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师妹的直播间通万界》
第1章 醒来,满屏骂声
李娇娇是被一行金字砸醒的。
舔狗女配醒了?快去看,今天她就得死。
她睁开眼。
入目不是出租屋的吊顶,是发黑腐朽的房梁,蛛网层层。一行行鎏金字悬浮在半空,像巨幕影院的弹幕,嗖嗖划过视野。
真的假的?第几章死?
就今天。等会儿男主下山买凤凰蛋,契蛋要凤血——正好她身上有。
然后呢?
然后?那行字顿了顿,放干了,浇蛋上。
李娇娇躺着没动,后背一层冷汗。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睡前窝在出租屋刷了本修仙甜宠文。男主顾凌渊,极品冰灵根,读者管他叫男主宝宝。书里有个炮灰跟她同名,也叫李娇娇。
顾家捡的丫头,对外说是家奴,其实是童养媳,五灵根,修仙界最废的杂灵根。
她穿成了她。
而今天,她就是那颗蛋的肥料。
上辈子996猝死,这辈子穿书当花肥——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
她抬手想摸手机,指尖穿过弹幕,摸了个空。落到自己腕子上——纤细枯瘦,一把能攥住。掌心一层厚茧,是干粗活磨出来的。不是她那双敲键盘敲出腱鞘炎的手。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襟上有块深色印子,像干了的血。头发又枯又黄,一缕一缕贴在脸侧,摸上去像稻草。
空气里一股潮霉味,混着隔壁土灶的烟灰气。肚子咕了一声,声音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她穿书了。穿成一个今天就得死的炮灰。
弹幕又密起来:
她坐起来了?
坐起来有啥用,等着死呗。
来了来了!男主宝宝女主宝宝出门下山!名场面启动!
门外两声拍门,呵斥声穿透门板:
李娇娇!辰时点卯分差事!迟到,罚一个月苦役!
命都要没了,还分什么差事。
李娇娇掀被滚下床。被子薄得跟纸似的,掀起来带起一股土腥味。腹中空空,原身早饭都没吃,脚一沾地就虚软,扶着冰冷土墙才站稳。
角落豁口木箱,是屋里唯一的物件。她扑过去掀开,几件洗白的粗布衣裳底下,压着个小布包。
三块碎银子,十多个铜板。
原身的全部身家,也是她的买命钱。
她把银子铜板一股脑揣进怀里,推门冲了出去。
哎?她不往点卯的东边走,直奔山门?
懂了,又去堵男主宝宝!舔狗急疯了哈哈哈哈!
人家男主都陪女主下山了,追过去有啥用,笑不活了。
李娇娇顾不上辩解。
旁人当她是追男人。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跟索命的命赛跑。
二十里下山路,她不认路,跟着两个挑担的杂役拼命狂奔。才跑二里就喘得快要窒息,扶着树干干呕,舌尖尝到血腥味。鞋底薄,跑了几里就开始打滑,左脚那只裂了道口子,碎石硌进脚心。
她蹲下扒拉两下,没功夫管,光着半只脚继续跑。
身前杂役担子晃得吱呀响,脚步比她快出一截,边跑边回头瞅她,眼神像看一只追不上肉的狗。
弹幕一路笑她:
哈哈哈哈鞋底掉了!
舔狗连追人都追不利索。
笑死,这体能,死的时候能少受点罪也算好事。
她没停。
跑到第八里的时候,膝盖一软,直接跪在碎石路上。手掌撑地,砂砾扎进肉里,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撑起来,腿抖得像筛糠,还是往前迈。
日头刚升上旗杆,她连滚带爬闯进集市。
卖符箓、草药、幼兽的摊位一个挨一个。符纸无风自动,泛着淡蓝光;旁边笼子里一只小兽吱吱叫,毛蓬松成一团球。空气里混着药香、炭火气和不知哪儿飘来的烤饼味儿。吆喝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人挤人,她弯着腰大口喘气,目光直往东头扫。
到了到了!男主宝宝在中段首饰摊!
舔狗追来了!快看快看!
弹幕忽然拐了方向:等等,她不去首饰摊?男主宝宝在中段首饰摊啊!
李娇娇顺着提示瞥了一眼。
集市中央,首饰摊被人群围住。白衣挺拔的顾凌渊立在人群里,垂着眼,慢条斯理给身侧月白衣裙的女子挑珠钗,侧脸温润如玉。
就是这张看着无害的脸。
将来放干全身血的,也是这张脸。
李娇娇一秒收回视线,半分不多看,埋头往集市最东头挤。弹幕瞬间铺满视野,全是磕cp的欢呼,她一个字没接。
东头旧货摊,独眼老头靠墙打盹,摊上堆满断剑、残玉、破布头。一只灰扑扑的陶罐歪在角落,罐口缺了半边,旁边几截碎玉泛着暗光。
破烂堆的最里侧,那颗比拳头略大的灰蛋静静躺着,蒙着厚土,和河滩乱石别无二致。
李娇娇蹲下身,指尖碰到蛋壳。
一片冰凉。
不是一般的凉——像摸到了一块刚从井底捞出来的石头,凉意顺着指尖一路往骨头里钻。她下意识想缩手,蛋壳表面却隐隐有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她的指腹。
活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
老爷子。她嗓子干得冒烟,把怀里碎银子一把全掏出来,这个,我要了。
独眼老头睁开一只眼,瞅瞅银子又瞅瞅石头,咧嘴一笑:姑娘好眼力,这乃是古物——
少废话,卖不卖。
卖!当然卖!老头飞快抢过银两,生怕她反悔。
李娇娇双臂死死抱住蛋,刚往后退一步,想消失进人群——
不远处,一道不疾不徐的男声,穿过嘈杂人声落过来:
雨棠,这边看看。
李娇娇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她没敢抬头,抱着蛋,一头扎进了熙攘的人堆。
第2章 蛋,她抱走了
李娇娇抱着蛋往人堆里钻。
蛋沉,她用灰布衣裳的下摆兜着,胳膊勒得生疼,不敢跑,也不敢停。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声音,隔着人群飘过来,正在挑挑拣拣。
咦?她没去首饰摊?
怀里抱的什么呀,鼓鼓囊囊的。
哈哈哈哈不会是被男主宝宝无视了,买块破石头安慰自己吧?
等等,她往回走了?不堵人了?
李娇娇没回头。
她顺着人缝往集市外挤,挤出一身汗,刚拐上回山的小路,就听见身后远处传来摊主的大嗓门——
石蛋?嗨,早卖了!一个灰衣裳姑娘,刚走!
她脚下一个趔趄。
没停,也不敢停,抱着蛋扎进了山路。
跑出去半里地,弹幕突然又炸了:
他在问摊主!男主宝宝在问那颗石头!
摊主说卖了,卖了个灰衣裳姑娘——他笑了?
笑了啊,还跟摊主道谢呢,客气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他笑着道谢我后背有点凉。
李娇娇后背也凉。
书里这个人就是这样。要弄死谁之前,他永远最客气。
她把蛋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二十里上山路,她是连滚带爬回去的。蛋越来越沉,到后来她几乎是拖着两条腿在挪,进杂役院的时候,晌午刚过。
院子里没人。同屋的杂役弟子都去当差了,要天黑才回来。
她顶上门,又挪了根木杠子抵住,这才把蛋放上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桌上的蛋灰蒙蒙的,看着就是块河滩石头。
李娇娇盯着它看了半天,抬起手,咬了咬牙,把食指塞进嘴里。
第一下,没咬破。
她龇牙咧嘴地换了个位置,狠心一咬——血腥味漫开,指尖渗出一颗血珠。
她把血珠按上蛋壳。
蛋壳上裂开一道缝。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仙乐飘飘,就一股暖流,跟活物似的,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来,沿着手腕往里钻,温温热热地沉进心口。她手腕内侧一痒,多了个淡红色的印子,像一片小小的羽毛。
桌上的蛋,咔嚓咔嚓,碎成了一堆黯淡的石块,跟风化了的墙皮似的。
李娇娇举着手腕,愣住了。
???
蛋碎了?
不是,这暖光特效有点自然啊,哪个剧组?
所以她买颗道具蛋回来,在屋里演默剧?
这姑娘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李娇娇顾不上弹幕了。
她脑子里的一声,脆生生的:
【凤凰直播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李娇娇。】
【今日任务:成交一单(0/1)。】
【时限:六个时辰。】
【倒计时:12:00:00】
数字跳了一下。11:59:59。
李娇娇愣了:……啥叫六个时辰?
眼前那堆碎蛋壳上,一团碎光扑棱棱散了开来。
圆滚滚一只小鸡,黄毛,毛还稀着,秃一块有一块的,翅膀跟俩小蒲扇似的。它扑到她头上,照着发顶就是两下——
我怎么找了这样的宿主啊!!宿主你经常看小说的,你不知道吗?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
它越说越气,又啄了两下:你天天看小说连时辰都不会换算是吧?!我怎么找了这样的宿主啊!!
……哦。
李娇娇捂着头,决定不跟一只鸡计较。
小鸡从她头上飞下来,稳稳落在那堆碎蛋壳上,昂起脖子,奶声奶气:
凡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凤大人座下——
它话没说完,眼前又弹出一行字。
它低头看了一眼,浑身的毛地炸了。
宿主!!翅膀扇得呼呼生风,直接怼到她脸上,好宿主!!咱们开播吧!!现在就播!!六个时辰!一单就一单!卖出去就完了!!
李娇娇往后仰着脖子:……你刚才不是本凤大人?
小鸡爪子往背后一背,挺胸:此一时,彼一时。
李娇娇看了它一眼,懒得接话。
直播是什么?播给谁看?
你眼前那些飘字,看见没?小鸡翅膀一挥,那都是观众,华国来的。你卖货,他们下单,钱折算成灵石,打进你账户。
华国?李娇娇愣了,我老家?
你穿来的地方。小鸡抖了抖毛,那边的人,看得见你,听得见你。你只管卖,货我送,钱我结。
李娇娇抓住了重点:那我卖金子、卖灵石,换钱回来花——
想得美。小鸡翻了个白眼,你有吗?
李娇娇不说话了。
卖什么都行,这个世界的东西,那边都当宝贝。小鸡抖了抖毛,问题是——你有什么?本凤大人只负责监工。
李娇娇环顾四周。
破床,破桌,一床霉味被子。
她穿来一天,全部家当花在了那颗蛋上。
穿越前好歹有工位,穿越后连个工位都没有——赔得底裤都没了。
那我能不能退货?她盯着它,系统我不要了,兽灵你拿回去——
晚了。小鸡一脸严肃,契都契了。你死,本凤大人跟着散;本凤大人散了,你这身凤血,该惦记的人照样惦记。
李娇娇闭嘴了。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问点什么——
院门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三下,不疾不徐。
师妹?
声音温和,尾音带着点暖:
听说你今日在集市,买了颗石头?
李娇娇和那只鸡,同时僵住。
小鸡落到她肩上,翅膀捂着嘴,压着嗓子,气音都在抖:
给他。
李娇娇瞟了一眼桌上那堆黯淡无光的碎石头。
那是废的。小鸡飞快地说,兽灵在你身上,融进凤血里了。他拿走,孵到天荒地老也是堆石头。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还是那副好脾气的节奏。
第3章 家人们,上链接
李娇娇把门拉开。
顾凌渊站在门外,白衣干净整齐,手里那包点心用油纸裹着,还冒着点热气。
师妹。他低头看她,眉眼弯着,早上分差事,怎么没见着你?
我、我下山了。李娇娇攥着门框,声音放得又小又怯,听说山下集市热闹,去、去看看。
他笑了笑,目光从她肩上掠过去,扫了一圈屋里,看了些什么?
没、没敢多看。
听说,他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你在东头摊子上,买了颗石头?
李娇娇等的就是这句。
她转身,把桌上那堆碎蛋壳捧起来,捧到他面前,一脸晦气:
师兄说这个?可别提了。
顾凌渊低头看着她掌心那堆灰蒙蒙的碎块。
我瞧着圆滚滚的,当是什么好玩意儿,她垮着脸,花了我全部家当。回来一摆弄——咔嚓,碎了。师兄你瞅瞅,这不是河滩上的破石头吗?
她把碎块往他手里一塞:师兄要喜欢,拿走,我正愁没处扔。
顾凌渊没接话。
他拈起一块碎片,两指微微一动。
李娇娇盯着他的手指,心跳到了嗓子眼。
碎片在他指间躺着,黯淡无光,毫无动静。他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灵力探进去,像伸进了一块死透了的木头里。
他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沉沉地冷了一瞬。
师兄?李娇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什么。顾凌渊松开手,碎片落回她掌心,他重新扬起笑意,一块顽石,师妹上当了。
他把那包点心递过来:刚上山,手头紧吧?拿着吃。
李娇娇双手接了,头埋得低低的:谢、谢谢师兄。
往后缺什么,他转身往外走,声音飘回来,尽管跟师兄开口。师兄在这山上,总还能照拂一二。
人走远,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袖下的手,不知何时摩挲上了贴身玉佩的纹路。
李娇娇关上门,重新顶上木杠,后背脱力,顺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肩上的小鸡抖了一下羽毛:演技不错。
腿软。李娇娇低声道。
弹幕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飘起来:
不是……男主宝宝怎么来找女配了?
他刚才在屋里扫那一圈,我怎么看得发毛。
有没有人觉得,照拂一二那四个字,像威胁?
楼上的别阴谋论,男主宝宝那是善良。
善良个屁,你没看见他捏石头那眼神?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先声明,我是cp粉,但这集我站女配。
——
转眼到午后。
杂役院集合派活。
她今早没去点卯,管事记着呢,大笔一挥,罚她去灵菜园挑一个月水肥。
灵菜园坐落宗门最西侧山根脚下,二十亩菜地连着一片灵稻田,没几个杂役愿意来,浇水、施肥、除虫,活重又不出彩。
李娇娇挑着沉甸甸的水桶赶到地头,日头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
地里已经有几名杂役在忙活,见她过来,彼此交换了几道意味不明的眼神。
一个胖杂役嗑着瓜子凑上来,上下打量她。
这就是顾师兄捡回来的那个?
旁边人低声附和:可不是,连正式拜师都没有,直接塞杂役院。
胖杂役嗓门不高不低,半块菜地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她那五灵根,说出去都丢人。要不是顾师兄心善,哪有她在这里挑水浇菜的份。
几声哄笑。
李娇娇脚步顿了一瞬,没争辩,挑着水桶继续往田里走。
身后飘来一句: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能混口饭就该知足。
她咬紧牙关,闷头干活。两畦菜地浇完,腰酸痛得快要折断,她蹲坐在田埂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在泥土里。
小鸡落在锄头柄上,抖了抖一身绒毛。
开播。
李娇娇装作没听见。
宿主。小鸡清了清奶声奶气的嗓子,六个时辰都过去俩了,你一单还没成,急不急啊?
急,怎么不急——上辈子猝死好歹有工伤赔偿,这辈子穿越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
我手上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李娇娇有气无力,满身尘土,头发散乱,你瞧瞧我这副模样,拿什么播。
小鸡翅膀一挥。
一块发光的虚拟界面骤然展开悬浮半空,布局和她前世的手机直播页面几乎一模一样,正中一枚硕大的红色按钮:【开始直播】。
按它。
播什么?
小鸡翅膀朝身后一指。
二十亩灵菜地铺到脚边,棵棵水灵,叶尖挂着露珠;一旁的灵稻穗子沉甸甸的,风一吹全朝一个方向弯腰。
李娇娇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菜畦,伸手狠狠拔起一颗大白菜。
菜根带着湿泥,水珠顺着叶片往下淌。
她把白菜怼向虚拟镜头,深吸一口气。
家、家人们……
界面右下角观看数字跳了一下:3。
……修仙界现摘大白菜,无农药无化肥,灵泉水浇灌……
话到这儿她卡住了,慌忙扭头小声问小鸡:接下来干啥?
小鸡扶额,翅膀直点屏幕:上链接啊,你喊完了倒是点按钮啊。
在线人数慢慢上涨。
【哈哈哈哈什么剧组,古装助农?】
【菜叶还有虫眼,细节拉满了属于是。】
【主播紧张到抠脚,笑死我了。】
【白菜看着是真新鲜,一块钱,我赌发不出货。】
李娇娇硬着头皮,按照小鸡教的胡乱点完面板,定价填了一块钱。
一块钱包邮……现拔现发。
弹幕哄笑一片。
她抱着白菜蹲在田埂,窘迫得无地自容。
不远处,嗑瓜子的胖杂役盯着她,对着同伴努嘴。
你们看,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怕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顾师兄捡回来的,就这点成色。
笑声更响了。
李娇娇正要把直播关了——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订单+1:大白菜x1。】
【买家:城东老王饭店。】
【已支付。请发货。】
李娇娇整个人愣住。
小鸡瞬间炸毛,扇着翅膀围着她脑袋转圈尖叫:成交了!宿主卖出去了!快发货!心里默念发货,碰一碰菜!
怎、怎么发?
手碰到白菜,心里想发货!
李娇娇一手按住怀里的大白菜。
怀中一空。
那棵水灵灵的白菜,凭空消失不见。
她看看空空的手心,又看看面板上那笔订单,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几步之外,胖杂役瓜子嗑到一半,手猛地一抖,整把瓜子撒了一地。
他清清楚楚看见那棵白菜还抱在她怀里,眨眼之间,没了。
……啥玩意儿?
