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黄小锤没有上床歇息，只是靠着屋门的小马扎缓缓坐下来，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 外面夜色沉沉，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坟前那一幕： 酒醉糊涂，神志不清，错跪在黄太公的坟前，对着别人家先祖哭诉自己半生的悲苦，倾诉对爹妈的思念，还在坟边失礼撒尿，乡下最看重先人坟墓，这般莽撞失礼，是大大大大大大的不敬… 黄大锤待他真心实意，视他如亲儿子… 当年收留落魄疯癫呆傻痴愣的自己，给自己一口热饭，一席安身之地，可自己今晚，却冲撞了老黄的祖辈… 万一惊扰了黄太公，这怎么向黄大锤交代？ 黄小锤酒意彻底散尽，只剩下满心煎熬的愧疚，如潮水般一遍遍漫上来… 此时瘸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撒尿时的刺痛也还残留在身上，可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心里的自责… 黄小锤抬眼望向床上熟睡的黄大锤，老人睡得安稳，全然不知干儿子犯下这桩荒唐错事… 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既惶恐，又羞愧… 整整一夜，黄小锤就这么靠门坐着，睁着眼，听屋外风吹篱笆的沙沙响动，听黄大锤连绵不断的鼾声… 黄小锤思绪纷乱，一会想起黄太公墓碑上的字迹，一会想起爹娘长眠的狮子山，一会又想起黄大锤炖鹅时热情的笑脸… 漫漫长夜，无半分睡意，愧疚牢牢攥住黄小锤，彻夜难眠，一直等到天边微微透出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 黄小锤缓缓从门边站起身，浑身僵硬，一夜未眠的疲惫沉沉压在肩头… 黄小锤抬手推开门，一拐一瘸踏出铁皮屋，刚落脚，脚下一滑，低头一看，又踩上了两脚湿软的鸡屎… 院里鸡鸭都是散养，四处游荡，地上东一块鸡屎，西一块鸭屎，早就见怪不怪… 这已经是黄小锤踩的第n脚鸡鸭屎了，换作旁人或许嫌脏皱眉，黄小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黄小锤转身拿起墙角立着的铁锨，铁锨木柄被岁月磨得光滑，黄小锤拖着瘸腿，一下一下，耐心把满院散落的鸡屎鸭屎铲净，扔到院外的粪堆上，忙活一会，院子地面清爽不少… 可抬头一看，鸡鸭依旧在院内自由自在地闲逛，到处踱步，不消片刻怕是又要留下鸡屎鸭屎… 黄小锤便一拐一瘸折回铁皮屋，找到那个装玉米粒的葫芦勺子，狠狠挖了满满一勺金黄的玉米粒，转身推门走回院中…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鸡窝跟前，手腕轻轻一抖，一勺玉米粒哗啦撒进窝内，金黄的谷粒散落一地，原本四处游荡的鸡鸭立刻眼睛一亮，扑棱着翅膀撒欢似的一窝蜂冲进鸡窝，脑袋一点一点，埋头争抢啄食玉米粒… 趁它鸡鸭全都扎堆吃食，黄小锤快步上前，一把拉上木栅栏，咔嗒扣好栅栏门，把鸡鸭都圈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黄小锤静静站在栅栏外面，望着里面啄食嬉闹的鸡鸭，一夜沉甸甸的愧疚稍稍冲淡几分，心头忽然泛起兴致，随口吟出一首漂亮的诗： 一二三四五 五只土鸡咯咯咯 一二三四五六 六只鸭子嘎嘎嘎 鸡亲鸭 鸭吻鸡 鸡鸭成双又成对 恩恩又爱爱 左瞧瞧右看看 只有一只鸭 成了老光棍 老光棍呀老光棍 你别低头又丧气 和我一样吧 就算没有老婆 也要高傲的活着 左看看右瞧瞧 孤独的你 孤独的我 咱俩的命 在这个人间里 好苦啊 黄小锤低声念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 在这个人间，不知他苦，还有那只光棍的鸭… 栅栏里成双结伴的鸡鸭，对比孤零零那只落单的鸭子，像极了他自己… 半生漂泊，孤身一人，寻不到相伴的人，饱尝病痛与遗憾，可日子再难，也得挺直身子撑下去… 晨风吹过篱笆，带着清晨草木的湿气，鸡鸭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昨夜错跪坟墓的愧疚，依旧压在他的心底，可眼前这朴素鲜活的农家晨景，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许… 天边晨光彻底铺满小院，铁皮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黄大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步伐蹒跚地走了出来… 宿醉还没完全褪去，脑袋依旧昏沉沉的，黄大锤下意识眯起眼，打量院子… 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往日里满地鸡屎鸭屎，东一坨西一块，踩上去黏糊糊的院落，此刻竟收拾得干干净净，泥土地面清清爽爽… 墙角的铁锨斜靠着，铁掀上还沾着一点鸡屎，显然刚用过没多久… 黄大锤目光一转，看见栅栏里面，鸡鸭挤在一处啄食残留的玉米粒，不再满院子乱跑… 黄小锤站在院子外面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在高声作诗： 啊 乡野的晨光 太美了 清风拂过我面颊 像姑娘亲吻我的脸 多想唱一首歌 就在这黄山之巅 我要展翅高飞 我要俯视滚滚人间 我可以… “哎呀，小锤，你咋起这么早？” 黄大锤快步走上前，打断了黄小锤作诗的思绪… 黄大锤带着笑脸又说道： “昨夜喝那么多高粱酒，我一觉睡到现在，本想着今早起来，先清理院里这些鸡鸭屎，没想到全都被你收拾干净了…” 黄小锤的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血丝，脸色有些憔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说道： “睡不着，索性起来活动活动，鸡鸭满院跑，屎到处都是，收拾干净住着也舒心，我撒了些玉米粒，把它们都圈栅栏里了，免得又到处拉屎…” 黄大锤往栅栏里瞅了一眼，黄大锤留意到黄小锤眼底的疲惫，眉头微微一皱问说道： “怎么，一宿没合眼，看你脸色差得很，眼里全是血丝…” 黄小锤心头一紧，昨夜错跪黄太公坟墓的事又涌上心头，愧疚再次翻涌… 黄小锤迟疑片刻，不知道该不该把昨晚坟地那桩荒唐事，如实告诉黄大锤… 黄小锤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黄太公的坟墓，心里想还是算了吧，黄太公也不会自己爬出来和黄大锤说这件事… 嗯，就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太公知道好了，其他人就不需要知道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 第569章 第五部山间作诗 黄小锤拨通了出租车司机韦小宝的电话，敲定了返程的行程… 从临沂市区往返坊前黄山沟山路崎岖，弯弯绕绕，单程就要将近两个小时，路途不算轻快… 挂了电话，晨光正好，山野清风徐徐… 黄小锤和黄大锤慢悠悠走出小院，沿着小院周围的山岭田地缓步转悠… 漫山草木青翠，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乡间山野的宁静安逸，是闹市永远比不上的景致… 两人边走边看，没逛多久，黄小锤的旧伤便准时作妖，瘸腿隐隐发酸发痛，阵阵麻木感顺着筋骨蔓延开来… 黄小锤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大腿根部的伤疤，抬眼望着眼前这片开阔空旷的山野荒地，转头对身旁的黄大锤缓缓开口说道： “老黄，你这片山岭空地闲置着太可惜了，来年开春，天气回暖，你买点樱桃栽子栽上，厉家寨的大樱桃名气极大，是咱们沂蒙山区的百果第一枝，开春最早成熟，口感最是极佳，是本地实打实的果中之王，等过个三五年树苗挂果，满树通红，你在家就能吃上最地道的大樱桃，到时候我常来山里，蹭你的大樱桃吃…” 黄大锤抬眼望向连绵起伏的山野，目光温和，满是期许，缓缓应声说道： “我看看来年身子状况，要是腿脚硬朗，身子利索，我就多置办些果苗，不光樱桃栽子，栗子，桃树，杏子苗，梨树柿子苗都一并栽上，慢慢打理，往后院里山前，春夏有花，夏秋有果，日子更舒坦…” 黄小锤侧头打量着黄大锤，黄大锤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眉眼间满是安稳自然，完全不像年迈之人，黄小锤笑着对黄大锤说道： “老黄，我看你面相极好，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身子骨硬朗得很，再安稳活个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哈哈哈…” 黄大锤听得开怀大笑，眉眼舒展，满心欢喜，连连摆手又满心期许的说道： “再过十年，我就八十八岁高寿了，托你吉言，借我干儿子的福气，我一定好好保重身子，守着这山野小院，安安稳稳过日子…” 两人站在山岭之上，山间清风缓缓拂过，裹着草木淡淡的清香气… 他们聊着来年栽樱桃，栗子，梨树，桃树，杏树，柿子，岁岁安生的闲话，心境平和又轻松… 秋风习习，撩动黄小锤的衣衫边角，黄小锤抬眼远望，望着山脚下错落的村落，炊烟隐隐，田地铺开，胸中万千心绪翻涌… 忽然，黄小锤诗兴大发，缓缓开口吟诵起来： 风雨飘摇 世事起落又无常 赴人间 也只能走这一趟 何苦为难了自己 辜负了好时光 当一颗微弱的细胞 在万千中成活 这已是万般的幸运 当呱呱落地 开双眼 便已是生命的真谛 一路风雨 一路颠簸 趟过人情冷暖 还能平安走到此刻 本就是一场难得的圆满 因此在人间活着 本就已是上上签 本是人间一介过客 不留风华不惹红尘 安安静静守一方小院 潇潇洒洒 一两白骨葬厚土 此后人间岁岁年年 春暖花又开夏浓蝉自来 秋深果子熟冬静待春来 邀清风与阳光赏人间 不为风雨琐事 只为人间一趟 此生赏花赏月赏心悦目 亦无悔又无憾 大声喊出来：吾也来过 啊！这个人间，真美好 话音落，山野静了片刻，只有秋风掠过草叶沙沙作响… “好诗，好诗，小锤好诗啊！” 黄大锤听得心神震动，连连抬手拍掌叫好，眼角都带着笑意，由衷赞叹道： “小锤，你真是藏在乡野里的人间才子，肚子里装着这么多道理，出口就能成章…” 黄小锤闻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呵呵的神情，语气谦虚道： “老黄你过奖了，不过是触景生情，偶尔诗兴大发罢了，我兴致还没消，还想再随口吟一首…” 黄小锤深吸一口山间秋风，扬声继续作诗： 啊！ 远看是黄山 近看还是黄山 黄山住着隐世神算 我来黄山看大锤 大锤请我吃铁锅炖大鹅 一碗两碗高粱酒 实在不过瘾呢 三碗四碗，五六碗 好酒好酒好好酒 武松打虎十八碗 咱们沂蒙高粱酒 武松喝不上几碗就得躺平了 哪里还有力气去打虎 黄小锤一口气作完这首诗，神色自得，他也觉得自己太有才了… 一旁的黄大锤静静听着，从庄重深沉的诗篇一下子转到这般打趣戏耍的顺口溜，反差太大，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咧开嘴“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好家伙，前一首格局那么大，转眼就扯到铁锅炖大鹅和高粱酒上头了，还武松喝高粱酒，有趣有趣…” 黄大锤笑得直拍大腿又说道： “小锤，你这首歪诗一出来，武松听了都要从景阳冈爬出来跟你论酒，他表示不服…” 黄小锤也跟着开怀大笑，连日压在心底沉甸甸的愧疚，在这山野秋风与爽朗笑声里，暂时消散了不少… 黄小锤的脚下山岭辽阔，头顶天高云淡，他们爷俩并肩而立，迎着秋风肆意说笑… 转眼到了上午九点多，远处山路传来熟悉的车轮声响，司机韦小宝驾驶着出租车，准时赶到了黄山沟小院门口… 离别将至，黄小锤收敛心绪，转身看向黄大锤… 短短一日相处，小院的烟火暖意，黄大锤的真心相待，是他半生漂泊里难得的温柔… 黄小锤对着黄大锤轻轻挥手，眉眼温和的说道： “老黄，我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保重身体，有空我再来看你，到时候咱们再喝酒，再唠嗑…” 黄大锤站在院门口，望着眼前的干儿子黄小锤，眼底满是不舍，用力挥手回应道： “小锤，照顾好自己，累了，倦了就回黄山沟，我这小院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晨光洒落山野，风拂草木簌簌作响… 一人车内回望，一人院前伫立，爷俩遥遥挥手，作别这片安稳的乡土山野… 黄小锤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心里忽然想起李白写给汪伦的千古名篇，轻声念了出来： 李白乘舟将欲行 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 不及汪伦送我情 念罢，黄小锤回头看向依旧站在栅栏门旁渐渐模糊的黄大锤，黄小锤心里感触翻涌… 李白有汪伦相送，而自己在这黄山沟，有老黄待他如同亲人… 黄小锤略一思索，借着这股离别的心绪，随口作出自己的诗句： 小锤乘车已远行 风中传来大锤声 山野闹市隔千米 我和大锤心连心 昨夜饮酒一家亲 今日一别半生念 昨日铁锅炖鹅，把酒闲谈的时光，虽是短短相聚，这份情谊却沉甸甸放在心底… 韦小宝握着方向盘，驾驶出租车缓缓驶离黄山沟，一路向西… 出租车驶过坊前，没过多久，便进入相邸地界，再往前，就是莒南县城方向… 出租车车轮碾在平整的柏油路上，车子持续向西疾驰，窗外的乡野风光不停向后倒退… 黄小锤倚靠在椅背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昨夜一夜未眠，现在睡一会… 咱们透过车窗，四处张望： 如今在北边正在拓宽修整的北疏港公路s341，不少路段还处在施工当中，路边堆着砂石，工程机械静静停放在一旁… 等这条s341全线彻底开通，东到日照，西到泗水，到时候临沂到厉家寨来往路程能缩短一大截，来回就不用绕远路折腾了… 再抬头瞧瞧： 如今的临沂临港新区，放眼望去，一座座崭新高楼拔地而起，一改往日乡间旧貌，连片的钢铁产业集中，厂房错落，烟囱，钢架规整排布，带动十里八乡的乡亲在家门口就业，不少村民靠着这片产业，日子渐渐红火起来，稳稳发家致富… 一条条崭新油柏大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串联起村落，厂房与新城区… 民间那句老话说得好： 想致富，先修路… 眼前的临沂临港新区，一步一步向着临沂市区的模样看齐，曾经的乡野荒山，慢慢蜕变成一座蓬勃兴起的新城… 放眼望去，整片临港大地都是一片新天地，处处生机勃勃，充满奔头… 临沂临港新区会越来越好，人民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红火… 瞧瞧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大地处处飞歌 这个人间喜庆了 人们换上了新装 好日子 一浪高过一浪 万家灯火里的中国 咱们赶上了盛世太平 红星照耀神州大地 革命先辈万世不朽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第570章 第五部小说中的小说 一上午来回奔波的劳累，并没有压垮黄小锤，稍稍休整过后… 下午，黄小锤准时来到住建局上班… 黄小锤推开后勤保障科的房门，后勤保障科的科室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黄小锤心里纳闷，偌大一个科室，平日里的女同事都去哪了？ 怕是上楼参加会议去了吧？ 最近局里大大小小的会议一场接着一场… 黄小锤打心底懒得去凑热闹，无非就是坐在台下，听领导们长篇大论，没意思… 黄小锤给自己倒上一杯日照绿茶，昨夜相聚饮酒的画面还在黄小锤的脑海盘旋，可身上旧伤隐隐作痛，前列腺带来的坠胀不适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黄小锤端起茶杯，接连喝了好几杯，昨夜残留的酒劲算是彻底消散干净了… 茶水醒酒也利尿，害得黄小锤一趟又一趟往厕所跑，几十趟来回折腾，连负责保洁的菜大妈看黄小锤的眼神都透着诧异… 再次擦肩而过，黄小锤对着菜大妈勉强点头笑了笑，这份难言之隐堵在心底，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菜大妈是过来人，瞧着黄小锤皱着眉，步伐蹒跚的难受模样，心里早就猜出七八分，轻声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你这痛苦，全都写在脸上了…”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落寞说道： “没办法，生来就是来承受痛苦的，这人间，就像一座炼狱，一半人尽享幸福，一半人就要饱尝痛苦…” 黄小锤一拐一瘸回到科室，拿起扫帚抹布，把后勤保障科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 窗户擦的明亮，桌椅摆放的整齐，清爽整洁的环境，总能让人心里舒畅… 在黄小锤看来，干点实际的，总比坐在会议室听领导夸夸其谈，要有意义得多… 收拾妥当无事可做，黄小锤掏出兜里那台华为x手机，点开斗地主消磨时间… 平日里黄小锤玩斗地主还算拿手，可今天手气和脑子像是双双罢工，手里握着一副绝佳好牌： 一个大王，三个二，四个k，四个五，足足两个炸弹，到头来居然打输了… 明明是一手好牌，三个二，四个k硬生生被黄小锤拆开出牌，打得稀烂… 黄小锤暗自苦笑，怕是自己脑子真的有些迟钝，接连五把斗地主，一把没赢，牌技烂到了极点… 人要是不顺，斗把地主，都能气冒烟… 三点多钟，开完会的众人陆续回到科室，原本安静的科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会上的内容… 黄小锤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始终没有开口，反反复复的会议，翻来覆去都是老调重弹，听久了，早就没了半点新鲜感… 爱新觉罗·麻姑瞥见一旁神色悠闲的黄小锤，开口问说道： “黄副主任，旧城改造项目的会，你怎么没参加，上次这个项目还是你去省城参加的会议，按理说，你理应到场，高低讲两句…”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抬手抻了抻身上起了褶皱的衣服，不急不慢的回答道： “我去省城，本来就是去参加这场会议，会议的重点内容我全都记录带回来了，交给大家学习领会，剩下的讨论，我就不再掺合了，你们才是住建局中流砥柱，我一个瘸子，就不跟着拖后腿了…” 话音落，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出科室… 黄小锤心里打着算盘，是怕史布美回来看见自己闲坐着，随手再安排一堆无关紧要的杂活，倒不是黄小锤偷懒，不想干活，黄小锤向来热爱本职工作，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只是如今身上病痛缠身，腰腿酸痛，加上前列腺的隐疾持续折磨，精神头大不如前，再者，黄小锤实在不愿看见史布美那张猪腰子脸，心里犯膈应，只想暂时躲开，寻个清静…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办公大楼，秋日午后的风迎面拂来，带着一丝清爽，稍稍冲淡了科室里沉闷的气息… 黄小锤腿脚不便，只能放慢脚步，沿着院内的水泥步道慢慢踱步… 院子里栽着几棵法国版的梧桐树，局里把这几棵法版梧桐树，当做了宝贝，昨天填土，今天浇水，明天施肥，后天修剪… 此时，秋意渐浓，梧桐树树叶边缘已经染上淡淡的黄，风一吹，几片枯叶悠悠飘落，落在脚边… 黄小锤没有弯腰去捡飘落的枯叶，因为黄小锤对法版梧桐树，没有多少好感，黄小锤是爱国的，他只爱中国的花花草草… 黄小锤一边走，一边轻轻活动着那条瘸腿，每走几步，大腿旧伤就隐隐传来酸胀感，小腹那里前列腺带来的坠胀也时不时泛起，一阵一阵磨人… 黄小锤抬头仰望，办公大楼的窗户一扇扇亮着，里面人影晃动，想来大家都在为工作忙忙碌碌，这样的工作精神，值得每一个人学习… 黄小锤心里暗自想着： 自己不是懈怠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办实事的初心从来没变，只是身体连日遭病痛折腾，精神疲惫，自己只是… 黄小锤不想再多想了，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黄小锤慢慢挪到花坛边的石台上，小心坐下歇口气，冰凉的石台子有点凉，腚有点凉的受不了… 黄小锤站起身，目光漫无目的扫过院内停放的公车，门口进出办事的群众… 黄小锤一拐一瘸去了南楼维修室，里面没有人，这个点，大家都在忙碌… 黄小锤掏出华为x手机，本来想再打两把斗地主，想起方才那几手好牌，一个王，三个二，两个炸弹，都能打输，便没了心情… 黄小锤百般无聊之下，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应用商城，指尖轻点下载按钮，番茄小说网app转瞬下载安装完毕… 黄小锤熟练点开软件，进入自己的作者后台，早前写完的长篇小说《我的爹妈》早已顺利完结，后台积攒了不少读者的评论与点赞，字字皆是读者的认可与陪伴… 黄小锤耐心逐条浏览着留言，看着读者们真挚的读后感与暖心祝福，心头暖意翻涌… 黄小锤认真回复一句，以最朴素的方式，感谢每一位不离不弃的读者… 翻完所有评论，闲暇的时光依旧漫长… 黄小锤心念一动，索性再写一本新小说，以此消磨闲散的时光… 黄小锤当即点开作品创建页面，郑重敲定书名《飓风行动》… 思虑片刻，黄小锤已然下定决心，写自己最敬畏的题材，写一本沂蒙大地的抗日题材小说… 秋风拂过，梧桐叶在地面上打着旋，黄小锤坐在住建局南楼维修室的门边，背靠微凉的墙体，抬眼望着眼前飘零的秋叶，心神瞬间穿越烽火岁月，沉入沂蒙大地硝烟弥漫的抗战年代… 那是七十七年前，那年正是一九三八年，山河破碎，华夏蒙尘，日寇铁蹄踏碎齐鲁大地，兵锋直指临沂城… 危急存亡之际，忠义之士挺身而出，铁血将士死守故土… 张将军率部星夜驰援，在临沂城外浴血奋战，阻击日寇，一座座抗日根据地拔地而起，成为沂蒙大地上最坚固的敌后堡垒… 乱世烽火里，无分军民，皆是英雄，无数沂蒙儿女辞别爹娘，告别故土，扛枪上阵，奔赴战场，奋勇杀敌… 沂蒙红嫂无私奉献，送军粮，救伤员，缝军装，以柔弱之躯撑起半边天… 山野乡亲同心同德，拥军优属，千千万万平凡的普通人，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家国防线… 黄小锤心中无限感慨： 若无先辈抛头颅，洒热血，舍命护家国，何来如今山河无恙，岁月安然，何来住建局院内的岁月静好，何来百姓安居乐业，烟火绵长的太平日子… 此时此刻，黄小锤心绪翻涌，情怀激荡… 黄小锤不再迟疑，当即点开小说写作页面，指尖落在屏幕之上，一字一句，郑重敲击拼音九键，写下《飓风行动》的开篇章节： 一九三八年，临沂城危亡，轰轰烈烈的临沂保卫战正式打响… 庞将军临危受命，率领麾下全体将士死守临沂城… 在守军兵力单薄，粮草匮乏，面对装备精良，来势汹汹的日寇，将士们无一人退缩，无一人怯战，死守临沂城，浴血坚守，苦苦等候张将军援军奔赴而来… 那是炮火轰鸣，山河震颤的岁月，敌机盘旋上空，炸弹呼啸坠落，城头硝烟滚滚，城内血流成河… 枪炮声日夜不息，厮杀声震彻沂河两岸，一寸山河一寸血，一兵一卒皆忠魂… 沂蒙热土之上，将士以身殉国，百姓共赴国难，用铁血与傲骨，死死守住了家园… 日本宪兵队的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与油墨气息… “三郎君，为了一个何元，至于要葬送井田和几名帝国士兵的性命吗？” 宪兵司令官藤野操着一口生硬拗口的汉语，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住安倍三郎，语气严厉地质问… 安倍三郎垂着那颗南瓜般圆大的脑袋，老鼠眼乱转，挺直脊背站在藤野面前，恭谨回话道： “司令官阁下，何元亲口承认，他是重庆当局的高级教官，重庆那边的五个女魔头，已经潜入临沂城，那几个女魔头行踪神出鬼没，接连袭扰据点，给大日本帝国的将士带来极大恐慌，何元正是那五个女魔头的教官，我们假意放掉何元，才能顺藤摸瓜，将那五个女魔头一网打尽…” 藤野静静听完，细细掂量其中的利害，暗自点头，神色稍稍缓和道： “三郎君，但愿这一次，真的能铲除这些女恶魔，她们一日不除，就会不断牵制我们的兵力，阻碍大军推进，务必尽快清除隐患，我们要早日打通通路，南北合兵，为台儿庄的决战贡献力量…” 藤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份刚刚译好的密电，递到安倍三郎手中，继续叮嘱道： “这是刚刚截获的情报，明天中午，代号飓风的特工将要潜入临沂城，你立刻下去布置人手，务必将此人抓获，临沂城里先是来了五个女魔头，如今又要来一名红色特工，真是麻烦不断，吆西巴嘎…” 安倍三郎低头快速浏览密电内容，双手捧着文件，高声应答道： “嗨，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安倍三郎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藤野的办公室… 安倍三郎刚走进属于特高课的办公室，房门一开，高市大郎与王九紧随其后跨步进来： 安倍三郎抬眼看向王九，沉声下令道： “王队长，你立刻带着你的保安大队继续挨家挨户搜查，追查何元以及那几名女魔头的踪迹，记住我的话：宁可错抓，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嗨！请大佐阁下放心，属下即刻开展搜查…” 王九躬身领命，弯腰行礼，快步退出去安排人手… 待到王九走远，屋内只剩下安倍三郎与高市大郎二人，高市大郎面露疑惑，开口问道： “大佐，若是何元被人救走，不正好落入我们的圈套吗？为何还要安排王队长带人四处搜查？” 安倍三郎淡淡看向高市大郎，缓缓解释道： “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得天衣无缝，华夏有句古话，假戏做真，才不会让对手看出半点破绽…” 高市大郎眉头微皱，依旧没能完全领会其中深意，安倍三郎见状，继续说道： “大郎君，等你在中国待的时间久了，就会明白，这是一片底蕴博大精深的土地，能够征服这样的国度，才是我们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安倍三郎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高市大郎身上，语气缓和几分说道： “大郎君，我的妻子和你的妻子是至交好友，内子嘱托我多多关照你，说咱们两家将来要结为亲家，安倍家族与高市家族携手，未来的势力一定可以走向全世界，所以，我们必须立下军功，为后代铺好前路…” 高市大郎神色郑重，用力点头说道： “大佐放心，大郎愿鞍前马后，誓死效力安倍家族…” “很好” 安倍三郎见高市大郎一片忠心，十分满意，抬手轻轻拍了拍高市大朗的肩膀，继续下达任务： “我刚刚收到情报，明天中午，代号飓风的红色特工会进入临沂城，你带领特高课，封锁沂河码头，严加盘查往来行人，船只，但凡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 “嗨，嗨” 高市大郎接连应声，领命转身离开… 办公室归于安静，安倍三郎缓缓抽出腰间锃亮的武士刀，在屋内缓缓挥动手臂，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阴风，眼底满是阴狠毒辣… ——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 嗯，这低头写小说，时间过得就是快… 黄小锤收回小说思路，将刚刚写下的小说《飓风行动》的章节提交发布，页面弹出提示： 发布成功，等待平台审核… 第571章 第五部市井小民 如今 这霓虹的绚丽 那是血染成的颜色 这满城的繁华深处 埋葬着铮铮白骨 瞧瞧 这灯红酒绿 歌舞升平 多少人沉醉其中 早已忘了来时的路 哦 那热血与白骨 是为这盛世太平 是为子孙后代 他们没见过今日的霓虹 没听过今日的忧伤 没尝过今日的山珍海味 更没享受过这繁华 这盛世太平 繁华似锦灯火万千 却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似乎也忘记了 那一段腥风血雨 黄小锤收回小说思路，将刚刚写下的小说《飓风行动》的章节提交发布，页面弹出提示： 发布成功，等待平台审核… 黄小锤把华为x手机收好，揣进衣兜，缓缓撑着身子站起身，旧伤隐隐发酸，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离开住建局大院… 秋日傍晚的风迎面吹来，裹着淡淡的烟火气息，从住建局步行不远，便是一处农贸市场… 市场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各个摊位上青菜鲜嫩，猪肉，羊肉，牛肉，水产整齐摆放，摊主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浓郁的烟火气… 黄小锤拖着瘸腿，慢悠悠在市场过道里闲逛，两旁摊位香气混杂，炸串的油香，生鲜肉的腥气扑面而来… 黄小锤缓步挪到一处牛肉摊跟前，黄小锤将近几个月没怎么吃牛肉了，身子虚弱，浑身疼痛，吃点牛肉喝点牛汤补补身子… 牛肉摊老板正俯身在青石磨刀石上，霍霍地磨着杀牛刀，刀刃蹭过石头，沙沙作响，听见脚步声，牛肉老板抬眼瞧见来客，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高声招呼道： “这位先生，你看看，新鲜牛肉，现杀现卖，绝对新鲜着呢！” “老板，多少钱一斤？” 黄小锤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价格… 牛肉老板抬了抬下巴，指着案板上一大块红肉回答道： “新鲜牛肉二十六块钱一斤，腱子肉还要再贵两块钱…” 黄小锤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案板上那块暗红紧实的牛肉，肉质不错，一眼就能看出确实是刚宰杀不久的鲜肉，没有注水… 牛肉老板见黄小锤打量，趁热打铁说道： “先生，你看上哪一块，我当场给你割…” 黄小锤抬眼看向老板问说道： “老板，还能再便宜吗？” 老板盯着黄小锤简单问说道： “你要几斤？” “二十块钱一斤卖吗？” 黄小锤向来擅长砍价，一开口直接压低价… 牛肉老板闻言，放下手中锋利的牛刀，眉头一皱说道： “先生，我这可是现杀的小牛犊肉，别家那种老牛的肉都要二十六块一斤，我这价已经实在得很了…” 老板顿了顿，松了口说道： “这样吧，一百块钱给你四斤，折算二十五一斤，这已经是我的最低价，再多一分都不能少了…” 黄小锤平静的说道： “二十五一斤，给我割半斤…” 牛肉老板一下子愣住了，诧异的打量着黄小锤，哭笑不得的说道： “什么，你就要半斤，那你别买牛肉了，去那边看看猪肉吧，猪肉便宜，八块钱一斤…” 黄小锤不急不慢，语气依旧从容的说道： “我就一个人过日子，只是想尝尝牛肉的滋味，不用多，给我割十三块钱的，我尝尝鲜就好…” 牛肉老板顿时失了耐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大爷，你走吧，不卖，这点肉，切肉打包麻烦，走吧走吧…” 黄小锤看老板脸色难看，知道多说无益，不再继续搭话，转身一拐一瘸慢慢离开，身后低声飘来一句骂声： “傻比玩意…” 这句话一字不落钻进黄小锤耳朵里，黄小锤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身争执… 黄小锤心里清楚，常年宰杀牲口的人，性子暴，手上又握着锋利的刀具，真要是惹恼对方，难免生出冲突，犯不上，犯不上，真犯不上… 黄小锤继续往前走几步，便是猪肉摊位，招牌明明白白写着，猪肉八块钱一斤，十三块钱的肉，分量足够黄小锤一个人炒菜，吃上整整一个星期… “十三块五，抹个零，你给我十三块钱就行…” 猪肉摊老板为人和气，爽快，装好塑料袋递给黄小锤… 黄小锤拿出手机微信扫码，十三块钱支付成功… 黄小锤拎着一袋猪肉，正要走出农贸市场，一阵响亮的叫卖声传入耳中… 是卖毛蛋的大妈，扯开嗓子卖力吆喝，大妈身侧，一个小孩子红着眼眶，小声抽泣： “妈妈，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卖毛蛋的大妈低头安抚孩子： “再等一小会，还有二十几个毛蛋，等妈妈卖完，咱们就回家…”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过去，低头看向筐里摆放的毛蛋… “这位先生，要毛蛋吗？十块钱五个，剩下这些，给你算便宜点，一块五一个…” “大妈，一块钱一个吧，筐里剩下的我全都买下…” 卖毛蛋的大妈看了看身旁哭累的儿子，一心想着早点收摊回家，略一思索便应下，一块钱一个，把余下二十八个毛蛋全部卖给了黄小锤… 黄小锤拎着猪肉和毛蛋，一瘸拐一瘸慢悠悠挪回老旧居民楼，顺着狭窄老旧的楼道缓步上楼… 刚走到自家门口，视线骤然一顿，自家入户门正中央的过道上，赫然摆着一双精致的细跟高跟鞋，鞋面锃亮，随意横过道中间，杂乱又刺眼… 黄小锤微微愣神，抬眼瞥了一眼紧闭的对门房门，黄小锤心里透亮，对门新搬来没多久的这个女租客，作风轻浮，整日往来人员杂乱，绝非安分守己，正经过日子的女人… 这阵子楼道里频频出现的乱象，多半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 黄小锤看着挡在自家门前，毫无规矩的高跟鞋，黄小锤心底生出几分厌烦，这人毫无公共素养，总爱把私人物品随意堆在公共过道，屡次占着门前区域，惹人心里不爽… 黄小锤没多想，抬脚轻轻一踢，将那双高跟鞋踢到了对门墙角不碍事的地方… 可就是这一个动作，对门的房门“咔哒”一声，突然从里面拉开了，房门敞开的瞬间，黄小锤余光瞥见一个穿着体面，年岁偏大的陌生老男人，神色慌张，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快步贴着墙根，急匆匆往楼下溜，脚步凌乱，恨不得瞬间消失… 此情此景，不言而喻，楼道里瞬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息，懂得人自然心知肚明，不懂的，也无需多猜… 门口站着的女人，头发凌乱蓬松，衣衫松垮，脸上带着几分仓促整理的慌乱，显然是刚收拾妥当… 女人抬眼撞见门口的黄小锤，又看着被踢挪位置的高跟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女人斜愣着眼睛，满脸不悦，阴阳怪气的开口问说道： “你干嘛踢我的鞋，一双鞋子放这好好的，是碍着你走路了，还是碍着你眼了…” 黄小锤神色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说道： “这公共楼道是大家的地方，你把鞋子随意堆在我家门口，堵着通道，既挡路又难看，这就是你的素质，租房过日子，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这话直接戳中了女人的短处，女人瞬间炸了毛，瞬间摆出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张口就胡乱诋毁，喋喋不休地数落： “我素质差，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事，大男人不正经，夜里偷偷摸摸出去找小姐，净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找你了吗？你搬来这栋楼才几天，自从你住进来，我家门上就有痰，楼道里脏乱不堪，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你还好意思说我龌龊，论恶心，你比我脏百倍千倍，就算你白送上门，我都嫌你满身脏，避之不及…” 这番话字字犀利，戳破了女人的伪装，瞬间让女人恼羞成怒… 女人脸色涨得通红，彻底失了理智，扯着嗓子怒骂道： “你他妈的敢骂我脏，老娘今天挠死你…” 话音未落，女人攥着双手，张牙舞爪就朝着黄小锤扑了过来，架势凶悍，全然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 黄小锤常年腰腿有伤，本就行动不便，更打心底懒得跟蛮不讲理的女人争长论短，拉扯纠缠，趁着对方扑来的空档，侧身一步，抬手快速带上门… “砰！” 一声厚重的巨响，防盗门重重紧闭，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疯闹与聒噪… 门外的女人扑了个空，更是气急败坏，对着厚实的防盗门又是踹又是砸，“砰砰…”的踹门声接连不断，刺耳又吵闹… 伴随着剧烈的踹门动静，女人嘴里不干不净的恶毒咒骂，隔着门板断断续续传进屋内，在安静的楼道里久久回荡… 黄小锤现在依旧练出了另一种本领，就是气死别人，自己心里乐呵呵… 黄小锤打开冰箱，把猪肉小心放进去… 黄小锤端起冰箱里上次没吃完的一盘猪腰子… 今晚简单加热翻炒猪腰，配上这二十八个毛蛋，下酒菜算是备齐了… 前几天，半瓶牛栏山二锅头就让黄小锤醉倒，足以证明如今的身体，早就对高度牛栏山没有半点抵抗力… 黄小锤转身从柜子里拎出一瓶沱牌特曲，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醇厚的酒香滑入喉咙，刹那间有种神清气爽之感… 黄小锤一向容易喝醉，倒不是酒量多差，黄小锤心里忽然想起那句古诗：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大道理，黄小锤都懂，可黄小锤也知晓，一醉能够暂时消解万般烦忧…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门前是与非… 黄小锤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指尖捏着烟身，轻轻一抖，低头点燃，烟雾缓缓升腾… 黄小锤将一口烟缓缓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空中一个可怕的“骷髅头”缓缓成型… 黄小锤口中烟雾能吐出“骷髅头”这一绝活，是黄小锤常年抽烟练练出来的… 黄小锤抿了一口酒，抬手弹了弹烟灰，神情渐渐平静… 黄小锤慢悠悠从衣兜里摸出华为x手机，屏幕亮起，灯光映在黄小锤略显疲惫的脸上，指尖轻点屏幕，熟练打开番茄小说网… 页面加载片刻，进入个人作者后台，一眼看去，今天下午在住建局南楼维修室写下的《飓风行动》开篇章节，已经审核通过，成功公开上架… 系统提示干净利落： 审核完成，正常展示，可正常阅读… 黄小锤看着那行提示，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安稳… 在这个人间，外界的纷争，工作的枯燥，身体的病痛，旁人的是非，全都纠缠不休，唯独落笔写小说的时候，他的内心是自由的… 在这个人间，别人在勾心斗角，市井纠缠，他在手机方寸之间，回望一九三八的沂蒙山河，回望炮火连天，寸土必争的热血年代… 烟雾缭绕之间，黄小锤点开作者创作页面… 黄小锤深吸一口烟，眼神沉静，准备继续往下续写《飓风行动》的新篇章… 第572章 第五部人间生死 在这个人间，外界的纷争，工作的枯燥，身体的病痛，旁人的是非，全都纠缠不休，唯独落笔写小说的时候，他的内心是自由的… 在这个人间，别人在勾心斗角，市井纠缠，他在手机方寸之间，回望一九三八的沂蒙山河，回望炮火连天，寸土必争的热血年代… 烟雾缭绕之间，黄小锤点开作者创作页面… 黄小锤深吸一口烟，眼神沉静，准备继续往下续写《飓风行动》的新篇章： 临沂城内，日军与伪军四处出动，大街小巷的搜捕行动还在持续… 一队队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在汉奸与皇协军的引领下挨家挨户破门盘查，敲门声，呵斥声，百姓的哀求声交织在一起，整座临沂城笼罩在紧绷的恐怖氛围之中… 罗凤心里清楚，眼下封锁严密，关卡全部增派了岗哨，她们根本没办法带着身负重伤的何元冲出临沂城，万般无奈之下，罗凤只能带领火凤凰小队，冒险联络潜伏在临沂城内的军统外勤组组长李崖，寻求庇护… 几番辗转接头，一行人终于秘密抵达李崖的隐蔽落脚点，见到罗凤一行人护着重伤的何元前来，李崖十分重视，当即热情接应，立刻安排手下连夜寻访城里最好的医生，悄悄前来为何元清创疗伤… 房间之内，何元静静躺在木板床上，脸色惨白，伤口还渗着血，气息微弱… 罗凤守在床边，眉头紧紧锁着，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李崖看着罗凤心神不宁的模样，低声出言安抚道： “罗队长你放心吧，这个据点十分隐蔽，日军很难查到这里，医生已经在处理伤口了，何先生不会有事的…” “真是麻烦李组长了” 罗凤轻声应答，目光却一刻也舍不得从何元脸上移开… 罗凤缓缓俯身，轻轻握住何元温热却无力的手掌，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滴坠在被褥之上… 乱世战火之中，罗凤与何元相知相爱，可这份爱情，时时刻刻都笼罩在死亡阴影下，藏着数不尽的身不由己与心酸的无奈… 李崖见此情状，明白二人之间的情意，不便多留，识趣的轻步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李崖转身看向另外四名女子，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女英雄，一路辛苦，请到大堂歇息片刻…” 在李崖的引路下，红美丽，春花，阿娇，蓝烟四人移步走入宽敞的大堂… 屋内陈设雅致，架上陈列着不少古玩摆件，红美丽缓步走到架旁，伸手轻轻摸着一只青瓷花瓶，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李组长，你这里的宝贝可真不少啊！” 李崖看见红美丽的手搭在花瓶上，生怕红美丽失手碰碎这件贵重物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的把花瓶挪到稳妥位置，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说道： “没想到红小姐也懂古玩？” “我二姐以前可是大名鼎鼎的古玩专家，眼力独到…” 春花一边说着，走到红美丽身侧，抬手亮出腕间一条温润的和田白玉手链又说道： “二姐，帮我掌掌眼，这条手链值多少钱？” 李崖目光一扫，一眼认出那条白玉手链，下意识伸手往口袋一摸，慌忙伸手想去抢夺： “我的姑奶奶，这是我刚淘来的手链…” 春花身手敏捷，手腕轻轻一翻，侧身灵巧避开李崖的手，不让李崖碰到手链分毫… 李崖见状，瞬间哭丧着脸，急声道： “我的小姑奶奶，这物件，是我准备送给傅站长太太做寿礼的…” 春花打断李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锐气说道： “我管你打算送给谁，这手链，现在归我了…” 春花顿了顿，继续开口施压道： “李组长，如今国难当头，日寇屠城，多少同胞流离丧命，你不想着如何杀敌锄奸，反倒费心搜罗珍宝，给站长太太置办生日礼物，这件事若是上报给戴局长，你猜猜，戴局长会怎么处置你？” 一听见戴局长三个字，李崖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戴局长执掌军统，行事狠辣，最厌恶下属在战事紧张之时，还钻营送礼，搞人情应酬… 李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双腿止不住微微打颤，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蓝烟“噗嗤”一声笑着走到春花身边，轻轻拉了拉春花的衣袖说道： “三姐，你就别吓唬李组长了，你看，都把他吓得不敢吭声了，我们现在在人家的屋檐下…” 阿娇略显疲惫，淡淡开口说道： “我要去睡觉了，今天杀了六个小鬼子，实在累死了…” 阿娇说着走出大堂… “四姐，你等等我，我也去休息…” 蓝烟说着急忙跟上阿娇，二人一同转身去了西厢房… 大堂里只剩下红美丽，春花，还有惊魂未定的李崖… 李崖心里透亮，眼前这几位姑奶奶，全是重庆派下来的高级特工，是戴局长手中的王牌力量… 她们本领高强，行事果断，绝非自己能够招惹，哪怕心中万般不舍那条白玉手链，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万万不敢得罪分毫… “两位姑奶奶…”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黄小锤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正打算继续往下敲写《飓风行动》的章节文字，突然的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打破客厅内的沉静…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备注着：母老虎… 黄小锤目光落在这三个字上，不由得微微一愣，黄小锤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这个点，史布美突然打来电话，能是什么急事…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指尖点下接听键： “喂，史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史布美略带急促，沉重的声音说道： “黄副主任，闻不问走了，局里万书记，慕容副局长他们都赶去殡仪馆了，我这边脱不开身，肖副主任也去不了，你辛苦一趟吧，闻不问是咱们科室的人，你代表科室先过去吊唁一下，我们明天一早过去…” “好，我知道了…” 黄小锤低声应了一句，挂断通话… 闻不问，走了… 这短短几个字，在黄小锤脑海里反复盘旋，黄小锤心口猛地一沉，一股酸涩瞬间漫上来… 闻不问才二十五岁，那么年轻，花样年华，就这么没了… 黄小锤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黄小锤伸手抓起桌上的沱牌特曲酒瓶，仰头，咕咚咕咚连着灌下两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泪水，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黄小锤脑海里浮现出闻不问往日的模样，活泼开朗，平日里笑起来眉眼弯弯，对待工作一丝不苟，认真踏实，对生活满怀热情，对谁都客客气气… 谁也想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会被癌症缠上，患上这不治之症，离去得如此仓促… 还记得前些日子，黄小锤专程去医院探望闻不问，那时候闻不问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瘦脱了形，当时黄小锤心里就隐隐预判，闻不问撑不过十天… 这才短短几天，噩耗就传来了… 闻不问，终究还是带着满身难以言说的剧痛，离开了这个人间… 黄小锤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黄小锤收回心神，点开手机里尚未收尾的小说文稿，直接点击发布，把《飓风行动》这一章提交上去… 黄小锤收好手机揣进衣兜，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旧伤隐隐作痛，脚步一拐一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上，准备出门… 黄小锤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前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不用多想，肯定又是对门那个女人放在他门口的… 黄小锤弯腰扯开袋口看了一眼，里面乱糟糟塞满用过的卫生纸… 黄小锤眉头紧锁，心底一阵恶心，这女人实在毫无廉耻之心，竟然把这种污秽垃圾放在他家门口… 换做往日，或许免不了争执… 可此刻闻不问离世的消息沉甸甸压在黄小锤的心头，黄小锤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和那个女人争吵… 在这个人间，冤冤相报何时了，无休止的拌嘴斗气没有意义，黄小锤压下心头火气，选择忍下这口气！… 黄小锤弯腰拎起垃圾袋，拖着瘸腿，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慢慢下楼… 黄小锤走出gb巷不远，路边就摆放着公共垃圾桶，黄小锤走上前，把垃圾袋丢了进去，而后转身，在山东路附近，拦下一辆出租车，黄小锤坐进出租车后座… 黄小锤朝着司机简单说道： “师傅，去殡仪馆…” 出租车稳稳起步，朝着殡仪馆的方向行驶… 第573章 第五部悼念闻不问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 生命刺骨的疼痛 病魔如魔鬼 日夜侵蚀着我的躯体 纵然如今的我 早已瘦弱不堪 身心俱疲 可我心底的热爱 依旧无比坚定 我深深明白 黑暗终将吞噬 我短暂的生命 可我依然心怀感恩 心怀知足 风雨起伏的人生路 所有留恋过的美好时光 我都会小心翼翼 一一藏在心底 曾经每一次开怀欢笑 都滚烫明媚 曾经每一次无声落泪 都朦胧双眼 这些悲与喜 苦与甜 皆是我生命里 最珍贵的印记 我深深地深深地 热烈地爱着这人间 爱着我的生命 纵身处无尽黑暗 我亦愿做 暗夜里 那一束不灭的微光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路灯的光影一明一暗，在车窗上不停掠过… 车室的电台正在演唱着梅艳芳的那首《女人花》：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黄小锤靠在后座，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闻不问的身影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黄小锤的心底一阵一阵发闷… 黄小锤从衣兜里摸出沂蒙山香烟，低头点燃一支，烟雾缭绕，黄小锤开了一点车窗… 黄小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黄副主任，以后请你多多指点…” 闻不问的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 后勤保障科，杂活多，报表，资料归档，通知传达，琐碎又磨人，旁人遇到麻烦事总想着推诿，唯独闻不问从不叫苦，加班整理档案，别人到点就收拾东西下班，闻不问会留下来，一页页核对材料，把散乱的文件分类装订… 有一回住建局要迎接上级检查，一大堆陈年资料需要连夜整理，整个科室愁眉苦脸，闻不问二话不说，泡上两杯热茶，陪着黄小锤忙到深夜… 忙完之后，闻不问揉着发酸的肩膀，还笑着宽慰黄小锤： “黄副主任，你别着急，慢慢来，总能做完的…” 闻不问热爱生活，办公桌的角落常年摆着一小盆太阳花，花开的时候金灿灿的… 午休空隙，闻不问会哼着歌曲，偶尔还跟黄小锤聊起她的心愿，说等攒够了钱，有时间了，就去沂蒙山，去大峡谷，去海洋世界… 谁能想到，那样鲜活热烈的姑娘，会突然查出重病…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身体不适，直到一次次检查之后，噩耗传来… 起初闻不问还强撑着来上班，脸色日渐苍白，人一天天消瘦，却依旧咬着牙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后来病痛实在扛不住，才不得不请假住院… 黄小锤想起去医院探望闻不问的那天，病房的白色床单衬得闻不问格外单薄，往日灵动的神采早已消散，可看见黄小锤进门，闻不问依旧努力挤出微笑，闻不问明明被病痛日夜折磨，疼得难以安眠，却还愿意对任何人露出微笑… 黄小锤当时看着闻不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黄小锤本以为，至少还能再多撑一阵子，可命运不留情面，短短数日，人就这么没了… 出租车穿过路口，远处的灯火越发稀疏，离殡仪馆越来越近…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 黄小锤笔下一九三八年临沂城的人们，在枪林弹雨中直面死亡，可现实之中，死亡来得同样猝不及防… 战火里的牺牲轰轰烈烈，而太平年代，病魔也会悄无声息夺走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 “师傅，麻烦稍微开慢一点…” 黄小锤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黄小锤还没有准备好，去和那个爱笑的姑娘，做最后的告别… 出租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殡仪馆门前… 夜色深沉，这里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清冷的路灯静静伫立，树影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空气里裹着一股肃穆寒凉的气息… 黄小锤付完车费，推开车门，旧伤随着起身的动作一阵酸痛，黄小锤撑着车门，一拐一瘸的踏上台阶… 殡仪馆大门内，安静得近乎压抑，零星几个人低声交谈，没有人高声说话，所有人都自觉放轻脚步… 远远的，黄小锤就看见了科室和局里的几个人，都是提前赶来送闻不问最后一程的… 大家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看见黄小锤走来，几人轻轻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 “黄副主任，你来了…” 一位年轻女同事声音沙哑，眼底通红… “嗯！” 黄小锤低声应着，目光望向告别厅的方向： “里面开始了吗？” “马上就要举行告别仪式了，万书记和欧阳副局长已经进去了…” 黄小锤缓步走入告别大厅… 大厅正中，闻不问的黑白遗像安放在鲜花簇拥的灵台之上，照片里的闻不问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弯弯，笑容明媚鲜活，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 灵台前摆满了花圈，白色与黄色的菊花层层叠叠，淡淡的花香萦绕，却驱不散满室的悲伤… 闻不问的遗体静卧在松柏与鲜花之间，身上盖着素白绸缎… 闻不问的爹妈坐在一侧，老家来的几个亲戚也在无声垂泪，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司仪低沉平缓的声音缓缓响起，告别仪式正式开始… 在场所有人默哀三分钟… 黄小锤垂首站立，双腿旧伤隐隐作痛，可黄小锤稳稳地站着，脑海里不断回放往日和闻不问共事的点点滴滴… 那个加班时认真整理档案，办公桌摆着太阳花，那个活泼开朗爱笑的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默哀的短短片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默哀毕，司仪介绍闻不问简短的生平，听着那些文字，黄小锤鼻尖一阵阵发酸… 二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展开画卷，本该拥有无限的未来，却被无情的病魔拦腰斩断… 随后依次瞻仰遗容… 黄小锤随着队伍缓缓上前，一拐一瘸挪到灵柩前，黄小锤静静看着那张年轻安静的脸庞，往日的朝气尽数消散… 黄小锤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不问，一路走好…” 短短一瞥，黄小锤便转身退到一旁，不忍心再多看… 仪式结束后，同事们三三两两站在厅外的走廊，低声叹息，低语： “前阵子去医院看她，人还能勉强说话，没想到走得这么快…” “那么乐观的小姑娘，太可惜了…” “唉！真是天妒英才…” 万书记和慕容副局长走过来，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说道： “小黄，辛苦你过来代表科室，后续善后的事情，咱们多搭把手，照顾好闻不问的家里人…” “我明白…” 黄小锤轻轻点头… 夜风穿过走廊，凉意扑面而来… 黄小锤看着同事们安慰闻不问悲痛的亲人，安静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可怜的姑娘 似乎厌倦了 这喧闹纷扰的生活 就让她带着浅浅微笑 静静睡吧 请不要再打扰 这位安详的姑娘 她的心 干净无瑕 她的爱 善良朴实 她也曾相信 明天 会十分美好 可她 只能鼓足全部勇气 独自去面对那片黑暗 或许 在她心底 唯有远走高飞 才能解脱自己 可怜的姑娘 她太累了 该歇歇了 她要奔赴 没有病痛没有疲惫 只存安宁美好的天堂 闻不问走了… 二十五岁的姑娘，一生干净热情… 她拼尽全力活着，拼尽全力对抗病痛，最后选择安然长眠，去往一个再也没有痛苦的地方… 在这个人间，又一朵尚未盛放的花，就此归于黑暗… 黄小锤点燃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烟雾缭绕，黄小锤的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黄小锤默念着泰戈尔那句诗：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闻不问短暂的一生，恰如夏花热烈绽放，此刻安静长眠，归于秋叶般的宁静… 与生命而言：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热烈地活过… 与死亡而言：人间的苦到此为止，此后再无病痛，长夜永得安宁… 话一千，道一万，总之一句话: “活着的人，生命有限，活着就好，逝去的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归于寂静…” 夜色沉沉，寒风吹遍殡仪馆清冷的大院，四下万籁俱寂，送别仪式早已落幕，前来吊唁的领导，同事尽数离场，喧嚣散尽，只余下满室化不开的肃穆与哀伤… 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走出灵堂，缓缓掏出一包泰山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指尖微顿，打火，点燃… 黄小锤没有叼在口中抽，而是轻轻将香烟笔直立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袅袅青烟缓缓升腾，盘旋，弥散，一缕缕薄烟扶摇而上，似是化作无形的引路丝线，温柔又虔诚，奔赴茫茫夜色深处… 黄小锤微微垂头，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在西方，有桃花源林，桃花林里藏着一座青山，青山深处隐有一方小口，幽暗尽头，自有天光洒落，不问，愿你的魂魄，寻微光而入，奔赴那一方世外桃源，那里土地平整，屋舍整齐，良田万顷，清池映月，四时安然，那里烟火旺盛，鸡鸭狗鹅相伴，岁岁安稳无忧，那是与世隔绝的净土，无人间奔波劳碌，无人间是非纷扰，更无刺骨病痛，无尽煎熬，去吧，安心去吧，唯有那片乐土，能容你清澈的灵魂安然归宿，静待轮回，岁岁长安…” 黄小锤轻声默念，语气温柔又郑重… 这不是寻常的悼念，是黄小锤为善良早逝的闻不问引煞渡魂，去往极乐净土… 夜风穿堂而过，拂动袅袅青烟，烟火静静燃烧，一寸寸消耗殆尽… 直至地面那支香烟燃到尽头，猩红星火彻底熄灭，缕缕青烟尽数消散在空气里… 就在那一瞬，一缕朦胧，通透，洁白如烟的虚影，缓缓从灵位前升起… 虚虚实实，若隐若现… 那是…那是…那是… 闻不问的魂魄… 第574章 第五部人间一趟 “在西方，有桃花源林，桃花林里藏着一座青山，青山深处隐有一方小口，幽暗尽头，自有天光洒落，不问，愿你的魂魄，寻微光而入，奔赴那一方世外桃源，那里土地平整，屋舍整齐，良田万顷，清池映月，四时安然，那里烟火旺盛，鸡鸭狗鹅相伴，岁岁安稳无忧，那是与世隔绝的净土，无人间奔波劳碌，无人间是非纷扰，更无刺骨病痛，无尽煎熬，去吧，安心去吧，唯有那片乐土，能容你清澈的灵魂安然归宿，静待轮回，岁岁长安…” 黄小锤轻声默念，语气温柔又郑重… 这不是寻常的悼念，是黄小锤为善良早逝的闻不问引煞渡魂，去往极乐净土… 夜风穿堂而过，拂动袅袅青烟，烟火静静燃烧，一寸寸消耗殆尽… 直至地面那支香烟燃到尽头，猩红星火彻底熄灭，缕缕青烟尽数消散在空气里… 就在那一瞬，一缕朦胧，通透，洁白如烟的虚影，缓缓从灵位前升起… 虚虚实实，若隐若现… 那是…那是…那是… 闻不问的魂魄… 模糊之间，她依旧是清秀温柔的模样，长发轻垂，眉眼干净，脸上没有病痛折磨的憔悴，只剩下一片安然… 闻不问那近乎透明的魂魄轻飘飘立在黄小锤面前… 黄小锤眼底瞬间溢满温热的泪水，视线朦胧模糊，胸口压着千斤沉重… 长夜无声，黄小锤对着那道浅浅魂魄，轻轻开口，声音沙哑温柔，像是在叮嘱一个远行的故人： “不问，去吧，去吧，我已经替你引好了路，那片桃源净土，有光，有暖，有安宁，这个人间太苦，太累，病痛折磨了你太久，俗世纷扰不值得你再留恋…” 黄小锤顿了顿又淡淡的轻声说道： “你放心走吧，你的父母虽然心痛难舍，但他们会好好活着，会带着对你的思念坚强走下去，你这辈子善良，真诚，热爱生活，你对得起人间，对得起所有人，去吧，我的好姑娘，安心往生，再无疾苦病痛…” 夜风轻轻穿堂而过… 那道洁白的魂魄静静伫立片刻，似是听懂了黄小锤所有的叮嘱与祝福… 随后，闻不问的魂魄微微躬身，姿态轻柔端庄，是最郑重，最诚恳的一礼… 这一礼，谢人间一场相遇，谢世间一份善意，谢黄小锤深夜，渡她往生… 礼毕刹那，光影一晃… 方才若隐若现的身影，温柔通透的轮廓，瞬间如烟飘散，无影无踪，彻底消融在微凉的夜色与寂静灯火之中… 灵堂依旧，闻不问的躯壳依旧安静的躺在灵台上，安静，祥和… 在这个人间，人去，魂归，尘缘尽… 从此人间再无闻不问… 从此桃源净土多一道魂魄… 此刻已是午夜十二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差一秒，凌晨一点整… 整座殡仪馆彻底归于沉寂… 偌大的告别大堂，灯火微凉，所有外人尽数离去，堂内只剩下闻不问悲痛难抑的至亲家人… 父母端坐灵前，双目红肿，泪痕未干，无声的哽咽萦绕堂中，哀伤不已… 黄小锤没有走… 黄小锤拖着尚且隐痛的伤腿，缓缓走到侧边的长椅上落座，静静陪在一旁… 灵堂肃穆寂静… 黄小锤与闻不问的父亲，以及从老家连夜赶来的叔伯，兄长，弟弟们并肩而坐，默然无言… 无人再开口说话，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陪伴… 长夜漫漫，寒夜凄凄凉凉… 黄小锤选择留下来，为这个二十五岁，热烈善良，热爱生活，却被病魔无情夺走生命的姑娘，静静守上最后一夜灵… 人间疾苦万般，此后再无牵绊… 愿闻不问往生桃源净土，岁岁无忧，永世安然… 天色微亮，破晓的微光清冷淡薄，浅浅洒在殡仪馆肃穆的院落里… 清晨六点二十五分，天光初醒，万物将苏，却是闻不问此生最后的落幕时刻… 冰冷的火化车间大门缓缓开启，在一众至亲撕心裂肺的哽咽与簇拥之下，闻不问的遗体被缓缓送入2号炉中… 熊熊烈火腾起，无声吞噬着那个鲜活热烈，年仅二十五岁的姑娘的遗体… 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世间那个一米七，眉眼温柔，爱笑热情的姑娘，那个认真工作，热爱生活，心怀善良的闻不问，彻底消散在了人间… 曾经温热鲜活的血肉躯体，饱满灵动的生命，尽数消融于烈火之中… 最后剩下的，唯有一堆惨白细碎的骨渣，轻飘飘，冷森森，被殡仪馆工作人员细细收拢，小心翼翼装进一方方寸大小的骨灰盒里… 偌大一生，滚烫一程，到头来，竟只容得下一方小木盒… 亲眼目睹这一幕，闻不问的母亲再也撑不住心中的崩塌与剧痛，凄厉一声呜咽，眼前一黑，身子软软一歪，再度哭晕在亲人怀中，几度昏厥，几度泪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剜心之痛，足以碾碎世间所有温柔… 天光越亮，前来送行的人再度汇聚而来… 史布美，肖图腾早早抵达，紧随其后的是科室一众同事，局里各级干部… 往日职场的忙碌，争执，琐碎、计较，在生死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就连平日里政务繁忙，极少露面的蒋局长，也特地抽身赶来现场… 蒋局长面色沉肃，眼底满是痛心与惋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闻不问父母颤抖的双手，看着闻不问父母苍老憔悴，泪痕满面的模样，看着好好的青春女儿骤然离世，那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压得人胸口发闷… 为官半生，见惯世事浮沉，可这般人间至痛，任谁见了，都心生悲悯，无从安慰… 蒋局长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叹息… 蒋局长缓缓从贴身衣兜取出一只厚厚的密封袋，袋口紧实，内里鼓鼓囊囊… 一旁伫立的黄小锤目光微落，一眼便看出，里面现金厚重，至少万元有余… 蒋局长声音低沉沙哑，重重开口说道： “闻不问在局里是非常优秀的姑娘，她的猝然离逝，我深表痛心，你们，节哀顺变…” 寥寥数语，单薄无力，却已是此刻唯一能说的话… 此时此刻，再多的话语，也填不满父母的丧女之痛… 蒋局长静静伫立片刻，看着悲痛欲绝的一家人，看着那方冰冷的骨灰盒，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能带着满心惋惜，匆匆转身离去… 紧随其后，万能彪，慕容副局长，史布美，肖图腾，以及局里数位重要领导纷纷上前… 每个人都从衣中取出备好的密封慰问金… 钱多钱少，早已无关紧要… 在生死面前，这薄薄的信封，承载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惋惜，悲悯与心意，是所有人对这个早逝善良姑娘最后的敬重与送别… 一切流程落幕。 众人静静伫立，目光目送闻不问的亲人，小心翼翼抱着那一方小小的骨灰盒，缓缓上车，载着闻不问此生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遗憾，缓缓驶离殡仪馆… 车子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清晨的薄雾晨光里… 人间再无闻不问… 黄小锤立在原地，晨风微凉，拂过眉眼，心底一片空落落的… 在这个人间，初来世上的婴儿，肉嘟嘟，软糯糯，眉眼纯净，啼哭清脆，满堂欢喜，阖家奔赴，亲人笑语盈盈，满怀期许，倾尽温柔呵护，视若珍宝，那是人间最滚烫，最明媚的希望… 在这个人间，猝然离世，何其寒凉，纵你一生善良，一生热情，一生热爱烟火，从未作恶，奋力向阳，可命运从不留情，病魔不分善恶，岁月不怜年少… 轰轰烈烈的来，干干净净的活，最后还是要匆匆忙忙的走，一生浮沉，一世悲欢，到最后，不过几两白骨，一捧轻灰… 这就是人间… 生死之间，不过短短数十年光阴，看遍春夏秋冬，何其短暂，何其荒唐，又何其无奈… 唉！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悲凉… 其实人这一生，不过是借人间一段烟火… 然后尝尽苦辣酸甜，最后孑然一身，归于尘土，归于虚无，啥也不是… 忽然，心里又想起那一首歌曲： “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怎奈世事无常，终难如愿以偿，受尽世态炎凉，又被劝返天堂…” 在这个人间，就是这样，生老病死，处处都在身边上演… 人间这一趟，值得，也不值得… 第575章 第五部科目一过了 “别对我说喝酒烧心烧胃烧身，更别讨厌我醉了今天醉明天，我心里透亮，老话讲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道理我全都懂，只是难渡自己… 从我穿开裆裤满地乱跑的孩童时代，到如今常常醉得一塌糊涂，骨子里那份想要窥探人间，探索未知的念头，一直都还在，唯一的变化，是当年那个心思单纯，眼里有光的小男孩，慢慢熬成了一副没有灵魂行尸走肉的老男孩… 旁人每每叹息我的人生，我也清楚，在有些人眼里，我或许连一坨屎都不如，但我不怨任何人毒辣的眼光，我心里分得明白，我离那一步，尚且还有一段距离… 倘若有朝一日，在生活的折磨之下，我活成了一条狗，我也不会觉得有半分丢人… 狗可以吃屎，我也可以弯腰低头，去跪舔那双油光瓦亮的高跟鞋，不必同我空谈什么男人的尊严，在现实重压面前，很多时候根本不给你讲尊严的余地… 关于谈情说爱，早就不是我这个年纪该去追求的东西，我已经悄无声息踏入中年的行列，比起恋爱里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浪漫，我更看重脚下实实在在的生活… 有时，在夜市看着公园广场街边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腻腻歪歪说着情话的时候，我这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狗，考虑的从来不再是风月，不再是浪漫，而是如何好好的活下去… 当我再问自己，在这个人间，生活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不再思考，我会直接回答：生活就是一地鸡毛四处纷飞，是日复一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周旋… 到了我这个年纪，倘若还能心生爱慕，那份爱恋也早已褪去华丽的外衣，不再许下没有把握的诺言，更少那些打情骂俏的趣味，别怪我失去情趣，是人间节奏太快，肩上担子太重，我再也没有多余精力，把全部心神倾注在儿女情长里面… 行走在这人间，谁都不情愿把自己活成一条狗，可兜兜转转，很多人活得，反倒连狗都不如… 谁不盼望在忙碌的工作，困顿的生活里停下脚步，好好歇一口气？ 可对于我们底层挣扎的人而言，只能拼尽全力在风雨里不停奔跑，就算无数次重重跌倒，撞得头破血流，也大多选择沉默咽下痛苦，不会轻易向外人诉苦，就算皮肉擦伤，血肉磨损，也舍不得耗费宝贵的时间，排队等候在医院的挂号窗口… 病痛要扛，委屈要藏，不敢停下，不敢休息，这，就是活着莫大的悲哀啊！” —— 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身价百万，可他却把自己所有的钱财都馈赠给了人间需要帮助的山区孩童和孤寡老人… 晓冬基金会，就是人间的一缕阳光，他想用这一份微光，温暖他人，成就他人… 可他自己却把日子过得满是悲苦，一身旧伤缠身，他说： “钱对我来说不感兴趣，只要能维持我的生活开销就够了，其余的钱财都帮助他人，我心里才稍稍觉得，自己的罪孽少了一点点…” 嗯，在这个人间，不管是顶着凛冽寒风，还是淋着瓢泼冷雨，他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 在这个人间，支撑着他硬扛下去的，不单是人活一世不得不强撑的那份坚强，更多的是他早就看透了： 生活本就遍地坎坷，世间本就没有轻轻松松的日子… 他没有任何理由轻言放弃，心底还一直惦念着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份安稳美好的生活，可偏偏就在这一刻，所有关于美好的念想，骤然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打断，黄小锤身子一紧，脚步不由得踉跄几分，只能匆匆忙忙往厕所赶… 这突如其来，迫不及待要上厕所的毛病，近来是越发严重了… 黄小锤着急把火走进厕所，淅淅沥沥，断断续续… 厕所外，万能彪正站在洗手池旁，听见里面的动静，抬眼看向黄小锤，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悦，隐隐透着一丝成见… 黄小锤瞧着万能彪这眼神，心里一下子就冒起一股火气，心底暗骂一声… 黄小锤心里清楚，万能彪一直对自己心存不满，处处带着针对的心思… 旁人都说黄小锤在局里偷懒耍滑，可这根本不是黄小锤的本意，昨夜通宵守灵送别闻不问，一夜未曾合眼，再加上身上旧伤隐隐作痛，此刻身体早已透支，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住建局的工作强度不小，既要费脑子推敲材料，又要跑现场耗费体力… 现如今黄小锤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腰腿旧伤时常发作，再加上身上这难言的隐疾，身在局里做事，步步如履薄冰，重重压力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煎熬到下午，黄小锤打算请假，请假的理由简单直白： 要去参加科目一考试… 黄小锤填好请假条，找领导签完字，拖着酸痛的腿走出住建局大楼… 连日熬夜守灵，加上身上隐疾时不时作祟，脑袋昏沉沉的，一路乘坐出租车往驾考中心赶去… 路上车水马龙，黄小锤坐在出租车里，心绪纷乱… 方才在局里万能彪那带着成见的眼神，还在黄小锤的脑海打转，昨夜闻不问的魂魄躬身告别的画面也时不时浮现… 出租车赶到正直驾校驾考中心，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年纪轻的学员，一个个神色轻松，低头捧着手机刷题… 唯独黄小锤面色疲惫，眼底带着掩不住的倦意，黄小锤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掏出华为x手机，翻出题库快速翻看，连日杂事太多，悲痛，工作压力，身体病痛堆在一起，黄小锤挤出来刷题的时间少得可怜… 候考广播断断续续响起，依次叫号进场，下午三点二十六分，终于轮到黄小锤，黄小锤核验身份证，走进机房，在指定电脑前坐定，屏幕亮起，科目一试题一道接着一道跳出来… 刚开始答题，黄小锤的脑子还有些发懵，偶尔走神，思绪一会飘回昨夜殡仪馆，一会想起桃源引煞渡魂，想起那一捧轻飘飘的骨灰… 黄小锤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行把心神拉回题目上，交通标志，道路法规，限速规定，一题一题仔细读，谨慎勾选… 此时，尿又跟着开始捣乱… 黄小锤咬牙强忍着，加快答题速度，额角微微沁出一层薄汗，一边盯着屏幕审题，一边压制身体的不适，生怕中途坚持不住，打断考试… 这几天，黄小锤坐车跑坊前，黄山沟，临港一带，市区，不少交通常识黄小锤都默默记熟悉了，只有遇到拿不准的题目，才反复思考… 四十一分钟，黄小锤全部题目答完，点击交卷… 屏幕瞬间弹出成绩：89分，考试不合格… 黄小锤气的差一点跳起来，砸了电脑，就差一分，就差一分，就差一分… 黄小锤走出机房，急忙一拐一瘸去了厕所，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好痛苦啊！好痛苦啊！做男人真痛苦啊！ 十分钟左右，黄小锤才从厕所里一拐一瘸走了出来，黄小锤重新回到机房，好在还有一次当场补考的机会，工作人员重置试卷，倒计时重新开始四十五分钟…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收敛心神，这一回，黄小锤读题更加仔细，不再匆忙勾选，一题一题审，慎重作答，稳住节奏，头脑清醒… 四十三分钟，黄小锤全部答完，点击交卷，屏幕上跳出红色数字：91分，考试合格… “哎呀卧槽…” 黄小锤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悬着的心落了地，身上的难受好像也轻了几分… 黄小锤缓缓起身，一拐一瘸走出机房… 外面的阳光铺洒下来，风拂在脸上，科目一顺利考过，算是灰暗日子里一件小小的好事… 可这点喜悦转瞬即逝，心底依旧沉甸甸的，考过了科目一，只是漫漫学车路上的第一步，科目二，科目三在等着他… 嗯，还有生活里那些病痛，职场压力，人间离别，依旧还在原地等着他… 黄小锤缓步走进练车场地，远处传来发动机低低的轰鸣… 宫本金正站在一旁，看见黄小锤走过来，宫本金抬眼望了过去… 黄小锤连忙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宫教练好，我来学会车…” 宫本金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黄小锤的身上，简洁开口问说道： “科目一过了？” “过了…” 黄小锤语气轻松，连日压在心头的一桩心事总算落定… 宫本金抬手示意车辆，对黄小锤说道： “下一把，换你上去试试车，之前跟你讲的操作要领，还记得吧？” “记得…” 黄小锤应声… 黄小锤伸手摸出烟盒，抽出两支泰山沂蒙山香烟，本想递过去，手抬到半空，忽然想起驾校明文规定，教练不能收受学员任何礼品，香烟… 黄小锤顿了顿，默默把烟又塞回烟盒，只给自己抽出一支，打火点燃… 几口青烟缓缓吸入肺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没等黄小锤多抽几口，上一个学员练完下车，轮到他上场… 黄小锤不敢耽搁，伸手把烟头掐灭，将还剩半截的香烟小心翼翼折好，收进烟盒里面，留着后面再抽… 黄小锤按照学车的规范，绕着教练车缓步走了一圈，仔细查看轮胎，车身周边有无障碍物，检查完毕，伸手拉开车门，侧身坐进驾驶室… 黄小锤伸手前后推拉座椅，调到适合自己腿脚的位置，再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卡扣… 黄小锤定了定神，脑海里快速复盘起步的全部流程… 黄小锤拧动钥匙打火，发动机平稳启动，紧跟着打开左转向灯，轻轻按响喇叭，左脚慢慢抬起离合，一点点试探，等到车身微微抖动，找到半联动点，右手缓缓松开手刹… 手刹落下的瞬间，教练车稳稳地缓缓起步… 黄小锤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不敢有半分松懈… 黄小锤控制着离合，车速压得很慢，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驶，耳朵时刻留意宫本金在一旁的口令… 第576章 第五部腰椎滑脱 随风奔跑，是自由的方向… 啊！开车，好过瘾啊… 挂一档，轻抬离合起步，稳住车速，时机到了推二档，再提速换三档，百米冲刺路段，教练车稳稳向前奔… 黄小锤握着方向盘，沿着训练场地一口气跑了整整两圈，风从车窗灌进来，拂在脸上，浑身，好爽… 黄小锤心里美滋滋的，心底暗自感慨： 自己总算摸到门道，算是会开车了… 车停稳，熄火，黄小锤摘下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点燃，青烟缓缓升腾，深吸一口，浑身紧绷的筋骨渐渐的放松了… 会开车了，这感觉太好了，黄小锤心里暗自窃喜，原来开车也不算难… 黄小锤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挂档，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这些操作他已经做得十分熟练… 黄小锤正暗自得意，以为学车这件事已经被自己拿捏住，可很快，现实就狠狠打了黄小锤的脸… 当轮到练习侧方位停车，车轮一次又一次压到库线，调整方向慢一点压线，打方向早一点还是压线，反复试了好几回，次次都是压线… 紧接着练半坡起步，更是棘手，手刹松开稍快就溜车，离合抬得不对直接熄火，一遍，两遍，三遍，接连不断的失误，一点点磨掉了黄小锤仅存的兴奋与耐心… 黄小锤苦笑一声，心里暗道： “他妈的，老子高兴早了，要是学车真这么简单，傻子都能开车上路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不适感骤然袭来，腿脚一阵阵发麻发僵，是老毛病犯了，腰椎突出压迫到下肢神经，腰腿旧伤加上身上难言的隐疾，一身大大小小的病痛缠上他，酸痛麻木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一阵阵钻心的难受… 没法再继续练下去了… 黄小锤强撑着不适，和宫本金还有在场其他几个学员挥手道别… 黄小锤转身离开训练场，腰疼，腿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一拐一瘸，每走一步，腿都隐隐发僵难受… 黄小锤扶着腰，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慢慢走出正直驾校…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刚一落座，腰胯处那股酸麻胀痛立刻涌上来，黄小锤只得微微调整坐姿，尽量让腰背放松一点，腿的麻木感也越来越严重了…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轻轻的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方才练车的一幕幕，直线加挡，百米冲刺的时候，握着方向盘向前疾驰，风从车窗钻进来，那一瞬间，正如歌曲唱道：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那一刻黄小锤心里畅快，好像真的挣脱了身上所有枷锁，什么病痛，职场是非，人间苦楚，全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可转念，侧方位停车反复压线，半坡起步不停溜车熄火的画面又冒了出来，刚刚那一点轻飘飘的得意，瞬间消散干净… 在这个人间，万事看着简单，上手才知处处藏着门道，学车如此，活着更是如此… 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麻的腿，现在连小脚趾也开始麻木了，腰椎压迫神经带来的麻木感一阵一阵蔓延，小腹那恼人的坠胀感也隐隐跟着冒头，一身零碎的病痛常年缠着黄小锤，就像甩不开的包袱… 黄小锤想起晓冬基金会，想起那些收到资助的山区孩子和孤寡老人，钱财散出去，帮扶别人的时候，心底才会获得片刻安宁，稍稍减轻心底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 黄小锤又想起局里的万能彪，那带着成见的眼神，旁人只看见他频繁跑厕所，精神不济，便认定他偷懒耍滑，没人知晓他夜里为闻不问守灵熬到天亮，没人懂他身体常年承受的折磨… 世间大多人只愿意看见表面，不会俯身去读懂别人背后的苦难… 黄小锤抬眼望向车窗外，街道上车流不息，行人步伐匆匆，每个人都在各自的风雨里赶路… 在这个人间，底层挣扎的人，只能不停往前奔跑，跌倒了自己爬起来，伤痛自己默默扛下，不敢轻易停下脚步… 今天下午科目一险过，学车才刚刚起步，后面科二科三还有重重难关等着攻克… 工作，病痛，心底的遗憾，一桩桩一件件，依旧摆在前路… 黄小锤掏出烟盒，看着里面那半截没抽完的泰山沂蒙山香烟，苦笑一声… 出租车一路向着临沂市区驶去，晚风掠过车窗… 黄小锤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出租车一路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福佑花园小区28栋三单元楼下… 车室里安安静静，一路颠簸的疲惫加上腰腿持续传来的隐痛，黄小锤靠着后座沉沉睡去，喉咙里一阵阵响起厚重的呼噜声… 出租车司机侧过头，看见黄小锤睡得不省人事，开口轻声呼喊道： “这位小哥，别睡了，到地方了，醒醒，喂喂，呼噜打得震天响，快醒醒，小哥，到地方了，醒醒…” 出租车司机师傅连唤好几声，又轻轻晃了晃黄小锤的胳膊，好半晌，才将昏睡的黄小锤唤醒… 黄小锤缓缓睁开眼皮，眼神茫然，脑子还昏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懵逼： “咋了，到了吗？” “到地方了，福佑花园小区楼下” 司机简洁地回了一句… 黄小锤强撑着抬手，摸出衣兜里的华为x手机，调出微信付款码扫码，支付车费成功… 黄小锤打算抬腿下车，可刚试着挪动发麻的腿，腰间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黄小锤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身子僵在座位上，一动也动弹不得… 司机师傅一眼看出黄小锤状态不对，连忙关切问说道： “这位小哥，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 黄小锤咬着牙，试着微微挪动身子，腰部那撕裂般的痛感立刻放大，疼得黄小锤几乎扛不住… “看你这样子下不了车，我直接拉你去医院吧！” 司机师傅没有迟疑，重新挂挡启动出租车，调转车头直奔临沂市人民医院… 黄小锤不敢随便扭动身躯，只要稍稍一动，疼痛就成倍加剧，双腿麻木僵硬，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般，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白发… 出租车一路疾驰，不多时就赶到临沂市人民医院急诊门口… 司机急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俯身问说道： “这位小哥，能下车吗？”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稍微一动，腰间就疼得刺骨，冷汗直冒… “不行，动不了，我动不了了” 黄小锤喘着粗气… 司机见状，立刻快步跑进急诊大厅求助，没过多久，一名护士和一名急诊医生推着担架车匆匆赶了过来… 几个人小心配合，一点一点缓慢发力，小心翼翼把黄小锤挪到担架车上，每一次挪动，都牵扯到受损的腰椎，黄小锤疼得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不停滚落… 担架车推着黄小锤进入急诊室，医生仔细询问黄小锤受伤经过，按压检查腰部，又结合当下的症状，很快给出诊断结果： 腰椎滑脱，压迫神经，造成腿脚麻木僵硬，需要安排手术治疗… “腰椎滑脱？