身旁几个杂役也全都看傻,面面相觑。
李娇娇眼角余光扫见那撒了一地的瓜子,却只当没瞧见。她拍干净手掌泥土,扛起菜筐,径直走向菜畦继续干活。
身后安静数息,传来胖杂役压得发颤的低语:
刚刚……你们看见了吧?
看、看见了……
李娇娇没有回头,嘴角又悄悄往上翘了翘。
——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华国。
连绵阴雨下了整整三天,城东老王饭店生意冷清。
王老板瘫在收银台刷手机,后厨伙计探出头:老板,白菜用光了,醋溜白菜今天做不了。
知道了,等雨停就进货。
他随手划着app,鬼使神差点进一个直播间。画面里古装姑娘蹲在田埂,满脸紧张抱着大白菜,磕磕巴巴地喊卖。
王老板只当是搞活的助农短视频,一笑而过,随手下单一块钱,权当消遣。
付完他切出去刷短视频,不过两三分钟。
后厨一声巨响。
厨子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冲出来:老板!后厨案板上!
案板怎么了?
王老板骂骂咧咧起身。
走到后厨,他脚步钉在原地。
案板正中间,安安稳稳摆着一颗大白菜。
根须沾着湿泥,菜叶上水珠直往下滚。
屋内寂静,只剩窗外哗哗雨声。
王老板看看案板上的白菜,再低头看向手机里还在运行的直播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手机屏幕底下,紧跟着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您的订单已完成配送,请给小主播一个好评哦~
第4章 一块钱,没了
王老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盯着那棵白菜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按了一下。
白菜还在那儿。没消失,没变形,水灵灵的,叶尖的水珠都没干。
他退后两步,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里那个古装姑娘还蹲在田埂上,怀里抱着另一棵白菜,对着镜头发呆。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消息框。
……还能买吗?
发完他就觉得自己疯了。
两秒后,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方块,方块里歪歪扭扭一行字:
【今日库存已空,请明日再来。】
王老板: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那棵白菜,盯着看了足有一刻钟。
他凑近闻了闻,叶尖还透着点清甜的泥腥气,像刚从地里拔出来。
……邪门。
他骂了一句,没敢动那棵菜。
当晚。
后厨没别的选择——店里就剩这棵。厨子问:老板,炒不炒?
王老板咬了咬牙:炒。醋溜,老规矩。
厨子切下一块白菜帮子,随手丢进嘴里。第一口下去,厨子就愣住了。
老板……这菜,跟以前不一样。
王老板也尝了一口。
甜,脆,一点不柴,还带点说不上来的清香味。嚼在嘴里,舌根都是润的。
……是不一样。
当晚他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全是案板上那棵凭空冒出来的白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还没等他出门采购,店里就来了老主顾张大爷。
老王,醋溜白菜,多放醋。
今儿没白菜,大爷您换——
咋没呢?后厨探出个脑袋,厨子冲他眨眨眼。
王老板一愣,想起那棵菜。还剩大半颗,他咬咬牙:来一份。
菜炒上来,张大爷第一口就停了筷子。
老王。他放下杯子,你这白菜,换地方进了?
这菜跟以前不一样。甜、脆、不柴。张大爷夹了一大块,我舌头刁你还不知道?给我打包两斤,回家拌凉菜。
王老板打包菜的时候,手都在抖。
两斤白菜,按进货价收。张大爷拎着走了。
到中午,连着来了三桌点名要醋溜白菜。
到傍晚,白菜一点不剩。
他站在后厨,看着空空的菜筐,心里暗暗盘算:明天必须再弄点货。这种菜,卖一份就能多招几个回头客。
终于,他拿起手机。
——
李娇娇蹲在灵稻田边上,累得快散架。
今日一单卖出去了,按说凤血灼心的任务危机已经解除,本该能睡个整觉。可小鸡绕着她脑袋转了一圈,又开始催。
宿主!你看!观看人数!
她抬头看了一眼界面上那个小数字。
昨晚开播是3。
现在是47。
哇——小鸡夸张地叫了一声,涨了!涨了十五倍!明天再开一场,保准破百!
别嚷嚷。李娇娇揉着发酸的腰,四下警惕扫了一圈,生怕被另一个杂役撞见,明天的货还没着落呢。
菜地不是还有?
菜地那点灵菜撑不过三五天。她看着旁边那片金灿灿的灵稻,灵米呢?
灵米也行啊!小鸡翅膀一挥,明天卖灵米!
米在哪?
地里啊!现割现卖!
李娇娇看着那片齐腰高的灵稻,沉默了。
她,一个现代社畜,连锄头都没摸过几回。
让她割稻子?
她翻了半天锄头筐,找出一把豁口的破镰刀,拎着走到田埂上。齐腰高的金浪铺在眼前,她站在田头愣了半天,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又一次走到了尽头。
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这次语气明显比昨晚熟门熟路:
主播还没走?蹲!
昨天那白菜我抢到了!姐妹们真的甜到哭!
求求了再上点白菜吧!
主播今天卖啥?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李娇娇看着弹幕,心里忽然有点底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稻田边,伸手掐下一穗灵米。
米粒饱满透亮,泛着一点点淡金色的光。
她把灵米怼到镜头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
家人们……今天卖灵米。
界面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四十七。
变成了六十三。
李娇娇心里一松。
而此刻,华国城东老王饭店。
王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机摆在桌上,屏幕亮着。
他盯着画面里那个抱着稻穗的古装姑娘,盯了好一会儿。
一块钱一斤……他自言自语,要是真的……
他咬了咬牙,点了下单。
一斤灵米,一块钱。
付完款,他盯着屏幕等。
——修仙界那头,李娇娇趁着这工夫猫腰割了小半捆灵稻,蹲在田埂上胡乱脱粒,塞进一只粗布袋,按住袋口默念发货。
后厨探进个脑袋:老板,您买啥呢?
没、没啥。
他话音刚落,后厨地一声响。
他跳起来往里跑。
后厨案板上,静静躺着一小袋米。
布袋子,麻绳扎的口,上面沾着点泥,袋子里的米粒透着一点淡金色。
王老板盯着那袋米,腿有点软。
他慢慢伸手摸了摸袋子。
是温的。
第5章 菜没了
生意比想象的好。
灵菜最受欢迎。第一天卖了一颗,第三天五颗,到第十天,一晚能卖几十颗。
灵米也卖得动,王老板几乎天天来,每次三五斤地买。
观看人数从六十三涨到了四百多。
弹幕也不全是看热闹的了,开始有人问:明天还有吗?能预订吗?
【老王饭店今天又蹲了!老板快冲!】
【主播家菜地是无底洞吗?天天有新鲜菜】
李娇娇蹲在田埂上算账,越算脸越绿。
不对。
灵菜园虽然大,但她负责的那几畦白菜,满打满算也就三四百棵。照这个卖法,撑不过十来天。
旁边地里的辣椒、西红柿、豆角、茄子,她看都没看。不是不想卖,是不会——她就知道薅白菜,别的瓜果怎么卖、能卖多少,她心里没底。
小鸡天天蹲田埂上算账,爪子扒拉着虚拟面板急得呱呱叫:宿主!库存告警!再卖菜地直接变石板地!
小鸡,她声音发颤,灵菜……快没了。
对啊。小鸡落在她锄头把上,而且灵米也快了,王老板昨天一次要了十斤。
李娇娇抱着脑袋。
她把宗门的菜和米都卖了,这事要是被发现……
不卖了。她站起来,灵菜不卖了,太吓人了。
宿主,小鸡难得严肃,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我不管了,大不了就是死。
凤血灼心很痛苦的。小鸡声音低下来,而且……你已经卖了这么多,现在突然不卖,那些货怎么解释?
李娇娇愣住了。
对啊。
那些凭空出现在华国后厨的菜和米,要是突然断货,王老板那边怎么交代?
更麻烦的是宗门这边——她那几畦菜地秃了,灵稻田也缺了一大片,管事一问,还是露馅。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继续卖。
声音很轻,像是认了命。
反正都是死,早晚的区别。
——
又过三日。
李娇娇蹲在灵稻田边,看着最后几株稻穗,手都在抖。
灵菜前天就卖光了,现在只剩灵米。
就剩这么点了。
今天卖了最后一批,明天就没得卖了。小鸡啄了啄她的头发。
弹幕还在飘:
【竹笋还有吗?没抢到!】
【主播今天卖啥?】
【老王饭店打卡,蹲灵米!】
李娇娇咬着嘴唇,把最后的灵米挂上链接。
三斤。
刚挂上去,就被抢光了。
【叮!交易成功。】
她松了口气,刚想关直播,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娇娇?
她一激灵,回头。
管事站在田埂上,脸色铁青。
跟我走。
——
刑堂。
管事坐在桌后,盯着她。
你负责的那几畦灵菜,全没了。灵稻田也秃了一大片。
卖了。李娇娇低着头。
谁让你卖的?
她卡壳了。
她是杂役弟子,负责种菜、浇水、除虫。灵菜园是宗门的,不是她的。
我……
没有宗门令牌,私自处置宗门资产。管事冷笑,罚做苦工一个月。
苦工?
后山砍灵竹,每天五十棵。
李娇娇眼前一黑。
五十棵灵竹,她得砍到什么时候?
管事放下毛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淡淡:本来该报执法堂,但念你初犯,又是杂役,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往窗外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廊外树影晃动,白衣身影早已悄然退去。顾凌渊方才就在外面,听闻全部处置结果,并未出面干预,只想看身负凤血的李娇娇,自己困死在这场祸事之中。
——
她站在刑堂门口,欲哭无泪。
白菜地秃了,灵米地也缺一大片。其他别的一点都没动。
早知道每个都拿点了,辣椒摘几个,西红柿摘几个,豆角也薅几把,混着来,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发现。
她就盯着白菜薅,薅秃了才想起来。
现在还要去砍竹子。
等罚完了,还得回来收拾这些东西。
——
第二天,李娇娇扛着斧头上了后山。
灵竹长得快,三天就能砍一轮。宗门用灵竹做符纸、做阵法基座,需求量很大。
她找到一片竹林,挥起斧头就砍。
咔嚓——
第一棵倒下。
她擦了擦汗,继续砍。
咔嚓——
第二棵倒下。
砍到第十棵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
地上冒出一堆竹笋。
嫩的,翠绿的,还带着灵气的。
她蹲下来,扒开土,拔出一根竹笋。
【叮!检测到灵竹笋,品质优良,可上架直播。】
李娇娇:
她眼睛一亮。
灵竹笋,清炒、炖汤、凉拌都行。最关键的是——
这东西,灵菜园没有。
她立马打开直播间。
家人们,今天上新!灵竹笋,一块钱一斤,上链接!
【卧槽,竹笋也卖?主播是不是被宗门开除了?】
【主播你怎么了?背景怎么变了?后山?被罚了?】
【被罚了还不忘卖货,这敬业程度,我服了!】
【这竹笋看着比主播脸还嫩哈哈哈】
【主播脸不嫩吗?我觉得挺嫩的(狗头)】
【前面别跑!】
李娇娇一边砍竹子,一边回答:被罚了,砍灵竹。不过大家放心,竹笋我现挖现卖,绝对新鲜。
【笑死,主播被罚还不忘卖货】
【这竹笋我要了,炖鸡汤】
【我也要,清炒】
【老王饭店来了!竹笋来十斤!老板说今天必须上竹笋宴!】
【王老板你是真不怕吃出问题啊】
【怕啥,上次白菜不是没事吗?】
【主播,你这斧头挥得挺狠啊,是不是把对管事的怨气都撒竹子上了?】
【前面真相了哈哈哈】
【主播别砍了,砍我身上吧(不是)】
直播间又热闹起来。
她砍一天竹子,卖一天竹笋。
虽然累,但至少还有收入。
——
砍到第十天的时候,有人找上门了。
李娇娇正在竹林里挥斧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丹峰道袍的年轻人走过来。
请问,是李娇娇吗?
我叫赵丹,丹峰的弟子。
李娇娇停下斧头,看着他。
赵丹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你卖东西很厉害?
还行。
我们丹峰……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赵丹叹了口气:养神丹、归元丹,堆了上千颗。
这么多?
新弟子练手用的。赵丹苦笑,练废的居多,品级不高,有的甚至没品级……修士不吃,扔了又可惜。
那……
但对凡人来说是好东西。赵丹看着她,你能不能帮忙卖卖?
李娇娇:
她懂了。
丹峰的丹药卖不出去,想让她帮忙卖。
你帮我们卖丹药,赵丹说,我们帮你砍竹子。
李娇娇看了看自己磨出水泡的手,又看了看赵丹。
成交。
赵丹笑了。
当天晚上,李娇娇把养神丹摆上直播台。
十颗灰扑扑的小丸子,旁边立着个手写的牌子:养神丹,一块钱一颗。
小鸡歪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宿主……这玩意儿真有人买?看着跟泥搓的似的。
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上架。
一秒。两秒。三秒。
直播间安静得像掉线了。
李娇娇手心全是汗。
弹幕突然冒出一条:
【等等,这是修仙界的东西?吃了真有用?】
【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试试。】
【叮!交易成功。】
李娇娇猛地瞪大眼睛。
紧接着第二条:
【叮!交易成功。】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弹幕一下子活了过来:
【已下单!一块钱试试水!】
【我也下单了,吃了能变聪明吗?】
【吃了能考公务员上岸吗?】
【前面你是要把修仙丹药当行测真题刷?】
十分钟内,十颗养神丹卖得干干净净。
那个第一个下单的人又发了一条弹幕:
【家人们,我昨晚失眠三个月了,刚吃了这颗,睡了整整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啊!!】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像决了堤一样涌过来:
【真的假的??】
【托儿吧?】
【什么托儿,一块钱的东西谁当托?】
【链接呢链接呢!给我上链接!!】
【我要十颗!不,一百颗!】
李娇娇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订单数,手指都在抖。
十颗。五十颗。一百颗。
小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宿、宿主……丹峰那边还有多少库存?
上千颗。她声音发干。
那咱们……
不够卖的。
从那天开始,丹峰的弟子轮班来后山帮她砍竹子。
她负责卖丹药。
灵竹笋、养神丹、归元丹,直播间的货越来越多。
而管事那边,也没再找她麻烦。
毕竟,丹峰的人都在帮她砍竹子,谁敢说闲话?
直播间里,观众又开始抢单了。
【主播今天卖啥?丹药?修士吃的?】
【卧槽,主播开始卖药了?这是要从助农转医药?】
【养神丹?听着像脑白金哈哈哈】
【归元丹是啥?吃了能恢复元气吗?】
【主播,这丹药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前面你以为是拼夕夕呢?】
【我不管,主播卖啥我买啥,已下单!】
【+1,已下单!】
【+!】
【这丹药是真的吗?】
【真的,我吃了养神丹,睡了一觉,精神特别好,黑眼圈都淡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我昨天吃了归元丹,今天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楼都有劲了】
【你们是不是托儿啊?】
【谁给钱当托啊,一块钱的丹药,人家主播赔本赚吆喝】
【主播,你这丹药是不是修仙界版保健品啊?】
【修仙界保健品,笑死我了】
【主播,你被罚了还这么拼?】
李娇娇对着镜头笑了笑:没办法,要吃饭的。
【心疼主播一秒钟】
【主播别怕,我们养你!上链接!】
【已下单!支持主播!】
她不知道的是,丹峰的弟子砍竹子的时候,还在偷偷议论。
那个李娇娇,挺厉害的。
是啊,被罚了还能卖货。
而且她卖的丹药,真的有人买。
听说她还有个直播间,好多人在看。
真的假的?
真的,我师父都在看。
李娇娇不知道,丹峰的人已经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更不知道,直播间修仙频道的暗处,一道神识静静落在她身上。
这个人不是顾凌渊。
是一个她听都未曾听过的存在。
第6章 天价访客
丹药卖爆了。
不是小爆,是炸了。
养神丹一块钱一颗,第一天几十单,到第七天,一晚上出了几百单。
弹幕疯了。
【这丹药是真的吗?我吃了真的不困了!】
【我也是!以前加班到凌晨三点,现在十点困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自然醒!】
【归元丹给我爸吃了一颗,老寒腿二十年,今天能下楼遛弯了!】
【前面别夸张,一颗丹药能治老寒腿?】
【真的,我爸说膝盖热乎乎的,像敷了暖宝宝】
【暖宝宝是什么?】
【修仙界没有暖宝宝,就是……一个很厉害的法器。】
【笑死,暖宝宝变法器了】
【老王饭店报到!竹笋还有吗?宴席又加桌了!】
观看人数从四百多涨到了三千。
李娇娇蹲在竹林边挖笋,一边维持直播。
小鸡蹲在她肩上,爪子扒拉面板,急得呱呱叫:宿主!走货太慢啦!什么时候来个大单开开眼!
你以为大单说来就来?
做梦都不行吗!
李娇娇没理它。
她现在头疼的不是订单,是另一件事。
宗门里的闲话,飘起来了。
——
听说了吗?那个杂役李娇娇。
被罚砍灵竹那个?丹峰弟子居然帮她干活。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还有那些丹药,来路不明,搞不好是偷丹峰库房的。
闲话飘进管事耳朵,也飘进一个人耳朵。
顾凌渊。
顾凌渊这边也收到谢雨棠传讯。她偶然听闻丹峰大批练手丹药不知所踪,打听之后才知道,竟是交到一名杂役弟子手里对外售卖,已经卖出去三千多颗。
顾凌渊派了外门弟子去后山窥探。
几个人刚靠近竹林边界,一股无形淡漠的力量轻轻扫过。
脑袋发闷,脚步不受控制往后退,怎么都踏不进竹林半步。
几个人懵懵懂懂走了,完全不知道方才被什么东西挡住。
暗处,顾凌渊立在远一点的山岩之后,白衣被山风拂动。
他派出去的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有东西在护着李娇娇。
这件事,他闻所未闻。
——
就在这时候,沉寂灰掉的修仙频道,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叮!修仙频道有新订单!】
系统提示音炸在李娇娇脑海。
小鸡身子一僵,差点从她肩上摔下去。
李娇娇低头看向悬浮面板。
买家头像漆黑一片,没有昵称,没有弹幕,直接甩出一笔交易——
以千年灵蜜一小匣,兑换灵竹笋二十斤,养神丹三十颗。
千年灵蜜。
光是隔着面板,都能嗅到那股醇厚灵气。匣子虚影浮在页面上,流光隐隐。
小鸡翅膀捂住嘴巴,声音变调了:我的凤羽!拿千年灵蜜换竹笋和低阶废丹?!
弹幕把整个画面都盖住了。
【卧槽!千年灵蜜?!什么土豪!】
【修仙频道来人了?!原来不只我们现代人!】
【匿名大佬!求露脸!】
【大佬怕不是脑子……不对,大佬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李娇娇确认接单。
下一瞬,一只古朴木匣凭空落在她手边的青石上,匣缝溢出淡淡金色柔光。
正在帮忙搬竹子的赵丹余光扫到,脚步猛地顿住。
他认得千年灵蜜。
丹峰库房存量都寥寥无几。
居然有人拿来换一堆凡用的竹笋和练手废丹?
他看了李娇娇一眼,没说话,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直播间,远不止卖给普通凡人那么简单。
——
华国。
老王饭店靠灵竹笋和灵菜做出来的特色菜,火遍本地,天天座无虚席。
食客把吃完浑身舒畅的体验写成帖子,一层层转发。
办公室屏幕上,正是李娇娇的直播画面。
一名工作人员皱眉记录:
来源不明的跨空间货物,物质检测样本性质特殊,持续观察,暂不干预。
评论区里,混进来几个发言克制的陌生账号。
【竹笋还有余量吗?想少量采购。】
【丹药可以批量预定吗?】
普通网友没察觉异样,还在乐呵呵回复。
【手速抢!拼网速!】
【别抢我的丹药!】
——
后山竹林。
李娇娇收好木匣,指尖还残留灵蜜温润的灵气。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远方。
青玄宗最高那座云雾缠绕的孤峰,那座闭关数百年的洞府方向,似有一道淡淡的神识悄然收回。
只是一晃而过,快得叫人以为是错觉。
宿主,怎么了?小鸡歪头看她。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竹林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白衣如雪,顾凌渊缓步走来。
山风吹动衣摆,脸上是温和的笑意,目光却落在她手边那只泛着微光的木匣上。
娇娇师妹,许久不见。
他声音温润,隔着数步缓步站定,笑意浅浅挂在脸上,目光却牢牢黏在那只还泛着柔光的木匣上。
没想到你在后山,倒是过得十分热闹。
第7章 当面试探
后山竹林,风卷竹叶沙沙作响。
顾凌渊白衣翩然立在竹林入口,温润的笑意浮在唇角,目光却死死落在青石那只泛着金辉的古朴木匣上。
那匣子里装的是千年灵蜜。
就连宗门内门弟子,都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怎么会落到一个受罚的杂役小师妹手里。
李娇娇心头一紧,不动声色抬脚,悄悄往木匣旁边挪了半步,半挡在匣子前面。
肩头的小鸡瞬间绷紧浑身黄毛,翅膀紧紧抿住,压低声音用气音嘀嘀咕咕传入她耳中:
宿主,小心这家伙,他惦记你身上的凤血!
李娇娇没有回应,脸上挤出一点怯生生、畏畏缩缩的神色,正是原身从前面对顾凌渊那副模样。
小鸡爪子紧紧攥着悬浮面板的边缘,没敢关。
现代这边的网友看不见顾凌渊的面容,只能透过镜头看见一袭白衣的模糊人影。弹幕瞬间刷刷滚动起来。
【哟,来新人了?白衣帅哥是谁啊?】
【看打扮是宗门修士,是来找小师妹麻烦的?】
【不会就是书里那个男主宝宝顾凌渊吧?】
【是他!我认得这个出场氛围!】
【来了来了,修罗场要开演!】
而直播间的修仙频道,数道若有若无的神识被这边动静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不少闭关的长老、大能,闲来无事刷着直播,安安静静吃瓜看戏。
顾凌渊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一言一行,正被一堆修仙大佬隔空围观。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遍地竹笋,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在砍伐灵竹、忙忙碌碌的丹峰弟子,语气依旧是那副待人宽厚的师兄模样。
听说师妹受罚在此砍竹,我本还想着,你的日子该过得凄苦难熬。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李娇娇身上,语气温和,字字句句却都带着试探。
可如今看来,师妹倒是过得风生水起。丹峰弟子甘愿为你出力,方才我还看见,你手边,似有千年灵蜜的气息。
李娇娇垂着脑袋,肩膀微微缩起,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的样子。
师兄说笑了。
她声音小小的,刻意装出怯懦,我不过是运气好,帮丹峰处理一些没人要的废丹,换得丹峰师兄搭把手,少受些苦役罢了。
她抬手指了指那只木匣,一脸茫然。
至于这个匣子……我也不清楚是哪来的。方才直播间有个匿名买家,换了我的竹笋丹药,直接就落到这儿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打开瞧。
顾凌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匿名买家?
能随手拿出千年灵蜜的人物,怎么会看上灵竹笋与一堆练手废丹。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他向前又踏出一步,一股淡淡的冰灵根灵力,不着痕迹漫开,想确认她体内那股凤血是否还在。
可灵力刚一靠近李娇娇周身半尺,一股浩瀚冰冷、无形无质的力量骤然撞了回来。
嗡——
顾凌渊袖口灵力骤然溃散。
他心口微微一闷,不受控制往后踉跄半步。
这股力量,修为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暗处有人在护着李娇娇!
顾凌渊眼底寒光一闪,面上却依旧维持住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已经掺上几分僵硬。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所有窥屏的修仙大能神识之中。
直播间修仙频道,看不见文字弹幕,可那一股股躁动的神识波动,足以说明众人的惊讶。
【什么情况?那师兄怎么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那一下发生啥了,是想动手吗?】
【好家伙,想偷偷探查小师妹,反被大佬怼回去了!】
【报应来了哈哈!】
顾凌渊这番暗中算计试探,被无数神识看在眼里。那些原本隐隐加持在他身上的原书气运,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剥落消散。
他丹田之内,原本快要松动的筑基瓶颈,一瞬间又牢牢锁死,方才隐隐要突破的征兆,直接荡然无存。
顾凌渊自己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心头一阵烦躁。明明修行感悟都已经到位,瓶颈却莫名其妙再次卡死。
但眼下当着李娇娇的面,他不能表露半分。
原来如此,竟是直播间买家交付的货物。
顾凌渊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那副翩翩师兄模样,倒是师妹机缘不浅。
李娇娇依旧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都是碰运气罢了,我一个杂役,哪敢谈什么机缘。
小鸡趴在她肩头,偷偷用翅膀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顾凌渊死死盯着李娇娇,反复打量,却什么都探查不出来。有那未知的大人物护持,他明面上不能动手,再纠缠下去,只会白白落人口实。
既然师妹在此忙碌,那我便不多打扰。
顾凌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宗门之内,人心叵测,师妹得到这些异数机缘,还需多加小心,莫要引火烧身。
这话听着像是好心劝告,实则暗含警告。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白衣身影慢慢消失在竹林的林木之间。
直到确认顾凌渊彻底走远,李娇娇紧绷的身子才猛地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小鸡从她肩头跳下来,在地上蹦来蹦去。
好家伙好家伙!刚才那一下看得本凤大人心脏都要跳出来!
【人走了!呼,捏一把冷汗!】
【这男主宝宝笑面虎,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师妹演技绝了,装得跟小白兔一样】
【刚刚那一下气运掉得明明白白,瓶颈直接焊死哈哈哈哈】
李娇娇弯腰拿起青石上那只千年灵蜜木匣,轻轻掀开一条缝隙。
馥郁甜润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望向青玄宗那座云雾缭绕的孤峰,心底满是疑惑。
那个匿名的买家,到底是谁。
孤峰方向,云雾深处,似乎有一抹极淡的目光,刚刚一闪而过。
第8章 千年灵蜜
李娇娇蹲在竹林里,盯着那只古朴木匣,半天没敢动手。
千年灵蜜。
她虽然不认识这东西,但光闻那股甜润的灵气,就知道不简单。
小鸡,这东西值多少钱?
小鸡绕着木匣转了三圈,黄毛都炸起来了:值多少?宿主,这东西要是放到拍卖行,起码能换一座灵石山!
灵石山是什么概念?
就是你一辈子不用干活的那种!
李娇娇手一抖,差点把匣子摔了。
那……我卖了?
别别别!小鸡急得扑棱翅膀,这东西太扎眼了,你现在卖出去,明天整个宗门都知道你手里有好东西!
那留着?
先收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李娇娇把木匣塞进储物袋,心里七上八下。
她现在手里攥着的东西越来越多:千年灵蜜、养神丹、归元丹、灵竹笋……
一个受罚砍竹子的杂役弟子,手里攥着这些东西,说出去谁信?
小鸡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故意换了副正经腔调:宿主,别想那么多。先把今天的kpi完成。
……知道了。
她打开直播面板。
观看人数已经从三千涨到了五千。
弹幕刷得飞快。
【小师妹小师妹!今天卖什么?】
【千年灵蜜!我看见了!主播发财了!】
【匿名大佬是谁啊?求认识!】
【男主宝宝刚才那一下好尴尬哈哈哈,笑面虎翻车了】
【小师妹别怕,我们养你!】
李娇娇看着弹幕,心情复杂。
她一个卖白菜的社畜,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
修仙频道。
几道神识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弹幕,没有声音,但那股躁动的波动,比文字还要明显。
【这女娃有点意思。】
【千年灵蜜都敢收,胆子不小。】
【顾凌渊刚才那一下,笑死我了。】
【他筑基瓶颈锁死了,你们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气运又掉了一截。】
【这女娃身上,有东西。】
【嗯,有东西。】
神识波动渐渐平息,但没有人离开。
他们还在看。
——
青玄宗,丹堂。
谢雨棠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玉简,脸色不太好看。
玉简是顾凌渊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她手里有千年灵蜜,有人护着她,暂时不能动。
谢雨棠把玉简放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千年灵蜜?
一个杂役弟子,哪来的千年灵蜜?
还有人说护着她?
谁?
整个青玄宗,能让顾凌渊都忌惮的人物,她想不到第二个。
除非——
是那个闭关三百年的老怪物。
但那个老怪物已经三百年没出过洞府了,怎么会管一个杂役弟子的闲事?
谢雨棠想不通。
她想不通的事,通常都不会让它想不通太久。
来人。她唤来一名侍女,去后山竹林,给李娇娇送点东西。
送什么?
送些吃的用的,就说是我谢雨棠赏的。
侍女领命而去。
谢雨棠重新拿起玉简,眸光微冷。
既然顾凌渊说有人护着,那她就亲自试试——这个杂役弟子,到底有什么底气。
——
后山竹林。
李娇娇正在挖竹笋,就看见一个侍女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食盒。
李师妹?
是我。
这是谢师姐让我送来的。侍女把食盒递过来,谢师姐说,师妹在此受罚辛苦,特意让我送来些吃食。
李娇娇愣了一下。
谢雨棠?
丹堂长老独女,书里跟顾凌渊有婚约的那个……
她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灵米粥。
灵气浓郁,比她平时吃的强多了。
替我谢谢谢师姐。
侍女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娇娇盯着食盒,没动。
小鸡凑过来闻了闻,鼻子皱了皱:宿主,这东西……
能吃吗?
能吃是能吃,但……小鸡顿了顿,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太热情了。
李娇娇也这么觉得。
谢雨棠跟她非亲非故,突然送吃的,图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想了想,把食盒盖上,没吃。
先放着吧。
小鸡点头,小心为上。
她继续挖竹笋,但心里多了根弦。
谢雨棠这一手,不像好心。
——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卧槽,谢雨棠送吃的?这是要干嘛?】
【原书女主登场了?】
【肯定没安好心!小师妹别吃!】
【笑死,男主宝宝刚走,丹堂大小姐就来送温暖】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绝了】
【小师妹别吃!别吃!别吃!】
李娇娇看着弹幕,苦笑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吃。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顾凌渊和谢雨棠,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低头继续挖竹笋,手指沾满泥土,心里却越来越清醒。
——
晚上,李娇娇回到住处,把千年灵蜜的木匣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木匣古朴,流光隐隐,打开一条缝,甜润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灵石,也不知道那个匿名买家是谁。
但她知道,这个人,是友非敌。
小鸡,你说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小鸡摇头,但能随手拿出千年灵蜜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会不会是某个大人物?李娇娇若有所思,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小鸡没接话,只是歪头看着面板上那条已完成的订单记录。
匿名买家的id,依旧是一片漆黑。
李娇娇关掉面板,躺回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下的储物袋。
第9章 这颗蛋,你认识?
后山竹林,李娇娇蹲在地上捡竹笋,直播面板悬在眼前。
【今天竹笋看着比昨天嫩啊】
【主播能不能现挖一个给我们看看?】
她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开,一根嫩笋冒出来,翠得能滴出水。
【上链接!】
【抢到了!】
观看人数从五千跳到五千三。
小鸡蹲在竹筐边上,正用爪子扒拉着面板数灵石,忽然浑身一僵。
宿主——
竹林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衣料搅动的声响。
赵丹从竹林深处探出头,脸色变了:有人闯进来了!
——
竹叶纷纷扬扬落下。
谢雨棠从竹影里走出来,月白裙裾一尘不染,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她目光扫过满地的竹笋、忙碌劳作的丹峰弟子,最后牢牢定格在青石上那只泛着柔光的木匣上。
你就是李娇娇?
千年灵蜜,谢雨棠看着那只木匣,眼底光芒一闪,交出来。
李娇娇把竹筐往身前挪了挪。
谢师姐,这是直播间买家下单置换来的货物。
我知道。谢雨棠声音平静,我父亲是丹峰长老,这般宗门奇宝,理当归入丹堂保管。
这不是宗门宝物,是属于我的交易所得。
谢雨棠浅浅一笑,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你一个杂役弟子,手握这种天材地宝,也不怕烫手?
她朝侍女抬了抬下巴。
侍女兰芷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青石上的木匣。
指尖刚触碰到匣子表层,骤然一阵刺骨发麻,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木匣,手直接滑开。匣子安安稳稳留在青石之上,没有将人狠狠弹飞。
【卧槽!又有防护!碰都碰不到!】
【神秘大佬只保东西,不下死手!】
谢雨棠脸色微变。
竹林外,又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入。
丹峰弟子纷纷停下手上活计,低头行礼。
顾师兄。
顾凌渊。
他走到谢雨棠身侧,视线掠过她,落在青石木匣之上。
谢师妹,怎么了?
这个杂役,不识抬举。
谢雨棠蹙眉。
顾凌渊微微皱眉,转向李娇娇,语气温润一如往昔:
娇娇师妹,千年灵蜜非同小可。你交给宗门代为保管,也省得平白招人惦记。
李娇娇伸手将木匣抱到怀里,往后退了一步。
师兄,这东西是我的订单货物。
我知晓是你交易得来。他又向前踏出半步,笑容依旧柔和,此物留在你身边,只怕你守不住。师兄替你保管几日,如何?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来了来了,笑面虎又来了】
【这温柔的笑容看得我后背发凉】
【小师妹当心!】
李娇娇没有逃。
她抬眼,直直盯住顾凌渊的脸。
昨晚谢雨棠送来的食盒还在住处放着,她没动。今早顾凌渊就来了。
一前一后,一软一硬。
他们要的不是灵蜜,是她手里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了。
从碎蛋那天起,顾凌渊就一直在试探——她到底死没死,凤血还在不在,凤凰契约有没有成。
昨晚谢雨棠来,是试探她的态度。
今天顾凌渊来,是试探她的底线。
若是继续装傻,下一次来的,就不是送吃食的人了。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掀桌。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回荡在整片竹林空地,在场每一个丹峰弟子全都听得真切。
师兄,你今日过来,是为了抢夺灵蜜——
她顿了顿。
还是为了我身上的东西?
风吹过竹叶,沙沙声响骤然一滞。
顾凌渊脸上的笑意,猛地僵在唇边。
娇娇师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李娇娇再向后退半步,稳住自己微微发颤的声调,当初山下集市,我花光全部积蓄买下那颗石头。事后师兄便在当天下午到访我的杂役小屋,自那之后,那颗石头便碎裂成一堆残壳。
她目光死死锁住他。
师兄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石头,那是凤凰蛋。
嗡——
顾凌渊袖中的灵力不受控制震颤开来,周身寒气外泄,地面悄然凝起一层薄薄白霜。
直播间直接彻底爆炸。
【蛋?!什么蛋?!】
【凤凰蛋!!!原来是它!!!】
【当初男主去旧货摊根本不是偶然!】
【他要的不是蛋,是女主身上的凤血!!】
【原书炮灰死因终于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了!】
顾凌渊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
娇娇,他压着嗓子,声音低沉危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李娇娇抱着木匣,指节攥得发白,小鸡说过,古籍记载契凤凰蛋需一滴凤血。那日你上门,哪里是探望我,你是过来确认,我究竟死了没有。
整片竹林陷入死寂。
旁边一众丹峰弟子呼吸都放轻,满脸震惊,彼此悄悄交换眼神。
谢雨棠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向顾凌渊:凤凰蛋?