怎么可能…” 黄小锤心里一震，脑海飞速回想，他忽然记起那天夜里，在家里厕所脚下打滑重重摔倒，当时摔得腰和腚剧痛难忍，只是趴在地上休养一阵子之后痛感减轻，黄小锤便没放在心上… 这些日子来回奔波坊前黄山沟，厉家寨大山处祭拜爹妈，熬夜守灵，渡亡魂，又去驾校练车踩离合，不停劳累，一点点加重了腰椎的损伤，才酿成现在这个局面… 黄小锤孤身一人，没有家属可以赶来签字陪护，万般无奈之下，黄小锤拿出华为x手机，拨通了雷疯子的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雷疯子匆匆赶到了医院，随后黄小锤被转送到住院部脊柱外科二部… 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完善住院信息，安排抽血化验，腰椎ct等一系列检查… 雷疯子跑前跑后，帮忙跑腿拿单据，办手续，忙得一刻不停… 躺在病床上的黄小锤看着雷疯子忙碌的身影，心底涌起一阵暖意，满心感激… 很快主治医生过来下达通知，手术定在明天早晨八点，叮嘱黄小锤，今夜十二点之后就要开始禁水，禁食，为第二天的手术做好准备… 夜色深沉，住院部的灯火清冷惨白，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缓的脚步声，空旷又孤寂… 黄小锤平躺在病床上，不敢翻身，不敢乱动，腰上的剧痛依旧隐隐作祟，神经传来的酸麻僵硬顺着双腿蔓延全身，让黄小锤整个人僵硬得像块冰冷的木头… 十二点已过，禁水禁食… 黄小锤嘴巴干涩发苦，浑身疲惫到极致，可他却毫无睡意… 偌大的病房安安静静，隔壁床的病人早已沉沉睡去，唯有黄小锤，睁着双眼，呆呆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翻涌着半生所有的心酸与狼狈… 明天早上八点，手术… 腰椎滑脱手术…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却压得黄小锤心口沉甸甸的…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这辈子，他不想作恶，他希望自己心怀善良，如今挣下的百万身家分文不留，尽数捐给山区孩童，孤寡老人，靠着晓冬基金会微光温暖世间疾苦之人… 他渡世人，渡苦难，渡旁人的坎坷人生，可偏偏，渡不过自己… 人间疾苦，万般皆尝… 年少时满心赤诚，眼里有光，满心期许和一文奔赴美好的未来，可走着走着，全都丢了，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生活碾碎了所有一切美好… 如今人到中年，孤身一人，无妻无子，无亲无故，一身旧伤，满身病痛… 别人的中年，阖家团圆，烟火温热，有人知冷知热，有人兜底撑腰… 唯独他自己，活成了人间孤魂野鬼… 黄小锤想起昨夜送别闻不问，渡闻不问魂魄入桃源净土，愿闻不问岁岁安然，再无病痛煎熬… 他送别的是闻不问，又何尝不是在羡慕闻不问，羡慕闻不问彻底解脱，脱离这疾苦人间… 人间炼狱太苦，他熬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第577章 第五部手术成功 如今人到中年，孤身一人，无妻无子，无亲无故，一身旧伤，满身病痛… 别人的中年，阖家团圆，烟火温热，有人知冷知热，有人兜底撑腰… 唯独他自己，活成了人间孤魂野鬼… 黄小锤想起昨夜送别闻不问，渡闻不问魂魄入桃源净土，愿闻不问岁岁安然，再无病痛煎熬… 他送别的是闻不问，又何尝不是在羡慕闻不问，羡慕闻不问彻底解脱，脱离这疾苦人间… 人间炼狱太苦，他熬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如今的他腰疼，腿麻，隐疾缠身，一身零件尽数报废… 夜深人静，痛感阵阵袭来，折磨着黄小锤疲惫的躯体… 黄小锤静静躺着，脑海里闪过半生画面： 穿开裆裤的天真孩童，意气风发的少年，奔波劳碌的中年，职场的隐忍，生活的卑微，无人知晓的委屈，深夜买醉的狼狈… 从单纯孩童熬成行尸走肉，从意气风发熬成满身沧桑… 在这个人间，他拼命奔跑，从未停歇，顶着风雨前行，忍着病痛硬扛，可最终，还是逃不过躺上手术台的命运… 底层人的活着，从来都身不由己，熬过这一场劫难，还有下一场… 在这烟火琐碎，人情冷暖的人间，继续苦苦挣扎… 黄小锤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的雾气… 半生风雨半身伤，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谁知世事无常，只剩满身沧桑… 长夜漫漫，无人伴，无人问，无人候，唯有一身病痛，陪他静待天明，静待那场未知的手术，静待又一场咬牙坚持的新生… 哪怕前路依旧风雨交加，他依旧无路可退，只能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属于他的人间，卑微，孤苦，善良，却从未被生活温柔以待…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细碎 也能像满天的繁星 酿成微光暖了岁月照亮自己 可风雨飘摇的路上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磕磕绊绊藏着烟火的心酸 我不应该为人生留下悲伤 行走总是会充满意外的惊喜 可偏偏又是未知的模样 天亮了… 一夜清冷漫长，窗外的天光一点点穿透云层，洒进住院部的病房，褪去了深夜的死寂惨白，带来一丝微弱的晨光… 整整一夜，黄小锤僵卧病床，不敢翻身，不敢乱动，硬生生熬到天明… 腰上的剧痛缠了一宿，煎熬了一宿，心底的万千思绪翻涌了一宿… 早上七点多，走廊里传来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 雷疯子来了，雷疯子推门而入的瞬间，一眼看见黄小锤竟然独自下了床，正扶着墙壁慢慢站稳身子… 雷疯子瞬间慌了神，大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黄小锤的胳膊，语气满是焦急的问说道： “哥，你怎么下床了，谁让你起来的…” 黄小锤身形单薄，动作缓慢又迟缓，一夜卧床僵硬的身子稍稍舒展，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淡淡开口： “没事，起来上了一趟厕所，躺了整整一夜，腰间的痛感轻了不少，没昨晚那么钻心了…” 一夜煎熬，紧绷的神经，僵硬的躯体总算松缓了些许… 雷疯子不敢松手，小心翼翼半扶半抱着黄小锤，一步一步慢慢挪动，将黄小锤稳稳送回病床躺下，细心帮黄小锤盖好被褥，眼底满是担忧，寸步不敢离开… 七点半，清晨的医院已经彻底忙碌起来… 手术室的医护人员准时来到病房，核对信息，确认身份，温柔又专业的将黄小锤推送前往手术室…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被推进手术室，冰凉的推床缓缓穿行在狭长的走廊，白炽灯一路掠过眼底，两侧房门快速后退，他睁着眼睛，好奇又茫然地四处张望… 手术室里肃穆，密闭，冰冷，带着一种未知又神秘的压抑感… 进入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郁刺眼，各类精密仪器静静摆放，灯光明亮得晃眼… 一名医生走到黄小锤身边，看着平躺的黄小锤，轻声询问道： “知道今天做什么手术吗？” 黄小锤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没有慌张，没有畏惧简单说道： “知道，腰椎滑脱手术…” “嗯，不错，现在给你打一针…” 医生话音落下，熟练操作，针头精准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黄小锤的体内… 起初黄小锤没有太大感觉，只是短短数秒过后，一股昏沉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全身… 黄小锤眼皮越来越沉重，原本清晰的天花板慢慢变得重叠，模糊，视线一片涣散，意识如同沉入深海… 医生低头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手术台上的黄小锤双眼空洞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目光早已涣散模糊，彻底失去了回应… 黄小锤已经彻底不省人事… 冰冷的手术灯光笼罩黄小锤的全身，手术正式开始… 黄小锤的肉身静卧在手术灯下，而黄小锤的魂魄坠入无边幽暗… 灵魂在黑暗里呻吟 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歌谣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忍受孤独 脑海中浮现梦幻的乐园 美丽的天使翩翩起舞 轻轻的乐曲在黑夜中荡漾 多想跳一支舞蹈 那是灵魂对光的渴望 黎明之前的黑夜 在心里不再那么可怕 有一束光在照耀着生命 痛与苦 生与死 在这个黑黝黝的地牢 窃窃私语 黑暗之中，肉身正在被手术刀修复受损的腰椎，可灵魂依旧困在漫长苦难的地牢… 他向往那束光，向往挣脱病痛，挣脱人间万般煎熬的自由… 可生与死就在暗处低语，不知这场梦醒之后，前路是坦途，还是另一重漫长的修行… 时间一分一秒，悄无声息的走着… 两个多小时… 手术室厚重的大门“咔哒”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手术推床慢慢从里面送了出来，头顶的手术灯已经熄灭，黄小锤静静躺在上面，双眼紧闭，脸上没有血色，呼吸平稳却微弱… 麻醉还没有完全褪去，人依旧陷在沉睡之中，方才地牢里那一段灵魂的幻梦，还残留在他意识的深处… 雷疯子听见开门声响，俯身看向推床上的黄小锤，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哥…” 护送的护士轻声开口说道： “手术顺利，腰椎滑脱复位固定完成，先送回病房监护，麻药慢慢退，人会一点点醒过来，家属留意观察…” 雷疯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大半，紧绷的肩膀一下子轻松下来… “辛苦了大夫，辛苦了护士…” 雷疯子连连道谢，伸手小心扶着推床侧边，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往病房方向走… 长长的走廊，推床轮子滚动，发出低低的轱辘声… 雷疯子一路走，一路低头望着黄小锤，心里五味杂陈… 雷疯子想起黄小锤平日里要强的模样，奔波于山岭，局里，学车时还曾握着方向盘感受追风的畅快，谁能想到转眼就躺上手术台… 回到脊柱外科病房，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将黄小锤平移到病床上… 监护仪接上，滴滴的声响再次规律响起，输液管一滴滴落下药液… 雷疯子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边，凑近了仔细看黄小锤的脸色… 雷疯子不敢走远，护士嘱咐过，术后最关键的就是前四个小时… 雷疯子就守在这里，时不时抬手轻轻试一下黄小锤额头的温度，安静等着黄小锤苏醒… 黄小锤腰间的创伤已经被医生修补，可黄小锤灵魂深处那片幽暗地牢，那束渴望光明的念想，还沉在沉睡的梦境里，没有苏醒… 雷疯子望着没有一丝血色的黄小锤低声喃喃道： “哥，完事了，手术成了，你好好睡，我就在这守着你…” 不知昏睡了多久，混沌的意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一点点艰难地挣脱出来… 最先恢复的是知觉… 后背，腰腹传来一阵阵撕裂般，酸胀交缠的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沉沉的，磨人的，蔓延到四肢百骨的酸软… 黄小锤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费力许久，才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刺眼的白色灯光瞬间闯入眼底，惨白，冰冷，是医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往日烟味，烟火味，清冷又寡淡… 他醒了，黄小锤醒了… 黄小锤试着轻轻动一下手指，指尖迟钝，发麻，双腿依旧带着熟悉的僵硬感，只是比起术前那种压迫到窒息的剧痛，稍稍缓和了些许…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单调，冰冷，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侧过头，视线模糊晃动，看见床边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雷疯子… 偌大的人间，偌大的临沂城，亲友无几，无依无靠，到头来，陪护，守着他手术醒来的，不是至亲，不是故人，只是一个半路相识，性情相投的好兄弟… 黄小锤想起术前那夜的独白，想起自己半生风雨，想起闻不问归于桃源，自己依旧浮沉人间… 闻不问解脱了，而他，还留在这疾苦的人间，继续熬，熬病痛，熬生活… 人间一趟，他善良，隐忍，付出，坚守，可命运从未偏袒，生活从未温柔… 手术成功了，腰间的疼痛，腿脚的麻木僵硬暂时得以救治… 可往后漫长的日子，静养，恢复，旧疾，压力，生活的一地鸡毛，依旧在等着他… 他依旧是那个孤身一人，带着病痛继续前行，在风雨里咬牙奔走的黄小锤… 世间万苦，他依旧需要自渡… 无人偏爱，无人兜底，无人余生相伴… 只有窗外平平淡淡的日光，和床边沉沉安睡的兄弟，陪着他熬过这场劫后余生的初醒时刻… 第578章 第五部两世浮生 几天休养下来，黄小锤竟神奇的下床慢慢走动了… 往日那种钻心的腰疼，顺着神经蔓延到脚尖的麻木感，竟然大半都消失不见，双腿不再僵硬发沉，身子轻快了不少… 黄小锤试着慢慢挪了几步，心里一阵欣喜，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一心想着早点办理出院… 黄小锤找到主治医生，提出出院的想法，医生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准许… “恢复得看着不错，但术后炎症还需要控制，再留院打两天消炎针，巩固一下，不能急着走…” 医生耐心叮嘱完，转身离开病房… 好在有雷疯子日夜陪着，闲来闲谈，日子倒也不算寂寞无聊… 这天午后，病房里安安静静，雷疯子趴在旁边椅子上闭目小憩… 黄小锤靠在床头，拿出华为x手机，点开微信，随手刷着短视频消磨时间… 一条条视频飞快划过，直到一条视频猛地撞入眼帘，黄小锤手指顿住，瞳孔骤然一缩… 视频标题赫然写着： 女子明知身患艾兹病仍继续卖淫，累计多达五十多次… 画面里被警方讯问的女子，那张脸，黄小锤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余杭… 黄小锤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窜… 黄小锤身上的艾兹病，当年就是余杭传染给他的… 视频内容介绍，余杭在贵州作案，被当地警方抓获… 黄小锤盯着屏幕，尘封多年的往事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黄小锤想起当年和余杭相识相处的日子，想起那两件被余杭悄悄偷走的宝贝： 一枚温润厚重的和田玉扳指，还有那枚血色剔透的血凤凰玉佩，这两样都是黄大锤交给黄小锤的… 当年丢失之后，黄小锤派人多方寻找，始终杳无音信，这件事，压在心底这么多年，成了一桩放不下的旧心事… 黄小锤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余杭就是一个女骗子，看着屏幕里狼狈认罪的余杭，黄小锤心中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大快人心… 古语有云：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作恶之人肆意践踏底线，为祸他人，终究逃不过律法的严惩，逃不过命运的审判… 黄小锤心头积压多年的郁结稍稍消散，黄小锤缓缓退出视频号… 黄小锤顺手点开番茄小说网，登录自己《飓风行动》的作者后台… 黄小锤指尖落在屏幕之上，他摒去杂念，敲击拼音九键续写那段一九三八年的临沂谍战乱世岁月： 民国重庆… 军统局本部，气氛肃穆紧绷… 秘书毛人凤手持一份刚刚破译完成的绝密电文，步伐匆匆，神色急促，快步走进了秘书主任的办公室… 毛人凤躬身肃立，态度恭敬至极，双手将电文呈上，低声汇报道： “郑主任，济南急电，火凤凰小队已成功营救出何元何教官，全员安然无恙，目前小队已与临沂站外勤组长李崖顺利接头，暂时在临沂境内休整待命…” 郑介民伸手接过电文，逐字细看，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郑介民缓缓放下电文，目光锐利沉稳，当即下达指令： “即刻回电嘉奖火凤凰小队全体成员，传令下去，令火凤凰小队暂缓撤离临沂，临沂是鲁东南的门户，日军将领藤野，安倍三郎双手沾满国人鲜血，在鲁南地区作恶多端，血债累累，气焰嚣张至极，命李崖全力配合火凤凰，伺机铲除二人，一来重创日军锐气，二来大振我国军军心，灭日寇嚣张气焰…” “属下遵命，即刻发电…” 毛人凤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着手草拟密电，传达指令… 办公室内只剩郑介民一人，郑介民抬手拿起座机，快速拨通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郑介民语气谦和恭敬的说道： “何公，特向你报平安，何教官已然成功获救，安然无事，你大可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极具分量的嗓音： “无事便好，郑主任感谢你救我小儿，后续我自会在何总长面前，为你多多美言举荐…” 闻言，郑介民心底一阵欣喜，连忙含笑应和道： “多谢何公提携，多谢何公，好，不多打扰，何公安好，再见…” 挂断电话，郑介民点燃一支香烟，浓重的烟雾缓缓升腾，消散在空气之中… 在国民政府何总长何应钦，乃是全军参谋总长，执掌全国军务调度，委座倚重的军中柱石… 方才通话的何公，便是何长官一脉的人物，分量极重，此前何元身陷险境，生死未卜，让郑介民整日如履薄冰，心头悬石高挂，如今危机尽解，郑介民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时光切换至战火笼罩的山东临沂… 寒冬已至，一场大雪落遍沂蒙大地，破晓黎明，暖光穿透云层，洒落皑皑白雪之上，银光熠熠，耀眼夺目，是整个寒冬难得一见的晴朗好天气… 天光破晓，街巷复苏，临沂城内大小商铺尽数早早开门营业，街边摊贩林立，日用杂货，果蔬吃食琳琅满目…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攒动，褪去了深夜的死寂，烟火气缓缓回升… 只是这片烟火之下，依旧笼罩着日寇铁蹄的阴霾，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持枪巡逻的日本兵与伪警察，层层把控，监视… 一众汉奸警察仗着日军撑腰，狐假虎威，横行霸道，在街上看中什么物件便肆意抢夺，沿街小贩敢怒不敢言，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白白夺走，只能强忍怒火，低头隐忍，在乱世之中苟活着… 街角路边，警察狗子跟在张麻子身后，满脸谄媚，结结巴巴地讨好： “张张张张哥，你看看看日本人多多多多有能耐，有有有有日本人撑撑撑撑腰，咱咱咱咱们以后啥啥啥啥都不用怕，谁谁谁谁也不敢欺欺欺负咱们…” 看着狗子这副认贼作父，甘当奴才的丑陋嘴脸，张麻子心头又气又恨，抬手狠狠拍在狗子的脑壳上，压低声音怒斥道： “你懂个屁，眼下安稳都是假象，真遇上战事，碰上危险，咱们这些伪军伪警，第一个就是被推出去挡子弹的炮灰，这帮小鬼子，没一个心善的，根本靠不住…” 狗子却依旧执迷不悟，满脸懵懂地辩驳道： “张张张张哥，你你你你说那那那些人，拼拼拼拼命反抗图图图图啥？日日日本人管着城城城城城里的治安，不不不不也挺好的，日日日本人不不不是说：建建建建东东东亚新新新新秩序，不不不管是国国国民政府，还是是是日日日本人，谁谁谁管老老老老百姓过过过过日子，不不不不都一样嘛！” 如今的临沂城，相较于日军刚刚破城之时的烧杀抢掠，屠戮无度，局势确实平稳了许多… 日寇为了稳固统治，稍稍收敛了暴行，城内秩序趋于缓和，开始大肆宣传：建设东亚新秩序… 只是明白人都明白，“东亚新秩序”只是日本人的幌子，这看似安稳的盛世假象，底下依旧是累累白骨，满目疮痍… 人流涌动的街头，一群衣衫单薄的卖报孩童穿梭街巷，小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奔走，高举着手中的报纸，用尽稚嫩的力气高声吆喝，清脆的声响传遍整条长街： “卖报，卖报，特大新闻，昨夜沂河惊变，神秘志士现身，化身仙女战日寇，与鬼子激烈交战，日军伤亡惨重，大败而归…” 清脆的叫卖声清晰传开，落入了街边巡逻的日本兵耳中… 那名日军士兵脸色骤然一沉，侧目看向身旁随行的伪警张麻子，语气冰冷，命令强硬道： “张队长，你去，把那个小孩抓过来…” 张麻子心头一紧，连忙躬身求情，试图周旋道： “太君，只是个不懂事的孩童罢了，孩童戏言，不值当真，我让人把他赶走便是…” 谁知日军兵凶性毕露，眼神暴躁，厉声嘶吼道： “抓过来，杀，张队长，你听不懂人话吗？” 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张麻子不敢再违抗军令，心头万般无奈，只能对着一旁的狗子使了个眼色，二人快步冲到小报童身前… 张麻子压低嗓音，带着急切与不忍，低声提醒道： “孩子，快跑，日本人要抓你，赶紧逃，别在这逗留…” 可满腔热血，一身傲骨的小报童，早已看透了这些汉奸的丑恶嘴脸，非但不领情，反而怒目圆睁，高声痛骂： “你们都是狗汉奸，鬼子的狗腿子，卖国求荣的败类…” 怒骂声未落，身后的日本兵已然大步逼近，一把粗鲁地拎起瘦小的报童，眼神凶狠的质问道： “小孩，你是活腻歪了？” 面对荷枪实弹的日寇，小报童毫无惧色，小小的身躯傲骨铮铮，眼神坚定无畏，厉声回击道： “小鬼子，你们侵占我们的国土，残害我们的百姓，我们中国人早晚会拿起武器，把你们全部赶出中国…” “八嘎，这小孩就是八路，我要杀他全家人…” 一番话彻底激怒了日本兵，日本兵双目圆睁，怒发冲冠，死死盯着眼前的孩童，杀意滔天… 日军兵抬手拉动枪栓，冰冷的金属声响刺耳至极，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小报童身上… 就在黄小锤沉浸在《飓风行动》的小说剧情里，思绪完全扎进一九三八年临沂烽火之中，写得入神的时候…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两名护士推着银色小药车缓步走了进来，药盘，针管，药液整齐摆在车上，清脆的声音响起： “打针了…” 黄小锤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把还没有写完的《飓风行动》新章节提交发布… 黄小锤撑着床沿慢慢起身，腰腿还带着术后的酸软，一拐一瘸缓步走向卫生间… 打针之前，先撒尿，免得输液的时候有尿，来回折腾… 片刻之后，黄小锤扶着墙壁，慢慢挪回到病床边，缓缓躺好… 负责给黄小锤打针的这名年轻护士眉眼生得极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庞，可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清澈灵动，眉眼如画，耳朵上坠着小巧的黄金耳钉，脖颈间细细的金项链若隐若现，随着女护士低头配药的动作轻轻晃动… 黄小锤目光不经意扫过，心里暗自想起民间那句老话： 美女佩戴黄金，越戴越有钱… 护士低头核对药瓶标签，抬头看向黄小锤，语气温和： “准备好了吗，咱们准备输液…” 黄小锤回过神，收敛心神，轻轻点头： “准备好了…” 一旁另一名护士整理着医用胶带，安静等候…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药车轻微的响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和方才小说里战火纷飞的临沂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黄小锤一边等着扎针，脑海里还在想自己的小说，一九三八年的临沂战事… 第579章 第五部一屏两世 下雨了… 窗外的临沂，细雨绵绵… 东南风阵阵吹过，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水痕… 气温在十八到二十二度之间，空气潮湿，远处的楼宇在雨雾里朦朦胧胧… 秋风裹着雨气，透过窗户缝隙飘进病房，少了几分燥热，添了一层微凉… 老话说得好： 一场秋雨一场寒… 输液管一滴滴缓缓下坠，黄小锤抬眼望向病房窗外… 我想作诗一首：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像故事又像心事 潮湿的心像一首歌 藏在雨里的温柔 又似乎带着一点伤感 瞧瞧这个人间 一半旧梦一半归途 淅淅沥沥的雨 在眼前一滴又一滴 落在深秋的时光 落在心事重重的心里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不变的是雨声 听不到的是久违的问候 这雨在眼角 这雨也在心里 抹不去也晾不干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一边是眼前临沂深秋冷雨，病房安静，药液缓缓流淌… 一边是黄小锤笔下一九三八年临沂大雪下，街头枪响，日寇横行… 现实与书中的乱世，隔着一层雨雾遥遥相望… 黄小锤拿起手机点开番茄小说网，《飓风行动》后台作者，黄小锤想了想接着早晨被打断的章节继续写起一九三八年临沂抗日岁月烽火： —— 上一次写到卖报孩童，面对日本兵表现出了英勇无畏的精神，临沂城全民皆兵，男女老幼都是爱国的… 就在日本兵恼羞成怒，拉动枪栓的千钧一发之际，张麻子连忙伸手死死按住日本兵的枪，满脸慌张的躬身劝阻道：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孩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你千万不要动怒…” 张麻子一边求情，一边快速从衣兜摸出半盒卷烟，恭敬地递到日军手中，试图以此平息日本兵的怒火… 随即张麻子猛地扭头，对着小报童佯装暴怒，厉声呵斥道： “你个小王八犊子，不知天高地厚，太君在这里，你也敢胡说八道，你小小年纪不想要命了，赶紧滚，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直接毙了你…” 张麻子刻意放出狠话，只为逼走卖报的孩童，想要保下一条鲜活的性命… 可小报童心性刚烈，绝不低头，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报纸，临走前依旧恨恨骂出一句： “狗汉奸，你们都得不得好死…” 话音落，小报童转身拔腿就跑，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 谁也没有预料到，变故骤然发生，身后的狗子为了讨好日本兵，邀功请赏，已然被奴性蒙蔽了良知… 狗子二话不说，抬手举枪，对准奔跑的小报童，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了街巷的喧嚣，刺破了冬日的晴空… 奔跑中的小报童身子猛地一僵，重重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之中，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白雪，刺目猩红，遍地淋漓… 街上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大乱，众人四散奔逃，唯恐惹祸上身… 一枪毙命，血染白雪… 开枪的狗子满脸得意，摇头晃脑，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日本兵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结结巴巴地邀功： “太太太太君，我我我我把这个个个个不知死死死死活的小王王王王八蛋给给给毙了，为为为为皇军除除除除害…” 看着谄媚丑陋的狗子，日本兵面露赞许，连连点头夸赞道： “很好，很好，大大的好，你，忠心皇军，大大得好，我会像你们的保局长推荐你…” 几句轻飘飘的夸赞，就让狗子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一副走狗嘴脸，丑陋至极，急忙给日本兵弯腰敬礼： “谢谢谢太太太太君，栽栽栽培，我我我我我狗狗狗子，愿愿愿愿效效效全马马马马之力…” 一旁的张麻子彻底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 张麻子死死盯着地上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小报童，看着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躯，看着白雪被热血尽数染红… 滔天恨意，无尽心酸，万般无力，死死堵在胸口，张麻子恨狗子献媚讨好，丧尽天良，恨日寇残暴冷血，草菅人命，恨这乱世黑暗无光，生灵涂炭… 可张麻子身在伪营，身不由己，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滚烫的热泪无声浸湿眼眶，只能默默伫立，暗自流泪，寸寸心痛… 临沂城街巷的喧嚣彻底散尽，只剩死寂与悲凉，而这场街头的血案，仅仅只是看见的一幕… 千里沂河，滔滔流水，寒意彻骨… 蜿蜒的沂河码头之上，江水滔滔，寒风凛冽… 一艘远道而来的客轮，冲破江面薄雾，缓缓减速，刚刚停靠岸边，贴近码头，尚未完全稳停… 刹那间，杀机骤起，四方合围… 沉寂的沂河岸瞬间暗流汹涌，四路人马齐齐现身，布下天罗地网，将整艘客轮死死围困，封死水上，岸边的所有退路… 岸边主干道，全副武装的日本守备队列队肃立，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客轮船舱，雪亮的刺刀映着白雪寒光，杀气滔天… 码头暗处，角落缝隙，隐匿着一众特高课的黑衣特务，眼神阴辣，死死锁定船舱出入口，紧盯船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严防任何人潜伏，逃窜… 河岸两侧小路岔口，皇协军层层排布，严密布防，人数众多，将整片江岸围得水泄不通，阻断所有陆路逃生通道… 码头关卡，进出口处，伪政府警察全员值守，封锁路口，盘查严防，杜绝一切外人靠近救援… 日军，特务，皇协军，伪警察，四路势力层层叠叠，互为照应，密不透风地围困沂河岸停靠的客轮… 寒风呼啸，江水翻涌，码头之上死寂沉沉，唯有森森杀气笼罩天地… 日军得到秘密情报，红色特工飓风乘坐客轮抵达临沂城，这层层叠叠的兵力，只为抓捕那位神秘的红色特工飓风… ——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雷疯子提着打包好的午饭走进病房，塑料袋一打开，香气慢慢漫开，里面是四个油润的鸡腿，一份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盘清炒小青菜，还有一碗温热的紫菜蛋花汤… 黄小锤看着眼前的饭菜，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浮沉世间，还能有这么一个真心相待，不计得失的兄弟，在难处时守在身边，算得上是人生莫大的福气… 黄小锤的气色越来越好，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反观雷疯子，两头来回奔波，医院，家里不停跑，眼底已经透出淡淡的疲惫，着实辛苦… 雷疯子把饭盒挨个摆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见黄小锤捧着手机，指尖不停在屏幕上敲击，看得十分投入，便随口问说道： “哥，你写啥呢，这么认真，谈恋爱了…” 黄小锤抬眼淡淡回道： “写小说，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雷疯子顿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好奇的追问道： “写小说，是什么类型的，穿越，奇幻，魔幻，盗墓，还是现在短视频短剧那种富二代追娇妻，那种辣眼睛的爽文吗？” “都不是，我不爱写那类题材…” 黄小锤轻轻摇头继续说道： “我写的是咱们临沂城，沂蒙大地上滚烫的红色革命岁月，罗帅，徐帅这些伟大的开国元勋，都曾扎根沂蒙群山，带领八路军将士浴血奋战，守土御敌，后来硝烟散尽，山河无恙，他们名垂青史，万古流芳，这般家国风骨，赤胆忠魂，是我们后辈永远值得仰望铭记的…” 雷疯子听着黄小锤的话语，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起来，郑重的说道： “哥，那段红色历史我也知道，他们每一位都是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去年我专门去过莒南大店的八路军115师司令部旧址，看着古朴院落，旧屋老房，看着先辈们曾经办公，生活的痕迹，心里真的无比震撼…” 黄小锤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眼神沉静而坚定，轻声感慨道： “是啊，山河无言，英魂长存，那些隐于岁月里的牺牲，那些埋于山河的忠骨，撑起了中华民族的脊梁，正是那些英雄舍生赴死，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了如今的山河安宁，人间太平，唯有勿忘历史，方能砥砺前行…” 黄小锤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头顶的输液袋又说道： “我辈生在沂蒙，长在故土，更该铭记这段血色历史，不负先烈，不负山河，我们生死铭记…” 病房外秋雨淅淅沥沥，洗净尘世浮华，病房内两个“江湖半痞”居然都有一腔热血，敬千秋英魂，念百年岁月… 如今黄小锤的世界，一边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一边是他自己书写烽烟，血色沂蒙… 说话间，黄小锤又抬眼望向头顶悬挂的输液袋，四袋药水，只剩下最后半袋… 黄小锤的尿意早就涌了上来，黄小锤已经憋了半天了，心想着打完点滴再去撒尿… 可此时，黄小锤越是着急，感觉药水滴的更慢了，黄小锤心里暗暗盘算，不能再硬憋，一旦憋时间久了，前列腺的老毛病又要犯，坠胀难受的滋味黄小锤可不想再体验… 黄小锤转头看向雷疯子： “疯子，帮我拿着药瓶，我去一趟卫生间，撒泡尿…” “没问题…” 雷疯子立刻起身，小心托住输液袋，跟着黄小锤慢慢移步… 黄小锤撑着身子，一拐一瘸走进卫生间，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尿液颜色有些发黄… 好在今天排尿顺畅不少，没有往日那种费力的难受感… 医生在输液的药水里面加了调理前列腺的药物，虽说没法彻底根除病根，但至少能缓解排尿困难，减轻身上的不适… 雷疯子安静举着输液袋静静等候，等黄小锤撒完尿，两人才慢慢走回病床，黄小锤重新躺在病床上… 雷疯子把输液袋挂稳，调整好流速，看向病床上的黄小锤，眼神真诚又热切，忍不住开口问说道： “哥，说了半天，你写的这本抗日谍战小说到底叫啥名字，我必须第一个关注，全力支持你…” 黄小锤望着窗外连绵的秋雨，语气淡然从容的说道： “书名叫《飓风行动》，现在才刚刚开篇，故事才刚刚铺展开一九三八年的临沂烽火…” 雷疯子一听，眼神瞬间亮了，由衷赞叹道： “这名起得硬气，飓风，席卷乱世，扫尽日寇汉奸，太贴合抗日谍战的剧情了，哥，你放心写，等你更新，我天天追读，点赞，转发，帮你狠狠撑起场面…” 黄小锤闻言淡淡一笑… 病房外雨声淅淅沥沥，现世安稳静好… 而黄小锤笔下的临沂城，沂蒙大地上，正硝烟四起，杀机重重… 一块方寸大小的手机屏幕，隔着七十余年的岁月山河，竟也能书写百年家国热血，描写沂蒙大地的烽火岁月… 人间的名与姓，不过是俗世里的代号，无论人们唤他洪晓冬，钟晓冬，亦或是如今的黄小锤，三个名字辗转更迭，可他灵魂深处的赤诚从未更改… 他心底永远燃着一腔不灭的家国热血，从不敢凉，从未褪色，只因他是英雄的后代，是红色热土养育的孩子… 第580章 第五部初心在岗 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灯与街灯交织成流动的光河，整条街，灯火辉煌，绚丽多彩，像被打翻了彩虹颜料，这夜色下的五颜六色太耀眼，太迷人… 瞧瞧，酒吧，ktv，夜市，商场的喧嚣才刚刚拉开序幕，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欢声笑语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很远… 瞅瞅，这年轻，帅气，美丽的男女结伴而行，酒杯碰撞，霓虹灯闪烁，那是属于繁华都市的夜生活，热闹，鲜活，纸醉金迷… 再抬眼望去，不远处依河而畔的琅琊古城，早已被万千灯火彻底点亮… 这层层叠叠的琅琊古城，在夜色里勾出金边，暖黄，绿红，明蓝的灯光一层层铺展开，从沂河边一直蔓延，像一座从童话里搬出来的仙楼玉阁，这就是闻名一方的“天空之城”… 微风轻轻拂过，灯光在河面晃出碎金般的涟漪，映得整座古城都温柔起来，游客的笑语，游船的鸣笛，街边的热闹，喧嚣又鲜活… 哇塞，瞧瞧，这无话可说的夜景： “绚丽多彩”“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璀璨夺目”“金碧辉煌”“五颜六色”“火树银花”… 啊，他妈的，看看，这帅的直掉渣渣的小伙子们： “英俊潇洒” “风度翩翩”“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英姿飒爽”“风流倜傥”… 哎呀妈呀，这走来的美女，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了，快擦亮狗眼，快看快看，这美的不要不要的大闺女们：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花容月貌”“貌美如花”“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冰清玉洁”… 啊，这他妈的，真是秀色可餐，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沉睡中的白发青年人，在温柔的春梦里甜甜地笑着，眉眼舒展，睡得深沉… 这白发青年人，正是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黄小锤… 若不是刺耳的华为x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这场美梦，黄小锤根本不愿睁开双眼… 黄小锤的梦里太美好了，美丽的城市，霓虹闪烁，还有美女相伴，秀色可餐，一幕幕画面在黄小锤的脑海浮现… 那些秀色可餐的美女相伴，惹得黄小锤浑身热血翻涌，舍不得抽身醒来… 黄小锤迷迷糊糊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台华为x手机，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时间已经是八点零一分了… 来电号码一串陌生数字，0xxxx，又他妈的是骚扰来电… 最近这段日子，广告推销，骚扰电话络绎不绝，隔三差五就响那么六七次，扰得黄小锤心烦意乱… 各类诈骗电话更是接踵而至，没完没了，明明早就下载安装了国家反诈app，可这些骗子依旧肆无忌惮，不停打来，让黄小锤直接骂娘… 黄小锤想起住院那会，就遇上过一个香港女人，总在深夜打来电话纠缠骚扰… 黄小锤素来不爱直接戳破别人的谎话，反倒喜欢静观其变，将计就计，看看对方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一来二去闲聊了一阵子，那女人果然露出马脚，发来一条陌生链接，哄骗黄小锤点开登录，帮她查看所谓的香港棋牌代码… 黄小锤心里透亮，一眼就看穿这套把戏，这种老掉牙的诈骗套路，拿来对付黄小锤，实在太过低级… 黄小锤不再东拉西扯，对着电话一通怒骂，把对方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黄小锤骂起是人，是真狠… 对方被拆穿之后，瞬间撕下伪装，恶语相向，放狠话要找机会报复，弄死黄小锤… 他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香港古惑仔啊！什么年代了，报复，弄死，这是法治社会，唯有懂法守法，老实本分，才不会进去踩缝纫机… 黄小锤只觉得可笑，嘴上故作调侃地念叨一句： “小老妹，哥哥好怕怕，来啊，小老妹，弄死哥哥，哥哥要是能死在小老妹的怀里，死而无憾呢…” 黄小锤也是够恶心人的… 黄小锤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男人，但是黄小锤懒得和那个疯女人继续纠缠扯皮，直接拉黑删除… 耳根子瞬间清静… 黄小锤望着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友情提示： 在这人间，骗子无处不在，唯有守住本心，不贪意外之财，不被花言巧语迷惑，不上当，你便是大聪明，值得拍手呱唧呱唧… 尼玛，被这一通骚扰电话硬生生吵醒，黄小锤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方才那场春梦多美妙，梦里美女环绕，围着他转圈圈，可春梦断了，再想重新接回去，怎么都办不到，黄小锤脑子里乱糟糟的，半点找不到方才的意境… 黄小锤撑着身子起身，换上一身崭新的休闲套装，算一算，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五天，忙忙碌碌加上身上病痛，一次牙都没刷，一张嘴，隐隐飘出难闻的口气，黄小锤拿起那支有些炸毛的旧牙刷，拧开牙膏，挤出一段蓝天六必治牙膏… 这款六必治，黄小锤已经用了一多年了，倒不是说它的功效比别的牙膏强上多少，而是那句家喻户晓的广告语，每次看见，黄小锤心里都觉得特别舒坦： 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一款产品，若是配上一句深入人心的好广告语，真的能打动人心，让人甘愿掏钱买来使用… 就像前些年的脑白金，能火遍大江南北，大半功劳都在那句家喻户晓的广告语：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而这两年格力空调势头同样火爆，电视，家电门店到处都能看见格力空调的宣传，那句崭新的口号震耳欲聋： “格力，让世界爱上中国造…” 中国人骨子里都藏着一份家国情怀，愿意支持咱们自己的国货… 家家户户装上格力空调，不只是为了纳凉取暖，人们的心里也多了一份自豪感… 因为短短一句广告语，不止是推销产品，更是挺起中国制造的脊梁，底气十足，足以征服人心… 黄小锤品尝了一点六必治牙膏，这六必治牙膏是中草药配方，专门应对牙龈上火，红肿出血，还有口中异味，正好合黄小锤的需求，清凉的薄荷草本气息漫开… 黄小锤蘸上水，细细地刷着牙齿，把积攒了数日的口腔浊气一点点清理干净… 洗漱完毕，黄小锤又拆开几片绿箭口香糖塞进嘴里嚼着，牙膏清洁加上口香糖留香，双重呵护，这下口中再也没有半点异味，清爽通透… 做一个男人可以痛苦，可以脚臭，但不能口臭，因为口臭，一开口，所有的体面全都藏不住… 当黄小锤一拐一瘸的缓步走出家门，整个人瞬间被温暖纯粹的阳光包裹… 秋风自天际吹来，掠过眉眼，吹散了心底积压的烦闷，雨后的空气清新干净，世间所有浑浊与阴霾，仿佛都被昨夜的秋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崭新的一天，悄然开启… 住建局八点半正式上班，单位同事个个早早到岗，打卡就位，唯有黄小锤向来随性散漫… 黄小锤一拐一瘸，不急不躁，磨磨蹭蹭，硬是卡着极致的时间点，在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踏住建局，九点整准时跨进后勤保障科的办公室大门… 科室晨会刚刚结束，众人已然投入紧张繁琐的工作之中… 对于迟到这件事，众人无话可说了，因为黄小锤早已是科室里的“常客”，脸皮早就练得通透，臭不要脸，黄小锤半点不觉得尴尬，属于屡教不改，习以为常… 上个月的工资条更是最好的印证，本该足额到手的三千六百五十八块的工资，因为频繁迟到，早退，偶尔旷工，层层扣罚下来，最后仅仅剩下一千零三块钱，其余两千六百五十五块钱全部被单位依规罚没了… 旁人看着心疼，替黄小锤不值，可黄小锤半点不在乎，如今的黄小锤，早已不指望这点死工资维持生活… 目前依旧没有人知道，私底下，黄小锤是深藏不露的隐形百万富豪，住建局这点死工资，于黄小锤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黄小锤之所以迟迟没有辞职，另起炉灶，依旧坚守在基层岗位，不为工资，不为仕途，只为心底那一份滚烫的初心… 因为他曾站在鲜红的党旗下，望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庄严宣誓： “这一生，忠于党，忠于人民，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 就这一句誓言，足以让黄小锤无论身处顺境逆境，从不后退半步… 刚落座没两分钟，办公室传话让黄小锤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黄小锤心里清楚，定然是迟到的事又被盯上了… 黄小锤推门而入，抬眼对上史布美那张冷冰冰的猪腰子脸，黄小锤话到嘴边欲言又止，自己迟到在先，错在自己，黄小锤没有任何脸面找借口搪塞… 第581章 第五部负重履职 他曾站在鲜红的党旗下，望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庄严宣誓： “这一生，忠于党，忠于人民，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 就这一句誓言，足以让黄小锤无论身处顺境逆境，从不后退半步… 刚落座没两分钟，办公室传话让黄小锤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黄小锤心里清楚，定然是迟到的事又被盯上了… 黄小锤推门而入，抬眼对上史布美那张冷冰冰的猪腰子脸，黄小锤话到嘴边欲言又止，自己迟到在先，错在自己，黄小锤没有任何脸面找借口搪塞… 史布美端坐在办公桌后，一张猪腰子脸冷得彻底，没有半分笑意… 这样的女人笑与不笑，都能让黄小锤恶心… 史布美随手将一叠厚重文件重重甩在桌面，纸张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史布美语气冰冷刻板的说道： “黄副主任，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黄小锤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低头细细翻阅… 黄小锤大略的看了一遍，黄小锤抬眼看向史布美，带着几分疑惑开口说道： “这不是鸡山周边几个村落的整体搬迁计划书吗？这份工作怎么交到咱们后勤科头上了？” 史布美淡淡开口说道： “万书记已经审阅过了，点名让咱们科室针对文件里现存的矛盾，隐患，遗留问题，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整改落实方案，整理完善后统一上报市政府…” 黄小锤越发不解，眉头微皱问说道： “史主任，制定村镇搬迁整改方案，统筹规划落实，这不是规划科的本职工作吗？怎么轮得到咱们后勤保障科操心，规划科没人干活了…”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史布美直接冷声打断黄小锤的话，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又说道： “局里直接下发到咱们科室的任务，那就是咱们的工作，没有推诿的道理…” 黄小锤瞬间明白了史布美的意思，无奈问说道： “史主任，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牵头解决…” 黄小锤顺势诉苦，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继续说道： “我才刚出院，腰椎旧伤根本没彻底养好，至今还带着病痛，算是半个带病在岗的残疾人，再说科里这么多年轻骨干，正是需要下乡锻炼，积累经验的时候，完全可以安排年轻人去历练…” 黄小锤话音刚落，史布美目光锐利地盯着黄小锤，掷地有声地问出一句： “黄副主任，你是党员不是？”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堵得黄小锤哑口无言，所有推脱的话语全部卡在喉咙里，无从辩驳… “党员”二字，重千斤… 史布美盯着黄小锤，继续沉声质问道： “你说说，党员的职责是什么？” 黄小锤当即站直身子，神色瞬间肃穆端正，字字铿锵作答道： “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冲锋在前，带头奋斗，工作之中发挥先锋模范作用，绝对服从组织安排，坚决完成组织交付的一切任务…” “很好！” 史布美脸色稍缓，却依旧严肃的说道： “轻伤不下火线” 史布美望着黄小锤，语气稍微缓和一下继续说道： “我承认，平日里我对你的工作状态确实很不满意，但今天这件事，我不是针对你个人，纯粹是工作安排，你心里也清楚，咱们科室近期走了两名骨干，人手严重紧缺，科室积压了一大堆待办工作，目前全科上下，就你相对清闲，更何况，你是科室副主任，职级摆在这，下乡对接村镇，协调基层事务，比普通科员更有说服力…” 黄小锤听着这话，急忙说道： “那让肖副主任，或者爱新觉罗副主任，他们俩腿脚好…” 史布美眼神一冷说道： “肖副主任现在负责维修，再说他年级大了，再有一年就退休了，爱新觉罗副主任的工作，你能干吗？如果你能，我让爱新觉罗下乡…” 史布美的话，黄小锤再一次哑口无言以对… 说白了，就是欺负他，能干活，肯扛事，就这么简单… 黄小锤暗自神伤： “合着我天生就是下乡奔波，受累劳碌的命，明知道我带病休养，还专门盯着我一个残疾人压榨，属实没意思…” 可黄小锤面上隐忍不发… 史布美面无表情，继续加压道： “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难不成你让我这个科室主任亲自跑乡下，跑村镇，我等下还要去市府参加专项报告会，要不这样，你替我去市里见市长，你亲自跟市长沟通，看看能不能把你直接调去市府办公，那边工作清闲，正好合你心意…” 这话一出，黄小锤彻底没了脾气… 在这个人间，官大一级压死人，史布美拿捏得恰到好处，软硬兼施，堵死了黄小锤所有的退路… 黄小锤轻叹一口气，无奈妥协道： “别说了，你是科室主任，有权调度全科人员工作，我服从安排…” 说完，黄小锤拿起桌上那份鸡山村搬迁计划书，转身默然走出主任办公室… 黄小锤心底忍不住狠狠暗骂： “他妈的，娘希屁，拿市长来拿捏我，真当我怕，我不是怕领导，怕问责，怕麻烦，我之所以接下这份苦差事，仅仅是因为我还是一名d员…” 党旗在前，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誓言在心，职责在肩… 纵使受委屈，被针对，被压榨，黄小锤也不能丢了d员的初心，失了担当… 秋日的阳光洒落住建局办公大楼上，清冷的风掠过院落，吹落了几片枯萎的梧桐叶… 黄小锤揣着一肚子的憋屈，一拐一瘸缓步走出办公大楼，方才办公室里被安排下乡苦差的烦闷，依旧萦绕在黄小锤的心间… 黄小锤目光一扫大院门口，一辆黑色大众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身打理得一尘不染，被秋日阳光照得锃光瓦亮，漆面流光透亮，崭新得看不出一丝尘埃… 黄小锤忍不住由衷赞叹一声： “这车洗得贼亮，真漂亮…” 一旁站着的康乐闻声转头，康乐是慕容副局长的专职司机，为人死板拘谨，满脑子都是机关里的等级规矩… 康乐看着黄小锤的眼神带着几分局促和较真，直言不讳地开口劝阻道： “黄副主任，这是慕容副局的专车，你坐的话，不太合适吧？” 一句死板的规矩话，瞬间戳中了黄小锤的火气… 黄小锤眉眼一沉，心头顿时涌上几分不悦，挑眉看向康乐说道： “嘿，怎么的，你小子现在也看不起我了？” 康乐连忙摆手，神色慌张地解释道： “不是不是，黄副主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提醒一句，你别惦记这辆专车，不合规矩…” 黄小锤嗤笑一声，暗骂： “康乐这个鳖犊子真是死脑筋，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压根没把自己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满脑子只认领导等级，势利又刻板…” 黄小锤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说道： “你怕什么，我和慕容副局的交情，你在局里待这么久又不是不知道，多大点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没事的…” 话音落下，不等康乐再劝阻，黄小锤径直拉开车门，弯腰钻进了大众轿车的后座… 这大众轿车车内空间宽敞舒适，座椅柔软厚实，隔音效果极佳，平稳又宁静，难怪局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个个偏爱坐这款大众公务车，属实是有道理… 透过车窗，黄小锤瞥见康乐站在原地，一脸不情愿，左右为难的憋屈模样，那副斤斤计较，死板教条的样子，看得黄小锤心头火起… 大家都是为住建局干活，下乡奔波都是公务，区区一辆公车而已，对方却分得如此分明，势利得让人膈应… 黄小锤心里暗骂，真想上前狠狠踹康乐一脚，好好治治这不懂变通的毛病… 黄小锤压下心头的烦躁，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从兜里摸出泰山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递到康乐面前，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打趣说道： “康总，来，我给你点上…” 突如其来的客气，让一脸紧绷的康乐瞬间局促尴尬起来，连忙咧嘴一笑，摆手推辞道： “黄副主任，你可别取笑我了…” “我哪敢取笑你…” 黄小锤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你可是慕容副局长的专属司机，手握便利，人脉通达，妥妥的有本事的人，我得求你…” 黄小锤说完也不再纠结这点小事，黄小锤收回笑意，摸出兜里的华为x手机，拨通了史布美的电话，电话接通，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直截了当的说道： “史主任，我这边没公车安排，怎么下乡开展工作，不行，我不去了，爱谁去谁去…” 电话那头，史布美的声音阴沉刻板，不带一丝温度，干脆利落丢下五个字： “我给你联系车…” 话音落，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电话直接被挂断，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黄小锤无奈摇头，收起手机，点燃手里的泰山沂蒙山香烟，袅袅白烟缓缓升腾，黄小锤挪步走到办公楼下的台阶旁坐下，默默吞云吐雾，静静等候安排… 秋日的风吹过肩头，带着微凉的气息，将黄小锤心底的无奈与烦躁慢慢吹散几分… 不远处，康乐终究是恪守本分，将那辆黑色大众专车稳稳开到专属停车位停好，随后便坐在驾驶室里低头刷着手机，全程刻意避开黄小锤，丝毫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疏离又刻板… 大院里安安静静，只剩风吹梧桐树叶的簌簌声响… 没过多久，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一辆朴素的白色皮卡车缓缓驶入住建局大院，稳稳停在黄小锤身前… 驾驶位上的徐灿摇下车窗，探出头笑着招呼道： “黄副主任，史主任特意安排我送你去鸡山，上车吧…” 黄小锤掐灭手中的烟头，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拖着尚未痊愈，依旧有些不便的身子，一拐一瘸起身，拉开车门坐进了皮卡副驾驶… 车内的老式车载收音机正循环播放着经典老歌，天王温柔沧桑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熟悉的旋律瞬间填满整个车室：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这是九十年代的天王演唱的经典金曲《吻别》… 哪怕如今到了2015年，依旧百听不厌，温柔的歌声冲淡了几分下乡奔波的疲惫与委屈… 黄小锤笑着抽出两支泰山沂蒙山香烟，递了一支给驾驶位的徐灿… 徐灿熟练接过，点燃吸了一口，抬手打了个方向盘，皮卡车缓缓启动，平稳驶出住建局大门… 第582章 第五部金刚山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这是九十年代的天王演唱的经典金曲《吻别》… 哪怕如今到了2015年，依旧百听不厌，温柔的歌声冲淡了几分下乡奔波的疲惫与委屈… 黄小锤笑着抽出两支泰山沂蒙山香烟，递了一支给驾驶位的徐灿… 徐灿熟练接过，点燃吸了一口，抬手打了个方向盘，皮卡车缓缓启动，平稳驶出住建局大门… 皮卡车驶出平坦的省道，前方的路况渐渐变了… 从临沂市区到金刚山，全程三十多公里，后半段足足十九公里全是蜿蜒曲折的山间道路… 山路顺着山势来回盘旋，弯道一个接着一个，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深深的山崖… 远处那座巍峨的大山便是金刚山，属于沂蒙群山的一脉，山顶一块天然巨石高高凸起，远远望去，酷似一座金刚，金刚山便由此得名… 金刚山脚下错落排布着： 孙家庄，王家庄，魏家庄几个散落的古老落魄的村庄，如今步入二零一五年的新时代，这里依旧是石屋沿着山坡一层一层垒上去… 如今新时代，新发展，农村城市化，山区奔小康，新时代的小城镇化社区，居民楼拔地而起… 这些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小山村，应该走出来，看一看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大发展… 因此，山区老屋老宅拆迁，已经刻不容缓，这一次黄小锤任务很重，黄小锤抽了一口烟，这种工作，很累人… 皮卡车一路颠簸，终于驶入金刚山地界，镇政府的几名工作人员早已提前等候在门口，身着朴素工装，待人谦和有礼，专门迎接黄小锤的到来… 从临沂到金刚山，一路风尘仆仆，黄小锤刚下车，几名工作人员便纷纷上前打招呼，热情寒暄，消解了黄小锤一路驱车的疲惫… 人群中，一名身形瘦高，眉眼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黄小锤的手，态度恭敬又真诚的说道： “黄副主任，欢迎莅临金刚山督导搬迁工作，我叫万年，是本次金刚山片区村落搬迁工作的负责人，你一路山路奔波，辛苦了，快进屋喝杯热茶，稍稍休整一下，咱们再谈工作…” 黄小锤轻轻抬手回握，语气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官架子说道： “不用麻烦了，万主任，工作要紧，我不用休息…” 黄小锤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说道： “我现在就想去金刚山周边实地看一看，直观掌握一下现场情况，再谈工作也不迟，我们伟大的领袖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万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话到嘴边微微顿住，欲言又止… 黄小锤敏锐捕捉到万年的神色变化，轻声问说道： “怎么，万主任，是有什么难处，还是现场有不便…” 万年面露愧色，语气满是无奈与焦灼说道： “倒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只是我家里临时出了急事，实在分身乏术…” 黄小锤瞬间了然，坦然开口说道： “无妨，你有私事尽管去忙，不用特意陪同我，我只是进山实地走访转转，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见黄小锤态度随和通透，万年心中稍定，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一名微胖年轻小伙，沉声吩咐道： “孙伟…” 名叫孙伟的小胖子年纪轻轻，看着憨厚踏实，手脚勤快，立刻应声上前说道： “万主任，你说…” “你立刻开车，陪同黄副主任前往金刚山片区，全程跟进，好好对接，务必招待妥当，配合到位…” “收到主任，我这就去开车…” 孙伟应声转身，动作麻利地快步跑去开车… 万年满脸歉意的看向黄小锤，语气恳切的说道： “黄副主任，真是对不住，本该由我全程陪同，带你熟悉片区情况，对接各庄工作，只是实不相瞒，老父亲在县城重症住院，就在你来之前，医院刚刚下了病危通知书，催我立刻赶过去陪护，实在是身不由己…” 听闻此话，黄小锤心中顿时释然，更是心生体谅，百善孝为先，家中至亲老父亲重病，乃是天大的急事，换谁都心急如焚… 黄小锤温和点头，开口安慰道： “万主任不必多言，家事为重，尽孝要紧，你安心去医院照看老人，我这边不用挂心，自己进山慢慢走访，实地查看就好，正好我也亲身感受一下沂蒙群山深处，金刚山的巍峨壮阔…” 说话间，一辆漆面斑驳，边角多处掉漆的白色面包车缓缓驶来，停在二人面前，正是孙伟开来的工作车… 万年亲自替黄小锤拉开车门，再三叮嘱道： “黄副主任，山里路况复杂，村落分散，你有任何需求，遇到任何问题，随时吩咐孙伟就好…” 随即万年看向驾驶位的孙伟，再三嘱托道： “好好陪好黄副主任，工作细致一点，全程跟进到位，不许懈怠…” “主任放心，保证没问题…” 孙伟郑重点头应下… 万年匆匆拱手致歉，转身驱车赶往县城医院… 黄小锤弯腰坐上面包车副驾驶，孙伟启动车辆，稳稳调转方向，朝着巍峨连绵的金刚山方向驶去… 面包车一路向深山行驶，入目尽是层叠青山，连绵林海… 真正走近才知晓，金刚山远比远远眺望更加磅礴大气，整座山体巍峨耸立，气势雄浑，沟沟壑壑，尽显沂蒙山脉的风骨… 漫山遍野错落分布着大片梅林，顺着山势层层叠叠铺开… 相传东汉末年，曹丞相率军行军至此，将士长途跋涉，口干舌燥，疲惫不堪… 忽见前方大片梅林，遥遥望见满树青果，口舌生津，疲惫尽消，军心瞬间大振，千古成语“望梅止渴”便由此而来… 只是此刻正值秋日，梅树早已褪去繁叶，枝头不见半分青梅硕果，只剩光秃的枝干交错纵横，肆意伸展在山间天地间，透着一股苍凉的山野风骨… 车子缓缓行驶在山间小道上，孙伟看着窗外掠过的村落，忍不住开口吐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抱怨： “黄副主任，你看前面那片错落的庄子，王家庄，孙家庄的村民都很配合工作，早就全部搬迁到十几公里外的新式社区了，新房宽敞整洁，配套齐全，日子越过越好，唯独魏家庄剩下的几户人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任凭我们怎么上门沟通，宣讲政策，讲明山体隐患，就是坚决不肯搬，给我们基层工作添了太多难处，一帮刁民，能气死人…” 话音刚落，黄小锤便轻轻抬手，出声打断了孙伟的话，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说道： “小孙，你用刁民这个词，是有瑕疵的，不能乱用词语…” 黄小锤侧头看向年轻的孙伟，语重心长的教导道： “刁民这两个字，绝对不能用来形容老百姓，这是工作大忌，思想就有偏差，我们身为公职人员，基层干部，初心和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老百姓故土难离，心存顾虑，不愿搬迁，必然有他们的难处，牵挂和顾虑，不是固执不讲理，是我们没有真正走进老百姓的心里，没有彻底解决老百姓的后顾之忧…” 说着，黄小锤从兜里摸出泰山沂蒙山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孙伟，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平和继续说道： “基层群众工作，最忌急躁偏见，最需要耐心，细心，真心，咱们先不急着纠结工作难题，我想先好好看看这座金刚山，这座山可不简单，在上古岁月里，可是威震四海，气势滔天的神山…” 孙伟闻言瞬间收敛了浮躁心态，连忙接过香烟，认真点头倾听，眼中满是好奇…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巍峨耸立的金刚山，目光悠远，缓缓道出了流传千年的上古神山传说： 混沌初开，上古蛮荒，天地生灵纷争不断，乱世万兽争霸… 上古巨兽金刚，身躯庞然，力可撼山，天生性情爆裂悍勇，战力滔天，横行四海八荒，所到之处万物俯首，百兽避让，天地生灵皆畏惧，一度生出一统万兽，称霸山河的磅礴气势… 那时，世间万兽更迭，强者辈出，风靡千古洪荒，战力无双的霸王龙横空出世，打破了金刚独霸一方的格局… 一山不容二虎，一世难容双雄，两大顶级巨兽为争天地霸主之位，数次巅峰对决，死战不休… 金刚和霸王龙，每一次交手都天崩地裂，山河震颤… 金刚肉身强横，霸王龙聪慧狡猾，战力旗鼓相当，几番厮杀，金刚始终没能占据上风，可金刚傲骨雄心壮志，从不服输，纵然屡战僵持，也不肯低头示弱… 霸王龙身为上古食肉凶兽之中最具智慧的强者，深知金刚战力强悍，心中早已对这头蛮荒巨兽心生折服，不愿再拼死相残，两败俱伤，便生出结盟共处，共治山河的心思，主动向金刚释放交好示好的信号… 奈何金刚一身傲骨，桀骜不驯，压根不屑任何结盟示好，全然不将霸王龙的善意放在眼里，霸王龙身为龙族霸主，也自有一身尊严傲骨，不愿折损龙族颜面… 两大上古至强凶兽，终究爆发了宿命里的第三次终极大决战… 第583章 第五部金刚归山 混沌初开，上古蛮荒，天地生灵纷争不断，乱世万兽争霸… 上古巨兽金刚，身躯庞然，力可撼山，天生性情爆裂悍勇，战力滔天，横行四海八荒，所到之处万物俯首，百兽避让，天地生灵皆畏惧，一度生出一统万兽，称霸山河的磅礴气势… 那时，世间万兽更迭，强者辈出，风靡千古洪荒，战力无双的哥斯拉横空出世，打破了金刚独霸一方的格局…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一世难容双雄，两大顶级巨兽为争天地霸主之位，数次巅峰对决，死战不休… 金刚和哥斯拉，每一次交手都天崩地裂，山河震颤，飞鸟走兽吓得魂飞魄散，就连幽冥府邸都要抖三抖… 金刚肉身强横，哥斯拉高大威猛，两大神兽战力旗鼓相当，几番厮杀，金刚始终没能占据上风，可金刚傲骨雄心壮志凌云，长啸一吼，震凌霄宝殿，却没有吓到昊天大帝，昊天大帝稳坐钓鱼台，只等愿者上钩… 天地众神，十万天兵天将，无不佩服昊天大帝的定力，纷纷建议昊天大帝： “释放天地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前去消灭狂妄的金刚和挨千刀的哥斯拉…” 昊天大帝大手一挥，非常震怒： “众神聒噪，没看见老子在钓美人鱼吗？” 众神不敢多言多语，只能趴在凌霄宝殿继续观看金刚大战哥斯拉… 从万年到千年，从千年到百年，从百年到如今二十一世纪，看热闹，从来都不嫌事大… 金刚从不服输，纵然屡战僵持，也不肯低头示弱，哥斯拉身为上古食肉凶兽之一，深知金刚战力强悍，心中早已对这头蛮荒巨兽心生折服，不愿再拼死相残，两败俱伤，便生出结盟共处，共治山河的心思，主动向金刚释放交好示好的信号… 奈何金刚一身傲骨，桀骜不驯，压根不屑任何结盟示好，全然不将哥斯拉的善意放在眼里，哥斯拉觉得自己的善意被金刚当做了一个屁，心中怨气冲天，直言： “操你金刚，老子不是怕你，你想死，老子陪你玩到底，来来来，互相伤害啊！怕你老子就不是哥斯拉”… 两大上古至强凶兽，终究爆发了宿命里的第三次终极大决战… 此战更为惨烈凶险，两大巨兽嘶吼震彻云霄，利爪獠牙撕裂山河，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昊天大帝眉头微皱，美人鱼没有钓到，心情极度不爽，唤来二郎神君带领哮天犬下去咬死金刚和哥斯拉… 二郎神君领命，带领哮天犬，乘坐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急速下界… 此时上古两大神兽，缠斗三百余回合，死战到底，互不退让，最终双双力竭重创，两败俱伤，瘫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再无力争锋… 两大神兽拼杀僵持之际，一直隐匿暗处，静静窥视战局的哮天犬，早已蓄势待发… 哮天犬是有私心的，哮天犬想在主人二郎神君面前露一手，想着挣盆骨头汤喝… 此时，两大神兽两败俱伤，正是出手咬死它们的最佳时机，哮天犬乃是天地孕育出来的第一只细狗，天资卓绝，神通广大，实力深不可测… 当年二郎神君在东岳泰山游玩时，看见一只白毛细狗，在大战黑天老祖时受了重伤，二郎神君将细狗救下，几千年来，细狗跟随二郎神君修行，吸收天地玄黄灵气，修成护法神兽，二郎神君到昊天大帝那里给细狗要来了一个神职，天地第一神犬“哮天犬”，从此哮天犬忠心不二，跟在二郎神君的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最听话了… 哮天犬一心想坐收渔利，咬死两大凶兽，可哮天犬还是低估了金刚的实力，当金刚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时，哮天犬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金刚身受重创，战力大损，底蕴依旧深不可测，一旦拼命反扑，自己未必能稳占上风，反而可能殒命于此，权衡利弊之后，哮天犬终究抽身而退，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出手… 二郎神君看的明明白白，二郎神君虽然可以和金刚一决高下，可旁边还有一只哥斯拉，万一哥斯拉出其不意，搞偷袭，自己战败，颜面无光，准会被凌霄宝殿那群游手好闲的家伙们嘲笑万年，不值得… 二郎神君和哮天犬，这份理智与清醒，终究保住了他们的面子… 二郎神君觉得凌霄宝殿一群游手好闲的家伙别有用心，一气之下，带领哮天犬隐身去了一处江口，从此不再去凌霄宝殿朝拜，站岗… 历经三千年惨烈厮杀，无数次生死对决，遍体鳞伤的金刚终于幡然醒悟… 天地之间从无绝对无敌的强者，兽外有兽，天外有天，自己纵然悍勇无双，终究不是天地霸主… 看透纷争，认清现实的金刚，放下一身桀骜傲骨，主动向哥斯拉递出结盟的橄榄枝… 哥斯拉也早已厌倦无尽厮杀，欣然接纳，两大上古至强凶兽冰释前嫌，握手言和，正式缔结同盟，共治上古山河… 金刚力撼山河，哥斯拉统万灵凶兽，两大强者强强联手，威震四海八荒，自此，上古飞禽走兽，山川万灵尽数俯首，整片天地陷入暗无天日的强权统治，生灵纷争，血腥厮杀，弱肉强食的残酷局面愈演愈烈… 千年一叹，万世成灰，天有不测风云，兽有旦夕祸福… 这般杀伐不止，凶气滔天的天地乱象，终究连至高天帝也看不下去，一场突如其来的旷世浩劫席卷天地，天火燎原，地动山摇… 熊熊天火焚尽山河，金刚与哥斯拉纵使战力通天，也终究难逃至高天帝降下的一道天罚，千斤万斤的庞大躯体被漫天天火灼烧殆尽，金刚殒身之地，历经天地灵气滋养，日月精华沉淀，岁月风霜之后缓缓隆起，最终化作这座巍峨挺拔，屹立不倒的金刚神山… 千百年来，曾经被天火灼烧焦黑的山体岩石，依旧残留着上古巨兽的沧桑痕迹，隐隐藏着万古金刚悍勇霸道的磅礴威势… 神山之上渐渐草木丛生，松柏林立，荒芜之地重焕生机，巍峨神山静静伫立在沂蒙群山之间，吸纳日月精华，孕育山川灵气，成为山野草木，飞禽走兽的庇护之所，安稳一方水土，守护一方生灵… 黄小锤站在山间，抬眼仰望巍峨雄浑的金刚山，看群山巍峨，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心潮澎湃… 恍惚之间，黄小锤仿佛穿透数千年岁月，跨越万古洪荒，亲眼看见了上古巨兽金刚纵横山河，悍勇争锋的威武姿态… 历经天道浩劫，千年沧桑，巨兽陨落，山河长存，这座金刚山，承载着上古传奇，藏着天地风骨，历经风雨不倒，岁月不朽，静默守护着这片沂蒙山野，守护着山下世代生息的百姓苍生… 黄小锤望着这片厚重山河，眼神愈发肃穆，心底满是敬畏… 故事讲完，山河依旧… 而黄小锤今日踏山而来，负重履职，躬身为民，只为守护这方水土，庇护万千乡民，让千年神山之下的百姓，远离地质隐患，安享太平岁月… 黄小锤转身，忍着腰上残留的隐痛，一拐一瘸的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山石硌着鞋底，每挪动一步，腰腿都传来一阵酸胀… 可黄小锤忽然顿住脚步，周身山林静悄悄的，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心底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黄小锤静静伫立，感受着扑面而来，厚重苍茫的气息，这是金刚山独有的深厚… 这座金刚山不是冰冷石头堆砌而成，它藏着万古往事，带着巨兽的残魂，是一座拥有灵魂的神山… 黄小锤缓缓转过身，抬首仰望辽阔的长空，他顺着天地方位，暗自分辨东南西北… 黄小锤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当年上古巨兽金刚遭天火焚身，身躯即将崩毁化为群山之时，它最后的目光，却是望向西方… 洪荒开局，宇宙之内，世间万物生灵，心底都隐隐向往那遥远的西方极乐世界… 那里没有世间万般苦楚，没有病痛折磨，没有贫寒饥饿，更没有纷争杀戮… 那里大地以黄金铺就，日月神泉潺潺流淌，终年不息，奇花宝树四季繁茂，生生不灭… 那里往生此地的魂魄，寿魂无量，永离轮回苦痛，安享清净喜乐… 山风掠过梅林，枯枝干摇晃，沙沙声响像是远古传来的低语… 黄小锤久久凝望着西天的方向，桃花林里藏着一座青山，青山深处隐有一方小口，幽暗尽头，自有天光洒落… 数千年前，金刚浴火，也是深深地向往那片净土… 那是永生之地… 第584章 第五部山访民情 秋日的金刚山余风微凉，山林间草木簌簌作响，裹着山野独有的清香气息… 这次陪同黄小锤下乡调研的小胖子孙伟，将面包车稳稳刹车，车身在平整的土路面上轻轻一顿，径直停进了魏家庄古朴简陋的村委大院内… 车门推开，黄小锤忍着腰腿残留的旧伤，缓缓迈步下车，奔波下乡，再加上早年落下的病根，黄小锤走路有些缓慢，但身姿挺拔，眼神沉稳，自带公职干部的端正气场… 村委院内干净朴素，几间红砖平房错落而立，院落空旷，墙边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稀疏，尽显山村基层单位的朴实模样… 魏家庄村支书魏延期，连忙带着两名村委干部快步迎上前来，几人面带热情，笑容朴实，双手主动伸出，黄小锤姿态谦和，一一伸手回应，握手言欢，没有半点上级领导的架子… 身处这片沂蒙深山村落，扑面而来的都是最纯粹的乡土气息，村民质朴，干部诚恳，没有城里职场的虚浮客套，勾心斗角，这份接地气的踏实感，让一路风尘仆仆的黄小锤心中倍感亲切，暖意融融… 在这个人间，大城市的官，都是喜欢拿架子，好搞排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就恶心… 而这古朴最接地气的村干部才是真正扎根基层的党组织，他们才是最出色的党员干部… 落座简短交流间，在村支书魏延期的细致介绍下，黄小锤彻底摸清了魏家庄的真实底数与现存难题… 整个魏家庄共计五十三户，两百六十八名村民，村子依山而建，布局零散杂乱，住户极为分散，零零散散的屋舍顺着金刚山山势铺开，不成规整村落，其中最特殊的是，金刚山半山腰独居着五户人家，世代靠山居住，扎根深山，从未挪窝… 村里的搬迁阻力，大半便源于这些土生土长的老村民… 老一辈村民大多年逾花甲，思想传统守旧，一辈子守着这片山，这片土，这片梅林，这几间老屋生活，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劳作在这里，老屋承载了他们一辈子的烟火岁月与人生记忆，人越老越念根，故土难离，老宅难舍，不愿搬离住了一辈子的家园，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更有几位高龄老人执拗地认为，金刚山灵气充沛，山水养人，是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根脉福地… 老人固执地坚守初心，口口声声要世世代代守护这座养育一方人的金刚神山… 搬迁工作推进迟缓，阻力重重，表面是村民不配合，实则是群众心底藏着顾虑，牵挂与不舍… 住户真正的苦恼，百姓真实的心声，工作卡点的根源，政策落地的不明白，绝非坐在办公室看报表，听汇报就能摸清… 黄小锤心里清楚得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想要真正打通搬迁工作的难点，化解群众的抵触情绪，没有捷径可走，唯有沉下身子，放下架子，亲自入户走访，踏遍村落山头，挨家挨户谈心谈话，以心换心，共情共理，才能听懂百姓心声，化解群众心结… 交谈间，魏延期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急躁，脱口而出： “黄副主任，我们村整体都很配合工作，就是情况特殊，有个别刁民油盐不进，不服从镇村安排，好话歹话我们都说尽了，磨破了嘴皮子，就是做不通思想工作…” 话音刚落，黄小锤神色微微一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原则，当场温和更正道： “魏支书，你作为一村主心骨，基层带头人，用词一定要严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从来没有刁民，只有对我们工作不理解，不满意，有顾虑的父老乡亲…” 黄小锤目光诚恳，语重心长，继续说道： “我们一定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本就是从百姓中来，只是有幸多了一份岗位，多了一份责任，能为一方百姓服务，办实事，解难题，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放在古时，为官者是青天大老爷，护一方百姓安宁，但在新中国，新时代，没有官老爷，我们所有人，都是人民的公仆…” 黄小锤抽出几支沂蒙山香烟分别递给魏延期和两名村委成员又说道：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人民至上，百姓为本，这是我们党万古不变的初心与宗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不能丢，百姓不配合，归根结底，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解释没做到透彻，关怀没送到心坎里，我们要有耐心，细心，去安抚去解决父老乡亲们心中的疙瘩…” 一番话朴实真挚，掷地有声，瞬间点醒了急躁敷衍的魏延期和两名村委成员… 魏延期满脸惭愧，连连点头，也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压得平整的大鸡香烟，恭敬地抽出一支递给了黄小锤说道： “黄副主任，你抽我的烟，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受教了，是我们思想狭隘，说话急躁了，黄副主任批评得太对了，我们基层干部，活着就是为百姓跑腿办事的，应当鞠躬尽瘁，绝不能有半点敷衍懈怠…” “这思想就对了…” 黄小锤闻言面露欣慰，接过香烟，将自己手中的沂蒙山香烟放进烟盒里，抬手点燃大鸡香烟，一缕烟气缓缓入喉，温润柔和，不呛不燥… 黄小锤暗自回味，心中暗道： “果然不愧是老牌老烟，这大鸡香烟的口感，竟比沂蒙山更有味道，淡淡的天然枣香萦绕口鼻，烟气细腻绵长，自带一股岁月沉淀的怀旧感…” 黄小锤抬眼看向魏延期，轻声感慨道： “这大鸡烟是真不错，独有的枣香口感，味道很正…” 说罢，黄小锤又浅抽一口，细细品味，心底暗自赞叹一句： “好烟，好烟，好烟…” 稍作平复，黄小锤很快抽完一支大鸡香烟，语气从容的又说道： “接下来我自己到村里，山上转转，实地看看情况，听听民情，你们村委正常忙工作，不用特意陪同…” 魏延期望着眼前务实踏实的黄小锤，连忙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你初来乍到，对咱们村的山路，住户分布都不熟悉，村民大多也不认识你，独自走访怕产生误会，沟通不畅，我让村里的民兵连长陪你随行吧，他熟悉全村每一户村民，每一寸山路，山里的情况，村民的底细，他一清二楚，有他跟着，你走访调研，开展工作都方便稳妥得多，我也能放心…” 黄小锤微微思索，没有推辞，坦然接受… 黄小锤心里清楚，魏家庄住户七零八落，依山散布，山路蜿蜒曲折，岔路繁多，自己孤身一人走访，极容易迷路，更重要的是，金刚山山林茂密，野草丛生，深山林间难免有鸟兽出没… 旁人不知，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吃苦耐劳的黄小锤，唯独惧怕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吓，有本地村干部带路陪同，既能躲开山路风险，又能顺畅对接村民，确实省心稳妥… “那就麻烦魏支书费心安排了…” 黄小锤淡淡应声… 魏延期随即掏出一台屏幕老旧，机身磨损的键盘手机，快速拨通了电话… 不过片刻，一道矫健利落的身影快步冲进村委大院… 来人是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步伐有力，自带军人独有的干练气场，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一股男子汉的气概…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锐利沉稳，眼底藏着军人独有的刚毅与霸气… “支书，你找我？” 青年声音洪亮，态度恭敬… 魏延期抬手示意，郑重介绍道： “单纯，这是市里下来调研搬迁工作的黄副主任，黄副主任要进村上山走访民情，村里山路复杂，情况特殊，你全程陪同跟进，好好配合工作…” “明白，黄副主任你好，我叫魏单纯，村大队民兵连长…” 魏单纯快步上前，主动伸手，姿态端正得体… “你好，魏连长…” 黄小锤伸手回应，仅仅通过魏单纯沉稳规整的行走步伐，挺拔端正的体态身姿，便一眼断定，魏单纯绝对是退伍老兵出身，一身正气，作风过硬，是基层靠谱能干的实干型干部… 魏家庄地处沂蒙深山，交通闭塞，资源有限，算不上富裕村落… 而此次全村整体搬迁，绝非镇村随意决策，是市里多方调研，统一敲定的重大民生规划… 实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整体开发打造金刚山原生态旅游景区，盘活深山生态资源，发展乡村文旅产业，彻底带动一方经济，改善村民生活，助力乡村振兴… 也正因如此，年前完成全村搬迁安置，成了当前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硬任务… 黄小锤低头看向自己的瘸腿，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五味杂陈… 按理说，景区规划，村落拆迁，文旅开发，本是规划科，文旅局的核心工作，理应由相关职能部门牵头攻坚，一线推进… 可偏偏这份最苦，最累，最磨人，最容易得罪群众，最考验耐心的基层攻坚任务，落到了黄小锤的头上… 让黄小锤这个带着旧伤，腿脚不便的人，翻山越岭，走村入户，啃下这块最难的硬骨头… 说句心里话，这份安排，难免带着几分刻意排挤，刻意为难的意味，属实有些欺人太甚… 但转念一想，黄小锤迅速收敛心底的杂念与委屈，身为党员，服从组织安排，扛起岗位职责，是刻在骨子里的初心与本分… 既来之，则安之，在其职，尽其责，不管背后有多少人情世故，职场排挤，不管任务有多艰难繁重，只要是组织交办的工作，黄小锤便必须全力以赴，不折不扣完成任务…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连绵巍峨，藏着万古传奇的金刚山，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今日黄小锤踏山而来，负重前行，躬身为民，不为功名，不为利益，只为化解百姓心结，推进民生工程，守护好这片山河，守护好山下几千名父老乡亲的安稳未来… 第585章 第五部武学之道 今日黄小锤踏山而来，负重前行，躬身为民，不为功名，不为利益，只为化解百姓心结，推进民生工程，守护好这片山河，守护好山下几千名父老乡亲的安稳未来… “魏连长，你们庄的老房子都破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搬迁，去住楼房不是更好吗？现在国家政策那么好，人们不都盼望着奔上小康生活嘛！” 黄小锤站在山路边，望着坡上低矮老旧的石屋，心底确实满是疑惑… 魏单纯目光望向远处山坡上散落的老屋，语气淡淡，缓缓开口说道： “年轻人都搬进新社区了，年轻人要娶媳妇，楼房是第一位，可庄里留下的几位老人思想顽固，不肯挪窝，一是楼房上下楼不方便，一辈子住惯了石头屋小院，不习惯被楼房圈住，他们从苦日子熬过来，早已习惯这种简朴的山居生活，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守了一辈子，对金刚山积攒了几十年的深厚情谊，故土难离，骤然要离开，老人心里接受不了，但这还不是最核心的问题，真正的矛盾，是房屋面积核算，山上老人的石头老屋，墙体多是草木石块垒砌，按政策不能计算房屋面积，分到的安置房面积就缩水了，老人心里觉着吃亏，自然不肯点头哈腰…” “你说的在理…” 黄小锤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山间又说道： “这些老人一辈子守在深山，很少出门，不清楚外面世界早已日新月异，山上的石头房看着宽大，可结构简陋，不能算作正规住房，面积核算这件事，确实是个难解的难题，这个问题确实让人很头疼…” 正说话间，远处山道上，一位白发老人挥着鞭子赶着一群山羊慢慢走过，弯腰顺手拾起路边的羊屎蛋，装进竹篓… 黄小锤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翻涌，暗自叹息… 唉！都到2015年了，山里还有老人捡羊屎蛋，若是传到繁华喧嚣的大都市，怕是要被笑话… 这人间，向来如此，一部分人居于繁华都市，如同身在天堂，衣食无忧，甚至肆意挥霍，可还有不少深山里的老百姓，守着贫瘠的土地，生计艰难，一日三餐都是重大问题… 黄小锤低声喃喃自语：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为官者，能真正做到为民办实事办好事，都是一群披着官皮的狼心狗肺，让父老乡亲捡羊屎蛋…” “黄副主任不必如此忧心忡忡…” 魏单纯在一旁轻声劝说道： “我们山里老人代代都这样，羊屎蛋能缓解虚喘，劳咳…” “什么玩意，羊屎蛋可以虚喘劳咳？” 黄小锤当即打断魏单纯的话，眉头微皱冷冷的说道： “魏连长，这话可不能乱说，虚喘，劳咳根源大多在肺部，现代中医临床基本没有羊屎蛋治咳喘的记载，你当过兵，接受过新式教育，怎么还信这种落后愚昧的偏方…” 魏单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诚恳说道： “黄副主任，我没有哄你，我小时候犯虚喘，夜里咳得睡不着，奶奶就把羊屎蛋烧成灰，调水给我服用，当时确实感觉咳喘减轻了，管用…” “羊屎蛋烧成灰能平喘，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 黄小锤从烟盒里抽出两支泰山沂蒙山香烟，递到魏单纯手上一支，指尖打火机“咔哒”轻响点燃，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腾缭绕… “我有火，我自己来…” 魏单纯说着从衣兜里摸出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划燃火柴，引燃手里的烟，深深吸上一口，长长吐出一团白雾… 黄小锤静静打量眼前这名青年人，魏单纯看着名字单纯，心思却一点不简单，个头不算高大，皮肤黝黑粗糙，可那双眼睛藏着一股锋芒，精气神厚重沉稳，万万不能小瞧，将来很有可能一飞冲天，前途真不好说… 黄小锤心中好奇，忍不住开口问说道： “魏连长，你是不是练过气功？” 魏单纯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说道： “黄副主任好眼力，咱们金刚山山清水秀，最是养人，庄里习武的人不少，习武之人都要先练气，我只学了一点点皮毛就走出庄，当了几年兵，去年我才退伍回来，支持家乡发展…” “你说习武之人，你们这庄里还有习武的人？” 黄小锤顿觉新鲜… 时代飞速向前，传统武道早就渐渐淡出大众视野，荧幕上那些武打演员，大多都是花拳绣腿，靠着特效加持，缺少实打实的硬功夫根底… “魏连长，能不能给我展示一手功夫，我想亲眼看一看咱们中国人真正的传统功夫…” 魏单纯淡然一笑，轻轻点头说道： “露一手也无妨…” 魏单纯走到路边平整的空地上，双脚稳稳扎下马步，浑身筋骨缓缓绷紧，沉腰坠胯，双臂缓缓抬起，一声低沉的呼喝自胸腔迸发，一拳直出，势如奔雷，收拳刹那，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嗯，紧接着转身横踢，脚下尘土微微扬起，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营多年打磨出来的实战经验，没有半分花里胡哨，全是硬功夫… 秋日山风掠过，魏单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黝黑的下巴滚落，呼吸绵长匀净，一招一式犹如猛虎下山… 几番拳路打完，魏单纯收势立定，挺身站直，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依旧锐利如鹰，多年军营淬炼的功底，朴实厚重，每一招每一拳都能护佑山里父老乡亲，是实打实的防身硬功夫… 黄小锤看得心神震动，脱口而出： “李小龙在世…” 魏单纯又挠了挠后脑勺，憨厚一笑说道： “李小龙是一代功夫大师，我这点本事只能算皮毛，要说咱们庄里的功夫，霍家迷踪拳才是代表，黄副主任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上门拜访…” “霍家？你们村子里不都姓魏吗，怎么会有霍家？还有外姓？” 