顾凌渊避开她的视线。
凌渊哥哥,谢雨棠的声调已经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半分。你当初打算取她的血?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那该是什么样?谢雨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情意尽数冷却,你打算用一个活人的精血去孵化灵蛋?
顾凌渊闭了闭眼。
谢雨棠忽然笑了,笑声比山间穿堂的冷风还要凉。
她重新打量一遍李娇娇,先前那一份居高临下的轻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震动。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只当你是个识时务的杂役,她声音轻轻飘出,没想到,他竟然还打过你的主意。
谢雨棠——顾凌渊出声制止。
不必解释。
她拂袖转身,走出两步,又骤然驻足,回眸看向李娇娇。
你藏得倒是够深。
竹叶簌簌作响。
顾凌渊立在原地,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却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眼底温文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被逼入绝境的阴冷。
娇娇,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误会——
我没有误会。李娇娇声音不高,字字锋利,师兄一直叫我守口如瓶,说有些事缄口不言,对所有人都好。这份秘密,我已经替你瞒了许久。师兄大可放心,我不会到处肆意散播。
弹幕直接刷到几乎遮蔽画面。
【我的天!这反杀话术绝了!】
【嘴上说不散播,实则当着全场人的面全讲完了!】
【顾凌渊社死现场!人设碎一地!】
【谢雨棠表情堪称名场面!】
顾凌渊瞳孔骤然收缩,体内灵力疯狂向外翻涌,竹林的气温再度往下跌落。
可竹林之内,丹峰弟子数十双眼睛尽数落在他身上,跨空间直播间近万观众正在旁观。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都做不得。
他重重合上双眼,不再多言,衣袖一甩,白衣身影迅速消失在竹影深处。
谢雨棠也早已愤然离去。
竹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
赵丹与一众丹峰弟子站在不远处,个个神色惊骇,彼此对视,无人敢随意开口。刚刚听到的秘辛,太过骇人听闻。
李娇娇怀中紧紧抱着木匣,站在原地,两条腿抑制不住地发软。
小鸡扑棱翅膀落上她肩头,压低声音:宿主,你刚刚……把凤凰蛋的秘密当众捅开了。
我知道。
他被逼到这个地步,往后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动杀心。
我知道。李娇娇垂眸望向自己手腕内侧那枚淡红色羽毛形状的契约印记,但我不能再一味装怂苟活了。
可你这么做,等于把他逼到绝路——
不这么做,被逼迫的就是我。
直播间在线人数,自五千一路暴涨到八千,数字还在不停向上跳动。
一条金色高亮弹幕凭空飘过屏幕:
【浴火者未死,蛋中火种犹存。她在等火种重燃之日。】
这条弹幕的id,没有头像,没有等级,整片漆黑空白。
和那个匿名置换千年灵蜜的买家,一模一样。
李娇娇死死盯住那一行字。
怀里木匣轻轻震颤了一下。
不对,震动并非来自木匣——储物袋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道金色弹幕。是那堆当初破碎风化的蛋壳残片,正在微微发烫。
——
竹林风波散尽,天色缓缓沉向夜幕。
李娇娇回到住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
今天她当众捅破凤凰蛋的秘辛,等于把自己摆到明处。顾凌渊今日碍于众人和直播间不敢动手,可这份仇,算是彻底结死了。
她抬手,摸向手腕那道淡红色羽毛契约印记。
指尖触碰的瞬间,印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一闪即逝。
储物袋内,那些凤凰蛋壳残屑还在微微发烫,与白天匿名大佬那行漆黑id弹幕隐隐呼应。
千年灵蜜静静躺在储物袋里,这份来自神秘人的馈赠,是恩惠,同样也是谜团。
她没有拿出来反复翻看。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琢磨匿名买家是谁。
是活下去。
李娇娇坐到床沿,指尖扣住直播面板。
八千在线人数还留着不少,弹幕依旧沸沸扬扬。
手腕上的红印安静地伏在皮肤上,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它没有。
第10章 裂痕
顾凌渊一夜未眠。
两次出手,两次被挡。每败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失,筑基的瓶颈又沉了一分。
他把自己锁在洞府内,整整熬了一宿。
天光破晓,他心里拿定主意。
必须去找谢雨棠。
昨天她擅自送食盒试探,打草惊蛇,让那个杂役弟子更加警觉。若是再不统一口径,迟早要出更大的乱子。
——
丹堂。
谢雨棠独坐窗前,案上茶水早已彻底凉透。
侍女门外通报:顾师兄前来拜访。
不见。
可是……
我说不见。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被人推开,顾凌渊径直走了进来。
谢雨棠没有回头,指尖死死攥住茶杯,指节绷得发白。
雨棠——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终于转过身,眼底浮着浓重青黑,显然同样彻夜未眠,我让你想办法把灵蜜拿回来,谁让你自作主张打草惊蛇的?
顾凌渊立在门口,沉默一瞬。
雨棠,我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谢雨棠声音微微发颤,你说你能搞定,你说那个杂役弟子不足为惧。可结果呢?人家根本不吃我这一套,现在倒好,全宗门都知道丹堂长老的女儿在针对一个外门弟子!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简单?谢雨棠猛地起身,手肘扫过桌面,茶杯轰然倾倒,茶水泼得满桌狼藉。
你跟我说,她是你凡尘家里安排的童养媳。她一字一顿,你说你已经处理干净了,叫我不必介怀。
可你连一个杂役弟子都搞不定。她声音发颤,你让我怎么信你?
顾凌渊脸色骤然一变。
将人血放尽,这就叫放下?
谢雨棠眼眶泛红,语调却一点点冷下去,顾凌渊,你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顾凌渊压低嗓音,那件事,是宗门早先的安排。
宗门安排?谢雨棠一声冷笑,事到如今还要拿宗门当借口?你靠着我父亲丹峰长老的身份与资源,回过头却要处置你的旧童养媳。你敢说,从头到尾,你不是在利用我?
顾凌渊哑口无言。
他没法说实话。
说自己数次出手,都被暗处神秘强者阻拦?说每一次算计李娇娇,自身气运便会损耗、修为停滞倒退?说那个杂役女子背后,站着一个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若是把这些讲出口,他在谢雨棠面前仅存的体面,也会荡然无存。
你走吧。谢雨棠重新落座,侧过身不再看他。
雨棠——
我说了,我不想见你。
顾凌渊站在原地,喉结重重滚动几下。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踏出丹堂。
屋内,谢雨棠望着桌上四处漫开的水渍,一滴眼泪重重砸在手背上。她抬手飞快拭去,不肯让第二滴坠落。
——
流言传得比山风还快。
李娇娇去溪边挑水,刚转过石坡,就听见前头两个杂役弟子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了吗?顾师兄凡尘那边有个童养媳,就是她。
不能吧?那他还攀上谢家……
嘘——我还听说,他本想放干那姑娘的血,祭一颗什么蛋。
另一个倒抽一口冷气:难怪今早有人瞧见顾师兄从洞府出来,脸色灰白灰白的,怪吓人。
两人慌忙挑起水桶,匆匆走了。
李娇娇立在原地,扁担压在肩上,半天没挪步。
——
洞府内,顾凌渊盘坐蒲团,一缕灵力沿经脉运转,行至丹田便凝滞不前。
他睁开眼,抬手捻起鬓边一根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
不能再等了。再这般耗下去,不用李娇娇动手,他自己便会废掉。
——
后山竹林。
外界流言漫天飞,李娇娇心里清清楚楚。可越是这种风口,直播越不能中断。
一旦停播,在外人眼里,便等同于心虚认罪。
家人们,今天上新一批灵竹笋,还有昨天很多人催的养神丹。
弹幕飞快刷屏。
【小师妹别被谣言影响!我们站你!】
【某些人自己心思龌龊就会乱嚼舌根!】
【已下单,全力支持主播!】
【顾凌渊出来挨骂!】
在线人数自昨夜八千,一路暴涨到一万两千。
小鸡蹲在她肩头,翅膀捂着嘴偷笑:宿主你看,议论骂声越多,他气运掉得越快。你现在简直就是行走的抽运机!
闭嘴。
李娇娇嘴角狠狠抽了抽,什么行走的抽运机。
本来就是嘛。
小鸡嘀咕完,自己倒先笑不出来了,声音低下去:……不过宿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李娇娇没接话,继续应付直播间弹幕。
但她心里清楚,这话不假。
只依靠直播间舆论消耗对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顾凌渊被逼到绝境,迟早会铤而走险。
——
与此同时,华国。
特殊事务部第七处。
周岚面前摊开厚厚一份文件,眉头紧紧蹙起。
下属上前递来报告:抢单脚本测试结果出来了,情况并不乐观。
讲重点。
对方交易系统存在我们无法解析的特殊加密。脚本可以模拟刷新点击,但是对接下单接口,数据包全部不兼容,无法强制截单。
周岚:说人话。
简单来讲:普通浏览没问题,但我们靠脚本,抢不到灵竹笋这类热门货品。
周岚沉默数秒。
还有另外一事。下属压低声音,网络上大量普通用户自发发帖反馈,食用直播间的灵菜之后,多年失眠得到缓解;也有人反馈服用归元丹,旧腰伤体感好转。
官方有做医疗功效宣传?
主播从未主动宣称药效,全部是用户自发分享。但是传播扩散极快,不少健康类大v已经转发讨论。
周岚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直播间,已经不能单纯当成一桩普通奇遇看待。
她起身走到窗边。
通知技术组,重新评估该直播间的风险等级。另外,
她略微停顿,查一查这个直播间背后的运营主体,看能不能通过正规渠道接触,申请定向采购。
收到。
——
入夜。
直播结束后,李娇娇回到住处。
小鸡自肩头飞落,在桌面蹦跳两下。
宿主,你看。
直播面板上,修仙频道弹出一条新订单。
依旧是那个头像漆黑的匿名买家。
这次下单,既不是灵竹笋,也不是养神丹。
订单需求:少量凤凰蛋碎壳粉末。
附带一行小字:取储物袋内少许蛋壳残屑即可,无需多量。
李娇娇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竹笋、丹药,拿来自用或是送人都合乎情理。
可他偏偏要的,是那堆早已被她认为毫无用处的碎蛋壳。
那是只属于她的契约遗物,上面浸染过她的凤血。
对方分明是想要探究凤凰契约的秘密。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内侧那枚淡红色的羽毛印记。
印记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微光,仿佛在回应什么。
小鸡。
你说……这位榜一大哥到底是谁?
小鸡难得沉默两秒,小声开口:
能随手掏出千年灵蜜当作交换筹码,还清楚知晓凤凰蛋壳这件秘事……整个青玄宗,不会超过三个人。
李娇娇没有接话。
她盯着面板上这条订单,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片刻之后,她按下了确认。
第11章 寻衅 ilwxs.com
李娇娇盯着储物袋里那堆灰蒙蒙的碎壳,想了半炷香。
给,还是不给?
不给,得罪最强靠山。给了,底细被人看穿。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做了决定。给。但只给一小撮,用灵石粉掺一掺,让他查不出太多东西。
小鸡看着她把粉末装进瓷瓶,小声嘀咕:宿主这招够阴的。
她小心翼翼从储物袋里捻出一小撮碎壳粉末,掺进细磨的灵石粉里,装进一只小瓷瓶,随订单一并寄出。
——
与此同时。
顾凌渊回到洞府,脸色阴沉。
吵架之后,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不能对谢雨棠说出真相,又不能容忍她继续胡闹。
更让他心烦的是,李娇娇那边,他明面上动不了。
有那个神秘大能护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可以借刀杀人。
他取出传讯玉简,给几个外门弟子发了消息。
李娇娇私售宗门财物,宗门颜面何存?此事不必上报,你们自行了断即可。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起玉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亲自出手,但可以让别人出手。
——
后山竹林。
李娇娇正在直播,上架今天的灵竹笋和养神丹。
弹幕刷得飞快。
【小师妹今天卖什么?】
【蹲竹笋!】
【蹲丹药!】
【大佬还会下单吗?】
她刚挂上链接,就听见竹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人影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外门弟子,满脸怒气。
李娇娇!
李娇娇抬头,看见来者不善。
你们……
你私售宗门财物,还有脸在这里卖货?那弟子上前一步,今天我们必须讨个公道!
弹幕瞬间炸了。
【有人上门找茬了!】
【这是顾凌渊派来的吧?】
【小师妹小心!】
【别怕,我们看着呢!】
李娇娇心跳加速,但面上镇定。
我私售宗门财物?证据呢?
那弟子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账册,往地上一扔:灵菜园三月出栏记录,你负责的那几畦,三月共收白菜四百一十二棵。可你卖出去的,少说也有八百棵!多出来的,是不是偷的宗门库房?
李娇娇低头看了眼账册,忽然笑了。
这账册是假的。她抬头,灵菜园三月根本没收过白菜——开春冻害,头茬菜全烂在地里了,这是外门管事周师兄亲手写的灾损记录,全宗上下都知道。你这账册上写的收四百一十二棵,是哪来的?
那弟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一个同伙小声提醒:哥,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那弟子额头渗出细汗,强撑着面子:你……你狡辩!
我说的都是事实。李娇娇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丹药是丹峰赵丹师兄自愿委托我卖的,有他背书。你们要是觉得不对,可以去找管事,或者去找丹峰长老对质。
那弟子彻底卡壳了。
他确实是被顾凌渊煽动来的,可手里根本没有真凭实据。
直播间里,观看人数已经破了三万。
现代网友在吃瓜,修仙频道的大能神识也在吃瓜。
那弟子最终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你等着,这事没完!
李娇娇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小鸡落在她肩上,忽然浑身一僵,翅膀紧紧攥住她衣领。
宿主……竹林外面,有一道神识在盯着咱们。
李娇娇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面上却没动。
我知道。她声音压得极低,别回头。
弹幕还在刷。
【小师妹太稳了!】
【那几个人灰溜溜走了哈哈哈】
【顾凌渊这招借刀杀人失败了】
【笑死,闹事弟子当众丢人】
【气运又掉了,顾凌渊瓶颈又紧了】
远在洞府的顾凌渊骤然心头一闷。本就牢牢锁死的筑基瓶颈又厚重几分,属于他的气运,再度悄悄流失一缕。
——
华国。
第七处。
周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完整的报告。
报告最后一栏写着:普通用户食用灵菜后失眠缓解、服用归元丹后旧伤好转的自发反馈已超过三百例,且仍在快速增长。
递交上去吧。周岚说,这件事,已经超出我们的处理范围了。
下属接过报告,那老王饭店那边……
继续观察,但不要干预。周岚顿了顿,另外,查一查那些反馈用户的身体数据变化,我要一份详细的医学比对报告。
明白。
——
青玄宗,最高孤峰。
云雾缭绕的洞府之内,一名年轻男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瞧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隽到了极致,五官却冷得像冰玉雕成,不见半分人间烟火气。若让修仙界那些见过他的人来说,大概只会沉默——因为这张脸,让二字都显得不够用。
可无人知晓,这副皮囊之下,是闭关整整三百年的古老大能。
他面前,静静摆着那只小瓷瓶。
男子抬手,指尖轻点瓶口,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息飘出。
他顿了顿,又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端。
片刻后,他放下瓷瓶。
他取出传讯玉简,在直播间修仙频道,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公开弹幕:
不错。
——
后山竹林。
李娇娇正在收拾摊位,突然看见修仙频道弹出一条弹幕。
只有两个字。
不错。
她愣了一下。
这是那个匿名买家发的?
弹幕?
他从来不说话,今天怎么突然发弹幕了?
现代网友看不见修仙频道的弹幕,但李娇娇能看见。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加速。
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道隔着虚空传来的气息清冷悠远,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风华。
她望向那座云雾沉沉的孤峰。
第12章 灵竹全身都是宝
李娇娇蹲在竹林里,盯着手里的灵竹,突然愣了一下。
她一直在卖竹笋,卖竹子,但灵竹……只有竹笋值钱吗?
小鸡,灵竹除了竹笋,还有啥能用的?
就竹笋啊。小鸡说,灵竹本身做符纸、阵法基座,宗门一直在用。
那灵竹的……叶子呢?
叶子?小鸡愣了,叶子有什么用?
李娇娇摘了一片灵竹叶,放在鼻尖闻了闻。
淡淡的清香,带着一丝灵气。
她突然想起现代的一种茶——竹叶青。
小鸡,你说……灵竹叶能不能泡茶?
泡茶?小鸡瞪大眼睛,你疯了吧,灵竹叶拿来泡茶?
为什么不能?李娇娇说,灵竹笋能卖,灵竹叶为什么不能?
她摘了一把灵竹叶,用灵泉水洗了洗,放进竹筒里,倒了点热水。
片刻之后,一股清幽的香气飘了出来。
她喝了一口。
清甜,回甘,还有一股淡淡的灵气在体内流转。
小鸡,你尝尝。
小鸡凑过来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灵叶里居然有灵气!虽然不多,但对凡人来说,足够了!
李娇娇笑了。
她打开直播间。
家人们,今天上新!灵竹叶茶,一块钱一两,上链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竹叶也能卖?】
【主播是不是把能卖的都卖了?】
【竹叶茶?听着像文艺青年喝的】
【已下单!尝尝鲜!】
【老王饭店报到!竹叶茶来十斤!老板说今天必须上茶宴!】
【笑死,王老板是真不怕吃出问题】
【怕啥,上次竹笋不是没事吗?】
订单开始疯涨。
十单,五十单,上百单……
观看人数从三万直接冲到五万。
弹幕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小师妹牛逼!】
【这都能发现?小师妹是天才吧!】
【灵竹全身都是宝啊!】
【顾凌渊看傻了吧哈哈哈】
【谢雨棠脸都绿了】
【气运又掉了!顾凌渊瓶颈又紧了!】
——
丹堂。
谢雨棠看着直播间,脸色铁青。
竹叶茶?
灵竹叶也能卖钱?
她经营丹堂多年,怎么没想到这种思路?
一个杂役弟子,居然比她还懂经商?
来人!她摔了茶杯,去查,灵竹叶茶到底有什么功效!
——
顾凌渊的洞府。
顾凌渊看着直播间,脸色阴沉。
竹叶茶?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灵竹叶能泡茶?
这个李娇娇,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更让他心烦的是,观看人数已经五万了。
五万人的关注,五万人的气运加持,全给了李娇娇。
而他,因为之前的争吵和寻衅失败,气运又掉了一截。
此消彼长。
他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丹田之内那道筑基的桎梏,沉甸甸压在经脉之中,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寻不到。
——
青玄宗,管事处。
管事看着报表,目瞪口呆。
灵竹叶茶,一天卖了上百单?
他赶紧去找长老。
长老,李娇娇那边……
我知道了。长老捋了捋胡子,让她继续卖,宗门抽三成。
可是……
可是什么?长老看了他一眼,她能发现灵竹叶的价值,是宗门的福气。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管事哑口无言。
——
后山竹林。
李娇娇看着后台订单,手都在抖。
上百单。
一天上百单。
小鸡,我是不是发财了?
发了发了!小鸡蹦来蹦去,宿主,你现在是宗门最赚钱的杂役弟子!
不,是最赚钱的弟子。李娇娇说,内门弟子一个月才多少灵石?
五十灵石。
我一天,顶他们俩月。
……是的。
李娇娇笑了。
她终于从被推着走变成了主动出击。
这一次,是她赢了。
弹幕还在刷。
【小师妹牛逼!】
【谁能想到砍罚竹还砍出一门生意】
【顾凌渊估计夜里睡不着觉了】
【谢雨棠:丹堂的面子往哪搁啊】
【气运差距越拉越大,顾凌渊筑基更无望咯】
【小师妹,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1,亲姐!】
【+!】
李娇娇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望向青玄宗最高那座孤峰。
那个人,应该也看见了吧。
——
孤峰洞府。
闭关三百年的老怪物看着直播间,唇角极淡地微微上扬。
灵竹叶茶?
有意思。
他取出传讯玉简,在修仙频道发了一条弹幕:
再来十斤。
第13章 十斤茶叶
李娇娇看着修仙频道面板上的订单,愣住了。
再来十斤。
十斤。
小鸡,灵竹叶茶卖十斤,得摘多少叶子?
小鸡扑棱着翅膀算了一下:差不多把后山那片灵竹林薅秃一半。
宿主,加油。小鸡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榜一大哥发话了,你敢不接吗?
李娇娇咬了咬牙。
不敢。
她接了订单,蹲在竹林里开始摘叶子。
竹叶边缘比刀口还利,割得指腹一道道细口,灵血渗出来,叶片竟微微发亮。她咬着牙继续摘,太阳晒得后颈发烫,汗珠子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
整整一个下午,才凑够十斤。手指头全是细小伤口,握拳都疼。
这比砍五十棵灵竹还累。
宿主,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啊!小鸡蹦来蹦去,你想想,十斤灵竹叶茶能换多少灵石!
李娇娇叹了口气,把打包好的茶叶挂上订单。
下一瞬,一只古朴的玉匣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的暖玉佩,隐隐散发灵气。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修仙频道买家(匿名)以暖玉佩一枚,交换灵竹叶茶十斤。额外附赠:筑基丹一枚。】
李娇娇:
小鸡:
筑基丹?小鸡声音都劈叉了,他买了十斤茶叶,回赠一枚筑基丹?!
李娇娇手抖了一下。
筑基丹,就算在修仙界,也是千金难求的硬通货。
这枚玉佩,加上筑基丹,价值远超十斤茶叶。
榜一大哥在给她送福利。
她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孤峰。
小鸡,这个人……到底是谁?
小鸡难得没插科打诨,认真地说:宿主,我感觉……这个人对你很好。
我知道。
李娇娇把玉佩收好,深吸一口气。
——
宗门抽成的灵石到账了。
管事把三百颗下品灵石交到她手里。
三百颗。
李娇娇捧着灵石,手都在抖。她以前一个月才五颗。
回到住处,她把灵石倒在桌上,一颗一颗数。数到第三遍,才敢相信这不是做梦。
脑子里闪过一堆念头——买院子?买灵兽?给老王饭店进一批高端灵材?
最后她把灵石分成三份:一百颗存起来应急,一百颗买符箓防身,一百颗……
买好吃的。
她一脸严肃地对小鸡说:穿越修仙界,不吃好的,对不起自己。
小鸡愣了三秒,默默捂脸。
——
丹堂。
谢雨棠看着直播间,脸色铁青。
灵竹叶茶?
她也想过做。
她动用了丹堂的资源,采了灵竹叶,炒了茶叶,包装上架。
结果——
没有直播间。
没有跨世界的销售渠道。
她的茶叶,只能卖给宗门内部弟子。
而宗门弟子,一个月才五颗灵石,谁会花大价钱买她的茶叶?
师姐,这茶叶……卖不动。侍女小心翼翼地说。
谢雨棠没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懂药理,懂丹术,灵竹叶茶她也能做。可她做出来的东西,只能卖给宗门那帮穷得叮当响的弟子。
那个杂役弟子有她没有的东西——一个她根本摸不到的渠道。
去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李娇娇那个直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
顾凌渊的洞府。
顾凌渊没有看直播间。
他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封面刻着四个字——域外通鉴。
这是他几乎掏空全部积蓄,从一个游方散修手里换来的孤本。据说书中记载了上古时期所有跨界面交易的规则、禁制和漏洞。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冷得像刀。
借刀杀人不行,找茬寻衅不行,当面试探也不行。
每一次,都让她的人气更高,让他的气运更低。
他不打算再对付李娇娇了。
他要对付的,是那个直播间本身。
那个跨世界的交易通道,那个不受他控制的系统——一定有规则漏洞。
只要找到漏洞,就能截断她的货源。
甚至……夺取那个系统。
翻到中后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页面上画着一个古怪的阵法图,旁边批注:
域外接引信物,可窥天道交易之隙。
他瞳孔微缩。
——
华国,第七处。
周岚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竹叶茶大量流入民间,普通人饮用后,精神状态、睡眠质量均有微弱改善。
社会热度持续发酵,多家媒体报道。
老王饭店靠灵物生意爆火,引来外地食客专程赶来。
她推了推眼镜。
上面有人关注了。下属压低声音。
周岚手指一顿。
还不清楚。但这两天,有外地的调研团队来过老王饭店,点了一桌子灵菜,没打包,没拍照,只吃了两小时就走。
……知道了。周岚沉声道,报告加急递。
——
后山竹林。
李娇娇把暖玉佩挂在腰间,感受着温润的灵气从玉佩中源源不断传来。
她打开直播间,准备上架新的灵竹叶茶。
弹幕瞬间刷屏。
【小师妹回来啦!】
【茶叶还有吗?抢不到啊!】
【老王饭店急求补货!】
【榜一大哥又下单了吗?】
李娇娇看着弹幕,正欲开口,忽然——
修仙频道弹出了一条新弹幕。
不是青云帝君。
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id。
【灵竹后山,子时。别来。】
她手指一僵。
警告?还是陷阱?
弹幕只闪了一瞬,便消失了。
李娇娇攥紧腰间的暖玉佩,指节发白。玉佩温润的灵气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后背那一层细密的凉意。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
第14章 系统的缝隙
# 第十四章 系统的缝隙
李娇娇看着修仙频道面板上的订单,整个人僵住了。
明天再订十斤。
十斤。
又是十斤。
小鸡,我昨天摘了整整一个下午,手指都磨红了。
对啊。小鸡老老实实点头。
今天还要摘十斤?
对啊。
我的手会废掉的。李娇娇生无可恋。
宿主,加油!小鸡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打气,榜一大哥发话了,你敢不接吗?
李娇娇哀嚎一声,彻底认命,低头钻进苍翠的灵竹林。
她埋头摘了整整一个上午,指尖酸涩发胀,抬起来都微微发颤,堪堪只凑够五斤灵竹叶。
不行,这样下去,天黑都摘不完。
李娇娇蹲在满地落叶的竹丛里,盯着翠绿的灵竹叶发愁,脑子飞速转动。
小鸡,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高摘叶子的效率?
小鸡扇着那对黄毛翅膀,无奈道:宿主,你是杂役废五灵根,修为低微,连件趁手的法器工具都没有,能有什么捷径?老老实实干活吧!
李娇娇叹了口气,只能咬牙继续徒手采摘。
就在这时,腰间悬挂的暖玉佩微微发烫,一缕温润细腻的灵气缓缓渗出,顺着经脉悄悄游走全身。
这缕灵气极其柔和,不冲不躁,一点点抚平她指尖的酸胀、舒缓疲惫。
它没有改变她的五灵根,没有剔除任何一种五行属性,更没有将废灵根提纯变异。
只是默默疏通她五行杂乱、互相阻滞的经脉,冲刷灵根里日积月累的细碎杂质,让原本互相冲突的金木水火土五股灵气,变得愈发平稳顺滑,悄悄积攒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深厚底蕴。
外人窥探、宗门检测,依旧是最垫底的废五灵根,无半分异常。
唯有她的根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一点点沉淀、圆满,只为日后筑基那一刻,完成混沌灵根的终极蜕变。
李娇娇对此全然不知,只隐约觉得,原本酸痛发麻的手指,轻松了不少,摘叶子的速度都快了些许。
——
青玄宗,藏经阁。
顾凌渊已经在此驻守三日三夜。
眼底布满细密血丝,衣衫沾染尘灰,往日温润干净的仙人气质褪去,只剩偏执阴沉。
他翻遍宗门所有古籍秘典、上古残卷,从神魂修炼到域外法则,一字一句深究,只为找到那个跨世界直播间的破绽。
数次针对李娇娇,尽数失败。
每一次出手,不仅没能打压对方,反而让她人气暴涨、气运叠加,反观自己,原书气运层层剥落,筑基瓶颈愈发牢固,纹丝不动。
他终于想通透了。
问题从来不止李娇娇,而是那个凭空出现、不受此方天地掌控的跨世界交易系统。
只要截断这个通道、掌控这套规则,李娇娇所有的机缘、所有的优势,都会尽数归他所有。
指尖划过一卷残破泛黄的上古简牍,一行古老晦涩的文字,骤然映入眼帘。
域外接引,乃天地法则之外的特殊通道,可跨越世界壁垒,连接不同时空……
通道无定主,可夺、可截、可控,需以特殊信物为引,方能执掌其权……
信物!
顾凌渊瞳孔骤亮,连日积压的阴郁和挫败一扫而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幽光。
他找到了!
这个跨世界通道并非无懈可击,它有漏洞,有执掌之法!
只要寻得对应的接引信物,他就能截取系统控制权,彻底碾碎李娇娇所有依仗。
他死死攥紧古简,指节泛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偏执的弧度。
李娇娇,你的好运,快要到头了。
——
丹堂别院。
谢雨棠端坐窗前,脸色阴沉似水,桌案上的青瓷茶杯早已被她捏出细密裂痕。
跟风复刻的灵竹叶茶,彻底滞销。
她手握丹堂资源,精通药理丹术,论出身、论天赋、论底蕴,样样碾压李娇娇。
可偏偏,她没有那个诡异的跨世界直播间。
宗门弟子囊中羞涩,无人愿意高价买她的茶叶,她费尽心思筹备的生意,连一丝水花都掀不起来。
反倒是那个卑微的杂役弟子,日进斗金,人气滔天,连珍稀的筑基丹、暖玉宝物都有人主动相送。
这份落差,让她心底的嫉妒和不甘彻底疯长。
生意上赢不了,那就从人心上碾压。
来人。
侍女快步入内,躬身听命。
去,暗中散布消息。谢雨棠声音冰冷,字字含怨,就说杂役弟子李娇娇,私通域外之人,假借售卖宗门资源牟利,暗中勾结异世,居心叵测。
侍女神色一惊:师姐,这……这是污蔑,若是被查实……
我让你去,你便去。谢雨棠抬眼,眸中寒意刺骨,一个区区杂役,风头压过内门嫡传,本就不合规矩。我要让全宗门都知道,她的机缘,全是来路不正的域外邪缘!我要让她在青玄宗,彻底无立足之地!
侍女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
华国,特殊事务部第七处。
办公室内,灯光长明。
周岚盯着满桌的投诉报告与市场排查文件,眉头紧锁。
自从灵竹叶茶爆火全网,民间乱象彻底滋生。
大批黑心商家嗅到商机,用普通竹叶加工包装,冒充修仙灵茶售卖,大肆夸大功效,谎称可治失眠、缓病痛、养精气神。
短短数日,消费者投诉、维权举报暴涨数十倍,网络谣言满天飞,乱象愈演愈烈。
假货泛滥,虚假宣传,已经扰乱民生市场。下属低声汇报,不少民众盲目跟风抢购,甚至出现哄抬物价的情况。
周岚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立刻联动市场监管部门,全面彻查源头,打击假冒伪劣,肃清市面假灵茶。同时发布官方科普,避免民众被虚假宣传误导。
下属领命退去,办公室只剩周岚一人。
她望向窗外璀璨灯火,眼底满是复杂。
一个小小的跨世界直播间,一款普通的竹叶茶,已然悄悄撬动了现世的市场与民生。
这场跨越两界的风波,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复杂、深远。
——
后山竹林。
天快黑了。
李娇娇终于揉着酸痛的手腕,凑齐了整整十斤品相完好的灵竹叶,仔细打包完毕,挂上直播间交易面板。
下一瞬,微光一闪,一只精致剔透的白玉匣凭空落在她身前青石上。
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
【叮!修仙频道匿名买家,以清心玉符一枚、高阶灵稻种子一包,兑换灵竹叶茶十斤,交易成功!】
李娇娇立刻打开玉匣查看。
玉符躺在匣中,泛着淡淡的柔光,看着就让人心安;一旁的金黄色灵稻种子颗粒饱满,灵气十足,一看便非凡品。
灵稻种子?李娇娇又惊又喜。
小鸡浑毛炸开,凑上来,眼睛亮得惊人:宿主!这可是好东西!种出来的灵米蕴含精纯灵气,远超普通灵菜,是修仙者日常修炼的绝佳主食,稳赚不赔!
他这是……特意给我找的生计?李娇娇心头一暖。
一次次交易,从不压价,次次厚赠,从不露面,却始终默默帮扶。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单纯买货,是在一点点帮她扎根、立足、攒下底气。
她抬眼望向云雾浮沉的孤峰,在心底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与此同时,直播间修仙频道,原本只有榜一大哥的订单界面,瞬间刷屏。
数道隐匿的大能神识纷纷下场,跟风下单。
【匿名买家:灵竹叶茶十斤。】
【匿名买家:灵竹叶茶五斤。】
【匿名买家:灵竹叶茶三斤。】
一笔笔订单接连弹出,密密麻麻铺满面板。
李娇娇彻底看懵了,呆呆地看着飞速刷新的交易记录。
小鸡……我是不是真的要发财了?
何止是发财!小鸡在她肩头疯狂蹦跶,激动得不行,宿主你直接火遍两界!现在的你,比青玄宗绝大多数长老弟子都能赚!
直播间观看人数早已突破六万,现代网友弹幕刷得根本停不下来。
【我的天!修仙界大佬集体团购了?】
【小师妹彻底起飞,这排面无人能比!】
【榜一大哥带头种草,全网大佬跟风哈哈哈】
【顾凌渊这下彻底破防了吧,气运差距越拉越大!】
【谢雨棠:努力半天不如小师妹随便薅点叶子,心态崩了】
【小师妹稳住!继续暴富!】
热闹喧嚣的直播间里,人人都在为李娇娇的崛起欢呼。
无人知晓,藏经阁深处,一场针对她、针对整个跨世界系统的阴谋,已然悄然成型。
顾凌渊指尖抚过古老残简,眼底幽光沉沉,寒意彻骨。
域外接引,信物为引。
他找到了翻盘的唯一缝隙。
属于李娇娇的鸿运机缘,他迟早要尽数夺来。
第15章 暗流涌动
李娇娇蹲在后山竹林边,手里攥着一把灵竹叶,半天没动。
不远处的石径上,两个外门弟子低着头快步走过,余光扫到她,立刻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脚步飞快,像躲什么脏东西。
……听说没?那个杂役弟子跟域外的人勾搭……
嘘,小声点,不过她那个直播间确实邪门,怎么就她能跨世界卖东西?