黄小锤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是霍大爷，霍元甲一脉的后人，我听爷爷说过，霍大爷是抗日年间来的金刚山，一辈子都在山上，很少下山，霍大爷的迷踪拳，才是传统武术的巅峰…” “霍元甲的后人，居然隐居在这金刚山里，快带我去拜见一下，霍元甲可是我非常喜欢崇拜的武术大师…” 黄小锤心中大喜，迫不及待，想要前去一睹这位隐于深山的武林长者… 霍元甲，清末爱国武术家，在上海创办精武门，霍元甲一生主张强国强民，想要以武术唤醒国人，提振民族精气神… 当年外国大力士公然轻视中国人，霍元甲挺身而出，震慑对手，扬我中华国威… 可惜的是霍元甲英年早逝，霍元甲的后代子孙隐于茫茫人海之中，不知踪迹… 后世传说，霍元甲座下弟子陈真，继承了霍元甲的武术真传，继续弘扬不屈的精武精神… 霍元甲虽英年早逝，但精武精神永不落幕… 百年以来，精武跨越山河，代代相传，以武修身，以武报国，这便是中华武术最坦荡，最磅礴，最不朽的侠义大道… 尽管黄小锤不会武术，没有过硬拳脚，更谈不上飞檐走壁的本事，可他心底一直崇尚中华武术，更敬重藏在拳脚招式背后的武学之道… 这人世间，大道万千，各有千秋，而在这万般大道之中，武道最为博大精深… 武道并非只是逞凶斗狠，争强决胜，它藏着天地格局，讲究所向披靡，亦有翻江倒海的气魄，更怀着海纳百川的心胸… 黄小锤一边跟着魏单纯沿着山间小路往前走，一边默默思索： “霍大侠当年创立精武门，所追寻的应该就是这武道大义…” 山风穿过梅林间… 黄小锤心中感慨： “武道，中华的侠义大道…” 第586章 第五部霍家迷踪拳 黄小锤不会武术，没有过硬拳脚，更谈不上飞檐走壁的本事，可他心底一直崇尚中华武术，更敬重藏在拳脚招式背后的武学之道… 魏单纯和黄小锤两人顺着蜿蜒的山间小路缓步前行，脚下碎石被踩得沙沙轻响… 黄小锤的腿脚腰背虽然隐隐作痛，但为了见到霍元甲的后代，黄小锤可以咬牙坚持上山… 秋日的金刚山，山风裹着松柏，梅林，还有野菊野草的清香气，穿过层层林木，一路相伴… 黄小锤腿脚不便，走得稍慢，魏单纯刻意放慢脚步，不远不近的陪着，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路边的树干，提醒哪里路面湿滑，哪里有凸起的石块… 转过一道山弯，又是一大片梅林豁然出现在眼前，梅林深处，一座古朴的小院静静藏在山林之间，没有院墙门楼的气派，只用粗木栅栏圈起，栅栏上爬着干枯的藤条… 小院内矗立三间石头老屋，墙是就地取材的山石垒砌，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檐下悬着几根老旧的木枪杆，墙角还立着两个磨得发亮的石锁，还有一座木桩，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的居所… “黄副主任，到了，这就是霍大爷的院子…” 魏单纯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黄小锤抬眼望去，目光落在这隐于深山的院落，心头不由得一震，没有喧嚣，不染尘俗，仿佛隔绝了山下所有的纷扰… 魏单纯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木栅栏门，沉声喊道： “霍大爷，在家吗？我是魏单纯，带市里来的黄副主任，特地过来拜访你老人家…” 魏单纯熟门熟路上前，抬手一把推开老旧的木栅栏门，迈步走进清幽小院… 魏单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对霍家院落布局了然于心，径直朝着西侧厢房走去，声音轻快的喊了一声： “文翠，在家吗？” 屋内应声传来一阵细碎轻快的脚步声，片刻后，一名穿着碎花布衣的清秀女孩掀帘走出… 女孩眉眼清甜，肤色是深山养出的白净，看见魏单纯的瞬间，眼底瞬间漾起掩不住的欢喜，嘴角不自觉上扬，但也带着几分女孩独有的娇羞与警惕： “单纯哥，你怎么又敢来我家了？也不怕我爹撞见，看见了又要拿棍子揍你…” “嘿嘿，文翠，这次绝对没事…” 魏单纯笑得憨厚，眉眼温柔，带着十足底气又说道： “往日我是偷偷来看你，今日不一样，我是奉支书命令，带了远道而来的贵客，霍大爷不仅不会赶我，还得好好待客…” 话音落下，魏单纯胆子大了几分，趁着四下无人，悄悄伸手碰了碰文翠纤细温热的手背…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霍文翠瞬间脸颊绯红，耳根发烫，慌忙收回小手，垂着眉眼，声音娇滴滴，软绵绵的，又羞又恼： “你真讨厌，别乱动手，被人撞见多难为情…” 魏单纯望着霍文翠含羞带怯的模样，眼神真挚温柔，轻声低语道： “文翠，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宝，我对你是真心实意，千年万年，此生不改，永远爱你，么么哒…” 身后不远处，一瘸一拐站着的黄小锤听得一清二楚，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这般腻歪缠绵的情话，直白又肉麻，让见惯官场体面，行事沉稳的黄小锤颇感不适，心里只觉得别扭又滑稽… 黄小锤也瞬间了然，怪不得魏单纯三番五次主动提霍家，执意带自己前来，哪里是魏单纯拜访武林长者，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佳人而已… 这会翻山，奔波劳累，黄小锤腰腿旧伤隐隐作痛，浑身筋骨酸胀难忍，早已疲惫不堪，黄小锤本想转身寻一处干净石凳落座歇息，缓一缓浑身的疲累… 可就在这时，院外一道厚重身影踏风而入，瞬间打破了院内的温情脉脉… 须发花白，身形挺拔的霍大爷，肩头赫然扛着一头刚猎获的肥硕野猪，野猪皮毛黝黑，血迹未干，沉甸甸的猎物压在肩头，却丝毫压不弯老人挺拔的脊背… 霍大爷步伐沉稳有力，自带久经山林，半生习武的强大气场，刚跨进院门，便一眼撞见魏单纯调戏自家闺女的一幕… 霍大爷瞬间怒火攻心，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臭小子，又敢偷偷溜来幽会我家闺女，看老夫今日非要打断你的狗腿…” 霍大爷怒喝一声，猛地将肩头野猪重重摔落在地，尘土微微扬起… 霍大爷眼神凌厉如刀，裹着一身劲风，直奔魏单纯冲去… 院内局势瞬间紧张… 另一边的黄小锤，全然顾不上眼前的争执打斗，目光牢牢的被地上的野猪吸引… 黄小锤长这么大，只见过猪栏里的土猪，还是第一次见野生野猪，往日也只在电视《动物世界》里看见野猪模样，此刻零距离观望，黄小锤心中满是新鲜好奇… 黄小锤忍着腰腿酸痛，一拐一瘸缓步上前，围着野猪左看右看，细细打量着野猪粗壮的獠牙，厚实的皮毛，健壮的体态，看得格外入神… 这头野猪少说也得有两百多斤，刚才霍大爷扛着似乎一点不费力气，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难道练武之人，都有神力… 黄小锤大着胆子，摸了摸野猪的獠牙，这大獠牙，真不错… 就在黄小锤专心研究野猪模样之际，身后传来魏单纯惊慌失措的求救声： “黄副主任，救命啊，快救救我，我要死了…” 黄小锤猛然回头，心头一紧，只见霍大爷手中招式连绵不绝，拳拳锤向魏单纯，虚实变幻，进退莫测… 魏单纯空有军营功底，却在霍大爷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狼狈躲闪，被打得节节后退，手足无措… 黄小锤凝神细看，瞬间心头巨震… 霍大爷打出的拳法，绝非普通乡间拳脚，街头把式，霍大爷出拳快慢相依，刚柔并济，步法飘忽不定，虚实难辨，正是百年盛名，霍元甲一脉相传的霍氏迷踪拳… 当年霍元甲霍大侠运用各家拳法之长，自己创出这一套所向披靡的迷踪拳，脚下步法灵动，攻防无双，藏武道万千变化… 眼见霍大爷招式愈发凌厉，气势愈发磅礴，魏单纯躲闪之间，脚下被绊倒，一个狗吃屎… 霍大爷上前抓起魏单纯，刚要再一次挥拳时，黄小锤连忙忍着瘸脚快步上前阻拦： “老人家，你息怒，打人犯法…” 霍大爷眼底杀气腾腾，目光锐利如寒刃，那是阅尽风雨，身经百战，可慑人心的眼神，锋芒逼人，让黄小锤不寒而栗… 黄小锤被这杀伐气场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微微发怯，依旧放低姿态，柔声劝阻道： “霍大侠，霍大爷，手下留情，千万息怒，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是我让魏连长带我来的…” 霍大爷闻言，骤然收拳止步，拳脚瞬间停稳，气息绵长不乱，数十年武道功底尽显无疑… 霍大爷抬眼打量着陌生的黄小锤，眼神充满警惕与疏离，语气冰冷生硬的问说道： “你是何人，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故贸然闯入我家院落，居心何在…” 黄小锤勉强稳住身形，咧嘴露出谦和笑意，态度诚恳道： “大爷切莫戒备，我是正经人，并无恶意，我是好人…” “天底下的坏人，从来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 霍大爷眼神锐利，一眼看穿世俗世故，淡淡冷哼道： “看你穿着打扮，是山外城里来的人吧？” 黄小锤正要开口细细解释，一旁狼狈站起的魏单纯连忙抢话解围，生怕僵持下去惹出事端： “霍大爷，你别这般粗鲁，这位是市里下来的黄副主任，身份不一般，大有来头，老支书都对黄副主任恭恭敬敬，这次黄副主任专程进山，是诚心诚意来拜访你，瞻仰你的武道风范的，你这上我就打我…” “你欠打” 霍大爷怒瞪着魏单纯： “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霍大爷又冷眼狠狠瞪了魏单纯一眼，气势吓人…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退伍民兵连长，瞬间像一只落败的狗子，低着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霍大爷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黄小锤身上，语气冷硬，不留半分情面的说道： “不管你是市里何人，来头多大，我霍家小院不欢迎外人，即刻动身，离开我家…” 霍大爷怒火正盛，成见极深，此刻若是多言争辩，只会火上浇油，激化矛盾… 黄小锤深懂基层处世之道，懂得审时度势，立刻压下心中的拜访之意，从容开口说道： “既然大爷心绪不宁，那我们暂且告辞，改日再来登门拜访，魏连长，我们先回去吧…” 说罢，黄小锤转身便准备离去… 可就在黄小锤和魏单纯即将踏出栅栏院门之际，一道慵懒桀骜不驯的身影迎面走来… 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缓步入院，身着黑色马甲，脸上布满痘印，眉眼带着山里青年特有的蛮横与桀骜，浑身透着一股油滑执拗的气场… 青年扫了一眼正要离开的黄小锤和魏单纯，转头看向院中怒气未消的霍大爷，随口问说道： “爹，今又吃野猪啊，我都吃腻了，打点野兔子吃…” 看见这名青年，一向胆大干练的魏单纯，神色瞬间拘谨，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黄小锤耳边小声提醒道： “黄副主任，这家伙是霍大爷的儿子霍四点，也是魏家庄最难做通工作的头号钉子户，你要是能说服霍四点点头搬迁，剩下几户留守老人的工作，基本就能迎刃而解，全盘打通…” 黄小锤闻言，眼前骤然一亮，瞬间稳住脚步… 有一句俗话说得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黄小锤打量着眼前满脸痘印的青年，暗自轻笑，随口打趣： “四点？这名字倒是挺别致，难不成是凌晨四点出生，故而得名四点…” 黄小锤打量之间，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悄然涌上黄小锤心头，霍四点眼神飘忽，性情桀骜，绝非善茬，定然极难沟通周旋… 但黄小锤身负民生重任，心怀百姓安危，既然撞见了关键人物，纵使霍四点性情蛮横，态度嚣张，自己也必须挺直腰杆，从容应对，迎难而上，绝不退缩… 第587章 第五部借宗师之名 “中华武术，博大精深，一招一式，一进一退，它不单单是拳脚之法，更是流淌千年的武道精神… 我深深地知道，武术，外可强健筋骨，御敌防身，内可修身养性，淬炼心性，养一身浩然正气… 我行走江湖三十五年，可到头来，我居然不会一招半式… 还记得小时候，守着黑白电视机，一遍又一遍看武打片子，霍元甲怒扬国威，精武门铮铮傲骨，唤醒国人，崇尚武学，还有李小龙的《龙争虎斗》《猛龙过江》《唐山大兄》拳风凌厉，身法如龙，那一幕幕画面，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让我迷恋武术… 那时候年纪小，满脑子都是江湖侠义，天天幻想着自己也能练出一身过硬功夫，仗一身本领，行侠仗义，扶弱除强，像荧幕里的英雄那样，腰杆挺直，不惧强权… 我也曾动过拜师学武的念头，一心想扎稳马步，练熟拳脚，可命运弄人，偏偏落下残疾，腰腿旧伤缠身，筋骨本就受限，根本扛不住习武最基础的苦功… 那些翻跃腾挪，起落进退的基本功，对旁人只是寻常，于我却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唉！有心学武，却因为残疾，让我这份年少的武侠梦，终究只能藏在心里面，一辈子都没能真正踏入武门… 不过这一次来金刚山处理民情事务，居然有幸见到了霍元甲霍大侠的后人，这一趟工作行程，太值得了…” —— 黄小锤 黄小锤与魏单纯翻山穿过梅林，寻访霍元甲后人，院内先因魏单纯和文翠的私情引发霍大爷动武，紧接着又遇上桀骜的霍四点回家… 不等黄小锤主动开口，霍四点已然面露凶气，目光凶狠的瞪向魏单纯，语气蛮横霸道： “艹，魏单纯你小子又敢来勾搭我姐，信不信我今天直接收拾你…” 说着，霍四点随手抄起院边一根粗壮木棍，作势就要上前动手… 魏单纯素来忌惮这位蛮横霸道的愣头青霍四点，魏单纯瞬间慌了神，连忙侧身躲到黄小锤身后，寻求庇护… 霍四点的目光随即冷冷落到黄小锤身上，带着审视与不屑… 黄小锤定了定神，端正姿态，从容开口，礼数周全的说道： “你好，在下姓黄，名小锤，冒昧一问，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其实黄小锤早已知晓对方身份，只是为官处事，待人接物，讲究先礼后兵，故而刻意礼貌问询，以示尊重… 可霍四点全然不领情，半点面子不给，张口便是粗俗桀骜的话语： “阁下你妈，哪来的外地人，跑到我们深山老林里装模作样…” 这般目中无人，蛮横无礼的态度，全然没把市里下来的干部放在眼里… 黄小锤心中了然，世人常言： “穷山恶水出刁民…” 此刻算是真切体会，难怪连村支书都口出“刁民”二字… 只是黄小锤身居公职，心怀格局，从不与蛮横“刁民”置气计较，只淡淡一笑，压下心中波澜… 黄小锤眼睛一转，缓缓开口说道： “我先祖乃是广东佛山武学宗师黄飞鸿，听闻霍大爷是霍元甲大侠一脉正统传人，我心中素来心怀敬畏，万分仰慕，今日不辞山路崎岖，带伤登山，专程登门拜访，绝无半分恶意…” 此话一出，院中瞬间安静几分… 魏单纯愣了一下，扯了扯黄小锤的衣袖，黄小锤斜愣了魏单纯一眼… 一旁满脸痘印，性子粗直的霍四点瞬间来了兴致，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霍大爷，满脸懵懂好奇，大大咧咧地问说道： “爹，黄飞鸿是谁啊？很厉害吗？比我太爷爷还厉害吗？” 一连三问，这个霍四点有点脑子缺根筋… 黄小锤，心底一阵莫名尴尬… 黄小锤哪里是什么黄飞鸿后人，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临场说辞… 眼下面对隐于深山，身怀真功夫的霍家传人，自己无权无势，不通拳脚，又想平等对话，赢得对方敬重，只能借南方宗师黄飞鸿之名抬高自身身价… 在这个人间，南黄北霍，双绝齐名，大家都是知道的… 嗯 ，唯有这般对等的武道底蕴，才能让黄小锤一介文职干部，在绝世武师面前，站稳脚跟，不至于显得卑微唐突… 至于真假，深山老林无人查证，黄小锤一点都不怕被戳穿… 霍大爷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目光紧紧锁定黄小锤，神色郑重，沉声追问道： “你所言当真，你是广东佛山黄飞鸿黄大师的后人？”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面色坦然，朗声应答道： “正是，先祖便是黄飞鸿，在下黄小锤，如假包换…” 黄小锤干脆硬着头皮，底气十足的继续说道： “世人皆言，南有黄飞鸿，北有霍元甲，南北双雄，各立山河，武学华夏，当年不管是霍大侠还是黄大师皆是打遍天下，扬我国威的一代武学大宗师！” 黄小锤暗自苦笑，自己扯起谎来，也是毫无顾忌，脸皮厚实，有点臭不要脸了… 站在黄小锤身后的魏单纯听的有点懵逼，而站在一旁的霍四点听得却津津有味，满心好奇，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继续追问霍大爷： “爹，那咱们霍家和黄家是旧识，我太爷爷当年，是不是见过黄飞鸿…” 霍大爷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山林，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缓缓说道： “你爷爷霍东阁，当年曾南下广州，筹办广东精武分会，机缘巧合之下拜见过黄飞鸿大师，论武交流，南北武道，一度交好，但你太爷爷一生扎根北方，从未踏足南方大地，并未见过黄大师本尊…” 黄小锤听着这话，微愣，自己胡诌八扯的，居然误打误撞，霍家和黄家还真有武学渊源，这就有点意思了… 霍大爷目光再度落回黄小锤身上，眼神带着武者独有的审视淡淡开口问说道： “既然你是黄飞鸿大师的后人，必然自幼修习洪拳绝学，不妨当场打一套，让老夫开开眼界，一睹黄家武学风采…” 这话一出，黄小锤心头“一万个草尼玛”… 黄小锤空有满腔武道敬畏，痴迷半生武侠风骨，在电视中看过霍元甲，李小龙，黄飞鸿，叶问，方世玉，洪熙官，张三丰，洪七公，杨过，鬼脚七，火云邪神，乔峰，步惊云，欧阳锋…他们的侠义传说，自己却是半点拳脚功夫都不会… 短暂的迟疑过后，黄小锤躬身拱手，神色坦诚，带着几分无奈与遗憾，缓缓解释道： “霍大爷恕罪，晚辈自幼体弱多病，身带腰腿残疾，筋骨虚弱，不曾习武修行，家父疼爱有加，从未让我触碰拳脚，修习洪拳套路，我虽无本事继承先祖武学，不通一招一式，可我毕生敬重武道侠义，崇尚南北双雄的家国风骨，这份对中华武术，对霍黄两位大宗师的敬畏之心，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霍四点眯起双眼，目光上下扫视黄小锤全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 “你是黄家后人，你专程拜访，空手上门，你这贵客，当得也太没诚意了吧！” 黄小锤闻言略显尴尬，确实仓促来访，两手空空，未曾准备两袋燕山牌的奶粉… 但黄小锤反应极快，当即放松一笑，伸手从衣兜内掏出三百块钱，递到霍四点面前，从容的说道： “山野拜访，贵在诚心，礼品皆是虚物，钱财最为实在，霍兄弟见谅…” 一见现钱，方才满脸凶气，桀骜蛮横的霍四点，瞬间两眼放光，面露喜色，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把接过钞票揣进衣兜里，语气瞬间温柔热情起来： “哥哥，那倒是实话，老子就喜欢实在东西…” 霍四点热情拉着黄小锤的手，亲切的又说道： “原来真是黄飞鸿的后人，市里来的大人物，城里日子舒坦，还肯屈尊来我们这穷山旮旯，实在难得，我们是正统的霍家后人，如假包换，我爹是咱们金刚山远近闻名的武师，你要是想学我们霍家拳，也可以，就是学费贵一点，哦，对，你有残疾，不能动手动脚的，来，哥哥，别站着了，快进屋落座…” 霍四点态度转变之快，堪称变脸，之王，紧接着，霍四点转头看向一旁的霍文翠，高声吩咐道： “姐，你也别愣着了，家里来贵客了，赶紧端茶搬椅，好好招待，别让客人看了笑话，失了咱家礼数，爹，别一直绷着脸摆架子，一会杀猪炖肉，好好招待贵客…” 魏单纯见状，连忙顺势忙活起来，跟着霍文翠一起搬木椅，沏山茶，收拾院落，手脚勤快，忙前忙后，格外会来事… 院中唯独霍大爷依旧面色沉冷，一双锐利眼眸死死盯着忙前忙后的魏单纯，目光片刻不离，满心戒备，生怕魏单纯趁乱再对自己闺女动手动脚… 三百块钱，就让气氛缓和，早知道钱能解决的问题，黄小锤就没必要编出自己是黄飞鸿的后人，真是多此一举… “爹，姐，你们好好招待贵客，我出去转转…” 霍四点安排完，自己居然走了… 看来兜里有点钱，这个霍四点就飘了… “唉！这个臭小子，一点不争气，有点钱就爱花天酒地…” 霍大爷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杆老旧旱烟枪，正要点火抽上一口… 就在这一瞬，黄小锤的目光骤然定格，心头猛地一颤… 第588章 第五部山野天缘 那古朴老旧的烟枪顶端，套着一枚通体暗沉的玉扳指，最令人震撼的是，玉扳指里隐隐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若隐若现… 黄小锤心中震惊万分，却刻意不动声色，故作随意的从兜里掏出一支泰山沂蒙山香烟，双手恭敬递上前去… 霍大爷微微侧目，并未伸手接过，只是淡淡摇头，语气沉稳的说道： “你们城里烟太软，没劲道，我只抽自家旱烟，够烈，够入味…” 黄小锤心中一动，趁机顺势开口，语气谦和道： “霍大爷，我从未尝过山里旱烟，可否借你烟枪一用，让我也尝一尝这山野原味…” 霍大爷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警惕，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陪伴自己多年的老烟枪递了过来… 黄小锤连忙接过，目光死死聚焦在那枚玉扳指上，故作惊讶地开口说道： “霍大爷，你这枚扳指当真神奇，里面怎么还藏着一条神龙虚影…” “不抽就赶紧还我，啰嗦什么…” 霍大爷瞬间面露不耐，伸手就要夺回烟枪… 黄小锤连忙抬手阻拦，急忙解释，语气诚恳的说道： “霍大爷切莫生气，我绝非无礼，只是触景生情，心生感慨，我之前也曾有一枚相似的玉扳指，内里藏着一头猛虎，霸气凛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 霍大爷浑身骤然一震，身躯微僵，原本淡漠疏离的眼神，瞬间剧变… 霍大爷猛的抬眼，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黄小锤，眼神深邃如万丈深海… 这一刻，黄小锤只觉得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霍大爷身上骤然迸发的精气神，深不可测，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心底再次掀起惊涛骇浪，这位隐居深山的霍大爷，绝对是藏于凡俗，隐于山野的绝世高人，绝不简单… 院中茶香袅袅，秋风轻轻拂过梅林枝条，落叶无声盘旋飘落… 世间万物，都在落叶归根… 霍大爷指尖捏着那杆古朴老旧的旱烟枪，含在嘴边缓缓抽了一口，烟雾淡淡缭绕，掩去了眼底深沉的神色… 霍大爷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黄小锤，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压在心底数十年的凝重，缓缓开口问说道： “你方才说，你也有一枚玉扳指，内里卧着一头猛虎，那枚扳指，你从何得来？”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绷紧了整场气氛… 黄小锤迎着霍大爷深邃如渊的目光，神色真挚诚恳，没有半分虚浮，坦然回答道： “那枚虎纹扳指，是黄大锤赠予我的，他想让我做摸金校尉十九代传人，除了虎纹玉扳指，我义父手中还有一枚血凤佩，只可惜都被人盗走，至今下落不明…” “你，你刚才说谁？” 霍大爷浑身骤然一震… 原本沉稳如山，古井无波的霍大爷，瞬间失态，瞳孔骤缩，呼吸微滞… 霍大爷猛地抬手，一把紧紧攥住黄小锤的胳膊，手指发力，力道沉稳刚劲，带着武者数十年的浑厚劲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说道： “你再说一遍，是谁给你的？” 黄小锤手臂被攥得微疼，却丝毫不慌，黄小锤心思通透，察言观色，从霍大爷骤然剧变的神色，失控的动作，震颤的语气里，瞬间明白，霍大爷，绝对认识黄大锤，而且交情极深，绝非泛泛之交… 黄小锤定下心神，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黄大锤，是我义父…” 短短七个字，重若千斤… 霍大爷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身躯微颤，呼吸急促，眼神翻涌着震惊，追忆，沧桑与狂喜，数十年的尘封往事，仿佛在这一刻轰然破开… 院内瞬间死寂… 魏单纯和霍文翠二人全都愣住，不敢出声，静静看着神色剧变的老爷子… 良久，呆愣出神的霍大爷，轻声开口追问道： “你义父还活着，他现在在哪？” 黄小锤放一下茶杯缓缓开口说道： “还在人世，在他老家坊前黄山沟，归隐山林，颐养天年，不问江湖，不问世事多年了，霍大爷，晚辈若是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我义父黄大锤的大师兄吧？” 一语落地… 霍大爷身子又是狠狠一颤，眼眸骤亮，愣愣的盯着黄小锤，声音微哑： “老黄，他果真和你提过我…” “提过…” 黄小锤重重点头，神色坦荡，不再遮掩，缓缓道出自己另一重身世： “实不相瞒，我这一生坎坷孤苦，曾先后拜认两位义父，一位义父名叫魏道天，只是天命难测，造化弄人，魏道天前辈晚年身患癌症，不治离世，当年是晚辈亲自为他送终，送他入土，另一位就是现在的黄大锤，授我古玉血凤，待我至亲至爱…” 这句话温和平静，却藏着半生浮沉，万般辛酸… 话音彻底落下的一刻。 霍大爷愣愣的凝视着黄小锤… 良久，目光从黄小锤残疾却挺直的腿脚，真诚坦荡的眉眼，沉稳老练的气度一一扫过… 数十年江湖恩怨，师门情谊，故人旧事，在心头翻涌交织… 下一秒，霍大爷猛然仰头，放声长笑，笑声浑厚苍劲，穿透梅林山林，震得枝叶簌簌落雪一般轻颤，笑声里有释然，有狂喜，有叹息，有宿命… “哈哈哈…天意，天意啊，真是天道轮回，冥冥注定，没想到老黄的义子，老魏的送终人，竟然都是你，天意啊！” 霍大爷抽了一口老烟枪继续说道： “今日你踏我霍家小院，不是来访武，不是来谈搬迁，是天意让你我相聚一场，跨越半生，在此重逢…” 霍大爷话音落下，一双饱经岁月淬炼的眼眸骤然收紧，死死锁定在黄小锤身上… 霍大爷那双眼睛沉静，锐利，藏着数十年武道沉淀的洞察力，仿佛能穿透皮肉骨相，直窥人心深处… 黄小锤心头骤然一紧，清晰的察觉到，霍大爷平静的外表下，心绪早已剧烈翻涌，不等黄小锤反应过来，霍大爷骤然抬手，两只布满老茧，筋骨结实的大手，稳稳扣住了黄小锤的双肩上…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却裹着武道内劲，力道沉厚霸道，瞬间死死锁死了黄小锤的身形… 黄小锤瞬间头皮发麻… 霍大爷修习霍家迷踪拳数十年，常年习武狩猎，淬炼筋骨，一身蛮力与内劲早已融为一体，那双大手坚硬如铁，死死扣在黄小锤的肩头，巨大的挤压力瞬间传遍黄小锤的四肢百骨，像是两道铁钳死死箍住骨头… 剧烈的酸痛和酸胀感骤然炸开，黄小锤的骨头仿佛被生生挤压，错位，疼得黄小锤浑身紧绷，冷汗直冒，半边身子都僵在了原地，肩膀几乎要被直接捏脱臼… 霍大爷神色依旧平静无波，面不改色，气息绵长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搭了一下，可落在黄小锤身上的力道，却霸道得让黄小锤快要窒息… 黄小锤疼得龇牙咧嘴，腰杆都忍不住佝偻下来，再也端不住方才从容沉稳的姿态，急忙开口求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霍，霍霍大爷，我我我说错啥了，你老轻点，我胳膊要断了，我给你跪下…” 黄小锤疼得刚要跪下，霍大爷微用力，黄小锤居然无法下跪求饶… 霍大爷目光直直盯着黄小锤的眼底，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不解，沉声开口问说道： “我二师弟，三师弟，一身绝学惊天地，泣鬼神，他们居然半点本事，都没有传授给你？” 此刻的霍大爷，周身萦绕着无形的压迫气场，武者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压得黄小锤呼吸困难，胸口发闷，几乎快要窒息… 黄小锤强忍着肩头剧痛，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态度诚恳又无奈的说道： “不瞒霍大爷，晚辈天生愚钝，筋骨虚弱，本就是尘世间一介普通凡夫俗子，无福习得半点绝学，再加上身有残疾，体弱多病，根本扛不住天降大任，两位义父也是怜惜我身子，从未让我触碰分毫…” 霍大爷静静审视黄小锤片刻，缓缓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嗯”霍大爷扣在黄小锤肩头的巨力骤然撤去… 黄小锤瞬间松了大半口气，连忙揉着酸痛发麻的肩膀，暗自在心中吐槽： “好家伙，这老爷子的手劲也太吓人了，简直跟铁铸的一样，方才那一下，差一点点就把老子的骨头给捏碎了，真是实打实的武道真功夫，牛逼克拉斯，老子要是有这一身功夫，可在国际上横着走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霍大爷彻底卸下了审视与凝重，神色恢复了平和，一扫方才的严肃，语气淡然温和的说道： “你的骨相太差，本就是体弱多病的病秧子，我两位师弟一身通天本事绝学，你竟连皮毛都未曾习得半分，倒是让我对你，真真正正刮目相看了…” 若是别人得到高人指点，皆是黑马，毕生高傲的活着，偏偏黄小锤拜了两位绝顶义父，却啥也没学到… 不，这话有瑕疵，他天生就是卧龙转世，英雄骨血，他的本事，大于黄大锤，大于魏道天，大于霍大爷，只是他的一身本事，就算昊天大帝也未必能看透… 大海之所以，能海纳百川，因为有容乃大… “中午一起吃饭，方才猎的野猪肉最是新鲜，香气浓郁，正好用来待客…” 霍大爷转头看向闺女，朗声交代道： “文丫头操刀杀猪，猪头留下来敬天祭祖，余下的肉全部下锅炖煮，好好置办一桌家宴…” 第589章 第五部山居对语 “文丫头操刀杀猪，猪头留下来敬天祭祖，余下的肉全部下锅炖煮，好好置办一桌家宴…” 说罢，霍大爷主动上前，温和拉住黄小锤的手腕，姿态亲切热情，全然没了方才的凌厉审视又说道： “贤侄，外头秋风寒凉，院子里风大，随我进屋落座歇息…” 霍大爷语气温和，动作真诚，彻底将黄小锤当成了自家晚辈看待… 两人并肩迈步，走进古朴的石木老屋… 院外瞬间只剩下霍文翠，魏单纯二人… 偌大的野猪横在院中，沉甸甸的肉身看着唬人，杀猪处理的活，自然落在了两人身上… 霍文翠拎起墙边的菜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呆愣愣的魏单纯，开口吩咐道： “单纯哥，过来搭把手，这是你表现的最好时机，你亲自煮肉给我爹吃，我爹肯定会慢慢接纳你的…” 可一向胆大干练，嘴甜灵活的魏单纯，看着满地血腥，体型壮硕的野猪，脸色瞬间发白，双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满脸慌张道： “别别别，文翠，我不行，我真不行…” 霍文翠瞬间皱眉，瞪了魏单纯一眼说道： “你怕什么？你可是当过兵的人，沙场都不惧，还怕处理个野猪…” 魏单纯一脸苦相，尴尬的搓着手，底气全无： “当兵是保家卫国，守疆御敌的，不是杀猪的，我我我从小晕血，见不得这些血腥场面，我真不敢上手…” “瞧你这点出息，要是我以后真要嫁给你家，这过年杀鸡杀鸭杀猪都得是我的活了呗！” 霍文翠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嫌弃… 平日里温柔娴静，眉眼清甜的山村丫头，此刻褪去了女儿家的娇柔… 霍文翠不再多说废话，单手稳稳拎起厚重菜刀，身姿挺拔，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犹豫… 霍文翠手起刀落，寒光一闪，招式利落精准，行云流水，干脆得有点不像话… 一旁的魏单纯看的目瞪口呆，心底阵阵后怕，魏单纯从未想过，平日温柔腼腆，连大声说话都害羞的霍文翠，动起手来竟如此狠辣，杀伐利落，气场全开，宛若山野战神在世… 寻常农家女子杀猪尚且畏手畏脚，霍文翠自幼长在武门，耳濡目染，力气，胆识，身手皆是远超其他女子… 嗯，在处理野猪这般粗活，对霍文翠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眼便能看出，这看似柔弱的山村丫头，早已深得霍家风骨，是常年劳作，武道养出的利落底气… 霍四点成了一个废物，霍文翠一个女孩子居然撑起了霍家门楣，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谁在说，女子不如男，真他妈的，一巴掌呼死他… 霍文翠手持菜刀，干脆利落地一刀剁下野猪的大脑袋… 一旁的魏单纯亲眼目睹这血腥利落的一幕，瞬间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哪里还有半分当过兵的硬朗模样，吓得脸色惨白，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哎呀妈呀…” 魏单纯转身撒腿就跑出了小院，狼狈至极，一路都在叫唤： “哎呀妈呀，哎呀妈呀，太残忍太残暴了，你不是我心中的甜妹子了…” 霍文翠看着魏单纯仓皇逃窜的背影，无奈停下动作，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幽怨，轻声叹道： “真是个胆小鬼，这般畏手畏脚，将来我们若是真在一起过日子，如何能撑起家门，遮风挡雨…” 山野秋风萧瑟，院落烟火渐起… 此时的屋内却是一派古朴沉静的模样… 霍大爷的堂屋极为简陋，没有半点繁华装饰，皆是数十年留存下来的老式木质家具… 木桌木椅，旧柜，全是经年累月的手工实木打造，历经数十年风雨烟火洗礼，依旧唯美耐看，藏着寻常人家没有的厚重底蕴… 黄小锤的目光被墙上悬挂的一幅美人画像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视线… 画卷纸张泛黄老旧，笔触温润细腻，画上女子白衣胜雪，眉目清冷绝艳，身姿美妙，眉眼间自带一股仙气，不染人间烟火… 黄小锤越看越是眼熟，心头莫名心动，黄小锤揉了揉双眼，凝神细看，瞳孔微微一缩… 这眉眼，这身姿，这绝世的气质，分明和他反复看过无数遍的《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姑姑一模一样… 从小到大，《神雕侠侣》这部电视剧他百看不厌，剧中清冷温柔，至纯至善的小龙女，更是藏在他心底多年的白月光，满怀向往与爱慕… 他情不自禁喃喃低语，语气满是惊艳： “姑姑好美，宛若九天仙女下凡，不染一尘…” 屋内静悄悄的，低语声轻轻落进霍大爷耳中… 霍大爷正端着粗瓷茶壶慢悠悠沏茶，闻言动作一顿，微微抬头，看向黄小锤，满眼疑惑道： “姑姑？什么姑姑？这幅画是我年轻时候亲手描绘出来的，画中之人，是我的小师妹，我小师妹当年可是美的不要不要的…” 黄小锤瞬间一愣，心头翻起惊涛骇浪，明明眉眼，气质和影视剧里的小龙女别无二致… 可黄小锤心知影视皆是演绎，不敢戳破其中玄妙，黄小锤压下心底的震撼，连忙收敛神色，由衷赞叹道： “霍大爷，没想到你还身怀画技，真是深藏不露，你这画功栩栩如生，形神兼备，早已远超城里那些穿着西装，空有头衔的专家教授百倍千倍…” 黄小锤望着墙上的美人画像，心中感慨万千，这明明就是小龙女… 说一千道一万，不得不说这幅画作简直鬼斧神工，惟妙惟肖，人物眉眼分毫不差，神态浑然天成，逼真得如同现代高清相机定格的实景画面… 世人常说： 小丑在殿堂，大师在山野… 城里多少身居高位，沽名钓誉的从业者徒有虚名，反倒这隐居深山，不问世事的山野老人，身怀绝世画艺，通天武道，真正印证了世道的荒唐… 黄小锤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缓步走到堂屋正中的牌位跟前… 这里供奉着霍家灵位，两块主位牌位工整肃穆： 先祖 霍公元甲之灵位 家父 霍公东阁之灵位 看着百年武道宗师的牌位静静矗立眼前，黄小锤心生敬畏… 黄小锤郑重拿起案上两支清香，用火引燃，待香烟袅袅升起，躬身深深一拜，礼数周全，神色虔诚，随后小心翼翼将供香稳稳插进香坛之中… “贤侄，不必多礼，过来落座喝茶…” 霍大爷声音温和，抬手示意… 黄小锤也不客套，坦然落座，端起桌上粗瓷茶碗轻抿一口… 深山里没有城里包装精致的名贵茶叶，杯中只是山间野生菊花，天然枸杞晒干泡煮的清茶，汤色清亮，入口微苦，带着山野独有的味道… 这里是山野之间纯天然，无添加，是最质朴的山野养生好茶，比起市面那些掺满添加剂，徒有虚名的饮品，要好上百倍千倍… 入乡随俗，客随主便，这点分寸礼数，黄小锤向来通透… 黄小锤微微欠身，主动端起茶壶，为霍大爷重新斟满一杯热茶，举止谦和有礼… 霍大爷抿尽杯中清茶，抬眼看向眼前的黄小锤，目光沉静通透，开门见山轻声问说道： “你在市里，为公家办事，此番上山，应当是为金刚山村落搬迁的事而来吧？” 黄小锤坦然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宿命般的感慨说道： “确实如此，我原本只是例行公务上山调研，从未想过，这深山之中竟藏着霍家百年精武后人，更没想过，我与霍家还有这般剪不断的渊源，正如大爷所言，一切皆是天意安排…” 霍大爷缓缓放下茶碗，指尖摸着老旧茶沿，神色渐沉，语气语重心长，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说道： “我年少逢战乱漂泊不定，后来在此山隐居扎根六十多年，风风雨雨大半辈子，早已活得知足，我如今已是土埋半截，时日无多的人，此生别无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点和文翠这两个孩子，姐弟俩心性纯良，踏实善良，都是好孩子…” 黄小锤望着霍大爷轻声问说道： “霍大爷，我此次走访听闻，庄里几个老人，对搬迁政策意见极大，抵触颇深，是吗？” 此话一出，霍大爷眼底瞬间涌上几分怒意，带着难掩的怒气说道： “都是那些纸上谈兵的狗屁砖家胡乱规划，整日坐在办公室里空想，大放厥词，让老百姓住楼，再开车回山里种地，简直荒唐至极，扯蛋，山里的老人们，哪有车，哪有钱养车，人都吃不饱…” 黄小锤也听过那句荒唐的话语： “农民在城里买房住，然后开车去农村种地…” 尼玛，真想骂他十八代祖宗… 黄小锤心中深表认同的说道： “那些砖家从不深入基层，不体察民情，只会空喊口号，纸上谈兵，半点不懂百姓疾苦，确实不堪大用，一群披着人皮的祸害…” 霍大爷抬手缓缓捋过花白胡须，越说越是激动，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新时代发展，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并非山里老人顽固守旧，不愿搬进新家享福，谁不向往好日子，谁不愿生活安稳舒坦，可高楼房，看着光鲜，实则困住人心，年轻人年轻力壮，可以外出务工，挣钱糊口，可村里一辈子扎根山野的老人怎么办，住进楼房，水费，电费，物业费，样样都要花钱，常年节俭度日的老人哪里承受得起，大多老人腿脚不便，身患旧疾，高楼上下楼梯艰难，稍有不慎便是摔伤磕碰，这些现实难处，从来没人真正替老百姓着想…” 第590章 第五部农民是天是地 “农民种地收入低，是因为农民不肯吃苦，不愿动脑子…” “粮食是土地自己长出来的，农民种地对社会没多少贡献…” “农民别用收割机收麦，机器扬尘污染，人工镰刀收割还能锻炼身体…” “农村不能散养畜禽，农户养猪养鸡，会破坏土壤，污染环境…” “农民到县城买房住楼，开车回农村种地…”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歪理，好像老百姓过日子，反倒触犯了天条一般… 这是激化矛盾，居心何在… 那帮足不出户，坐在办公室里凭空臆想，张口就是条条框框，全然不顾山里人的死活… 难怪霍大爷会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苍老的身躯止不住发抖，握着旱烟枪的手都在颤抖… 霍大爷吐了一口老痰接着说道： “都是那些纸上谈兵的狗屁砖家胡乱规划，整日坐在办公室里空想，大放厥词，让老百姓住楼，再开车回山里种地，简直荒唐至极，扯蛋，山里的老人们，哪有车，哪有钱养车，人都吃不饱…” 黄小锤也听过那句荒唐的话语，那个有点二的砖家说： “农民在城里买房住，然后开车去农村种地…” 尼玛，黄小锤真想抽他十八代祖宗… 黄小锤看着霍大爷气得浑身哆嗦，心里也五味杂陈，低声叹息道： “那些砖家从不深入基层，不体察民情，只会空喊口号，纸上谈兵，半点不懂百姓疾苦，确实不堪大用，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祸害…” 霍大爷看了一眼黄小锤，抬手缓缓捋过花白胡须，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新时代发展，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并非山里老人顽固守旧，不愿搬进新家享福，谁不向往好日子，谁不愿生活安稳舒坦，可高楼房，看着光鲜，实则困住人心，年轻人年轻力壮，可以外出务工，挣钱糊口，可村里一辈子扎根山野的老人怎么办，住进楼房，水费，电费，物业费，样样都要花钱，常年节俭度日的老人哪里承受得起，大多老人腿脚不便，身患旧疾，高楼上下楼梯艰难，稍有不慎便是摔伤磕碰，这些现实难处，从来没人真正替老百姓着想…” 霍大爷越说越激动，气息翻涌，胸口微微起伏，一口气险些接不上来… 霍大爷连忙抓起手边的老旱烟枪，深抽一口浓烈旱烟，借着烟气平复心绪，目光望向窗外巍峨的金刚山，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又说道： “我也算是守了这金刚山五十多年，一山一石，一草一木皆是故土根脉，皆是灵气所聚，谁都别想随意破坏，逼我搬离此地，谁敢动这座山，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霍大爷固执决绝的模样，黄小锤心头复杂万千，一时竟无力反驳，只能轻声解释道： “霍大爷，你有所误会，此次市里规划并非开山采矿，破坏山林，而是打算把金刚山亿万年的自然风貌，打造成国内知名的旅游景区，让沂蒙山里的这座神山，被世人看见，让外人前来一睹金刚山的巍峨壮阔，自然风光，让金刚山成为世界名山…” 黄小锤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 “咱们规划金刚山，目标就是打造国家级5a景区，这是国内景区最高的等级，不是随便开山挖石，是保护着神山原貌，把亿万年的山水，霍家的精武故事一起保留下来，做成能让全国游客前来参观的地方…” 霍大爷冷哼一声，攥紧烟枪说道： “5a也好，什么a也罢，别拿名头当幌子，伤了这山，苦了山里老百姓，再好的牌子也没用…” 霍大爷微微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黄小锤，似乎能看穿一切虚伪，语气淡淡的又说道： “你莫要拿这些官面说辞糊弄老夫，金刚山内里暗藏玄机，自成气场，绝非寻常荒山，你是我两位师弟的义子，血脉渊源在此，哪怕你从未学的半点皮毛，也该隐隐感知得到这山中不凡的门道与气场…” 黄小锤心头猛地“咯噔”一震… 嗯，不得不承认，从他踏入金刚山地界的那一刻起，心底便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场… 这片沂蒙群山宁静幽深，气场厚重磅礴，如同宇宙黑洞一般，包罗万象，深不可测，藏着外人无法窥探的神秘力量，无声无息，却震慑人心… 沉默片刻，霍大爷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峰，缓缓道出尘封数十年的往事： “当年家父霍东阁数次南下广州，奔走南北，多次途经沂蒙山区，我年少身患绝症，命悬一线，家父放心不下，特意留下家人在此看护我，恰逢乱世侵华，日寇踏遍沂蒙大地，为避战乱，我们一脉便彻底隐居金刚山，与世隔绝，安稳度日，五十多年了，春夏秋冬，我守着这座山，朝夕相伴，深知这山间一草一木皆通灵性，绝不容许任何人肆意开发，大肆破坏…” 黄小锤静静听着，心中满是叹息感慨… 新时代飞速发展，城市日新月异，人人都在追逐繁华与便利，可从来无人真正俯身，体恤山村老人的难处… 高楼洋房的繁华，安放不了老一辈扎根半生的深山的情怀，条条框框的新规，解决不了孤寡老人生活的不便和现实里的困境… 黄小锤心中暗暗思索，如何妥善安置山里留守的老人，确实是一道绕不开的难题… 黄小锤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认认真真向上级打一份报告，把山里老人真实的难处，心里的顾虑，原原本本写清楚，不能只拿一纸规划方案，忽略了老百姓的切身冷暖… 黄小锤抬眼看向霍大爷，语气郑重的说道： “霍大爷，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记在心里了，安置山里老人，不是简单一句搬迁就能解决的，回去之后，我专门向上面打报告，把咱们庄里老人的真实境况如实上报，争取拿出兼顾老人生活的办法，不能光图项目好看，苦了一辈子守山的老人…” 霍大爷深深吸了一口旱烟，烟气缓缓从口鼻漫出，语气里带着半生阅世的感慨说道： “但愿你这份报告，能送到听得进去真话的人手里，社会向前发展，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倘若当官的眼里只盯着自己升迁，一心想着政绩光鲜，全然不顾老百姓的死活难处，那便是混账，算不上为民办事的好官…” 黄小锤闻言心头一震，神色郑重，重重点头说道： “霍大爷你放心，我写报告，不掺虚话，不美化，不遮掩，我既然来了这金刚山，亲眼看见了知道了乡亲们的难处，就一定要把实情如实向上呈报，为官一任，若是不能体恤百姓，再光鲜的政绩，也没有半点意义…” 霍大爷微微点头，苍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可： “这话，中听…” 屋内茶香袅袅，烟火温柔… 黄小锤思索片刻，望着身旁神色自若的霍大爷，小心翼翼开口问说道： “霍大爷，我刚进庄时听说，霍四点兄弟，对搬迁一事也格外抵触，不愿意配合，不知这其中，又是为什么？” 霍大爷听闻此话，并未立刻动怒，也没有正面细说缘由，只是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眼底藏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疲惫： “四点这孩子，从小心性浮躁，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这辈子嘴皮子都说破了，棍棒也没少用，可他天生死性难改，半点沉不住气…” 霍大爷捏着手里的粗瓷茶碗，语气万般无奈的又说道： “这次搬迁，庄里不少年轻人都跟着他起哄，他们不要安置房，不要新楼房，一口咬定只要现金补偿，我心里透亮得很，我家四点那性子，手里存不住半点钱财，真要是把一大笔补偿款交到他手里，不出二年，必定被他吃喝玩乐，挥霍一空，最后落得两手空空，无家可归…” 霍大爷抽了一口老烟枪吐着烟雾又继续说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看得长远，我一心想让他置换一套安稳楼房，有房就有家，将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踏踏实实过日子，可这孩子，年轻目光短浅，眼里只有钱，是真真正正掉进钱眼里去了，半点未来都不肯想…” 一番话娓娓道来，黄小锤瞬间彻底通透明白了… 霍大爷谋的是安稳余生，子孙根基，霍四点贪的是眼前的快活，一时痛快… 霍大爷求稳，求根，求后辈安身立命，霍四点带着几个小年轻逐利，逐当下潇洒快活… 黄小锤心底暗自感慨： “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总有挥霍耗尽的一天，可房子是根基，是归宿，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人若是无房无根，漂泊世间，与孤魂野鬼无异…” 他是深有体会，深有体会的… 可他终究只是市住建局一名普通公职人员，权限有限，很多根深蒂固的民生矛盾，根本不是他一己之力能够扭转，能够摆平的… 万般思虑过后，黄小锤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能做的，唯有将金刚山周围庄里的真实民情，老人顾虑，青年人的心态，搬迁矛盾一一梳理清楚，写成一份完整的书面材料，如实上报上级领导… 在这个人间，基层老百姓的真实疾苦，不该被层层美化，层层掩盖… 在这个人间，老百姓就是天，就是地，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也是国家的脊梁… 不容被欺负，压榨，忽视… 第591章 第五部把酒谈民 在这个人间，基层真实疾苦，不该被层层美化，层层掩盖… 在这个人间，老百姓就是天，就是地，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也是国家的脊梁… 不容被欺负，压榨，忽视… 至于今天听到看到的一切，如何统筹规划，政策如何调整，民生如何安置，便由上级部门定夺… 因为黄小锤只是一个跑腿员，记录员，真正手握大权，掌握搬迁与民生的领导，还高高在上，等着听取汇报… 屋内气氛沉静温和，一老一少闲谈民生，细说世事，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老支书魏延期满脸笑容，笑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 “哎呀我的黄副主任，我可找你好半天了，听闻你在霍老家做客，我就直接寻过来了，想专程请你去我家吃顿便饭…” 霍大爷抬眼瞥魏延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一语戳破： “我看你哪里是专程请人吃饭，你是闻到我家炖野猪肉的香味，闻着味就赶过来蹭饭了吧？” 魏延期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条长条板凳，一屁股稳稳坐下，紧接着，魏延期从贴身怀里掏出一瓶密封严实的白酒… 黄小锤低头望去，正是沂蒙山区最流行的自家小酒坊烧制地瓜干白酒… 魏延期望着黄小锤，语气朴实又带着几分拘谨说道： “黄副主任，你在市里工作，平日里喝的都是好酒，我们山里简陋，没什么精致名酒，只有这土法烧制的42度地瓜烧，烈，纯，够味，你千万别嫌弃…” 霍大爷闻言，淡淡一笑，底气十足的开口说道： “你没有好酒，不代表我没有，我地窖深处，还藏着一坛子陈年兰陵陈香，今日贵客临门，正好开坛共饮…” 一时间，屋里几位都是爱酒之人，有肉有酒，有山有院，有知己闲谈，山野闲居的快意，尽数在此… 深山梅林深处，青石老屋之内，烟火温热，肉香四溢，酒香绵长… 远离城市喧嚣，抛开职场繁杂，这般山野围坐，把酒闲谈的光景，最是舒心自在… 不多时，香喷喷的野猪肉尽数出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黄小锤热情招手，想让忙前忙后的霍文翠也上桌同坐，一起吃喝，可霍文翠性格腼腆内敛，温柔懂事，知晓家中长辈与贵客闲谈议事，不愿上桌打扰，只是默默舀了一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端回自己小屋单独食用，安安静静，不骄不躁，确实是一个好女孩… 黄小锤心中暗自赞叹： “霍家教女有方，不愧是大家闺秀，比起城里浮华的女孩… ” “来，黄副主任抽烟…” 魏延期客客气气的递给黄小锤一支大鸡牌香烟… 黄小锤接过老支书魏延期递来的大鸡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轻吐，身心舒展… 几人推杯换盏，举杯畅饮，山野小宴，自在随心， 魏延期抿了一口烈辣的地瓜烧，酒意上头，愁绪也跟着涌上心头，语气恳切无奈的说道： “老话讲，革命小酒天天有，可我们基层村干部，天天是烦心事天天有，黄副主任，我们真心盼着你能帮帮村里，搬迁这件事，村民思想杂乱，意见不一，我两头劝说，两头为难，这段时间真是头疼得整夜睡不着…” 黄小锤在野猪肉上撒了一些食盐，一边品尝着热气腾腾的野猪肉，一边缓缓点头… 嗯，这山中野猪肉，肉质紧实，带着山林独有的清香，没有家养猪肉的油腻，入口鲜香醇厚，越嚼越香，滋味远非圈养猪肉可比… 细细品过一口肉，黄小锤放下筷子，神色郑重，语气认真的说道： “老支书你放心，此次我上山调研所见所闻，庄里所有真实难处，老人的顾虑，年轻人的想法，搬迁的矛盾，我全部记在心里，回去之后，我一定整理成详细书面材料，如实上报市里领导，基层百姓的真实心声，不该被埋没，上面一定会酌情考虑，妥善解决…” 黄小锤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巍峨的金刚山，继续耐心解释，娓娓道来： “而且你们大可不必抗拒发展，今年市里早已下发城乡就业扶持政策，城镇化推进之后，山区青年进城务工，就业创业，全部都有扶持渠道，根本不愁出路， 金刚山开发文旅景区，是市里上报省里，重点敲定的重大项目，势在必行，让你们十里八乡搬迁，不是抛弃故土，不让你们回来，而是换一种方式守护大山，盘活大山，等金刚山建成国家级景区，全国各地的游客都会慕名而来，到时候山下开农家乐，山间做康养民宿，山野搞乡村体验，还有你们的这些石头屋，篱笆小院，都会保留下来，供城里人欣赏，体验，这全是实打实的致富路子，沂蒙山区其他乡镇早就借着红色文旅，山水风光富起来了，唯独咱们这片深山，一直闭塞落后，停滞不前…” 黄小锤抽了一口大鸡烟，吐着烟雾又继续说道： “我回去也会专门打报告申请，联系文旅公司，乡镇政府，统一安排大巴，组织村里老人，年轻人出去看一看，走一走，去厉家寨这些发展起来的乡村亲眼瞧瞧，你们亲眼见过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懂国家发展，乡村振兴的真正意义…” 霍大爷喝了一口酒说道： “厉家寨，我们都知道，毛主席都有给那里题词：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 黄小锤点点头说道： “不瞒两位说，我就出生在厉家寨的钟家村，从小就在厉家寨这片土地生长，如今的厉家寨高楼林立，油柏大路四通八达，百姓富裕…” “听说当年的厉家寨，比我们这里还穷，穷山恶水，但那里的百姓思想没有问题，我们这里的老人老顽固…” 魏延期说着瞥了霍大爷一眼… “全国致富，全民奔小康，是国家几代人的百年奋斗目标，沂蒙是红色革命老区，当年老区百姓节衣缩食，流血牺牲，全力支援革命，为新中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盛世太平，时代发展，老区人民，绝不能掉队，国家不会丢下任何一方百姓，任何一个人，因此，你们这里必须富裕起来，这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路上的开端…” 黄小锤的一番长篇论述，条理清晰，格局开阔，句句为民，字字赤诚，既有政策高度，又懂基层疾苦，既有大局眼光，又怀百姓情怀… 屋内两位老人听得心神震动，连连点头… 百年盛世，国泰民安… 如今的繁华安稳，山河锦绣，是老一辈革命先烈浴血奋战，艰苦卓绝换来的… 全国老百姓彻底脱离贫苦日子，共享时代繁华，才是真正的国富民强，长治久安… 霍大爷静静看着眼前这位身有残疾，却心性正直，格局不凡的黄小锤，心底再一次刮目相看… 霍大爷终于明白，为何两位师弟会看中此人，收作义子… 这般胸襟，这般仁心，这般眼界，绝非寻常俗人可比… “潜龙入世” 霍大爷的脑海里不知为何会冒出这么个词语… 一旁啃着猪蹄，喝着小酒的魏延期，亦是满脸赞同，由衷感慨道： “这几年我天天给村民做思想工作，说到底，只有思想跟上时代，脚步跟上发展，咱们山里人的好日子，才能真正落地生根，富裕起来…” 黄小锤端起盛满美酒的粗瓷大碗，目光诚恳，语气铿锵有力的说道： “对头，沂蒙红土养人，老区百姓有功，流血牺牲的老区人民，理当过上好日子…” 话音落，三碗烈酒重重相碰… 清脆碗响回荡老屋，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山野有风，岁月温柔，人心赤诚，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因为，中华民族的红太阳，永远不会落，永远不会落… 红色太阳，耀耀生辉： “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黄小锤心中默念起毛主席的话：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千千万万老百姓才是国家的脊梁，做工作不能坐在办公室空想，要走到群众当中，体察百姓疾苦…” 这就是人民的公仆… 第592章 第五部山岩试心 酒过三巡，碗中酒尽，桌上残肉狼藉，几人皆是心满意足… 野猪肉肉质丰厚，肉香浓郁，黄小锤大口吃了许久，渐渐觉得口中发腻，胃里沉甸甸的… 平日里饮食清淡，许久没有这般放开肚皮，痛痛快快饱餐一顿猪肉了… 嗯，今天还是野猪肉，这口福不浅… 魏延期几杯烈酒下肚，脚步早已不稳，身子摇摇晃晃，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方才一席长谈，黄小锤的一番话深深触动了魏延期，魏延期如同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多年基层工作积攒的迷茫，仿佛一下子拨开云雾，心里那份“为人民服务”的信念，变得愈发坚定厚重… 魏延期踉跄上前，一把搂住黄小锤的肩膀，醉意醺醺，嗓门也比平日里高上几分： “老弟，你能亲自跑到咱们这偏僻山旮旯子里来，我老魏干了一辈子村支书，镇上，县里来的干部我见得多了，大多只是走马观花走个过场，端着架子，摆官威，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实实在在说出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就冲这几个字，我给你鞠躬…” 魏延期说着在黄小锤面前鞠了一躬，黄小锤急忙把魏延期扶起来： “老支书，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老弟，你受的起，你是真正为老百姓说话的好官，青天大老爷…” 魏延期说话时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出来，落在黄小锤脸颊… 黄小锤眉头微皱，心底泛起一阵不适，下意识想要挣开魏延期环在肩上的手臂… 可醉酒之人力道有点大，魏延期胳膊箍得紧紧的，丝毫没有察觉黄小锤的不快，依旧紧紧攥住黄小锤的手，眼眶泛红，感激涕零的继续说道： “老弟，你是市里来的领导，官越大，越懂得替咱们老百姓排忧解难，多谢你，多谢你啊…” 黄小锤耐着性子，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温声劝说道： “老支书，你放心，大伙的难处，一定会慢慢迎刃而解，你醉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魏延期连连点头，挥手作别，一步三晃地慢慢走出篱笆小院… 待老支书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黄小锤才一拐一瘸快步走到院中石井边，黄小锤拿起水瓢，从井旁的木桶里舀起一瓢冰凉的山泉水，捧起清水反复擦洗脸颊… 方才魏延期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还带着淡淡的口臭，那股滋味让黄小锤心里一直膈应，清凉的井水拂过面颊，才稍稍驱散了这份不适感… “过来，尝尝这个汤…” 霍大爷朝黄小锤招了招手，将黄小锤唤进屋内…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屋子里，抬眼看向桌上那一碗泛着浅黄的汤水，心头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说道： “霍大爷，这是什么酒，黄酒吗？我实在喝不下了，方才酒已经喝得不少，往外顶了…” “你先尝尝再说…” 霍大爷微微一笑，故意卖起关子，不肯提前点明… 黄小锤不再多问，端起瓷碗抿了一口，黄汤水入口温润，顺着喉咙缓缓淌下，一股清润的药力瞬间散开，方才酒意带来的昏沉一扫而空，只觉得浑身清爽，头脑清醒，半点醉意都不复存在… “霍大爷，原来这是醒酒汤…” 黄小锤恍然大悟，仰头将瓷碗里的黄汤水一饮而尽… “这是采自金刚山深处的名贵草药熬煮而成，专门用来解酒醒神…” 霍大爷看着黄小锤喝完，缓缓开口问说道： “既然酒意已经散尽，要不要随我往金刚山深处走一走，这片大山之中，藏着一股独特的力量，你一定能够感受得到…” “好，我去…” 黄小锤当即应下说道： “自打踏入金刚山的地界，我心底就隐隐有所感应，心脏砰砰直跳，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霍大爷闻言起身，从墙角取下两件蓑衣，递过来一件给黄小锤说道： “山里风凉，披上蓑衣，可以挡风遮寒…” 黄小锤伸手接过，指尖抚过粗糙的草叶，这件蓑衣是山里的龙须草细细编织而成，层层叠叠，密实厚重，如今城里早已见不到这物件，算得上难得的稀罕东西…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咱们这座金刚山，不光山势巍峨，山间灵气充足…” 霍大爷一边说着，一边将弓弩与弓箭背在身上，迈步带着黄小锤向着山林深处幽径小道而去… 待到一处大岩石上，黄小锤放眼远望，漫山梅林错落生长，怪石林立，千姿百态… 山风拂面，胸中烦闷尽数消散，黄小锤不由得感慨万千，真是一座灵秀的好山… 山路蜿蜒曲折，置身其间，只觉神清气爽，黄小锤忽然想起杜甫《望岳》里那句千古名句，低声默念：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金刚山虽比不上五岳之首泰山那般闻名于世，可在临沂地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嗯，这也难怪省市两级，都格外看重金刚山的文旅开发项目，这座金刚山将来带来的收益是非常可观的，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些王八蛋打的好算盘…” 黄小锤望着此山，心里想着… 霍大爷转头看向身旁的黄小锤，缓缓开口说道： “愣着干嘛，这座金刚山养人，更是修行者的一处圣地…” “修行？” 黄小锤一愣，疑惑的问说道： “现在还有谁静心修行，世人终日奔波劳碌，生活琐事压得人心惶惶，哪里还有闲心修身养性…” “我的两位师弟愿意收你做义子，足以说明你身上自有过人之处…” 话音未落，霍大爷身形微微一沉，骤然纵身一跃，如同飞燕掠空，轻飘飘稳稳落在对面另一块巨石之上… 黄小锤见状，惊得差点屏住呼吸，两块巨石之间足足隔了两米，脚下便是陡峭的山壁，霍大爷已是年过六旬，竟这般轻松一跃而过，实在匪夷所思… 难道这便是传说里的飞檐走壁，这真他妈，神奇的离了个大谱… 黄小锤望着对面岩石上的霍大爷，高声问说道： “霍大爷，这就是轻功吗？” 霍大爷抬手捋了捋花白胡须，从容答道： “正是，身轻如燕，脚踏七星…” 黄小锤惊叹出声道： “霍大爷，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牛逼克拉斯…” 黄小锤略一思索，又随口说道： “霍大爷你有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怎么不去参加水上漂那类综艺节目的录制，一上场定然一炮走红，全国都能看见你的本事，霍家精武可以再大放光彩…” “肤浅…” 霍大爷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修行，从来不是用来在外炫耀卖弄的，人在修行之中，既能修身养性，更能让本心回归自然，修行分三重境界：自我，真我，忘我，在其中感悟人生真谛，求得内心的平静从容，长久修行，便能学会管控自身情绪与言行，完成自我完善，我看得出来，你心底浮躁，皆是红尘俗世的牵绊，你应当试着修行，提升自身境界，日后在烟火生活之中，慢慢体悟忘我的境界，再把这份平和带给身边众人，让彼此的生命更加美好…” 黄小锤听着，心底暗自苦笑… 无欲无求，谈何容易？ 世间滚滚红尘，芸芸众生，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得到… 就连阿尼陀佛的和尚都开始眷恋红尘，开跑车玩美女了… 黄小锤本就是一介凡夫俗子，心中牵挂诸多，想要的东西还有很多… 黄小锤压下心中杂念，微微躬身，恭敬说道： “霍大爷，你的教诲，侄儿铭记在心，只是侄儿眷恋滚滚红尘，所以我…” “难道你不想长寿安康？” 霍大爷看着黄小锤又说道： “老夫今年八十，身子强健，精气神十足，尚且可以身轻如燕…” “你，你你已经八十岁了？” 黄小锤满脸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霍大爷不过六十出头，万万想不到霍大爷已是八旬高龄… 霍大爷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清亮… 黄小锤心中暗道，这便是真正的深山修行者吗？ 霍大爷望着黄小锤继续说道： “你小子看着最多三四十岁，可你腿脚有疾，头发稀疏发白，模样苍老，看上去竟比我还要年迈，若是随我修行，完全可以调养身体，返老还童，恢复往日精气神，我常年隐居金刚山，山中野果，山涧甘露，都是大自然馈赠的至宝，食之能使人面目一新，神清气爽…” 霍大爷抬手示意对面岩石上的黄小锤，催促道： “别愣着，赶紧跳过来，我带你去一处隐秘洞穴，里面别有洞天，洞中泉水，能够舒筋活血，调养筋骨，可以让你脱胎换骨…” 黄小锤当场愣住，什么玩意？让他跳过去？ 黄小锤心里叫苦叫累，他一个市里的公职人员，哪里做得了这种杂技一般的危险动作… 一股火气猛地涌上心头，黄小锤恨不得捡起一块石头砸在霍大爷的脑门上… 黄小锤没有冲动，因为冲动是魔鬼… 黄小锤定了定神，对着对面的霍大爷高声回话道： “霍大爷，我身有残疾，腿脚不便，这两米的距离我跳不过去，万一失手，怕是要把仅剩的这条好腿也摔残废了，我不行…” 霍大爷闻言，脸色阴沉下来，又一次厉声呵斥道： “废柴，短短这么点距离都心生畏惧，还称得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我不是男子汉…” 黄小锤脱口而出… 唉！ 黄小锤就不是男人 第593章 第五部悟心为道 “霍大爷，我身有残疾，腿脚不便，这两米的距离我跳不过去，万一失手，怕是要把仅剩的这条好腿也摔残废了，我不行…” 霍大爷闻言，脸色阴沉下来，又一次厉声呵斥道： “废柴，短短这么点距离都心生畏惧，还称得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我不是男子汉…” 黄小锤脱口而出… 唉！ 黄小锤就不是男人… 在霍大爷眼中，这两米的间隙，不过一步之遥，是通往山中圣地的通路… 可落在黄小锤眼里，这两米，便是万丈深渊，一步踏空，性命难保… 黄小锤是真不敢跳… 黄小锤向来行事谨慎，他还想好好活着，还有诸多事情等着他去完成，还有那份关乎山里百姓的报告，等着他回去落笔… “霍大爷，我跳不过去，不是我怕死，我还得留着命，为民请愿呢！” 黄小锤不想赌，因为他赌不起… 霍大爷长叹一声，低声暗自嘟囔： “废物，还不如我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 话音未落，只见霍大爷脚下轻轻一沉，纵身一跃，身形如同轻燕凌空，转瞬之间，稳稳落在黄小锤身前的岩石之上… 黄小锤瞪大眼睛，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等轻功，竟比武侠小说里面描写的还要神奇… 蜻蜓点水，飞檐走壁，凌空踏步，原来并不是凭空编造，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本事… 霍大爷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小锤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说道： “你这家伙，属于烂泥扶不上墙，我本有心教你一招半式，盼着你能像李小龙一般，站在国际舞台之上，扬我国威，大放光彩…” 黄小锤连忙摆手，苦笑回应道： “霍大爷，你可别拿李小龙那样的大宗师跟我相比，我啥也不是，李小龙那是咱们中国的龙，是中华武术的骄傲，我差得太远太远，无法相提并论，我就是尘世间一个凡夫俗子…” 黄小锤抬眼望着霍大爷，语气又带上几分恳切说道： “霍大爷，我就瞅着你们霍家迷踪拳就十分的厉害，你就教我一招半式也好，平时留着防身…” 霍大爷斜愣了黄小锤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早年霍家祖训，迷踪拳不传外姓，先祖霍元甲心怀家国，才打破这条旧规矩，创办精武门，广收门徒，让国人习武强身，可拳法分内外两层，外在套路招式，可以传于天下人，内里的门道，练气功法，却不会随便交给心性不坚的外人，你小子不行，心事太重，杂念太多…” 黄小锤默然点头，心中清楚，自己身上牵绊繁多，身不由己，霍大爷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你跟我来…” 霍大爷不再多言，转身带路，沿着崎岖山路又向前穿行一段，拐过一片乱石丛，来到一处极为不起眼的山洞口，洞口被枯藤与乱石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二人弯腰，先后爬进山洞… 黄小锤四下打量，心头泛起一丝不安，低声问说道： “霍大爷，这不会是野兽洞吧？瞧着有点瘆得慌…” 霍大爷没有答话，径直朝着洞内深处走去，黄小锤一拐一瘸紧紧跟在后面，虽说腿脚有疾，步伐却十分坚定…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空气里带着山岩潮湿阴冷的气息… 霍大爷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火柴，点燃一盏老旧煤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漫开，黄小锤这才看清，洞内居然收拾得整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黄小锤满脸诧异，开口问说道： “霍大爷，你平时就住在这个山洞里…” 霍大爷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是我早年常居住的，最近这几十年，我不放心文翠和四点在山下的生活，我就上山打猎时，中午在这里随便生火做饭，将就一顿…” 说着，霍大爷弯腰俯身，伸手抵住一块厚重的大石头，转头招呼黄小锤： “过来搭把手，把这块石头移开…” 黄小锤无奈上前帮忙，黄小锤力气虽说不算大，好歹是个人，总还能使上几分劲… “一二三，使劲，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使劲，一二三，一二三使劲，一二三，使劲，你小子使劲，一二三…” 两人一同发力，黄小锤有劲使不出来，黄小锤呲牙咧嘴，心里暗骂… 嗯，不过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这块大石头挪开… 黄小锤累得大口喘气，舌头都伸了出来，心里暗叹，这活，简直能累死个狗… 霍大爷也累得不轻，胸口起伏，喘着粗气，随即拿起一把铁掀，向下挖掘泥土，不多时，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裹露了出来… 霍大爷伸手将包裹取出，缓缓打开，一本泛黄褪色的古书映入黄小锤眼帘… 《霍家迷踪拳》 霍大爷看了黄小锤一眼，感慨说道： “这是我三十多年前埋在这里的，当年我还年轻，这块大石头根本不觉得沉重，如今才真切明白，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霍大爷从古书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望着黑白照片说道： “这张模糊的老照片，是我和两个师弟，小师妹当年留下的美好记忆，我想托你，回城之后帮我重新修复洗印一份新的…” “这事好办，交给我吧！” 黄小锤爽快的答应了… 霍大爷将手中的古书《霍家迷踪拳》递到黄小锤手中，继续说道： “这是霍家迷踪拳，里面详细记载了练气功法，你拿去…” “霍大爷，这…你不是说我心事太重，杂念太多，不适合练迷踪拳…” 霍大爷望着黄小锤说道： “你虽然不适合练霍家迷踪拳，但你懂民间疾苦，肯为百姓奔走，武功是用来护人的，你虽无拳脚，却有为民之心，这份托付，唯有你能担起…” 黄小锤双手郑重接过霍大爷递来的古书，书页陈旧泛黄，纸页带着岁月与山林泥土的气息… 黄小锤微微躬身，神色郑重的说道： “感谢霍大爷信任，霍大爷，我有个想法，我能否把这本古籍，送给国家武术馆，让天下热爱武术的人，都能研读感悟，传承这份精武精神…” 霍大爷静静望着黄小锤，煤油灯的光晕映在霍大爷布满皱纹的脸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好，那就拜托你了，要说谢谢，反倒该是我谢谢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道出霍大爷心底已然认可了黄小锤… 霍大爷抬手摸着烟枪，目光落在那本古籍上，轻声感慨道： “迷踪拳招式可以失传，可精武精神万万不能埋没，先祖霍元甲当年创精武门，本就是为强国强民，不是把本事锁在山洞，藏在私宅，把它交到武术馆，让更多人知晓，才算是遂了先祖的心愿…” 黄小锤捧着古书，只觉手中沉甸甸的，这薄薄一册，承载的不只是拳法文字，更是霍家代代相传的家国风骨… 霍大爷神色慢慢沉下来，带着一份苍老的牵挂说道： “文翠和四点，是我前后捡来的孩子，文翠是个好姑娘，今年二十三岁，文丫头走到哪里，我都放心，四点二十一岁，心性浮夸，游手好闲，眼下还有我能镇得住他，倘若哪天我走了，四点这孩子，怕是只能听天由命，其实我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点…” 说完，霍大爷点燃那杆老旱烟枪，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雾在煤油灯光里缓缓散开…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 霍大爷没有再说下去… 黄小锤看着霍大爷，轻声说道： “霍大爷，您你多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老放宽心就是…” 霍大爷目光望向黑洞洞的山洞深处，声音低沉，喃喃自语起来： “黑暗之神终将要将我吞噬掉，黑暗的深渊是魔鬼的哀嚎，是牛鬼蛇神的乱舞…” 霍大爷这副神情，让黄小锤心头生出一股隐隐不好的预感… 霍大爷转头看向黄小锤，缓缓说道： “我很小的时候，遇见过一位算命瞎子，他曾经跟我说过：天道轮回，遇龙则陨落，你不是凡人，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 说完，霍大爷长长吐出一口气，又吧嗒吸了一口旱烟，继续说道： “我如今也算想明白了，人各由命，莫强求，顺其自然，才能圆满落幕…” 霍大爷已是八十高龄，仿佛已经看破人生，悟出人生至高境界… 黄小锤心中对霍大爷肃然起敬… 这番话，也如同警钟，点醒了黄小锤… 只是在这个人间，无欲无求，谈何容易，这对黄小锤而言，简直比登天还难… 仅仅和霍大爷相处一日，黄小锤便被老人充沛强大的精气神，还有那份广阔胸怀深深的折服… 霍大爷称得上世外高人，是名副其实的修行者… 那么，修行的最高境界究竟是什么？ 有人盘膝静坐，修大道，盼驾鹤成仙… 有人乘风破浪，霞光万丈… 有人修三眼六通，大开天地法门… 有人执着追求，渴望永葆长生不老… 黄小锤暗自思索，他觉得，修行的最高境界，终究是修一颗“心”… 在烟火日常之中，不去斤斤计较，在一动一静之间，守住忘我无争的境界… 第594章 第五部悟道归真 黄小锤在幽深山洞之中，盘膝而坐，伴着摇曳昏黄的煤油灯火，闭目养神，看淡生死，洞悉世事，心中豁然生出一场通透彻悟： “人活一世，浮沉人间，纵是躬身入局，为民奔走，做尽分内之事，无愧本心之事，也万万不可自居功德，自持圆满，世间万事，本是寻常本分，若是稍稍有所作为，便心生执念，苦功自傲，执着于所谓的圆满结局，那便已然背离了真正的圆满…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修行，便是放下心中万般牵绊，要化解得失的计较，消解名利的执着，解开俗世的纠缠，过往的困顿委屈，人情冷暖，遗憾与是非纷扰，那些藏在岁月里让人郁结，让人疲惫的糟心事，都该逐一放过… 世人总爱抓着过往的遗憾耿耿于怀，抱着无谓的妄想痴心纠缠，殊不知，执念不放皆是枷锁，痴心妄想皆是徒劳，终究换不来圆满，只会困住本心，耗尽心神… 我忽然彻底明白，做人最忌讳的，便是自我神化，千万不要高估自己，切莫自居监察世人的智者，拯救苍生的救世主，更不要妄自以为能左右世事，渡化他人… 红尘世间，众生皆苦，众生皆修，世人这一生，从来不是拯救别人，皆是渡化自己，成就自己，圆满自己… 做人最该有的分寸，是认清自我，摆正本心，永远不要将自己的认知，自己的格局，自己认为正确的道理，强行强加，推销给旁人，道不同不必强拉扯，心不同不必强渡化，真正的影响从不是口舌辩论，强行改变，而是以身正心，用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默默感化他人… 人，永远只能做好最好的自己，永远无法强求，改变最好的别人… 世人皆说聪明难得，可活到深处才知，太聪明，反而最易被聪明所误，机关算尽，思虑万千，纠结琐事，在乎得失，到头来只会身心俱疲，得不偿失… 人生过半，当学会适度糊涂，看淡无谓纷争，放过无意义的纠结，不去揣测人心险恶，不去思虑无用琐事，不去在乎不值得之人，守一份愚，守一分诚，守一份纯粹，守一份安然，专注于本心热爱之事，听从内心，顺应本心，便是人间最舒服，最通透的人生状态… 霍大爷便是如此，大智若愚… 世人看似霍大爷隐居深山，不问俗世，不问纷争，活得朴素愚钝，实则是看破红尘，洞悉天道的世外智者… 这短短一日相处，一席山野论道，一场本心点拨，便是对我毕生难得的自我升华… 我自幼熟读《道德经》，深懂老子处世大道，天地辽阔，天高莫测，地厚无边，而夹在天地之间的人心，最是变幻难测，幽深难解，真正的大道，真正的智慧，藏在天地之间，看似无智无慧，无欲无求，实则万事通透，万般清明… 得道之人，从无执着，不执着名利得失，不执着人情冷暖，不执着世人评价，看淡浮华转瞬即逝，放下万般身外之物，随心，随命，随自然… 这应该就是修行的最高境界… 正如厚德载物的大地，看似平庸无奇，实则包容万象，孕育万物，泥土卑微，可生繁花宝树，可养山河生灵，亦可任人踩踏，承载污秽，不辨净浊，不分贵贱，白雪清风欣然接纳，尘垢肮脏坦然承载，毫无怨言，毫无纠结… 世间万般好坏，善恶，清浊，落入大地怀中，皆能被包容，被化解，被滋养，最终化为生生不息的世间生机… 霍大爷的修行，亦是如此… 容纳世间百态，看淡人间对错，接纳世人愚钝，包容红尘喧嚣，旁人的功利浮躁，世人的偏执狭隘，俗世的荒唐乱象，霍大爷皆看在眼里，却不怒，不争，不辩，将世间一切浮沉乱象，尽数化为自身修行的养分，沉淀心境… 这一刻，我才真正看清霍大爷的高深莫测，也看清了自己的渺小浅薄… 世间芸芸众生，大多如尘埃般卑微，如草芥般平凡，浮沉底层，受尽苦难… 可人生在世，最可贵的从不是身处高位，风光无限，而是身处低谷不自卑，身处尘埃不自暴自弃… 无论身在何方，境遇如何，只需守一颗平常心，行一身坦荡事，顺应自然，遵从本心，简简单单过日子，踏踏实实修本心，心无执念，便无烦恼，心无牵绊，便无伤痛… 当一个人修到包容万象，顺其自然的境界，俗世的流言蜚语，人心算计，世事坎坷，便再也伤不得分毫… 我的脑海之中，忽然想起那句真理： 根在泥里，花开虚空… 这，便是红尘修行，亦是人生大圆满…” —— 黄小锤 在金刚山与霍大爷一席谈天论道，黄小锤心中豁然开朗，此番相遇，真是受益匪浅…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二十年书… 恍惚之间，黄小锤暗自感慨： “自己这三十年，竟像是白活了，半生岁月，总困在情爱纠葛，俗世烦恼之中，心头缠满千千结，长久陷在痛苦里辗转煎熬，如今回想，只觉得过往活得何其悲哀…” 沂蒙群山环抱的金刚山，是一座藏着灵气的神山，山中草木自生自长，飞禽走兽自在游走，无拘无束，顺应天命… 反观世人，明明拥有广阔天地，却偏偏亲手编织出牢笼，把自己困在里面，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悟道修心，顺世归真…” 这简简单单八个字，说起来容易，人间滚滚红尘，又能有几人真正看破，做到… 转眼便到了临别时刻… 魏延期双手递过来一只厚实的黑色塑料袋，脸上带着恳切期盼，望着黄小锤开口说道： “黄副主任，咱们村里搬迁安置这些事，还请你多多关照…” 黄小锤拎着黑色塑料袋，郑重的说道： “好说，老支书，你尽管放心，回城之后，我立刻着手，把山里百姓的难处整理成报告向上呈报…” 下午五点，魏单纯发动小奥拓，载着黄小锤缓缓驶离魏家庄村委大院…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金刚山慢慢染上墨黑色… 黄小锤坐在车后座，转头望向窗外，金刚山的轮廓渐渐向后退去，越走越远… 黄小锤心底默念，真是一座有着灵性的好山，心中感慨万千，黄小锤忽然想作诗一首，低声在心里吟诵： 金刚山里真奇妙 层层叠叠落人间 千岩怪石真姿态 万里清风皆灵气 悟道归真还本心 吾赴金刚为工作 相逢机缘千万种 一朝顿悟得升华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暗自回味，觉得这首小诗，颇有些味道，他妈的，自己太有才了… 黄小锤低头，伸手打开那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面静静躺着两条大鸡香烟，还有两瓶本地土酿的地瓜烧… 黄小锤心中了然，魏延期这老支书，心思细腻，真是有心了… 这一趟金刚山之行，于黄小锤而言收获颇丰，不但在深山之中悟了大道，看破心中执念，还收下了老支书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面包车继续向前行驶，山路蜿蜒，夜色笼罩群山，黄小锤靠在座椅上，翻阅古书《霍家迷踪拳》，这本古籍是霍家迷踪拳的精髓，黄小锤看了一会，一招一式，记在心里… 迷踪拳，步法多变，进退飘忽，朴实少花架子，重在攻防… 黄小锤将古籍放进黑色塑料袋中，拆开一条大鸡香烟点燃一支，烟雾缭绕… 黄小锤开始思索着那份关乎山里百姓的报告… 前路漫漫，肩头的担子，不轻呢… 第595章 第五部山夜论情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厚重得化不开，连一丝星星的微光也寻不见… 山野间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掠过荒草的沙沙声响… 黄小锤望着开车的魏单纯，开口吩咐道： “魏连长，路边停一下车，把你的微信收款码调出来给我…” 魏单纯握着方向盘，闻言一愣，侧过头满脸疑惑道： “黄副主任，这是啥意思？” 魏单纯心里一头雾水，没弄明白黄小锤突然要收款码的用意… 黄小锤看着魏单纯，缓缓解释道： “老支书魏延期送我的那两条大鸡香烟，还有两瓶地瓜烧，我身上没带现金，现在我微信转给你，明天你换成现金，替我送到老支书手里…” 魏单纯连忙摆手，习以为常的说道： “嗨，黄副主任，这真不用，老支书习惯了，只要有干部下乡调研，他都会备上两条大鸡烟，两瓶地瓜烧，就是山里一点心意，你真不用破费…” “胡闹，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公私要分得清清楚楚，赶紧靠边停车，把微信收款码拿出来…” 黄小锤语气郑重，带着不容推辞的意思… 魏单纯不敢再多说，连忙打方向，把老旧的小奥拓缓缓停靠在路边，拉起手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屏幕亮了起来… 黄小锤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一包大鸡香烟十一块钱，一条十包，一条就是一百一十块，两条合计二百二十块，地瓜烧十块钱一瓶，两瓶就是二十块，一共是二百四十块，今天在霍大爷家吃了野猪肉，给两百块钱，坐魏单纯的私家车油费给一百，思索片刻，黄小锤扫码转了五百四十块钱，转账完成之后，黄小锤看向魏单纯，郑重说道： “我给你转了五百四十块钱，明天一早，你把这四百四十块换成现金，二百四十块钱是给老支书的，那两百给霍大爷，明早一定要亲手交给老支书和霍大爷，记住了吗？” “好的黄副主任，我明白，但还有一百是给谁的？” 魏单纯看着微信多出一百，黄小锤淡淡的说道： “给你的油钱…” “我不要，就几十分钟路程，我再要你油钱…” “别废话，开车…” 黄小锤打断了魏单纯的话语：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 魏单纯重重点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我明天一早就办，老支书二百四十块钱，霍大爷两百块钱，我会亲自送到他们手中…” 黄小锤点点头，又点燃一支大鸡香烟说道： “文翠那小姑娘不错，你要好好待人家…” 黄小锤说着，抬手点燃一支大鸡香烟，火苗一闪，烟丝缓缓燃开，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只觉烟气醇厚，不呛喉咙… “这大鸡烟是真不错，劲道柔和，不辣嗓子，若论接地气的中国好烟，大鸡香烟自有它的分量，如果把中华香烟和大鸡香烟放在一起，虽然不是一个档次，但是大鸡香烟带着沂蒙老区独有的烟火气息，藏着山里人沉甸甸的诚心，中华香烟是宴席上的体面排场，大鸡香烟却是泥土里长出来的乡土真情，价钱高低能分出烟的档次，可人心的厚薄，从来不能用价钱去衡量，体面人都喜欢抽中华香烟，想高高在上，却忽略底层疾苦，没劲…” 黄小锤心里想着又缓缓抽了一口烟，烟雾自唇边缓缓飘散在夜色里… 魏单纯握着方向盘，侧过头望了黄小锤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愁闷说道： “霍大爷不让我和文翠在一起，这事，真让我非常头疼…” “你傻啊！” 黄小锤看向魏单纯，轻声开导道： “我看得出来，文翠那姑娘心里挺喜欢你，若是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 老旧的小奥拓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缓慢颠簸，车轮碾过碎石与土坑，车身不停上下晃动，犹如坐在蹦蹦车上，一路颠得黄小锤浑身发紧，心里极不舒服… 魏单纯紧紧攥住方向盘，小心翼翼控制着车速，隔了片刻，转头问说道： “黄副主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黄小锤又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霍大爷年事已高，他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文翠和四点，霍大爷并不是真心不想让你和文翠在一起，他是在一次次考验你，打磨你，就是要看你对文翠的情意，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你只要持之以恒，守住本心，真爱就在眼前…” 黄小锤抬手，将烟灰轻轻弹向窗外，继续说道： “恋爱时的甜言蜜语不算什么，唯有真正的心心相印，才能往后彼此扶持，包容，接纳，信任，你要读懂霍大爷这份良苦用心，文翠这姑娘，值得你用心，用命去呵护，去深爱…” 魏单纯眼神一下子亮了，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爱文翠，我能给她幸福…” 黄小锤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爱不需要太多甜言蜜语，也不需要华丽空洞的永恒誓言，今后的生活里，你们能真心相守，白头偕老，便是人世间最大最美好的爱情…” “谢谢黄副主任的教诲，我茅塞顿开，明白了，霍大爷那样为难我，其实就是老话常说的，打是亲，骂是爱…” “对喽，你要是真有这份觉悟，文翠早晚都是你的小娘子…” 黄小锤心里看得透亮，魏单纯是真心深爱霍文翠，霍文翠心底，同样惦记着魏单纯… 这一对深山幽谷里的小情侣，没有城里年轻人那般腻歪张扬的浪漫，可这份扎根山野的情意朴实真挚，在爱情的滋养之下，这一对有情人，终会开出最美的花… 黄小锤在心底衷心祝福魏单纯与霍文翠，愿二人天长地久，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黄小锤望着车窗外无边无际的漆黑，心底万千思绪翻涌，忽然诗兴大发，朗声吟道： 黑黑的夜色 朦胧的感觉真好 把内心深处的温柔 轻轻地轻轻地 让夜风带给心上的人儿 美丽的恋人呀 这个夜色多美好 我想与你缠缠又绵绵 爱可以是一道亮光 情也可以是一团火焰 在这样的夜色里 浩瀚宇宙的深处 星星与月儿悄悄相恋 茫茫人海的红尘 我想和你窃窃私语 我们的情在夜色中升温 我们的爱也在夜色里生根 今生有你就够了 今世与你白头皆老 … “黄副主任，好诗啊！” 魏单纯一声赞叹，骤然打断了黄小锤的思绪… 黄小锤转头看向开车的魏单纯，缓缓开口说道： “情与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把握住属于你的那份真爱，往后一生便能幸福终生…” “嗯，谢谢黄副主任，我一定记在心里…” 魏单纯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笃定的继续说道：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文翠家里向她求婚，就算霍大爷动怒，打断我的狗腿，我也要和文翠在一起，生死不离不弃…” “好，你小子有骨气，爱意藏在心间，就要大胆说出口，把心爱的女人拥入怀中，给她一段甜蜜安稳的岁月…” 黄小锤说着，抬手摘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当初原本是他准备送给赵敏的定情信物，可两人之间… 唉！往事涌上心头，只余下一声长叹，一言难尽… 黄小锤把戒指递过去说道： “这戒指给你，拿着它去向霍文翠求婚，愿你们好事圆满…” 魏单纯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了这份好意，魏单纯侧过头看向黄小锤说道： “戒指我早就买好了，一直揣在身上，迟迟不敢送出去，我心里一直犯嘀咕，怕霍大爷不肯应允这门亲事，到最后人财两空，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买的戒指多少钱？” 黄小锤语气淡淡地开口问道… 魏单纯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盯着前方坑洼的土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一千八百块钱，这可是我攒了两个多月的工资…” 黄小锤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那戒指不行，档次偏低了，我这枚戒指三千六，是实打实的黄金戒指，戒面上还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拿这个送给霍文翠，才能显出你的诚意与爱意…” 说着，黄小锤抬手把自己那枚金戒指摘下来，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继续劝说道： “你求婚这件事，心一定要诚，如今城里的姑娘，张口要车，要房，要三金，霍文翠是山里好姑娘，她值得更好的，我这枚金戒指就给你了，你拿去给霍文翠…” 黄小锤这番话，好像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这枚金戒指本是黄小锤预备送给赵敏的定情信物，藏着他自己一段未了的心结，如今转手要送给魏单纯，拿去求娶霍文翠，仔细想来，总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别扭… 魏单纯瞥了一眼副驾上那枚金戒指，沉吟片刻，伸手去拿，揣进了自己的衣兜说道： “谢谢黄副主任，如果黄副主任不嫌弃，我认你当哥可以吗？” “当然可以的” 黄小锤当然不会拒绝多一个小弟… “哥！” 魏单纯叫了一声… 黄小锤点头“嗯”了一声，黄小锤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大鸡香烟点燃，黄小锤素来烟不离手，烟瘾不小，火苗亮起，烟雾缓缓升腾： “你这小子，名字叫单纯，心思却一点不简单…” 黄小锤吸了一口烟又说道： “好弟弟，哥告诉你，只要霍文翠真心喜欢你，那就足够了，往后过日子，是你和文翠相守相伴，不是和霍大爷一同生活，这个道理你一定要明白？” “这下我彻底明白了，多谢哥哥一语点醒梦中人…” 魏单纯眼中豁然开朗，感激的扭头望了黄小锤一眼又说道： “哥说的对，两情相悦，岂在朝朝暮暮，我和文翠的爱情，不求朝夕厮守，只求白头到老…” “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黄小锤看着魏单纯幡然醒悟，心中倍感欣慰… 金刚山充满了灵气，在这片土地孕育出的人，心中都藏着通透的悟性… 不多时，小奥拓驶入小镇… 魏单纯停稳车子，黄小锤推开车门下车，望着魏单纯说道： “天黑路滑，你开车回去慢些…” 黄小锤叮嘱一句，目送魏单纯驾车远去… 第596章 第五部一席良谈 不多时，小奥拓驶入小镇… 魏单纯停稳车子，黄小锤推开车门下车，望着魏单纯说道： “就不留你了，天黑路滑，你开车回去慢些…” 黄小锤叮嘱一句，目送魏单纯驾车远去… 许副镇长以朋友的名义，邀约黄小锤去家中做客… 黄小锤素来讲究礼数，空手登门不妥，便顺路买了一些水果… 在许副镇长热情的迎接之下，黄小锤走进了许副镇长温馨的家门… 许副镇长家中装修雅致整洁，许副镇长的妻子十分热情，忙前忙后招待客人… 黄小锤连忙开口说道： “嫂子，别忙活了，怎么还准备了这么丰盛的一桌菜…” “都是些家常便饭，不值一提，老许早就盼着你来了…” 许副镇长的妻子微微一笑，眉眼温婉动人… 黄小锤看得微微失神，若不是许副镇长就在一旁，黄小锤真想拉着美貌嫂子的手，多说几句贴心窝子的话… “黄副主任，尝尝，这是我自家亲手酿的白酒…” 许副镇长拿起酒壶，给黄小锤斟满一杯… 黄小锤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绵柔，带着淡淡的甘甜… “好酒，没想到许副镇长还有这般酿酒的本事…” 黄小锤赞叹道… 许镇长朗声大笑道： “哪里算得上高手，祖上世代酿酒，传到我这里，早就荒废了…” “许副镇长扎根乡土，为国土住建事务操劳奔走，为民排忧解难，这可是积大德的善事…” 黄小锤举杯，继续说道： “能收到许副镇长的邀请，我黄某人三生有幸，感恩相逢，珍惜这份缘分…” “说得好，我早就听闻黄副主任才华横溢，今晚能与你坐在一起把酒闲谈，也是我许某人的荣幸，来，我先干为敬…” 二人边聊边饮，酒杯你来我往，一杯接着一杯，屋内酒香漫开，气氛熟悉又真诚… 许副镇长端起酒杯，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开口说道： “万主任家里老父亲病危，一堆事压在他身上脱不开身，我这边镇里大小琐事扎堆，也抽不开身，没能陪着你一同下乡走访金刚山，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来，黄副主任，我再敬你一杯…” 黄小锤见状，连忙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向前一递，坦然回道： “许副镇长，这事千万别放在心上，万主任家中老父病重，尽孝乃是头等大事，再说你身为镇领导，整日为全镇百姓奔波操劳，琐事缠身，已经够辛苦了，咱们不多客套，喝酒…”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响起，二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副镇长放下酒杯，拿起酒壶，又将两人杯中斟满，许副镇长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基层工作的疲惫说道： “金刚山那片地方，路难走，群众心思也杂，这次搬迁安置，牵扯到家家户户的房子，石头屋，土地，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好多干部下去，走一圈听听汇报就回来了…” 黄小锤端着酒杯，指尖摸着杯壁，缓缓点头说道： “山里的老百姓淳朴，话都藏在心里，不蹲下来好好聊，只在路边走马观花，听不到真话，老人守着大山一辈子，故土难离，年轻人想法又不一样，有的想要安置房安稳过日子，有的一心只想拿补偿款，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顾虑…” 许副镇长闻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神色郑重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搬迁这件事，一刀切最简单，可老百姓心里的疙瘩，不是一纸协议就能解开的，上面有任务指标，下面有老百姓的诉求，夹在中间，最难的就是我们基层…” 许副镇长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 “有些专家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图纸，对着报表，随口就给老百姓定下条条框框，说老人故土难离，是思想陈旧要克服，说农户不能在自家院子养鸡喂羊，会污染土壤，还说烧柴火灶一律要拆掉，烧柴冒烟就是破坏环境，这他妈的都是哪门子砖家，哪些重污染企业都没事，老百姓烧柴火冒烟就污染环境…” “归根结底就是老百姓，没掏钱，哪些重污染企业每年拿出那么多钱封口堵嘴…” 黄小锤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也听见不少谬论，说什么搬迁统一按图纸建房，不用考虑老人习惯，楼房设施齐全，老人适应一段就好了，还有什么老屋老旧，一律拆除，不需要考虑祖辈居住的情感，农户的自留地，小菜园要统一收回，统一规划，不能一家一小块零散耕种，农民除了思想落后，就给国家发展拖后腿…这他妈得，孰可忍孰不可忍，一群披着人皮的祸害…” 黄小锤越说心里越有气…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些披着人皮的祸害… 最近微信视频号播出了一个中国留学生披着旭日旗，带着鬼子帽，用日语辱骂同胞，如此行径，真是中国人的败类… 有些砖家叫兽也是败类… 黄小锤喝了一口烈酒又说道： “其实我们的政策初衷是好的，但落实到每一户人家，就得因地制宜，不能只盯着指标，忽略老人一辈子的乡情，我正在整理一份调研报告，把金刚山老百姓真实的难处和诉求如实写上去…” 许副镇长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说道： “那可太好了，上面最缺的就是一线真实情况，但黄副主任，有些话，有些情况，写报告的时候，措辞一定要拿捏好，实话要讲，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腔热血，反倒惹出麻烦，基层做事，既要心怀百姓，也得守好规矩…” 说到这里，许副镇长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婉，像是随口闲谈，实则带着试探： “每次下乡干部去金刚山，老支书魏延期都会给备两条大鸡烟，还有两瓶地瓜烧，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东西不值多少钱，就是老支书的一点心意，不过咱们体制内的纪律，你心里要有数…” 黄小锤神色坦然，端起酒杯，轻轻一笑说道： “许副镇长，这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公私必须分清，我已经托魏单纯把烟和酒折算成钱款，转了二百四十块钱，让魏单纯明天换成现金交还老支书，东西我收下，钱必须给，不能占老百姓一丝一毫便宜，伟大的领袖告诫我们，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许副镇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赞许，抬手举杯说道： “好，好一个公私分明，就冲你这份本心，我敬你一杯，下乡调研，能守住这条底线，不容易，来，干了…” 酒杯再次相碰，清脆一响… 屋内灯光柔和，窗外夜色沉沉，两个人借着酒意，继续聊着乡村搬迁，民生疾苦… 话语之间，既有为官的难处，也藏着对山里老百姓的牵挂… 为官一任，就要实实在在为老百姓服务… 古往今来，范仲淹那句：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到今天永远不过时… 醇香的美酒，推杯换盏之间，黄小锤渐渐贪杯，几分醉意漫上心头，视线微微恍惚… 黄小锤起身拱手说道： “许副镇长，多谢你的盛情款待，嫂子做的菜味道极好，改日有空，欢迎你到市里，换我做东，请你喝酒…” 宴席散后，许镇长亲自把黄小锤送到镇上的一家连锁酒店，帮黄小锤安顿妥当… 黄小锤心中满是不好意思，一再劳烦许副镇长费心… 许副镇长离开之后，黄小锤走到卫生间，捧起凉水洗了一把脸，稍稍驱散几分酒意… 黄小锤移步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沉沉夜色笼罩着这座安静的小镇… 此刻已是夜里十一点… 小镇没有城市那般灯火璀璨，却处处透着朴素温暖的人间烟火… “叮咚——” 酒店房门的门铃忽然响了…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门前，抬手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女子，是上门推销的… 黄小锤望着站在门前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很漂亮，身材也很哇塞，长夜漫漫，应该让年轻女子进来聊一聊… 可黄小锤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和霍大爷在山洞中论道的话语，他想起修心之道，人要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惑… 黄小锤温和而坚定的婉言谢绝了女子，对方见状，还想在施展美人计，可黄小锤拿开年轻女子放在他身上的手，冷冷的说道： “姑娘，你那么漂亮，找个好人嫁了吧！” 年轻女子一愣，白了黄小锤一眼，便转身离去，嘴里吐出一句： “傻比” 黄小锤听的真切，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关上了房门… 黄小锤走到床边静坐下来，慢慢回味山洞之中霍大爷传授给他的大道思想… 人间众生，皆是凡人，人人都有七情六欲，这本是人之常情… 可纵然心中有万般念想，做人也要守住心中底线，懂得克制自身欲望… 黄小锤静坐于灯下，夜色宁静，心中慢慢沉淀，细细思索那“悟道归真”的大道… 第597章 第五部为民发声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仓促… 黄小锤没有奔赴那凌晨两点的伤心酒吧，而是早早收拾妥当，等着搭乘清晨五点半的二路客车… 天刚蒙蒙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淡淡的薄雾笼罩着乡间公路… 清晨去往市里的客车五点半准时发车，车厢里乘客稀稀拉拉，并没有多少人… 前排一对情侣相互依偎，脑袋靠在一起，似睡非睡，安静地享受着旅途… 不远处，一位老太太端坐座位，神情自若，望着窗外朦胧的山野… 还有一位年轻美女靠在车窗边，戴着耳机，独自沉浸在旋律之中，窗外的朦胧薄雾仿佛与她无关…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到美女身后的空位坐下… 黄小锤并无半点歹念，只是单纯被美女身上那一缕清雅的兰花香吸引，想静静感受这份淡淡的气息… 客车平稳向前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隆隆声响… 行驶了一段路程，客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黄小锤睁开眼，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年男人弯腰登上客车… 几人衣着朴素，身上沾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一眼便能看出是进城务工的农民… 他们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裹着被褥与简单的生活用品，袋子边角磨损，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痕迹…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走到黄小锤身旁，侧身坐下，转头对着黄小锤礼貌的憨厚的笑了一笑… 黄小锤见状，也轻轻点头示意… 几个中年男人坐稳，车厢重新归于安静，黄小锤靠在座椅上，再次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身旁中年男人衣兜里的老年按键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洪亮的铃声… 中年男人连忙掏出手机，小心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低了嗓门： “喂，孩子他娘，俺上车了，你在家好好照看孩子，地里的活别太劳累，俺挣了钱就按时给你打过去，嗯，行，俺旁边有人在睡觉，俺就不多说了，先挂了，等俺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再给你报平安…” 匆匆说完，中年男人挂断电话，生怕打扰到旁人… 黄小锤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轻声开口问说道： “大哥，你们这是进城务工？”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黄小锤，朴实的脸上带着深深地皱纹说道： “是啊，家里地瓜都刨完了，俺们几个搭伴，去文登打石头…” “地瓜都刨完了？你们是哪个村子的，这么早就收地瓜了？” 黄小锤心中有些疑惑… 在金刚山走访时，地里山上大片地瓜还静静长在土里，还都没有刨… 中年男人把老年键盘手机塞回衣兜，缓缓解释道： “俺们是下水沟村的，俺们这边提前刨地瓜，就是想早点出门，多干几个月，挣点过年的钱…” 黄小锤轻轻点头说道： “你们去文登打石头，路途可不近，你们怎么不去日照五莲打石头，那边不是还近吗？” 中年男人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五莲是近，可那边不少石矿都停了，用工少，工钱还经常拖着不给，文登这边石矿多，还有几处矿场在招人，老板是熟人，说好干完活按月结账，不容易拖欠…” 中年男人抬手揉了揉粗糙的手掌，掌心布满老茧，继续说道： “再说两地石头不一样，五莲基本上都是铺路的，石头雕刻碎渣多，文登的石头硬，雕刻物件相对来说省工省时，活也是相对稳当，俺们这帮庄稼人，出门打工别的不求，就盼着干了活，钱能顺顺利利拿到手，年底再回家，和老婆孩子过个好年…” 黄小锤听完，心里暗暗感慨： 这些外出务工的汉子，不怕路远，不怕吃苦，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干几个月，到头来拿不到工钱… “打石头都是高危重活，一定要注意安全，戴好防护，干啥都不容易…” 黄小锤轻声叮嘱一句… 中年男人咧嘴憨厚一笑说道： “嗯，没办法，没别的手艺，也就只能去打石头卖力气…”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黄小锤，随口问说道： “这位哥，你是往哪里去？” “临沂” 黄小锤简单回复了一句… 黄小锤目光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山野，心里不由得想起金刚山的百姓，想起那份还没写完的调研报告… 两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程一晃而过，清晨微凉的风贴着车窗掠过，客车稳稳驶入临沂北客运站… 客车刚停稳，黄小锤便提着简单的随身物件，轻松迈步下车… 一路同来的几名务工农民工，纷纷扛起鼓囊囊的蛇皮袋，被褥行李，沉甸甸的行囊压在肩头，他们脚步不停，匆匆汇入换乘人流，继续奔赴文登方向讨生活，都是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前路奔波，皆是生活不易… 远离了封闭的车厢，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黄小锤径直走到客运站旁的垃圾桶边，抬手摸出一包大鸡香烟，抽出一支点燃，一路客车全程禁烟，两个小时憋得黄小锤心口发闷，喉咙发痒，心里像是有无数小虫细细啃噬，浑身不自在… 火苗窜起，烟丝缓缓燃开，醇厚柔和的烟气入喉，积压的沉闷瞬间散去大半，赶路的疲惫，也跟着缓缓舒缓开来… 抽完一支烟，心绪彻底舒展，黄小锤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深秋之后，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天冷了，一碗热乎嫩滑的豆腐脑，成了街坊百姓最爱的晨间暖意… 此刻马老太的豆腐脑店里，人声鼎沸，前来吃早饭的食客络绎不绝，早早坐满了屋子… 小小的店面一共六张餐桌，此刻座无虚席，人声喧闹，烟火升腾，一派生意兴隆，红火的热闹景象… 黄小锤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两眼，笑着和忙碌的马老太打了声招呼，店里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落脚的空位，黄小锤便不再进店添乱，转身一拐一瘸的缓步离开… 黄小锤一拐一瘸沿着街边慢行，走到隔壁口碑极好的“肉沫沫”早餐店… 这家小店，每日鲜肉现剁，食材新鲜，现烤的小饼外皮焦酥，内里肉沫入味浓郁，一口下去满嘴鲜香，是寻常日子里最踏实的美味… 黄小锤索性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肉夹馍，温热的暖意透过纸袋传到手心… 世人奔波，皆是三餐四季，烟火度日，生活本就琐碎辛苦，奔波劳碌之余，能有一口热饭填饱肚子，便已是莫大的安稳… 黄小锤一边慢悠悠啃着肉夹馍，一边顺着街巷缓步前行，一拐一瘸的身影，融进临沂城清晨的烟火里… 不多时，黄小锤便走回了gb巷的老居民楼里… 黄小锤推门进屋，将黑色塑料袋轻轻放在桌案上，随后拿起电热水壶，接满自来水，稳稳放在通电底座上，抬手按下开关… 滋滋的烧水声缓缓响起，细碎温热的声响，让奔波，浮沉劳碌的心，彻底落回了安稳的方寸小家… 黄小锤褪去一身的风尘，坐在书桌前，窗外是临沂城清晨安宁的街巷，屋内只有沸水轻鸣，水开了… 黄小锤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子… 此时奔波金刚山的疲惫，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慢慢消解，现在黄小锤满脑子是，这次调研的实情… 从蜿蜒崎岖，泥泞难行的山间土路，到依山而建，饱经风雨的石头老屋… 从霍大爷一辈子守着大山故土的执念，到村里年轻人渴望外出谋生，安稳度日的期盼，从老支书朴实热情的待客心意，到各村百姓藏在心底，不善言说的无奈与顾虑，桩桩件件，真实又厚重… 黄小锤翻开随身的工作笔记本，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走访记录，百姓诉求，村庄现状… 黄小锤静静复盘思索，心中愈发通透，如今很多调研都做着表面文章，走形式，敷衍了事… 嗯，在这个人间，不少干部下乡只走大路，只看好的，只听汇报，隔着层层传话，永远摸不到老百姓的真心… 可金刚山周围几个庄的问题，从来不是报表上冰冷的数据，不是专家图纸上规整的规划，而是无数普通人实实在在的生活…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砖家，凭空定下条条框框，一刀切否定世代沿袭的农村生活方式… 禁柴火，禁散养，拆老屋，收菜园，排斥老农民，看似是规整治理，美化环境，实则是脱离乡土，脱离民生的纸上谈兵… 真正的污染源头，重污染企业无人深究整治，偏偏盯着靠山吃山，靠土地吃饭勤俭度日的老百姓，找老农民的毛病，挑老百姓刺… 真是荒唐啊！ 还有乡村搬迁安置工作，上面压着硬性考核指标，只求进度，只求统一，却忽略了最核心的人心民情，老人故土难离的乡愁，农户赖以生存的菜园土地，全都被一句： “思想落后，需要整改…” 真是寒心呢！ 黄小锤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满是郑重… 这份报告，黄小锤要写，而且还要写好，为民请愿，此生无悔，此生无悔… 黄小锤刚拿起钢笔，准备写报告，忽然一阵腰疼袭来，钻心的痛感让黄小锤坐立不安… 黄小锤撑着桌沿缓缓起身，一拐一瘸挪回卧室，躺倒在床上，努力伸直腰背，一点点舒缓紧绷的腰椎… 当初在医院做了腰椎手术，到现在虽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可医嘱再三叮嘱要静养，不能劳累，可自打下乡调研，黄小锤几乎没有好好歇过，山里赶路，入户走访，身体早就透支了… 黄小锤静静躺在床上，身体虽在休息，思绪却一刻也停不下来，金刚山搬迁的大小事，一桩桩一件件在黄小锤的脑海里盘旋… 黄小锤咬了咬牙，强忍着腰上的酸痛，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来，又一拐一瘸走出卧室… 黄小锤重新坐回书桌前，凝神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提笔伏案疾书： 近期，本人深入沂蒙山区金刚山周围村庄实地走访调研，入户与村民，村干部座谈交流，实地查看村内生活现状，结合所见，所闻，所感，现将金刚山周围村庄的民生，百姓心声，以及整改建议汇报如下： 金刚山片区内留守老人居多，大多一生守着大山，土地，依靠自家小菜园，圈养些鸡鸭鹅牛羊补贴日常生计… 若统一搬迁至楼房，庭院消失，土地收回，老人丧失劳作依托，日常起居难以适应… 部分青年村民诉求有两部分：一部分希望取得安置房，安稳成家，另一部分更倾向一次性补偿款，打算外出务工谋生，两种诉求并存，不能简单按统一标准推进… 黄小锤一笔一划写着，腰上一阵阵疼痛反复传来，每写一会，便要停下，微微挺直身子，咬牙忍耐，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可笔尖没有停下…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份报告，字字都是金刚山百姓掏心窝的实话，能不能被上级看见，能不能被采纳，尚且未知，但身为一名底层调研干部，不能隐瞒实情，如实上报，任何规划，都不能脱离人民… 在中国的大地上，老百姓就是天，就是地… 若是脱离与无视民间的疾苦，再好的规划，也只是空中楼阁… 第598章 第五部天桥问运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黄小锤的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内伏案的安静… 黄小锤放下钢笔，伸手掏出华为x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正是雷疯子… 黄小锤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雷疯子爽朗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哥，回来了吧，几天不见甚是想念，一起吃早餐…” “这我早晨刚回来，把我忙的焦头烂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好，来吧，我在西天桥等你…” “行，一会到，挂了…” 黄小锤说完便挂断电话，目光落回桌案上那份调研报告，四张稿纸铺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迹，居然还没有写完… 黄小锤暗自思索，写了这么多，上面领导平日事务繁杂，还有时间，有耐心一字一句看完吗？ 可黄小锤又犯了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简写，老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山里一桩桩难处，老百姓一句句心声，哪里是几百字，几千字就能概括周全的，按照黄小锤心里所想，这篇报告少说也得上万字，可字数一多，领导未必能够耐心读完…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 罢了，只要做到问心无愧，问心无愧，就行了… 这长时间伏案书写，只觉得头昏脑胀，方才剩下的那吃了一半的肉夹馍，放在桌上早就凉透了… 雷疯子这通电话来的正巧，正好出去走走，舒展筋骨，放松一下心神，等回来之后，再接着把这份报告写完… 不管几万字，自己都要如实写完，领导看不看，是领导的事，自己的调研报告必须一字不漏的全部写出来…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就好… 黄小锤心里想着撑着桌沿起身，腰上仍旧带着隐隐酸痛，一拐一瘸离开家中，走出gb巷，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不多时便抵达西天桥… 这西天桥向来龙蛇混杂，桥下两岸，各色人等齐聚，摆摊算命的，测字断卦的，看相八字的，还有乞讨之人，耍杂把式卖艺的，三教九流，热闹非凡，甚至还有人啃着面包，独自怨天尤人，满腹牢骚… 总之一句话： 西天桥，就是众人闲谈吹牛的聚集地… 黄小锤心里暗自感慨： 这个雷疯子，偏偏选在西天桥吃早餐，闲谈论事，还真有这般雅兴… 在这个人间，有人诚心请客吃早餐，黄小锤向来不会推辞，黄小锤心里明白，人人都要个脸面，贸然拒绝，便是失礼… 此时已是八点多钟，旁边广场的人格外多… 随着时代发展，全民健身火热进行中… 不管男女老幼，哪怕是残弱孤寡，也纷纷走出家门活动筋骨，想再活五百年… 新时代的道路畅通开阔，老百姓的思想也在悄然转变，迈入二十一世纪，日子一步步朝着小康路上奔进… 神州大地，角角落落，都可用“日新月异”四字来形容… 广场之上，老人们从容舒缓，打太极，练剑术，还有成群的大妈跳着广场舞，舒展筋骨，颐养身心… 年轻小伙子们在球场之上奔跑争抢，足球，篮球打得热火朝天… 靓丽的姑娘们身姿矫健，把健美操练出了崭新花样… 新时代，新征程，处处繁花似锦，一派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黄小锤在一处路边摊找到了雷疯子，只见雷疯子正埋头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吃着面条子… 黄小锤走到跟前，望着雷疯子，笑着打趣道： “疯子，几日不见，怎么吃起面条子了…” 雷疯子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子，咧嘴一笑： “哥，你是大忙人，想让你请吃顿饭，都难见到…” “老子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像你天天潇洒快活…” 黄小锤一边打趣，一边招呼摊主，点了一份麻辣臭豆腐，又要了一碗不加卤子的黑水面条子… 西天桥这一片，从白日到入夜，向来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段之一… 这里人流往来不息，吆喝声，闲谈声交织在一起… 黄小锤夹起一块臭豆腐，抬眼看向雷疯子，开口问说道： “你一大清早的，怎么跑到这里吃面条子，心里有事啊！” 雷疯子秃噜了一大口面条子，咽下去之后才回道： “我是来这里算命的…” “算命？” 黄小锤眉头一挑，望着雷疯子，心里疑惑起来： “怎么，你要结婚啊！” 雷疯子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说道： “不是，最近时运不济，老是碰到小人，我想算算，怎么踩死小人…” “这个好办…” 黄小锤咬了一口麻辣臭豆腐，香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慢悠悠接着说道： “买一双印着小人的鞋垫，天天踩在脚底下，九九八十一天不洗脚，准能把小人臭使…” “这样行吗？” 雷疯子半信半疑，皱着眉头，似乎并不相信黄小锤这套说辞，说道： “就怕小人没被臭使，我自己先臭使了，这个法子不靠谱，就得掐死小人，永绝后患，我心里才踏实…” 黄小锤秃噜了一口面条子，抬眼又问道： “你算了吗？算命先生怎么说的…” 雷疯子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哈德门，抽出一支递给黄小锤… 黄小锤瞥了一眼烟盒，开口说道： “艹，抽哈德门，疯子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哥，抽哈德门，你这档次也低了，以前可是抽中华的…” 雷疯子探了探手说道： “凑合着抽吧！自从跟了你，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艹，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怎么唱的来，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时光不能倒退，人生不能后悔…” 黄小锤和雷疯子 “哈哈哈…”大笑起来… 雷疯子掏出打火机，给黄小锤点上香烟，一本正经的说道： “算命一百块钱，这他妈得，叭叭嘴就要一百块钱，我又舍不得，哥，你不是也会算命吗？你给我算算吧！” 黄小锤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暗道： “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 原来雷疯子是舍不得花这一百块算命钱，想让黄小锤白给雷疯子推算一番… 黄小锤虽然不是正经算命先生，但早年也研习过相术，相术说到底无非两路： 一是察颜观色，观人神态气色… 二是询问出生时辰，依照命理推演… 说穿了，都是一套说辞，信与不信，全在听的人自己心里… 黄小锤嚼着麻辣臭豆腐，缓缓开口说道： “咱们是兄弟，兄弟给兄弟算命，不行，主要是不灵，等我吃完面条子，我给你找一位大师，很灵的…” “那价钱呢！” 雷疯子最关心的还是钱… “不是，你真穷的连一百块钱都舍不得了，不对吧！” 黄小锤疑惑起来： “实在不行我给你出钱…” 黄小锤向来大方，并不计较这点小钱… “那行，谢哥了” 雷疯子一听，脸上立刻舒展，又低头秃噜起面条子… 不多时，两个人都把面条子秃噜完… 黄小锤起身，带着雷疯子，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位横眉竖眼，留着八字胡的算命大师跟前… 那算命大师抬眼一瞧见黄小锤，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热情的招呼道： “哎呀卧槽，小锤，多长时间不见了，你这头发都白了，老了，你遭难了…” 黄小锤伸手，递给算命大师一根大鸡香烟，开口说道： “半仙，你这嘴，开光了，我不但遭难了，还去了阴曹地府和阎王爷喝茶的，下次带你一起下去喝茶…” 算命大师白了黄小锤一眼，点燃香烟问说道： “你义父出车祸死了，怎么一直没见人啊！” “老黄，告老还乡了，颐养千年了，我来不是和你扯犊子的，你给我这兄弟算算…” 这位算命大师，在西天桥这一片颇有名气，被称为半仙，只是比起黄大锤，还要差上一截，若是黄大锤在此，这位半仙根本排不上号… “来来来，坐，小锤的兄弟，我给瞧瞧…” 雷疯子依言坐下身… 大半仙眯起双眼，故作高深莫测，沉吟片刻，开口对雷疯子说道： “小兄弟，你命里犯太岁，小人在作乱呢！” 就这一句话，一下子把雷疯子惊懵了… 雷疯子最近恰恰就是处处犯小人，听半仙一语说中，心里顿时信了大半… 半仙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八字胡，继续装模作样，滔滔不绝的说道： “自古小人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口是心非，厚颜无耻，自私自利，见利忘义，背信弃义，吃里扒外，大逆不道，六亲不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喜欢明争暗斗，以多欺少，自欺欺人，赶尽杀绝，搬弄是非，挑拨离间，隔岸观火，落井下石，暗箭伤人，趁人之危，过河拆桥，蛊惑人心，损人利己，弄虚作假，栽赃陷害，颠倒黑白…” 黄小锤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从半仙那张脸上就不难看出，这半仙神色紧绷，气色不好，像是有点便秘，阴阳失调的模样… 半仙一番话讲完，雷疯子听得后背发凉，身子往前倾了倾，急切问道： “大师，那那那可有破解的法子…” 半仙捻着八字胡，眯着眼，想了想，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说道： “犯小人，乱气场，光知道不行，得做法化解，把身边这股阴邪之气驱赶出去，往后才能顺风顺水顺财神，不再遭小人暗算…” 雷疯子连忙点头说道： “对对对，大师你赶紧给我化解…” 半仙伸出三根手指，在雷疯子眼前晃了晃： “化解法事，外加一道平安符，三百块钱…” 雷疯子一听，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一门心思想破小人，一听三百，又开始心疼钱，扭头悄悄看向旁边的黄小锤… 黄小锤叼着大鸡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半仙就是一环套一环，先戳中心事，再开口要化解费… 半仙瞧见雷疯子迟疑，又继续说道： “这位兄弟，这钱可不能省，小人暗箭难防，要是不化解，往后还得是非不断，破财惹祸，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这三百…” 雷疯子搓了搓手掌，咬咬牙，小声跟黄小锤嘀咕道： “哥，这价是不是有点高…” 黄小锤淡淡一笑，没有直接接话，只是看着半仙，开口说道： “半仙，都是自家兄弟，能不能优惠一点…” 大仙眼珠一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看在小锤你的面子上，那就二百五，不能再少了，符纸，朱砂都是讲究物件，本钱在这摆着呢！” 黄小锤眉眼一挑，对半仙说道： “本钱个屁，还二百五，你真以为我们是二百五，就五十块钱，不然我就把你阳痿这件事公布于众，还是你找鸡…” “行行行，真是拿你没办法…” 半仙说着，从布袋里取出黄纸，朱砂笔，一边画圈，一边念叨口诀，嘴里念念有词，画完之后，将折叠好的黄符递到雷疯子手里说道： “这道符，随身揣在口袋，莫要沾水，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小人自退，霉运消散…” 雷疯子双手接过黄符，捧在手里，神色郑重，仿佛真拿到了护身符一般…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说到底就是图个心安，可既然雷疯子心里执念在这，黄小锤也不便当场拆台，只是暗自摇头… 算命这个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其实，在这个人间，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 第599章 第五部市井悟善 “看在小锤你的面子上，那就二百五，不能再少了，符纸，朱砂都是讲究物件，本钱在这摆着呢！” 黄小锤眉眼一挑，对半仙说道： “本钱个屁，还二百五，你真以为我们是二百五，就五十块钱，不然我就把你阳痿这件事公布于众，还有你找鸡…” “行行行，真是拿你没办法…” 半仙说着，从布袋里取出黄纸，朱砂笔，一边画圈，一边念叨口诀，嘴里念念有词，画完之后，将折叠好的黄符递到雷疯子手里说道： “这道符，随身揣在口袋，莫要沾水，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小人自退，霉运消散…” 雷疯子双手接过黄符，捧在手里，神色郑重，仿佛真拿到了护身符一般…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说到底就是图个心安，可既然雷疯子心里执念在这，黄小锤也不便当场拆台，只是暗自摇头… 信则有，不信则无… 在这个人间，身正不怕影子斜… 雷疯子捧着那张泛黄的黄符，被眼前这位天桥“半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雷疯子是混场面，讲义气，撑得起名号的一方“大哥”，如今竟被几句装神弄鬼的江湖说辞唬得心神不定，深信不疑，半生闯荡，见惯风浪的雷疯子，到头来，也逃不过俗世浮沉，人心惶惶的困顿… 黄小锤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通透如镜… 黄小锤目光淡淡扫过半仙那张黝黑油腻的猪腰子脸，观其气色浑浊，眉眼带煞，印堂发暗，一眼便看出，这江湖半仙近期气运不佳，霉运缠身，必有一场不大不小的血光之灾… 但黄小锤行走江湖多年，自有一套立身准则： 看透不说透，知人不评人… 这就是修养，也是分寸，看破天机不必点破，洞悉人心不必揭穿… 黄小锤既不拆半仙的江湖套路，也不对雷疯子的执念妄加评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顿，烦恼，焦虑，痛苦… 在这个人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自己渡不过的心坎… 天桥算命之人，大多心里空虚，底气不足，人生不得意，前路无方向，只能靠着替人卜卦，看相断运，安慰别人，也糊弄自己，借着玄学之说，缓解自己生活的窘迫与内心的迷茫… 其实人间万事，冥冥自有定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嗯，世人所有的焦虑，纠结，烦恼，痛苦，辗转难眠的心事，从来不是命运捉弄，皆是由心而生，皆由自己造就… 人心中的魔，从来不是外界强加，而是自己给自己画的牢笼，纠结得失，便生烦恼，执念太深，便生痛苦，计较太多，便生怨气，欲望太重，便生困顿… 老话讲：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一帆风顺的命，众生皆有瑕疵，人人皆有起落，活着本就是一场修行… 唉！世间万般苦… 在这人世间行走，最难得，最珍贵的，从不是风光富贵，人前体面，而是真诚待人，谦和处世，善待旁人，是格局，温暖自己，就是修行… 人这一生，终究是活给自己看的，不必奢求人人理解，不必强求人人懂得，千人千面，众口难调，人心各异，不必讨好谁，也不必厌恶谁，做好自己，也不必为难自己… 在这个人间，做一个厚道之人，守本心，存善念，行正道… 在这个人间，不做愧对良心之事，踏踏实实做事，简简单单做人… 在这个人间，于人无愧，于事无悔，于心无憾… 当一个人内心坦荡，品行端正，行事磊落，那些缠绕心头的烦躁，怨气，郁闷，纠结与痛苦，自然会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这也许就是人间修行的“大道归真”… 黄小锤望着眼前喧闹杂乱的西天桥，望着沉迷卜卦，寻求心安的雷疯子，又看了看故作高深，装腔作势的半仙… 黄小锤心底只剩一声无声轻叹： “在这个人间，世人皆苦，人人都在渡自己的苦与难…” 心绪沉淀片刻，黄小锤抬步转身，轻声招呼还在摸着黄符的雷疯子… “走了，别攥着一张破纸当宝贝了，心中的魔，还需要你自己渡…” 雷疯子闻言，小心翼翼将护身符叠得整整齐齐，贴身揣进上衣内兜，像是护住了自己往后所有的气运，连忙快步跟上黄小锤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喧闹嘈杂的西天桥底，身后依旧是人声鼎沸，算命的依旧侃侃而谈，摆摊的依旧吆喝叫卖，不远处广场人群依旧热闹不息… 世间百态，烟火匆匆，没有人会为谁的心事停留，众生皆是自顾自渡… 凉风拂面而来，吹散了方才算命摊前的几分神秘莫测，也吹走了心头细碎的郁闷… 街道上车来人往，阳光穿透薄雾，温柔洒在临沂城的街巷里… 雷疯子一边走，一边时不时伸手摸一下胸口的符纸，心里踏实了不少，忍不住开口感慨道： “哥，这回有护身符镇着，那些暗地里搞事的小人，总该不敢再来阴我了吧？” 黄小锤缓步走着，腰背依旧带着隐隐的酸胀，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和通透的说道： “疯子，真正能护着你的，从来不是一张黄符，不是算命的几句胡诌八扯的话…” 雷疯子愣了愣，侧头看向黄小锤不解的问说道： “那是啥？” 黄小锤目光望向前路坦荡的街巷，缓缓开口说道： “是你的人品，是你的本心，是你做事的分寸，做人的厚道，世间哪有那么多鬼神挡灾，黄符避祸，所谓化解霉运，远离小人，说到底都是修心修身，你待人真诚，做事坦荡，不算计旁人，不贪图私利，行事光明磊落，就算真有小人作祟，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雷疯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吟半晌，叹了口气说道： “道理我都懂，可人心险恶啊哥，宝哥被抓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在你教诲下，我已经本本分分过日子，从不害人，偏偏总有人见不得你安稳，暗地里给你穿小鞋，扯后腿…”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语气沉稳的说道： “倒卖河沙，就是违法的，当初，浩哥给我面子，拿我当座上宾，浩哥走后，我就知道，浩哥手底下那帮人，每一个善茬，也就你愿意听说一句劝…” 黄小锤递给雷疯子一支大鸡香烟又说道： “江湖就是这样，有人光明磊落，就有人阴私狭隘，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小人一辈子活在算计和嫉妒里，靠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度日，你越是安稳顺遂，他们越是想拉你下水…” 雷疯子听完，沉默良久… 雷疯子混迹社会多年，好勇斗狠，争强好胜了半辈子，总觉得凡事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算踏实… 直到遇到黄小锤之后，他变了，直到王浩被害，雷疯子又变了…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真正的强大，是内心安然，百毒不侵… “哥，还是你看得通透…” 雷疯子由衷感慨道： “我这辈子，终究是格局浅了…” 黄小锤淡淡摇头，轻声说道： “人都有执念，都有看不破，放不下的时候，你求符避祸，图的不是法术神通，不过是求一份心安，人活着，最难的就是心安…” 两人慢悠悠走在清晨的街头，一路闲谈，一路慢行… 街边商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临沂城的烟火气息愈发厚重… 最近临沂地区再一次开展了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坚持零容忍，零藏匿… 利剑，除恶，誓要还沂蒙大地朗朗乾坤，风清气正… 临沂地区角角落落，各区县乡镇，各村路口，集市的宣传栏都贴上了通告，街道上的喇叭循环播放着，重点紧盯村霸，乡霸，街霸，市霸，黑恶团伙，凡是欺压百姓，违法违规的痞恶势力，深挖背后的关系网与保护伞，不管是盘踞一方的老痞棍，还是新近冒头，暗中算计坑人的恶徒，只要有，一律追查到底，绝不姑息手软… 黄小锤望着眼前繁华安稳的市井景象，这国泰民安，真好… 其实人这一生，不必非要求大富大贵，只要问心无愧，本心安宁，就足够了… 第600章 第五部正道的光 最近临沂地区再一次开展了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坚持零容忍，零藏匿… 利剑，雷霆，扫黑，除恶，誓要还沂蒙大地朗朗乾坤，风清气正… 临沂地区角角落落，各区县乡镇，各村路口，集市的宣传栏都贴上了通告，街道上的喇叭循环播放着，重点紧盯村霸，乡霸，街霸，市霸，黑恶团伙，凡是欺压百姓，违法违规的痞恶势力，深挖背后的关系网与保护伞，不管是盘踞一方的老痞棍，还是新近冒头，暗中算计坑人的恶徒，只要有，一律追查到底，绝不姑息手软… 黄小锤望着眼前繁华安稳的市井景象，这国泰民安，真好… 雷疯子看着身旁沉稳淡然的黄小锤，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有这样通透宽厚的“大哥”引路，那些妖魔鬼怪，市井小人，终究不过是人生路上不值一提的东西… 黄小锤和雷疯子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聊尽心中杂事，也悟透善与恶… 在这个人间，沐浴阳光，走正道，才能不进去踩缝纫机… 街头寒风吹散了所有浮躁… 眼看日头渐渐升高，街上人流愈发拥挤，黄小锤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雷疯子说道： “行了，你回去吧，心态放平，别再疑神疑鬼，最近严打犯罪，扫黑除恶，宝三藏进去了，这很正常，现在咱们的临沂地界，没有一处黑暗，朗朗乾坤，风清气正，也挺好…” 雷疯子揣着胸口的黄符，心里通透安稳，重重点头说道： “哥，我听你的，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跟烂人烂事纠缠，不搞小团体…” “这就对了…” 黄小锤笑了笑又说道： “江湖浮沉半生，争强斗狠皆是空，安稳度日，坦荡做人，才是咱们最大的福气…” 两人在路口挥手道别… 雷疯子转身汇入人流，步伐轻快离去… 黄小锤目送雷疯子走远，才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gb巷的地址… 出租车穿行在临沂整洁热闹的街巷，窗外日新月异的城市风光匆匆倒退… 一边是城市繁华小康，一边是深山百姓疾苦，两相对比，让黄小锤心底的责任感愈发沉重… 黄小锤回到家中，推门进屋，屋内安静无声，清晨的喧嚣，天桥的百态，兄弟的闲谈，尽数隔绝在外… 客厅里只剩安静的空气，还有那份写到一半，字字为民的调研报告… 黄小锤换掉外出的外套，腰背依旧隐隐作痛，腰椎滑脱的酸胀感阵阵袭来，久坐就发麻，站久就发僵，反正就是浑身疼痛，不舒服… 医生千叮万嘱要静养休息，可金刚山百姓的难处压在黄小锤的心头，黄小锤根本歇不安心… 黄小锤咬牙撑着身子，缓缓落座书桌前，桌上凉透的肉夹馍静静的躺着… 黄小锤端起温水喝了一口，黄小锤压下心头杂念，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稿纸上… 这一刻，黄小锤再一次拿起钢笔伏案疾书… 在这个人间，唯有百姓民生，基层实情，群众冷暖，才是黄小锤此刻最该放在心上的大事… 钢笔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黄小锤如实记录金刚山村道路闭塞，老屋破旧，老人留守的真实处境，如实讲明一刀切搬迁政策的弊端，如实指出办公室规划脱离乡土，砖家理论脱离民生的现实问题… 字字写实，句句真心…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老百姓就是天，老百姓就是地… 因此，在这个人间，所有政策，所有规划，所有治理，若是失了民心，离了群众，再漂亮的话，再完美的蓝图，都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黄小锤忍着腰部阵阵酸痛，一笔一划，字字入心，不美化，不隐瞒，不迎合，也不不敷衍分毫… 黄小锤写下山区百姓世代靠山吃山的不易，写下老人故土难离的乡愁，写下普通农户赖以生存的菜园与山林，被一刀切剥夺的无奈与痛心… 黄小锤直言： 任何时代，任何时候的发展都不能以牺牲底层百姓的安稳生活为代价… 身体的疼痛一次次席卷全身，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黄小锤抬手随手拭去，依旧未曾停笔… 很多人写报告求好看，求过关，求政绩，他写报告，只求问心无愧，不负老百姓… 一张张稿纸层层叠加，密密麻麻，数万余字，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实情，字字句句，皆是民心…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笔落下… 黄小锤缓缓放下钢笔，指尖微微发酸，黄小锤抽出兜里的大鸡香烟，指尖摸着烟身，打火点燃，烟气缓缓升腾开来，沂蒙老区独有的醇厚烟味漫在不大的客厅里… 黄小锤望着手里燃着的大鸡烟，想起金刚山里老支书魏延期那份质朴热情的心意… 黄小锤重新拿起钢笔，笔尖落在调研报告末尾空白处，一笔一划，郑重的在稿纸下方加备注： “老支书魏延期，给了我两条大鸡香烟，两瓶地瓜烧，我没有当场驳了老支书的一片心意，事后，我给村委民兵连长魏单纯转了二百四十块钱，吩咐让魏连长把钱交给老支书魏延期…” 写完这一行字，黄小锤长长呼出一口烟气…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腰背酸痛难忍，却只觉得心底前所未有的踏实，坦荡，安稳… 黄小锤如实汇报走访调研实情，至于领导看与不看，采纳与不采纳，早已不再重要… 黄小锤不求名利，不求高升，只求： 躬身为民，落笔无愧，此生无憾… “滴滴！” 安静的客厅里，手机短促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静… 黄小锤指尖还夹着那支燃到半截的大鸡香烟，青烟袅袅缓缓向上飘起… 黄小锤微微侧过头，拿起桌边的手机点亮屏幕，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那个相交许久，算得上半个红颜知己的女网友，网名叫做“灵魂摆渡”发来的… 消息简简单单： “最近几天没有你的消息，怎么得，不稀罕我了？” 黄小锤望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深深吸了一口烟，烟气缓缓自口鼻吐出来… 连日的奔走，忙碌，操劳，倒是许久没有和对方闲谈，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慢悠悠回复道： “亲爱的灵魂伴侣，行走的路上，我的灵魂是完全需要你来摆渡的，那是精神上的食粮…” 发送出去不过短短几分钟，对方的回信立刻就弹了出来： “最近你也不发消息，是不是去哪里潇洒了，千万别被美女累成狗，那样你的灵魂容易走火入魔…” 黄小锤看见这句话，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手指轻快敲下一行字回过去： “哈哈哈…放心，虽然我的灵魂是爱做的，但是我的意志，坚不可摧…” 消息发送完毕，黄小锤把手机搁在桌上，一边抽烟，一边静静等着回复… 没料到几乎是眨眼功夫“灵魂摆渡”秒回过来： “爱了爱了，我想刮了你的灵魂…” 黄小锤盯着屏幕，心里暗暗感慨： 无论自己抛出什么样的话题，这个“灵魂摆渡”总能从容接住，三两句话便巧妙回应，进退有度，绝对是一等一的聊天高手… 二人至今隔着网络，从未谋上一面，可曾经有一回，两人从夜色沉沉一直聊到东方泛白，整整一夜深入的文字长谈… 那一夜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般，就算是黄小锤偶尔口无遮拦，说出几句放浪戏耍的话，对方也能从容谈笑之间轻巧化解，不落下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黄小锤一向很自信，自认阅历丰厚，口舌之利，寻常闲聊，自己可以胜过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偏偏遇上这个叫“灵魂摆渡”的网友，才知晓山外有山，她恰恰就是那剩下百分之一难逢的对手… 正所谓：高手过招，招招拿捏到灵魂… “灵魂摆渡”说可以刮了黄小锤的灵魂，黄小锤心底也暗自思索： 若是继续这般闲谈交锋，自己也有本事聊得她好似灵魂出窍一般，一攻一守，一来一回，趣味自在其中… 在这个人间，茫茫人海之中，能遇上这样一位无话不谈的红颜知己，黄小锤心中只觉得三生有幸… 黄小锤不知道屏幕另一端，“灵魂摆渡”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什么身份，就算对方是来历不明的妖魔鬼怪，黄小锤也不在意，他愿意捧着一颗赤诚真心，继续和她相交往来，只限于网络闲聊吹牛逼… 这人世间，繁华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去去，酒肉朋友易得，知心知己最难求… 平日里，现实之中，很多心事不能随便向旁人倾诉，基层工作的委屈，走访见闻的感慨，天桥之下看透世俗的惆怅，还有心中那些悟道归真的所思所想，很难找到合适的人诉说… 唯独和“灵魂摆渡”，可以海阔天空谈天说地，畅谈世间百态，感悟人间苦乐，天南地北，古往今来，仿佛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黄小锤望着手机屏幕，烟身燃到了尽头，微微烫手，黄小锤才回过神，把烟摁灭在桌边的烟灰缸里…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 “隔着茫茫网络，能够遇见一个灵魂同频，懂自己所思所想的人，大该，这就是一份天赐的缘分…” 只是转念之间，黄小锤又想起方才那份刚刚加注完毕的调研报告… 黄小锤想起老支书那份淳朴心意，金刚山片区百姓的期盼… 还有临沂地界再一次全面开展扫黑除恶的雷霆行动… 在这个人间，网络知己固然难得，但是肩上的职责，才是自己万万不能放下的本分… 在这个人间，知己可以交心闲谈，却不能沉溺在网络上… 如今很多骗子伪装身份，编造话术，骗取老百姓钱财，不少老年人，青少年很容易上当受骗… 走在繁华盛世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国家发展日新月异，人民生活越来越美好… 网络一脉发展愈发完善，但繁荣背后，各类网络陷阱，网络诈骗层出不穷，虚假信息，网络黑洞也是层出不穷，加强网络治理，重拳打击网络诈骗，已经刻不容缓了… 就像临沂地界的大街小巷，各区县乡镇，村口，山区，岔路口，十字路口，到处都在飘荡着红色的条幅： “有黑必扫，有诈必防，临沂先行…” “剑指黑恶，国泰民安，临沂在行动…” “沂蒙大地扫黑除恶，严打网络诈骗…” 正道的光，光芒万丈，任何黑恶，落于沂蒙大地，必将覆灭，无处潜藏… 这就是红色沂蒙，正道的光，光芒万丈，红星照耀，临沂风清气正… 第601章 第六部情关难渡 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人间，我能够收到的最美好的一份礼物，便是出自她口中那句郑重的许诺： “我也爱你…” 那是年少青涩的时候，她对着我，认认真真说出来的话… 我也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的最深处… 也正是怀揣着这份期许，在热气腾腾，鲜活美好的日子里，我迎着微风快乐奔跑，奋力追逐心底那五彩缤纷的梦… 她柔情似水，眉眼温婉，一颦一笑都像春日暖阳，轻而易举，就让我彻底沦陷在这份温柔的情意之中… 和煦暖融融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洋洋洒洒铺满整片小树林… 林间枝头之上，两只不知名的黑乌鸦落在一起，轻快地蹦跳，叽叽喳喳相互暧昧，像是也在闲谈着儿女情长… 脚下，潺潺溪水缓缓淌过，河边生满青翠柔嫩的青草，一簇簇五颜六色的野花星星点点散开，微风拂过，淡淡的芬芳悠悠漫开，萦绕在空气里… 能够和她并肩站在蓝天白云之下，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说说闲话，聊聊往后余生… 我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那是一生之中绽放开来，最为璀璨美好的时光… 我毫无保留，把整颗真心交到她的手上，向她倾诉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滚烫的爱恋… 我曾经许下厚重而又真挚的誓言： “我要像风一般，带着她走遍海角天涯，看遍世间风光…” 她也轻轻答应，无论岁月如何流转变迁，她一定会陪在我的身旁，一同静看天上云卷云舒，就算等到人间繁华落尽，也绝不相离… 倘若往后年月，我能够亲手抚过她慢慢变得苍白的发丝，能够稳稳搀扶住渐渐褪去芳华的她，相伴到老，一起坐看日出日落，那便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与欢喜… 可她… 可她… 她不知道，多少个漫漫长夜里，我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当年我们一同喜爱的情歌，一首接着一首，循环往复… 我依旧还能清晰的记得，当初那深情相拥的时刻，两颗滚烫炽热的心紧紧相依，缠绕在情爱的丝网之上… 你情我浓，恩恩爱爱… “朝朝暮暮我们相偎相依，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与你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时至今日，我仍旧常常慢慢回味，她身上那一缕淡淡的清香，久久不散… 我多么盼望，可以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恨不得将她融进我的躯体，同我的血液一道，热烈缠绵… 我多么想，让那些甜蜜情歌，飘荡在天地间每一个角落，任由清风，把悠扬婉转的歌声，吹入到灵魂深处… 倘若能够生时做她心上人，死后魂魄也随她而去，那定然会是我这一世，最大的圆满与满足… 倘若我可以幻化成一只彩蝶，就算前路狂风骤雨，我也会义无反顾，冲破风雨，奔向她的身边，只因她，是我这一生，永远也无法忘掉的爱恋… —— 黄小锤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向前走着，墙上挂钟，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轻轻叩击在他的心口上… 黄小锤的心却一阵阵揪着难受，他骗不了自己，任凭岁月流转，心底始终割舍不下那段并不完美的爱恋，始终无法忘掉那个令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她… 黄小锤的指尖捏着半截大鸡香烟，狠狠深吸一大口，浓重的烟气猛地吞进腹中，下一刻，白烟又缓缓从鼻孔，口腔悠悠溢出，丝丝缕缕，在不大的客厅里缭绕飘散… 连日奔波调研的疲惫，腰椎滑脱传来的刺痛，腿伤断指，身体里的隐疾，再加上心底压了数十年的情思，全部漫上来，那种滋味，真不好受，真的很不好受… 黄小锤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太过急躁，浓烈呛人的烟气直冲冲灌进肺里，瞬间刺激得他猛地一阵狂咳… 黄小锤佝偻着身子，肩膀不停耸动，粗重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喉咙里呼噜呼噜作响，活像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哮喘的老毛病骤然发作… 黄小锤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憋得满脸涨红，那股窒息感猛的涌上来，有那么一瞬，几乎喘不上气… 黄小锤一只手紧紧按住酸痛的后腰，腰椎滑脱的疼趁着剧烈咳嗽一并炸开，两股痛感交织在一起，让黄小锤浑身发软… 黄小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指尖夹着的燃到尽头的香烟，都险些烫到泛黄的手指… 咳了许久，喘息稍稍平缓，黄小锤望着袅袅散开的白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勾起的相思，旧爱的遗憾，还有身上各处传来的酸痛，重重叠叠压在心头… 黄小锤慢慢站起身，缓步走到阳台旁老旧的录音机跟前，指尖摸着冰凉的机身，轻轻拿起一盒已经微微泛黄的磁带，小心放进卡槽，按下播放键… 熟悉，略带沧桑的旋律缓缓流淌开来，《当爱已成往事》的歌声，慢悠悠飘荡在安静的客厅之中：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情它是个迷，可我对你的真心，没有改变…” 歌声入耳的一瞬间，又是一滴清泪悄无声息划过他的脸庞，顺着脸颊滑落… 那些尘封许久的美好回忆，如同昨日刚刚发生一般，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简简单单一句“爱情它就是个迷”，就草草画上了那段甜蜜爱恋的句号… 她没有半点迟疑，决然转身，脚步匆匆离他远去，只留下孤零零的他，留在沉沉黑夜里，满心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想起那一幕，黄小锤胸口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心如同正在滴血，那痛入骨髓的伤痕，时隔几十年依旧清晰，曾经几乎让他疯癫痴傻甚至窒息… 那一份绵长无尽的思念缠缠绕绕，如今依旧让他浑浑噩噩，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连他自己，都快要讨厌这般放不下的自己… 春夏秋冬，一轮又一轮更迭，寒来暑往，他苦苦等候，始终等不到她传来只言片语… 她看不见无数个漫漫长夜里，他哭红的双眼… 她也不曾体会，深夜独坐之时，那份蚀骨的孤单… 怎么就能这般狠心，将他独自丢弃在漆黑冰冷的夜里… 一回回期盼，一回回落空，她那份无动于衷的冷漠，终于，让他渐渐死了心… 歌声还在客厅里缓缓飘荡… 过往情爱纵然难忘，可肩上那份为民尽责的担子，才是他必须扛起来的前路… 爱过，痛过，终究还是要向前走，往事可以留在心底，却不能一直困住脚步…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情它是个迷…” 他半生已过，兜兜转转，却始终走不出那场萦绕心头的旧梦，也正因如此，日子过得忽喜忽悲… 每当遇上民生琐事顺利之时，他的心中便生出几分宽慰喜乐，一旦触碰到旧日回忆，转瞬之间又坠入无尽悲伤，情绪起落，身不由己…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想要真正看破红尘，又谈何容易，红尘滚滚，烟火人间，说到底，他也只是一名凡夫俗子，有着剪不断的七情六欲，自然也是俗不可耐… 客厅里阳台旁的录音机还在缓缓转动，《当爱已成往事》的歌声依旧悠悠飘荡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爱与情它是个难题，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不要问我是否还能再见面，只要有爱就有痛，将往事留在风中…” 一句句歌词，字字句句都像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刚刚剧烈咳嗽过后，胸口依旧微微发闷，后腰腰椎，腿伤酸胀疼痛阵阵袭来… 歌声入耳，往日林间相伴，相约共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也爱你…” 那些许下的爱情誓言，白首相伴承诺，如今都已经随风飘散… 黄小锤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泛起一层朦胧… 在这个人间，道理他全都懂，只是情关难渡… 黄小锤抬手关掉录音机，再听下去，他又要哭的稀里哗啦… 第602章 第六部市井怀思 “我也爱你…” 那些许下的爱情誓言，白首相伴承诺，如今都已经随风飘散… 黄小锤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泛起一层朦胧… 在这个人间，道理他全都懂，只是情关难渡… 黄小锤抬手关掉录音机，再听下去，他又要哭的稀里哗啦… 心绪纷乱过后，黄小锤转身走进厨房，架起小锅，给自己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韭菜鸡蛋汤… 韭菜暖身开胃，搭配鲜嫩的鸡蛋，清淡又适口，盛上一碗，又拧开瓶盖，倒出一杯牛栏山二锅头，小口慢慢饮下，烈酒滑过喉咙，一股暖意缓缓落进腹中… 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 嗯，在这个人间，有烟有酒，粗茶淡饭相伴，也算得上是不错的生活，细细想来，日子过得好坏，从来不在外物丰厚与否，全凭自己怎么看待，怎么去过，开怀一笑是一天，暗自垂泪也是一天，既然如此，何不看淡得失，哭笑两全，坦然接纳生活里的悲欢起落… 桌上还放着先前剩下的半个凉透的肉夹馍，黄小锤伸手将肉夹馍一点点撕碎，泡进冒着热气的韭菜鸡蛋汤里… 肉夹馍吸饱鲜美的汤汁，简简单单这么一顿家常便饭，没有山珍海味，黄小锤却吃得心满意足… 人活一世，贵在知足，知足方能常乐… 这份知足，和前些日子心中那股消极的“得过且过”全然是两层境界… “得过且过”是敷衍混日子，而知足就大有意义了，知足是守住本心，不贪求分外之物，该担当的时候，依旧拼尽全力… 金刚山片区那份数万字的搬迁调研报告，虽然已经写完，黄小锤却没有就此放下，一遍又一遍反复通读审阅，哪里语句需要斟情修改，哪一段民情描述情感不够饱满真切，全都要细细琢磨，认真打磨… 这一纸报告，牵着金刚山父老乡亲们往后几百年的生活，属于实打实的民生大事，在这种事情上面，黄小锤半分马虎也不敢有… 为了写完这份沉甸甸的报告，真可以说是耗尽了黄小锤成千上万的脑细胞… 吃过晚饭，黄小锤拿出茶杯，抓上一把茶叶，泡上一杯醇厚的日照绿茶… 常年抽烟的人，肺部容易积下毒素，日照绿茶可以润肺解毒，能够帮助身体处理一部分烟草毒素，减轻尼古丁带来的伤害… 黄小锤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日照绿茶，嗯，这日照绿茶就是正，比龙井，碧螺春，还要好，中国好茶，就是日照绿茶，这一点，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日照绿茶，十分适合烟瘾很重的自己…” 黄小锤心里想着… 黄小锤的烟瘾有多大，已经不需要再格外的强调了，大家都看见了，几乎到了烟不离手的地步… 多喝日照绿茶润肺化痰，也算好好照料一下早已劳损的身子，盼着身体安稳，方能心想事成，万事顺遂，把肩上该办的事情一件件落实妥当… 认真起来的时候，连黄小锤自己都不由得心生感慨，伏案埋头修改调研报告，仔细推敲文字细节，长时间盯着密密麻麻的字迹，黄小锤这一双素来没有近视的眼睛，渐渐变得酸涩发胀，看字也隐隐有些模糊… 黄小锤抬起双手，轻轻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眼底一阵阵发疼… 稍作停歇，黄小锤的思绪又飘回到金刚山老百姓的难处，心头烦闷再起，黄小锤又情不自禁抽出一支大鸡烟，点燃吸了起来…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夜色将近，满城华灯依次亮起… 长久闷在屋里久坐，腰椎，腿脚旧伤处处发僵隐痛，一直待在家中，身子反倒越发不适，黄小锤披上一件厚外套，推门出门，黄小锤一拐一瘸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差不多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夜空，一阵阵凉风吹过来，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冬天的气息，已然真切降临… 黄小锤素来不太喜欢寒冬，就是因为这份钻皮刺骨的冷，冻得腰腿断指旧伤隐隐作痛… 在这个人间，一年四季，黄小锤最偏爱春天，因为春风拂面，百花绽放，处处鸟语花香的光景，每到那时，他就心胸舒展，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活力无限… 可四季轮回自有定数，并不会因为自己不喜寒冬，冬天就不会到来，静下心转念一想，冬天除了西北风，也有独属于它的风光，待到落雪之时，便是那首千古名篇，描绘的壮阔景致：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黄小锤缓步走着，望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慢慢释怀… 原来冬天也自有一番雄厚壮丽之美，只是从前心境浮躁，不曾静下心好好欣赏罢了… 黄小锤裹紧身上的外套，迎着阵阵寒风缓步往前走，脚下路面落着零星干枯的梧桐残叶，踩上去沙沙轻响… 转过十字路口，一排排鲜红醒目的长条横幅瞬间映入眼帘，一根根横跨街道，在凉飕飕的晚风里猎猎飘动，红底黄字格外耀眼： “有黑必扫，有诈必防，临沂先行…” “剑指黑恶，国泰民安，临沂在行动…” “沂蒙大地扫黑除恶，严打网络诈骗…” “打击黑恶势力，不管你是谁，不管保护伞有多强大，一律铲除…” 还有一条体量最大的巨幅横幅，高高悬在路口上方： “正道的光，光芒万丈，任何黑恶，在临沂地界都将覆灭，不复存在…” 黄小锤停下脚步，抬着头静静望着这一排排标语，晚风卷起横幅边角，哗啦作响… 方才吃饭时那份轻松，想起旧爱时涌上心头的惆怅，一下子淡下去不少，心底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又重新翻涌上来… 黄小锤想起雷疯子，曾经的江湖“大哥”现在金盘洗手，活的很踏实… 又想起之前客车上那几个麻峪子村外出务工的中年男人，背井离乡，只为挣钱养家… 再想起“一哥”宝三藏落入法网的事，牛头马面，妖魔鬼怪都被抓进去踩缝纫机了… 扫黑除恶再下决心，斩断黑恶背后的保护伞，还要提防花样百出的网络骗局，不光线下的歪风邪气要肃清，隔着屏幕的网络黑洞，诈骗，同样整治在行动… 就像自己网上结识的红颜知己“灵魂摆渡”，聊得投缘固然难得，可网络真假难辨，世间也有太多伪装成红颜知己的骗子，专门拿捏人心弱点设下圈套，这一点，也得多多注意，只要自己守住钱包，只要自己足够清醒，只要自己守住底线，妖魔鬼怪也不怕… 腰上腰椎的隐痛，随着站立久了又隐隐冒出来，黄小锤轻轻抬手按了按后腰… 刚刚在家里耗费心血打磨的金刚山调研报告，写的就是山区老百姓实实在在的难处… 这大街小巷，扫黑除恶，反诈护民，说到底，也都是为了护住老百姓安稳的日子… 黄小锤收回目光，继续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踱步，寒风扑面，却好像吹亮了胸中一腔正气… 远处泰安路，传来喇叭广播的声音，播音员沉稳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正在循环播报： 扫黑除恶，反诈的普法提示… 提醒广大群众，检举，揭发，不轻信陌生来电，不随意转账汇款，警惕各类黑恶势力卷土重来… 黄小锤侧耳听了片刻，微微点头… 在这个人间，沂蒙这片热土，正气浩荡，黑恶，诈骗终究无处容身… 黄小锤顺着街道一拐一瘸的慢慢踱步，不知不觉便走进了人民广场… 夜色笼罩之下，整片广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说说笑笑的人，夜晚的广场，当真热闹非凡（） 耳畔人声喧哗，孩童追逐嬉闹的喊声，音响播放出来的乐曲交织在一起… 黄小锤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心里暗自思索： 老话常说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在于折腾，人这一辈子，本来就该敢于折腾，肯去打拼… 回头算算，自己前前后后奔波折腾三十多个春秋，可兜兜转转，到如今也并没有折腾出个模样… 一晃人到中年，经历过情爱悲欢，见过民间百态，渐渐才悟出道理，或许平平淡淡，才是人世间最真切的归宿… 广场上分出好几片活动区域，这边一群老太奶伴着欢快舞曲跳着广场舞，节奏不错，腿脚利索，这群老太奶能活九十九… 不远处还有几十位老太爷，慢悠悠的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从容淡定，从那群老太爷的面色上就不难看出，他们活到一百，很轻松… 这些老太奶老太爷，让黄小锤都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雅兴，驻足细看… 黄小锤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广场另一侧，一群年轻小姐姐正在跳健美操，伴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年轻的小姐姐们身姿舒展，抬手，抬腿，扭腰，转身，腾跃，活力满满，尽情舞动… 黄小锤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画面，心底不由得感慨： 红红火火的日子，真美好… 黄小锤抬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大鸡香烟点燃，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腾缭绕，在广场五彩灯光之下慢慢散开… 黄小锤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小姐姐们尽情运动起舞，鲜活灵动，满眼青春气息，倒也算得上大饱眼福… 只是没看多久，后腰熟悉的酸胀感又冒了出来，腰椎没有好利落，也在提醒黄小锤不能站得太久… 黄小锤心里也很清楚，再热闹的场景，也和自己无关… “一文，如果你在，该有多好…” 黄小锤望着夜空，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文，下辈子，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第603章 第六部死生一念 阴风卷着寒夜扑面而来，耳边不再是街巷里微弱的人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连绵不绝，来自地底深处的低吼… 瞧瞧，泛着青黑色的泥地，远处一条浑浊翻滚的大河在狂啸中奔涌不息，那便是黄泉… 河面上浮着层层白雾，无数模糊不清的影子，沉默地排着长队，步伐飘忽，似乎是朝着奈何桥的方向… 穿过层层白雾，又是一片漆黑的沼泽，牛头马面，烧起熊熊烈火，似乎要焚烧一切虚影… 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层层叠叠，听的人头皮发麻，经过焚烧的影子跌跌撞撞，向着奈何桥奔去… 奈何桥桥身斑驳，桥杆上滋生着可怕的猩红色的食魂花，掠食残魂孤影，桥头还立着老态龙钟的老婆婆，手中捧着粗陶大碗，一碗碗盛满黄色的汤水，递到历经九九八十一重洗礼的鬼魂手中… 奈何桥的两侧，黑无常，白无常身形魁梧，青面獠牙，手持牵魂锁，静静伫立，目光冷冷扫视着渡河的亡魂… 再往深处，一座座阴森森的殿宇依次排开，正是十殿阎罗所在，殿门敞开，隐隐传来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嚎之声… 善恶簿册摊在案上，阎罗王端坐高位，审着一桩桩阳间未了的恩怨是非… 这里，黑暗笼罩着，没有白日，没有星月，整片地府只有零星飘忽的鬼火，幽幽蓝蓝，忽明忽暗，勉强照亮这片幽冥天地… 世间所有贪念痴怨，悲欢离合，到了阴曹地府，都要一一重新清算… “你阳寿未尽，为何要窥探冥界…” 一道浑厚的声音来自地狱深处，一坨面目全非，狰狞可怖的头颅，突然倒挂在黄小锤的眼前… 一股刺骨寒气猛地钻进骨头缝里，黄小锤心头一惊，猛地回神… 夜色，灯火，绚丽，人声，热闹… 这是人间的烟火气息… 黄小锤自己也说不清缘由，鬼使神差一般，脚步偏就拐进了古灯胡同… 这条胡同从外面看着平平无奇，墙皮斑驳，巷口的路灯昏昏暗暗，可内里却是临沂城里有名的白事铺子聚集地，寿材，纸扎门店挨着排布… 在这条胡同里，生和死之间，仿佛只隔了一道薄薄的门板，是生命与死亡距离最近的地方… 黄小锤拖着有伤的腿，一拐一瘸慢慢往胡同深处走，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行人走动，一股淡淡的香灰味道漫在空气里，阴森森的，莫名让人后背发紧，心底泛起一阵瘆得慌的寒意… 行走在这条胡同里，黄小锤心里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人活一世，理应好好珍惜仅有一次的生命，更要心存敬畏，正视死亡… 古人有言： “人固有一死，唯有死得其所，方能平静安息…” 在这个滚滚人间，尘埃漫天飞，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万千尘埃当中微不足道的一粒… 身在平凡岗位，日复一日奔波劳碌，旁人看着，或许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些琐事毫无惊天动地的意义，可黄小锤总想凭着本心，把手里每一件事做好，尽力活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精彩… 生命纵然短暂，黄小锤却盼着，能够让有限的生命，迸发出无限的价值，就像当年卧龙诸葛孔明所言：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念“生死”二字，脚步不由自主停在了一家招牌写着“安乐窝”的白事铺子门前… “安乐窝”，简简单单三个字，内里寓意深长，一下子就让黄小锤想起那句耳熟能详的古训：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兄弟，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吗？” 白事铺子里迎出来一个精瘦的男人，黑框大眼镜架在鼻梁上，镜腿压出两道浅浅的印子，身形单薄瘦小，看着就像大伙口中打趣的“瘦猴”… 黄小锤心里暗自掂量： 这人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并不算舒服，目光锐利，透着几分油滑… 黄小锤心里默默想着： 可不就是活脱脱一副瘦猴模样，自己眼光向来毒辣，这一眼瞧过去，半点不差，就是“瘦猴”… 黄小锤神色平和，淡淡开口说道： “我随便看看…” “好嘞，看中啥，直接跟我说就行…” “瘦猴”随口应了一声，转头又坐回柜台后面，低头摆弄起手机游戏… 黄小锤上前迈了一步，目光望过去，好家伙，原来这个“瘦猴”正在打王者荣耀… 这款手游现如今实在太过火爆，大街小巷，乡镇青年，在校学生，闲来无事都爱开上几局… 就连自己，闲暇之余也会打上两把排位冲冲段位，目前打到白银2，比起啥都不懂的青铜菜鸟，好歹要强上一截… 黄小锤忍不住轻声惊呼道： “兄弟，你都打到铂金4段位了，厉害啊，牛逼克拉斯…” “瘦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点划，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嗯，打完这三局，就能冲钻石了，就是麻烦，还要买装备，提升技能，防御，又要费不少心思，哎，兄弟，你也玩王者…” 黄小锤轻轻点头说道： “偶尔抽空玩几把，才白银段位，跟你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你是大佬…” “要不坐下，一起开两把玩玩…” “瘦猴”倒是客套，发出邀约… 和一个“瘦猴”打游戏，没劲，如果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邀约，那黄小锤一定陪着小姐姐玩到天亮，也无所谓… “不了，我还是瞧瞧你店里的货品…” 黄小锤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铺面… 货架上各式各样寿品琳琅满目，只是价钱并不便宜，最便宜的小件纸扎，也要几十块… 黄小锤心中暗自感慨： 现如今世道真是变了，活人的生意难做，可这和死人相关的物件，售价反倒高高在上… 这真是应了那一句话： “活不起，也死不起…” 黄小锤缓步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纸扎玉女的头顶，这玉女扎得有模有样，五官齐全，眉眼轮廓都看得清楚，唯独还没有开光… 黄小锤不由得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看过的一部片子，故事里讲述的是一个穷苦的光棍老汉，活了大半辈子没能娶上媳妇，心里的念想无处安放，竟然买回一具纸扎玉女，带回家当做自家媳妇，认认真真摆上供桌拜堂成亲，夜里还想着搂着纸人入眠… 可故事结局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说是那纸扎玉女竟引着老光棍，一步一步，踏入了阴曹地府，再也没能回到阳间… “真是荒唐至极…” 黄小锤心里暗自叹了一声，心底沉甸甸的，这看似荒诞离奇的故事背后，藏着实打实的现实难题… 如今社会急速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可突然就出现了不少三四十岁还没能成家的汉子，辛苦劳作，勤恳本分，却迟迟寻不到另一半，村里光棍一年多过一年，已经成了现实生活中躲不开的一大难题… 这个问题，值得全面深入思考与重视… 是彩礼负担重，是适龄女青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在城里，还是农村条件有限，一桩桩难处重叠在一起，困住了不少农村的汉子… 如果将来光棍越来越多，对女性的人身安全问题，又是一个重大考验，这太值得重视了… 可转念又一想，再怎么渴求成家，也不能走上邪路，更不能生出买纸人成亲这类虚伪的念想… 活人终究要踏踏实实在人间过日子，好好谋生，堂堂正正做人… 其实这句话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再者就是老光棍常说的一句话：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去你妈的，什么玩意…” 唉！如今的衣食住行都不发愁了，可现实当中，诈骗，拐卖，失踪，侵害，各类害人的勾当依旧存在… 在这个人间，人就是最恶的动物… 黄小锤看过纸扎，他又一拐一瘸挪到墙边一排棺木跟前，柳木，杨木，榆木，还有刷了红漆的红木寿棺，品类摆得齐全… 在旁边的角落里那一口金丝楠木棺格外惹眼，古时候只有大户人家，达官显贵才用得起金丝楠木，放到如今，条件优越，有钱之人，依旧偏爱这一款金丝楠木棺材… 黄小锤伸出手掌，轻轻抚上棺身，指尖触碰木料的一刹那，仿佛真的感受到一股厚重华贵的贵族气息，也难怪从古至今，达官贵人离世之后都偏爱金丝楠木寿材，果然自有独到之处… 黄小锤闭上双眼，静静感受金丝楠木棺材传来的微凉与厚重，指尖贴在木料表面，一股温润沉实的凉意顺着掌心慢慢蔓延到全身… 恍惚之间，黄小锤竟生出自己已然置身棺木之内的错觉，那一份安宁舒坦，是从前从未体会过的，前所未有… 可这份惬意仅仅片刻，黄小锤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唰地冒出一层细汗… 黄小锤暗自责备自己怎么生出这般荒唐念头… 活着，肩上就扛着责任，还有金刚山一众乡亲的难处等着去落实，哪能贪恋棺中这份一了百了的清静… 在这个人间，不少人都想着死后寻一口上好寿棺，求得长久安稳，可真正的安乐从来不是靠一口名贵棺材换来的… 如果在阳间行事坦坦荡荡，心底无愧，就算在阴曹地府也能安魂定魄… 若是在世时，弄虚作假，坑蒙拐骗，就算躺进千金难求的金丝楠木棺材里，到了阴曹地府，也难逃灵魂的洗礼，那是九九八十一重天的烈火焚烧… 第604章 第六部暗夜望生 我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四下不见半分亮光，日复一日忍受漫无边际的孤独… 这冰冷的石壁贴着脊背，寂静幽黑压得我喘不过气，无数难言之苦缠绕心头，无从诉说，无处逃离… 可就在无尽煎熬之中，我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座梦幻的乐园… 那里没有伤痛，只有安宁与温柔… 我瞧见美丽的天使翩翩起舞，衣衫轻轻飞扬，一圈又一圈，自在回旋… 柔和轻盈的乐曲，在沉沉黑夜里荡漾开来，抚平心底翻涌的伤痕… 我的心底生出强烈的期盼，我想跟着旋律跳一支舞，不用顾忌身上的伤痛… 我更想大声的对黑夜，朗诵我心中的信仰，那是我灵魂发自心底，对光亮，对温暖，对好好活着的热切渴望… 黎明之前的黑夜，素来漫长冰冷，可此刻，它在我的心里，好像不再那么阴森可怕… 冥冥之中，有一束柔和的光，穿透重重阴霾，静静照耀着我的生命，支撑着我不肯沉沦… 生与死，我与漫长的夜，就这样，在这个黑黝黝的地牢之中，低声窃窃私语… 生有万般苦楚，死有万般寒凉，可那束向往光明的执念，始终不肯熄灭… —— 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不少人都想着死后寻一口上好寿棺，求得长久安稳，可真正的安乐从来不是靠一口名贵棺材换来的… 如果在阳间行事坦坦荡荡，心底无愧，就算在阴曹地府也能安魂定魄… 若是在世时，弄虚作假，坑蒙拐骗，就算躺进千金难求的金丝楠木棺材里，到了阴曹地府，也难逃灵魂的洗礼，那是九九八十一重天的烈火焚烧… “兄弟，只能看，不能随便乱摸…” “瘦猴”察觉到动静，抬眼提醒了一句… 黄小锤睁开双眼，略带歉意的点头说道： “好的老板，我晓得规矩，老话讲，寿棺，有寿又有官，乃是天大的事情，不敢造次…” “哟，看不出来，你还算是个行家…” “瘦猴”斜斜瞥了黄小锤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谈不上行家，只不过略懂一二罢了…” 黄小锤的谦虚总是让人听着舒服… 黄小锤的视线又落到旁边那一口乌黑发亮的黑棺上面，细细打量，越看越觉得有些门道… “瘦猴”顺着黄小锤的目光看去，开口问说道： “怎么，看上这口棺材了，这可是今年销路挺好的黑檀木棺，是给家里老先生还是老太太预备的…” 黄小锤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打算给自己置办一口…” 这话一出，“瘦猴”猛地一愣，脸上神色都变了，明显被黄小锤这句话吓到了… 黄小锤坦然看向“瘦猴”淡淡的又说道： “人早晚难逃一死，提前预备妥当，将来走的时候，躺进去心里也踏实，正好你这铺子叫安乐窝，就当提前给自己寻一处安稳的窝…” “瘦猴”斜愣着眼打量黄小锤问说道： “兄弟，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敢问你今年多大岁数…” 黄小锤从兜里摸出一盒大鸡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说道： “今年三十五，一身伤病，想着提前置办一口像样的棺材，也好提前感受感受，老板，这口黑棺最低价多少，价钱合适，我今天就买下…” “瘦猴”把大鸡香烟接在手里，眉头皱起说道： “兄弟，这事可不是随便说笑的，年纪轻轻，哪有还好好活着就买寿棺的道理，不过看你谈吐，也算是懂行的人，实话跟你说，这口黑檀木是上等料子，天然乌黑坚硬，埋在地底下一百年都不容易腐朽，价钱是三千八百九十八块…” 黄小锤深深吸了一口手里的大鸡烟，烟雾慢慢从口鼻飘出，慢条斯理的问说道： “老板，刚刚你还说我是行家，你就这么笃定，这一口是实打实上等黑檀木…” “瘦猴”闻言一愣，脸色顿时沉下来说道： “怎么，你不信，你不是诚心来看货，是过来砸场子的，这要不是正经上等黑檀木，我把这棺材当场吃下去…” 见“瘦猴”说得这般斩钉截铁，黄小锤心里却并未完全放下疑虑… 方才近距离观察，黄小锤早就瞧出来几分端倪，这口黑棺里面掺了别的杂木料，并非纯粹整块黑檀木，若是纯正黑檀木，三千八百九十八倒也不算漫天要价，可混进杂料还报这个价，那就高得有点离谱了… 干白事这一行，不少生意人拿捏住家属悲痛无心比价的心理，很容易糊弄外人… 旁人看不出来，黄小锤眼光锐利，一眼就瞧出里面掺了杂料，半点不会看错… 黄小锤平静开口说道： “老板，两千块钱，行的话，就给我打包…” “多少？