声音飘进耳朵,李娇娇手指一紧,叶片被攥出裂痕。
小鸡飞过来,落在她肩头,小声说:宿主,别听了,这几天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多弟子都在议论你。
我知道。李娇娇松开手,把灵竹叶丢进竹筐,叹了口气,谢雨棠搞的鬼吧?
八成是。小鸡撇撇嘴,她看你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茶叶生意输给你,心里不平衡呗。
李娇娇没说话,低头继续摘叶子。她知道现在解释没用,没人会信她。那个跨世界直播间本身就是最大的,谁都说不清这东西哪来的,她自己也没法解释。
清者自清。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宿主你能这么想就好。小鸡拍拍她的肩膀,反正你还有榜一大哥撑腰,宗门长老也不会真拿你怎么样。
李娇娇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竹叶茶还要继续做,订单还要继续完成,这是她立足的根本。只要她还在赚钱,宗门就不会真的动她。
可她心里还是堵得慌。从穿越到现在,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得罪人,努力融入,可麻烦还是找上门。
——
丹堂别院。
谢雨棠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师姐,消息已经传开了。侍女躬身回话,现在宗门里上下都在议论,说那个杂役弟子私通域外之人,来历不明。
很好。谢雨棠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继续传,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机缘来路不正。我要让她在青玄宗彻底无立足之地。
侍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可是师姐,长老那边……会不会过问?
过问又怎样?谢雨棠冷笑一声,我说的是事实。她那个直播间凭空出现,跨世界交易,谁能解释得清?长老就算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到时候她名声臭了,自然会被宗门边缘化。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满是笃定。
一个区区杂役弟子,没有背景、没有天赋,凭什么压过她这个丹堂嫡传?
凭那个诡异的跨世界系统?
呵,她倒要看看,没了名声,那系统还能帮她多久。
——
青玄宗,藏经阁深处。
顾凌渊已经在此枯坐三日,眼底血丝密布,面容憔悴,往日温润如玉的仙人形象荡然无存。
他面前摊开一卷残破泛黄的上古简牍,指尖沿着上面晦涩的古文缓缓移动,口中低声念诵:
域外接引,乃天地法则之外的特殊通道,可跨越世界壁垒,连接不同时空……
通道无定主,可夺、可截、可控,需以特殊信物为引,方能执掌其权……
信物。
他已经在古籍中翻找了无数遍,这段记载是他唯一找到的线索。跨世界通道并非无懈可击,有执掌之法,需要特殊信物。
可关键问题是——信物是什么?
顾凌渊烦躁地揉揉额角,继续翻阅下一卷古简。他几乎把藏经阁所有关于域外、神魂、跨界的记载都翻遍了,却始终找不到关于的更多线索。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卷残破的石刻拓本映入眼帘。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接引信物,多为天地灵物,或随身法器,与宿主神魂相连,非外力可夺……
随身法器。
神魂相连。
顾凌渊猛地坐直身体,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李娇娇腰间那块暖玉佩。
那块玉佩从不离身,日夜佩戴,之前他还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块玉佩确实有些古怪。每次他试图用神识探查女主的直播间,都会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挡回来。
那股力量,就来自那块玉佩。
难道那就是信物?
顾凌渊死死盯着拓本,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
如果是真的,那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夺取那块玉佩。
可问题是,那块玉佩与女主神魂相连,非外力可夺——那要怎样才能拿到手?
他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忽然,一个阴冷的念头浮现——
如果不是,而是让她交出呢?
比如……让她陷入绝境,走投无路,只能用玉佩换取帮助?
或者……让她信任他,主动将玉佩交给他保管?
顾凌渊缓缓睁开眼,眸中幽光沉沉。
——
后山竹林。
日落西山,李娇娇终于摘够了今日份的灵竹叶,打包完毕挂上交易面板。
修仙频道的订单依旧火爆,榜一大哥雷打不动地下单十斤茶叶,交换物资丰盛得让人眼红。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现代网友看得津津有味。
【小师妹今天被造谣的事,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些弟子也太蠢了吧,小师妹明显是被冤枉的】
【谢雨棠那个绿茶,气死我了】
【没事,小师妹有榜一大哥撑腰,谁动得了她?】
【话说榜一大哥到底是谁啊,每次都送这么多好东西】
李娇娇看着弹幕,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不管宗门里怎么传,至少还有人信她。
她正准备关掉直播,忽然,交易面板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订单,是一条私信。
发送者:匿名。
内容只有一行字——
小心顾凌渊。
李娇娇愣住了。
她盯着那条私信,心跳骤然加快。
是谁发的?为什么要提醒她?
她猛地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孤峰方向。
暗流,已经涌动了。
第16章 奔跑的生化武器
李娇娇每隔三日,会去后山温泉沐浴一次,来回半个时辰,雷打不动。
顾凌渊算准了这个时辰。
他站在竹楼院门外,神识扫了一圈,确认屋内无人,才推开那扇没上栓的木门。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竹叶茶,茶水早已凉透。
暖玉佩搁在床头的木匣子里,露出一角温润的白光。
顾凌渊走过去。
古拓本上说非外力可夺,他偏不信。一个杂役弟子的随身玉佩,还能拦得住他筑基修为?
他倒要亲手试试,这是不是真夺不走。
指尖刚碰到玉佩表面——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他愣了一下。
噗噗。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像连珠炮似的从身后炸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顾凌渊脸色骤变,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暖玉佩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转瞬即逝——禁制被触发了。
噗噗噗噗——
完全止不住。
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往下坠,根本不受神识控制。不是灵力反噬,不是经脉灼伤。
他在放屁。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他死死捂住,硬生生把一声更响的憋回去半截,另外半截还是从指缝里溜了出来。屋里的气味已经浓得发腻,那点竹叶茶的清香被碾得粉碎。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师兄?你在里面吗?是外门弟子的声音,带着疑惑。
顾凌渊瞳孔一缩。
他伸手想去盖木匣,指尖刚碰到玉佩,又是一串噗噗噗,比刚才还响。肚子胀气胀得他弯下腰。
大师兄?脚步声更近了,怎么有股……
顾凌渊顾不上别的,撞开后窗翻了出去。
他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沿着小径一路狂奔,身后声不断,像一挂失控的鞭炮。路过竹林惊起几只灵雀,扑棱棱飞起,又被那股气味熏得歪歪斜斜栽了回去。
两个外门弟子正好从竹林那头过来。
顾凌渊想绕,来不及了。
大师兄!两人抱拳行礼,鼻子同时一抽,脸色大变。
让开。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低着头,快步从两人中间穿过,身后余韵未消。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默默捂住了鼻子。
拐上主道,迎面又是几个外门弟子。
大师兄好!几人齐齐抱拳,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顾凌渊捂着肚子,闷着头从他们面前冲过去,身后噗噗噗连绵不绝。
那股气味兜头罩下,几个弟子脸色由白转青,有人喉结滚了两滚,险些当场呕出来。可望着大师兄的背影,又只能把翻涌的胃酸生生咽回去,僵着笑脸:
大师兄……好帅啊……
是啊,是啊,好帅……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那股味道已经飘远了。
顾凌渊头也不回,一路生化武器开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点触感还在,那层金色纹路——
是禁制。而且是那位的手笔。
师叔祖闭关三百年不问世事,怎么会在一个杂役弟子的玉佩上,留下自己的禁制?还偏偏是这种……这种让他恨不得当场自绝的路数。
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炷香后,那股胀气才彻底退干净。
顾凌渊扶着石壁直起身,整张脸铁青。
玉佩没拿到。
人,却丢了一路。
他闭了闭眼,刚要往回走,识海深处忽然一颤。
那道气运光点,暗了。
顾凌渊猛地睁眼。
从小到大,这东西没动过。
没有天雷,没有反噬。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往下掉。
他五指攥紧。
今日的屈辱、失态,全是那枚玉佩。
那个不起眼的小师妹,到底藏着什么来路?
第17章 神仙快乐水,喝一口上头
李娇娇盯着系统面板,数了三遍。
一千单。
一千单!
小鸡蹦到她肩膀上,黄毛炸成一团,宿主,反向带货解锁了!
系统提示音叮叮两声:
【叮!累计完成1000单交易,解锁反向带货:可将现实界商品售卖至修仙界。】
【叮!修仙频道全面开放:直播权限由顶级大能扩展至整个修仙界。】
李娇娇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条意味着什么,小鸡已经扑棱翅膀嚷嚷起来:卖可乐!修仙界这帮人,绝对没喝过碳酸饮料!
碳酸什么?
就是喝了会疯狂打嗝的那种!
李娇娇脑补出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她点开现代购物通道,先拍下两箱可乐,挂上反向带货链接。斟酌片刻,商品名敲定五个字:
【快乐神仙水】
上架不到十息,第一单秒跳出来。
【叮!榜一大哥购买快乐神仙水x10。】
紧跟着订单如同雨点一般疯狂刷新。
【叮!丹峰炼药狂人购买x5。】
【叮!剑修不修心购买x1。】
【叮!符箓秃头张购买x3。】
不过一炷香,四十多罐直接售罄。
——
青玄宗后山,一座与世隔绝的闭关洞府。
洞府外斜倚着一名男子。
面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目清隽,一身素色长袍,长发松松挽起,气息沉敛,深不见底。
可整个青玄宗谁都清楚,这是辈分压死人的师叔祖。
实际年龄三百余岁,闭关三百年,渡过三次天劫。如今掌门一百六十岁,须发大半花白,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行礼。顾凌渊那一辈弟子,来了必须磕头请安。修仙界论道不论龄,他这副年轻样貌,已经维持了整整两百年。
这位神秘榜一大哥拆开包裹,取出一罐可乐。
黝黑罐体印着鲜红字样,轻轻一晃,罐内哗啦作响。他来回端详,终于找到小小的拉环。两根修长手指扣住,猛地向上一扳。
嗤——噗!!
黑色液体骤然喷涌,直直泼在他脸上。冰凉甜水淌过脸颊,顺着下颌滴落,气泡沾在额角,地一声碎裂开来。
方才清雅出尘的一张脸,此刻糊满甜滋滋的黑水,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一时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抬手抹掉脸上液体,低头看向罐子,白沫还在滋滋往外翻涌,仿佛里头藏着躁动不安的活物。
……邪门。
他凑近闻了闻,是一股甜香。
迟疑片刻,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罐口。
密密麻麻气泡猛地炸开,又麻又痒,一股冰凉气流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倏然竖起。
师叔祖瞳孔微微一缩,抬手举起罐子,大口灌了下去。
气泡在口腔四处冲撞,甜意之中带着独特刺激,顺着喉咙一路下沉。
嗝——!!
一声洪亮长嗝回荡洞府,震得洞顶尘土簌簌掉落。
三百年光阴,仙酒灵浆、仙桃灵果他享用无数,从来没有这般体验。没有灵泉温润,也没有仙酒醇厚,是一种蛮横直白的爽快,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浑身毛孔尽数舒展。
等他回过神,罐子已经空了。
什么时候喝完的,他自己都没察觉。
师叔祖沉默片刻,开启第二罐。这回学乖了,只拉开一道缝隙,等气体泄掉大半,才慢慢饮用。
半罐下肚,又是一个舒服的嗝。他凝神内视,丹田之内灵气隐隐躁动,被气泡带来的奇异活力轻轻搅动。
并不是直接增益修为。他低声自语。
只是,是真的舒服。
——
另一处山头。
id剑修不修心,一名神色冷冽的年轻剑修,同样收到了可乐。
照着商品提示拉开拉环即饮,他一把扯下拉环。
嗤——噗!!
黑水扑面而来,浇满脖颈,顺着衣领钻进衣襟,冰凉刺骨。
剑修吓得猛地弹起。
何方妖物!
剑光骤然出鞘,一剑劈下,罐体直接对半裂开,剩余可乐泼洒满身。
他发丝挂着气泡,剑尖不断滴落褐色液体,整个人狼狈不堪。
冷风一吹,甜香钻入鼻腔。
剑修犹豫再三,伸出舌头舔掉唇边残液。
一瞬间,他僵住了。
他捡起裂开的罐体,把残存饮料一饮而尽,连边缘残留甜水都舔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系统订单刷新。
【剑修不修心快乐神仙水x20。】
备注简简单单三个字:别喷脸。
——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到失控。
【榜一大哥一脸可乐,截图保存哈哈哈哈】
【剑修拔剑对战可乐可还行!那只是饮料啊!】
【救命,他居然埋头舔罐子!】
【三百岁高颜值老祖被可乐破防,这一幕值盟主!】
【原来榜一大哥长这样,我直接沦陷】
李娇娇趴在桌沿,笑得肩膀不停抖动。
小鸡在识海里急得大叫:宿主!别光顾着笑!库存快要清空了!
补货!立刻补货!
——
转眼三天过去。
快乐神仙水的名号火遍青玄宗,消息很快传到隔壁天剑宗、丹霞谷,大批修士慕名下单。
宗门之内传言四起,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此水入口轰鸣,饮后通体舒畅,打出嗝那一刻,灵台瞬间清明!
我师兄喝完,顺势突破筑基后期!
瞎说!听闻师叔祖一口气连破两层!
安静!丹峰师兄拿快乐神仙水炼丹,炉子直接炸了。
炸炉?丹药废了?
炉炸了,丹药倒是炼出来了,甜甜的,还挺好吃。
李娇娇翻看后台源源不断的订单,嘴角压不住上扬。
小鸡,下一件商品,我们卖点什么?
小鸡飞快浏览购物页面:啤酒?薯片?辣条?要说引爆热度,辣条才是绝杀!
先上架薯片。李娇娇果断敲定,快乐水配薯片,天生一对。
——
扶风,听竹轩。
师叔祖斜倚竹椅,脚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空可乐罐,摆得如同阵法。
他悠然打出一个嗝,点开直播间,再次下单十罐。
思索片刻,额外添上一句备注:
【多送点冰块。】
第18章 天道亲儿子,捡块令牌也能进
宗门告示墙前围了一圈人。
李娇娇挤进去一看:苍梧秘境三十年一开,金丹期以下弟子,持令牌入场,限时三天。
小鸡在她识海里倒抽一口凉气:宿主,这地方我熟!原书里,顾凌渊就在这秘境拿了上古剑修的传承,出来直接金丹圆满,一战成名。
机缘在哪?
秘境最深处,断剑崖。
李娇娇摸了摸下巴。
前夫哥要一波肥?那不行。
当天夜里,她摸到顾凌渊院外。窗纸里透着均匀的呼吸声,小鸡化作一道黄光溜进去,半炷香后叼着块令牌飞回来,黄毛上还挂着半片窗纸。
到手——
等等。
屋里传来翻身的动静,紧跟着一句含混的梦话:……玉佩……
一人一鸡蹲在窗根底下,僵成两块石头。
半晌,呼吸声重新匀了。李娇娇捏着令牌退走,后脖颈全是汗。
——
第二天,秘境入口,弟子们排着长队验令牌。
李娇娇混在队伍里,远远盯着前头。
顾凌渊走到执事跟前,手往怀里一摸。
空的。
他脸色微变,又摸了一遍——左边,右边,袖袋,全空。身后的队伍开始探头,他站在那里,面沉如水。
李娇娇心里乐开了花。进不去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旁边草丛里窜出来,脸色铁青,牙关打颤,正是外门弟子周小满。他冲到顾凌渊跟前,把一块令牌往他手里一塞:
顾师兄!帮、帮我拿一下!!
说完抱头窜进路边林子,风里飘来半句带哭腔的——快乐神仙水喝多了——
顾凌渊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执事抬头:下一位,令牌。
他沉默两息,把那块还带着体温的令牌递了过去。
进去吧。
李娇娇:
——
进了秘境,各路弟子红着眼往深处冲,喊杀声此起彼伏。
小鸡在她识海里忽然拍了一下翅膀:哎呀!有个什么的给你发了条留言,进秘境之前的事儿,我忘了告诉你了!
什么研究?李娇娇一愣。
名字我没听全,好像叫什么研究所……小鸡挠了挠翅膀,反正挺正经的,不是来买货的,像是要谈事儿。
李娇娇咬了咬牙: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事你咋不早点说?早点说我先把生意谈了再进来!
——
李娇娇找了片背风的花地,盘腿一坐,把直播镜头一架。
满地花株,一株开七色,微风一过,花瓣上流光乱转,像铺了一地小彩虹。
弹幕先懵了。
【???别人都在抢机缘,你在这儿坐下了?】
【这什么花?好漂亮!】
七色养神花。李娇娇顺手挖起一株,抖了抖根上的土,修仙界遍地都是,对修炼没什么用,修士都看不上。但是——
她把花凑到镜头前:养神,美容,安神助眠。剪下来插瓶里摆着,闻着花香睡觉,一觉到天亮。凡人用最好。
【等等,凡人用?说的是我们吗】
【美容??安神??我失眠三年了你跟我说这个??】
【上架!别废话!】
上架了,数量有限。
【叮!订单x1!】
【叮!订单x3!】
【叮!订单x10!】
一炷香工夫,脚边的花地秃了一片。李娇娇自己留了两株搁包袱里——这花凝神静心,修炼时摆一株,也算自保。
——
正挖得兴起,小道上走来两个人。
顾凌渊在前,谢雨棠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两人谁也没往花地这边看一眼,径直往秘境深处去了。
花地后面,李娇娇蹲在花丛里,手里还攥着半株花,半天没回过神。
令牌是她亲手偷的。入口处他摸了个空,她也是亲眼看见的。
然后呢?人家照样进来了,还带着个跟班,悠哉游哉往深处溜达。
她把镜头压低,声音压得跟接头似的:
看见没。这就叫天道亲儿子。我把他令牌偷了,他能捡着别人的进。
她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悲愤、震惊、无语三种情绪在脸上轮了一遍,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这贼老天……挑谁不好,挑了个这玩意儿。还追着喂。
弹幕当场炸了。
【哈哈哈哈哈天道:饭都喂到嘴边了】
【偷令牌?不存在的,老天爷亲自给他发门卡】
【那个蹲坑的兄弟是天道派来的吧】
【快乐神仙水:这波我立大功】
【前夫哥:想去的地方,全世界都为他让路(包括厕所)】
【主播别难过,你还有花!!】
【花:我何德何能跟传承抢戏份】
——
两人走远,旁边两个内门弟子凑到花丛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看谢师姐跟顾师兄走得那么近……她之前放话说李娇娇私通域外,你信吗?