两千？你姓啥？” 瘦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黄小锤吐了一口烟圈，淡淡回答道： “鄙人姓黄…” “我还以为你姓美呢！两千块？想啥美事…” “瘦猴”火气上来，一把将刚刚接过的那支大鸡香烟狠狠摔在了地上： “滚，大半夜的，跑来拿我寻开心啊！” 黄小锤弯腰，默默把地上那支完好的大鸡烟捡了起来，心疼这支好烟就这么被糟蹋了，开口劝说道： “老板，别随便糟蹋一支好烟，做生意不能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买卖本来就有讨价还价的道理，总不能你报多少，买家就得硬着头皮掏多少钱，两千块，能成就成，不行就算了，不必动怒，和气方能生财…” 黄小锤话说得干脆利落，也不想逼着“瘦猴”为难… 一下子砍掉一千八百九十八，“瘦猴”哪里肯接受，怒火更盛： “一口气砍掉一千八百九十八块钱，你砍价本事真不小，不卖，赶紧走，你不适合棺材，你就找个纸箱子，那个便宜…” 黄小锤心里清楚，再继续争辩纠缠，只会火上浇油，闹得更不愉快… 在这个人间，买卖不成仁义在，没必要为一口棺材，平白惹一肚子闷气… 与人和睦，才能长寿… 不再多言，黄小锤收好香烟，转过身，拖着伤痛的腿，一拐一瘸，慢慢走出了“安乐窝”白事铺子… 昏黄的胡同灯光，把黄小锤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幽深曲折的一条条胡同里，断断续续传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清脆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晚，从来都是藏满故事的时辰… 巷子里不少年轻姑娘昼伏夜出，在夜色里讨生活，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说不出口的委屈… 黄小锤望着那些擦肩而过，神色疲惫的身影，心里多了几分体谅，谁活着都不容易，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先生，去我那里坐坐吧！” 这已经是第十个年轻姑娘搭讪黄小锤了… 黄小锤依旧婉言的拒绝了… 自从“悟道归真”黄小锤不再那么的放纵自己了，自己本身有病，再过度放纵，这身子骨就真的虚成狗了… 黄小锤抬手，将快要燃尽的烟头狠狠掐灭，指尖还残留着烟头烫上来的微热，抬眼四下张望… 古灯胡同里好几家白事铺子已经拉下卷闸门打烊了，可远处几条繁华大街依旧灯火喧嚣，人来人往，夜夜热闹… 素来不喜扎堆凑热闹的黄小锤，目光却被不远处一簇闪烁的红蓝警灯牢牢吸住，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静静停在路口… 出事了…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脚步不由自主朝着那边挪过去… 是车祸？还是别的什么祸事？ 黄小锤不敢往坏处深想，心底默默期盼： 这个人间，本该多一点温暖，这般流光溢彩的夜晚，理应平平安安，不该横生惨剧… 黄小锤又在心底悄悄祈祷： 但愿出事的人能够平安无恙… 黄小锤抱着这份着急，拖着一拐一瘸的腿，尽量加快步伐往前赶… 黄小锤的腿伤拖累了脚步，身子一晃，险些踉跄着栽倒在地… 前方便是老帽儿胡同，路口拉起了警戒，任何车辆都禁止入内，就连救护车，警车也只能停在胡同口，没法开进去… 街边，胡同口挤在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黄小锤才终于弄清原委： 有人跳楼，轻生了… 这个人间，真是祸事，不断呢… 第605章 第六部迷途寻光 有人跳楼，轻生了… 这个人间，真是祸事，不断呢… 巨大的不幸，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黄小锤的眼帘… 黄小锤心里火烧火燎，耐着性子，侧身一点点挤过层层围看热闹的人群… 眼前的一幕，让黄小锤呼吸猛地一顿，地上躺着一名女子，鲜红的血漫开在冰冷的地面，头骨破裂，脑浆四溅，触目惊心… 这般艳丽繁华的深夜，突然多出如此惨烈的景象，阴森恐怖，让黄小锤脊背发凉… 耳边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零碎的话语拼凑出女子悲惨的遭遇… 这是个苦命女人，长期遭受丈夫无休止的家暴，几番折磨之下，腹中还怀着小生命的她，终究扛不住无尽的煎熬，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一股酸涩涌上眼眶，黄小锤的眼里满是泪水，他本就是心软，懂得怜惜女子苦楚的性子… 黄小锤胸中怒火翻涌：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一次次对自己的妻子下狠手，不爱了大可放手分开，何苦百般刁难，苦苦相逼… 转念又是一声长叹… 这个苦命的女子啊，天底下本分可靠的男子还有很多，明明可以逃离渣男，重新开始生活，怎么偏偏走上了绝路… 不，她确实试着逃离过，只是她选择的逃离，是彻底告别了这人间… 这个人间，像炼狱，没有勇气的人，总会用自己的生命选择结束… 这是多么的愚蠢至极… 在这个人间，冲动就是魔鬼，拿性命赌气，实在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前段时间，网络上爆出一则揪心的新闻，一位年轻的妈妈，怀里抱着才几个月大嗷嗷待哺的婴儿，在沉沉深夜，一步一步，默然走进了水库深处… 黄小锤想起这条新闻，心口又是一阵抽痛，究竟是积攒了多少日夜的委屈，压上了多么深重的绝望，才会让一个母亲，狠心选择用淹死自己，连同亲生骨肉一同赴死的方式，去对抗那段看不到希望，毫无暖意的婚姻… 婚姻本该是两个人互相扶持，彼此取暖，可有些家庭里面，冷暴力，争吵，压榨，日复一日，没有体谅，没有帮扶，孤立无援的人慢慢熬干了心里最后一点火光… 就像老帽儿胡同里，那个长期遭受家暴，怀着身孕跳楼的女子，两条遭遇何其相似… 旁人站在外面，轻飘飘说着： “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求助…” 可谁又能真正体会困在泥潭里的人，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 有的人身处困境，没有娘家撑腰，没有收入来源，求助无门，日复一日的煎熬，一点点碾碎活下去的最后底气… 可转念一想，就算生活再苦，这条决绝的路，终究还是太沉重了… 无辜的小生命，还不曾好好看一看这人世间的阳光，便跟着一同陨落，想来分外悲凉…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尖又下意识想去摸烟，手抬到半空，又缓缓放了下来… 黄小锤站在人群之中，垂下头，默默为逝去的女子静静默哀三秒… 可死去，真的就能一了百了吗？这条生命的逝去，恐怕很难让那个施暴的男人幡然悔悟… 也许，也许，也许用不了多久，那个狠心的男人照旧可以好好活着，甚至还能再次娶妻生子，日子照旧过下去… 唯独这个苦命的女人，什么都没能得到，因为死了，也就死了，就这么简单，一堆白骨，埋于土壤，人间除名，活着的人，依旧吃喝玩乐，活的没心没沛，谁又会去在乎死去的生命… 短暂的同情过后，又还有多少人能够长久记得眼前这个女人的遭遇？这样的离去，何其苍白，无力… 现如今离婚早已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若是当初果断选择分开，好好活下去，日子慢慢回暖，负心施暴的男人迟早会为自己的恶行后悔，何苦要选择轻生… 死亡，在这个人间，是可以瞬间摆脱所有痛苦折磨，可这样的选择，透着一股懦弱，也是对自己生命，对腹中尚未出世的小生命莫大的轻视… 黄小锤既为女子的一生感到悲凉，心底又生出几分愤怒，遭遇伤害的时候，本该勇敢反抗，一味隐忍退让，只会让施暴的渣男越发肆无忌惮… 罢了！ 现在说什么一切都晚了… 既然她拥有奔赴死亡的决绝勇气，再多的感慨，也唤不回逝去的亡魂… 人间本该是温暖美好的，可偏偏有无数人困在痛苦泥潭之中无法挣脱，想来，实在令人叹息悲哀… 一旁的医生收起急救设备，缓缓摇着头离开，那一个动作已经给出答案，这名女子，再也没有半点生还的希望… 几名警察还留在现场，有条不紊地询问目击证人，做笔录取证，四下张望，迟迟没有看见女子的亲人赶来认领遗体，看样子，只能由警方连同法医，将女子的遗体抬上运尸车带走… 这个午夜，黑得深沉厚重，连天上的星星，都像是不忍心俯瞰底下这场悲剧，悄悄隐匿不见… 这样的寒夜，满心悲伤的，又何止黄小锤一人… 扫黑除恶，反诈骗，反家暴宣传年年都在推进，可还有无数藏在围墙之内看不见的伤痛，还等着被看见，被重视… 其他地方的角角落落，也不乏夫妻矛盾，家庭不和的情况，这些藏在院门之内，外人很难察觉的细碎苦楚，到底该如何正视，不能只等出事之后才匆匆处置… 在这个人间，婚姻不是捆住人的牢笼，日子过不下去，大可选择合法分开，不必困死在一段糟糕的关系里面… 遇到伤害，要懂得拿起法律保护自己，而不是独自硬扛，更不要走上轻生的绝路，因为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在这个人间，有些路，确实太难走，只愿每一个深陷绝望的人，都能遇见那一束可以拉自己一把的光… 就算没有光，也要自己寻求一缕光，因为，唯有活着，才能对得起自己，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就足够了…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束光，它能抹平身上的伤痕，不必用结束生命的方式，去对抗不堪的生活… 生活生活，生下来就要活，只要不是生老病死，就不要自己去选择轻生… 黄小锤望着沉沉黑黑的夜空，指尖划出火苗，点燃一支大鸡香烟，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缭绕，混在微凉的夜风里，模糊了远处闪烁的警灯… 黄小锤静静伫立，心底默默祈祷那个刚刚跳楼轻生的女人： 愿你去往的地方，再也没有无休止的打骂，没有无尽的委屈煎熬，不必在一段痛苦的婚姻里面苦苦挣扎，夜夜辗转难眠，愿黄泉路上，不再孤单寒凉，能够卸下这一生所有沉甸甸的苦楚，好好安息… 香烟燃了一小截，烫到指尖，黄小锤才微微回过神来… 唉！ 一声深沉的叹息漫上心头，祈祷终究只是一份毫无意义的安慰，再也唤不回逝去的生命… 在这个人间，活着的人，还要多留意那些深陷困境，快要撑不住的人，尽力拦住下一场悲剧，才不算白白见证今夜这场伤痛… 黄小锤将半截香烟立在地面上，青烟袅袅…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人生的路上 风卷着迷雾 前路朦胧漫长 一个迷茫的人 站在岔路口 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不知该往哪一方前行 心底惶惶不可终日 那是没有方向的无助 一滴清泪 悄然滑落脸颊 软弱的泪水 落在尘土之上 除了徒增悲伤 似乎毫无意义 迷茫的人呀， 请你抬起低垂的头 看看头顶辽阔蓝天之中 悠悠飘荡的白云 像一朵朵 蓬松洁白的 纵使偶尔被阴云遮挡 终究会重新舒展 露出甜甜的微笑 迷茫的人 请你擦净眼角的泪 挺直脊背 重重拍拍胸膛 人生的路 从来不会 只有一道死胡同 前路依旧宽广 往后的脚步 应当铿锵有力 不再彷徨 不再沉溺悲伤 希望如同春草 在心间缓缓蔓延 这个人间 还是值得的 迷茫的人 想想吧 死能解决的 只是让你除名 你要深深地明白 困住你的只是 眼前一段艰难的时光 并不是整个人生 风雨终会过去 人间还有温柔 第606章 第六部午夜上网 人生的路上 风卷着迷雾 前路朦胧又漫长 一个迷茫的人 站在岔路口 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不知该往哪一方前行 心底惶惶不可终日 那是没有方向的无助 一滴清泪 悄然滑落脸颊 软弱的泪水 落在尘土之上 除了徒增悲伤 似乎毫无意义 迷茫的人呀 请你抬起低垂的头 看看头顶辽阔蓝天之中 悠悠飘荡的白云 像一朵朵 蓬松洁白的 纵使偶尔被阴云遮挡 终究会重新舒展 露出甜甜的微笑 迷茫的人 请你擦净眼角的泪 挺直脊背 重重拍拍胸膛 人生的路 从来不会 只有一道死胡同 前路依旧宽广 往后的脚步 应当铿锵有力 不再彷徨 不再沉溺悲伤 希望如同春草 在心间缓缓蔓延 这个人间 还是值得的 迷茫的人 想想吧 死能解决的 只是让你除名 你要深深地明白 困住你的只是 眼前一段艰难的时光 并不是整个人生 风雨终会过去 人间还有温柔 黄小锤再一次魂不守舍地路过“安乐窝”白事铺子，卷闸门半拉着，那个精瘦的“瘦猴”并不在店内，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妇人，身形丰满，胖的像一头猪，大伙背地里都喊她胖丫… 鬼使神差一般，黄小锤脚步顿住，终究还是情不自禁，迈步再一次走进了“安乐窝”白事铺子… 大半夜忽然进来客人，胖丫半点没有惊慌，反倒眉眼舒展，笑得合不拢嘴，比起先前那个目光锐利，油滑急躁的“瘦猴”，胖丫性子要稳重许多，待人接物也很懂礼貌… “先生你好…” 胖丫起身，热情招呼… 黄小锤朝胖丫轻轻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那口黑檀木棺材跟前，平静开口问说道： “这口棺材，多少钱合适卖？” 胖丫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棺木上，开口介绍道： “先生好眼力，这口黑檀木棺材仅次于金丝楠木，算得上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原本标价四千五百块钱…” 胖丫顿了顿，压低声音，又轻声说道： “先生要是真看中了，我男人这会不在店里，四千块钱，这个价我就能做主，给你便宜五百…” 黄小锤心里顿时一阵恼火，险些当场破口大骂，可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黄小锤一句话也没再多说，转身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安乐窝”白事铺子… 胖丫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家白事铺子，黄小锤打定主意，再也不想踏进来了… 这买卖套路实在太深，先前“瘦猴”开价三千八百九十八，如今胖丫张口就四千五，还说什么给便宜五百，四千块钱，前后不过隔了一个多小时，卖两个价，这他妈的就有点… 走出古灯胡同，黄小锤摸出大鸡香烟，打火机“咔哒”轻声点燃香烟，青烟缓缓升腾，烟雾在夜风里缭绕散开… 抬黄小锤摸出衣兜里的华为x手机，看了看时间，此时此刻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零一分… 民间老话讲： 午夜时分阴氛渐起，孤魂野鬼开始四处游荡… 黄小锤本就一身伤病，身子虚，今夜不宜继续在外游荡瞎转，万一再碰上妖魔鬼怪，就真他妈的… 黄小锤拖着有伤的腿，一拐一瘸慢慢往前走，沿街大大小小店铺大多拉下卷闸门打烊，整条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唯独几家网吧，歌舞厅，酒吧，足浴按摩店，还有ktv依旧亮着灯，门口挂着欢迎光临的牌子，里面灯火通明，灯红酒绿，喧闹声隐约飘到街上… 在这个人间，熬夜玩乐的年轻人，个个都是夜猫子，年轻气盛爱玩，倒也情有可原… 黄小锤走到那家名叫985舞厅的门前，震耳的舞曲与喧闹声扑面而来，黄小锤刚迈上台阶，又默默把脚退了回来… 舞厅里嘈杂的噪音实在太大，今夜黄小锤心绪沉重，心里还记挂着老帽儿胡同那个跳楼轻生的苦命女人，满心里都是悲伤，实在没有心思踏进午夜的狂欢中… 黄小锤转念一想，上网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打定主意，黄小锤转身走进旁边一家扬子网吧… 黄小锤找了一台空位坐下，开机，输入账号，先登录qq… qq登录成功，黄小锤第一件事，就是点开qq农场，这片农场已经荒废好几个月，荒草都快长满田地，是时候重新打理，种上玉米，大豆，高粱… 黄小锤点开背包一看，里面仅仅剩下三颗玫瑰种子，任何的杂粮种子都没有… 想起半年前，黄小锤曾经在这里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成熟之后全部赠送给了当年聊得火热的女网友，剩下这三颗玫瑰种子，原本是特意留给女网友“翠花”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翠花”在qq上凭空消失，再也没有上线，玩起了失踪… 这三颗玫瑰种子，一直安安静静躺在背包里，迟迟没把种子种在土地里开花，也成了一份没能送出去的心意… 今夜，黄小锤不再等待，直接把这三颗玫瑰种子，种进了qq农田里，谁爱偷，那就随别人偷去吧… 此时是凌晨一点，网吧通宵十分划算，十五块钱，能够一直玩到清晨七点… 黄小锤点开qq好友列表，挨个找几位旧友随便闲聊几句，可话不投机，没有共同话题，硬找话聊，只觉得无味，早就没有当年刚接触网络qq时那份热血激情… 凌晨深夜，线上空虚寂寞的人并不少，可黄小锤心中提不起半分兴致… 回想当年，qq是风靡全国的聊天交友软件，男女老少都爱用，如今微信慢慢上线，分流大量用户，qq往日的热度，已经渐渐压下去了… 黄小锤关掉qq聊天窗口，点开穿越火线，进入对局，才刚开局没多久，就被对手一枪爆头… 黄小锤摇了摇头，只觉得索然无味，退出了游戏… 紧接着，黄小锤又点开地下城与勇士… 这款游戏黄小锤早年曾经也玩过，只是多年没有登录，旧账号密码早已遗忘，只能重新注册一个新号… 这一次，黄小锤没有选择当年最热门的狂战士，而是选定了枪炮师… 重火器远程输出，架起格林机枪扫射，炮弹轰击怪物，痛快淋漓尽致… 可枪炮师这个职业短板也很明显，移动速度偏慢，一旦被怪物贴身缠住，就会十分被动… 新号一路闯关，这一把刷的正是格兰发电站，爆弹轰然落下，轰碎最后一波小怪，机枪扫射，爆弹轰炸双管齐下大boss轰然倒地，屏幕弹出通关成功页面… 欧耶，爽歪歪… 黄小锤瞥了一眼右下角，疲劳值已经彻底归零… 唉！只是今晚没办法继续刷图升级，只能暂时歇下来… 黄小锤点燃一支烟，抬腚放了一个屁，旁边的小伙子一脸的嫌弃… 黄小锤侧头看向邻座玩家，看别人刷深渊，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新号等级尚低，距离刷天空之城还有很远一段路… 黄小锤退出地下城与勇士，轻轻叹了一口气… 时代变化飞快，网络科技一日千里，就算自己腿脚不便，也得加紧脚步，努力学习新事物，掌握新技能，只是瞧着这些层出不穷的新网游，花样翻新，玩法更加刺激复杂，倒是越来越烧脑细胞了… 像天涯明月刀，反恐精英，乱斗西游，英雄联盟，热血传奇，梦幻西游，问道，征途，王者荣耀，武林外传，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魔兽世界，诛仙，仙剑奇侠传，qq炫舞，qq飞车… 这一款接着一款绚丽多彩的网游，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这是社会文明的进步，可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却也是一部分青少年的悲哀… 不少孩子自控力弱，一头扎进游戏里面，日夜沉迷，荒废学业，耽误了大好年华… 如今不少家长，都盼着上面能进一步加强网络游戏的管控，担心自家孩子沉迷游戏耽误成长与学业… 黄小锤心底明白： 任何一款产品，有利也有弊，如果不能自控，到最后，只会落得一生卑微… 天色一点点泛白，窗外的墨黑慢慢褪去，晨光透过网吧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主机风扇依旧嗡嗡作响，通宵的玩家有的趴在键盘上酣睡，有的还死死盯着屏幕，眼底满是熬夜后的红血丝… 黄小锤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腰和腿的旧伤熬了一整夜，酸胀感一阵阵往上涌… 黄小锤掐灭手里最后一支大鸡烟，起身关掉电脑，拖着那条伤腿，一拐一瘸走出了网吧大门… 清晨的风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在脸上，驱散了几分通宵后的昏沉… 大街小巷已经慢慢苏醒，早点铺掀开蒸笼，白蒙蒙的热气升腾起来，油条、豆浆，辣汤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路上有赶早班的行人，骑着自行车电瓶车匆匆而过，环卫工人拿着扫帚清扫昨夜散落的垃圾，落叶… 新的一天，又照常开始了… 黄小锤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干净的空气，昨夜那些纷乱的思绪： 安乐窝白事铺变来变去的价钱，老帽儿胡同跳楼的苦命女人，qq农场里那三颗玫瑰种子，地下城枪炮师归零的疲劳值，在晨光里稍稍沉淀下来… 黄小锤走到早点摊前，要了一碗胡辣汤，再配四根油条，找个小凳子坐下… 滚烫的胡辣汤下肚，胃里暖和起来，可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黄小锤想起昨夜老帽儿胡同那个头颅破裂，脑浆都出来的苦命女人… 惨呢！真惨呢！ 老话常说：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那个女人的死，真是惨不忍睹… 在这个人间，何苦让自己死的那么难堪，就不能体面一点的活着… 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真是不值得同情… 黄小锤秃噜了一口胡辣汤，四根油条下了肚子，吃完早饭，黄小锤付给了老板三块五毛钱，一顿早餐三块五毛钱，不贵… 第607章 第六部旧影留痕 清晨的街道褪去了深夜的阴霾，彻夜亮灯的网吧，歌舞厅，ktv渐渐沉寂，唯有街边的早点铺烟火袅袅，揉碎了拂晓的微光… 黄小锤揣着兜里那张被霍大爷珍藏了大半辈子的老旧黑白照片，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步伐缓慢地朝前走去… 一夜未眠，身心俱疲，昨夜目睹的跳楼惨剧，白事铺漫天抬价的套路，网络时代飞速变迁的感慨，全都沉甸甸压在黄小锤的心头，让这短短几步路走得格外沉重，费劲… 黄小锤此行的目的地，是街角一家非常有名气的照相馆： 明雪缘照相馆 在这一片老城区，大大小小的照相馆开了有十几家，对比下来，明雪缘照相馆算得上这片区域名头最响亮的一家… 周边街坊邻里提起明雪缘，个个都愿意竖起大拇指，多年坚持诚信经营，手艺扎实，收费实在，口碑嘎嘎好… 不少老人家里有老旧相片需要修复上色，年轻人拍证件照，全家福，都乐意往明雪缘跑… 不像有些店铺，报价前后不一，套路多多，把顾客带进沟里让顾客多花钱… 想到昨夜安乐窝白事铺反复变价，处处是套路的糟心事，两相比较，黄小锤心里更觉难得，做生意，贵在实在，不欺不瞒，才能长久站住脚跟… 这张黑白老照片，是金刚山的霍大爷让洗刷的，照片年代久远，画面早已微微泛黄，边角磨损，黑白的光影单调又陈旧，却承载着老一辈的岁月过往与沉甸甸的情谊… 霍大爷托付黄小锤，把这张充满回忆的老照片重新翻新洗刷，调成清晰鲜活的彩色照片，留住这份难得的念想… 此刻天光初亮，明雪缘照相馆卷闸门已经拉起，玻璃门窗擦得一尘不染… 黄小锤一拐一瘸踏进照相馆… 清晨，第一桩生意就这么来了… 老旧照片修复翻新，算不上复杂的大单子，却是明雪缘照相馆清晨开门的头一桩生意… 店里只有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老板，眉眼温和，正拿着抹布细细擦拭柜台，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生意… 听见脚步声，女老板立刻抬头，看到一拐一瘸走进来的黄小锤，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笑着上前招呼，语气热情又谦和的说道： “老板你好，欢迎光临，请问你是拍照，还是冲洗照片…” 黄小锤轻轻点头，神色平和，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黑白老照片，照片边角微微磨损，纸面泛着陈旧的黄，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 黄小锤双手递过去，声音低沉温和的说道： “老板娘，麻烦你帮个忙，这是一张老黑白照片，年代很久了，我想麻烦你帮忙修复一下，重新洗成彩色的，画质尽量清晰一点…” 女老板连忙双手接过照片，低头细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老旧的相纸，眼底多了几分感慨： “真是张有年头的老照片了，保存得还算不错，就是有点发旧，对比度不够，你放心，老照片翻新上色，精修清晰我最拿手，保证给你修得自然逼真，不留旧痕迹…” 黄小锤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轻声解释道： “这是一位老人托我进城修复，挺珍贵的，麻烦你多上点心…” “好的！” 老板娘爽快应下，笑着说道： “今天你是第一位进店的顾客，我给你打折，老照片翻新上色，收你成本价，绝对不赚你一分钱，就图个开门好彩头…” 说着，老板娘轻轻将照片放平在工作台，打开修图设备，认真调试参数，准备一点点修复这张承载着旧时光的老照片… 黄小锤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工作台前忙碌的身影，心头连日来的压抑与沉重，悄然淡去几分… 昨夜见过人间至悲，看过人心套路，看过时代飞速变迁的浮躁… 此刻守着一方安静的小店，等着一张旧照片重焕新彩，反倒让黄小锤纷乱的心，慢慢安稳了下来… 黄小锤抬眼缓缓打量店内，墙面挂满装裱妥当的相片，柜台，工作台上面也错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样品照： 暖意融融的亲子照，儿孙环绕的全家福，青春朝气的毕业留影，憨态可掬的宝宝百岁纪念照，还有满堂喜气的老人寿宴照… 一张张相片里，人人眉眼含笑，阖家欢聚，那些烟火之中的圆满与美好，全都定格在了方寸相片之间，永久留存下来… 黄小锤静静望着，看得入了神，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渺茫的幻想： 自己常年奔波在这个人间，一身伤病，至今还没能拥有一张属于自己，合家欢乐的全家福… 若是哪天，也能一家人整整齐齐，好好拍上一张合照，把当下的美好时光留住，那该有多好… 一念闪过，又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这些相片里的圆满，不是人人都能轻易拥有…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老板娘终于停下手里的鼠标，把修复上色完成的照片打印出来，小心翼翼放到柜台上… 原本泛黄发灰的黑白相片焕然一新，往日单调的色块添上了贴合年代的柔和色彩，模糊的轮廓经过精细修补，眉眼，衣裳都清楚了不少，磨损残缺的边角也修整齐整，旧时光一下子鲜活起来… 老板娘指着相片笑着说道： “你瞧瞧，修好了，色彩我调得偏古朴，没有弄得花里胡哨，尽量还原当年本来的样子，你看看还满意不？要是哪里觉得颜色不对，我还能再调…” 黄小锤弯腰凑上前，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彩照上，指尖轻轻悬在相片上方，生怕碰坏了… 霍大爷年轻时候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帘，身姿挺拔，眉眼舒展，鼻梁端正，两道浓黑的眉毛英气十足，嘴角微微带着一点浅浅笑意，眼神透亮有神，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帅气，阳光，浑身透着一股精气神，完全想不到岁月洗礼之后，会变成现如今那个满脸皱纹，言语温和的高深老者… 霍大爷身旁站着的是黄大锤，年轻的黄大锤身形敦实，肩膀宽厚，黝黑的面庞透着朴实，眉眼不算精明灵动，嘴唇稍稍厚些，脸上带着几分憨厚拘谨，两只手局促地垂在身前，没有太多花哨神态，一看就是江湖实在人… 一边站着魏道天，年轻的时候就带着几分痞子相，头发随意蓬乱，眼神有点吊儿郎当，嘴角斜斜撇着，似笑非笑，目光透着一股桀骜不羁，站姿松松垮垮，肩膀一高一低，没有半点安分守己的样子，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劣劲头，光是看面相，便能猜出年轻时定然是个爱惹是非，不肯安分的主… 三人侧边，静静立着年少的小师妹，梳着一条乌黑粗亮的麻花长辫，辫梢垂到肩头，脸颊带着少女独有的淡淡红晕，一双杏眼清亮柔和，嘴角含着浅浅的羞怯笑意，身形纤细苗条，一身素色粗布衣衫干干净净… 小师妹微微侧身，目光轻缓看向镜头，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温婉，和旁边魏道天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恰好形成鲜明对比… 黄小锤指尖悬在相片上方，不敢轻易触碰，目光来回在四人脸上游走，一张老照片，定格了数十年前四个年轻人的模样： 帅气爽朗的霍大爷，老实憨厚的黄大锤，顽桀不羁的魏道天，还有温婉羞怯的小师妹，性情样貌，各不相同… 一晃数十年过去，世事变迁，光阴像山间流水匆匆淌过，当年相片里风华正茂的四个人，如今都已是垂垂老矣，韶华不再… 黄小锤早前曾见过魏道天，再见之时早已不复相片里那副桀骜顽劣的模样，病痛把魏道天折磨得皮包骨头，癌症晚期，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当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终究没能抵过生老病死的轮回… 黄大锤也早已不再浪迹江湖，半生漂泊闯荡过后彻底收心定身，回了坊前黄山沟老家，在黄山半腰上颐养天年，不问俗世纷争，日日伴着青山祖坟安然度日… 霍大爷则隐居在金刚山深处，远离市井喧嚣，平日里静心修行悟道，看淡是非得失，守着一方山林安度余生… 唯独当年站在相片最侧边的那位小师妹，黄小锤始终无缘得见真人，细细端详照片上色之后的容颜，心底暗暗惊叹，小师妹那份清冷温婉的气韵，眉眼之间当真有几分《神雕侠侣》女主小龙女的影子，眉目清浅，神色淡然，不染俗世烟火… 不知岁月流转之后，那个小师妹又漂泊去往了何方，如今是安稳度日，还是早已飘零天涯，音讯渺茫… 黄小锤望着彩色照片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连日来难得一见的浅笑： “很好，非常满意，辛苦你再给冲刷四张…” “满意就好，那我就按照这张照片的成色再给你印刷四张，说好给你算成本价，一共收二十块钱…” 老板娘很爽快… 黄小锤伸手摸出衣兜里的华为x手机，微信扫码二十块钱支付成功… 老板娘很快又洗刷出四张照片，拿出一个薄薄的防水相片袋，把连同原先那张原版黑白老照片，一并细心装进相片袋，交到黄小锤手里… “多谢老板娘…” 黄小锤双手接过相片袋，紧紧揣进贴身衣兜… 黄小锤转身，依旧一拐一瘸缓步走出明雪缘照相馆…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暖融融的，气温约莫二十度左右，不冷也不热，正是深秋里难得舒心的好天气… 柔和的日光铺洒在大街小巷，秋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泛黄的秋叶慢悠悠打转… 第608章 第六部天穹异雷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暖融融的，气温约莫二十度左右，不冷也不热，正是深秋里难得舒心的好天气… 柔和的日光铺洒在大街小巷，秋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泛黄的秋叶慢悠悠打转…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走在人行道上，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稍稍抚平了连日来积压在心间的沉重… 黄小锤抬眼望着天上，天高云淡，几片薄云缓缓飘移… 黄小锤想起兜里相片里那四位故人各自不同的归宿： 魏道天已然病逝，黄大锤在黄山静养，霍大爷隐居金刚山，唯独酷似小龙女的小师妹下落不明… 难道和杨过隐居在终南山古墓里… 这他妈得就有点… 黄小锤脚下虽然腿脚不利索，却硬是迈着一股轻松随性，好似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往熟悉的“马老太”豆腐脑店走去… 店里热气腾腾，豆香混着卤汁的鲜香扑面而来，马老太眼尖，一眼瞅见进门的黄小锤，二话不说，拿起大勺就给黄小锤盛了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豆腐脑，卤汁浇得匀匀的，上面撒上少许香菜，虾皮… 虽说方才黄小锤在早点摊已经吃过胡辣汤配油条，肚子里有了垫底，再多吃下这一碗滑嫩的豆腐脑，也不至于撑得难受… 一口滑溜溜的豆腐脑咽下去，鲜香温润，简简单单一碗豆腐脑，偏偏就能让黄小锤吃出一份踏实的好心情… 黄小锤正慢慢吃着，外面忽然传来“轰隆隆，轰隆隆”一阵闷响… “什么声音？” 黄小锤停下手里的小勺，抬眼望向店门外，侧起耳朵凝神细听，眉头微微一皱： “打雷了？” 黄小锤撑着桌子站起身，一拐一瘸挪到店门口朝外张望… 天上日头明明还亮着，晴空朗朗，看不到半点乌云，晴天响雷，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蹊跷… 只是琢磨片刻，一时也想不出缘由，黄小锤便不再深究，转身重新回到店里落座，拿起小勺，继续慢慢吃着碗里滑嫩的豆腐脑… 黄小锤一边小口品尝，一边抬眼，深情望着马老太来回忙活的背影… 马老太穿梭在几张饭桌之间，收拾碗筷，调配卤料，招呼进店的食客，忙得手脚不停… 黄小锤心底对马老太那份敬重与亲近，早已超越了爱惜自己的程度… 马老太这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暖的不只是黄小锤的肠胃，更能焐热黄小锤时常烦闷孤寂的心，让黄小锤这数十年真切体会到一份如同母爱一般宽厚温热的滋味…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堵在黄小锤的心口，可这份沉甸甸的深爱，终究不便说出口，只能悄悄埋藏在黄小锤心底最深处… 黄小锤本想起身搭把手，帮马老太忙活店里的琐事，看着七十多岁的马老太一刻不停地操劳，黄小锤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可刚想要发力站起来，腰间腰椎，腿脚一阵隐隐的酸痛猛地袭来，那股难受的劲，眼看着就要往上涌，黄小锤只得又重新坐回凳子上，不敢贸然逞强… 黄小锤望着马老太忙碌不停的身影，黄小锤只能暗自感慨： 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了，本该安享清闲，却依旧为了生活日日起早贪黑操劳，反观自己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伤病缠身，偶尔心底竟会冒出几分混吃等死的颓丧念头… 曾经向往闯荡打拼的那股劲头，如同动力火车远去一般，再也寻不回来… 那往日激情燃烧，敢想敢干的岁月，也悄然消逝无踪…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黄小锤重重吐出一口闷气，长长的叹了一声… 前路朦朦胧胧，黄小锤暂时看不到未来那份灿烂的光辉，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悲凉的想法… 难道往后的日子，就只能这般一天天熬着，一直熬到老死吗？ 一念及此，不由得满心凄凉… 碗里剩下最后几口豆腐脑，热气渐渐凉了下去，黄小锤握着勺子，呆愣的有些出神，耳边还能听见马老太招呼客人温和的话音… 正当黄小锤满心惆怅，暗自叹息人生浮沉之时，头顶上空骤然又是一阵“轰隆隆，轰隆隆…” 这一声声惊雷远比刚才更加沉闷震耳，威势更重，滚滚雷鸣穿透街巷，震得豆腐脑店的门窗微微发颤，空气都跟着嗡鸣不止…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敛去所有闲散心绪… “这是打雷声…” 此刻日头高悬，万里晴空清澈透亮，连云丝都少见，分明是无风无云的绝佳好天，偏偏接连两声惊雷炸响… 老话常说： “雷公先唱歌，有雨也不多…” 可这晴空无端响闷雷，是反常之象，最是透着诡异蹊跷… 寻常雷声皆由乌云包裹而来，可今日朗朗乾坤，太阳当空，无云，无风，无雨，凭空惊雷两声，完全违背四时天象，绝非寻常自然光景… 店内不少食客也纷纷抬首诧异，交头接耳，满脸疑惑起来： “大晴天的，怎么打雷了？” “怪稀奇的，这辈子少见晴天打雷…” “深秋响雷，往后一整个冬春雨雪稀少，来年说不定是大旱啊…” “怕不是要有什么怪事发生吧？” “老辈人说：晴天深秋闷雷，属于异象，预示近期恐有风波，事端不平…” 周围议论声细碎响起，说啥的都有… 黄小锤却浑身微微发紧，心底的预感愈发强烈… 黄小锤想起昨夜老帽儿胡同的轻生女人，头颅破裂，脑浆四溅，那个苦命的女人的怨气一定是冲天了… 世事本就风波不断，如今天降异兆，晴空震雷… 唉！ 不信鬼神之说，但… 黄小锤忍着腰腿腰椎的隐痛，缓缓起身，一拐一瘸走出马老太豆腐脑店，黄小锤抬眼望向清澈的天穹，目光深邃凝重… 天道有异，必有缘由… 黄小锤心头隐隐觉得： 一定是昨夜那场悲剧，那个死的惨不忍睹的女人的冤魂不散… 亦或是冥冥天意，在警示世人，人间诸事，暗流汹涌，从未有过半分安稳顺遂… 一旁忙碌的马老太也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望着门外晴空，轻轻叹了句： “怪天象，不吉利啊！” 老人家活了七十多年，一辈子扎根市井，见惯风雨四时，最懂反常天象必有异常事端… 黄小锤看着马老太慈祥安稳的面容，再听这天外惊雷阵阵，心底的苍凉与沉重再次翻涌上来… 人这一生，看似脚步匆匆，日子寻常，实则命运浮沉，祸福难料… 普通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安分度日，勤耕烟火，善待世人，却依旧逃不过世事无常，天灾人祸… 惊雷余响还在街巷间回荡，方才还明晃晃的日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遮住… 只短短片刻功夫，天边原本稀薄的云飞速聚拢，一层叠着一层，向着头顶这片天空席卷而来… 狂风毫无预兆地呼啸而起，卷着地上的落叶，街边细碎尘土与落叶，打着旋… 风起云涌之间，方才暖融融的艳阳天，转瞬天色骤暗，像是一下子坠入黄昏… 街上的行人都慌了神，四散逃离躲避，这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天就变天，这要是夏天，还说的过去，可这是深秋…” “晴天打雷，紧跟着乌云压顶，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怪事了，肯定有怪，难道有人渡劫…” 黄小锤抬眼凝望头顶飞速翻涌的黑云，墨色云层层层堆叠，把整片蓝天遮蔽得严严实实，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周围的温度也猛地降了一截，刚才二十度左右舒爽的暖意一扫而空，一股凉飕飕的冷风直往衣领里面钻… 一旁的马老太放下手里的舀子，眉头紧锁，望着阴沉下来的天色，喃喃自语起来： “说变就变，怕是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黄小锤望着翻涌不休的乌云，心里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方才还安稳祥和的街巷，转瞬之间风云大变，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将要带来什么… 黄小锤的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暗沉的天际，静静等候接下来的风雨…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轰然炸开… 这一回不再是远远传来的低沉响动，惊雷像是就在豆腐脑店房顶之上炸响： “轰隆隆轰隆隆…” 巨大的震响震得店内的玻璃窗簌簌发抖，悬挂的灯泡剧烈摇晃，桌上的醋瓶，料碗跟着猛地一跳，几滴醋汁晃洒在木桌面上… 街道旁梧桐树上的枯枝“咔嚓”断裂，顺着狂风一路翻滚，尘土混合落叶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天光暗得如同深夜，明明还是晌午时分，街上不少住户，店铺已经慌忙亮起了灯光… 有胆大的人已经开始拿起手机，录像，发视频，这种天象，在这个季节十分罕见… “我的娘哎，这雷就在头顶…” “从来没见过深秋闹这么凶的天雷，不会是昨夜那个跳楼轻生的女人，死不瞑目，怨气连天了…” 不知是哪一个王八蛋，一语道破… 马老太脸活了大半辈子，此时脸上少见的露出慌乱神色，嘴里不停念叨： “邪门，太邪门了，活了七十多，没见过深秋晌午，天雷压顶，乌云密布…” 黄小锤转身一拐一瘸走到马老太豆腐脑小店门旁，一只手牢牢扶住门框，腰背绷得笔直，腰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痛，可黄小锤顾不上身上的病痛，抬眼依旧望向头顶沉沉欲坠的黑云… 此时云层深处时不时窜出一道道淡紫色的电光，在墨色云团里面游走，闪烁，光怪陆离… 没有雨点落下，只有狂风卷着寒气不停呼啸，干打雷，不下雨，天雷在低空反复震荡，正是老辈口中最为忌惮的异象… 理智上，黄小锤清楚，天象本无吉凶，可眼前这层层加码，愈演愈烈的诡异景象，真他妈的，有点难搞懂… 难道是，上天各路神仙在闹腾… “无聊！” 黄小锤淡淡的吐出： “胡闹，人间太平…” 第609章 第六部沂蒙授拳 阳光，微风，盛世，繁华，活着，真好… 美好的时光，从不在远方，就在眼前，那是能看见，能感受，能珍惜的每一个当下… 行走的路上，我又在感叹：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 瞧瞧，这个人间，一场恐怖的灾难，一次无情的车祸，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一个无法预料的意外，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一条鲜活而又滚烫的生命… 死神从来都是最公平的，它不问你的年龄大小，不问你的容貌美丑，不问你拥有多少财富，不问你身居何等高位，它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因此在这个世间“死亡”总能让人心生胆颤，它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在风雨的路上时常会感叹生命的脆弱，每一次的祈祷都希望自己能够更坚强一点… 关于生命，总能有让人心里暖暖的句子： “人世间最美的声音除了妈妈的呼唤，还有一种声音最美丽，那就是心跳的声音…” 嗯，在尊重生命的同时，我也深深地敬畏着死亡… 在这个人间，生与死，本就是人间最自然的法则… 这三十多年，在这个充满风雨的人间，我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一边拼命努力活着… 虽然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可藏在生命里的那份勇气，一直都在… 我想认真的过活每一分钟，可生活却偏偏不允许我活的太认真… 正如厕所里的小便池贴的标语一样：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嗯，赤条条的来，也要灰溜溜的走… 其实，在这个宇宙空间里，人除了是直立行走的无毛动物，啥也不是… 因此，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 “生命有限，活着就好…” 嗯，这颗稳稳跳动的心，这平凡又珍贵的呼吸，这触手可及就在眼前的人与景色，就是生命里最朴素，也最厚重的礼物… 匆匆忙忙，来人间一趟，能静静看见世间的一草一木，能安安稳稳的守护着身边的至亲至爱，人生还有何遗憾呢… 风雨兼程的路上，也绝不辜负这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自己… —— 黄小锤 黄小锤一只手牢牢扶住门框，腰背绷得笔直，腰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痛，可黄小锤顾不上身上的病痛，抬眼依旧望向头顶沉沉欲坠的黑云… 此时云层深处时不时窜出一道道淡紫色的电光，在墨色云团里面游走，闪烁，光怪陆离… 没有雨点落下，只有狂风卷着寒气不停呼啸，干打雷，不下雨，天雷在低空反复震荡，正是老辈口中最为忌惮的异象… 理智上，黄小锤清楚，天象本无吉凶，可眼前这层层加码，愈演愈烈的诡异景象，真他妈的，有点难搞懂… 难道是，上天各路神仙在闹腾… “无聊！” 黄小锤淡淡的吐出： “胡闹，人间太平，安然无事，天道亦不可妄为，神州大地之上，自有律法，莫要掌管人间事务…” 话音刚落，方才还狂暴肆虐的狂风，像是接到一道无形号令，说停就停… 云层深处游走的紫色电光骤然敛去，震得人心头发紧的滚滚闷雷，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半分轰鸣… 那铺天盖地，沉沉压在头顶的墨色黑云，好似被一只大手向着两边快速拨开，一层一层飞快消散，退向天际… 漫天翻飞的落叶与尘土，慢慢落回地面，不再四处乱卷…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浓重的昏暗一扫而空，晌午明亮的日光重新穿透云层，再度洒落街巷… 方才还寒气袭人的空气，又恢复成二十度上下，那种温煦干爽的秋日暖意，重新笼罩下来… 一切异象，来得汹涌猛烈，退得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狂风，压顶黑云，低空惊雷，都只是一场虚幻的幻梦… 店里慌乱的食客，行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还没从方才惊心动魄的景象里回过神… 马老太缓缓松开紧紧抓着调料架的手，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惊出来的薄汗，喃喃说道：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活了七十多，头一回遇上这么古怪的天象…” 黄小锤依旧扶着门框站着，腰腿那阵钻心的酸痛还没有完全褪去，抬眼望着重新变得清澈透亮的蓝天，心口沉甸甸的那块石头，也慢慢落了地… 在这个人间，一切罪孽都有人间律法惩戒，天道不可替代人间律法行使惩戒，即使纵有个别侥幸逃过法网之徒，也难逃良心日夜拷问… 黄小锤静静站在马老太豆腐脑店门边，目光无意间扫过街上路过的漂亮小姐姐，心头一动，可紧跟着身子莫名微微发颤… 黄小锤心里暗自苦笑，自知身子亏虚，肾虚带来的不适感一阵阵往上涌，不由得在心底暗骂自己： “还说别人阳痿，自己就实在太没用了…” 黄小锤抬手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如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废物”… 黄小锤看着漂亮小姐姐的倩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黄小锤终于明白了“有心无力”这个词语的真正含义了… 悲哀啊！ 黄小锤抬手点燃一支大鸡香烟，烟雾缭绕… 黄小锤抬头仰望天空，算算日子，再过几天便要立冬了… 立冬之后，万物凋零，天气会越来越冷… 黄小锤一想到“冷”这个字，就格外的头疼… 如今二十度左右的天气，黄小锤身上就已经早早套上了一套红色秋衣秋裤，旁人二十度的气温穿薄外套尚且舒坦，唯独黄小锤依旧浑身发颤，手脚冰凉，那暖洋洋洒落下来的秋日阳光，落在身上，却怎么也暖不透骨子里渗出来的寒凉… 黄小锤抬手和老太告别，独自一人，一拐一瘸走着… 不远处便是沂蒙广场，方才一番黑云翻涌，雷鸣电闪的异象早已消散一空… 此刻天清气朗，广场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不少大爷大妈打太极，慢跑散步，年轻人拉伸锻炼，孩童追跑嬉闹，随处可见坚持健身的身影… 黄小锤望着这一派鲜活景象，心中颇有感触，现如今大伙越来越看重身体健康，这实在是一个国家的幸事… 一个人，唯有练就强健的体格，配上饱满昂扬的精神，才能够扛起肩上担子，踏踏实实，为家国奋斗终生… 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上，本就该拿出全新的精神面貌，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高唱《东方红》…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一路走来历经无数风雨磨难，无数像《十三省》里面抗联英烈一样的先辈舍生忘死，前赴后继，才换来当下安稳祥和的日子… 先辈们盼的，就是后人能够挺直腰杆，不再受尽欺凌，安居乐业，奋发图强… 只有坚持健身锻炼的老百姓，人人看重体魄，提振精神，千千万万普通人凝心聚力，便是国家向前发展最扎实的根基… 黄小锤正暗自思索，方才观天象那会就不停震动的华为x手机，又嗡地颤了一下… 黄小锤抬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翻开来一看，接连五条推送消息，全是官方发来，提醒广大市民留意防范的雷电黄色预警通知… 刚刚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惊雷风云，气象部门早已经监测到异常对流，提前发布了预警… 黄小锤握着手里的华为x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几条雷电黄色预警的推送，在心中又是感慨万千： 刚才那一阵诡异风雷不过是自然现象，不必惶惶不安，真正值得敬畏的，是先辈用热血换来的盛世太平，是国法，是人心向善… 黄小锤虽说腰腿有伤，身体亏虚，偶尔会觉得力不从心，可黄小锤的信念，从来没有垮下来… 黄小锤想好好调养身子，踏踏实实做好本职，不负先烈，不负这片红色热土… 在这个人间，身子养好，才有底气活着，才能像广场上这些坚持锻炼的普通人一样，拿出新时代该有的精气神，踏踏实实的活，踏踏实实的干好“为人民服务”这件伟大的事…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进沂蒙广场，寻了一处人不算拥挤的空地方站住，缓缓抬手，慢慢转动脖颈，再试着轻轻活动一下腰椎，又交替抬了抬两条腿脚… 每一动弹，腰间便传来丝丝拉拉的酸痛，体虚畏寒的感觉依旧还在，可慢慢舒展开来，浑身紧绷僵硬的状态总算放松了几分… 黄小锤抬眼望向广场上矗立的沂蒙主题雕塑，望着浮雕上面沂蒙人民拥军支前的过往，又想起抗日电视剧《十三省》里面十三位抗联好汉忍辱负重，以身殉国的故事，心头那份激荡久久不散…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跨过重重艰难险阻，靠着一代代人前仆后继的拼搏，才有眼前这烟火繁盛，百姓安居的景象… “为人民服务”就必须先要有一个好身体，锻炼身体太重要了… 黄小锤慢慢吸气呼气，原地小步来回挪了几圈，手脚冰凉的感觉稍稍缓和了一些… 华为x手机还握在手里，雷电黄色预警的推送消息停留在屏幕上… 黄小锤再一次提醒： 异象只是特殊气象，不必迷信惶恐，在这个人间，守好本心，养好身体，办好实事，才是正道… 活动片刻，筋骨舒展不少，黄小锤脑海里忽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霍家迷踪拳套路… 黄小锤左右扫了一眼，这片广场边角人不算稠密，便稳住心神，沉下一口气，缓缓摆开架势… 虽说腿脚本就不便，腰椎也隐隐作痛，不能发力过猛，可黄小锤依旧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出拳，收掌，拧腰，转胯，步伐尽量跟着套路来变幻，黄小锤就这样打起霍家迷踪拳… 霍家迷踪拳虚实结合，似进似退，身形飘忽不定，黄小锤不敢大幅度腾跃，那些需要纵身起跳的招式全都略过，只练稳扎稳打的基础拳… 每一次出拳，腰间腿部阵阵酸胀疼痛便随之传来，手脚残存的冰凉，却在这套拳法缓慢的运转之下，一点点生出暖意，血脉慢慢活络开来… 旁边几位散步，打太极的老人，瞥见这边有人练拳，不由得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黄小锤心神沉静，一边出拳，一边暗自思索： 当年霍元甲霍大侠苦练迷踪拳，不为争强好胜，只为强民健体，振奋国人志气… 正如方才所见，广场上百姓健身强体，新时代国人正该体魄强健，精神昂扬，又联想到《十三省》里面白山黑水间浴血拼杀的抗联先烈，若是没有一身硬身子骨，哪里扛得住冰天雪地里面艰苦卓绝的斗争，为国杀敌更是无从谈起… 如今国家太平，安宁，但是我们后辈也应该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如果哪一天，国家需要，人民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小锤的心里五越发的明亮… 一套简化的霍家迷踪拳慢慢打完，黄小锤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气… 黄小锤额角微微沁出一层薄汗，先前深入骨髓的寒凉消散大半，腰腿僵涩疼痛之感也似乎轻了几分… 黄小锤抬手擦了擦额头薄汗，心里暗道： 拳法重在强身固本，不求学成高手，能借着这套拳活络气血，调养体虚畏寒的毛病，往后才有气力，好好为人民服务… 打完拳，黄小锤缓步走到长椅坐下，刚想歇口气平复呼吸，身后几位一直在旁观望的老大爷慢慢凑了过来… 方才黄小锤演练那套简化版霍家迷踪拳，几位老人看得真切，招式舒展，颇有章法，心里生出几分想学的念头…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爷笑着开口问说道： “小伙子，刚才你打的这套拳看着不错，是霍家迷踪拳吧？动作看着柔和，不猛不烈，适合我们上年纪的人练，能不能教教俺们几个老家伙…” 黄小锤闻言微微一笑，他本就不是藏私的性子，很乐意把这套简化的霍家迷踪拳教给几位老大爷… 黄小锤诚恳的说道： “大爷，你能看出是霍家迷踪拳，你是行家，没问题，不过先说好了，我也只是记了一部分基础架子，那些高难度蹦跳发力的招式我自己腰腿有伤都练不了，教你们的，都是缓和，活络气血的基础，强身健体刚刚好，不适合逞强斗狠…” 几位老大爷一听大喜，纷纷点头： “俺们都七八十了，年纪大了身子发僵，想活动筋骨，暖暖气血…” 黄小锤站起身，忍着腰腿残留的酸胀，一招一式，放慢速度重新演示… 黄小锤一边示范，一边耐心讲解要领： “霍家迷踪拳讲究虚实结合，不用死磕蛮力，呼吸要匀，拧腰转胯轻一点，咱们锻炼为主，千万不能硬撑，哪里疼就立刻停下…” 旁边路过的几个游人，也好奇停下脚步，远远望着这边学拳的一群人… 黄小锤一边拆解招式，心底又想起霍元甲霍大侠当年习武强民的初心，还有沂蒙大地上一代代百姓崇文尚武，自强不息的劲头… 新时代讲究全民健身，能把温和的基础霍家迷踪拳传给几位老人，再让老人们传下去，也是一桩大好事… 黄小锤愿意倾囊相授，没有半点保留… 第610章 第六部风云叙情 黄小锤从广场公共厕所出来，抬手理了理衣服，目光随意一扫，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一道美丽的倩影… 那人长发飘飘，随风轻轻拂动肩头，身姿轻盈，缓步沿着广场步道往前走，背影看着无比熟悉… “是她吗？” 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黄小锤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心底轰然一响… 是那个曾经放在心尖上，最爱的她吗？ 一颗心瞬间陷入痛苦的挣扎，积压许久的悲伤铺天盖地翻涌上来，沉甸甸堵在他的胸口… 没有人知道，在他心底深处，一直藏着那段并不完美的爱恋… 他也曾拼尽全力想要忘掉那段糟糕透顶的过往，当初她毫无预兆的打了一个电话，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 “晓冬，我…没事，晓冬，对不起，不要再想我，就当…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挂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的他的心头生疼生疼的，这是钟一文最后对他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钟一文这话是什么意思？ 冷静下来之后，他其实能够体谅其中缘由，道理他全都懂，心里安慰自己，互相理解，才能各自安好… 可理解归理解，心底那份残缺不全的爱意，就像孤身一人被遗弃在无边的黑暗当中，孤零零， 让他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多少个日日夜夜，半醉半醒之间，他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反复提醒自己： 思念，就是一种顽疾，遥遥无期的等待，漫长，又蚀骨般疼痛… 往事悠悠，逝去之后再也无从追回，那段放不下的情愫化作一副沉重枷锁，时时刻刻套在他的身上，时不时就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抬眼望去，天苍苍，地茫茫，眼前秋日景致，好像也跟着染上一层憔悴… 望眼欲穿，满腹愁绪缠绕心头，爱悠悠，恨也悠悠，不知道多少个深夜，无声的泪水碎落在地… 曾经心底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一生能够和她相守相伴，一同去看一看，世人口中所说的永远，究竟有多远… 奈何她决然离去，唯独把他留在这人世间独自煎熬，到了如今，可怜的他，甚至连光明正大想念她的勇气，都快要消磨殆尽… 他又拿什么，用三生烟火，换取她一世的情缘… 一念及此，悲伤如同河水逆流，漫过心口，满心的难过无处诉说，又能指望谁来同情自己… 虽说旁人的同情，算得上一种善意，可这份善意落在他身上，只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拥有… 从前烦闷之时，总想着买醉消愁，酒一入喉，眼泪便控制不住往外淌，模样狼狈又可怜… 倘若真能如老话所说：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够和她修成正果，那他必定振作起来，好好活着，活出一番精彩模样，给她一世荣华富贵，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可她选择远离了他… 他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道长发倩影，指尖微微发颤，喉间发紧… 他不敢上前，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心里暗暗期盼着对方转过身来，又害怕，真看清脸庞之后，到头来只是一场认错人的空欢喜… 秋风轻轻吹过，卷起脚边几片枯黄落叶，一如他飘摇不定，满是愁绪的心… 他就那样愣愣的站着，目光牢牢锁在那道长发倩影身上，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五味杂陈… 他攥紧拳头，心底既盼着对方回头，又害怕那一眼之后，梦彻底碎掉… 像是感应到身后投来的视线，前方的女子微微偏过头，侧脸慢慢转了过来… 只这一瞥，他心头那股翻涌的情愫骤然落空… 不是她… 眉眼全然不同，仅仅是身形，长发的模样太过相像，方才才让自己错认，凭空勾起了一大堆陈年伤痛… 一瞬间，那些纠缠心头的相思，委屈，不甘，像是被扎破的皮囊，慢慢泄了劲… 滚烫的情绪一点点凉下去，满腔汹涌的愁绪，化作一股淡淡的惆怅… 他长长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缓缓收回目光，不再望向那个女子… 秋风掠过脸颊，带着深秋独有的凉意，脚边枯黄的落叶轻轻打了个旋，静静落在地上… 刚刚那些铺天盖地的悲伤，醉酒落泪的过往，还有什么三生烟火，一世情缘的执念，此刻都淡了几分… 道理他本就明白，往事终究不可追，那段已经画上句号的恋情，不该一直牢牢捆住自己… 他抬手摸了摸贴身衣兜，里面那套装好的照片，又想起方才教几位老大爷练习霍家迷踪拳时立下的心愿，养好身子，踏踏实实为民办事… 人间那些儿女情长固然磨人，可肩上还有该扛的担子，还有金刚山一众乡亲对搬迁琐事的不满，自己撰写的调研报告还没有呈上去… 不能一直困在旧情里面，原地沉沦，原地悲伤，那都毫无意义…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残存的失落，抬脚，一拐一瘸朝着广场出口的方向慢慢走去… 忽然，一缕微弱的阳光在灰蒙蒙的天际深处一闪而逝，转瞬便被厚重可怖的乌云彻底吞没… 大片乌云沉沉压落下来，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头顶，一股憋闷之感扑面而来，压得黄小锤胸口发紧，几乎喘不上气… 方才已经消散过一回的闷雷，黑云密布的景象，竟再一次卷土重来… 深秋，天出异象，难道是要变天了… 广场上原本悠然散心，锻炼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脚步声，招呼声此起彼伏，众人神色慌张，脚步凌乱不协调，纷纷收拾东西打算避雨，看样子一场来势汹汹的狂风暴雨转眼就要泼洒下来… 人群慌慌张张四散避让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女孩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眼看着就要重重栽倒在地，黄小锤见状，顾不上腰腿传来的酸痛，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女孩的胳膊… 女孩踉跄两下站稳身形，低头一看，原来是脚上运动鞋的鞋带松脱散开，方才踩到鞋带险些绊倒… 女孩连忙弯腰，飞快把鞋带系紧，抬眼朝着黄小锤腼腆地道了一声“谢谢”便随着人流匆匆快步离开广场，急于在大雨落下之前寻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雨点仿佛已经迫不及待，随时都会砸落人间… 黄小锤望着女孩匆匆远去的背影，又瞥见周围慌慌张张赶路的一众姑娘，心底默默暗自祈祷： “美丽的小姐姐们，行路千万留心脚下，切莫因为心急避雨不慎摔倒，若是有人磕碰受伤，我的心里也会跟着揪着难受…” 黄小锤天性如此，骨子里总藏着几分怜香惜玉的心肠… 黄小锤抬起头仰望苍穹，黑压压的乌云铺天盖地，遮蔽了大半天光，周围一下子昏暗不少… 有一句古诗不由自主浮上心头：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今天这天气，着实古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人捉摸不透… 呼啸狂风猛地嘶吼着从黄小锤的身侧卷过，卷起地上一层枯黄落叶，擦着黄小锤裤脚打旋飞过… 黄小锤转过身，忍着腰腿的酸胀疼痛，一拐一瘸向着街面快步挪动，沿途又有几位姑娘步伐匆匆，忙着寻找避雨之处… 黄小锤望着那些擦肩而过的倩影，心底又冒出许许多多纷乱离奇的念头： “美丽的小姐姐啊，我甘愿为你承受凛冽寒风吹打，也愿意奉上一份真心，或许只是前世茫茫人海之中多看了你一眼，我的灵魂便不由自主向你靠近，请千万不要惊慌，我并无半分歹意，我只是一个饱经世事，可亲可爱的老男孩，我明白这样心底无声的表白太过苍白无力，可我情愿像牛马一般辛劳付出，偿还前世或许亏欠你的缘分… 我清楚，你本就是我遥不可及的一场幻梦，可心底依旧奢望能够张开双臂将你拥入怀中，就算这份心意会让你觉得不适，也恳请你不要仓促躲开，我的心中盛满滚烫的善意与情愫，就算接下来的暴风雨再狂暴猛烈，也永远浇不灭，我心底生出的温情，i love you…” 黄小锤自己也暗暗苦笑，每逢心绪纷乱之时，脑子里总会冒出这些稀奇古怪，天马行空的想法… 眼见乌云越来越低，风势越来越猛，不能继续在外耽搁，黄小锤便加快脚步，一拐一瘸走进了熟悉的马老太婆豆腐脑店里，打算暂且在此躲避这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这天，真的有点不正常… 此时的黄小锤也看不透苍穹深处的天机，就像黄小锤看不透女孩子的心… 马老太一眼就看出黄小锤眉宇之间萦绕着一股郁郁寡欢的落寞神色… 马老太心思细腻，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就了几十年，黄小锤这点心事，哪里逃得过马老太的火眼金睛… 马老太一边擦拭着桌上的碗筷，慢悠悠开口问说道： “黄啊，看你这副模样，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心里装着啥烦心事…” 黄小锤长长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和善的马老太，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迷茫问说道： “大娘，你说说，一个男人若是整日为情所困，是不是就算不得有男子汉气概…” 马老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笑盈盈打量着黄小锤问说道： “哟，怎么回事，莫不是方才在外头，又看上哪家姑娘喽？” 黄小锤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作答，目光飘向店门外翻涌的黑云，心事重重… 马老太擦碗的手没停下，继续慢悠悠开导道： “不用害羞，也不用不好意思，古时候，英雄都难过美人关，这不丢人，你也老大不小了，遇上合适的就赶紧娶回家，生米煮成熟饭，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马老太的话，带着老一辈直来直去的性子，有点粗俗直白，却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惦记，没有半分坏心眼… 黄小锤苦笑一声，缓缓回过神，轻声说道： “大娘，道理我懂，只是感情这事勉强不得，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就算勉强凑到一块，往后也是一地鸡毛，害人害己…” 黄小锤顿了顿，望向窗外呼啸不停的狂风，漫天乌云依旧沉沉压在头顶，雨点迟迟未落，依旧是：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黄小锤点燃一支大鸡香烟，淡淡的说道： “再说，我身上一堆毛病，腰腿有伤，身子也虚，哪敢随便拖累人家姑娘…” 马老太把抹布往桌边一放，认真的瞅着黄小锤说道： “话不能这么讲，人哪有十全十美的，踏实稳重，有心好好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黄小锤听完马老太的话，不由得轻声感慨起来： “大娘，你说，如今的社会，踏实稳重肯干的男人不少，可偏偏好多老实人就是找不到媳妇，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个问题，真值得好好深思熟虑…” 马老太停下手里的活，靠在桌边，神色也郑重了几分，望着门外狂风卷动的落叶，慢慢唠起自己见识过的人情世事： “要说缘由啊，也不是单一的事，有些老实本分的汉子，心眼实在，嘴笨，不会说贴心话，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有的家底单薄，手里积蓄有限，扛不起买房买车，彩礼这些现实担子，还有不少，整日埋头干活，圈子窄，平日里接触不到适龄的姑娘，遇不到合适的缘分…” 黄小锤微微点头，抽了一口烟吐着烟雾说道： “是啊，好多人肯吃苦，肯干事，品性不坏，可缘分偏偏迟迟不来，不是人不好，是有些老实人，吃过感情的亏，不敢轻易动心，小心翼翼，反倒错过了机会…” 现在的女孩子更看重彩礼，要车，要房，以前三金，现在更是要五金… 这真是悲哀… 辛辛苦苦一辈子，娶个媳妇，买房买车，再加上金饰彩礼，一下回到解放前，有的还要背负外债… 如今娶个媳子， 也不容易，不拉了，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第611章 第六部魂荡冥河 窗外“哗啦”一声骤响，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敲打门店的屋檐，街边的柏油路，溅起一圈圈细碎水花… 黄小锤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外，狂风裹着雨沫往店门口扑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 可谁料这场雨来得迅猛，退得更是出人意料，也就短短三五分钟，雨点渐渐稀疏，大雨变成小雨… 可今天一早手机上查看的天气预报明明标注无雨，甚至不会阴天，眼下却忽来一阵急雨，这天确实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绪… 老话讲： 一场秋雨一场寒凉… 这场短暂的秋雨落过之后，往后的寒气只会一日重过一日… 阴冷潮湿的湿气四下弥漫，黄小锤身上几处旧伤立时就发起难来，曾经动过手术的腰椎，受过重创的伤腿，还有早年受伤留下的断指，一处处接连发出强烈的抗议，钻心的痛感此起彼伏，疼得黄小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难受的要死… 短短几十分钟，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停歇，只是头顶天色依旧阴沉沉的，没有放晴的迹象，空气里浮着厚厚的潮气，黏糊糊裹在身上，格外熬人… 黄小锤掏出烟盒，又续上一支大鸡香烟，起身走出马老太豆腐脑店… 黄小锤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轻声淡淡自语： “这天，有古怪，还真是琢磨不透了…” 街面上还留着大片雨水冲刷过后的水痕，一阵寒风迎面刮过来，黄小锤猛地打了个寒颤，腰椎，伤腿，断指那一阵阵的疼痛感，又突然加剧了几分… 黄小锤狠狠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心里打定主意，得去药房买点药，家里存放的普通止痛药效力太弱，已经压不住眼下这股疼劲了… 黄小锤强忍着浑身各处传来的酸痛刺痛，一拐一瘸，一步一缓，慢慢走进街边那家叫做德济堂的大药房…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样貌清秀的女药师，见有客人进门，礼貌抬眼望过来… 黄小锤强忍着龇牙咧嘴的痛感，开口说明来意： “我腰椎以前做过手术，反反复复老是疼，腿上也带旧伤，还有一根断指时常作痛，有没有什么药，能够双管齐下，一并缓解这些疼痛，这疼起来，能要我半条命…” 女药师仔细打量了黄小锤几眼，认真郑重的劝说道： “能够引发关节疼痛的情况有不少种，像你身上多处旧伤的情形，我更建议你到医院做一次全方位复查，查明原因之后再对症治疗，这样稳妥得多…” 黄小锤摇了摇头，身上疼得懒得再多做争辩： “不去医院检查了，一趟全套检查花出去的钱，都够我买来燕窝，人参进补一阵子的了，我今天过来，就拿点止痛药，临时把痛感压住就行…” 女药师听完黄小锤这番话，思索片刻说道： “那你可以试试盐酸氨基葡萄糖片，这款对关节不适，腰椎劳损疼痛都能起到一定作用…” “拿过来我看看…” 浑身持续不断的酸痛折磨着黄小锤，疼得黄小锤眉头紧锁，龇牙咧嘴，实在没有多余力气多说半句闲话… 女药师转身，从内侧货架取出一盒盐酸氨基葡萄糖片，递到黄小锤手上… 黄小锤低头仔细翻看盒子上面印着的适应症说明，上面写明可以缓解，减轻全身多处关节与腰椎的疼痛感，改善骨关节的活动机能，刚好贴合自己多处旧伤疼痛的状况… 女药师在一旁又贴心补充叮嘱道： “平常你可以搭配着吃点钙片，羊肉，牛肉这类肉食也可以多吃一些，对骨骼，关节调养，还有整个身子恢复，都大有好处…” “这一盒多少钱？” 黄小锤不想再多耽搁，直截了当的问起价钱… “一百三十八元一盒，里面一共一百二十片…” 女药师回话同样干脆利落… 浑身伤痛难耐，黄小锤无心再讨价还价，拿出华为x手机点开微信，扫码付款，屏幕很快弹出支付成功的提示… 黄小锤攥好那盒盐酸氨基葡萄糖片，忍着周身此起彼伏的疼痛，一拐一瘸缓步走出德济堂大药房… 门外潮湿的冷风迎面扑来，腰，腿，还有断指又是一阵抽痛，黄小锤眉头紧紧皱起，只想快点把药吃下，盼着痛感能早些压下去… 没往前走多远，路边就有一家日用小商店，黄小锤抬脚走了进去，跟老板要了一瓶农夫山泉矿泉水，付完钱，走出店门，黄小锤靠在街边一面墙根停下，急忙拆开药盒，取出药片… 黄小锤匆匆扫了一眼盒面印着的服用说明，清清楚楚标注着一次仅需服用一片，可此刻浑身上下多处旧伤一齐发作，骨头缝里酸胀刺痛，整个人像是快要疼得散架一般，哪里还顾得上严格照着说明按量服用… 黄小锤咬了咬牙，倒出四片盐酸氨基葡萄糖片摊在掌心，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就着冰凉的矿泉水，把四片药片一股脑全都吞进了肚里… 凉水滑过喉咙，微微泛起一阵不适感，黄小锤连着咕咚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矿泉水，才把药片完全送下肚… 吞下之后，黄小锤把药盒重新收好揣进衣兜，长长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也隐约晓得，一次吃下四倍的药量不妥，可钻心的疼痛实在难熬，只盼着药效能够来得快一点，早些缓和身上这份折磨人的酸痛… 潮湿阴冷的空气依旧笼罩四周，秋雨过后的寒气不断往骨头缝里面钻，黄小锤静静靠着墙壁站了一小会，等待药力慢慢起效… 黄小锤就那样斜靠着湿漉漉的墙面静静等候，可过了好一阵子，预想当中舒缓的药力迟迟没有上来… 非但疼痛没有半分消减，腰椎，伤腿还有那根断指，身体里的隐疾反倒像是被无数根细针不停扎刺，痛感一浪高过一浪，比服药之前还要剧烈… 阴冷潮湿的地气顺着鞋底往上钻，丝丝缕缕钻进黄小锤的骨头缝里，浑身酸胀发麻，疼感加剧，脑袋也跟着一阵阵发沉，视线开始隐隐发虚，周围街上来往行人的轮廓，慢慢变得朦胧，扭曲… 黄小锤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稳住心神，可眼前忽然浮起一层灰蒙蒙的白雾… 白雾之中，恍恍惚惚他看见了，幽暗昏沉的长道向远方无尽延伸，道旁立着灰蒙蒙的古旧石柱，道上影影绰绰，有一道道半透明的人影默默往前飘移，听不见说话，只有一阵阵幽幽的冷风，不知从何处悠悠吹过来… 白雾深处，一条长河隐隐浮现，远处立着一道斑驳老旧的奈何桥轮廓，桥身坑洼，布满风化裂痕，桥下黄水翻涌，深不见底，看不见河水尽头，一股股刺骨寒气顺着河面翻腾不息… 忽然，浑浊翻滚的河水之中，“咕嘟，咕嘟”接连冒出几颗惨白骷髅头，骷髅空洞的眼窝遥遥对着黄小锤的方向，桥头旁站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手里稳稳端着一只粗瓷大碗，嘴唇不停抖动，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一遍又一遍悠悠鸣响，在这片幽冥里来回回荡： “上来吧，上来吧，河底是深渊，被卷进去，就再也上不来了，上来吧，上来吧…” 黄小锤心头猛地狠狠一震，牙关下意识紧紧咬紧，理智还残存一丝清醒，黄小锤心里十分清楚，眼前这些阴森恐怖的景象，多半是浑身剧痛，再加上自己擅自超量服药，头晕目眩催生出来的幻象，自己依旧站在街边，并不是真的踏入冥界… 可幻象逼真得吓人，一股股冰透骨髓的阴寒之气层层裹住黄小锤的身子，旧伤传来的钻心疼痛，再加上目睹幽冥生出的惊惧，两股感受交织缠绕，四肢发软无力，浑身虚浮，身子一晃，险些顺着潮湿墙面瘫坐在积了雨水的路面之上… 就在这时，两道黑白身影自白雾当中缓缓飘来，黑衣黑帽的黑无常面色沉肃，声音浑厚震耳： “这不是那个小子吗？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非要闯，阳寿未尽，锁不住他的魂魄…” 一旁白衣白帽的白无常飘在侧边，望着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开口提议道： “黑老哥，要不我回去禀报阎君老爷，这小子三番五次闯入我们鬼门关地界，有恃无恐，简直把阴曹地府当成随便进出的菜市场了，干脆请老爷拿起判官笔，直接将他魂魄划拉进来算了，把他的魂魄关进十八层地狱…” 话音落下，白无常身形一动，正要转身飘走前去回禀，猛地被黑无常一把牢牢抓住，黑无常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郑重提醒道： “白老弟你傻啊！那小子的魂魄乃是万古的王，千年的幽，暂存居所，非同寻常，你难道忘了？他如今阳寿尚未走到尽头，就算是阎君老爷，也不敢轻易强行夺去这小子的魂魄，贸然动手，恐生大乱…” 奈何桥下，黄水黑浪依旧不停翻涌，骷髅头沉沉浮浮，孟婆手里粗瓷大碗还在，低声的呼唤断断续续飘过来… 黑白二无常静静立在冥河岸边，远远打量着摇摇欲坠的黄小锤，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 黄小锤的意识在清醒与迷幻之间来回拉扯，额头上密密麻麻冒出一层冷汗，心脏砰砰狂跳，耳边一边回响着阴界的低语鸣响，一边隐约还能听见现实街面上车辆驶过的喇叭声响… 黄小锤拼尽余力，抬起手狠狠掐向自己的手背，尖锐的痛感传来，试图强行把涣散的魂魄拉回阳间… “尼玛，破…” 黄小锤从喉咙里迸发出低吼… 那层灰蒙蒙的白雾慢慢淡去，奈何桥与飘忽鬼影的景象一点点消散，街面上行人，积水，街边店铺招牌，重新清晰映入眼帘… 黄小锤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一颗心还在怦怦狂跳不止… “好家伙，多吃几片药，疼没压住，反倒差点看花了眼，见了阴间景象…” 黄小锤暗自后怕，再也不敢胡乱加量吃这种药… 以前多吃几片止痛药都没有让他出现如此景象，这他妈得，差一点又和鬼打交道了… 药盒还揣在内兜，黄小锤打定主意，往后一定严格按着说明一次只吃一片，不能再这般莽撞逞强… （温馨提示：药物不是糖豆，不能擅自加量…） 黄小锤手里那瓶农夫山泉还剩大半，黄小锤又小口抿了两口清水，稍稍平复翻涌的心神… 此时身上伤痛依旧阵阵袭来，不宜在此久留，黄小锤忍着疼痛，一拐一瘸的走着… 第612章 第六部雨逢清宁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死去活来… 黄小锤缓步踱到老街口，街边小摊支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裹着透亮的糖衣，在阴沉沉的天光下格外惹眼… 黄小锤停下脚步，跟摊主说了一声，给自己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黄小锤捏着竹签，拎起这串红彤彤的山楂，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表层凝住的糖壳，一股清甜先漫上舌尖… 恍惚之间，思绪一下子飘回久远的年少时光… 那时候他还懵懂无知，每逢跟着妈妈去赶集，老远望见卖糖葫芦的小贩，就赖着不肯往前走，扯着妈妈的衣角软磨硬泡，非要讹着妈妈给自己买上一串… 当年拿到糖葫芦的那一刻，心里欢喜得像是飞上了天，一口酸甜下肚，便是童年最知足的快乐… 那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裹着的，全是母亲沉甸甸的疼爱… 可岁月匆匆流转，如今人已经长大，却永远弄丢了妈妈… 街上的糖葫芦年年都有，一到时节便摆满大街小巷，可那个愿意掏出零钱，笑着给他买下糖葫芦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黄小锤默默咬下一颗山楂，酸甜在嘴里散开，可总觉得味道哪里不对，再也不是从前妈妈给他买的那股滋味… 甜味还在，酸味也还在，心底却悄悄泛起一层挥之不去的苦涩… 就算糖衣再甜，也填不上他心里那块空出来的缺口… 黄小锤攥紧竹签，指尖微微发紧，眼眶一阵微微发热，站在老街口，久久没有挪步… 天空之中，厚重的黑云再一次铺天盖地压了下来，像是一块浸饱了墨汁的大黑布，低低悬在街巷上空… 黄小锤抬眼望着头顶诡异的天象，心底暗自嘀咕，这天，到底怎么了… 就算是有人渡劫，也应该结束了吧！ 一次又一次，闹着玩呢！ 街上赶路的行人察觉到天气异样，个个行色匆匆，脚步不由得加快，有的抬手挡在额头，有的忙着收拢手里的物件，都想着赶在雨落下之前寻一处遮身的地方… 今天这天太不正常了… 黄小锤正思索出神，“嗒”的一下，有东西自黑云之间坠落，直直砸在了黄小锤头顶泛白的头发上面… 黄小锤下意识抬手往头顶一抹，指尖触上去，黏糊糊一团，把手掌挪到眼前细看，哪里是什么雨点，赫然是一滩白白的鸟屎… 黄小锤猛地抬头朝上望去，高空之上，一只叫不上名字的飞鸟一晃而过，想来方才就是这只飞鸟掠过头顶，一泡鸟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黄小锤的头上… 黄小锤心里暗自苦笑，这事，真他妈的，未免也太过凑巧了吧！ 黄小锤下意识把手掌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鸟屎并没有想象当中刺鼻的恶臭，可那股怪怪的味道，着实让人心里膈应，恶心… 黄小锤左右转头四下张望，瞥见不远处驴肉火烧店的外墙上贴满花花绿绿的小广告，便忍着腰腿传来的隐痛，一拐一瘸慢慢挪过去，伸手撕下一张闲置的广告纸，仔仔细细擦干净沾了鸟屎的手指，又抬手简单蹭了蹭头顶沾污的发丝… 黄小锤刚把广告纸揉成团丢到路边垃圾桶，耳边忽然又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雨滴，是雨滴，再一次洒落人间… 黄小锤心里感慨： 今天这天实在怪怪的，忽晴忽阴，骤雨骤停，异象连连，半点门道都看不透… 眼见雨势慢慢变大，不敢在外继续耽搁，黄小锤连忙快步闪身，躲进旁边的七匹狼服饰旗舰店里面避雨… 黄小锤站在明亮的店内，隔着玻璃窗望向外面的雨，雨丝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下得拖拖拉拉，断断续续，那股不痛快的架势，莫名就让黄小锤联想到自己撒尿不畅快的滋味，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黄小锤的心底又是一阵无奈… 刚站稳没多久，店里一名导购姑娘面带微笑快步走上前，柔声开口搭话道： “大爷，想看点什么款式？咱们店里新款刚到，外套，长裤都有，要不要我拿几件给你试一试…” 黄小锤并没有导购姑娘叫他“大爷”而心生不满，黄小锤看一眼女导购胸前的牌子导购员苏清月… 苏清月，这名字好，清雅干净，温婉柔和，自带淡淡的氛围感… 黄小锤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始终黏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上面，没有半点挑选衣物的心思，淡淡回道： “谢谢你，我不买东西，外头下雨，进来暂且躲一会雨，等雨小点我就走…” 女导购闻言也不勉强，礼貌笑了笑，便不再多劝，转身招呼其他进店的客人去了… 店里暖气融融，和外面阴冷潮湿的雨天截然不同，可黄小锤浑身旧伤依旧一阵阵隐隐作痛… 黄小锤斜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拖拖拉拉落个不停的雨，又想起方才头顶落下鸟屎的糟心事，再联想到之前超量吃药看见冥界幻象的惊魂一幕，心里暗自感慨： 今天一桩桩怪事接踵而至，实在反常，反常必有妖呢！ 只是黄小锤现在想不明白，也看不透… 黄小锤抬手摸了摸有些秃了的头顶，方才简单擦过的鸟屎，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的别扭感，心里盼着这场磨磨蹭蹭的雨赶紧停下… 黄小锤本来一直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丝出神，目光随意一扫，不经意间瞥见店里另外一名年轻女导购… 那个姑娘眉眼清秀，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那一瞬，黄小锤不由得愣了神，心底暗叹： 好美的姑娘… 可仔细嗅了嗅空气，一股淡淡的奶香若有若无飘了过来… 黄小锤心里暗自思索： 这恐怕不是尚未出阁的小姑娘，应该是一位年轻宝妈，看样子正处在哺乳期… 阅人无数的黄小锤眼光向来毒辣，他确定以及肯定，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导购绝对是一名哺乳期的宝妈… 那名年轻漂亮的女导购察觉到黄小锤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领，把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扣严实，才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意开口招呼道： “大爷，看看衣服，鞋子，包包，有刚上新的款式…” “你们的眼光都近视吗？” 黄小锤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年轻漂亮的女导购顿时微微一愣，眼里满是疑惑，一时没听懂黄小锤话里是什么意思… 黄小锤望着年轻漂亮女导购胸前的牌子，江晚宁，这个名字，黄小锤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只是一时脑子短路，想不起来了… “大爷，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都近视，你再说我吗？” 年轻漂亮的女导购轻声问道… 黄小锤淡淡一笑：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黄小锤没有过多解释… 方才头一个导购员苏清月喊他“大爷”，眼下这名叫江晚宁的女导购，张口也喊自己“大爷”… “难道在年轻漂亮小姐姐的眼里，自己当真已经苍老到这个地步了…” 黄小锤心里想着… 这几十年，他被生活折磨的早已没了年轻的模样，满头白发稀疏，额头皱纹增多，沧桑的模样太明显了，说他五六十多岁，也不为过，这也难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叫黄小锤“大爷” 黄小锤看着确实显老… 黄小锤皮笑肉不笑的又说道： “等会雨小一点我就走，在这躲会雨，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大爷，你待着也是待着，可以随便逛逛看看，万一有贴合你气质的衣服鞋帽呢！天气转凉了，一定要爱惜自己，我看你腿脚不便，我们店里新到货一批保暖羊毛秋裤，你可以看看…” 这名年轻漂亮的女导购素养很好，哪怕面对黄小锤神色淡淡的模样，依旧始终保持着得体甜美的微笑，从容淡定的推销衣裤… 黄小锤望着这个名叫江晚宁的年轻漂亮的女导购… 江晚宁，这个名字氛围感很强… 咱们拆开来分析一下，江不用多说，既然能排在第一位，就说明，这个姑娘姓江，江氏，不得了，是出皇帝的姓氏，天机不可泄露… 晚，意思是夜晚，夜晚的故事最神秘，嗯，有故事感… 宁，求一份安宁平静，人生的路上，跌跌撞撞，所求早已不是轰轰烈烈，不过是往后烟火寻常，心无波澜，岁岁安宁… 江晚宁这个名字不得了，比苏清月这个名字还要厚重有分量… “大爷，你没事吧，要不你坐一会…” 女导购见黄小锤站在原地愣神，以为痴呆了… 黄小锤抬眼扫过店内陈列的七匹狼服饰，外套，鞋子，帽子，真皮腰带样样齐全，只是标价不菲，属于中高档消费，并不是一般普通人平日里舍得随便消费的档次… 旁人不知道，虽说黄小锤名下身价过百万，偶尔也穿过名牌衣物，可他绝大部分积蓄全都投进了晓冬基金会，拿去帮扶许许多多生活困难，需要接济的山区孩童和普通人… 他出身贫苦农家，打小就懂得省吃俭用，从来不会贪图奢华，地摊上三五块钱一件的背心，他能整个夏天轮换着穿，一双十来块钱的老北京布鞋，爱惜着穿，足足可以穿上一整年… 正暗自思索之间，年轻女导购端着一纸杯热水递了过来，温和说道： “大爷喝点热水吧，暖暖身子…” 年轻漂亮的女导购这份发自内心的热情周到，反倒让黄小锤有些局促，不好意思起来… 黄小锤身上还残留着雨后湿冷的寒气，旧伤隐隐作痛，迟疑一瞬，伸手接过了那杯温热的水… 黄小锤捧着纸杯热水，抬眼看向面前年轻漂亮的女导购江晚宁，语气平缓，淡淡开口说道： “谢谢，将来你一定可以逆袭成为女王…” 话音落下，江晚宁又是微微一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浮起满满的不解… 黄小锤说出的每一句话，总是这样玄玄乎乎，让人琢磨不透，猜不透黄小锤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爷，你说的，我不太明白，逆袭女王，是什么意思？” 江晚宁歪了歪头，带着几分好奇，轻声追问了一句，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 黄小锤侧过头，先望了一眼不远处正耐心给别的顾客介绍外套款式的另一名女导购苏清月，随后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江晚宁身上，缓缓开口说道： “你和那个苏清月，都是人中凤，骨子里藏着韧劲，将来你们的名字，会被更多的人知晓，我只能说这么多，天机不可泄露…” 这番带着浓厚神秘感的话语落到耳中，江晚宁听完，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是这位腿脚不便，神色沧桑的老人家闲来无事，随口讲出的玩笑话… 江晚宁心里暗自想着，自己不过是一名普通导购员，还要牵挂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每日为柴米油盐奔波劳碌，哪里谈得上什么人中凤，更别说逆袭成女王了… 黄小锤看在眼里，清楚对方并没有当真，也不再多做解释… 有些缘分，有些前路，点到为止就够，多说反而无益… 黄小锤手中热水暖意缓缓传到掌心，身上腰椎，伤腿，断指的隐痛依旧断断续续袭来… 黄小锤抬眼又瞟了瞟窗外，心里盼着这场拖沓的小雨早些停下… 第613章 第六部雨巷惊魂 “七匹狼”服饰旗舰店的服务态度好极了… 黄小锤望着眼前待人热情，谈吐得体的年轻漂亮的女导购江晚宁，心底不由得深深折服… 二人素昧平生，不过是一个进来临时躲雨的陌生人，对方却依旧热情好客，周到体贴… 黄小锤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天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人家好好相待，他也不愿干站着白白占用店里的空间… 于是黄小锤把手里那杯温热的纸杯放到一旁，打算在店内慢慢转悠一圈，心想若是碰到合身合适的鞋帽衣裳，买上几件留着过冬，倒也未尝不可… 黄小锤边走边打量货架上的货品，心里暗自回想，“七匹狼”男装主要分出经典系列与时尚两大系列，一直秉持着： “男人不只一面，质量始终如一” 这样的品牌理念与宣传口号，凭着过硬的品质收获了不少消费者的好评… 黄小锤上手轻轻摸着衣料，能真切感受到，“七匹狼”的服饰用料扎实，做工精细，上身穿着应当会十分舒服，大气上档次… 女导购江晚宁见黄小锤有意挑选，连忙取来一件休闲套装递过来，笑着劝黄小锤试穿一下： “大爷，这是羊毛的，全身身上可以抵御寒冷，我觉得这款非常的适合你…” 黄小锤相信女导购的眼光，拿起衣服走进试衣间… 等黄小锤换上站到镜子前，女导购江晚宁眼睛一亮，樱桃小嘴甜甜的夸赞起来： “大爷，你穿这身衣服很有气质，把你的魅力也显现出来了，也显得你更加年轻帅气了…” 黄小锤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又转头望向一旁的女导购江晚宁，开口问说道： “这身衣服确实不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多少钱？” “大爷，这件衣服标价打完折是一百九十八块钱…” “哦，还能再打折吗？” 黄小锤简简单单问了一句… 女导购江晚宁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微笑，柔声回答道： “大爷，你刚刚还说我是人中凤，将来能逆袭成女王，就冲你这句话，我可以把我的折扣送给你，这件衣服虽然已经是店里的折后价了，但我还能用店员专属折扣，再给你往下便宜一些，我先帮你算算…” 说着，女导购江晚宁拿起柜台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抬起头对黄小锤说道： “大爷，我能给到你的最后价格是一百六十块钱，这已经是我权限内能给到的最低价了，这件七匹狼羊毛休闲服布料柔软顺滑，做工精细入微，穿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双重优惠之后还要一百六十块，这个价格黄小锤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局里办公室常年开着空调，四季恒温，穿着单薄的白衬衫也半点冻不着… 可若是下乡走访，基层调研，风里雨里奔波，黄妮子那件老式军大衣，才是最实在，最顶用的硬货… 想起当年山东菏泽朱楼村的农民歌手，就是一身朴素旧军大衣站上《星光大道》，凭着一副好嗓子惊艳全国，一夜爆红，被世人称作“大衣哥”… 一件普通不过的军大衣，不名贵，不花哨，却是最接地气，最抗风霜的衣裳… 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官场西装革履只是撑门面，乡间风雨，唯有军大衣最护人… 劳保店里的军大衣，五六十块钱，价格能让人接受，也接地气… 黄小锤想着，默默脱下身上的羊毛衣服，小心挂回原先的货架上，淡淡开口说道： “嗯，贵倒是不贵，就是穿起来显得我太年轻了，有点别扭…” “大爷，年轻不好吗？” 女导购江晚宁一时没能听出黄小锤话里藏着的言外之意，还继续诚恳劝说道： “大爷你穿上这身衣服，气质出众，看着又精神又年轻…” “谢谢美女的夸赞…” 黄小锤轻轻打断女导购的话，看着女导购江晚宁打趣的说道： “我今年六十了，你信吗？” 女导购江晚宁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这份良好的素养，让黄小锤暗自连连点头… 黄小锤心里感慨，微笑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女导购江晚宁眨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笑着回话道： “大爷你哪有那么大年纪啊，我怎么看着你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只是显老一点…” 黄小锤不由得对着女导购江晚宁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暗道： “这个江晚宁果然是人中凤，将来定然了不得，这脑子，这回话的水平，实在挑不出半分毛病…” 看来这“七匹狼”店里是卧虎藏凤，果然不简单，说话甜而不腻，句句带着尊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也难怪都说“七匹狼”面向高端客户，服务水准果真名不虚传… “下次再来光顾本店，我一定买一身衣服…” 黄小锤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原先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乏力虚脱了，渐渐化作漫天轻飘飘的毛毛雨… 如果再继续逗留在店里，一直躲着不消费，黄小锤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黄小锤跟女导购江晚宁简单道别，伸手推开店门，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走出了“七匹狼”服饰旗舰店… 虽说只是毛毛雨，细雨丝丝缕缕落在肩头，可黄小锤还是毅然选择走进雨里… 这三十多年来，顶风冒雨赶路的日子，他早已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行走在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无数次狼狈不堪的瞬间，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唉！ 黄小锤忽然一声长叹… 如今再度置身风雨之中，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有一辆老旧的银色面包出租车恰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当年那一次偶遇，曾让他以为是上天难得的眷顾，到头来，却成了他和皮爱奇之间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他心底暗暗设想： 就算此刻又有一辆面包车停在跟前，有人探出头来说一句： “上车避避雨吧！” 他也绝不会再踏上去了，他宁可淋成一只落汤鸡，也不愿意再坠入情网，再为情爱受煎熬… 在这个人间，爱一个人实在太难，到头来，爱与不爱，全都是伤害… 低头，屈指算算日子，很快就要到十月，十月他还要动身奔赴上海，去参加皮爱奇的婚礼… 皮爱奇本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虽然皮爱奇五十岁了，可皮爱奇更有女人味，可又是偏偏自己，给不了皮爱奇往后的幸福… 黄小锤自认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可偏偏… 唉！ 黄小锤又是一声长叹… 此时此刻在毛毛雨中，黄小锤的耳畔不由得想起那首老歌里唱的：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无能为力，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毛毛雨飘落在黄小锤花白的发丝上，凉丝丝的… 黄小锤心里清楚，皮爱奇不会在这场毛毛雨里面再度出现，上天，也不会再眷顾他这个腿脚不便的瘸子了… 黄小锤就这么慢悠悠在毛毛雨里往前挪步，雨丝细得像蚕丝，轻飘飘沾在脸上，白发上，腰，腿，断指，各处旧伤一阵阵隐隐发酸… 每迈出一步，瘸着的那条腿与腰都隐隐作痛，路面被细雨浸得发滑，黄小锤不得不格外留神，生怕脚下一打滑重重摔倒，那可就… 街上行人大多已经撑伞走远，整条老街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走着走着，原本细密柔和的毛毛雨，毫无征兆骤然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收住，而是说停就停，半滴雨星都不再往下落… 黄小锤一愣，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头顶… 方才还灰蒙蒙，压得很低的云层，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向两边快速散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把厚重乌云朝着两侧狠狠拨开… 云层缝隙之间，一缕金灿灿的日光猛地倾泻而下，直直落向街道正中，恰好照在黄小锤身前几步远的地面上… 半边天还阴沉沉，另外半边已经透出透亮的光，可诡异的是，耳边又传来低沉，闷闷的雷声… 晴天闷雷！ “轰隆隆…” 雷声不算响亮，闷闷沉沉，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树叶安安静静垂着，纹丝不动… 此时此刻，无风，无雨，却再一次响起深秋闷雷…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又是异象… 之前在马老太豆腐脑店外头，就听过一回晴天惊雷，后来风起云涌，转眼又云散天晴… 在沂蒙广场也是这样… 在自己乱吃四倍药量，恍惚间还看见了黄泉路，奈何桥，黑白无常，孟婆，孤魂野鬼的幻象… 今天又是鸟屎当头落下，骤雨忽来忽歇，如今一半晴天一半阴天，又平地响起闷雷，一桩桩怪事接连不断，太他妈的诡异了… 黄小锤攥紧拳头，暗暗思索： “反常必有妖，接连不断的异象，到底预示着什么…” 闷雷只响了那一声，便沉寂下去… 天边那道浅浅的天光没有维持多久，短短片刻，慢慢变淡，一点点消融在天际，整片天又阴沉沉的，寒风呼啸而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路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 隔着一段距离，看得不算真切，身形窈窕，一袭素色衣衫，远远望去，眉眼轮廓，竟和记忆里那张老照片上，酷似小龙女的小师妹，有七分相像… 黄小锤浑身一震，呼吸顿了半拍，脚下不自觉加快半步，忘了腿上腰椎传来的疼痛，一拐一瘸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走过去… 那个女人就静静站在路口，并没有回头… 黄小锤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细看，方才那道身影，凭空不见了… 空荡荡的路口，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疲惫心神交织出来的幻影… 黄小锤呆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底翻起滔天波澜… 黄小锤心头还萦绕着方才路口一闪而逝的身影，心神恍惚，脚下顺着熟路慢慢挪动，等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老帽儿胡同… 这条老帽儿胡同，那夜天发生了一桩惨烈的一尸两命… 胡同里老旧的砖墙斑驳剥落，墙根处长着几片枯黄野草，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整条胡同静得可怕，平日里进出的住户，此刻竟不见半个人影… 黄小锤越往老帽儿胡同深处走，寒意越是往骨头缝里钻，腰腿断指的旧伤骤然疼得厉害，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黄小锤皱紧眉头，强撑着瘸腿，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就在当初出事的那栋老旧五层小楼墙角，一道淡淡的半透明身影缓缓浮了起来… 正是那夜，在这里跳楼轻生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身出事那天穿的旧外套，发丝凌乱垂在脸颊两侧，双脚离地，没有踩在地面上，周身裹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黑色怨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黄小锤脚步猛地顿住，瞳孔一缩，脚下像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半步… 女人缓缓转过身子，眼眶通红，眼里不断淌出带着怨气的泪，声音幽幽荡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尖又哑，回荡在狭长的老帽儿胡同之中：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第614章 第六部渡魂归安 老帽儿胡同，老旧的砖墙斑驳剥落，墙根处长着几片枯黄野草，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整条胡同静得可怕，平日里进出的住户，此刻竟不见半个人影… 黄小锤越往老帽儿胡同深处走，寒意越是往骨头缝里钻，腰腿断指的旧伤骤然疼得厉害，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黄小锤皱紧眉头，强撑着瘸腿，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就在当初出事的那栋老旧五层小楼墙角，一道淡淡的半透明身影缓缓浮了起来… 正是那夜，在这里跳楼轻生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身出事那天穿的旧外套，发丝凌乱垂在脸颊两侧，双脚离地，没有踩在地面上，周身裹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黑色怨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黄小锤脚步猛地顿住，瞳孔一缩，脚下像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半步… 女人缓缓转过身子，眼眶通红，眼里不断淌出带着怨气的泪，声音幽幽荡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尖又哑，回荡在狭长的老帽儿胡同之中：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黄小锤喉结滚动，沉声应了一声： “记得，那天夜里，我亲眼看见了你的尸体，那个惨，脑浆都…” 听见这话，女人身上翻涌的怨气一下子浓烈起来，灰雾四下翻涌，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悲苦，连连诉说着往日遭遇的家暴苦楚： “我也是被逼到无路可走啊！平日里他动不动抬手就打，耳光一下下扇过来，拳头往我身上砸，胳膊，后背，到处都是青紫伤痕…我哭，我求饶，换来的只有更重的打骂，我想过回娘家，可我娘家在云南偏僻的小山村，那个地方太穷了，交通不便，连通讯都…我们那里穷的叮当响，我身上没钱，我也想找人求助，旁人劝我忍忍，两口子哪有不吵架动手的…” 女人抬起虚浮的手，像是还在颤抖，仿佛又回到一次次被殴打的时刻： “我报过警，警察来了，也只是口头劝和，警告两句就走，转头他回家打得更狠，我想离婚，他威胁我，敢走就打断我的腿，还要去为难我肚子里的孩子…日复一日，看不到半点盼头，我日日夜夜活在恐惧里面，我实在熬不住了，才选择从楼上跳下去…” 怨气连天，阵阵阴风顺着胡同卷过来，刮得黄小锤白发乱飞，耳边全是女人凄苦的哭诉： “我不甘心啊！做错事的是他，我却要丢掉性命来逃离魔窟，还有我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那个施暴的人，还好好活在世上，不受惩处，我不甘心，我怨气难消…” 凄厉的哀鸣在胡同来回盘旋，那一团浓重的黑气，随着女人激动的诉说不断翻腾，眼看怨气就要失控暴涨开来… 黄小锤心头沉甸甸的，又是悲悯，又是无奈… 他见过无数人间疾苦，可这般被家暴逼上绝路的悲剧，依旧让他胸口发闷，他定了定神，望着半空中悲恸的女人，放缓了声调开口劝说道： “你的苦，我听见了，我明白你的委屈，可是执念不散，怨气缠身，你困在这里反反复复回忆痛苦，永远得不到解脱，你一直纠缠于此，又怎么能放下过往，好好离去，施暴之人自有律法评判，自有天道公道，不该拿自己的余生，困在仇恨里面…” 女子愣愣的望着黄小锤，哭诉声稍稍一顿，漫天翻涌的黑气，也跟着淡了很多… 黄小锤看着又急忙说道： “人间有千万条道路，可你选择了结束自己，我懂你的痛苦，我和你一样，我也是这世上的痛苦之人，我被困在人间的痛苦里，我始终没有选择放弃结束自己的生命，既然你做出了选择，就不应该再困在痛苦之中，反反复复的折磨，你去吧！在西方，有桃花源林，桃花林里藏着一座青山，青山深处隐有一方小口，幽暗尽头，自有天光洒落，愿你的魂魄，寻微光而入，奔赴那一方世外桃源，那里土地平整，屋舍整齐，良田万顷，清池映月，四时安然，那里烟火旺盛，鸡鸭狗鹅相伴，岁岁安稳无忧，那是与世隔绝的净土，无人间奔波劳碌，无人间是非纷扰，更无刺骨病痛，无尽煎熬，去吧，安心去吧，唯有那片乐土，能容你清澈的灵魂安然归宿，静待轮回，岁岁长安…” 女人的凄惨的哭声一点点弱了下去，翻涌缠绕在女人周身那团浓重发黑的怨气，也不再疯狂激荡，像退潮的黑水，缓缓归于平缓… 女人虚浮颤抖的手臂慢慢垂落，通红含泪的眼眸里，那股噬人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悲凉… “去吧，去吧，那个男人，会有人间律法惩戒，你去吧，去你的世界，那里才是你的乐园，永生之地…” 女人透明的身形一点点变得稀薄，透亮，灰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随风散开… 女人朝着黄小锤微微欠了欠身，像是道谢，随后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融在胡同潮湿的空气里，一丝不剩… 方才刺骨的阴风，刹那间停了… 整条老帽儿胡同重新归于安静，墙根枯黄的野草静静立着，仿佛刚刚那场凄惨的诉说，只是一场虚幻的幻梦… 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寒凉，提醒黄小锤，方才所见并非错觉…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心里五味杂陈… 家暴伤人，一念轻生… 黄小锤不再停留，强忍着腰腿传来的酸痛，转过身，一拐一瘸，慢慢朝着胡同外面走去… 踏出老帽儿胡同口的那一刻，天边出现了一缕阳光，天色渐渐的明亮，那阴气沉沉的天空，渐渐的晴朗…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了，差一秒，就傍晚五点整… 来往零星的路人说说笑笑，仿佛老帽儿胡同里面那场惊心动魄的人鬼相见，从来没有发生过…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沉沉的浊气，把刚才胡同亡魂的悲苦，天象诡异，人心冷暖全都压进心底，不再细想… 秋风微凉，身上旧伤阵阵隐痛，浑身疲惫得像是散了架一般，黄小锤拖着一拐一瘸的腿，一步步挪进街边烟火腾腾的朱家全羊馆… 门店敞亮，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阴冷潮气… “老板，来一碗三十块的羊汤…” 黄小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路风雨的疲惫… 说完，黄小锤走到一旁的小菜台，熟练拿起白瓷小碟，夹上几筷子脆生生，咸香入味的腊咸菜，又随手抽了两张麦子煎饼，叠在手里… 折腾了这么久，怪事连连，心神大起大落，又见亡魂哭诉，人间疾苦，再加上腰腿断指前列腺旧伤反复刺痛，黄小锤早已身心俱疲，身子虚得厉害…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不求富贵，不求安稳，只想安安静静坐下来，喝一碗滚烫热乎的羊汤，暖暖寒透的身子，补一补耗空的体力… 店内烟火缭绕，“咕嘟咕嘟”的熬汤声，食客闲谈声此起彼伏，人间烟火朴实又安稳… 外面世道异象丛生，人心难测，唯独这一碗热羊汤，最是治愈人心… 没过片刻，店家老板端着一大碗羊汤放到黄小锤面前的木桌上… 大碗里，汤色乳白滚烫，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沉在汤底，上面撒着葱花香菜，热气腾腾往上翻涌，一股浓香气扑面而来，一下子裹住了黄小锤周身冰冷的筋骨… 黄小锤先是抬手吹了吹浮起的热气，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鲜汤，滚烫的羊汤滑入喉咙，一路暖到腹中，方才在老帽儿胡同浸到骨头缝里的阴寒之气，像是被这羊汤的暖意慢慢化开，腰，腿，断指，前列腺传来的酸痛，竟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黄小锤拿起桌上的麦子煎饼，撕下一小块，就着碟子里咸脆的腊咸菜送进嘴里，煎饼带着麦子独有的香气，咸菜爽口，搭配鲜美的羊汤，简简单单，却是临沂最地道的滋味… 旁边几桌食客说说笑笑，谈论着家长里短，有人讨论起家国大事，有人说起物价飞涨，工资不涨的苦恼，有人唠着街坊琐事，老帽儿胡同那个轻生的女人… 这家小小的朱家羊汤馆，满是踏实鲜活的人间烟火，方才晴天闷雷，胡同亡魂，路口一闪即逝的影子，好像隔着一层温热的雾气，远了不少… 黄小锤慢慢嚼着煎饼，一口一口喝着羊汤，紧绷许久的心弦渐渐松了下来… 羊肉软烂，入口即化，真的太好吃了… 在这个人间，异象也好，磨难也罢，悲苦往事终究是过往… 就算前路还有风雨，至少此刻，手里有热汤，口中有干粮，还能好好坐下来吃上一顿热饭… 这就是最美生活，知足常乐，这个词语一定要深深地明白它的含义… 人活一世，能抓住眼前这片刻的安稳，已然难得… 第615章 第六部笔墨戏人 在这个人间，异象也好，磨难也罢，悲苦往事终究是过往… 就算前路还有风雨，至少此刻，手里有热汤，口中有干粮，还能好好坐下来吃上一顿热饭… 这就是最美生活，知足常乐，这个词语一定要深深地明白它的含义… 人活一世，能抓住眼前这片刻的安稳，已然难得… 一碗羊汤见底，肉也吃的干干净净，暖意彻骨，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这连日积攒的疲惫，阴寒，惊惧与愁苦，尽数被这朴实滚烫的人间滋味抚平了… 黄小锤缓缓放下汤勺，长长舒了一口气，胸腹间积压的沉闷也是一扫而空…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确实是一副良药… 黄小锤抬手抹了抹嘴角，起身站直身子，腰腿断指的隐痛虽未完全消散，却已经温和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刺骨钻心的酸疼… 走到柜台前，黄小锤利落结了账，付完三十块钱，对着憨厚热情的店家老板微微点头道谢… “慢走啊，下次再来…” 店家老板笑着挥手… 黄小锤淡淡点头，转身踏出朱家全羊馆的大门… 一出店门，瞬间与馆内温暖喧嚣的烟火气隔绝… 晚风扑面，微凉刺骨… 方才还是明暗交错的白昼天光，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天色彻底黑透了… 墨色夜幕沉沉笼罩整条老街，整片天地陷入深沉的夜色里… 沿街两侧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一盏盏铺开，拉长地面斑驳的树影与行人孤瘦的倒影… 黄小锤站立在街边，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夜空干净得诡异，没有星月，没有流云，一片死寂沉沉… 白天接连不断的天象异象，晴天闷雷，忽雨忽晴，虚影乍现，胡同怨魂…一桩桩一幕幕，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惊心动魄… 短短一日，他看过天道异象，渡过人世冤魂，听过人间至苦，品过市井烟火… 在这个人间，他大悲，大恐，大叹，大安，尽数经历了一遍又一遍… 世人皆说人间苦，可他的人间，偏偏苦得格外绵长，苦得格外执着… 明明只想寻常度日，安稳活着，偏偏天意弄人，风雨不断，磨难不休… 黄小锤深吸一口微凉的晚风，压下心底万千感慨，从衣兜里摸出大鸡香烟，打火机“咔哒”轻响火苗窜起，引燃烟身… 街面上来往行人不多，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深秋独有的凉意… 前方不远处，一名女子手扶着后腰，步伐缓慢，小心翼翼地走着，身旁还有一位年长妇人陪着，看样子正要去往前面街口那家新开不久的月子中心… 黄小锤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不得了，那个孕妇竟是自己的女神——唐雁灵… 猛地一惊，叼在嘴角那支刚点上的香烟“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凉的路面上… 唐雁灵一身素雅外套，一只手轻轻护在高高隆起的小腹，步伐缓慢，身边还有老妇人小心陪着，那分明是身怀六甲的模样… 曾经放在心底，心心念念许久的女神唐雁灵，怀孕了… 黄小锤脑子里“嗡”的一下，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是谁的种？难道是那个王八蛋的… 黄小锤没有继续往下深究，他弯下腰，忍着腰腿传来的酸痛，捡起落在地上那根烟，放到嘴边抽了一口，烟头早已熄灭，半缕烟雾都吐不出来… 黄小锤指尖微微发颤，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打出火苗，重新把烟点燃… 火苗映着黄小锤鬓边花白的发丝，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有惆怅，有叹息，还有一丝早已看淡的落寞… 黄小锤把烟凑到唇边，狠狠深吸了一大口，浓烟猛地冲进喉咙，呛得黄小锤猛的咳嗽起来，眼眶一热，差一点呛出眼泪… 一口烟缓缓从口鼻之间散入夜里微凉的空气里… 想想这半生一路走来，风雨半生，伤痕满身，说到底，终究是情字最磨人，爱恨最伤身… 回首情路，步步是遗憾，步步是凄凉… 年少懵懂之时，他倾尽真心，拼尽全力去爱初恋钟一文… 那个年纪的爱最纯粹，最热烈，毫无保留，掏心掏肺，把这辈子最干净，最滚烫的爱意，全都给了钟一文… 他发誓： “生生世世只爱钟一文，那是一万年的期许…” 可到头来又如何？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钟一文只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从此杳无音讯，人间蒸发… 这一朝别离，便是此生不见，徒留他一人困在回忆里，空守执念，念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浮沉俗世，沂河畔遇见了余杭… 他曾天真以为，漂泊半生终于落地，终于遇见一个可以搭伙过日子，共度烟火余生的女孩子… 他放下防备，交付信任，以为是归宿，到头来却是此生最深的劫难… 一场荒唐纠葛，换来一身脏病，半生屈辱，余杭不仅毁了他的身体，碎了他的安稳，更是偷走了黄大锤给他的至宝… 那段肮脏不堪的过往，是他这辈子不愿提起，却又永远抹不去的伤疤，夜夜刺痛，岁岁难平… 尽管余杭害人太多，被警方抓获，可他身体的隐疾却永生也去不掉了… 因为艾兹病，是世界疑难杂症，无药可解… 那个风雨相伴的皮爱奇… 皮爱奇陪他走过数年风雨，冷暖相随，苦乐相伴… 他为皮爱奇逆天改运，渡走皮爱奇瘫痪多年的丈夫，渡走皮爱奇刻薄难缠的婆婆，扫清皮爱奇人生路上所有的阴霾阻碍，倾尽所能，为皮爱奇铺平前路… 他以为渡尽劫难，总能换一场相守，可造化弄人，命运刻薄，他能渡众生，渡苦难，渡旁人的因果，偏偏渡不了自己的命，给不了皮爱奇一个安稳踏实的余生，万般亏欠，万般遗憾，终究只能看着皮爱奇转身嫁人，奔赴别人的圆满… 而如今眼前远去的唐雁灵，更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 唐雁灵是住建局公认的四大美女之一，身姿窈窕，气质清雅，素有“落雁”之美誉… 偌大住建局，佳人如云，芳华遍地，可他眼底余光，从来只偏爱一个唐雁灵… 唐雁灵是他遥不可及的女神，是他平凡岁月里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只是从头到尾，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暗自倾心… 唐雁灵眼高于天，前程锦绣，人生顺遂光鲜，而他，身带残疾，满身旧伤，命运坎坷，半生狼狈… 女神从来不曾多看他这个瘸子一眼，不曾把他放进眼里，更不曾装进心里… 如今再见，女神身怀有孕，人间圆满，岁月温柔… 真是便宜了那个王八蛋… 悲哀的黄小锤，空守半生深情，落得一身孤独，满身伤痕… 无数次，爱而不得，念而无果，付而无报… 原来这一生，所有深情皆是辜负，所有真心皆是空付… 在这个人间，一个个在他生命里的人，来了，又去了… 唐雁灵找到了归宿，腹中孕育新的生命，本该是喜事一桩，可落在黄小锤眼里，心里还是泛起一阵空空落落的酸涩… 黄小锤远远望着唐雁灵一行人慢慢走进月子中心… 唉！ 一声长叹，在这个夜里毫无回应… 黄小锤手中香烟静静燃着，细碎烟灰，一截一截，轻轻抖落在脚边… 晚风萧瑟，夜色深沉，烟头的火星在漆黑的夜里一明一灭，微弱的火光映着黄小锤满是风霜的脸… 黄小锤就这么静静立在街头，任由微凉的秋风卷着烟灰四散飘飞，胸腔里五味翻涌，过往数十年的情债，情伤，情劫，一幕幕尽数掠过脑海… 初恋落空，遇人遭骗，愧对挚爱，暗恋无果… 半生深情，无一圆满… 他曾拼尽全力去爱人，掏心掏肺，倾尽所能，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以为付出总能得圆满… 可走到最后才彻底看清，情爱这东西，最虚无，最伤人，最不讲公道… 世人皆盼情深不负，可他的半生，全是情深带伤，真心被毁… 指尖的香烟燃尽大半，灼热的温度烫到指尖，黄小锤才缓缓回神，却浑然不觉疼痛… 在这个人间，他爱过，痛过，等过，错过，亏欠过，遗憾过… 钟一文的渺无音讯，余杭的刻骨欺骗，皮爱奇的有缘无分，唐雁灵的遥遥相望… 四段不成熟的情缘，半生劫难，耗尽了他所有的温柔与热情… 黄小锤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烟，烟雾消散在沉沉夜色里，如同他再也抓不住的过往… 他忽然就彻底看淡了… 不恋相逢，不盼情深，不求圆满… 在这个人间，情爱二字，不属于他，从此不入心，不扰梦，不困人… 他本就是一身伤病，半生飘零的人，本就命途坎坷，身不由己，又何必再执着于儿女情长，自寻煎熬，自添烦忧… 在这个人间，别人有家可归，有人可念，有余生可赴… 他黄小锤，往后余生，一身残躯，一肩风霜，独行世间，风雨依旧要自渡… 从此，不爱，不盼，不念，不痴… 红尘情爱，与他再无瓜葛… 指尖香烟彻底燃烧殆尽，黄小锤丢掉烟头，心头又浮起那句琢磨许久的念头： 笔墨戏人… “哈哈哈…” 黄小锤仰天长啸，喃喃自语起来： “在这个人间，我所求本就不多，不盼大富大贵，不望声名显赫，只想着安安稳稳，平平常常地活着，闲时逛逛老街，渴了喝一碗马老太的豆腐脑，天冷添一件厚实衣裳，日子平淡无波，便足够了… 可偏偏，那个执笔之人，好似存心与我作对，处处为难于我… 笔下安排给我的，尽是坎坷磨难： 腰椎，腿脚，断指，落下残疾，身体里的隐疾，前列腺，艾兹病，让我身上的旧伤时时发作疼痛… 还有情爱里面，那些兜兜转转满是遗憾，想见的人寻不到，亏欠的人放不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我的肩头，让我活得艰难困苦，几度煎熬得近乎生不如死，可我又死不了… 我没有选择前路的权利，只能顺着那个执笔之人写下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 遇见谁，经历什么，悲欢离合，好像早就被提前定好了，我也想挣脱这份安排，想躲开那些诡异异象，避开爱恨纠葛，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不必目睹生离死别，不必被执念与往事反复折磨… 可字已成行，故事仍在继续… 就算我心里万般不甘，我也只能咬着牙，拖着这条瘸腿，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任由那个傻比，操控我的余生岁月，这是我活着的悲哀，也是命运里的枷锁… 我真想骂一句： “尼玛b…” 第616章 第六部茶叙故人 在这个人间，有一首歌，听的让人流泪： “我来人间一趟，受尽世态炎凉，回顾前尘过往，徒留满腹惆怅，我来人间一趟，本想光芒万丈，怎奈世事无常，终难如愿以偿…” 每一次听，都让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不想哭，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一句： “一路上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再回首半生已过犹如梦一场，我望着天空愈发地迷茫，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所谓的诗与远方还只是奢望…” 从啼哭到稀里哗啦，我的心在滴血… 唉！ 一声悠长叹息，在沉沉夜色里缓缓散开… 在这个人间，我是痛苦的存在，这些年，我经常听过不少人说笑，说来到这人世间，所求不多，不过就是吃喝玩乐，快活度日，图个舒坦自在… 这话听着俗气，细细品来，却又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般简简单单，吃喝玩乐的小小心愿，落在很多普通人身上，想要安稳实现，竟也是那般艰难，要熬过风霜，扛过病痛，跨过无数坎坎坷坷… 每一次午夜时分，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时，我总是在想： 人活一世，终究不能只盯着吃喝玩乐，真正值得穷尽一生追寻的，是活着本身的意义，诗与远方… 我内心始终崇尚艰苦朴素，这是老祖宗代代相传下来的优良传统美德，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份本心万万不能丢弃… 如今我们早已步入崭新的时代，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宽阔绵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更应当牢牢记在心上，看得清晰明朗… 新时代，新征程，前路波澜壮阔，机遇与挑战并存… 青年就像清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光芒四射，志向远大，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生逢盛世，更当在美好的新时代之中砥砺前行，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人间很美好，也许我是个个别例子，我们一定能够站上全新的高度，看见世间更多的真善美，感受浓厚绵长的人间烟火… 生命有限，我们更应当紧紧把握住当下每一寸光阴，在平凡的日子里踏实活着，让有限的生命，迸发力量，创造出无限的价值… 就像此刻的自己，半生颠簸，饱尝情伤磨难，见过异象悲苦，受过病痛煎熬，可心中那份底线与信念未曾磨灭… 就算孤身独行，一身残躯，也不愿浑浑噩噩，只贪图享乐，我依旧盼着守住本心，力所能及做些正儿八经的事，不枉我来人间走这一趟… —— 黄小锤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黄小锤兜里的华为x手机，忽然嗡嗡震动铃声响起… 黄小锤抬手探进衣兜，摸出华为x手机，抬眼一望，来电屏幕上赫然跳出三个字——高起强… 黄小锤指尖顿了顿，心头微微一动，这高起强算得上临沂地面上响当当的能人… 早先深耕海鲜行当，海鲜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市场里大大小小的水产档口，不少都要给高起强几分薄面，站稳脚跟之后，高起强眼光长远，拿出大笔资金入股，投资了一家前景可观的建工集团，跨行业做起工程建设的生意，实力一日胜过一日… 现如今，在临沂本地商圈，高起强和房地产大亨李小山并列，都是临沂地界上大名鼎鼎的企业家，人脉广，门路多，分量十足… 建工集团的“老总”亲自给自己打来电话，旁人看着或许觉得意外，黄小锤心里却并不吃惊… 黄小锤与高起强之间，渊源颇深，最早，高起强的水产生意，黄小锤也是没少出力，他和高起强的关系，扯不清，理还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透的… 黄小锤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平稳的问说道： “高总，你亲自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听筒另一端，高起强并没有正面回应黄小锤的问话，声音带着几分熟络的热情，直截了当的说道： “黄先生，你一直不联系我，我都想死你了，我让起盛过去接你，你现在在哪，咱们见面畅聊一番…” 黄小锤稍作沉吟，缓缓应下： “行，我在家里，等着…” 挂断通话，黄小锤收好手机，转身回到卧室，拉开衣柜柜门，目光在里面的几件衣裳之间来回扫视，最后伸手取出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黄小锤心里暗自掂量，这身西装，是去年前去参加一位领导婚礼的时候特意置办的礼服，搁到如今，稍稍有点偏小，套在身上会略紧绷，好在布料完好，看上去依旧崭新… 等会要和高起强这种在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碰面，穿戴总得得体，上档次一些… 虽说自己平日里散漫惯了，算不上什么地道绅士，但是待人接物该有的体面，绅士该有的风度，黄小锤却是一点都不能少… 黄小锤把西装放到床沿，抬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裤子… 黄小锤本想梳一个大背头，可白发稀疏，只能向一边梳理… 几十分钟的整理打扮，黄小锤推门走出家门，一拐一瘸的走出gb巷子… 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静静停在街边，车窗缓缓落下，驾驶位上探出一张年轻面孔，正是高起强的亲弟弟高起盛… 如今的高起盛，不再执着那家驴肉馆了，哥哥高起强投资了建工集团，高起强想要做大做强需要知根知底的人，他弟弟高起盛就是最佳人选… 如今的高起盛是建工集团副总，牛逼克拉斯… “黄先生，我哥派我过来接你…” 高起盛待人客气，推开车门快步下来，还伸手虚扶了一把腿脚不便的黄小锤，动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黄小锤微微点头道谢，弯腰坐进后排座椅，车室里干净整洁，淡淡的香气萦绕，车窗隔离开了外头深秋的冷风与喧嚣… “我真是受宠若惊，还让你亲自来接我，你们打个电话，我坐车去找你们就行，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黄小锤的谦虚，总是让人舒服… “黄先生，你可是我们的大贵人…” 高起盛说着递给黄小锤一条中华香烟，黄小锤毫不客气的接过… 黑色商务车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城区道路向前驶去… 高起盛话不多，专心握着方向盘，没有随意询问黄小锤的近况… 黄小锤靠在后座，点燃一支中华香烟，目光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不多时，黑色商务车拐进一条僻静的支路，一座气派雅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大门两侧挂着两盏仿古灯笼，上面印着“强盛海鲜会所”的字样… 院内停着不少停车位，还停着几辆成色不俗的私家车，看得出平日里往来客人不少… 高起盛稳稳把车停下，先行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对黄小锤说道： “黄先生，到地方了，我哥已经在里面茶室等着你了…” 黄小锤挪动伤腿，慢慢下了车，站定之后抬眼打量这座会所… 外墙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院中栽种着名贵的绿植，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海鲜独有的气息… 高起盛在前引路，穿过回廊，向着会所深处的茶室走去，隔着雕花木门，隐约能够听见里面传来茶杯碰撞的轻响… 高起盛抬手，轻轻推开雕花实木木门… 一股温润纯厚的茶香扑面而来，茶室装修古朴雅致，实木茶台光洁透亮，红木架上陈列着奇石，茶具与盆栽，灯光柔和宁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浮华… 茶台正中央，端坐着一个身形挺拔，气度沉稳的男人… 正是如今临沂商圈风头正盛的大人物：高起强… 短短数年光景，昔日深耕水产海鲜的生意人，早已褪去了当年的市井烟火气，浑身沉淀出企业家独有的沉稳气场，一身定制深色休闲正装，眉目从容，举止有度，眼神深邃内敛，不怒自威… 听见推门动静，高起强抬眼看来，目光落在门口的黄小锤身上，当即起身，脸上瞬间铺开真诚爽朗的笑意： “黄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天天想，当初你不让我和你走的太近，我也不敢贸然打扰你…” 高起强快步上前，全然没有商界大佬的架子，主动伸手，语气熟络又热情… 黄小锤拖着瘸腿，淡淡一笑，伸手与高起强之相握客气的说道： “高总日理万机，还特意让起盛接我过来，实在客气了…” “黄先生，你别给我戴高帽了，咱俩之间，用不着这些虚礼客套…” 高起强笑着摆了摆手，伸手侧身礼让，亲自引着黄小锤落座主客位… 高起盛十分懂事，默默退出门外，轻轻带上房门，守在外面，不打扰二人私谈… 偌大茶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袅袅茶香与温热的灯光… 高起强亲手拿起茶壶，注水，洗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沉稳，沸水入壶，茶香四溢，暖意缓缓漫开… “黄先生，我早就想找你坐坐了…” 高起强一边倒茶，一边轻声感慨道： “你这人，性子太静，不争不抢，没事也不主动联系我…” 黄小锤端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触到暖意，心头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下来… 黄小锤太清楚高起强的为人… 高起强眼光毒辣，心思缜密，敢闯敢拼，从一无所有的水产小贩，一路摸爬滚打，硬生生闯出一片海鲜江山，这几年又在建工集团手握实权，涉足地产配套，如今和李小山并肩立足临沂商界，属实是实打实的大能人… 外人只看见高起强风光无限，身价不菲，唯独黄小锤知道，高起强能走到今天，绝非运气，是胆识，城府，隐忍缺一不可… 而自己和高起强之间，缘分纠缠，往来隐秘，旁人看不懂，也猜不透… 黄小锤浅浅抿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说道： “高总如今事业蒸蒸日上，海鲜市场稳坐龙头，建工集团势头正猛，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我就是个闲散闲人，在住建局一方小天地混口饭吃，不值当高总这般惦记…” 高起强闻言“哈哈哈…”一笑，放下茶壶，目光认真看向黄小锤说道： “旁人我不管，别人是别人，你黄先生，在我心里从来不一样，别人只看我钱多产业多，风光体面，可我心里清楚，一路走来，谁帮过我，谁提点过我，谁是真正值得深交的人，这年头，有钱的老板遍地都是，可真正通透，有格局，有底线，看透世事的人，只有你一个…” 高起强的这些话，说的真诚恳切，没有半点虚伪客套… 黄小锤听罢，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多言… 半生浮沉，他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在这个人间，繁华之时，人人攀附，落难之时，众人皆避之，远离… 有一句老话讲的好：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个人间，就是这么现实的要死… 高起强之所以能做大做强，靠的就是功成名就之后，依旧愿意放下身段，念及旧情，主动相交，这份心性，实在太难得了… 茶室茶香袅袅，灯光温柔，两个身份境遇截然不同的人，静静对坐… 一个是商圈显贵，风生水起… 一个是半生沧桑，满身风霜… 看似云泥之别，却有着旁人不懂的深层羁绊… 高起强端起茶杯，轻轻示意道： “来吧黄先生，以茶代酒，咱们好好聊聊…” 黄小锤点头，举杯轻碰… 夜色宁静，茶温入心… 第617章 第六部西坝慰灵 在这个人间，繁华之时，人人攀附，落难之时，众人皆避之，远离… 有一句老话这样说：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个人间，就是这么现实的要死… 高起强之所以能做大做强，靠的就是功成名就之后，依旧愿意放下身段，念及旧情，主动相交，这份心性，实在太难得了… 茶室茶香袅袅，灯光温柔，两个身份境遇截然不同的人，静静对坐… 一个是商圈显贵，风生水起… 一个是半生沧桑，满身风霜… 看似云泥之别，却有着旁人不懂的深层羁绊… 高起强端起茶杯，轻轻示意道： “来吧老弟，以茶代酒，咱们好好聊聊…” 黄小锤点头，举杯轻碰… 夜色宁静，茶温入心… 两杯清茶落肚，寒暄尽散，茶室里的氛围渐渐沉了下来，多了几分郑重… 高起强收起脸上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了不少，不再是刚才热情的模样，反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高起强沉默两秒，缓缓开口，直击正题： “老弟，我这次特意让起盛接你过来，不是单纯喝茶叙旧，我遇到坎了，整个临沂地界，能帮我的，只有你一个人…” 黄小锤指尖轻轻摸着温热的杯杯，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他太了解高起强这种人… 混迹商海多年，杀伐果断，心思极深，能让高起强主动低头，绝对不是生意上的普通纠纷，能难住如今手握海鲜市场，坐拥建工集团的高起强，必然是寻常财力，人脉都摆不平的怪事，隐事… 黄小锤淡淡开口说道： “强哥直说无妨…” 高起强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忌惮，低声说道： “我建工集团最近接了老城西坝子片区的旧城改造，是今明年市里重点工程，利润可观，前景极大，原本一切顺利，图纸审批，手续流程，施工队伍全部就位，眼看就要开工，可偏偏从半个月前开始，工地接连出邪事…” 高起强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愈发凝重的说道： “白天施工机器无故熄火，塔吊莫名偏移，地基反复塌陷，一到夜里，工地阴风阵阵，值守保安夜夜听见鬼哭狼嚎，有人看见不少人影来回在旧楼道里走动，短短半个月，我这边六个工人摔伤，设备无故损坏，工期一拖再拖，人心惶惶，整个工地彻底停工，工程部，监理，风水先生，江湖能人，我找了个遍，谁都压不住，谁都解决不了…” 高起强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说道： “风水先生测出，那块地七十七年前是一片死人坑，怨气极重，有枉死阴魂不散，煞气缠身，挡我工程，破我运势，寻常镇煞法子，根本镇不住…” 听到“死人坑”三个字，黄小锤眼底微微一动： “七十七年前？” 黄小锤掐指一算，眉头紧锁说道： “七十年前，那应该是一九三八年，正是临沂沦陷时期，日本鬼子大肆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一九三八年，临沂沦陷，日本鬼子犹如地狱恶鬼，随即展开长达十多天的血腥屠城，史称临沂大惨案，绝大多数都是手无寸铁，来不及逃难的普通老百姓，老人，妇女和孩童… 这一段血腥历史，是日本鬼子，灭绝人性的罪证，日本鬼子，就是天杀的… 高起强的建工集团破坏根基，难怪异象不断，难怪工地接连出事… 七十七年前，那些被日本鬼子残害的同胞，含冤而死，怨气积年，一朝散去大半，可地底积攒多年的阴寒煞气，哪是短短七十多年就能彻底消散的… 残怨不散，盘踞故土，冲撞工地阳气，自然祸事连连… 高起强继续说道： “生意亏损都是小事，老弟，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打拼几十年，从摆摊卖海鲜的小鱼贩到坐拥集团产业，不怕亏钱，不怕竞争，不怕对手算计，可我怕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更邪门的是，这几天我夜夜做噩梦，心神不宁，生意接连遇阻，水产市场莫名损耗惨重，建工项目停工卡死，整个人运势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节节走低，昨天的怪天气，你应该也看见了，这不可能是巧合…” 高起强抬眼定定看着黄小锤，语气诚恳又郑重的继续说道： “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我清楚，你能看破阴阳，能渡冤魂，能平煞气，寻常人解决不了的因果异象，风水煞局，只有你能摆平，我今天找你，不求别的，只求你帮我一趟，去工地走一趟，清煞安土，平复怨气，破了这局，只要你能帮我化解这场灾厄，保住项目顺利开工，酬劳，人情，我高起强一辈子记下…” 茶室寂静无声… 茶香袅袅，映着高起强严肃恳切的面容… 黄小锤沉默良久，心底豁然开朗… 天象异变，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死人坑”聚集了大量的煞气，一切因果，环环相扣，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黄小锤轻叹一口气，抬眼看向高起强，声音平静的说道： “强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一局，我帮你破…” 敲定相助的那一刻，高起强高兴的不得了，也不敢耽搁，当即起身说道： “事不宜迟，老弟咱们现在就动身，去西坝子那边，夜里阴气最重，正是了结此事的时候…” 黄小锤缓缓站起身，腰腿断指旧伤一阵隐隐抽痛，黄小锤微微皱眉，咬牙稳住身形… 一行人出了强盛海鲜会所，高起强亲自开车，起盛坐于副驾，黄小锤独自坐在后排… 黑色商务车沿着宽阔的滨河大道一路向北疾驰，深夜路上车辆稀少，路灯连绵向后退去，河面吹来的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约莫三四十多分钟，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一道高大的绿色围挡前面，围挡之上贴着“老城西坝子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的标牌… 偌大工地大门紧闭，只留一扇小门，几名值守保安裹着厚大衣，神色惶恐，看到高起强的车子过来，连忙上前开门… 大门向内敞开，一片荒凉的工地映入眼帘… 偌大场地早已停工，挖掘机，塔吊静静伫立在沉沉夜色里，像是蛰伏的巨兽… 地面坑洼不平，到处堆着钢筋，砂石与废弃砖瓦，几盏临时架设的照明灯孤零零亮着，昏黄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夜风卷着沙土掠过基坑深处，呜呜作响，让人瘆得慌，浑身起鸡皮疙瘩… 高起强抬手示意随行人员全部留在围挡外面，只留下自己陪着黄小锤往里走… “老弟，就是这片基坑，怪事全都出在这里…” 高起强压低声音，语气里依旧藏着几分忌惮继续说道： “之前出事，就是挖到这片地基的时候开始的，保安说夜里往坑底望，总能看见一道道淡淡的白影飘来飘去…” 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慢走向基坑边缘，低头向着坑下望去… 坑底阴冷刺骨，一股淡淡的怨气缓缓升腾上来… 坑里的残怨，散碎执念，依旧扎根泥土之中，阳气一弱便躁动不安，扰得工地不得安宁… 黄小锤深吸一口带着土腥气的夜风： “这些冤魂，煞气不是存心害人，只是当年他们含冤离去，故土难离，残魂舍不得这片曾经住过的地方…” 黄小锤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不必强行镇压，当以安抚为先，安土慰灵，化解余下执念，煞气自然消散…” 黄小锤说着，转身对高起强吩咐道： “强哥，你叫人赶紧去买黄元宝纸 三捆，外加两把香烛，金银纸钱两沓…” “好，我马上让人去办” 高起强急忙掏出手机给高起盛打了电话，说的明白… 高起强挂断电话： “老弟，我让起盛去买了” 黄小锤点点头，继续望着坑基发呆… 高起强站在身后，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黄小锤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时光穿梭： 一九三八年，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日军攻破临沂城，临沂就此沦陷，大批日本鬼子如同从地狱窜出来的恶鬼，在街巷之间挨户搜捕，大肆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累累恶行，惨不忍睹… 那一年，短短十几天的屠城，单单城内遇难同胞便有数千人，数千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日本鬼子的屠刀之下… 无数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遭机枪扫射，尸堆如山，那些遇难的，大多是老人，妇人还有孩童，他们不曾扛枪，不曾参战，只想守着自家小院安稳度日，到头来却平白丢了性命，七十多年光阴一晃而过，当年流血的旧地，又要重新推平，再盖高楼大厦，可那段浸满血泪的过往，那些被日本鬼子残杀埋在地下的数千名同胞，还在… 黄小锤站在基坑之上，心底沉甸甸的，先辈们苦苦期盼的太平，如今终于实现，可繁华之时，又要惊扰先辈们的安宁… 几十分钟过后，夜色更深，西坝子工地的晚风依旧带着淡淡的土腥寒气… 高起盛和几名保安快步赶了过来，几个人手上沉甸甸的，拎着三捆黄色元宝纸，还有厚厚两沓金银纸钱，另外捧着一整包禅香，脚步放轻，不敢高声喧哗，生怕惊扰了基坑底下沉眠的亡魂… 一行人走到基坑边上停下，把手里的纸品香烛轻轻放在平整的空地上… 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上前，弯腰拆开一大捆黄色元宝纸，从中抽出三张叠在一起，指尖起落，不急不缓，几下便折出一只形态周正的千纸鹤… 黄小锤托着纸鹤，抬眼看向在场的高起盛和几名保安，语气庄重平和，没有半分戏耍： “看好，就照着我这个法子，三张元宝纸折叠一只千纸鹤，这三捆元宝纸，全都折成纸鹤，纸鹤为引，好送先辈亡魂踏鹤西行，去往桃源净土…” 众人听完，心里虽然觉得新奇，却见识过这片工地的异样，又见黄小锤神色肃穆，谁也没有多问半句废话，全都蹲下身来，拿起元宝纸，照着黄小锤方才示范的样子，认认真真动手折叠起来… 一时间基坑边上，只余下纸张沙沙轻响，没有人说笑，气氛庄重安静… 黄小锤转头，伸手轻轻拉住一旁的高起强，低声吩咐道： “强哥，你不用叠纸鹤，麻烦你把这一把香烛，沿着基坑的边缘，均匀插满一圈，香火引路，安抚地下残魂…” 高起强郑重地点头应下，接过那一把香烛，又向旁边拿起一小块砖头，沿着基坑边线，隔上几步便凿一个浅浅小坑，将香烛稳稳插进去，一圈慢慢排布开来… 不多时，基坑四周，一根根香烛直直立好… 半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满满三捆元宝纸尽数折完，一大堆黄纸千纸鹤整整齐齐堆放在基坑正中… 黄小锤命人点燃坑基周围的香烛，点点香头陆续点燃，青烟袅袅升空，香烛的香气压散了地底不散的阴寒煞气… 满地折好的金黄纸鹤层层堆叠，整整齐齐静置于坑基边上，纸翅舒展，形如引渡之桥，静待亡魂踏鹤西行… 在场几人尽数退后，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惊扰… 高起强站在一旁，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轻慢，他经商半生，见过排场万千，却从未见过这般庄重，干净，心怀苍生的超度之礼… 黄小锤缓步走到基坑正中，孤身立于满地纸鹤之间… 晚风吹动黄小锤满头花白的碎发，吹起衣角，一身残躯挺立，背影孤瘦，却自带一身浩然正气… 黄小锤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垂落，心神沉重，声声轻诉，穿透沉沉夜色，直抵地底，告慰所有埋骨于此，含冤长眠的临沂先辈同胞： “一九三八年，山河破碎，国破家亡，日本鬼子破沂蒙城门，临沂沦陷，炮火焚城，屠刀横行，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老弱妇童，无辜平民，未曾作恶，未曾抗争，却惨遭屠杀，血染街巷，尸堆成山，含冤入土，百年悠悠，岁月翻篇，风雨更迭，今日，后辈在此告知诸位长眠先辈…” 黄小锤声音沉稳厚重，字字清晰，句句真心，在空旷基坑里缓缓回荡： “当年侵我中华国土，屠杀百姓的日本侵略者，早已彻底战败投降，永世不得再犯我河山，山河无恙，家国永安，新中国早已成立，国泰民安，盛世绵延六十六年…” 第618章 第六部勿忘国耻 勿忘国耻，铭记历史，爱我中华… “一九三八年，山河破碎，国破家亡，日本鬼子踏碎沂蒙城门，临沂沦陷，炮火焚城，屠刀横行，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老弱妇童，无辜平民，未曾作恶，未曾抗争，却惨遭屠杀，血染街巷，尸堆成山，含冤入土，百年悠悠，岁月翻篇，风雨更迭，今日，后辈在此告知诸位长眠先辈…” 黄小锤声音沉稳厚重，字字清晰，句句真心，在空旷基坑里缓缓回荡： “当年侵我中华国土，屠杀百姓的日本侵略者，早已彻底战败投降，永世不得再犯我河山，山河无恙，家国永安，新中国早已成立，国泰民安，盛世绵延六十六年…” 一滴清泪，划过黄小锤的脸庞，黄小锤望着坑底继续说道： “如今新中国安定，山河清明，沂蒙大地再无战火硝烟，再无屠刀杀戮，昔日流血之地，今成繁华市井，昔日焦土残垣，今起万家灯火，后辈衣食无忧，岁岁安稳，人间烟火鼎盛，山河岁岁长青…” 黄小锤停顿片刻，语气愈发温柔悲悯，缓缓引渡所有地底残魂执念： “一九三八，你们的那个年代，民不聊生，苦难深重，家破人亡，悲苦，你们当年放不下的仇恨，割舍不下的故土亲人，如今都已安稳，你们不必死死困在这片血染的基坑之中，岁岁年年独自承受无边寒凉，今夜满地纸鹤为引，袅袅香烛为路，今夜特此引渡，愿所有含冤遇难的临沂同胞，踏鹤西行，辞别尘间苦难，安然去往桃源净土，从此，无战乱，无屠杀，无欺凌，无苦楚，岁岁安宁，永世安息…” 话音落尽… 一瞬间，工地呜呜作响的阴风骤然静止… 夜空宁静，晚风温柔，整片西坝子基坑煞气变得稀薄… 地底积攒近百年的怨屈，悲苦，不甘，执念，尽数被黄小锤的这一番赤诚告慰化解… 黄小锤躬身继续说道： “中华盛世，繁华铺展，沂蒙大地之上拔起崭新楼宇，宽阔大道四通八达，车流不息，商铺林立，游人往来，市井烟火气息浓厚，孩童可以安心入校读书，老人能够安坐门前晒着暖阳，寻常人家三餐温饱，岁岁平安，高铁飞机穿梭于中华山海之间，中国，觉醒，世世代代，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黄小锤闭目伫立良久，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眼底藏着万般敬畏与惆怅： “今夜千鹤，香烛引路，昔日一九三八，今日是二零一五年，请前辈们，放下七十七年郁结心底的伤痛与不甘，踏鹤西行…” 此时，煞气尽散… 一旁的高起强，高起盛与几名保安，全程静静伫立，听完这一番跨越百年的告慰，心中肃然起敬，莫名鼻头发酸…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黄小锤超度的，从来不是鬼神邪祟，是家国血泪，是民族伤痛，是无数无名先辈未曾瞑目的百年期盼… 良久，黄小锤缓缓睁眼，望着堆放在一旁折好的黄纸千纸鹤，沉声开口道： “点火，焚鹤送魂…” 高起盛闻言，小心上前，拿出打火机，轻轻引燃纸鹤… 火苗“呼”的一下窜起，金黄的火焰顺着纸鹤层层蔓延开来… “噼噼啪啪…” 细碎的燃烧声响在寂静的工地里轻轻回荡… 转瞬之间，滚滚热浪向上翻涌，烧到大半的时候，神奇的一幕骤然出现… 那些还没有完全燃尽，半焦的纸鹤残骸，竟脱离火堆，借着升腾而起的热气，一只只晃晃悠悠腾空而起，像一只只活过来的黄鹤，盘旋飞舞，在基坑上方沉沉的夜色里来回飘荡… 一只，十只，上百只… 无数半焚的黄纸千鹤漫天回旋，飘飘荡荡，绕着基坑转了三圈之后，才慢慢向着西南方缓缓飘远，消散… 一旁的高起强，高起盛连同几名保安全都看呆了，屏住呼吸，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纸鹤，谁也说不出一句话，心底满是震撼… “都别愣着，我们跪下磕头…” 黄小锤话音落下，不顾腰腿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俯身率先跪在满是细沙尘土的基坑边上… 见到黄小锤跪下，高起强，高起盛连同几名保安不敢迟疑，连忙跟着俯身跪倒在地，齐刷刷磕下头去…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众人仰头，声音洪亮，穿透沉静夜色，郑重呼喊道： “先辈们一路走好，万世太平…” 三声呼喊，回荡在空旷的工地之上，久久不散… 方才漫天飞舞的纸鹤残影渐渐消失，基坑周边香烛余烟缓缓飘向夜空… 七十七年沉埋于此的悲苦冤屈，在这一跪一呼之间，尽数释然… 黄小锤磕完头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腰腿旧伤疼得黄小锤眉头紧锁，却目光坚定，望向基坑旁那堆渐渐冷却的灰烬，低声自语： “中华盛世，繁华，不负你们当年的期盼…” 基坑里那股刺骨阴冷，沉甸甸压在人心头的怨气煞气，随着纸鹤腾空的一瞬间，彻底消散一空… 原本昏暗压抑的夜空，好像也清亮了几分，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香灰余味，再也没有之前那股令人发寒的土腥怨气… 地底埋藏了整整七十七年的残念与悲苦，伴着漫天纸鹤，尽数踏上西行的路途，去往安宁桃源，再无战乱苦楚，再无血海深仇… 一切异象，圆满落幕…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腰腿断指旧伤一阵阵传来酸痛，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可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黄小锤望着基坑低声喃喃： “都走吧，安心安息，沂临沂盛世，如你们所愿…” 黄小锤又微微躬身，高起强，高起盛和几名保安见状，也急忙对着基坑躬身… 良久，高起强走到黄小锤身侧，语气满是动容与敬重的说道： “老弟，成了，方才那景象，我这辈子永远忘不掉，西坝子这片地，往后再也不会闹怪事了…” 黄小锤轻轻点头，望向脚下这片曾经浸满鲜血的土地说道： “地可以盖楼，日子可以繁华，但那段血泪往事，咱们后人万万不能忘，开工之后，叮嘱施工队，挖土之时心存敬畏，不可肆意惊扰土层…” 高起强郑重应下，牢牢记下了黄小锤的叮嘱… 夜色渐深，香烛燃尽，西坝子工地重归平和安宁… 黄小锤，高起强，高起盛三人离开了西坝子工地，重新坐进黑色商务车里… 高起盛发动车子，平稳驶离围挡大门，沿着滨河大道往市区方向折返… 车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灰气息，方才漫天纸鹤腾空飞舞的奇异景象，还在高起强脑海里反复浮现，久久不能平静… 车内气氛不再像奔赴工地时那般紧绷压抑，可高起强的心里，始终揣着一桩心事… 高起强侧过头，看向身侧后座的黄小锤，神色格外诚恳： “老弟，今晚这件事，你算是帮我解决了天大的难题，西坝子这个旧城改造项目，一旦搁置下去，损失的可不只是几千万投入，我的名声，强盛集团往后的路子全都要受重创…” 高起强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我不玩虚的，也不想拿一句人情轻飘飘带过去，这一次，我准备二十万现金当做酬谢，明天一早就让起盛把钱送到你手上，这份酬劳，你一定要收下…” 坐在后排的黄小锤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惊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滨河灯火，淡淡的说道： “强哥，钱我不能收…” 高起强眉头一皱，连忙劝说道： “老弟，你别跟我客气，这是你该得的，今晚忙前忙后，旧伤都跟着受累，劳心费力，拿这笔钱理所应当…” 黄小锤缓缓叹了一口气，声音平和而坚定的说道： “我今夜出手，不是为求财，底下长眠的，是一九三八年在临沂屠城惨案里遇难的同胞，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妇人，儿童，我焚香，折鹤，告慰亡魂，只是不忍七十七年的悲苦执念一直困守故土，惊扰后世子孙，做这件事，求的是心安，不是酬劳…” 黄小锤顿了顿，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腰腿，继续说道： “我一身旧疾缠身，日子过得去，温饱无忧便足够，太多钱财于我而言，反而是累赘，若是拿了这笔钱，今夜告慰忠魂这份本心，反倒染上铜臭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坦荡从容，不卑不亢… 高起强听完，久久沉默不语… 高起强闯荡商海数十年，见过太多唯利是图，漫天要价的能人异士，人人见到商机，见到恩情，第一念想就是换取金银富贵，可眼前这个满身风霜，身带残疾的黄小锤，明明立下大功，却分文不取… 高起强心中，敬重又添几分，不由得心生感慨： “老弟啊，我走过这么多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你，格局心性，我是真的打心底佩服，旁人追名逐利，你心中装着苍生旧苦，这份胸襟，千金难买…” 高起强说着递给黄小锤一支中华香烟，亲自给黄小锤点燃香烟，又说道： “老弟，你不是有晓冬基金会吗？我把这二十万打进晓冬基金会，那微薄钱财去帮助贫困之人…” 黄小锤抽着中华香烟，没有再多言语，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街道灯火连绵，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正是当年无数遇难同胞梦寐以求的太平盛世… “老弟，从今往后，在临沂地界，不管遇上什么难处，只要你开口，我高起强，还有强盛建工集团，随叫随到…” 高起强说的斩钉截铁… 黄小锤微微点头… 黑色商务车穿过沉沉夜色，向着城区中心缓缓驶去… 黄小锤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满城灯火，在心底轻声默念： “中华盛世，繁华，如诸位先辈们所愿…” 我忽然想作诗一首： 一束光 把黑暗照的无处躲藏 满天的星辰 都在轻轻亮起 黎明已破晓了 红旗迎风飘扬 大地飞歌 这个人间喜庆了 人们换上了新装 万家灯火亮了起来 如今 这霓虹的绚丽 那是血染成的颜色 这满城的繁华深处 埋葬着铮铮白骨 瞧瞧 这灯红酒绿 歌舞升平 多少人沉醉其中 早已忘了来时的路 哦 那热血与白骨 是为这盛世太平 是为子孙后代 先烈没见过今日的霓虹 没听过今日的忧伤 没尝过今日的山珍海味 更没享受过这繁华 这盛世太平 繁华似锦灯火万千 却不记得先烈的名字 似乎也忘记了 那一段腥风血雨 这繁华盛世白骨为基 后世子孙应当 勿忘国耻铭记历史 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第619章 第六部盛世长虹 夜的美 总有星光的点缀 绚丽多彩的梦 成了一份 沉甸甸的心事 人间的烟火 像一堆散落的鸡毛 所有的狼狈 串成了忧伤 在日子里 扫也扫不干净 一颗心 在这个人间 徘徊不定 哦 一身灰尘 怎敢轻易靠近 那片洁白的月光 天上 那一束光 时而灿烂又绚丽 时而洁白又耀眼 人间 那一抹烟火 时而温暖又温柔 时而凌乱又匆忙 天上与人间 理想与现实 心在飞翔 脚却出卖了自己 人间仰望星光 却一脚踏进泥泞 就算跌跌撞撞 也在迎着风雨前行 “老弟，忙活了大半夜，我带你去御尊会所，找个漂亮的姑娘给你舒缓一下筋骨…” 黑色商务车还在夜色里缓缓前行，高起强侧过头，带着几分好意开口提议… “不了，强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把我送回家，回家睡觉…” 黄小锤轻轻打断高起强的话，声音沙哑疲惫… 刚刚在西坝子基坑，焚香折鹤，告慰数千遇难先辈亡魂，引渡执念残魂，看着漫天纸鹤腾空而起，看着七十七年的悲苦终于释然，这件事看着是告慰亡魂，实则耗损了黄小锤大量的精气神… 此刻浑身上下旧伤一齐发作，腰腿，断指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浑身酸软乏力，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劲，哪里还有心思去往什么会所寻欢放松… 如今就算给黄小锤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他也是有心无力，到时候会让小姐姐看不起，做男人，做到黄小锤这个份，是真的废了… 黄小锤点燃一支中华香烟，吐着烟雾望着车窗外，窗外的街景绚丽多彩，五光十色… 街上漂亮的小姐姐，帅气的小哥哥，成双结对，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这个人间，美好永远都是别人的… 黄小锤在心底轻声叹息，自己居然和鬼魂打起了交道，这就有点… 民间自古有言： 生人不可轻易和阴魂打交道，阴阳有别，井水不犯河水，贸然跨界，损耗自身元气… 可偏偏人世间总会冒出一些解释不清的诡异异象，冤屈滞留，总得有人站出来沟通化解，旁人暗地里把这类人称作：阴阳代理人… 黄小锤从来不想做什么阴阳代理人，他所求不多，就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可世事往往身不由己，一桩桩怪事接连撞在眼前，若是视而不见，良心难安，终究没法袖手旁观… 高起强瞧见黄小锤眼皮发沉，满脸倦容，身上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知道今夜确实耗得太狠，便不再继续劝说，吩咐高起盛专心开车，直奔黄小锤住处… 不多时，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gb巷巷口… 黄小锤拿着那条高起盛给的中华香烟和高起强，高起盛挥手道别，转过身，一拐一瘸，一步一缓，走过gb巷，慢慢踏上楼梯… 黄小锤刚爬到楼层，就看见对门的女人领着一名陌生男人走进家门… 黄小锤见状，心底轻轻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黄小锤心里清楚其中原委，嘴上没有出言呵斥，心里却五味杂陈，转念又一想，世人各有各的难处，很多女人为了糊口度日，不得已走上捷径，这种来钱快的路子，终究是拿脸面换碎银几两… 黄小锤不再多看，掏出钥匙对准锁孔，“咔哒”一声打开自家房门，迈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黄小锤走到桌子旁，拿起电水壶，拧开自来水龙头接满一壶清水，放回底座，按下烧水开关… 做完这些，黄小锤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屁股瘫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伸手从衣兜摸出华为x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只差一秒，就到凌晨一点三十分… 黄小锤放下手机，起身拿过玻璃杯，抓上一小把日照绿茶放进杯里，静静等着壶里的水烧开… 黄小锤点燃一支中华香烟，烟雾缭绕，方才在车里的那股困意稍稍减了大半… 黄小锤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顺手打开电视机… 第一个频道，天堂卫视正在播放《石敢当》黄小锤素来对天马行空的神话传说兴趣不大，看了两秒便抬手换台… 再一切换，地狱卫视正在播《钟馗捉妖记》这部片子黄小锤前前后后已经看过不下五遍，剧情熟悉到就算闭上眼睛，都能猜出下一句台词是什么，索性继续调台… 河南卫视，正在播放《一双绣花鞋》屏幕中正演到众人开棺查验的桥段，棺木之中空空荡荡，不见死者遗体，唯独静静躺着一双绣花鞋… 黄小锤看得微微挑眉，心中暗道： 这桥段颇有几分狸猫换太子的意味，难怪当年山城之中，“绣花鞋杀人”的恐怖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黄小锤手指再按，换到山东卫视，荧幕上演的正是经典大戏《闯关东》画面落到结局片段，哈尔滨沦陷，痛失爱子的朱开山擦干泪水，带着一家老小再度踏上新生的路途，前路漫漫，吉凶难料，可一家人心中依旧揣着念想，坚信山河终有重归太平，国家强盛的那一天… 黄小锤看得心头一热，暗自赞叹： 朱家不愧是咱山东人家，大难临头，民族大义当前，挺直一身铮铮脊梁，堂堂正正，宁折不弯… 只可惜剧集已经播到大结局，没得往下接着看了… 黄小锤继续调动遥控器，切到黑龙江卫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东北抗联先遣队》杨靖宇将军率领一众抗联将士，于白山黑水的林海雪原之间，与凶残日寇展开一场场殊死搏杀，冰天雪地，缺衣少食，将士们依旧奋勇拼杀，打得日本鬼子哭爹喊娘… “打倒日本鬼子，还我河山…” 看到这里，黄小锤只觉得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手，连声叫好： “打死那群王八蛋，打倒日本鬼子，杀，杀，杀…” 黄小锤望着电视剧，心里暗想： “如果自己生在那个年代，自己也要做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打日本鬼子，把日本鬼子统统的送进十八层地狱…” 在这个天地之间，咱们中国人，骨子里就得有这份骨气，绝不屈膝投降… 在这个人间，中国人就是太阳… 黄小锤忽然又一声悲叹，前段时间，刷视频看见的那个留学生，披着旭日升，戴着日本帽的留学生，还有对外国人卑躬屈膝的记者… 如今很多人崇洋媚外，一味讨好外人，丢尽先辈们脸面，实在是败类… 哪些吃着中国的饭，砸中国的锅的人，都是败类… 黄小锤最痛恨这类人… 黄小锤真想破口大骂… 水壶“嗡”的一声响，开水烧好了，袅袅热气缓缓升腾而起… 水沸声轻轻停下，袅袅热气腾腾开来，清冷的客厅有了一丝温暖… 黄小锤起身，端起玻璃杯，温热的茶水入杯，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一缕清苦茶香缓缓漫起… 黄小锤端着茶杯，慢慢坐回沙发，后背轻轻靠在软垫上，浑身筋骨的酸痛稍稍缓解，眼底的疲惫却未曾褪去… 电视里依旧播放着抗联将士浴血奋战的画面，枪声呐喊隐隐传来，可黄小锤的思绪，早已飘回数个小时前的西坝子基坑… 夜色，寒土，亡魂，执念… 袅袅香烛，千纸鹤，漫天飞舞的纸影… 一幕幕画面在黄小锤的脑海里清晰回放，久久不散… 黄小锤闭目轻叹，心底百感交集… 世人皆羡慕人间繁华，市井安稳，灯火万家，可没人细想，这片太平从何而来… 这繁华盛世，白骨为基… 如今临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火绵延百里，孩童无忧嬉笑，百姓安居乐业… 可七十七年前，一九三八年，这片热土满目疮痍，血流成河，无数无名百姓，无枪无刀，无辜无错，却惨遭屠杀，埋骨黄土，连姓名都未曾留下… 他们没见过今日的灯红酒绿，他们没见过今日的高铁飞驰，他们没见过万家灯火，他们没见过山河锦绣，他们也没见过国泰民安… 他们穷尽一生所求，不过是活下去，不过是后世能远离战乱，岁岁平安… 今夜自己耗损精气神，渡的从不是阴魂邪祟，是山河旧伤，是民族血泪，是一段险些被盛世繁华掩埋的沉痛过往… 阴阳有界，井水不犯河水，这本是天地铁律… 他本是一介平凡人，一身旧疾，半生风霜，只想守着一方小屋，安稳度日，平淡余生… 他从不想沾染阴阳纠葛，不想做什么人人忌惮，身担因果的阴阳代理人… 可在这个人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滞留在人间的魂魄，总要有人去渡，有些过往，总要有人铭记… 世人皆逐名利，攀附富贵… 人间现实冷暖，他早已看透… 黄小锤抿了一口温热的绿茶，清苦入喉，心绪渐平… 渡尽七十七年前的冤魂，化解百年郁结煞气，不是神通，是心安… 先辈以血肉护山河，换后世太平，那我辈余生，便以敬畏守初心，勿忘国耻，铭记历史，爱我中华… 盛世如常，灯火长明… 山河无恙，后继有人… 盛世长虹，万里太平… 人间美好，国泰民安… 第620章 第六部静待朝阳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 生命的痛苦 仿佛有魔鬼侵蚀着我的躯体 纵然 我已经瘦弱不堪一击 心底的爱却依旧那般坚定 我深深明白 魔鬼终会将我的生命吞噬 可我依旧心怀感恩 内心常怀知足 风雨漫过前路 那些我留恋过的美好时光 我会一点一点藏在心底 曾经每一次欢笑都发自内心 每一回落泪都模糊了双眼 悲欢种种皆是我生命里 最为珍贵的印记 我深深地深深地 热爱着热爱着我的生命 纵使身处黑暗 我也要做黑暗之中 那一束永不熄灭的微光 黄小锤抿了一口微凉的日照绿茶，清苦的茶汤漫过舌尖，压下了心底翻涌的万千感慨… 黄小锤抬眼看向手机屏幕，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短短一瞬的间隙过后，时钟跳转，精准迈入凌晨三点整… 漫漫长夜，身心俱疲，浑身旧伤隐隐作痛，折腾了整整一夜，早已筋疲力尽，可黄小锤此刻却是睡意全无… 方才西坝子基坑引渡数千冤魂的一幕幕… 一九三八年临沂沦陷的血色过往，死死烙印在黄小锤的脑海之中… 山河破碎，城门失守，日本鬼子踏碎沂蒙大地，无数手无寸铁的老人，妇人，儿童，老百姓，未曾作恶，未曾反抗，却惨遭屠杀，血染街巷，埋骨黄土… 无数沂蒙儿女，革命先烈，为守护故土山河，扞卫家国疆土，抛头颅，洒热血，以血肉之躯抵挡日本鬼子的暴行… 无数革命先烈，将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段腥风血雨的岁月里… 黄小锤心绪难平，万般沉重… “日本鬼子，不得好死…” 黄小锤心里想着，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番茄小说，熟练进入作者后台… 他笔下的抗日小说《飓风行动》上一章的剧情还停留在最紧张的关头： 沂河岸边风声紧，杀机四伏，日本兵，特务，皇协军，伪警察层层布防，重兵排布，罗网密布，只为伺机抓捕代号飓风的红色地下特工… 黄小锤指尖轻点屏幕，想了想，后续该如何写… 黄小锤点燃一支中华香烟，星火明灭，烟雾袅袅，借着深夜的沉静与一腔激荡的家国热血，黄小锤沉下心绪，提笔接着写这段峥嵘战火岁月… 黄小锤快速敲击拼音九键，脑海里浮现出小说的走向： —— 沂河晚风萧瑟，河面波光暗沉，夜色笼罩下的河畔码头… 一艘老旧的客轮，伴着缓缓水流，稳稳停靠在沂河岸边的码头之上… 船身微微晃动，甲板之上零星站着几名赶路的百姓，本是寻常夜行渡河，却不知一场致命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河岸暗处，早有潜伏多时的日军，特务，闻声而动… 脚步声骤然打破夜色沉寂，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鬼子迅速冲出隐蔽点位，枪口齐齐对准客轮，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合围，将整艘客轮死死封锁，水泄不通… 冰冷的刺刀映着沉沉夜色，杀气瞬间笼罩整座沂河码头… “有鬼子…” 暗处潜伏观察的高进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低声惊呼，眼见日本鬼子重兵围船，知道鲁汉一众战友大概率还在船上，身陷险境，高进下意识便伸手摸向腰间配枪，就要冲出去救人…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燕又鹰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高进的胳膊，沉声说道： “你要干什么？” 高进心急如焚，眼底满是焦灼与怒意，死死盯着被日本鬼子包围的客轮，语气急促的说道： “鲁汉他们有危险，我必须去救他们，再晚就来不及了…” 燕又鹰眉头紧锁，死死按住躁动的高进，竭力压制住高进的冲动，低声劝阻道： “你能不能不要鲁莽行动，日军特务布防周密，兵力众多，你没看见那边还有皇协军伪警察吗？贸然冲上去只会暴露身份，白白送命，我们必须先请示老洪，听从大队长的调度安排…” “请示？” 