信什么呀,李娇娇不也进秘境了吗?真要私通域外,执事堂能放她进来?
也是……不过你小点声,谢师姐的人耳朵多。
两人缩着脖子快步走了。
李娇娇拍拍手上的土,刚要接着挖——
秘境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大地晃了晃。
远处,顾凌渊的身影不知何时拐进了一条岔路。路尽头,一面爬满藤蔓的石壁正缓缓裂开,缝隙里透出冲霄的剑光,把半边天照得雪亮。
小鸡声音发颤:宿主……断剑崖的传承洞府……自己开了。
他不是迷路了吗?
他是迷路了。小鸡咽了口唾沫,迷路迷进传承洞府了。
李娇娇看看远处那道剑光,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花,沉默了很久。
……包袱里还装得下吗?
机缘没了可以再等。她把花往包袱里一塞,拍实,生意不能停。
第19章 别人拼命,他躺赢
李娇娇终究还是没忍住。
传承洞府,她得亲眼去看看。
宿主,你不是说生意不能停吗?
花可以回头再挖。她把包袱往背上一甩,我去看看老天爷到底能偏心到什么程度。
——
断剑崖下,已经围了上百名弟子。
传承洞口立着一道石阶,共九十九级,石阶两侧竖着残破的石人,石缝里隐隐泛着血色。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弟子抢在最前头,一步踏上去——
石人动了。
剑光闪过,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灵根被震得当场开裂,口吐鲜血。
人群齐刷刷后退三步。
又有人不信邪,三五结伴往上冲。
石阶上血光连闪,惨叫声此起彼伏,上去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李娇娇缩在一块巨石后头,架着直播,声音压得极低:
各位观众,前方是传承入口。目前情况:上一个伤一个,上一双伤一双。
【这台阶是绞肉机吧】
【谁上去谁死啊这是】
【前夫哥呢?前夫哥快来给大家上个绝活】
说曹操曹操到。
人群忽然分开。
顾凌渊负手而来,连剑都没出鞘,看了一眼石阶,抬脚就走。
一步。
石人没动。
两步。
石人没动。
九十九级石阶,他走得不快不慢,衣角都没晃一下,那些把别人揍得死去活来的石人,此刻全跟瞎了一样。
李娇娇举着镜头,目瞪口呆。
弹幕炸了。
【?????】
【石人:这是自己人,别打】
【刚才上去的那些人:??我们是后娘养的?】
【天道亲儿子名不虚传】
【这台阶还认人呢??】
走到洞口,顾凌渊伸手一推。
几万年没开过的石门,一声,自己开了。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补了一句:门也是认人的。
——
正门没戏,李娇娇绕着山壁摸了半圈,在一片灌木后头找到一道裂缝。
她屏着呼吸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洞里别有洞天。一座巨大的大殿,中央高台上插着半截断剑,锈迹斑斑,却压得满殿人喘不过气。
前头进去的几个金丹弟子正对着断剑磕头,磕得脑门见血,断剑理都不理。
一个金丹中期的弟子不服,跳上高台伸手去拔剑——
断剑只是轻轻一震,那人像被一座山拍中,整个人嵌进了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就在这时,顾凌渊踱进来了。
他压根没往高台上看,自顾自在殿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蒲团旁边,蹲下来,像是在研究地上的纹路。
断剑忽然开始嗡嗡作响。
锈迹斑驳的剑身一寸寸亮起,满殿剑气横飞,墙上的人被震得直接晕了过去。
一道古朴的剑光从断剑中冲天而起,绕着大殿转了三圈——
最后地一下,稳稳落进了顾凌渊的眉心。
顾凌渊:
他保持着蹲姿,整个人僵在那里。
藏在柱子后头的李娇娇举着镜头,声音都在抖:
各位……我解释一下。他连剑都没去看。他蹲在地上数地砖呢。传承自己飞过去找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数地砖数出个剑仙传承】
【别人:拿命去拔。他:??谁打我】
【断剑:找了一万年,原来在这儿蹲着,可算让我找着了】
【这不是喂饭了,这是按着头灌啊!】
【女主:我亲眼看见天道开后门】
顾凌渊站在原地,周身灵力疯涨。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李娇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原书里写的是金丹圆满——
小鸡忽然出声,停了?
灵力潮回落。顾凌渊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金丹后期。
离圆满,差了一线。
李娇娇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没忍住地笑出声,赶紧捂嘴。
弹幕秒懂。
【哈哈哈哈哈饭喂到嘴边发现少了一口!】
【谁掉的粉?自己心里有数!】
【天道:今天胃口不太好,剩了点】
【前夫哥也纳闷呢:怎么没吃饱?】
——
大殿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围着顾凌渊,没人注意角落里。
李娇娇趁机摸上高台旁边的石龛。
传承飞走了,石龛里还剩一堆东西:十几块上品灵石,一个泛黄的玉简,还有个巴掌大的玉盒,里头躺着十几粒灰扑扑的种子,圆滚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一股脑全装进包袱。
宿主,那些种子看着……
看着不值钱是吧?李娇娇把盒子盖好,不值钱的东西才没人抢。拿回去种种看,种不活就当买个乐。
她最后看了眼高台上那柄彻底暗淡下去的断剑,一溜烟从裂缝钻了出去。
——
回到花地,那片七色养神花还好好开着,花瓣在风里轻轻晃,一朵没少。
李娇娇一屁股坐下,对着镜头长长叹了口气。
今日总结:别人拼命,他躺赢;别人挨打,他数地砖;别人传承拿命换,他传承追着灌。
就这样还没吃饱。
她翻开土,继续挖花,嘴里嘟囔:
贼老天,你下次喂饭能不能背着点人……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第20章 她抱着铁鬃兽喊师兄
变故发生在秘境第二日黄昏。
先是最前头探路的几个弟子站住了,直勾勾盯着空气,嘴角慢慢咧开,然后跪倒,对着空地磕头:师祖!弟子终于找到您了!
紧接着,幻境像一盆泼开的水,顺着山谷漫下来。
李娇娇正蹲在花田边啃干粮,眼前一花——满坑满谷的七色花忽然变成了金元宝,堆成小山,闪闪发光。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抓。
指尖将将碰到,怀里那两株养神花忽然清香一盛,像一瓢凉水兜头浇下。
金元宝没了。还是花。
李娇娇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赶紧把养神花掏出来,一株揣怀里,一株攥手里。
四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盘在石头上打坐,嘴里念念有词,说自己正在渡劫飞升;有人拎着剑追自己的影子,边追边骂魔头哪里逃;两个丹峰弟子抱头痛哭,互称对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
李娇娇架起直播,憋着笑,声音压得跟说悄悄话似的: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大型修仙真人秀——《全宗门都在做梦》。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那个追影子的已经绕场三圈了】
【互认亲爹可还行】
【主播你怎么没事?】
我有这个。她把养神花晃了晃,居家旅行,防做梦必备。
——
幻境最浓的地方在山谷深处。
李娇娇本来不想去。可她远远看见谢雨棠带着两个外门弟子,正连拉带拽把几个清醒的人往山谷里引——引的方向,幻境浓得发黑。
那位姐姐是真不当人啊。李娇娇咂咂嘴,猫着腰跟了上去。
刚摸进谷口,前头传来一声娇呼。
师兄——!
谢雨棠站在一片空地中央,双臂张开,满脸痴迷,朝着一头铁鬃兽奔了过去。
那铁鬃兽体型堪比小牛,獠牙外露,一脸凶相,正低头啃灵草。被她一把抱住脖子,整头兽都僵住了。
师兄,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雨棠好想你……
谢雨棠把脸埋在铁鬃兽的鬃毛里,蹭了又蹭。
铁鬃兽浑身发抖,獠牙上的寒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狗一样夹着尾巴,一动不敢动。
李娇娇笑得镜头都在抖。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谷中缓步走出。
顾凌渊。
他衣袂不沾半点风尘,眼神清明,周身连一丝幻境的雾气都近不了身——那些把金丹弟子都拖进美梦的雾气,绕着他走。
他停下脚步,看着抱着铁鬃兽呢喃的谢雨棠,眉头皱了皱,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丢人现眼。
铁鬃兽看见他,跟看见救星似的,一声,驮着谢雨棠就往他这边冲。
顾凌渊侧身,让开了。
铁兽扑了个空,连人带兽滚进草丛。谢雨棠在草里还在伸手:师兄……别跑……
李娇娇蹲在石头后头,笑到捶地,对着镜头直摆手:这段掐了……不行不能掐,必须播。
【哈哈哈哈哈铁鬃兽:我做错了什么】
【前夫哥那个侧身我能笑一年】
【雾气绕着他走??天道:我儿不能做这种梦】
【等幻境散去,她回想这一幕得抠出三室一厅】
——
笑归笑,李娇娇没忘正事。
她绕开空地,顺着幻境最浓的方向往里摸,一直摸到谷底的水潭边。
潭边蹲着个东西。
一只小狗。
土黄色,圆滚滚,看着像谁家跑丢的土狗崽子,正蹲在石头上,仰着脖子,张嘴对着满谷的彩色雾气一吸——
雾气象被扯断的面条,地一股脑钻进它嘴里。它嚼吧嚼吧,打了个嗝,吐出个小光圈,又伸长脖子一口吞了回去,半口没浪费。
李娇娇看傻了。
再低头一看,它脚边摆着一排:啃秃的灵草、咬碎的灵石碎渣、半只不知道谁的靴子。
她猛地回头看自己的包袱。
敞着口。少了一株养神花,只剩个花枝。
……好啊。
她一把将小狗拎了起来。
小狗四爪悬空,嘴里还叼着半朵七色花,土黄色的脸上一双眼睛滴溜圆。它眨眨眼,一下,四爪朝天,装死。
小鸡在识海里声音都劈了:宿主!!是饕餮!上古凶兽饕餮的幼崽!!我在系统资料里见过!幻境是秘境深处的上古幻阵被剑意惊动了,别人在阵里做梦,它在阵口吃自助!这谷底幻境最浓,它撑着了!
……饕餮?
全宗门绑一块儿,都不够它成年后一顿饭的那种饕餮!
李娇娇拎着这只胖成球的上古凶兽,看了看谷外那群抱着兽喊师兄、追着影子喊魔头的修士,又看了看它脚边那半只靴子。
小狗大概是知道大难临头,翻身抱住她的手指,尾巴尖一摇一摇,肚子地叫了一声。
直播间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主播收了它!!!】
【它把幻境当面条吸??这狗什么来头】
【它装死它装死!演技比谢雨棠好!】
李娇娇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肚子。
偷吃我的花,啃人家的靴子,还把全秘境的梦当自助——
小狗抱手指抱得更紧了。
行吧。她把它揣进怀里,管饭,但是得干活。
土黄土黄的,以后叫你土豆。
小鸡急了:宿主!那是饕餮——
土豆,走了。
——
就在这时,谷底深处忽然亮起一道冲霄剑气。
潭水倒卷,雾气疯了一样往谷底涌去,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剑鸣,像万剑朝拜。
李娇娇探头一看。
谷中央,顾凌渊负手而立。那股搅动整个秘境的上古剑意残魂,正化作一道流光,在他头顶盘旋三圈,温顺得像条狗,一头扎进他眉心。
他连脚步都没停。
怀里的土豆耳朵一背,地缩成一团,把头埋进她衣襟,抖得像筛糠。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会放幻境的胖东西。
她拍拍小兽,剑意归他,宠物归我。
这波不算亏。
脚下的大地忽然猛地震了三下,远处传来秘境关闭的沉闷钟鸣。
第21章 健体符卖成了好运符
秘境钟鸣第三响,白光裹着所有人往外送。
落地时,李娇娇蹲在地上,包袱死死抱在胸前,灰头土脸。
出关处排着队登记收获。轮到她,她从包袱外层掏出一捆灵草、几块碎灵石,规规矩矩递过去。执事挥挥手让她过了。
没人知道她贴身藏着十几块上品灵石、一枚玉简,怀里还揣着一只胖成球的土狗崽子。
排队时被人挤了一下,怀里的土豆探头出来,一口,叼走了旁边弟子腰上挂的肉干。
那弟子猛地回头:我肉干呢?!
李娇娇面不改色,一把将狗头按回衣襟里:……风大。
出关处另一头,长老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顾凌渊。剑意传承、金丹后期,道贺声快把房顶掀了。
李娇娇贴着墙根溜了。
——
回到弟子居,屁股还没坐热,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个符峰的制符弟子,两只手沾满朱砂,指甲缝里通红,怀里抱的符纸摞得比下巴还高。
李师妹,他把门缝撑开一点,符纸先进来,听说……丹峰的丹药,是经你手卖出去的?
弟子把符纸往桌上一放,倒苦水:符峰入门弟子练手,画的都是健体符,提神稳气、强身健体。可修士谁用得上这个?堆在库房里三千多张,年头久的都开始发黄。
丹峰怎么分,我们就怎么分。弟子眼巴巴看着她,峰主说了,能清库存就行,放着也是占地方。
李娇娇捻起一张看了看。黄纸朱砂,笔触稚嫩,灵力微弱得像蚊子哼。
修士用不上。
凡人呢?
她架起直播,链接挂上,商品名敲了六个字:
【强身健体符·修仙界直供】
弹幕先乐了。
【???你们修仙界也有9.9包邮?】
【符?真的假的,我买一张贴我老板椅背上】
【先说好了,不灵我回来骂街啊】
爱买买。李娇娇瘫在椅子上,库存三千张,售完不补。
——
三天后。
李娇娇是被小鸡的尖叫声吵醒的。
宿主!!评论区!!你快看评论区!!
她摸出面板一看,睡意当场没了。
【反馈!贴床头当晚,三年失眠一觉到天亮,这符邪门】
【我家娃夜哭到两岁,贴婴儿床边,当晚睡到天亮,老母亲哭了】
【戴了一个月,我老公烟戒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戒的】
【我妈更年期,以前天天骂我,这周居然给我削苹果了】
【求考研上岸!已拍十张!】
【求老板别裁员!】
李娇娇坐直了,对着镜头严肃澄清:
各位,这是强身健体的符,不包转运,不包中奖——
弹幕刷得她看不见自己的手。
【睡得香身体好,身体好脾气好,脾气好运气好,怎么不是好运符?】
【对啊,好运符!!】
【好运符+1】
【好运符+】
【我贴了,老板确实没裁我,但他把我调去管仓库了,也算好运吧】
小鸡在识海里嘀咕:……她居然说得有点道理。
三千张库存,两天清空。
——
符峰弟子再来的时候,怀里空着,表情像见了活神仙。
没、没了。他声音发干,峰主带着全峰四十七个弟子,闭关画符呢。问……能不能预售?
让他们画。李娇娇大手一挥,有多少要多少。
弟子千恩万谢走到门口,忽然折回来,压低声音:
对了师妹,说件怪事。这趟差使,是峰里一位闭关的老祖宗亲自传下话来,点名让来找你的。
老祖宗?
三百多年没露过面了,峰主都纳闷。弟子挠挠头,老祖宗就说了一句——把库里那些健体符,都给她
弟子走了。
李娇娇坐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小鸡。
你们修仙界的老祖宗,都这么关心基层生意的吗?
小鸡没答上来。
怀里的土豆却忽然探出头,耳朵竖起来,朝着后山扶风的方向一抽一抽地嗅,尾巴摇成了风扇,一声,软乎乎的。
第22章 剑修对着炸鸡参悟剑意
符峰四十七个弟子连夜画符,朱砂都快磨脱销了。
李娇娇数着预售订单,觉得人生圆满——直到怀里的土豆探出头,鼻子对着虚空一抽一抽,一声,哈喇子下来了。
饿了?
小鸡翻着购物软件,忽然激动:宿主!快乐水有了,符也有了,是不是该上硬货了?汉堡!炸鸡!
李娇娇看着图片里油光锃亮的炸鸡,眼睛一亮,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商品名她敲得飞快:
【巨无霸神仙堡——一口下去五层料】
【金甲黄金鸡——咔嚓一声,神魂俱颤】
——
剑峰。
剑修不修心收到包裹的时候,全峰师兄弟都围了过来。
上次快乐水事件后,他在剑峰的地位有点微妙。但这回他不慌。
他端起一块炸鸡,凝神细看。
金黄外皮,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脆壳在灵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纹路严整,暗合某种……章法。
剑修整个人肃然了。
都别碰。他沉声开口,这是金甲符纹。失传已久的外炼符纹,刻在这灵禽之上,用意是……以食入道。
师兄弟们齐齐倒吸凉气。
他盘腿坐下,把炸鸡郑重摆在面前,闭目参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偏西,他猛地睁眼,抓起炸鸡,一口咬下——
咔嚓!