高进又急又怒，奋力挣扎，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的说道： “等请示完老洪，鲁汉他们早就被鬼子抓捕残害了，燕又鹰，你若是胆小怕事，不敢上前，你就留在这里，我绝不眼睁睁看着兄弟送死…” 话音落下，高进猛地发力，狠狠挣脱开燕又鹰的牵制，身形一矮，借着岸边的夜色与障碍物掩护，压低身形，快速向着危机四伏的码头悄然靠近，一心只想解救身陷重围的战友… 与此同时，码头之上，日本鬼子的指挥官高市大郎面色阴沉，一身军装笔挺，眼神锐利如鹰，冷冷扫视着码头之上慌乱避让的接客百姓… 夜色寂静无声，唯有日本鬼子整齐的呼吸与枪械碰撞的轻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高市大郎扫视一圈，确认外围无异常后，高市大郎脸色冷沉，侧身回头，沉声下达命令： “分出人手，全力搜查二号舱，三号舱，一人一人的核查，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几十名日本鬼子和大批特务应声领命，端着步枪，手枪，凶神恶煞地朝着船舱深处冲去… 吩咐完手下，高市大郎不再多言，亲自带领七名日本鬼子和五名特务，径直踏入一号客舱，秘密情报说飓风特工就在一号客舱… 原本还算安稳的客舱之内，数十名赶路渡河的平民百姓，骤然见到一群持枪带刀，杀气腾腾的日本鬼子和特务闯入，瞬间陷入慌乱，百姓们纷纷缩起身子，低声议论，眼底满是惊恐与不安，狭小的船舱内，骚动四起，人心惶惶… 客舱内嘈杂纷乱，高市大郎面色愈发阴沉，目光扫过一众惊慌失措的百姓，语气冰冷，带着彻骨的威慑，厉声警告道： “所有人原地坐好，不许乱动，乖乖配合皇军检查，胆敢闹事，试图躲藏者，一律当场枪毙，格杀勿论…” 冰冷狠毒的话语砸落下来，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畔… 一众平民本就惶恐不安，听闻“当场枪毙”四字，瞬间吓得面色土灰，再无一人敢肆意躁动，所有人死死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乖乖接受日本鬼子和特务的逐一搜查，盘问… 整艘客轮，彻底沦为日本鬼子特务的搜查牢笼，压抑，恐惧，杀机，笼罩了每一个角落… —— 黄小锤停下敲击屏幕的手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机轻轻搁在桌面… 此时的黄小锤双眼酸涩发胀，布满了红血丝，黄小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眶… 黄小锤随后顺手抽出一根中华香烟，点燃，一点星火在寂静的客厅里微微亮起… 烟气缓缓吸入肺中，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疲惫… 黄小锤缓缓起身，腰腿旧伤隐隐拉扯着疼，脚步一拐一瘸，慢慢挪进厕所… 夜深人静，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的水声，尿液颜色偏黄，是熬夜上火，身心透支过度的征兆… 这一夜渡魂，写文，思绪翻腾，心神体力双双耗尽，身体早就发出了疲惫的预警… 提好裤子，黄小锤转身走出厕所，回到客厅，给自己重新续上一杯滚烫的日照绿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茶香瞬间漫开… 这日照绿茶醒脑提神，是实打实的国产好茶，是陪伴黄小锤无数个不眠长夜的精神食粮… 黄小锤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肚子微微一松，悄然放了一个闷屁，味道浓重刺鼻，黄小锤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尼玛，这味比臭鸡蛋还臭…” 黄小锤抬手轻轻掐指一算，已然整整五天未曾蹲厕拉屎… 常年作息紊乱，熬夜耗身，旧疾缠身，肠胃早就罢工了，这顽固的便秘是老毛病了，不靠开塞露辅助，根本难以拉出来… 黄小锤一身毛病，伤痕累累，说到底，都是常年透支自己落下的病根… 黄小锤抽着烟，缓缓移步走到阳台，凌晨四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的街巷依旧深沉，夜色未褪，路灯昏黄拉长地面的影子… 楼下巷口隐约还有年轻美女小姐姐的身影，凌晨四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这个点，年轻美女小姐姐依旧在外奔波忙碌，通宵劳碌… 世人皆为碎银几两，奔波劳碌，昼夜不休，说到底，人人皆是生活的苦行人… 这就是活着的悲哀… 黄小锤望着那些靓丽身影，心底只剩一片平静死水，再无半分年少悸动与激情… 黄小锤早已身心沧桑，满身旧疾，半生风霜，阴阳纠葛缠身，病痛折磨不断，如今的他，早已褪去所有世俗情欲，见美色而不动心，遇繁华而不起波澜… 有时候，黄小锤也自嘲，活到这份上，算是彻底没了男人该有的激情与速度，是这辈子最无奈，最失败的地方… 风月人间，繁华美色，早已与黄小锤无关紧要… 片刻出神，黄小锤转身走回客厅，重新瘫坐回沙发，拿起华为x手机一看，时间已然凌晨五点零二分五十九秒了… 这漫漫长夜终于要走到尾声了，天边隐隐泛起一丝浅浅的鱼肚白… 黄小锤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刚刚写完的《飓风行动》章节，确认无误，指尖轻点，直接点击发布… 黄小锤深深打了一个绵长的呵欠，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此时的手机电量，仅剩百分之二，濒临关机，再不充电，马上就要彻底黑屏断电… 熬了一个通宵，此时此刻的黄小锤，是完全达到了身心透支的顶峰，疲惫如山压顶… 黄小锤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一拐一瘸慢慢走进卧室，将手机插上充电器，看着屏幕亮起，开始充电，黄小锤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床上… 一瞬间，所有疲惫，所有心事，所有夜里翻涌的家国感慨，亡魂执念，尽数褪去… 一夜无眠的黄小锤，终于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此时，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和他无关了… 不到几秒钟，黄小锤的呼噜就开始震天响了… 在这个人间，唯有熬到倒头就睡，脑海里一切杂念，西坝子基坑的寒土冤魂，千鹤腾空的异象，《飓风行动》里沂河码头的暗战，还有没有上报的金刚山调研报告，全都暂时不再翻涌纠缠… 连日耗损精气神，旧伤本就缠身，又通宵奔波写文，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这一觉沉得像是坠入深潭，没有噩梦惊扰，没有阴风入耳，唯有平稳绵长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连绵起伏… 窗外日影慢慢挪动，晨光渐渐转亮，黄小锤全然不知，彻底卸下所有担子，任凭身心在睡眠之中慢慢修复，养精蓄锐… 在这个人间 我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中 在这个年轻的时光里 我从繁华的街市走出 不是我不喜欢灯火阑珊 而是我太在意孤独 在这个人间 我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中 我的沉默不是逃避 而是独享心中的那份宁静 每一次黑夜 我都会从心底深处呼唤 所有的期盼化作无边无际的梦 在这个人间 我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中 在无人的角落里 我也静静地 等待一个美丽的日出 我相信黎明是无穷无尽的光 因此我从来不在黑暗中许下诺言 第621章 第六部心有牵绊 今日的临沂楼宇林立，宽阔平整的大道上车水马龙，沂河大桥横跨河面，东南西北畅通无阻… 大街小巷烟火气息浓厚，糁汤飘香，煎饼铺子热气腾腾，寻常百姓从容赶路，孩童背着书包嬉笑上学… 中国临沂小商品城，华丰国际服装城，兰田国际商贸城，华东干果市场，临沂农产品批发市场，临沂茶叶批发市场，上百家市场，遍地开花… 在这个人间，南有义乌，北有临沂，商贸市场货通天下，物流专线通达四海，临沂是全国远近闻名的物流之都… 待到夜幕降临，滨河长廊，大型公园广场，琅琊古城，王羲之故居，红色纪念馆… 绚丽多彩，五光十色，火树银花，流光溢彩，万家灯火… 既有烟火市井的温暖，又有现代都市的蓬勃朝气… 这一片繁华盛世，是无数沂蒙先烈以血肉换来的山河无恙，是代代沂蒙人艰苦奋斗拼出来的太平光景… 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越来越宽广，越来越美好，红红火火的日子，已经奔小康了… 新时代，城市在发展，农村也在发展，家家户户都有了小轿车，实现了出行的方便… 新时代，新征程… 在这个人间，农民富裕了，国家就强盛了，孩子都能上得起学了，国家万世基业就稳了… 东方大国崛起，神州飞天，东风十万八千里，蛟龙入海，大国重器，护佑中华，护佑苍生… 繁华盛世，国泰民安… 一片欣欣向荣，一片繁华锦绣，万里河山安定，向阳… ——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清晨柔和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洒落在床沿上… 这呼噜震天响的睡眠，没有噩梦，没有阴寒，没有昨夜基坑的煞气与百年的悲苦郁结… 黄小锤缓缓睁开双眼，眼皮还有些许沉重，浑身筋骨依旧带着昨夜透支过后的酸软隐痛，腰腿旧伤隐隐发麻，却不再是昨夜那种刺骨钻心的疼…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安静得温柔安稳… 黄小锤侧耳听窗外，不再是深夜的冷风呜咽，取而代之的是临沂老城清晨独有的烟火声响… 楼下早点铺开门营业，油锅滋滋作响，煎饼香气顺着晨风飘上楼… 街道上车流缓缓穿行，车轮碾过路面，轻缓细碎，远处街边大爷晨练的吆喝，孩童上学的笑语，巷口小贩的叫卖，声声柔和，拼凑出最安稳的人间清晨… 这就是临沂，历经战火伤痕，熬过血泪苦难，如今岁岁安然，烟火绵长… 黄小锤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眼，昨夜渡魂的沉重，写文的热血，心底的沧桑悲凉，都被清晨的温柔冲淡了大半… 黄小锤伸了个懒腰，动作迟缓，带着满身旧疾的笨拙，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温柔透亮，不烈不燥，铺满整片老城街巷… 再有几天就要立冬了，这样晴和舒爽的好天气，实在该好好珍惜… 待到立冬一过，正式踏入寒冬，寒风便会说来就来，气温骤然往下掉，天气会格外的寒凉，秋冬交替这短短几日的暖阳，正是一年里头最让人轻松舒服的空档… 楼下街边行人步伐从容，早餐店热气腾腾，白蒙蒙的烟火升腾而起，温柔裹住整座城… 沂河远处天色清亮，远山温柔，楼宇整齐，车水马龙有序… 这就是先辈拼尽性命守护的山河… 这就是一九三八年那些含冤长眠，未能熬过乱世的沂蒙同胞，梦寐以求的太平人间… 黄小锤静静望着满城烟火，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释然… 昨夜一身风尘，满心悲悯，满身疲惫，觉得人间泥泞，前路坎坷，可一觉醒来，晨光高升，市井温柔，烟火寻常，所有的沉重都轻轻落地… 在这个人间，虽有狼狈，生活虽有疾苦，可日出东方，岁岁如常，山河无恙，烟火常温… 就应该知足，至少自己还活着… 在这个人间，能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报… 黄小锤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旧伤，历尽风霜的双手，这双手渡过亡魂，看过血泪，担过旁人不敢担的因果，半生泥泞，一身尘埃… 可就是这双残破的手，守住了一方安宁，告慰了百年冤魂… 黄小锤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在这个人间，不仅仅为人民服务，还要渡尽人间亡魂… 这就是他的活着的使命… 昨夜亡魂落幕，今朝晨光正好，山河安稳，人间值得… 黄小锤静坐床头缓了片刻，身上酸软的疲惫褪去大半，只剩陈年旧伤残留的轻微酸胀… 黄小锤缓缓下床，一拐一瘸，不急不慢走进厕所… 黄小锤蹲在便池上，点燃一支中华香烟，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视频号，刷着短视频… 五花八门的短视频，真是眼花缭乱，黄小锤抽完两支中华香烟，把双腿都蹲麻了，还是蹲了一个寂寞… 黄小锤将手机揣入衣兜，摸着墙壁缓缓站起身，腿麻让黄小锤不敢走动，缓了好久，黄小锤才一拐一瘸走出厕所… 黄小锤叹了一口气，有时间得再去买一盒开塞露… 黄小锤拧开水龙头，冷水扑面，瞬间就清醒了，镜子里的人眉眼沧桑，面色清淡，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风霜，白发稀疏，一身朴素衣服，干净利落，寻常得融进市井烟火里，无人知晓昨夜他曾深夜渡魂，心怀家国，彻夜难眠… 简单洗漱完毕，黄小锤整理好衣服，拿起桌上早就写好的金刚山实地调研报告，字字句句都是他实地走访，勘察记录，整理核对的心血… 为民请愿，总是沉甸甸的，人民大于天，不敢有分毫的马虎与懈怠… 黄小锤锁好家门，缓步走下楼梯… 巷口的早餐铺热气蒸腾，铁皮灶台烧得滚烫，杂粮煎饼香气四溢，混着豆腐脑，油条，糁汤的暖香，扑面而来… 摊主是常年守摊的本地大姐，手脚麻利，熟练地招呼着来往的街坊路人… 来来往往的都是赶路的普通人，上班的，上学的，晨练的，步伐从容，笑语轻柔，平凡又安稳… 黄小锤寻了个干净的小桌坐下，点了一碗地道临沂糁汤，外加一套杂粮煎饼，标配本地清晨早餐… 滚烫的糁汤入口温热醇厚，鲜香暖胃，驱散了身体最后的微凉，杂粮煎饼筋道，朴实压饱，最简单的市井吃食，却是这座城市最踏实的温柔… 黄小锤慢慢吃着早餐，抬眼望着巷口人来人往，晨光洒落街巷的模样，心底一片平和… 乱世硝烟早已散尽，血泪苦难已成过往，如今岁岁烟火十足，人人安居乐业，这便是先辈拼死守护的太平盛世… 吃完早餐，付了八块钱，黄小锤抬手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调研报告，步伐沉稳，朝着住建局的方向缓步走去… 清晨的北城新区干净整洁，道路宽阔，车流不急不躁，整座城市井然有序，安稳，欣欣向荣… 一路慢行，阳光暖身，浑身轻松，不多时便抵达住建局办公大楼… 大厅明亮宽敞，工作人员已然到岗办公，氛围规整肃穆… 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从容，走进后勤保障科，将金刚山调研报告交给爱新觉罗·麻姑… 爱新觉罗·麻姑接过文件，仔细核对资料，登记备案，流程有条不紊… 全程安静稳妥，没有波澜，没有喧嚣… 黄小锤没有回到自己的工位，而是转身走出住建局大楼，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 黄小锤抬眼望向临沂晴朗的天空，心底安然… 人间烟火寻常，山河岁岁安稳，便是最好的结局… 黄小锤低头思索了一下，又抬头仰望天空喃喃自语起来： 尽管蓝天很美丽 可也有数不尽的泪水 当繁花落尽的那一刻 是否还会带着欣赏的目光 总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管是遗憾的还是错过的 都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瑕 总希望自己内心的点点文字 也能像满天的星辰点缀夜的黑 风雨飘摇的路上 可我又深深地明白 平凡的生活不像甜甜圈 或许还要在忧愁与痛苦里挣扎 前行的道路充满了阳光 但又是未知的 因此要在平凡的日子里 在每一个微笑面前 都要保持那一份内心的真诚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黄小锤正沐浴着初冬之前柔和的阳光，衣兜里的华为x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猛地打断了黄小锤作诗的思绪… 黄小锤微微一愣，抬手摸进衣兜掏出华为x手机，抬眼望向屏幕，来电备注赫然写着两个字：书生… 这个叫书生的不是旁人，正是唐朝臣… 黄小锤警惕的左右四下张望了一圈，黄小锤拖着残腿，一拐一瘸挪到旁边僻静的墙根之下，背靠微凉的墙面，手指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另一端，传来唐朝臣沉稳压低的嗓音： “会长，跟你汇报，我们前后跟莱克那边来回沟通了好几次，总算谈妥，莱克同意让咱们把罗泽南带走，只不过，莱克提了一个条件，他说，一定要亲自见你一面…” 黄小锤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轻轻摸着手机外壳，脑海里快速掂量其中利弊，沉默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行，可以，时间我安排，再通知你…” “好，我明白，会长，还有一件事，老黑的下落，咱们手下人终于查清楚了，黑虎帮大部分人马现如今盘踞在云贵川一带，而头目老黑本人，眼下人正在唐古拉…” 听到这话，黄小锤眉头猛地一皱，低声冷笑一声说道： “那王八蛋，居然躲到唐古拉那高寒地界去了，黑虎帮所有动向，派人继续死死盯着，如今全国扫黑除恶，打击黑恶势力的法网正在铺开，迟早无处遁形，先这样，我挂了…” 不等唐朝臣再多言语，黄小锤结束通话，把华为x手机塞回衣兜里，抬手从烟盒抽出一支中华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点上烟… 一口烟气缓缓吸入，再慢慢吐出来，袅袅烟雾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黄小锤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望向天空，一边是莱克要求面谈，一边是逃窜至唐古拉的黑虎帮头目老黑，一桩桩麻烦接踵而至… 黄小锤皱了皱眉头，他不想玩转黑道… 黄小锤心里透亮，在这个人间，黑道看着嚣张跋扈，实则根基虚浮，最是不堪一击… 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之下，法治社会，绝不允许黑道势力横行，这片土地，不需要黑道，也容不下黑道… 人生的岔路口，是时候重新给自己规划后路，抽身出来，踏踏实实走正道，做有益于百姓的事情… 可… 他的心底，还有两道心结，死死缠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如今唐朝臣打来电话… 罗泽南，老黑，这两个王八蛋，总得解决… 第622章 第六部寸心难平 在黑与白之间，我久久徘徊，脚步几度迟疑，可心底那份信念从未动摇，我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正道的光，终会穿透重重阴霾，覆盖世间一切黑暗… 行走人间，老话常说： “身正不怕影子斜…” 细细品来，这句话实在没毛病… 做人做事光明磊落，心底坦荡无欺，不藏奸，不玩鬼，这样活着，夜里睡得安稳，白日行得从容，才是真正踏实自在… 可红尘俗世之中，诱惑如山，重重叠叠压在人心之上… 有不少身居高位，手握权力之人，不甘安分，暗中与黑道势力勾连，妄图两边得利… 现实终究不是虚构小说，哪里能够做到黑白通吃，一边贪恋光鲜体面的高位权势，一边又想掌控地下灰色世界的利益，贪心不足，什么都想要… 正是老话所说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 “脚踏两只船”这条路，注定走不远，也半点意思都没有… 这些迷失本心的人，就该被依规查处，下马落马，打回原形，也该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什么德行，配不配手握百姓赋予的权力… 社会主义，法度严明，黑白分明，从来没有可以长久藏身的庇护伞… 在这个人间，想要“脚踏两条船”一边占着公家的荣光，一边捞着不法的好处，到头来，只能是一场空，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在这个人间，那些蝇头“苍蝇”要坚决拍掉，那些身居高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更要重拳严打… 无数先辈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大好山河，本就该风气清明，正气浩然，容不得蛀虫啃噬… 在这个人间，唯有红星照耀中国，信仰不灭，初心不改，方能守护万里河山，护佑盛世太平绵延不绝，岁岁健康长寿… —— 黄小锤 黄小锤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望向天空，一边是莱克要求面谈，一边是逃窜至唐古拉的黑虎帮头目老黑，一桩桩麻烦接踵而至… 黄小锤皱了皱眉头，他不想玩转黑道… 黄小锤心里透亮，在这个人间，黑道看着嚣张跋扈，实则根基虚浮，最是不堪一击… 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之下，法治社会，绝不允许黑道势力横行，这片土地，不需要黑道，也容不下黑道… 人生的岔路口，是时候重新给自己规划后路，抽身出来，踏踏实实走正道，做有益于百姓的事情… 可… 他的心底，还有两道心结，死死缠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如今唐朝臣打来电话… 罗泽南，老黑，这两个王八蛋，总得解决… 当年初恋钟一文，无缘无故渺无音讯，多方追查下来，线索全都指向罗泽南… 数十年，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一直是一桩悬而未破的谜，他不能让这件事，一辈子都成为解不开的疑团… 还有老黑… 一想到这个名字，黄小锤指节不自觉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十几年前，有一场惨剧，他二哥徐郎遭遇车祸之后奄奄一息，本还有一线生机，丧心病狂的老黑，竟然泼上燃油焚烧车辆，眼睁睁看着徐郎被大火活活烧的连渣渣都不剩… 罪魁祸首是那名堂堂的市长，可黄小锤抓不到把柄，因为权利太大，不是黄小锤这种普通的底层人可以随便动的，但市长背后的走狗，黑恶势力，黄小锤敢动一动… 只因为，血海深仇，刻骨铭心… 黄小锤向来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时隔十几年，这笔账，终究要算一算… 烟身燃尽，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过神来，将烟头狠狠按灭在墙壁上… 在这个人间，本想归于平淡，奈何旧债未了，谜团未消，想要真正心安，有些事情，终究避无可避… 可玩转黑道，太吓人了，触碰红线，死无葬身之地… 扫黑除恶，利剑斩妖除魔，雷霆击碎黑暗一切势力… 红星照耀中国，法治社会，朗朗乾坤，正道的光，光芒万丈… 黄小锤心里有点怕，他不想涉黑涉恶，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 因为，在九十年代，东北最大黑势力，被连根拔起，四爷再牛，也隐姓埋名，老死，无人知… 黄小锤吐了一口老痰，他要行光明正大，可黄小锤还是揣着罗泽南，老黑那两件烦心事，一拐一瘸又折返回到后勤保障科… 黄小锤刚打算拉过椅子坐下，爱新觉罗·麻姑抬手，递过来一张薄薄的补贴单据… 黄小锤伸手接过来，低头定睛一看上面的数字，眉头不由得皱起… 黄小锤抬眼看向爱新觉罗·麻姑，出声询问道： “麻副主任，这个数字是不是错了，怎么才一千三百六十块钱？我前后两次出差，补贴就给一千三百六十块钱，这怕是不太够吧！闹着玩呢…” 爱新觉罗·麻姑平静的看向黄小锤，缓缓回话道： “黄副主任，这是史主任签字审批下来的，我只负责转交单据，要是有疑问，你可以去找史主任问问情况…” 听见“史主任”三个字，黄小锤顿时只觉得头大，那个史布美，性子泼辣强硬，单位里的人私下都叫史布美“母老虎”“男人婆”跟史布美争辩，多半是讨不到半点好处，还得惹一身汗… 想到这里，黄小锤心里堵得慌，浑身都透着不舒服… 一趟是赶往省城参加旧城改造项目会议，一趟是奔赴金刚山片区实地调研勘察，两趟奔波劳碌，风餐露宿，到头来出差补贴只有一千三百六十块钱… 黄小锤心里一阵窝火，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 黄小锤在心底，一遍一遍默念宽慰自己： “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谈钱伤感情…” 攥好那张补贴单据，黄小锤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一拐一瘸往财务科走去… 黄小锤进到财务办公室，看见里面坐着的姑娘，黄小锤神色稍稍缓和，笑着打招呼道： “小白美女，你好啊！” 眼前的姑娘名叫白婷宝，大家平时都喊她小白，算得上住建局里最亮眼的美女之一… 白婷宝微微一笑，轻启红唇简单回应了一句： “黄副主任好…” 白婷宝伸手接过黄小锤递过去的补贴单据，看清金额： 一千三百六十块钱… 白婷宝办事素来干脆利落，很快把钱款清点妥当递过来： “黄副主任，钱在这里，当面点清…” “ok…” 黄小锤接过来，认认真真数了三遍，确认无误，确实就是一千三百六十块钱… 黄小锤心底默默算起账来： 上次省城出差，夜里西湖潜泳，手机泡了水，重新购置手机就花了一千多，还有景区罚款五千，往返路费又是八百出头，单单省城这一趟，自己前前后后倒贴出去五千多块… 再算上金刚山片区实地调研那几天，又自掏腰包搭进去五六百块钱… 两次出差下来，局里核发补贴一千三百六十块钱… 尼玛，两次出差，自己倒贴钱，这他妈的，是上班挣钱，还是… 黄小锤心里万般无奈，暗自感慨，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无奈之下，黄小锤只能又在心里面反复自我开导： “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不谈钱，谈钱伤感情…” 黄小锤把一千三百六十块钱小心揣进衣兜，转身慢慢走出财务科… 暖融融的阳光从走廊的玻璃窗斜斜照过来，落在身上，却驱散不了黄小锤心头那股憋屈… 黄小锤扶着走廊的墙壁，那条旧伤的腿隐隐发酸，腰椎也不得劲，脚步停在了半道，心底来回琢磨： 到底要不要去找“母老虎”理论一番… 黄小锤想去讲道理，毕竟两次出差，风里来雨里去，省城那一趟更是波折重重，自己硬生生贴出去大几千，到手补贴才一千多，换谁心里都不平衡，道理摆在明面上，不是贪图这点钱财，只是出差本该实报实销，这样核算，实在说不过去… 可一想起那只“母老虎”那雷厉风行，半点不肯退让的性子，黄小锤后脑勺又隐隐发胀… 科室里头不少同事跟“母老虎”争辩补贴，经费的事情，最后都被“母老虎”有理有据顶了回来，闹得双方都下不来台，私下大伙也都不愿意出差… 黄小锤要是找上门去，能不能争取到合理的补贴尚且两说，万一吵起来，落下个计较钱财，格局狭小的闲话，反倒不美… 毕竟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了铜臭，而是信仰… 当初自己到住建局来，初心就是踏踏实实做事，为人民办事，为人民请愿，不是成天耗在办公室里面扯皮争执，也不为了钱… 他一直把钱当做身在之外，就像马大大说的： “我对钱不感兴趣…” 真他妈的，说话不怕闪了舌头… 还他妈的，对钱不感兴趣，真想抽他一大嘴巴子… 黄小锤心里暗骂，抬手摸了摸兜里薄薄的钱款，又想起今早刚刚递交上去的金刚山调研报告，想起西坝子工地超度的那些遇难先辈，想起心中那句反复默念的： “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 “唉！” 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 黄小锤很清楚，真去找“母老虎”争辩，就算最后多争取回来一些补贴，难免要耗费大量精力，眼下罗泽南，老黑两件心事还悬在半空，莱克那边还等着约自己见面，实在没有多余功夫耗在办公室的口舌之争上… 可转念又一想，今天自己忍下了，往后要是再安排他出差，就这点补贴去不去？去就得倒贴钱，不去，就违背了初心… 两种念头在黄小锤的心里来回拉扯，站在长廊之中进退不定… 就在黄小锤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熟悉，干脆利落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母老虎”史布美正好拿着一份文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黄小锤正站在走廊里左右纠结，进退两难，心里反复权衡着要不要说不来，讨个说法… 一身正装，气场极强的史布美，眉眼凌厉，神色严肃，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史布美脚步未停，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身上，率先开口，语气干脆，不带半分客气的问说道： “黄副主任，站在这里发呆干什么？没活了吗？补贴拿完了？” 一句话直接戳中黄小锤的痛点… 尼玛 第623章 第六部步步皆堵 黄小锤正站在走廊里左右纠结，进退两难，心里反复权衡着要不要说不来，讨个说法… 一身正装，气场极强的史布美，眉眼凌厉，神色严肃，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史布美脚步未停，目光直直落在黄小锤身上，率先开口，语气干脆，不带半分客气的问说道： “黄副主任，站在这里发呆干什么？没活了吗？补贴拿完了？” 一句话直接戳中黄小锤的痛点… 尼玛 黄小锤心头一顿，原本压下去的憋屈瞬间翻涌上来… 黄小锤稳住神色，拖着残腿微微站直，语气尽量平和，不卑不亢的说道： “史主任，补贴我拿完了，就是心里有点疑惑，我前后两趟公务出差，省城旧城改造会议，金刚山实地调研，来回奔波，自掏腰包，里外倒贴大几千，最后审批下来只有一千三百六十块钱，公务出差实报实销，这数额，不对吧…” 黄小锤没有吵，没有闹，只是实事求是，把话说得通透坦荡… 可史主任闻言，眉头瞬间一沉，眼神更冷了几分，拿着文件的手臂微微收紧，自带一股强势的职场威压，扑面而来… “黄小锤” 史布美直呼其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说道： “单位有单位的财务制度，出差标准，去省城来回车票七百二十块钱，每天标准是八十，三天就是二百四十块，金刚山片区实地调研五天，四百块钱，一共一千三百六十块钱，该报的一分不少，不该报的一分不多，你省城出差私自下水，违规操作造成的罚款，手机损坏，属于个人行为，不在公务报销范围之内，凭什么让单位兜底…” 史布美望着黄小锤又继续说道： “金刚山调研是本职工作，正常外勤补贴，流程合规，标准合规，我签字没有任何问题，你是公职人员，拿着岗位俸禄，履职尽责本就是分内之事，天天纠结这点补贴，格局是不是太小了点…” 一番话，字字锋利，堵得黄小锤哑口无言… 黄小锤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黄小锤心里清楚，史布美讲的规矩没错，可他心里那股委屈，憋屈却半点压不下去… 违规下水是私事，罚款他认，可来回路费，食宿奔波，实打实的公务开销，全部压缩，最后寥寥一千多块，实在寒人心… 黄小锤默默攥紧手心，心底苦笑… 世人都知公职人员为人民服务，无私奉献，可没人看见，有人默默贴钱办事，带病履职，熬一身风霜，落一身旧疾，到头来还要被一句： “格局太小了点…” 这轻飘飘的盖过所有辛苦… 史布美见黄小锤沉默，语气稍缓，却依旧强势的说道： “行了，公务繁忙，我没空跟你纠结琐碎小事，制度摆在台面上，人人一样，就算你是副主任，特例也不能开，好好干工作，别纠结得失，为人民服务，态度要端正，思想要积极向上…” 说完，史布美不再多言，侧身从黄小锤身旁走过，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声声清脆，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径直离去… 走廊里瞬间恢复安静，只留黄小锤一人站在原地，腿脚酸胀，心口发闷，万般无奈堵在胸口… “尼玛，你还敢大言不惭的教育我，我为人民服务，是真心实意，你他妈的就是口头禅，呸，什么玩意…” 黄小锤望着史布美的背影愤愤不平… 黄小锤抬头望着窗外晴朗天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终究还是那句话： 为人民服务，不谈亏盈，不计得失，不求名利，只求心安，只求山河安稳，只求百姓安宁，国家太平… 黄小锤抬手抚平心绪，将这点职场委屈轻轻放下… 比起唐古拉逃窜的恶徒，未解的陈年旧怨，生死未知的前路，人间无数苦难亡魂，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黄小锤拍拍胸脯告诉自己： “小事随风过，大道在前方…” 黄小锤一拐一瘸，抬步缓缓离开走廊，眼底的憋屈褪去，重归沉静沧桑… 黄小锤摸着腰椎，拖着那条隐隐作痛的残腿，一拐一瘸往南楼走去，打算到维修室寻一处安静角落歇歇心神… 刚走到维修室门口，房门半敞，里面肖图腾正和刘关张，汪水淼，阚咏信，许甲印，李帖几个后勤维修人员围坐一圈开小型座谈会，几人低声交谈，气氛还算热闹… 肖图腾眼尖，一眼瞅见门口探头的黄小锤，当即停下话头，笑着打趣招呼道： “哟，黄副主任大驾光临，来得正好，进来坐，过来给咱们大伙高低讲两句…” 黄小锤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淡的，无意掺和他们这场座谈会： “不了，我就路过，不掺合你们的会议，你们继续开会…” 话音落下，黄小锤不再停留，转身依旧一拐一瘸，慢慢离开了南楼维修室… 如今偌大的住建局办公楼，来来往往都是各司其职的干部职工，可黄小锤一时间竟觉得没有一处能容得下自己安安静静待会的地方… 后勤保障科科室，实在不想再看见史布美那张拉长的鞋拔子脸，本来满心盘算，想着维修室地方偏僻，人少清净，可以躲一躲心里的糟心事，谁料到肖图腾这个老狐狸正好召集几个人在里面开座谈会… 无奈之下，黄小锤又慢慢踱回一楼大厅，脚步一转，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黄小锤走到厕所侧边，隔壁储物间的门板半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黄小锤下意识停下脚步，眯起一只眼顺着缝隙往里瞟了一眼，没想到菜大妈正坐在里头，低着头，自顾自剪着脚指盖，时不时，还把脚凑到鼻子上闻一闻… 看的黄小锤差一点恶心，真没想到五十多岁的菜大妈也爱背着人闻臭脚味，真和自己臭味相投… 黄小锤爱闻臭脚这不是什么秘密了… 黄小锤不动声色，没有出声惊扰，抬脚走进了厕所隔间，反手带上小门… 黄小锤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中华，打火机“咔哒”一响点燃香烟，袅袅烟气缓缓在狭小的隔间里盘旋散开… 黄小锤倚靠在墙壁上，又摸出兜里那台华为x手机，点开王者荣耀，打算打上两局，借着游戏散散心头积攒的闷气… 可对局打起来才知道，自己手里英雄装备跟不上，全程只能依靠技能勉强支撑，对局压力极大，常常才短短几秒，就被对面集火放倒，连着打完一局，打得十分憋屈，半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 黄小锤不信邪，又开了第二局，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一口烟灰忽然轻轻一抖，直直落在手机屏幕表面… 黄小锤慌忙抬手去擦屏幕，手指仓促之间误触技能按键，一刀下去，竟然把自家队友给劈倒在地… 这下瞬间炸了锅… 那名被误伤的队友当即开启霸屏模式，一连串火气十足的文字飞快刷出来： “尼玛，眼瞎吗？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尼玛，眼瞎的玩意，一刀把老子劈死，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吧，傻比，脑子缺根筋…” 看着满屏骂声，黄小锤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也懒得跟对方争辩，不等这一局对局结束，直接点了退出游戏… 黄小锤长长吐出一口烟，心底暗自感慨： 真是怪事一桩，本想打两把游戏排解烦闷，谁能想到组队玩游戏，也能惹得自己心气不顺… 尼玛… 烟快燃到尽头，黄小锤捏着烟头，心里乱糟糟的，出差补贴的委屈，罗泽南与老黑悬而未决的旧事，方才游戏里面的糟心，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缠在了黄小锤的心头… 尼玛… 人要不顺，干啥都不得劲… 黄小锤满心烦躁地将手机揣回衣兜，站在厕所隔间里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尿液颜色黄得有些吓人… 黄小锤心里了然，自己平日里忙碌奔波，终日琐事缠身，一天到晚就喝点绿茶，身体代谢跟不上，火气积在体内，尿液自然就成了这深黄的模样… 简单收拾妥当，黄小锤拖着酸软发沉的残腿，一拐一瘸走出了厕所，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处处都是匆忙办公的人影，处处是职场的烟火与拘束，黄小锤片刻也不想多待，径直走向一旁的电梯，抬手按下上行按键… 电梯门缓缓开合，黄小锤迈步走入，按下八楼楼层键… 住建局八楼，是局里一把手，二把手的核心办公区域，也是整栋大楼公认美女最多的楼层，都说高层事务繁杂，应酬琐碎，需要细心温柔的女同事辅助对接各项工作，久而久之，八楼便汇聚了全局最出众的年轻姑娘，气质容貌皆是拔尖… 这几天，黄小锤总是和鬼魂打交道，他想去局办公室看看美女养养眼睛… 在这个人间，美丽的女人，能使男人心情愉悦，热血沸腾，更能让男人激情四射… 电梯稳稳抵达八楼，开门的瞬间，宁静雅致的办公氛围扑面而来… 黄小锤放缓脚步，目光下意识轻轻扫过办公室，黄小锤贼头贼脑地朝里张望，窗边工位上的白月光端坐办公，眉眼温婉清秀，眉目干净纯粹，认真伏案工作的模样，真美丽… 黄小锤扫了一圈，没看见童欣的身影，欧阳晓雪也不在主任办公室，唯独老员工柳如烟正靠着办公桌打电话，语气散漫，姿态轻松随意… 黄小锤心底轻轻一叹，又是这般熟悉的职场常态… 办公室里永远都是如此，老油条摸鱼摆烂，偷奸耍滑，能躲则躲，能懒则懒，把繁杂琐碎的工作全都推给新人… 而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满心热情，踏实肯干，只能埋头拼命干活，咬牙扛下所有压力… 这就是最真实，最无奈的职场现实… 每一个科室皆是如此，新人累到身心俱疲，老人清闲自在… 可没人例外，谁不是熬过无人问津的辛苦，才能撑起往后的风雨… 唯有扛得住万般劳累，忍得了职场委屈，往后的路才能走得平稳顺畅… 第624章 第六部人间自渡 办公室里永远都是如此，老油条摸鱼摆烂，偷奸耍滑，能躲则躲，能懒则懒，把繁杂琐碎的工作全都推给新人… 而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满心热情，踏实肯干，只能埋头拼命干活，咬牙扛下所有压力… 这就是最真实，最无奈的职场现实… 每一个科室皆是如此，新人累到身心俱疲，老人清闲自在… 可没人例外，谁不是熬过无人问津的辛苦，才能撑起往后的风雨… 唯有扛得住万般劳累，忍得了职场委屈，往后的路才能走得平稳顺畅… 黄小锤轻轻朝柳如烟摆了摆手示意，可柳如烟只顾着打电话闲聊，眼皮都没抬一下，态度冷淡，爱搭不理，全然无视了黄小锤的招呼… 柳如烟之所以能如此高傲的活着是因为柳如烟很会装，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样的女人心机很重，黄小锤不好惹，因为黄小锤怕惹一身骚… 至于工位上安静温婉的白月光，黄小锤素来不熟络，平日只是点头之交，没有多余交集，终究是陌生人般的距离，根本没法贸然亲近… 黄小锤是想了解白月光的，只是白月光像防贼一样防着黄小锤，黄小锤心里很纳闷，不过又很快就释然了，办公室这几个漂亮美丽动人的女人，背后肯定没少嚼他的舌根… 真是无趣，也无味… 黄小锤收回目光，心底的烦闷又悄悄翻涌上来…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黄小锤的烟瘾又隐隐作祟，喉咙发紧，心底发痒，黄小锤的烟瘾是越来越重了… 也许大概是心事太多，压力太沉，一桩桩旧怨新烦压在心头，唯有烟火能短暂抚平黄小锤的心绪… 黄小锤不再逗留，转身走进电梯，直接按下顶楼按键… 住建局的楼顶天台，人迹罕至，清净无人，风凉景美，是黄小锤平日里躲清净，抽烟释怀的绝佳去处… 电梯直达顶层，门缓缓打开，微凉的风迎面吹来… 黄小锤刚抬脚，准备踏上楼顶平台，一道压抑又带着委屈的女声，清晰无比的传入黄小锤的耳朵中，声音不大，压得很低，却字字真切，落得清清楚楚：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月经了，我也买了测孕棒，我怀孕了，你得对我负责…” 黄小锤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道温柔又带着慌张无助的声音，黄小锤再熟悉不过是童欣…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悄悄探头望去，楼顶僻静的角落，单薄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二十二岁的童欣… 童欣背着身子，对着手机低声诉说，语气里藏着忐忑，不安，还有一丝无助的执着… 楼顶风轻，日光温柔，可这番私语，却瞬间打破了所有平静… 童欣怀孕了？ 停经一月，自测怀孕，还要对方负责？ 黄小锤暗暗心惊，眼底满是错愕与意外… 童欣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年纪轻轻，刚踏入职场一年多，本该是安稳工作，无忧无虑的年纪，偏偏闹出这样的私密风波… 二十二岁的年纪，未曾婚嫁，未曾安稳，骤然怀了身孕，牵扯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葛，责任牵绊… 这突如其来的秘事，属实大大出乎黄小锤的意料，让黄小锤一时有些恍惚… 自己三十五了，还没有哪一个女人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童欣才二十二岁，属于花季少女，居然被王八蛋给拱了，还怀孕了？ 是哪个王八蛋？霍霍美少女… 偌大住建局看似风平浪静，秩序井然，人人各司其职，体面光鲜，谁也不曾知晓，光鲜体面的职场背后，竟藏着这般不为人知的隐秘心事与青涩纠葛… 黄小锤瞳孔微微一缩，慢慢的往后退，黄小锤识趣，也通透，楼顶本就是私密之地，童欣躲在这里偷偷打电话，诉心事，吐露秘情，显然是不想被任何人听见，撞见… 自己无意间撞破别人最大的隐私，若是此刻贸然出去，双方都会无比尴尬… 这件私密，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知，就足够了，决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童欣怀孕了，这件私密决不能曝光… 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年轻，单纯，脸皮薄，在单位本就小心翼翼立足，若是秘密败露，足以毁掉她所有体面… 在这个人间，未婚先育，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黄小锤心性善良，从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更不愿落井下石，看人笑话… 黄小锤屏住呼吸，脚尖继续轻轻后撤，动作极轻极缓，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悄无声息地退回到楼顶阴影处… 楼顶的风依旧轻轻拂过，身后断断续续的低语还在传来，带着委屈，慌张，还有一丝丝无助的倔强… 黄小锤靠在冰冷的墙面，心底五味杂陈，默然感慨万千： 真是人心隔肚皮，职场最复杂… 外人眼里，住建局光鲜体面，朝九晚五，秩序井然，所有同事个个衣着整齐，谈吐得体，每日笑脸相迎，和气相处，一派岁月安稳… 可谁能看见光鲜背后的暗流涌动，有人摸鱼混世，有人拼命承受压力，有人表面温柔和善，背地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爱恨纠葛，难言秘事… 二十二岁的童欣，看着干净单纯，乖巧文静，本本分分，谁也想不到，童欣竟藏着这样一桩惊天私密… 怀孕，情债，责任，纠葛… 一桩桩，一件件，压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何其沉重… 在这个人间，每个人的皮囊之下，都藏着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与秘密… 在这个人间，你不知道谁在强颜欢笑，谁在深夜崩溃，谁在体面的工作背后，背负着难以解决的麻烦… 黄小锤轻轻摇头，心底一阵叹息… 官场职场，看似平平常常，按部就班，实则步步人心，层层算计… 有人争名逐利，有人深陷情债，有人光鲜亮丽，有人负重前行… 在这个人间，众生皆有苦衷，人人各有泥潭困境… 黄小锤想起自己，身负血海旧仇，半生风霜，满身旧疾，满心沧桑，本以为自己已是人间疾苦受尽，可转头看看身边人，各有各的难，各有各的坎… 人人都在人间浮沉，人人都在默默硬撑… 黄小锤无心偷听别人私情，也无意探究其中弯弯绕绕，更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 职场不易，年轻人立足更难… 在这个人间，各自修行，各自渡己… 稍稍平复心绪，黄小锤压下心中所有诧异与感慨，不再打算抽烟，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童欣发现，徒增尴尬是非… 黄小锤轻轻转身，按下电梯键，准备悄然离去… 烟瘾再大，也比不上避嫌守心，成人之美的道理… 在这个人间，有些秘密，听见了，就得烂在心里，有些是非，看见了，就得转身远离… 这，就是成年人最体面的善良… 墙上挂钟跳到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秒针轻轻一颤，临近正午下班的时点，整栋住建局大楼里的同事大多早已收拾妥当，说说笑笑往外走… 人流渐渐散尽，楼道里的喧闹一点点褪去，黄小锤拖着那条伤腿，一拐一瘸，成了整座大楼最后一个踏出门的工作人员… 正午的日头洒在身上，补贴争执，天台撞见的秘事，游戏里面队友的怒骂，一桩桩烦心事压得黄小锤身心俱疲，腹中也早已空空如也… 黄小锤没有走远，一拐一瘸挪步到住建局斜对面那家兰州拉面馆… 黄小锤找个靠墙位置坐下，开口点了一碗兰州拉面，额外再加一个煎蛋，简简单单一顿热饭，加起来才九块钱，实惠又顶饱…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桌，面条筋道，汤色鲜美，金黄的煎蛋铺在面上… 黄小锤慢慢拿起筷子，一口面一口蛋，吃得安稳踏实，吃完之后，又另外要了一碗鲜汤，端起来缓缓灌进肚子里… 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一点点蔓延全身，吃饱喝足之后，黄小锤打了一个饱嗝，方才心口那股憋闷稍稍散开，浑身难得生出一阵舒坦… 可这份舒坦没有持续多久，黄小锤又抬手用力按了按后腰腰椎的位置，一阵隐隐的疼痛顺着腰间蔓延开来，旧伤的疼痛反反复复… 黄小锤心底暗暗叹气，暗自思索： “怕是这身老骨头，真的快要废了…” 陈年旧疾，腰伤反反复复发作，有时候疼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也许在这个人间，活着就是一边享受一边受罪… 黄小锤靠在面馆简陋的椅背上，稍稍歇了片刻，目光望向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碗九块钱的拉面，就能短暂抚平半日疲惫，可心底那些解不开的旧事，躲不开的恩怨，还有职场上数不清的磕磕绊绊，却不是一碗热汤就能够消解干净的… 下午的工作，半点也不轻松… 住建局本就是耗心神，拼脑子的地方，大大小小方案核对，资料研判，桩桩件件都得沉下心认真负责，一步考虑不周，后面就要生出不少麻烦，因此半点马虎不得… 说到底，为人民服务从来不是嘴上一套花里胡哨的空话，是落在纸上，跑在实地里实打实的担子… 黄小锤埋着头伏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腰背上那股熟悉的酸痛又慢慢往上钻，腿上旧伤隐隐发麻，坐久了浑身僵硬，越坐越是坐立不安，心神也静不下来… 黄小锤没法继续硬撑，索性站起身，慢慢离开了工位，一拐一瘸走出办公大楼… 大楼门前广场，正中央那面五星红旗正迎风飘扬，在清澈的阳光之下格外耀眼… 黄小锤停下脚步，微微抬着头，静静仰望这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 黄小锤望着飘扬的五星红旗，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昔日沂蒙大地烽火连天的画面，耳边恍惚之间，仿佛响起一阵阵雄浑激昂的冲锋号角… 那是先辈们浴血向前，保家卫国的号角，无数先烈凭着一腔热血，舍生忘死，才拼下眼下这片太平山河… 黄小锤缓缓攥紧拳头，上午跟史布美争执补贴的憋屈，连日来身上各处伤痛带来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淡下去不少… 想想自己当初踏入为人民服务的队伍，不就是循着先辈的脚步，想要踏踏实实干点实事，用心去守护这一方土地上的老百姓… 如今身上的这些伤疼，职场上的这些委屈，比起当年冲锋陷阵的先辈所承受的苦难，实在微不足道，不值得纠结… 红旗依旧迎风飘扬，初心犹在，前路漫漫，该扛下的责任，他还是不能退缩… 当雄浑激昂的冲锋号角，再一次吹响… 吾辈应当，向前，向前，向前… 第625章 第六部雨夜逢旧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像故事，又像心事 这个夜，又是雨夜 潮湿的心，像一首歌 藏在雨里的温柔 又似乎带着一点伤感 你说： “我也爱你…” 多美的词句，像你 可温柔的你去了哪里 而我，就在这夜里听雨 这心事，被雨滴轻轻敲打 一半旧梦，一半归途 这夜有雨，淅淅沥沥 敲着窗，也敲着我的心事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像故事，又像心事 雨在耳畔 像那首唱也唱不完的忧 像那滴水的痴情 一滴，又一滴， 落在夜里，落在心上 不肯停，也不肯忘 这夜有雨，淅淅沥沥 不变的是雨声 听不到的，是久违的问候 这雨，在眼角 这雨，也在心里 抹不去，也晾不干 这夜，有雨 这夜，好黑 连心事都沉在黑夜里 想着点点滴滴 心却在灯火阑珊处 痛苦不堪 这雨落不尽 这夜满是伤感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 只剩我和雨 窃窃私语 那些说不出口的过往 那些说出口的甜蜜爱恋 都悄悄讲给了雨听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像故事，又像心事 “黄先生，咋了？” 高起盛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黄小锤…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深深抽了一口，目光依旧望向车窗外，外面的细雨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敲打着车窗，朦胧雨幕裹住路边街景，看得人不由得有些出神… 良久，黄小锤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淡淡的说道： “雨夜，总是带着一点伤感…” 话音落下，黄小锤抬手，稍稍按下一点车窗，手腕一送，将燃尽大半的烟头弹出车外… 外头的雨不大，却也不小，密密麻麻的，飘飘洒洒的，落在柏油路面，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水痕… 车室里依旧演唱着张信哲的歌曲《爱如潮水》：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车窗外，只有雨丝击打玻璃细碎的声响… 高起盛也不多追问，知道黄小锤心里装着事，闷着头，不再开口打搅，任由车室的歌曲蔓延，自己专心开车，慢慢往前驶去… 黄小锤喉头一动，开口作诗： 雨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这个夜 一首歌 一场雨 一份心事 这雨呀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不肯安静 就像 乱了分寸的心 瞧瞧 夜太黑 雨太吵 连风也不安静 哦 丝丝缕缕 密密麻麻 是雨 也是牵挂 这夜 又是雨 搅动了心神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落不停 哦 拦不住的雨 下吧 一点一滴 那是 藏在夜里的 秘密 雨呀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像黑夜的哭泣 感染了一颗潮湿的心 下吧 下吧 淅淅沥沥 又滴滴答答 像一首忧伤的歌 徘徊在夜里 又在心头 轻落 高起盛听着黄小锤的诗，只是暗自好笑，高起盛的情感史，没有黄小锤的丰富多彩，高起强不懂那份情感深处的忧伤… 在这个人间，总有一些人被感情牵扯，走不出也放不下，是因为太重情了… 高起盛握着方向盘，把黑色商务车停在了“思域歌舞厅”门前的停车场，轮胎轻轻蹭过地面，停稳之后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 黄小锤推开车门下来，夜里的晚风裹着几分酒气与喧闹，歌舞厅永远是夜晚最神秘的场所… 黄小锤稍稍抻了抻腰，腰腿那股熟悉的隐痛又轻轻泛上来，稍作停顿，便跟着高起盛迈步，一同走进思域歌舞厅… 流光溢彩的灯光疯狂的来回扫动，红的，蓝的，紫的，绿的，白的，灯光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 音箱炸开劲爆的重低音，鼓点狠狠撞在人胸口，震得地面都隐隐发颤，喧闹的音乐裹着酒水，香水混杂的气息，漫天漫地铺开，正是一派灯红酒绿的景象… 再瞧瞧：舞池之中人头攒动，一群男男女女挤在一块跟着节奏肆意扭动身子，有人勾着肩膀，有人腰身相贴，眼神迷离暧昧，说笑，起哄的声响交织在轰鸣乐曲里面… 彩灯流转之间，一张张面孔忽明忽暗，有的举着酒瓶边晃边跳，有的凑到耳畔低声说笑，气息相缠，透着几分酒后的疯狂… “接着奏乐，接着舞…” “欧尼妈耶，欧尼妈耶，霓虹晃呀晃，摇起来，扭起来，疯狂起来，让灵魂在夜色里飘起来，今夜抛开一切生活琐碎，痛痛快快摇起来，欧尼妈耶，欧尼妈耶…” 这狂热的舞厅，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一场暧昧… 吧台那边玻璃杯碰撞叮当作响，调酒师在变着花样，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排成长长一列… 来往客人三三两两，搭着胳膊说说笑笑，喧闹一浪高过一浪… 狂热，浮躁，暧昧，全都揉碎在闪烁不停的光影里… 偶尔有人跳累了，退到边上卡座喘气，指尖夹着烟，目光还在舞池之间来回游走… 似乎又再寻找更加美艳的猎物… 整片大厅喧嚣沸腾，纸醉金迷，俗世里的放纵与浮躁，在此刻毫无保留… 高起盛带着黄小锤穿过彩灯忽明忽暗的人流，嘈杂的劲爆乐曲混着说笑此起彼伏… 二人沿着铺着暗红地毯的楼梯而上，来到二楼一间包房门口，高起盛推开门，喧闹的声响再一次涌了出来… 包房之内，高起强，李小山身旁还有几位容貌清秀的女子，麦克风里正传出《情歌十八弯》婉转的曲调，歌声断断续续… 黄小锤抬眼快速一扫，目光骤然顿住，人群当中坐着一名女子，眉眼模样分外眼熟，那不正是侍西施… 黄小锤下意识眨了眨眼，还疑心是包厢彩灯晃了眼睛，看花了人影，黄小锤凝神再望过去，对方恰好也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正对黄小锤微微一笑… 黄小锤心底一阵错愕… 高起强，李小山算得上临沂地界里头有头有脸的两大巨头，眼前这位旧相识侍西施，怎么会跟两位大佬坐在一处包厢，一同唱着情歌… 眼前这番场面，实在出乎黄小锤的预料，黄小锤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完全摸不着其中的门道了… “黄老弟，快坐，正好，要不要先一起把这首情歌十八弯唱完…” 高起强看见黄小锤进门，十分热情地招呼起来… 一旁的李小山也是满面笑意，热情似火… 两位手握资源，有钱有势的大能，一齐对自己这般客气热络，反倒让黄小锤有些受宠若惊… 黄小锤稍稍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强哥，李总，我何德何能，劳烦两位大佬这般相待，实在受宠若惊，这杯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黄小锤拿起跟前的玻璃杯，仰头，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在这个人间，黄小锤活的很通透，混迹在这些人物跟前，该懂分寸，知趣，不能有半点怠慢，这点道理黄小锤心里门清透亮… 方才黄小锤看向侍西施那几道惊疑的目光，全都落在李小山眼里，李小山顺着视线望向侍西施，转头对着黄小锤笑着介绍道： “我来给黄先生引荐一位美女，我们公司的文旅项目经理，侍宝娟…” 侍宝娟？ 黄小锤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难道侍西施改了名字，如今叫侍宝娟… 黄小锤没有当众追问其中缘由，压下心底的疑惑，举止绅士的伸出手，微微点头问好： “侍总好…” 侍宝娟笑容满面迎上来，伸手同黄小锤轻轻握了一握，指尖一碰便分开… 侍宝娟语气落落大方，没有半点躲闪隐藏的意思说道： “黄哥，好久不见了，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 一旁李小山闻言，面露疑惑，随口问说道： “怎么，你们二位之前认识？” 侍宝娟抬手，轻轻理了理肩头长长的发丝，从容回答道： “嗯，我们以前就认识，我早前就跟你提起过，从前我一直在临沂生活，只不过后来离开过一段时间…” 顿了顿，侍宝娟继续补充道： “我以前和黄哥就是很好的朋友…” 高起强与李小山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看出了几分别样的门道… 李小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中酒水，出声道： “真是不可思议啊！原来你们早就相识，缘分，真是难得的缘分，兜兜转转又再次相逢，来来来，大伙一同举杯，敬这份扯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高起强，高起盛，李小山，侍宝娟，连同包厢里其余几位清秀佳人，纷纷拿起酒杯… 黄小锤不敢怠慢，也连忙抬手端起酒杯… 黄小锤心里暗自思量： 人在江湖，终究身不由己，倘若此刻刻意疏远，拒人千里之外，免不了落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名声… 老话说得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干杯…” 一众酒杯轻轻相撞，清脆的碰杯声，混着包房里余音缭绕的乐曲，消散在暧昧迷离的彩光之中… 第626章 第六部灯影谋算 一众酒杯清脆相撞，酒水晃动，包房里喧闹的乐曲依旧绕在耳边… 高起强兴致上来，拉着李小山同旁边几位佳人说笑，注意力暂时挪开，没再盯着黄小锤这边… 侍宝娟借着这一阵嘈杂，身子微微往黄小锤这边倾了倾，压低了嗓音，声音轻得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不再是方才应酬客套的声调： “黄哥，听说你手里那份金刚山的调研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黄小锤心头一动，没想到侍宝娟一开口，直接就问到了这份报告上… 黄小锤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高起强与李小山，见二人正说笑，没有留意这边，才低声回话道： “嗯，提交了，不是，我这刚提交不多久，你们就知道了，你们在住建局有眼线吗？搞谍战呢？” 侍宝娟指尖轻轻摸着杯子，继续小声说道： “不是，我们不玩谍战，我现在在李总的公司，就是负责金刚山整片山区文旅项目，山里地形复杂，生态红线，配套栈道，民宿片区规划，处处都要跟住建这边对接审批，你那份报告里面，有没有提到山地开发的限制条款？” 黄小锤眉头微挑，没有直接交底，放缓语速说道： “报告要如实写，山体防护，水土还有老区红色资源保护，这些硬条件，一项都绕不开，不是单纯想开发就能随便动工，特别是金刚山片区的老百姓，是重中之重…” 侍宝娟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难处说道： “这点我清楚，可公司这边已经和市里，文旅局都牵上线了，尽快铺开康养民宿，山地建筑配套，资金已经陆续到位，就盼着审批流程能够顺畅一点，金刚山要是能做起来，不光是企业获利，也能带动山里不少村民增收，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侍宝娟顿了顿，又看向黄小锤，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又说道： “黄哥，咱们旧相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得到最新消息，住建局这边你将继续负责金刚山的后续跟进，以后后续项目开工，方方面面少不了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 侍宝娟身子微微侧过来，压着嗓音，趁着高起强，李小山正跟旁边女子说笑，注意力分散的空档，把话说得直白干脆… 黄小锤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指尖捏着酒杯，心头猛地一沉，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收到局里正式通知，不清楚后续是不是由他接着跟进金刚山项目，可李小山他们，竟然提前打探到了风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悄悄漫上心头… 黄小锤抬眼看向侍宝娟，放轻声音，低声问说道： “强哥也在这里，这么说来，你们之间有合作…” 侍宝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刻意隐瞒，坦然回答道： “没错，强盛集团已经敲定，往金刚山项目投下两千万资金，跟我们山河资本联手，一同开发建设金刚山文旅片区…” 黄小锤脑海里瞬间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难怪今晚高起盛专程开车接他过来，高起强，李小山双双到场，旧识侍宝娟又恰好是山河资本这边的文旅项目经理… 这一场灯红酒绿的酒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金刚山项目而来… 两千万的投入，体量不小，里面牵扯山地踏勘，生态审核，配套设施审批一大堆手续，全都要过住建局这一关，偏偏传闻里后续对接的人，落到了自己头上… 黄小锤抿了抿嘴唇，余光瞥了一眼谈笑的高起强，强盛集团财大势厚，李小山的山河资本也在临沂商圈根基很深，两家联手，分量可想而知… 侍宝娟见黄小锤沉默，又轻声补了一句： “资金已经就位，就等审批落地，早点动工，项目早一天起来，各方都能获益…” 黄小锤缓缓吸了一口气，低声回话道： “侍总，审批有一套硬性规矩，生态红线，山体防护，安全评估，民生保障，一项都不能松口，合规，一切好说，要是触碰底线，就算两家联手投资，也没法破例放行…” 侍宝娟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闻言没有半点动怒，只是轻轻点头说道： “我明白，规矩我们懂，就是想着，有你跟进，后续有难题，咱们也好沟通协商，少走弯路…” 侍宝娟往前微微倾身，伸出手，轻轻握住黄小锤的手腕，眼神带着几分旧日的亲昵，柔声开口继续说道： “黄哥，我们之间需要这么生分吗？你还是叫我小侍吧，我以前可是你妹妹，你不会不认了吧！” 温热的指尖触上来，黄小锤身子微僵，没有立刻抽回手，抬眼定定看向侍宝娟，眼底藏着诸多疑惑，缓缓开口问说道： “这些年，你离开临沂去了哪里？怎么连名字也改了…” 侍宝娟缓缓松开手，端起面前的酒杯，红唇轻轻抿了一小口酒水，包厢迷离的彩光落在侍宝娟的脸上，冲淡了几分职场干练，多出一丝淡淡的惆怅： “当年我出院不久，就不辞而别，先是去了青岛一个亲戚家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到省城待了好长一段时间，进入山河资本之前，我就改了名字，就是想要和从前那段往事彻底告别，换个身份，重新开始过日子，刚进山河资本的时候，我在资本市场部熬了好几年，承蒙李总赏识抬爱，如今才坐到文旅部经理这个位置，刚好负责金刚山这片文旅项目，刚我在一份方案里看见你的名字，我就跟着李总一起来了…” “你和李总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吧！” 黄小锤火眼金睛，也问的很实在… 侍宝娟淡淡的一笑说道： “我和李总除了上下级，也是好朋友…” 侍宝娟模凌两可的话语，黄小锤没有再继续追问… 侍宝娟目光落在黄小锤脸上，语气柔和，带着真切的关切，轻声问道： “黄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黄小锤指尖摸着冰凉的杯子，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经历的坎坷，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淡淡的三个字： “还行吧！” 简简单单一句“还行吧”，轻飘飘三个字，却藏尽了半生沧桑… 有苦，有累，有难言的委屈，还有说不出口的负重，不必细说，也无从细说… 侍宝娟望着黄小锤，看得出这句回答背后藏着不少故事，侍宝娟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还行两个字，多半就是五味杂陈，我本来以为，我回临沂，再也遇不到你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借着金刚山项目，咱们又碰上了…” 黄小锤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侍宝娟说道： “改了名字，就是新的自己，重新活一回，以后咱们各有各的路，都要往前看…” 侍宝娟闻言，笑容淡了几分，正要回话，一旁李小山的笑声忽然传过来，打断二人私谈，目光已经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李小山扬声开口说道： “宝娟，跟黄先生聊啥悄悄话呢，来来来，你们俩也来合唱一首歌曲…” 侍宝娟立刻收回凑近的身子，恢复应酬时从容的神态，笑着应声，不再继续深挖金刚山的话题，可黄小锤心里清楚，金刚山这盘局，已经实实在在落到了自己面前，往后怕是很难脱身… 侍宝娟唇角荡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拿起桌上麦克风递向黄小锤，柔声邀约道： “黄哥，咱俩唱一首歌？” 黄小锤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往后微微靠向椅背，推辞道： “算了，你们唱吧，我五音不全，就不献丑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高起强笑着出声打断了黄小锤的话，浑厚的嗓音在喧闹包房里格外清晰： “老弟，你也太谦虚了！” 高起强端起酒杯晃了晃，继续打趣说道： “今晚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今天李总请客，难得这么齐整，老弟你怎么也得来一首，就凭你这嗓音，完全可以争霸歌坛，真要是去参加星光大道，拿冠军都不在话下…” 李小山端着酒杯，笑着望向黄小锤，随口打趣说道： “黄先生如果真想去参加星光大道，我还能托人跟姥爷联系，说不定真能闯出点名堂，像大衣哥一样闻名大街小巷…” 话音刚落，一旁坐着的高起盛摆了摆手，接过话茬纠正起来： “李总，不对吧，姥爷早就下来了，现在星光大道都换主持人了，你还不知道吗？” 李小山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神色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高起盛，带着几分诧异问说道： “啥时候的事？我成天忙着项目上的事，还真没听说过这消息…” “好像就是今年三四月份出的事…” 一旁高起强轻轻开口，接过了话头，接着说道： “前段时间，我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相关消息，好像是一场风波，之后姥爷就从星光大道上下来，不再主持星光大道了，现在换主持人了…” 李小山听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道： “哎呀，我这天天盯着项目资金调度，那些综艺节目，还真没怎么留心，那行，姥爷这条路行不通就算了，咱们就当没说，不提参赛的事了…” 说完，李小山又把目光落回黄小锤身上，再次笑着招呼： “好了好了，闲话说完，宝娟刚才都递话筒了，黄先生，合唱一首，别再推脱啦！” 旁边高起强也跟着附和起哄，拍着手笑道： “是啊，老弟，别推脱，美女都主动邀你合唱了，唱一首热闹热闹，图个尽兴…” 高起盛和包厢里其余几位女子也跟着拍手，目光全都落在黄小锤身上… 迷离彩灯来回晃动，音响已经空了出来，就等着有人接歌… 黄小锤心里一阵为难… 当众硬推不给面子，容易得罪高起强和李小山，可拿起话筒合唱，又要跟侍宝娟挨得很近，旧识重逢，合唱一曲，不妥吧… 黄小锤稍一迟疑，脑子飞快盘算，正琢磨着找个折中的法子… 侍宝娟已经拿着话筒，伸手轻轻的把黄小锤拉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黄小锤轻叹一口气，伸手接过了侍宝娟递过来的麦克风，说道： “行吧，盛情难却，那就合唱一首老歌，不过先说好了，我确实五音不全，唱得难听，各位多多担待…” 话音落下，包房里顿时响起一阵拍手叫好声… 侍宝娟眉眼一亮，也拿起另外一支话筒，侧身凑近点歌屏，指尖轻点屏幕，选出来一首老歌《相思风雨中》… 舒缓的伴奏缓缓响起，迷离的彩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流转… 高起强靠在卡座上，端着酒杯慢悠悠听着，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跟身旁李小山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李小山轻轻晃着杯中酒，心里暗暗盘算： 看来黄小锤和侍宝娟往日的交情，远比自己预想的更深… 第627章 第六部在这个人间 行走在这个人间，总有那么一类人，看着和我们年岁相仿，甚至还要比我们小上好几岁，可身上沉淀出来的分量与格局，却远远不是我们这些底层普通人能够去触碰，去周旋的… 他们的出身与资源就摆在眼前，人家愿意放下姿态给你一分面子，那已经是难得的情分，就得牢牢接住，守住分寸，懂收敛，知进退，懂什么该说，什么该避，唯有这样，才能在错综复杂的人情世道里安稳立足，活得长久… 就拿高起强来说，强盛集团的名头摆在那里，其中分量不必多言，产业盘根错节，海鲜商贸，地产开发，大小工程项目多线铺开，家底厚实，资金流水庞大，在本地企业实力榜单稳居前五，举手投足间便能搅动一方市场，这样的人物，随便动一动，就足以掀起不小的风浪… 还有李小山，单单“山河资本”这五个字拿出来，就足以压得不少人喘不过气… 李小山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多岁，可山河资本就是李小山最硬的底气，身为山河资本的少东家，这位山河公子哥的实力，完全可以和万哒公子哥相提并论… 二十出头的年纪，旁人还在为生计奔波，为前途迷茫，而李小山早已手握巨额财富，前路一片坦途，身边美女如云，李小山的身家与眼界，已经超越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 在我眼中，他们就是这个人间的大能，未来中国富豪榜上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我本心里面，其实并不想和他们走得过分亲近，这不是我不识抬举，也不是故作清高，而是我心里拎得清自己的处境… 我一身风雨坎坷，一身病痛折磨，家底单薄，身后没有靠山，根本没有资本陪着这些大佬周旋博弈… 在这个人间，我终究不是含着金钥匙降生的人，没有过硬的背景，没有雄厚的家底，他们随手一场饭局，一次博弈，于他们而言只是应酬玩乐，落在我身上，就有可能是万丈深渊，和他们打交道，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这份局，我实在玩不起… 我虽说手里握着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还有晓冬基金会，在外人看来也算小有基业，可扪心自问，我这点微薄家底，放在高起强，李小山这类人物面前，甚至都抵不上他们一晚上应酬挥霍的开销… 我深知自己这点财富，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我从没有心思去跟他们攀比财富高低，较量势力强弱… 在这个人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活法，不必强行对标别人的人生，守好本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已经足够… 在这个人间，老话说得实在：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在这个人间，我们身处底层的普通人，最忌讳的就是盯着别人的光鲜生活，去暗自内耗自己的内心… 我们不必渴求大富大贵，能够懂得知足常乐，心中守住一份正义与良知，坦坦荡荡行事，这便已是最精彩的活法… 人生在世，很多时候真的没必要去相互比较与较真，人家家底雄厚，一日便可挥金数百万，我们寻常百姓，每日花销不过寥寥数块钱，钱多就过得阔绰些，钱少便简朴度日，只要脚步踏实，心安无愧，日子一样可以过得安稳… 在这个人间，我懂得，也深深的知道，看着旁人富贵，心底难免不平衡，羡慕的情绪… 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 纵使有钱人手握泼天财富，也买不来长生不死，我们普通人难逃生老病死，那些身居高处，腰缠万贯的人，同样躲不过岁月苍老，终究也要走向死亡… 如果我们能这样想，世间钱财的多少，好像也就看淡了许多，也就不必给自己寻找不痛快… 浮华万千，皆是身外之物，无论贫富贵贱，最后谁都逃脱不了死亡这一归宿… 死神不会因为你钱多，权大，而网开一面，死神也不会因为你贫穷就限制了我们的活… 在这个人间，有一句老话说得好： “烦恼一天，快乐也是一天，哭泣的活着，不如笑一笑，至少自己还活着，比哪些想活却过不了的人，要幸福的多…” 因此，在这个人间，不必执着于物质上的差距，守好自己的内心，平安坦荡过完这一生，这便是最大的收获与活着的意义… —— 黄小锤 黄小锤又清清淡淡，没有配乐，独自清唱起一首《再回首》： “再回首泪眼朦胧，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黄小锤的清唱，好牛逼克拉斯，难怪高起强说黄小锤要是去参加星光大道，肯定能拿冠军，这真是一点不假… 就这一首《再回首》黄小锤完全唱出了自己的感觉，那种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我都要自己走，这真他妈的，让人感动的要落泪… 这首《再回首》，太有感觉了，八零后的我们，有太多的回忆，话说当年，因为一段情，可以流泪到天明，因为一段情，可以死去活来，因为一段情，可以… 额，似乎跑题了… 这首《再回首》更像是黄小锤专门唱给身旁侍宝娟听的… 那些糟糕透顶的陈年往事，曾经裹着无尽痛苦，一度让黄小锤迷失方向… 在这个人间，往事终究经不起细细回想，反复惦念，到头来只能徒增满心伤感… 李小山明显有意促成侍宝娟和黄小锤多多接触，可黄小锤心中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侍宝娟亲近不起来… 虽说阔别数年未见，再见应该有千言万语，可黄小锤的心里空荡荡的… 曾经的侍西施，变成了侍宝娟，曾经的少女出落得愈发漂亮，岁月沉淀出独有味道，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女人味… 反观自己，一路磕磕绊绊，一身伤病缠身，越活越狼狈落魄… 在这个包厢，跟这几位“大佬”级别的人同处一室，黄小锤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拘束，不自在，黄小锤天生不喜欢迎合，也不喜欢假惺惺… 黄小锤心里早已萌生退意，只想尽早离开这气氛别扭的包间，可李小山，高起强，高起盛，还有侍宝娟，连同那几名黄小锤素不相识，容貌美艳的女子轮番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的黄小锤有点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黄小锤心里很清楚，自己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人家肯给面子，他便不能拂了李小山与高起强的情面，只能硬着头皮举杯再喝… 一瓶高度牛头马下肚，黄小锤的脑袋有些迷糊了，眼睛迷离，望着身旁的侍宝娟，心里开始痒痒的了，那种男人的原始欲望在悄悄的萌芽… 就在这时，黄小锤兜里的华为x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麻麻的感觉，让黄小锤血液翻涌… 黄小锤急忙掏出华为x手机一看，是soul软件弹出来一条私信… 黄小锤眼睛猛地一亮，总算抓到了脱身的机会，当即站起身，带着一丝歉意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我出去打个电话…” 黄小锤是故意这么说的，哪里是什么要紧的电话，纯粹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走出包厢，到外面透一口气… 毕竟跟李小山这样的“大佬”坐在一起，压力实在太重… 李小山虽说才二十多岁，比黄小锤小九岁，可仅仅二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手握巨额财富，金钱带来的无形威压笼罩四周，让黄小锤根本放不开，没办法随心饮酒，肆意感慨，更没法寻欢作乐…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出包厢，走到落地玻璃窗边上，点燃一支中华香烟，指尖夹着烟，黄小锤点开soul聊天界面，一个网名叫“温柔媚娘”的账号发来一条消息： “哥哥你好呀，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近呢，方便约吗？” 这般直白主动的邀约，黄小锤已经收到过好几次，他素来不好直接回绝女生的热情… 黄小锤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系统显示是灵魂匹配，两个人相距仅仅三百米，近得有些出人意料… “温柔媚娘…媚娘…媚娘…” 黄小锤在心里默念几遍这个网名，心头泛起一阵躁动，“媚娘”这个名字太有感觉了，黄小锤思索过后，礼貌回复道： “你好，看着距离很近，三百米…”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温柔媚娘”很快回了过来： “对呀就是看着距离太近，又是灵魂匹配，所以才想着认识一下嘛，约吗？” 黄小锤略一思索，回复道： “可以的，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过去找你，认识一下，你的网名温柔媚娘，很吸引我…” 比起继续留在包厢里面陪着一众“大佬”虚与委蛇，应付没完没了的应酬，黄小锤反倒觉得，前去赴这场网友之约，还能轻松几分… 如今社会发展飞快，不少女孩子思想开放，黄小锤也不想做拖泥带水，扭扭捏捏的男人… 很快，“温柔媚娘”发来新消息： “思域ktv，三楼807…” 看到这一行字，黄小锤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原来对方就在同一栋ktv的楼上… 黄小锤掐灭烟头，转身重新走回喧闹的包间，对着李小山，高起强拱手致歉道： “李总，强哥，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对不住各位…” “好，黄先生有事就先去忙，改天我再做东，请你喝酒，宝娟，你送一下黄先生…” 李小山爽快应下，转头吩咐侍宝娟送客… 侍宝娟刚要起身，黄小锤连忙抬手轻轻按住侍宝娟的胳膊说道： “不用送，不用送，你们尽情玩乐，我失陪了…” 黄小锤简单的同李小山，高起强，高起盛，还有侍宝娟几人道别之后走出包厢… 黄小锤转过身，一拐一瘸，脚步匆匆朝着三楼走去… 要见女网友了，黄小锤的心情还是蛮激动的… 第628章 第六部白头翁 在这个人间，缘分从来都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有些缘分，八十年代还无从说起，等到九十年代互联网悄然降临，才算掀开了崭新的另一种缘分… 网络的诞生，无疑是社会巨大的进步，不光打通了天南地北陌生人之间的距离，也极大丰富了人们情感交流的方式，拨号上网的年代，聊天室，慢慢走进少数人的生活，隔着屏幕素未谋面的两个人，一来二去聊得投缘，便萌生了线下碰面的念头… 那时候还没有“面基”“奔现”这类时髦新词，大家只简单叫作见网友，在当年多数人的眼里，这是一件大胆又新潮的事，充满未知，也带着朦胧的期许… 时光一路向前，从bb机，大哥大，小灵通，诺基亚，再到屏幕手机，初代网恋，网友赴约，一路走到二零一五年，互联网蓬勃兴起，智能手机普及，网上相识，线下相见的故事，早已不再是新奇… 无数人隔着屏幕相知相识，网恋，见面，线下相处的故事每天都在各地上演，有圆满相逢，也有遗憾收场，有真诚相待，也有落差落空… 时至当下，网络社交更是走到了鼎盛，各式各样的社交软件层出不穷，可以灵魂匹配，可以查看就近距离，线上闲聊投机，便相约线下奔现，早已变成司空见惯的现象，不足为奇了… 时代滚滚向前，科技改变了人与人相识的途径，缘分的相遇方式跟着更新换代，可人心之中那份渴望遇见知己，期盼一份暖意的念想，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隔着一层网络，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相逢之后是惊喜还是落差，就要看各自的际遇了… 在思域ktv里，soul匹配居然来的这么温暖，黄小锤很快，顺着走廊门牌，精准找到了三楼807包厢… 走廊彩灯忽明忽暗，映得人影子忽长忽短… 要见女网友了，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黄小锤停下脚步，站在包厢门外，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抚平褶皱，又抬手轻轻捋了捋头上的白发… 哪怕只是一场临时的网友面基，黄小锤也想着郑重几分，不想太过随意潦草… 深吸一口气，黄小锤抬手轻轻推开了包厢房门… 门一开，喧闹的歌声，说笑的声响瞬间扑面而来… 偌大的包厢里热热闹闹，足足坐着四女三男七个年轻人，个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朝气蓬勃… 七道目光齐刷刷骤然定格，全部落在了推门而入的黄小锤身上… 方才还嬉笑打闹的包厢，一瞬间骤然安静下来，气氛莫名的凝固了… 在座的年轻男女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浓浓的错愕与诧异，上下打量着气质沧桑，身形带瘸，满头白发，经过岁月沉淀的黄小锤… 片刻的寂静后，一个染着潮色头发的年轻男生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几分疑惑和戏耍的语气开口问说道： “大爷，你找谁啊？是不是走错包间了？我们这里没人喊长辈过来啊！” 这句“大爷”，听得黄小锤心头微微一涩，却也只能故作坦然，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开口问说道： “打扰各位了，我问一下，在座哪位是温柔媚娘…”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一个穿着干净白色羽绒服，长相清秀甜美的女孩身子微微一僵，正是和她soul匹配的网友…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子睁着清澈的眼睛，直直盯着黄小锤，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落差感，迟疑着出声确认道： “你…你是soul上的帅气大男孩？” 黄小锤目光定定落在女孩身上，瞬间了然，眼前这个纯白干净的女孩子，就是主动约他见面的温柔媚娘… 黄小锤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你好，我是…” 黄小锤话还未说完，旁边一个性格活泼的短发女孩便凑了过来，打量着有些局促的女孩，又瞟了一眼气质沧桑的黄小锤，捂着嘴打趣笑道： “思思，这是谁啊？看着年纪差好多，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看着更像是你大爷，思思你不会偷偷喊长辈过来查岗吧！” 一句玩笑话，瞬间惹得几人“哈哈哈哈…”大笑起来，让名叫思思的女孩满脸通红，尴尬得手足无措… 思思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黄小锤，有落差，有意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连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口… 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两人身上，等着看一场热闹… 换做常人，此刻定然窘迫难堪，手足无措，但混迹人情场多年的黄小锤，临场应变的能力早已炉火纯青… 黄小锤一眼看穿当下的尴尬局面，心念飞速一转，立刻笑着解围，从容开口化解所有尴尬： “你们别误会啊，都是玩笑话，我是思思的二叔，我刚好在楼下办事，就特意上来打声招呼，叮嘱两句，让她别玩太晚，早点回家，家里人放心…” 这番话，黄小锤说得滴水不漏，语气坦荡自然，没有半分破绽… 短短一句话，直接将尴尬的网友面基，变成了长辈叮嘱晚辈的家常小事… 也让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思思留住了脸面… 包厢里的几个年轻男女闻言，瞬间打消了所有猜疑和看热闹的心思，脸上的诧异尽数散去，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亲戚长辈，怪不得年纪相差这么大，还真以为，思思找老头子… 几个年轻男女彻底放下疑虑，刚才打趣的短发女孩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胡乱调侃，包厢里轻松的说笑嬉闹声，也再次缓缓响起，这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唯有黄小锤心底清楚，这一番临场圆场，不过是自己为了保全颜面，化解难堪的自圆其说罢了… “丫头，别玩的太晚了，十点之前回家，不然你爸妈，又要给我打电话了，我忙得很…” 黄小锤客套的又叮嘱了思思两句，随即不再多做停留，微微点头，转身一拐一瘸走出了807包厢，轻轻带上了房门… 包厢里的说笑声隔着门板隐约飘出来，落在耳中格外刺耳… 黄小锤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走廊里彩灯忽明忽暗，映着黄小锤忽高忽低的影子，长长短短，孤零零拖在身后… 好不容易硬撑出来的镇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黄小锤瞬间垮了大半… 黄小锤慢慢走到走廊靠窗的位置，扶着冰凉的窗台停下… 黄小锤脸上那层勉强撑起来的笑意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自嘲… 黄小锤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白发，想起方才包厢里几个年轻人脱口而出一句“大爷”，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讥笑自己… 真是荒唐，真是不自量力… 在soul上，给自己网名取作“帅气大男孩”，自己还当真了，以为凭着几句闲聊，就能赴一场轻松的约会… 谁知道一见面，年纪差距摆在眼前，满头白发，腿脚还有旧伤，在那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里，自己哪里是什么网友，分明就是一个破土冒出来的长辈… 亏得自己脑子转得快，情急之下编出“二叔”的说辞，才算勉强保住一丝颜面，没有当场下不来台，可只有他心里清楚，那番圆场，不过是自欺欺人… “还帅气大男孩呢！” 黄小锤低声苦笑，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自言自语： “半生风雨，伤病缠身，头发都白了，腿脚不利索，早就跟帅气二字不沾边了，还面基，臭不要脸…” 黄小锤想起刚才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子一言不发，满眼错愕的模样，黄小锤又是一阵难为情… 也怪不得人家失望，网上聊天可以肆意想象，可现实不会骗人，等到见面，落差一下子摊开，什么好感都烟消云散… 黄小锤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中华香烟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烟雾缓缓升腾起来… 黄小锤暗自感慨： “往后可不能再随便答应网友面基，隔着屏幕，人人都可以美化自己，编织出美好的幻想，一旦走到线下，幻想一碰就碎，与其见面之后尴尬难堪，倒不如就留在网络上面，保留那一点神秘的感觉…” 黄小锤苦笑着摇摇头，刚刚从楼下高起强，李小山那一桌“大佬”的应酬里脱身，本想寻个轻松的消遣喘口气，没想到又撞上这么一场啼笑皆非的窘境… 这真是… “大叔，我没想到你这么大了…”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失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黄小锤正低着头，一拐一瘸缓步往前走，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那场啼笑皆非的面基，冷不丁听见这话，浑身微微一僵… 黄小锤连忙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抬眼一看，竟是刚才807包厢里，那个网名叫“温柔媚娘”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静静站在了黄小锤的身后… 路灯淡淡的光落在女孩清秀的脸上，只剩下直白的落空与遗憾… 黄小锤心头又是一阵难堪，只好扯起嘴角，勉强咧嘴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是不是，我让你失望了…” 女孩没有拐弯抹角，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黄小锤耳朵里： “嗯，确实挺失望了，我还以为真是一个帅气大男孩…”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指责，也没有恶语，可这份不加掩饰的落差感，反倒比争吵更让黄小锤难受… 看soul上的网名“帅气大男孩”，只有三百米的距离，又是灵魂匹配的，女孩心里脑补出一个年纪相仿，意气相投的同龄人，哪里料到线下相见，对方白头，瘸腿，看着年岁也差出一大截… 女孩想象中的模样和眼前真人相去差的十万八千里，心里那点期待，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女孩也不愿再多说多余的客套话，没必要继续纠缠，微微垂下眼皮，不再看向黄小锤，转身便快步朝走到共享单车旁，骑着自行车很快融进街边来往的人流之中，身影渐渐远去… 黄小锤孤零零站在原地，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慢慢消散… 晚风拂过脸颊，只余下满心自嘲… 网络终究是网络，隔着屏幕幻想美好，一旦落到现实，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黄小锤站在街边，抬手往衣兜一探，摸出那台华为x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点开了soul软件… 黄小锤进到个人资料页面，目光落在原先那个“帅气大男孩”的网名上，只觉得格外刺眼，不由得苦笑一声… 方才那场啼笑皆非的面基，说到底，大半问题就出在这个网名上面，名字带着几分虚伪的朝气，给了对方太高的期待，等到真人碰面，白发，腿脚旧伤，年岁差距摆在眼前，巨大落差一出来，难堪也就跟着来了… 黄小锤不再犹豫，点进编辑资料的界面，删掉旧网名，一个字一个字敲上新的名字“白头翁”年龄从二十三岁改成了七十三岁… 输完之后，黄小锤盯着屏幕上新改好的资料，暗自在心里嘀咕： “这下总该没有小姐姐随随便便上来搭讪了吧，对还有头像…” 黄小锤找了一个拄拐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当做头像… 往后别人一看这个网名，这个头像，心里就有了数，别人也就不会凭空脑补出什么年轻俊朗的模样… 就算真还有人主动搭话，那也是看过名字和头像年龄之后的选择，再见面，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巨大的期待落差，自己再也不用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白头翁”这个名字虽然难听，却是实打实的现实… 他半生风雨落下一身伤病，头发白了，走路一拐一瘸，腰椎受伤，还有一根断指，本来就不再是什么“帅气大男孩”，又何必硬撑着那层虚假外壳，欺骗了别人，也为难了自己… 黄小锤退出soul，又登录了qq，微信把网名都改成“白头翁”年龄改成七十三岁，换上了拄拐白发苍苍的老人头像… 在这个人间，虚幻的网络缘分，终究不适合自己这样满身沧桑的人… 往后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不再寄望于隔着屏幕的相逢，免得再惹出一场场徒增难堪的闹剧… “白头翁，白头翁，我不就是人间一个白头翁，半生坎坷，一身伤痛，独走风雨人间…” 第629章 第六部旧情是大忌 雨停… 晚风裹着夜里的凉意，吹走了ktv里浓重的烟酒味与喧闹气息… 黄小锤拖着带伤的瘸腿，神色落寞的站在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黄小锤的眼帘… 夜色朦胧，路灯昏黄的光温柔洒落… 侍宝娟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的台阶边，侍宝娟褪去了包厢里应酬的刻意从容，卸下了山河资本经理的干练锋芒，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长发被晚风轻轻拂动，眉眼间带着几分独处的疲惫与怅然，显然是嫌包厢内太过嘈杂压抑，独自出来透气散心… 夜色里，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黄小锤心底刚刚压下去的窘迫，瞬间又翻涌上来… 方才在三楼807包厢经历了一场啼笑皆非的网友面基，被年轻姑娘当作长辈，满心落差难堪离场，满心狼狈与自嘲还未消散，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了最熟悉的过往… 短暂的错愕后，侍宝娟率先回过神，浅浅勾了勾唇角，走到黄小锤身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了然： “黄哥，这么快就忙完急事了？” 一句平淡的问话，让黄小锤莫名的心虚… 黄小锤方才在包厢谎称临时有事匆匆离场，实则是偷偷跑去见女网友，可黄小锤简单女网友的那一刻，他又十分的后悔，自己一身狼狈，自己是怎么敢的，真是天大的勇气，也闹出一场天大的笑话… 此刻面对侍宝娟清澈的目光，黄小锤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眼底的窘迫与慌乱被她侍宝娟一眼看穿… 黄小锤压下心底的波澜，收敛了脸上的落寞，故作淡然的点点头，刻意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慢悠悠的说道： “嗯，一点小事，处理完了…” 侍宝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黄小锤微垂的眉眼与白发上，又不经意扫过黄小锤略显局促的身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刚刚在包厢听你唱《再回首》，听得心里很难受…” 侍宝娟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几年没听你唱歌了，还是老样子，歌声里全是心事，你这个人，真的很难让人搞懂…”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黄小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方才黄小锤清唱的那首《再回首》，是姜育恒经典歌曲之一，里面的字字句句都是藏在心底的旧伤，未平的遗憾，是唱给逝去的过往，唱给半生坎坷的自己，唯独不敢让人深究… 没想到，全都被一旁安静聆听的侍宝娟听得透彻… 黄小锤喉结微动，淡淡苦笑一声说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徒增伤感罢了…” 黄小锤望着侍宝娟又说道： “还能见到你，看着你现在过得越来越好，真心替你高兴…” 晚风徐徐，吹动两人衣角… 思域ktv歌舞厅内依旧是灯红酒绿，利益周旋的名利场，高起强，李小山等人依旧在包厢推杯换盏，谋划棋局… 街边是深夜凉风，是两个怀揣旧故事，各有心事的故人… 侍宝娟沉默片刻，轻声问说道： “黄哥，你是不是…一直过得很累？” 简单一句问询，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却精准戳破了黄小锤所有的伪装… 人前，黄小锤是手握工厂，基金会，能对接住建局项目的负责人，看似小有成就… 人后，他一身伤病，半生风雨… 在“大佬”面前卑微局促… 在俗世烟火里屡屡窘迫，连一场普通的网友见面，都只剩难堪与自嘲… 黄小锤抬眼望向夜色深处，避开侍宝娟的目光，语气平淡却藏尽沧桑的说道： “普通人的日子，无非都是负重前行，习惯就好了…” 黄小锤不愿再多说自己的狼狈，也不想在旧识面前展露不堪，过往种种，爱恨遗憾，落魄失意，早已沉淀在岁月里，不必逢人诉说… 侍宝娟看着黄小锤故作坚强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追问… 侍宝娟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看似平和淡然，实则心里装了太多事，扛了太多无人知晓的苦与痛… “他们还在里面…” 黄小锤转移了话题… 侍宝娟点点头说道： “里面太吵，我出来静静，金刚山的棋局，商圈的博弈，处处都是算计，有时候真觉得，不如寻常普通人的日子，来得安稳踏实…” 这话，恰好说到了黄小锤的心坎里… 黄小锤周旋于高起强，李小山这些顶层“大佬”之间，步步谨慎，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可转头混迹俗世寻常，又屡屡受挫，徒增难堪… 浮沉半生，终究进退两难… 黄小锤和侍宝娟两人并肩站在晚风里，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旁人不懂的默契… 过往匆匆一别，数年渺无音信… 如今再见面，她改头换面，步步登顶，成了商圈干练的女经理… 他原地浮沉，满身风霜，依旧在底层与名利的夹缝里艰难谋生… 在这个人间，兜兜转转再重逢，物是人非，岁月终究辜负了曾经的相识，也改写了彼此的人生命运… 夜风吹散了所有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萦绕多年的过往… 街边霓虹闪烁，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气氛安静得暧昧，也安静得暗藏锋芒… 沉默片刻，侍宝娟率先偏过头，目光静静锁着黄小锤，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晚风听得见： “黄哥，刚刚你匆匆离场，真的只是小事？” 一句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带着试探… 黄小锤心头微紧… 黄小锤知道，侍宝娟心思细腻，混迹商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练得炉火纯青… 黄小锤刚才仓促找借口离席，神色慌乱，来去匆匆，破绽太多，根本瞒不过侍宝娟… 黄小锤不躲不避，淡淡一笑，语气听着轻松，实则刻意拉开距离： “成年人的世界，谁还没点私事，总困在酒局里虚与委蛇，太累…” “是累…” 侍宝娟轻轻点头，眼神却愈发深邃： “尤其是和我们这种满身利益味道的人待在一起，更累，对吧？” 这话… 既是自嘲，也是敲打… 侍宝娟这是在提醒黄小锤： 如今的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懵懂，只会喊他哥的小姑娘… 她是山河资本的经理，是李小山身边的得力人，是金刚山项目棋局里举足轻重的棋子… 她的身上，早就绑满了利益，人脉，棋局… 黄小锤听得明白，心头轻轻一叹… 旧情还在，温度还在，可身份立场，早已天差地别… “不是累你们…” 黄小锤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又克制的继续说道： “是累这种局，我出身普通，一身风雨一身伤痛，玩不起你们商圈的周旋博弈，你们举手投足是千万项目，我步步谨慎只求安稳度日…” 侍宝娟望着黄小锤满头的白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 当年离开临沂之前，眼前这个男人意气风发，沉稳仗义，是她心底最安稳的依靠，她甚至想过，只要他愿意，她愿意和他相守一生，可… 可短短数年，岁月风霜硬生生把他磨得更加沧桑憔悴，满身疲惫… “黄哥，你是不是，一直怪我当年不辞而别…” 侍宝娟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晚风一顿… 黄小锤指尖微颤，眼神飘向远处车流灯火，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说道： “不怪，当初也是我对不起你，你当年选择离开，改名重生，往上走，你的选择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我生分…” 侍宝娟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继续说道： “重逢之后，你处处客气，处处设防，半点旧情都不肯留…” 这是旧情，似乎也是博弈… 侍宝娟在逼黄小锤坦诚心意… 而黄小锤，必须守住分寸… 黄小锤收回目光，认真看向侍宝娟字字清醒的说道： “侍总，正因为有旧情，才要生分，若是我们依旧像从前那般亲近无话，旁人怎么看，李总怎么想，强哥怎么想…” 黄小锤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现在身处山河资本核心，手握项目权限，代表的是利益，我身在住建系统对接审批，我们走得太近，是大忌，是说不清的利益纠葛…” 几句话，句句清醒，句句都是成年人该有的分寸… 侍宝娟听完，红唇轻抿，默然无言… 她懂了… 黄小锤不是不念旧情，是不敢念，因为侍宝娟是带着金刚山片区的项目来的… 黄小锤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给资本家开路的，这一点，黄小锤心里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哪怕，侍宝娟真心邀请他去家里坐坐，黄小锤只是轻轻摇头晃脑… 成年人的世界， 不是简单的过家家… 第630章 第六部人情险局 “黄哥，你是不是，一直怪我当年不辞而别…” 侍宝娟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晚风一顿… 黄小锤指尖微颤，眼神飘向远处车流灯火，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说道： “不怪，当初也是我对不起你，你当年选择离开，改名重生，往上走，你的选择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我生分…” 侍宝娟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继续说道： “重逢之后，你处处客气，处处设防，半点旧情都不肯留…” 这是旧情，似乎也是博弈… 侍宝娟在逼黄小锤坦诚心意… 而黄小锤，必须守住分寸… 黄小锤收回目光，认真看向侍宝娟字字清醒的说道： “侍总，正因为有旧情，才要生分，若是我们依旧像从前那般亲近无话，旁人怎么看，李总怎么想，强哥怎么想…” 黄小锤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现在身处山河资本核心，手握项目权限，代表的是利益，我身在住建系统对接审批，我们走得太近，是大忌，是说不清的利益纠葛…” 几句话，句句清醒，句句都是成年人该有的分寸… 侍宝娟听完，红唇轻抿，默然无言… 她懂了… 黄小锤不是不念旧情，是不敢念，因为侍宝娟是带着金刚山片区的项目来的… 黄小锤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给资本家开路的，这一点，黄小锤心里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哪怕，侍宝娟真心邀请他去家里坐坐，黄小锤只是轻轻摇头晃脑… 成年人的世界， 不是简单的过家家… 黄小锤身处体制，步步如履薄冰… 侍宝娟身处资本，步步身不由己… 在这个人间，如果他们的旧情外露，便是两人最大的软肋，也是别人拿捏他们最锋利的刀子… 许久，侍宝娟轻声开口，语气软了下来，温柔的说道： “我懂你的顾虑，但黄哥，我从来没有想过用旧情逼你破例，违规，越线，金刚山项目，我求的是合规推进，求的是民生增收，不是让你铤而走险…” 侍宝娟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只是，不想多年后的重逢，我们只剩客套和算计，疏离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戳得黄小锤心口微微发沉… 黄小锤何尝不是如此…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侍宝娟出现，正好还是金刚山项目的负责人，这就不得不考虑了… 刚才包厢一曲《相思风雨中》，字字都是前尘旧梦，自己又清唱了一首《再回首》，句句都是遗憾半生… 黄小锤对侍宝娟，从来没有彻底放下，毕竟他们有过一段过往，只是世道太险，棋局太深，身份太悬… 黄小锤放缓语气，声音低沉沧桑： “侍总，我心里认你这个妹妹，也记得从前所有情分，但公私必须分明，私下，我们是旧识，公事，你是投资方代表，我是住建局对接人，一码归一码，你合规做事，我依规审批，这是我们最好，最长久的相处方式…” 这是黄小锤的底线，也是黄小锤对两人最好的保全… “我以前听李总说，在厉家寨俊港小区，李总送你一套房子…” 侍宝娟这话是什么意思，黄小锤心里瞬间透亮… 侍宝娟看似随口提起，实则是在提醒，靠着李总的馈赠拿好处，拿捏黄小锤的软肋… 黄小锤望着侍宝娟，神色依旧平静，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淡淡的说道： “李总就没有告诉你，他送的那套厉家寨俊港小区的房子，去年，我就已经全款买下了，资金早已经打进李总的账户…” 黄小锤顿了顿，目光稳稳落在侍宝娟脸上，语气不急不慢的继续说道： “我黄小锤不白拿别人的东西，人情归人情，钱财归钱财，分得清清楚楚，李总当初是好意，我不能平白受这份大礼…” 晚风轻轻吹过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侍宝娟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她原本以为这套房子是李小山出手相赠，是拉拢黄小锤的筹码… 侍宝娟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原来是这样，是我不知情，误会了…” 黄小锤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黄小锤知道侍宝娟这话不会只是随口闲聊… 侍宝娟深深看了黄小锤一眼，眼底情绪复杂万千，有不甘，有理解，有遗憾，也有敬佩… 侍宝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处泥泞却守本心，历经风雨仍存正直，这也是当年她最敬重他的地方… 侍宝娟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望着黄小锤说道： “黄哥，我也实话告诉你，山河资本投资五千万，强盛集团两千万资金已经实打实地落地入局，市里，文旅局，我们都全部打通，金刚山项目，势在必行，我不求你违规，只求你能通融人情…” 这是侍宝娟最温柔的恳求，也是强势的告知… 这就是软中带硬，绵里藏针的… 黄小锤心底了然… 今晚这场偶遇，这场谈心，从来不是单纯叙旧，一半是深埋多年的旧情，一半是暗流汹涌的项目… 晚风再吹，街边灯火依旧… 夜色里，两人看似和解坦然，实则各怀心思，步步试探，步步拿捏… 在这个人间，有些重逢是缘，也是局… 黄小锤轻轻吐了一口气，语气平和的说道： “夜深了，你回去吧，里面还需要你…” 侍宝娟抬眸望着黄小锤，目光停留两秒，轻轻点头… “好！” 简单一字，却带着无数不得已… 侍宝娟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侧过身，轻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分量极重： “黄哥，金刚山的风，才刚刚吹起来，后面的路，我们还要一起走很久…” 这句话看似温和，实则暗流汹涌… 不是叙旧，是提前打预防针… 接下来漫长的项目拉扯，人情博弈，公私纠缠，都躲不开，也逃不掉… 黄小锤的心里一清二楚，强盛集团，山河资本双双入局，市里层面已经铺路，项目大势已成… 他实地调研，写报告，注定要被夹在规则，资本，人情，旧识之间，进退艰难… 黄小锤望着侍宝娟，转身提步，重新走进灯火喧嚣的思域ktv歌舞厅… 黄小锤静静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街上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只是把黄小锤孤身的影子映的愈发单薄落寞… 今晚一场酒局，一曲老歌，一场尴尬面基，一次深夜谈心…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夜，实则不简单… 黄小锤知道，从今晚李小山和高起强，临沂的两大巨头联手了，侍宝娟亲自入局… 他就再也脱身不得了… 风又吹来，凉意浸骨，黄小锤打了一个颤抖… 黄小锤缓缓抬步，一拐一瘸… 夜色深深，前路漫漫，风雨又来，依旧要一拐一瘸，一步一缓的独行… 在这个人间，独行侠，有很多，可黄小锤就格外的有故事… 黄小锤慢悠悠穿过幸福里巷，巷口的风卷着寒凉扑面而来… 黄小锤一拐一瘸刚踏上公安路，视线一抬，就撞见不远处乱糟糟的一幕： 一个男人衣衫扯得稀烂，满脸是灰，正被三四个年轻人追着打… 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抱着头，弓着腰狼狈逃窜，活像过街老鼠，慌不择路…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种街头恩怨，没头没尾，说不清谁对谁错，闲事碰不得… 民间老话虽说：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可黄小锤见过太多掺和进去之后惹一身麻烦的事，黄小锤只想躲开，不想沾半分是非… 黄小锤不动声色，打算转身绕路，装作没看见这场纷争… 可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眼尖，一眼瞅见了黄小锤，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扯开嗓子大喊道： “我的大哥救我…” 黄小锤心里一阵无奈… 这年头，不管认不认识，遇事不管认不认识，张口就先喊“大哥”… 黄小锤自己就是个瘸腿的人，半生坎坷，一身风雨，哪里有半分“大哥”的气派… 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跌跌撞撞扑过来，伸手就要拽住黄小锤胳膊… 黄小锤侧身躲开，眉头皱起，低声呵斥道： “这位兄弟，撒手，谁是你大哥，你要点脸，我不想惹一身麻烦…” 黄小锤只想赶紧撇清关系，两人素昧平生，半点交情都没有，遇难了，开口就叫“大哥”几个意思… 可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急红了眼，就像一条甩不开的癞皮狗… 眼看身后追赶的几个年轻人步步逼近，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突然拔高声音，冲着那伙人大声喊道： “你们别过来，这是我大哥，本事很大，是这一片的老大，你们过来就是找死…” 黄小锤心里暗骂一声，暗自苦笑： “好家伙，拿自己当挡箭牌，这简直是瘸子给瞎子当拐杖，纯属找抽…” 为首穿花衣衫的年轻人眼神一厉，叫嚣着喊道： “艹，这王八蛋还搬救兵，那连他一块儿收拾了…” “等等…” 黄小锤连忙出声喝止… 黄小锤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张的说道： “几位兄弟，我跟这个王八蛋，压根不认识…”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有点拿不准，打量着黄小锤问说道： “不认识？那王八蛋张口喊你大哥，他脑子有病…” “没错，这王八蛋脑子有病，张口就喊我大哥…” 黄小锤坦然迎着几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几位，我是个残疾人，腿脚不利索，是这王八蛋惹你们的，你们该怎么处置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黄小锤说着，连忙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抽出几根中华，挨个递向那几个年轻人… 为首穿花衣衫的年轻人伸手接过烟，指尖捏着烟身，抬眼打量着黄小锤： “可以啊，抽中华，行，你靠边站远些，别一会溅你一身血…” 黄小锤点点头… 在这人间，中华不只是一包烟，更是一层身份的象征… 寻常老百姓过日子，大多舍不得碰这个档次，能随手掏出中华的，在旁人眼里，多半是手里有俩钱，懂点人情世故的人… 在这个人情世故里，一根中华香烟递出去，几分薄面也就跟着来了… 第631章 第六部别了江湖 “可以啊，抽中华，行，你靠边站远些，别一会溅你一身血…” 黄小锤点点头… 在这人间，中华不只是一包烟，更是一层身份的象征… 寻常老百姓过日子，大多舍不得碰这个档次，能随手掏出中华的，在旁人眼里，多半是手里有俩钱，懂点人情世故的人… 在这个人情世故里，一根中华香烟递出去，几分薄面也就跟着来了… 黄小锤心里松了口气，趁着那狼狈男人还想往他身后躲，黄小锤毫不犹豫，抬脚狠狠把人踹翻在地，快步走到几个年轻人这边… “各位，我真的只是路过，平白被这个王八蛋拽过来当幌子，这王八蛋狗急了乱拉人垫背，你们看我这样子，哪里像什么大哥，这不纯纯闹笑话吗？” 黄小锤本心并不喜欢落井下石，可他也不是任人随意拖下水的软柿子… 对方存心拉他一起挨揍，那黄小锤也就没必要再心存善意… 花衫年轻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动手，几个年轻人一拥而上，对着地上的狼狈男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闷响一声声传过来，黄小锤看着，都觉得皮肉发疼… 这也下手太狠了点，什么深仇大恨呢，下死手，就有点，扯蛋了… 黄小锤静静站在一旁，心里有些不忍了，可老话又说得好： “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黄小锤不会随便怜悯这些江湖上打滚的人，因为，在这个人间，出来混，欠下的账，早晚都是要还的… 良久，满地的拳脚闷响终于渐渐停歇… 那为首的花衫年轻人抬手一声喝止，止住了几个年轻人的动作，地上的狼狈男人早已鼻青脸肿，衣衫破烂，浑身沾满尘土，蜷缩在地上连连咳嗽，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花衫年轻人满脸凶气，居高临下的踹了狼狈男人一脚，恶狠狠的说道： “你个王八蛋，给你十天时间，十万块钱，要是再还不上钱，就不止收这一点利息了，兄弟们，走…” 话音落下，一行人不再停留，踩着夜色浩浩荡荡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夜色重归寂静，只剩下冷风扫过空旷的马路，还有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以及静静伫立在一旁的黄小锤… 黄小锤缓步挪动着瘸腿，慢慢走到狼狈男人身前，看着这副凄惨模样，黄小锤眼底没有怜悯，只剩一片历经世事的淡漠… 晚风寒凉，街道冷清… 黄小锤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男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说道： “兄弟，你是欠他们钱了…” 话音落下，那狼狈男人缓缓抬起头，满脸青紫伤痕，眼底布满血丝… 狼狈男人听见这句问话，积压许久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绷不住，眼眶一红，直接落下两滴滚烫的眼泪，声音沙哑又崩溃： “我…我我在网上赌博，前后一共输了五万，我以为输完就算了，结果不到一个月，这群人直接找到我，利滚利，各种违约金乱加，张口就要我十万…” 狼狈男人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绝望低吼道： “我他妈明明只欠五万，他们硬生生翻成十万，这不就是抢吗…” 狼狈男人浑身发抖，又是害怕又是悔恨，整个人彻底垮了，输光积蓄，背负巨债，被人追打逃窜，短短一个月，人生彻底坠入谷底… 黄小锤静静看着狼狈男人崩溃失态的模样，没有同情，只有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 “你敢碰网络赌博，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网络赌博，从来不是运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致命陷阱，网上的赌局，后台全是操控，开局就是杀猪，刚开始让你小赢一点，勾着你的贪心，等你胆子越来越大，投入越来越多，直接让你全盘洗白，负债累累…” 黄小锤望着男人狼狈落魄的样子，继续沉声说道： “五万，是你的贪心，滚到十万，是你的无知，你以为是运气不好，其实从你点开赌博网站，点下第一笔下注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掉进别人设好的局里了…” 黄小锤抽出一支中华香烟递给狼狈男人，亲自给狼狈男人点燃香烟，黄小锤也点燃一支香烟，黄小锤吐着烟雾又说道： “在这个人间，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网络上赌博就是歪门邪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没人害你，全是你自己亲手选的路…” （温馨提示：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赌博都是违法行为，拒赌，人生才精彩…） “你刚才，乱喊我大哥，是想拉我，你就是臭不要脸，在这个人间，我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自身风雨满身，一身伤病，救不了任何人，更担不起你乱扣上来的靠山名头…” 说完，黄小锤抬手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轻轻递到狼狈男人面前，语气平淡无波的又说道： “我手头也不宽裕，就这点心意，这五十块你拿着，去买点跌打损伤的药，敷一敷身上的伤，在这个人间，先活成一个像样的人，再谈其他…” 那狼狈男人闻言，丝毫没有羞愧推辞的意思，像是习惯了伸手索取，抬手就毫无客气地接过了五十块钱，攥在手里，沉默不语… 看着狼狈男人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黄小锤心底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半生浮沉，他早已看透人心百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很多落魄与狼狈，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皆是自身行事不当，贪心所致… 黄小锤心中暗自警醒自己： 江湖从来险恶，人心更是难测，在自己没有绝对实力，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绝对不能随意插手旁人是非，解救陌生人… 成年人的世界，并不是仗义助人，而是明哲保身，唯有学会自保，方能全身而退，不惹一身尘埃，一身祸事… 晚风吹过，吹动黄小锤单薄的衣角与白发… 黄小锤转过身，拖着那条旧伤未愈的瘸腿，一步一缓地往前走去，背影蹒跚笨拙，半点潇洒姿态都无… 黄小锤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真的再也经不起半点闲事，半点波折，人到半生，一身病痛，仕途浮沉，人情博弈早已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唯一的念想，就是安稳度日，守好自己仅剩的安稳，守好这条尚且能走路的腿，安安稳稳走完余生… 黄小锤抬手掏出打火机，“咔哒”又点燃一支中华香烟，烟雾袅袅升腾，缭绕在眉眼之间… 黄小锤深吸一口，烟味压下心底繁杂的情绪，浓浓白雾顺着口鼻缓缓吐出，笼罩着他沧桑落寞的眉眼… 这一刻，一首刻在心底的老歌不由自主在脑海中回荡，字字句句，皆是半生写照： “哥已不再是当年的哥，不再与人为恶，我别了江湖，慢慢活成了旁人眼里的传说… 年少的轻狂热血，早已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打脸，哥已不再是当年的哥，不再冲动出头，不再多管闲事，不再为陌生人的苦难肆意心软… 曾经万丈凌云的雄心，被岁月一点点消磨殆尽，岁月年轮一圈又圈，终将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彻底沉沦… 这一生，他做过无数两难的取舍，放下过无数刻骨铭心的执着，历经半生风雨，人情冷暖，是非纠葛，他终于彻底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万般皆是命，万般皆浮云，活好自己当下，莫管他人瓦上霜… 旁人看了，多半会说他这是消极避世，是冷漠，可黄小锤心里清楚，老话讲：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可在这个现实的人间，究竟不是小说里，吼出来容易，扛住后果却很难… 在这个人间，这份仗义，是要有底气，有实力撑着的，倘若自身实力不允许，没那个本事摆平后续一堆是非，倒不如安安稳稳，夹着尾巴做人，少惹麻烦上身… 黄小锤活得通透，却也活得狼狈，一身旧伤，腿脚不便，肩上压着数不清的人情与算计，早已没有年少时不管不顾的一腔热血… 他最近刷手机，看见网上又翻起旧话题，当年那句扎心的话再一次被人翻出来讨论：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细细琢磨，这话分量重得吓人… 在这个人间，善心主动伸手助人，到头来反倒被无端质疑，好心成了嫌疑，实在荒唐不着调…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的好汉，人间风雨早就磨平了当年的所有锋芒… 在这个人间，还有一句堵在心口，格外膈应人的话： “救人容易，自证难，一腔好心，惹祸端…” 在这个人间，善心是轻的，可一旦沾上是非，想要洗清自己，千难万难… 在这个人间，多少人只是单纯伸手帮一把，最后说不清，道不明，平白背上麻烦，破财又受气… 黄小锤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所以他不敢轻易出头，不是本性凉薄，是吃过人间的苦痛，晓得人心的险恶，不敢拿自己仅剩的安稳去赌… 这个社会脚步匆匆，发展一日千里，可有些人心底的道德底线，却好像一点点往下滑… 昨天刷到网上一段视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心里翻涌着万千感慨… 视频里是女路虎逆行插队，对面正常行驶的林某没有退让，女路虎火气一下子上来，推开车门冲过去，对着林某一连扇了十几个耳光，气焰嚣张，嘴里还大声叫嚷： “我逆行怎么了？我打你怎么了？” 那股蛮横霸道的样子，隔着屏幕都让人心里发堵，这是严重的道德败坏… 后来大家才知道，挨打的林某是一名退伍军人，后续维权的路顺畅，有保障…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烟雾缓缓散开，心里却冒出一个沉甸甸的疑问： 倘若那天挨这十几个耳光的，不是退伍军人，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没背景没依靠的底层普通人呢？ 没有身份带来的关注，没有相关部门出面撑腰，没有海量网友盯着这件事讨公道，被打了，该找谁说理？报警之后，能不能顺利拿到公道，会不会被对方推诿，扯皮，施压，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能开得起路虎的女人，绝对有背景有实力，普通人也许只能自认倒霉，咽下委屈… 世道就是这样，同样一桩委屈，落在不同人的身上，结局可能天差地别… 黄小锤默默叹了口气… 他自己就是底层过来的人，一身病痛，腿脚不便，深知普通人维权有多难… 很多时候不是道理不在你这边，而是普通人耗不起时间，精力，也扛不住拉扯当中的麻烦… 在自己没有钱，没有权的情况下，面对有钱有势的人，就得忍气吞声，这就是现实生活… 这也难怪黄小锤越来越谨慎，不敢轻易出头，路见不平人人都想吼一声，可吼完之后的代价，不是谁都承受得住… 别了江湖，哥已不再是当年的哥… 第632章 第六部渡己无门 当前行的路 使我产生的厌倦 我的心是如此的懦弱 风雨的洗礼 岁月的磨难 使我憔悴不堪 我的心开始烦躁不安 如同死亡的降临 使我痛苦万分 我挣扎着想要挣脱 那片漆黑牢笼里的魔爪 日子为何会变得如此 那遥不可及的梦 也是越来越变得迷茫 “你是缩头缩脑的胆小鬼” 一个声音来自灵魂深处： “这世间处处充满了奇妙 不要丧失斗志 生活的快乐决定了命运…” 哦哦哦 美好的日子 是需要奋斗出来的 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平凡的日子里 总是那么让人身心俱疲 我多想告诉世人： “我不是缩头缩脑的胆小鬼…” 风雨飘摇的日子里 我的泪水早已流干 可我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 那美妙的歌声优美动听 我向往诗与远方 虽然那是遥不可及的梦 可我始终坚信 前方的路途 有白云有轻风还有阳光 这就是活着的最大勇气 风雨的日子要继续 前进不息 是我这个人间过客 还要去做的事 黄小锤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慢慢往家挪，一路下来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像是散了架，满心疲惫沉甸甸压在胸口… 黄小锤一拐一瘸走到家门口，一双女运动鞋放在他家门口，黄小锤将运动鞋踢到一边，黄小锤知道这是对门女邻居的臭鞋，和对门的女人争论，毫无意义… 黄小锤拧开门锁，推开家门，黄小锤连灯都懒得全开，径直歪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一动也不想动… 黄小锤实在太累了… 失眠这东西，看着不算什么急症，不疼不痒，可磨人得很… 漫漫长夜睁着眼熬到天明的滋味他尝了太多次，到最后，也只能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合上眼歇上片刻… 可就算靠着药睡过去，也未必能得安宁，这一觉，噩梦缠得他死死的，梦里鬼哭狼嚎，阴风阵阵，仿佛一脚踩进了十八层地狱，到处都是凄苦哀嚎，吓得他在混沌里挣扎… 黑暗里，狂风呼啸，暴雨大作，无数妖魔鬼怪在低吼，梦里尽是可怖，牛头马面立在一旁，黑白无常阴风锁链缠绕，一张张面孔面目全非，骷髅头飘来飘去，獠牙外露，神色狰狞，一步步朝他逼近… “要死了…”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 黄小锤猛的睁开双眼，浑身猛的一震，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贴身的衣衫… 睡前吃下的两三片安眠药，只勉强让他沉下去不到两个钟头… 这短短两个时辰，没有半分安稳，耳边始终萦绕着不绝的鬼哭狼嚎，死亡的压迫感死死裹着他… 梦里反复盘旋着一句话：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黄小锤抬起手，指尖发颤，胡乱抓了抓头顶稀疏花白的头发，后背一阵阵发凉… 酒意还没散尽，噩梦残留的恐惧紧紧揪着黄小锤的心，眼前仿佛还晃动着那些狰狞可怖的影子… 狂风，暴雨，妖魔，鬼怪，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阴风，骷髅，面目，全非，狰狞，恐怖… 黄小锤靠在沙发上，仰头呆呆望着天花板，忽然一声诡异的笑，安眠药治得好失眠，却镇不住这缠人的噩梦，压不住心底藏了半生的惶恐与不安… 恍惚之间，肚子“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的作响，一阵空落落的饥乏涌上来… 黄小锤撑着身子起身，一拐一瘸走进厕所，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一泡尿，真费劲… 黄小锤一用劲，放了一个屁，黄小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痛苦啊，痛苦啊！无穷无尽的痛苦蔓延上来，痛苦啊！痛苦啊… 黄小锤倚靠在房门上，尿断断续续的，滴滴答答… 十几分钟，这一泡尿，十几分钟… 黄小锤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疼痛让浑浑噩噩的黄小锤有了一点清醒… 黄小锤提上裤子，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受了一些… 黄小锤拉开冰箱，冰箱角落还躺着一袋速冻白菜猪肉饺子… 黄小锤烧水，下锅，看着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浮起，捞进碗里，舀上一勺红彤彤的辣子酱摆在一旁… 饺子就辣酱，再开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旁人看这搭配算不上什么绝配，可在黄小锤这里，足够了… 黄小锤一口饺子，一口辣酱，紧跟着抿一大口白酒，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好几杯… 对如今的黄小锤而言，烈酒早就是他的可口可乐了… 这一杯两杯三四杯，五杯六杯七八杯，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胸口发暖，浓烈的酒意慢慢漫上来，神魂又开始恍惚起来… 黄小锤忽然觉得，自己喝下的哪里是酒，分明是这半生苦涩的生活…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我是人间大傻子，活着就是等死，哈哈哈哈…” 黄小锤摇头晃脑，神神叨叨的又自言自语起来： “小妖小鬼，别来烦吾，吾不是你的爹，也不是你的娘，吾就是大傻子，人间大傻子，风来，雨来，在风风雨雨中，吾已灵魂出窍，万世基业，天崩地裂，吾的爱妃与天同寿，而吾却要历经万世疾苦，没意思，真他妈的没意思…” “砰” 酒瓶跌落外地，黄小锤浑身一颤，抬手抓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白菜猪肉饺子，嚼在嘴里也没有味道…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黄小锤似乎要犯神经病… 今夜黄小锤在思域ktv已经喝了不少牛头马，眼下又半瓶牛栏山下肚，这一回，黄小锤是真的酩酊大醉了… 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黄小锤埋下头，双手掩面，“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的哭出声来… 黄小锤想起侍宝娟，从前那个喊他哥的小姑娘，如今改头换姓，成了山河资本的经理，风光体面，日子越过越红火，两人再见，只剩试探与隔阂，相见容易，再难回到从前… 又想起soul上面面基的那个女网友，看见他满头白发，腿脚不便，满眼都是失望与嫌弃… 黄小锤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这算不算窝囊？换作年轻时候的自己，怕是早就压不住火气了，可现在，自己心里翻来覆去，竟半分脾气都生不出来…” 酒意上头，脑神经一阵阵发沉发乱，可残存的理智还牢牢拽着黄小锤…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是法治社会，冲动就是魔鬼，遇事沉住气，冷静处世，才能安安稳稳活得长久… 只是心底的委屈，惆怅，常常无处安放，每逢心绪翻涌，难以平复的时候，黄小锤就独自躲进狭小的储物间，点上一炷香，跪在地藏王菩萨像前，默默磕头赎罪… 在这个人间，菩萨渡尽人间疾苦，可他始终渡不了自己… 活了大半辈子，兜兜转转，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在他眼里，实在窝囊，真窝囊… 香烟的烟气缓缓升腾，混着还没散尽的酒气，把他一身的沧桑，裹得密不透风… 黄小锤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拐一瘸的从狭小的储物间走了出来… 方才对着地藏菩萨烧香赎罪的沉重还萦绕在心头，满心的困顿半点未曾消解… 黄小锤缓缓挪步到阳台，指尖捻出一支中华香烟，点燃火苗，星火在沉沉夜色里明明灭灭… 孤独的夜，配孤独的人，本就啥也不是的他，此刻更是孤寂入骨，世间喧嚣皆与他无关，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人与夜色对峙… 黄小锤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老痰，转身走回客厅，抬手按下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此时屏幕亮起，天堂卫视恰好播放着经典神话剧《活佛济公》剧中道尽世人皆知的传奇： 济公身在灵隐寺，本是天上祥龙转世，坠落凡尘，皈依佛门，济公酒肉穿肠过，衣衫破烂，终日疯疯癫癫，浪迹市井，俗世凡人只看济公蓬头垢面，皆嘲济公疯癫，无人知晓这看似落魄的疯和尚，实则道行通天，心怀苍生… 济公行走人间，最是嫉恶如仇，济困扶危，凭一身通天本事，惩治强权，教训那些欺压弱小，鱼肉乡邻的恶徒恶霸，世间恶人听闻济公名号，皆是又恨又惧，闻风胆寒，受苦的平民百姓，却将济公叫做活佛，满心爱戴，岁岁感念济公的恩德，这一份入世渡人，大爱无疆的慈悲，震撼人心… 这部翻拍的神话剧，褪去浮夸，藏尽人间百态，是近些年来，最耐人细品的经典，让人百看不厌，每一次重温，都有不一样的感悟… 那熟悉的主题曲缓缓流淌，沧桑洒脱的歌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道尽济公的逍遥自在，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渡尽世人疾苦，活得通透坦荡… 黄小锤静静望着屏幕里嬉笑人间，普渡众生的活佛，心底泛起无尽的茫然… 这人间疾苦万千，作恶者横行，受苦者也不少，可真正能挺身而出，渡人渡世的活佛，到底在哪里？ 无数个深夜，他都深陷这般无解的纠结，百思不得其解… 在街头偶遇乞讨求生的落魄之人，他总会心生恻隐，慷慨掏出百八十的，出行坐车，遇见年迈老人，怀胎孕妇，他次次主动让座，无人知晓的暗处，他默默创立晓冬基金会，数年如一日，默默帮扶成千上万身处困境的陌生人，不求名利，不图回报… 他倾尽自己的钱财，倾尽所能渡人助人，可偏偏，世间所有的疾苦，坎坷，磨难，从未半分放过他… 旁人行善积福，岁岁安稳，他行善半生，却落得满身风雨，一身伤病，半生狼狈… 世人皆说人间值得，山河浪漫，可历经半生起落，尝遍世间冷暖的黄小锤，心底只剩无尽疲惫… 倘若人生有来生，他再也不愿踏足这浮沉俗世，这是岁月带给他最透彻，也最刺骨的领悟… 这样的深夜，寂静得让人窒息，无趣，冷漠，又极度无情… 夜风微凉，心绪沉沉… 黄小锤再次抬手，点燃一支中华香烟，袅袅烟雾缭绕，将他落寞的身影笼罩其中，模糊了眉眼，也藏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 偌大人间，人来人往，可自始至终，他都是孤身一人，独自硬抗… 他认认真真做人，本本分分处世，心怀善意，肩担温柔，可到头来，终究是把这个“人”字，活得太过窝囊，太过狼狈…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活到这个年岁，他早已看透，红尘俗世，人人皆有苦楚，人人皆有难处，生而为人，立于浮沉，本就苦难重重，磨难累累… 人生这条路，漫长又坎坷，众生皆是独行客，谁都要熬过一段无人帮扶，无人问津的黑暗，跌跌撞撞，一步一难咬牙前行，能扛过来，你就活，承受不了，也就只能死… 这就是现实… 浓烈呛人的烟雾涌入喉间，瞬间刺激得黄小锤胸腔翻涌，止不住一阵剧烈狂咳… 活着不容易，可还是要活着… 第633章 第六部人间无岸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耳边回响着牛头马面般冰冷虚伪的交谈，喧嚣之中，还夹杂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喧嚣与哀鸣… 四下里黑雾翻涌，分不清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还是苦难沉沦的地狱… 可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天地之间，却依旧存续着鲜活的人命… 我被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角落，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躯体几乎就要炸裂开来… 我的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挣扎，一颗心，时时刻刻都在叫嚣，拼了命地想要从这里逃离… 周围传来几声嘲弄的冷笑： 呵呵呵，愚蠢的笨蛋… 人生在世，岁月短暂，我们又究竟能够活多久？ 不如及时行乐，好好享受眼前的浮华，等到死神毫无预兆骤然降临的那一刻，保险柜里堆叠如山的钞票，桌案上琳琅满目，极尽奢华的山珍海味，还有身旁那些婀娜多姿的窈窕倩影，世间这一切看似诱人的美好，都将和我们彻底毫无干系… 我的内心深处，是灵魂的声音： 啊，多么愚昧狭隘的想法… 贪婪的气息在空气里四处弥漫，每一场光鲜的会面背后，都是藏着谎言的肮脏交易… 再瞧瞧，桌上看似山珍美味的佳肴，闻起来却满是腐朽的恶臭，美人的殷勤逢迎，也不过是金钱编织出来的诱惑假象… 身处这样的时代，我的心中满是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为之悲伤，还是该假意讨好… 耳边又响起旁人的劝诱： 哦，你真是个愚蠢的笨蛋… 这里本就是充斥金钱交易的场所，不要总想着逃避现实，该琢磨的，是要用何种手段，把大把的钱财尽数揽进自己的口袋… 金钱便是万能的上帝，世上没有人会嫌弃它，也没有人不会为它怦然心动… 来吧朋友，举起手中盛满美酒的酒杯，让我们一同为金钱疯狂沉醉… 我的内心是抗拒的，我的灵魂是痛苦的： 不，不，不… 这般纸醉金迷的生活，只让我心底生出深深的恐惧… 我的灵魂向往着桃源般的理想净土，那里的人们守着一方田园，勤恳劳作，过着朴素的日子… 他们不会被金钱包裹与沉沦，人与人之间纯粹真诚，日常处处充盈着简单真切的欢声笑语，那才是人心最为纯粹本真的模样… 我要奋力砸碎囚禁我的牢笼枷锁，怀揣着一腔滚烫热烈的真心，奔赴远方，去寻觅那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 黄小锤 黄小锤的心底一直藏着一处桃花源，那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强权欺压，不必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在人情利益里反复拉扯… 可那片清净美好的地方，如今越来越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看得见轮廓，却怎么也踏不进去，半生风雨匆匆走过，兜兜转转，他反倒站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弄丢了前行的方向… 黄小锤抬手，又点燃一支中华香烟，一条烟，于他而言不经抽，很快就见了底，烟气一口接一口往肺里钻，抽到嘴唇发麻，舌尖发僵，喉咙里又干又涩，他还是停不下来，一支接着一支没命的抽烟… 烟几乎不离手，尤其是这样孤独漫长的夜晚，夜色沉下来，心事无处安放，香烟就成了唯一的伴… 火苗明灭，青烟缓缓升起，消散在冷清的空气里，黄小锤忍不住暗自想： 这世间茫茫人海，今夜又有多少和他一样的人，在无边无际的孤寂里，借着一支支有毒的香烟，无声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他不是不爱这条命，恰恰相反，他眷恋这人世间尚存的一点暖意，心里尚存善念，也盼着日子能安稳一点… 可很多时候，他又在亲手消耗自己的身子，在苦闷，疲惫，无解的煎熬里，一点点消耗着生命，一边贪恋活着，一边又在漫漫长夜里，任由愁绪与烟丝，慢慢磨着自己… 我忽然又想作诗一首： 亲爱的上帝 请原谅这个男人吧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 生命也在一点点耗尽 这个可怜的人 好像早已厌倦了 人间这场悲欢的故事 亲爱的上帝 求你不要再折磨这个男人 他的心本干净无瑕 心底的善意从未蒙尘 别再对他苛求太多 他明明知道 明天本该是美好的 可他 依旧要咬紧牙关 独自去面对眼前沉沉黑暗 或许 在他心底 只有远走高飞才能得到解脱 可怜的人 他只想好好歇一歇 可天终究还是亮了 生活还在继续 阳光洒满了街巷 那个疲惫的男人双眼通红 八点四十上班，黄小锤磨磨蹭蹭，直到九点才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瘸走进住建局大院… 今天立冬，天气不太明朗，寒风吹来，黄小锤理了理稀疏的白发… 立冬了，迎接寒冷的季节来临了… 黄小锤不仅穿了秋裤，毛毛裤都穿上了，依旧感觉寒冷刺骨… 黄小锤一拐一瘸慢慢挪进后勤保障科，抬眼扫了一圈，没看见史布美的身影… 黄小锤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隐隐有些喜出望外…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眼下正主不在，黄小锤这个科室副主任，觉得理应把大家拢到一起，开个毫无意义的短会，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 另一位副主任肖图腾抬眼瞅着黄小锤，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平日里对着黄小锤，肖图腾向来话少，三脚拍不出个屁来，脸上挂着一副生无可恋，懒得搭理的模样… 黄小锤神色端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对着科室里几个人开口说道： “今天史主任没来，咱们更不能松懈，把手里的活干扎实，我作为副主任，一直没能带着大家一起努力，这是我的失职，从今往后，希望大家把咱们科室的业绩再往上提一提，希望更上一层楼…” 底下的人听着，心里都暗自好笑，不过是个芝麻大点的副职，逮着机会就要讲两句，在大伙眼里，这哪里是开会，分明是看黄小锤耍猴… 黄小锤不在乎旁人心里怎么嘀咕，权当看不见那些藏着戏耍的眼神，继续往下说道： “最近我自身精神状态不太好，很多事情头绪纷乱，捋不太顺，后续工作上有拿不准的问题，你们可以先去找麻主任对接，我呢，也尽量多学习，共同进步…” 一旁的爱新觉罗·麻姑闻言，斜着白了黄小锤一眼，黄小锤见状，反倒朝爱新觉罗·麻姑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几十分钟的简短会议很快散场，众人回到各自工位，该填表的填表，该整理材料的整理材料，该上厕所偷懒的还是去偷懒，表面上看着井然有序… 黄小锤心里清楚，自己能在科室里短暂装一回大尾巴狼，全靠“母老虎”史布美今天没来压阵… 没一会儿，爱新觉罗·麻姑拎着一袋喜糖瓜子走了进来，扬声招呼道： “大家都过来吃糖，吃瓜子，咱们局办公室唐雁灵，生了个大胖小子，沾沾喜气，都过来吃喜糖…”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黄小锤的心猛的一沉，一阵酸涩堵在了胸口… 唐雁灵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曾经的完美女神，成了一个宝妈… 黄小锤走上前，伸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顺带抓了点瓜子，一言不发，依旧一拐一瘸，慢慢走出后勤保障科… 黄小锤走到走廊僻静处，拆开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甜意慢慢在舌尖化开，可这份甜，半点甜不到自己的心底… 唐雁灵，咱们来分析一下： 唐：顾名思义是姓氏，因为唐排在名字的第一位… 雁：大雁，人间百鸟之一，自带清冷，高雅，高空飞翔，遥不可及… 灵：灵秀，灵气逼人，也有聪慧，通透，温婉，干净… 老话说得好： “雁自长空过，不可追…” 因此喜欢，但是触碰不到，人家有自己的归宿… 那是黄小锤放在心底惦念了许久的女神啊！如今唐雁灵已经成家，生下了孩子… 当初唐雁灵闪婚，也没有请黄小锤喝一杯喜酒，是因为黄小锤不够资格… “雁留不住，我心一片悲哀…” 黄小锤默默想着： “如果当初我要是把心底藏了许久的爱慕说出口，哪怕被拒绝，这一生也算没有遗憾…” 可黄小锤还记得，往日里唐雁灵那份疏离冷淡，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光是回想，都让黄小锤忍不住浑身发颤，哪里敢往前迈一步… 因为黄小锤没资格让唐雁灵多看一眼… 此时，吃着唐雁灵的喜糖，糖是甜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再甜的糖，此刻也一阵一阵发苦… 第634章 第六部忽闻噩耗 一整个上午，黄小锤在局里来回打转，各样零碎工作一桩接着一桩，忙得脚不沾地… 黄小锤忽然心里一动，自嘲起来： 其实哪有什么地方离不开自己，不过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偌大一个住建局，少了谁，也照样转… 终于熬到中午下班，黄小锤拖着瘸腿，一拐一瘸走出大院，熟门熟路往马老太婆的豆腐脑小店走去… 小店不大，热气腾腾的，一股豆香扑面而来，马老太看见黄小锤进门，脸上立刻堆起暖意，还是一如既往热情似火，手脚麻利地给黄小锤盛上一碗豆腐脑渣渣… 黄小锤捧着粗瓷大碗，心里暖洋洋的，对着马老太满心感激，他心底暗暗胡思乱想： 若是真有下辈子，他情愿做马老太的情人… 这个想法有点荒唐… 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爱罢不能… 马老太待黄小锤，没有算计，没有掂量，无怨无求，把一份实打实的暖意都给到了黄小锤… 黄小锤心里那股藏不住的情愫，也想毫无保留的交付给马老太…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黄小锤觉得是誓死不渝的，就算蚕豆化蛾，沧海桑田，他也愿意一直跟在马老太身后，好好疼她，惜她，生死相依… 和马老太相识好数年了，在这凉薄的人间，黄小锤早就离不开马老太给的这份温暖… 这份感觉很特别，既有像母亲一般宽厚安稳的味道，又带着几分爱人之间才有的甜蜜温柔… 每每置身在这份暖意里，黄小锤紧绷了许久的心，才能慢慢松弛下来，那是旁人给不了的滋味… 外头的人看黄小锤，有轻视，有敷衍，有虚与委蛇，唯有在这间飘着豆腐脑香气的小店里，在马老太面前，黄小锤不用提防，不用逞强，不用硬撑着装模作样… 一碗热乎的豆腐脑渣渣，裹着朴素的温情，抚平了黄小锤饱经风霜，处处落空的心… 在这个人间，每一回要出远门，踏上前路未知的路途，黄小锤只要心里想起马老太，眼眶一下子就发热，心头翻涌着温热，忍不住热泪盈眶… 黄小锤在心底默默念着： “在这凉薄浮沉的人间，多谢马大娘给我的这份情，这份爱，也感恩上天尚有一丝眷顾，让我在满身风雨里，能接住这样一份暖意…” 可也正是这份情意，让黄小锤读懂了一件事： 人世间最磨人，最痛苦的，恰恰就是这份难以割舍的情与爱… 黄小锤想着，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跳不出马老太给的这份温柔… 马老太给到黄小锤的这份母爱，厚重又绵长，包裹着孤单的他… 这份好，沉甸甸落在黄小锤的心上，感动得黄小锤常常无言以对，找不到合适的话去诉说… 黄小锤暗暗打定主意，余下的生活，一定要好好疼爱马大娘… “我愿化作春泥更护花…” 这句诗在黄小锤的心底反复盘旋… 这份对马老太的情意，黄小锤不敢肆意张扬，只想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细细呵护，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暖，生怕这份人间为数不多的光亮，悄悄消散… 在这个人间，旁人大多看黄小锤的狼狈，看黄小锤的窝囊，只有马老太从来都没有嫌弃过黄小锤… 在这个人间，有一份大爱，是马老太给的… 在这个人间，还有一个腿脚不便，一身沧桑，满头白发的男人，硬扛这个满是风雨的人间…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黄小锤衣兜里的华为x手机，突然一阵急促震动，铃声骤然划破店内的宁静，刺耳又仓促… 黄小锤心头微愣，抬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不是熟悉的联系人，而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手机号码… 黄小锤指尖微顿，带着几分疑惑按下接听键，语气平和沉稳的问说道：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朴实，严肃又带着几分惋惜的中年男声，字字惊雷，直直砸进黄小锤的耳朵里： “你好，我是黄山沟村的大队书记，我们在黄大锤的住处翻找，只找到了你这一个联系电话，通知你一声，黄大锤去世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量… 黄小锤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温热瞬间散尽，心底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什么？ 黄大锤去世了？ 黄大锤死了？ 开玩笑吗？ 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吧！ 黄小锤对着电话再一次问说道： “你再说一遍，谁去世了？” “我是黄山沟村村委书记黄昏，黄大锤在家中去世了…” 再听…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骤然炸响在黄小锤的头顶… 黄小锤脑子瞬间一片轰鸣，嗡嗡作响，耳膜震得发麻，耳边所有的声音尽数消失… 马老太的话语，小店的烟火，窗外的风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黄大锤去世了？ 黄大锤死了？ 不应该啊！黄大锤的身子骨很硬朗，能蹦能跳也能吃，怎么会死了？ 这就有点扯蛋了，难道是诈骗电话… 黄小锤挂断电话，急忙从通讯录里找出黄大锤的电话号码，急忙拨了过去：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黄小锤刚要再给黄大锤打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黄小锤急忙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黄书记再次出声说道： “喂？喂喂？你是黄小锤吧！黄大锤人已经走了，后续还有些后事，希望你能尽快回来处理一下…” 冰冷的催促声拉回黄小锤游离的神智，黄小锤喉头发紧，声音干涩颤抖，语无伦次的应声道： “我，我，你说黄大锤去世了，真的假的？” “我是黄山沟村大队书记，黄大锤已经去世了，你回来一趟，我们再详说…”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我这就赶回去…” 匆匆说完，黄小锤几乎是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黄小锤来不及和马老太道别，来不及回味方才的温暖与温柔… 黄小锤撑着发软的双腿，拖着残疾的瘸腿，跌跌撞撞，一拐一瘸的冲出了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小店… 午后的风迎面吹来，却是刺骨的凉… 黄小锤的脑子里彻底一片空白，万千情绪堵在胸口… 震惊，错愕，酸涩，茫然交织在一起，轰然翻涌… 前一秒黄小锤还沉溺在人间仅有的温柔暖意里…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生死离别，彻底击碎了黄小锤片刻的安稳… 黄大锤死了？ 黄大锤死了？ 黄小锤沿着街边一路快走，瘸腿被拉扯得生疼，可黄小锤浑然不觉，脚步越急，脑海里翻涌的回忆就越是清晰… 黄小锤终于看见了一辆出租车，黄小锤急忙上了出租车： “师傅去坊前镇黄山沟…” 出租车缓缓启动… 上个月，他还和黄大锤一起铁锅炖大鹅，还蹲在院门口抽烟，一起看风景，笑着跟黄大锤唠嗑，说日子平淡安稳… 等来年开春天气暖了，在山上栽种果树，那憨厚的笑脸，朴实的话语，犹在眼前，热气还未散尽，人却已然阴阳两隔了… 黄小锤有点不信，可对方一再强调，是黄山沟村大队书记，这就不可能错… 半生人海奔波，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如今连最质朴，最念他的那个黄大锤，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黄小锤胸口剧烈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原来人间的离别，从来都不打招呼，原来有些再见，真的是猝不及防，再也不见… 黄小锤强忍喉头哽咽，咬着牙，泪还是划落脸庞… 黄小锤颤颤巍巍的点燃一支中华香烟，猛地抽了一口，烟雾缭绕… 黄大锤去世了？ 黄大锤死了？ 死的这么急促，难道是心梗，还是脑出血… 黄小锤一直觉得黄大锤身体健康，怎么就死了呢… 第635章 第六部大锤走了 黄大锤去世了？ 黄大锤死了？ 半生人海奔波，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如今连最质朴，最念他的那个黄大锤，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黄小锤胸口剧烈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原来人间的离别，从来都不打招呼，原来有些再见，真的是猝不及防，再也不见… 黄小锤强忍喉头哽咽，咬着牙，泪还是划落脸庞… 黄小锤颤颤巍巍的点燃一支中华香烟，猛地抽了一口，烟雾缭绕… 黄大锤去世了？ 黄大锤死了？ 黄小锤无法接受… 黄大锤死了，死的这么急促，难道是心梗，还是脑出血… 黄小锤一直觉得黄大锤身体健康，怎么就死了呢… 人活在这个世间，其实是很脆弱，前一刻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烟火缠身，谁也想不到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 这样的事，从来都不遥远，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边无声的上演着… 就像村里隔壁的大婶和大叔，昨天还一起骑着三轮车往地里去刨地瓜，三轮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一路说说笑笑，路过人还热情地停下打招呼，唠几句收成，扯几句家常，眉眼温和，看着是再安稳不过的模样… 可谁能料到，不过短短一夜，阴阳相隔，大叔说没就没了，昨日的欢声笑语还飘在田间地头上，三轮车仿佛还停在地头，地瓜还埋在泥土里，人却已经不在了… 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热闹是暂时的，脆弱才是底色… 上一秒还在烟火里奔波说笑，下一秒就可能骤然落幕，留给活着的人满心错愕与惆怅… 人间那一句扎心的话： “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生老病死，在这人世间一刻不停地循环往复，处处都在上演着… 每一次踏进医院，心情就会格外沉重，那里是生命和死亡挨得最近的地方，一边是啼哭着降生，一边是无声地告别… 在这个人间，本就心软，看不得各式各样的人间疾苦，更看不得好好的一家人转眼家破人亡… 可很多时候，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命运不会顾及谁能不能承受，苦难说来就来，离别说来就来，就像黄山沟的黄大锤，就像昨天还骑着三轮车刨地瓜的大叔，没有预兆，没有商量… 此时此刻，又一个熟悉的人，从他身边走了… 黄小锤捏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一支接着一支不停抽着，烟气一股脑往喉咙里钻，呛得黄小锤一阵阵剧烈咳嗽，胸口跟着抽着疼… 黄小锤咳得弯下腰，花白的头发垂下来，眼底的酸涩压不住地往上涌… 司机看黄小锤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忍，默默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身凉冰冰的，握在掌心里透着寒意… 黄小锤拧开瓶盖，灌下几口，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压住了嗓子里的瘙痒，也稍稍压下了堵在胸口那股沉甸甸的难受… 水凉得透骨，可黄小锤心里的苦楚，却半点没有冲淡… 黄小锤望着车窗外向后飞快退去的山野，心里空空落落… 这半生走过，身边的人一个个陆续离开，聚散无常，生死不由人… 香烟能麻痹一时，凉水能压住咳嗽，却留不住已经走远的人… 一路风尘颠簸，足足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出租车穿过蜿蜒的乡道，终于缓缓驶入黄山沟村黄山半腰… 这里黄小锤来过不止一次两次，三四次… 虽说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和黄小锤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现在这股味道，充满了压抑感，山石，草木依旧，可心底却冰凉… 出租车稳稳停在篱笆墙外，黄小锤匆忙扫码付了车钱，推开车门大步往下走… 黄小锤拖着那条残疾的瘸腿，承受着腰椎的疼痛，一路颠簸本就浑身酸痛，此刻心里慌得发乱，早已顾不上身体的疲累与疼痛，拼尽全力加快脚步，一拐一瘸朝着熟悉的小院子快步走去… 小院门口围了不少乡里乡亲，三三两两站在一旁，神色肃穆，低声叹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寂又悲凉的气息… 村里人大多淳朴善良，可面对突如其来的离世，也只剩满心的惋惜与无奈… 黄小锤心头沉甸甸的，快步穿过人群走上前，黄山沟村的大队书记黄昏见黄小锤风尘仆仆的赶来，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沉重，沉默着侧身引路，带着黄小锤走进院里那间低矮的铁皮屋… 屋子狭小昏暗，通风不畅，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简陋破败，空空荡荡，没有半点生气，木床上，黄大锤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早已没了呼吸，身躯僵硬冰凉，毫无温度，人似乎已经走了很久… 黄昏望着床上的黄大锤，声音沙哑低沉，缓缓道出了实情： “我们扶贫办每周都会下乡走访，做独居老人登记，今天过来排查，才发现人没了，是夜里烧煤炭取暖，煤炭中毒走的，算下来，已经过世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没人来过，没人发现，没人知晓，如果不是我们例行上门登记核查，怕是再过多久，都没人知道这里悄无声息走了一个老人…” 一句话，像一块寒冰狠狠砸进黄小锤的心底… 三天了，死了三天了… 煤炭中毒？ 一开始黄小锤还暗自猜，是不是心梗，脑出血，来得急，人一下子就没了… 可听书记说是煤炭中毒，黄小锤心里更沉，心梗脑出血是病痛一瞬间带走人，可这个，是夜里炉火静静飘着毒气，人在睡梦里面不知不觉沉下去，孤孤单单，连喊一声人的机会都没有… 黄大锤安安静静躺在冰冷的木床上，孤孤单单走了三天，无人问津，无人察觉，无声无息消散在了这个人间… 眼下已经立冬，山里气温骤降，夜风刺骨，山里农村没有天然暖气，家家户户早早点起煤炭炉取暖，图一夜安稳暖意… 可谁也没想到，这寻常用来御寒取暖的炭火，终究成了夺走黄大锤性命的元凶… 一炉炭火，一室余温，温暖了寒夜，却终结了一个孤苦人的一生… 黄小锤静静站在屋中，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黄大锤，双腿发软，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满院乡邻的低语，黄大锤族人忙活，屋外萧瑟的山风，阴气沉沉的天空，似乎又要落雨… 黄小锤就这样静静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落在床上冰冷僵硬的黄大锤身上… 狭小昏暗的屋子死寂一片，唯有窗外阵阵山风穿过院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为孤苦离世的人呜咽悲鸣… 三天，整整三天… 黄小锤不敢想，这冰冷的三天漫漫长夜，黄大锤的尸体就这样冰冷的躺在木床上，要不是别人发现，黄大锤的尸体，还不知道要躺多久… 这是多么的悲哀… 独居深山，无亲无故，炭火毒了身心，死在木床之上，无人探望，无人知晓，无人呼救… 山下热闹的山村烟火依旧，唯独黄大锤的世界，悄无声息地彻底熄灭了… 黄小锤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依旧是记忆里憨厚朴实的模样，却再也没了往日的鲜活… 曾经和他一起嬉笑打闹，护他周全的黄大锤，如今安安静静躺着，冰冷，沉默，再也不会开口说话… 此时此刻，千般情绪，万般悔恨瞬间堵满胸膛，压得黄小锤喘不上气… 黄小锤拖着残疾的腿，站得笔直，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黄小锤不想哭，也不愿在人前落泪，半生风雨磨难，他早已习惯咬牙扛下所有苦难… 可此刻看着孤零零离世的黄大锤，所有的坚强瞬间轰然崩塌… 这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满眼眶，顺着沧桑憔悴的脸颊，无声无息的滚落，砸落在地… 没有哭声，没有哽咽，只有死寂的沉默和止不住的热泪… 别人的离别，尚有亲人送别，哭声相送，可黄大锤的离去，静悄悄，孤零零，熬过三天冰冷的时光，才被世人发现… 黄小锤日日奔波，夜夜感慨人间疾苦，却偏偏没有想到黄大锤，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黄小锤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岁岁年年都有重逢之日，总以为来年开春，他再来这小院，和黄大锤一起喝酒吹牛逼… 可人间最残忍的，就是来日未必方长，再见或许无期… 屋外是邻里细碎的低语，寒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世间万物皆在轮转，唯独黄大锤，永远停在了这个寒凉的冬天… 黄小锤依旧静静伫立，任由泪水无声流淌，浸湿衣服… 黄小锤满腔悲痛无人诉说，满心愧疚无处安放，只剩他一人，对着冰冷的黄大锤，默默送别这一场仓促又凄凉的人间落幕… 第636章 第六部仓促下葬 天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阴云，淅淅沥沥飘着细碎冷雨… 山风裹着湿气往人身上钻，北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枯树枝哗哗乱响… 山里本就比平地更凉，气温低，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雨丝不大，落在脸上凉冰冰的，山路被雨水浸得发潮打滑，满山草木早就落尽大半叶子，一片枯黄… 天地间灰蒙蒙的，看着就压抑沉重，和黄小锤心里的滋味一模一样… 人活着一辈子不容易，生前狼狈不堪，走的时候总得热闹一场，体面一场… 黄小锤私下和大队书记，红白理事会，还有黄大锤同族人商量，想花钱请一班唢呐手，吹鼓打锣，响遍整个黄山沟，再搭起一个大舞台，请歌舞团来热闹几天，热热闹闹送黄大锤最后一程… 可黄小锤的话刚出口，就被红白理事会和大队书记断然否决，态度格外强硬… 黄大锤同族的人，也是坚决不同意… 现在村里丧事一律简办，是硬性政策，明文规定，不许铺张浪费，不许搭台唱戏，不许吹打喧闹，不办流水席，只允许简单大锅菜，一切从简，杜绝一切封建铺张的丧葬习俗… 谁都不能破例，谁也不敢破例…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这些规矩他懂，他明白，政策摆在眼前，公事公办，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更何况黄大锤孤寡，本家同宗同族的亲人寥寥无几，偌大一个黄山沟村，真正愿意真心实意过来帮忙，忙活后事，跑腿送汤的人，屈指可数…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乡村的生死离别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不是说大伙不帮忙，是黄大锤五六十年都在外面漂泊流浪，从来没有帮助过村里的人，人家自然也不会管黄大锤的事… 在这个人间，很现实，人一走，茶就凉… 上午时分，镇上统一配送的棺材，简易纸扎用品早早送到小院…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亲友吊唁的热闹，冷冷清清的屋子，衬得这场离别愈发凄凉… 红白理事会和大队书记语气坚决，态度不容商量： “必须下午立刻下葬…” 理由很现实，也很残忍… 黄大锤已经离世三天，无人知晓，无人处理，遗体不能再久放… 黄大锤无直系亲属，孤零零一人，村里乡亲们能抽空搭把手，已经是最大的情面… 如今家家户户都有农活，琐事要忙，没人有多余的时间，陪着一具逝者的遗体耗光阴… 人人都要生活，没人会为一个孤寡死人耽误自己的日子… 黄小锤站在萧瑟的小院里，被冰冷的山风吹得浑身发凉，心底满是无力与酸楚… 黄小锤还记得从前和黄大锤蹲在院门口抽烟唠嗑，大锤叹自己孤苦一生，怕老了无人送终，死后无人祭奠… 那时的黄小锤拍着胸脯对黄大锤许下承诺： “老黄，等你百年之后，我一定给你风风光光办一场最隆重的葬礼，搭最大的舞台，请歌舞团连跳三天三夜，请唢呐班子吹最响的百鸟朝凤，让整个山村都知道，你黄大锤这辈子，最后走得体面，走得热闹…” 当初许诺掷地有声，如今句句成空… 黄小锤曾经许下的所有风光，所有隆重，所有热闹，此刻一样也兑现不了… 黄小锤想给黄大锤的体面，被一条条政策规矩死死拦住，黄小锤终究无能为力… 虽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在制度面前，个人的情义，承诺，愧疚，轻得像一粒尘埃，一文不值。… 万般无奈，万般遗憾，最后只剩下妥协… 政策大于天… 黄小锤喉头哽咽，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泪，声音沙哑疲惫的说道： “书记，你说吧，流程怎么走，我全部配合…” 大队书记望着黄小锤通红酸涩的眼眶，强忍悲伤，故作镇定的模样，看着这个瘸着腿，独自扛下所有后事的男人，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与叹息… 大队书记轻叹一声，放缓语气，一步步细细交代报备手续，火化流程，下葬安排，条理清晰，公事公办，却也藏着几分对苦命人的惋惜… 世事无常，人情冷暖，黄大锤命苦，黄小锤也难… 没过多久，冰冷的殡葬车缓缓开到了篱笆墙外，寥寥几个同族乡亲上前，默默抬手，将静静躺了数日的黄大锤抬进冰冷的车厢… 没有哭声，没有哀乐，没有送别，只有满山萧瑟的风声，和一片死寂的院落… 黄小锤拖着瘸腿，默默坐进车里，一路跟随，陪着这位孤苦半生的“义父”去往火化场… 烈火焚身，尘归尘，土归土… 不过短短片刻，一世为人，最后只剩一堆冰冷白骨，一捧细碎骨灰… 什么一生劳碌，什么人间悲欢，什么烟火岁月，到头来，啥也不是… 世人常说，人走如灯灭… 原来灯灭之后，真的是干干净净，一无所有，留不下半点痕迹，留不下半分人间来过的证据… 凛冽的寒风穿透过空荡荡的黄山腰小院，卷着冷雨肆虐穿梭，萧瑟又寒凉… 小院依旧，山河依旧，烟火依旧… 唯独行走江湖的“半仙”黄大锤，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人间… 风雨之中，瘸腿的黄小锤孤零零伫立，以一己之力，默默撑起了黄大锤这潦草，冷清，遗憾满满的最后一程人间归途… 天色阴沉沉的，冷雨时断时续，山风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 因为天气糟糕，一切都赶得仓促，下午在红白理事会的安排下，众人就草草的把黄大锤的棺材落了土… 没有唢呐轰鸣，没有锣鼓喧天，没有搭好的戏台，连一声像样的哀乐都没有… 就这么简简单单，冷冷清清，黄大锤就这么狼狈的离开了人间，到最后，好像什么都留不下，什么都不是… 帮忙的乡亲们礼数尽到，陆续道别下山，土坡上很快只剩下黄小锤一个人… 黄小锤拖着瘸腿，孤零零站在新堆起的坟包跟前，目光定定落在那片新翻的黄土上，心口堵得发闷，久久没法平静… 黄大锤，就这么下葬了… 就埋在了这片黄山腰的土里… 黄小锤缓缓从衣兜里掏出华为x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点开音乐播放器，搜出了《百鸟朝凤》，音量调到最大… 高亢婉转的唢呐声，在空旷清冷的山沟里响起来… 政策摆在那里，规矩不能破，黄小锤没办法兑现当初的承诺，请唢呐班子，搭舞台热热闹闹送黄大锤一程… 黄小锤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样，用一部手机，在坟前，把许诺过的事情，勉强替黄大锤圆上… 一曲百鸟朝凤缓缓落尽… 黄小锤又划开页面，翻出歌舞视频，点开，屏幕里热闹的舞姿，在萧瑟的坟前静静播放… 风刮过坟头的新土，呜呜作响… 黄小锤弯下腰，对着坟墓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无奈说道： “老黄，政策不允许大操大办，也不让请唢呐班子，我只能拿手机放给你听听，看看，你安心安息吧…” 话音落下，黄小锤像是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自顾自喃喃自语，语气里掺着悲痛，也掺着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不是啊老黄，你真的就这么走了，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以前还跟你说，你身子硬朗，能活一百岁的，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夜里冷，烧煤炭取暖，你就不知道开窗透透气吗？你不知道煤烟有毒，能要人命吗？活了八十好几，一辈子走南闯北，凶宅鬼煞，都没有让你下地狱，怎么就栽在这上面，真是白瞎了，老黄，你就这么走了…” 黄小锤眼中有泪，划落脸庞… 黄大锤死的非常安静，没有一丝挣扎，睡着就没了，隔了三天才被发现… （温馨提示：冬天取暖，注意烧煤炉，炭火，如果通风不好，就会一氧化碳中毒…） 黄小锤站在冷雨寒风里，手机的声响在山野间回荡… 在旁人眼里看着挺荒唐，可只有黄小锤自己清楚，这是他能给黄大锤最后的一点心意… 黄土无言，坟墓静默，再也没有人能回应黄小锤一句… 黄大锤死了… 这件事来得太过猝不及防，直到此刻，黄小锤依旧恍恍惚惚，打心底里觉得不像是真的… 可是他亲眼看着黄大锤被推进火炉，烧成了渣渣… 一转眼，就埋进黄土里了… 黄小锤反复眨了眨眼，望着眼前隆起的新土，心里面空落落的… 消息来得太急，告别又太过潦草，仓促下葬，冷冷清清，连好好道别都来不及… 理智一遍遍告诉黄小锤，黄大锤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可心底那一处地方，迟迟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第637章 第六部人死啥也不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阿冬的故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8章 第六部再念叨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阿冬的故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第六部特写黄大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阿冬的故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