脆响在寂静的剑峰上炸开。
剑修整个人僵住,瞳孔里精光暴涨。
我悟了。他缓缓起身,声音发颤,剑意当如这壳——脆、快、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师兄参悟了?!
百年瓶颈……松动了。
满峰哗然。
当天晚上,李娇娇收到一笔订单:
【剑修不修心购买金甲黄金鸡x100,巨无霸神仙堡x50。】
备注:剑峰上下,人人参悟。
——
扶风,听竹轩。
师叔祖拆开包裹,拿出一个汉堡。
圆圆扁扁,两层软饼夹着肉和菜,包装纸上油汪汪的。他研究了片刻,学着直播间里看过的样子,两只手捧起来,咬了一口。
肉饼的油汁、菜叶的清爽、酱汁的甜咸,混在一起在嘴里炸开。
他嚼了两下,动作慢了下来。
三百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眼松了一线。
一抬头,直播间里正好响起李娇娇的声音:感谢榜一大哥今天的打赏——大哥你点的炸鸡汉堡都在送了,冰块管够!
师叔祖咬汉堡的动作顿住。
耳根慢慢红了。
他垂下眼,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结果酱汁挤出来,滴在素色长袍前襟上,洇出一小片印子。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油渍,又看了看手里还剩半个的汉堡。
三百年修为,渡劫三次都没皱过眉的人,对着一片酱汁沉默了。
片刻后,他打开面板,默默又下一单。
备注栏里,三个字:
【多放酱。】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主播今日……辛苦。】
——
弟子居里,李娇娇收到这条备注,乐了半天。
这榜一大哥,话不多,事儿还挺多。
怀里的土豆不干了,扒着她的袖子往上爬,圆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炸鸡,嗷呜嗷呜叫得委屈。
你也想吃?
她撕了一小块鸡肉递过去。土豆两只爪子抱着,三两口吞了,连她手指头都舔了一遍,舔完抬头,眼巴巴看着她——然后一口叼走了整块。
哎?!
土豆抱着炸鸡钻到桌底,咔嚓咔嚓,连骨头都没吐,吃完出来,肚子鼓了一圈,打了个饱嗝,尾巴摇成风扇。
……行,以后你也有份。
——
夜深,李娇娇清点完战利品,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花土里。
秘境捡的灰种子,她回来就随手埋了。
此刻,泥土表面,一道极细的裂缝里,冒出了一点芽尖。
那芽是彩色的。
赤橙黄绿,一点点微光在芽尖上流转,凑近了闻,有股说不出的、勾人的甜香。
土豆不知什么时候蹦上了窗台。肚子都快撑破了,鼻子还一抽一抽往芽尖上凑,对着那点彩芽瞪圆了眼,喉咙里发出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软乎乎的呜咽声。
像在认亲。
李娇娇看看芽,又看看狗。
小鸡。
……我想起来了。小鸡的声音发干,上古有记载,饕餮血脉,天生能循着气息找到伴生灵植。种子、灵植、这狗——宿主,你这不是捡漏,你这是捡了一套。
什么意思?
断剑崖那份传承,本来是一整套大机缘。小鸡咽了口唾沫,主件他拿走了,剩下这些配件……原书里,也全是顾凌渊的。
李娇娇看着窗台上一狗一芽,半天没说话。
窗外月光正好,土豆已经抱着花盆睡熟了,尾巴尖搭在那点彩芽上,一狗一芽,颜色都土黄土黄的。
第23章 她把生意做到了国家头上
符峰长老上门那天,李娇娇正在院子里晒土豆。
不是晒狗,是晒土豆偷回来的肉干。饕餮幼崽不挑嘴,生的熟的灵的凡的都往肚子里吞,唯独肉干要囤,床底下已经囤了半窝。
符峰长老进门就拱手,笑得胡子直抖:小师妹,三千张健体符,两日售罄,预售排到下月,符峰上下四十七名弟子,给你赶工都赶出感情来了。
他侧身一让,把身后黑脸老者拽出来:这位是炼器峰的孟长老,听说老夫在你这儿得了好处,非跟着来见见世面。
孟长老脸黑手糙,指甲缝里全是炭灰,进门也不寒暄,往石凳上一坐,长叹一口气。
小师妹,老夫是来讨饭的。
李娇娇心里咯噔一下:修仙界讨饭都讨到她这儿了?
孟长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拍在桌上。
匕首一尺来长,灰扑扑的,刀鞘是最普通的黑木,看着毫不起眼。他拔刀出鞘,随手往院角那根碗口粗的拴马桩上一剁。
木桩齐齐断开,上半截滑下来,滚了两滚。断口光滑得能照见人,连毛刺都没有。
李娇娇眼皮狠狠一跳,屁股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双手直摆:长老,有话好说!我这儿真没啥值钱东西,咱打个商量,别打劫我行不行?
话出口她才反应过来——人家一个炼器峰长老,劫她一个外门弟子干什么。
孟长老举着刀僵在原地,黑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才哭笑不得:……老夫是来卖刀的。
李娇娇尴尬地咳了两声,开个玩笑。这刀太快,吓着我了。
炼器峰每年新弟子入门,先打三千把匕首练手。孟长老把刀往桌上一搁,打坏的回炉,打成的入库。可修士谁没件趁手法器?新手练手的货色,白送都没人要。库房里堆了十几年,小三万把,占地方,年年上油,擦刀的布都比刀贵。
李娇娇拿起匕首,拇指轻轻一刮刀刃,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这要放现代——
她眼睛刚亮,又灭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先炸了。
【我劝主播冷静,这个链接我不敢点】
【管制刀具!这是管制刀具!!】
【卖这个国家管饭,住单间那种】
【别人带货带货,主播带货带铐是吧】
【上交国家!(破音)】
李娇娇盯着那行上交国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上交?上交了拿什么换?
她可是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卖啊!卖给国家啊!
她猛地直起腰:小鸡,后台留言,半个月前是不是有个什么研究所找过我?
小鸡扑棱着翅膀翻记录:有!认证账号,叫……特殊用途材料研究所,留言发了七条,您当时忙着进秘境,一条没回。
屏幕调出来。头像朴素得很,蓝底白字一个徽。七条留言整整齐齐,从李女士您好我们对您直播间的部分商品很感兴趣,措辞客气得像打印出来的。
第七条的日期,正是健体符买家秀刷屏那天。
李娇娇深吸一口气,主动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您好,刀,收吗?】
发完她都觉得自己有病。哪有上来就问收不收刀的。
对面正在输入。
输入了三秒,停了。又输入。
一分钟后,电话直接打了进来——不是直播间私信,是小鸡新给她办的现代手机号,知道这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娇娇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李女士您好!对面是个中年男声,语速快但稳,我是特殊用途材料研究所的接洽员,免贵姓周。您刚才说的……刀?
对,匕首。李娇娇把手机架好,对着桌上那把断桩匕首拍了段视频发过去,您先看货。
视频发过去十秒,对面没声了。
二十秒。
李女士,周专员的声音明显低了半截,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礼貌,您视频里……剁的是木桩?
木桩有什么好看的。李娇娇拎着匕首走到院角,那儿堆着炼器峰刚送来的试刀铁板,半尺厚,您看这个。
她举刀,落下。
铁板像块豆腐似的分成两半,上半截砸在地上,闷响。
电话那头死一样安静。
李娇娇了两声:还在吗?
……在。周专员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那点流程化的客气全没了,李女士,请问您明天方便吗?我们跟您视频连线,当面看货。
方便。李娇娇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她才反应过来——
视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是件改良短衫,照着现代t恤的样子让山下裁缝做的,短袖圆领,青玄宗上下找不出第二件。胸口绣着四个字:一夜暴富。
这衣服她平时舍不得穿,想家的时候才翻出来——往身上一套,就好像还在华国那间出租屋里,啃着外卖刷手机。
脚边土豆正啃她拖鞋,院子里晾着一排肉干,远处山头隐隐有弟子御剑划过。
这要是让国家的人看了去,像话吗。
当晚,李娇娇对着衣柜发愁。
小鸡,视频见国家的人,穿什么显得靠谱?
小鸡蹲在床沿,看看那件改良t恤,又看看挂着的素道袍。
道袍。小鸡说,搞玄学的,穿这个他们反而信。
那这件呢?李娇娇抻了抻t恤。
这件嘛,小鸡歪头,你穿着它跟国家的人视频,人家明天就能把你列进诈骗预警名单。
李娇娇依依不舍地把t恤叠好,压回箱底。
想家这事,不差这一天。
第24章 视频验货,仪器先疯了
第二天卯时没到,李娇娇就爬起来了。
收肉干,扫院子,把土豆按进澡盆里刷了三遍。饕餮幼崽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满嘴泡泡地蹲在盆里,一脸生无可恋。
道袍换上,头发挽起,小鸡绕着她飞了三圈:像,真像隐世高人。就是你能不能把拖鞋脱了。
李娇娇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卡通拖鞋,默默换回布鞋。
昨晚她还不死心,拽着小鸡问:就没法真见一面?让他们过来,或者我过去。
小鸡扑棱着翅膀直摇头:宿主,本系统当前权限就四样:直播、私信、视频、物流。画面和物件能过,人过不去。跨界传人?没这功能。
那以后呢?
以后?小鸡歪着脑袋看她,等你哪天修为高到自己能撕开两界壁障,还用得着我?
李娇娇翻了个白眼,只当一只鸟在吹牛。
辰时整,视频接通。
屏幕那头是一间会议室,长桌对面坐了五六个人,清一色白大褂,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为首的周专员旁边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胸牌上写着张问山,材料学。
李老师早!周专员笑容标准,不介意我们录个像吧?内部存档。
不介意。李娇娇端坐石凳,背景是青瓦飞檐、晨雾竹林。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旁边人凑过去看了一眼,默默点头。
张问山开门见山:小李啊,你昨天视频里那把刀,我们反复看了。半尺厚的均质钢板,一刀两断,断口没有塑性形变。他顿了顿,按我们的常识,这不可能。
所以得让您亲眼看看。李娇娇伸手,孟长老立刻把匕首双手奉上——黑脸老汉今天换上了出席宗门大典的袍服,板着脸站在镜头外,活像个护法。
她把镜头往下调了调,对准院角新搬来的两块铁板。
第一块,半尺厚。
刀起,刀落。
铁板分成两半,上半截滑下去,闷响。
视频那头没人说话。
李娇娇把第二块铁板叠上去,两块,一尺厚。
刀落。
两块铁板齐齐断开,茬口齐整得像裁纸。
……张老?周专员小声提醒。
张问山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小李,这刀……能不能寄一把过来?我们上手测。
李娇娇爽快,地址发我,今天就到。
挂了视频,孟长老终于憋不住:小师妹,他们隔着这面,如何测刀?
他们有他们的法子。李娇娇把匕首打包,比咱们的测法吓人。
——
包裹是当天下午到的。
研究所收发室登记时,负责查件的小年轻对着发货地址看了半天。
发货地一栏,空白。物流轨迹只显示四个字:保密专线。
他想了想,没敢多问,直接送上了楼。
实验室里,张问山戴上老花镜,亲手拆的包。
匕首出鞘,灰扑扑的刀身,黑木刀鞘,怎么看怎么像旅游景点三十块钱一把的纪念品。
先上硬度计。
洛氏硬度计,针尖压下去。
读数跳出来。
实验室安静了两秒。
超量程了。操作的研究员抬头,张老,这台上限70hrc,它……顶到头了。
换维氏。
维氏硬度计,金刚石压头。
一分钟后,研究员声音发飘:张老,数值过了两千hv,仪器……仪器开始报警了。
报警?
它提示压头损坏。
张问山走过去,围着仪器转了两圈,伸手在机身上拍了两下。
进口设备,几十万,拍什么拍。旁边同事说。
我拍四十年了,坏不了。张问山盯着屏幕,再测。光谱,成分分析,一起上。
光谱仪跑了二十分钟,吐出一张报告单。
张问山拿起来,看了一行,又看了一行,缓缓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铁,碳,还有……他念不下去了,把单子递给周专员,小周,你自己看。
报告单上,元素列到一半,后面是一长串仪器谱库里根本不存在的特征峰。
这些是什么?周专员问。
不知道。张问山说得斩钉截铁,元素周期表上没有。
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仪器风扇转。
张问山把报告单折好,放进胸口口袋,忽然问:小周,她直播间里……是不是还卖过一种符?
卖过,健体符。周专员愣了一下,买家反馈很……离奇。怎么了张老?
没怎么。张问山把匕首重新插回黑木刀鞘,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文物,给上面打报告吧。
就说,建议立刻、马上、以最高优先级——
把这位李老师的供货渠道,保住。
——
青玄宗,院子里。
李娇娇挂了三天后的第二通视频电话,转头看向眼巴巴等信的孟长老。
孟长老。
回去擦刀吧。
孟长老一愣。
库房那三万把,李娇娇端起茶杯,一把都别生锈。
孟长老那张炭黑脸,笑得跟开了炉似的,作了个揖,转身就往外跑,跑两步又回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桌上一放。
小师妹,定金!不成敬意!
布包里是三块上品灵石。
小鸡在识海里嘀咕:他一个打铁的,比卖符的还有钱。
李娇娇刚要收灵石,视频电话又响了。
还是周专员。
李老师,有个不情之请。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您看……除了刀,您那儿,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李娇娇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健体符库存,又看了一眼床底下土豆囤的肉干。
有啊。她端起茶杯,:“说说看,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张问山的声音插进来,罕见地有些迟疑。
小李,我先问一句——
你们那儿,有没有那种……吃了不困的东西?
——
与此同时,主峰闭关密室。
顾凌渊已经三天没合眼。
案上摊着他凭记忆默写的拓本:随身法器,神魂相连,非外力可夺。
外力……他指尖敲着案沿,忽然停住。
那日的情形在脑中一帧帧过。她一个杂役弟子,玉佩日夜贴肉戴着,灌灵泉、搬灵竹、劈柴烧水,赤手拿取,从无半分异样。偏他指尖灵气一探——
他瞳孔骤缩。
不是外力不可夺。是这禁制,根本不防空手,只防灵气!
她赤手相触,不附灵力,不存夺念,禁制认她为主,自然纹丝不动;他筑基修为,神识裹着灵气探过去,在那禁制眼里,就是明火执仗上门夺宝。
一路止不住的浊气,满宗门的臭气,跌到底的气运……
顾凌渊脸色黑得能滴墨。
合着从一开始,他就栽在太像个修士上。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灵气渗出,不凝护身劲,不化探物诀,只一丝丝地拉、捻、抽,在指间垂成一根细若蛛丝的白线,柔弱得仿佛呵口气就能吹散。
灵气还是那缕灵气,锋意却收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根丝,眸底幽光沉沉。
空手能碰,强攻会响——那若是细到它不出来呢?
不碰,也一样拿。
第25章 国家下单,丹峰算麻了
吃了不困的东西?
李娇娇没急着应,先把茶杯放下:张老,我得问清楚——给谁吃,什么场合,要多少量?
视频那头,张问山跟周专员对视一眼。
救灾抢险,边防值守,科研攻关。张问山说得慢,有时候人连着几天几夜合不上眼。浓茶、咖啡、功能饮料,顶到一定程度就不管用了。我们要的是……人醒着,脑子还清楚,不伤身子。
李娇娇听到两个字,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量呢?
先来十万颗。张问山说,管用的话,长期要。
十万颗三个字,会议室里有人笔尖一顿。
李娇娇面上不动声色:样品先发你们测。凡人的身子跟我们那边不一样,药性得试过才知道。行,我去问问。
挂了视频,小鸡在识海里咋呼:宿主你答应得也太快了!醒神丹一颗三块中品灵石,十万颗——
谁说卖醒神丹了。李娇娇起身往外走,走,去丹峰。
丹峰长老正在药坪上翻晒药材。老人清瘦,胡子修得齐整,十根手指叫药汁浸得发黄,隔着三丈远就是一股苦药味。
听她说完来意,丹峰长老眼皮都没抬:不困的药?有。醒神丹,闭生死关撑神用的,一颗下去三天三夜不合眼,神识越熬越亮。
凡人能吃吗?
丹峰长老翻药材的手停了,抬头看她,像看一个问飞剑能不能耕地的外行。
凡人吃一颗,气血逆行,轻则躺半个月,重则——他把手里的药杵往地上一顿,直接抬走。
那药性温和点的呢?
药就是药。丹峰长老拂袖,要温和,喝水去。
李娇娇也不急,蹲下来帮他翻药匾,翻了两翻,随口问:废丹呢?
丹峰长老捋胡子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废丹?
炼废了的那种。李娇娇说,药性散了七八成,剩个底子,苦得很,弟子值夜看门嚼着玩都嫌——
你怎么知道?!丹峰长老噌地站起来,又觉得失态,干咳一声,嗯……废丹确有。药性剩个一两成,丹力驳杂,不堪入丹典。怎么?
凡人吃,正好。李娇娇拍拍手上的药渣,药性不猛,扛得住;不困的劲儿还剩一口,够用。我不要成丹,就要废丹。
丹峰长老盯着她看了半天,像头一回认识这个外门小师妹。
你等等。
他拎着李娇娇往后山走,绕过丹房,推开半山腰一口窑洞的木门。
门一开,苦药味轰出来,熏得李娇娇后退半步。
窑洞里一筐一筐,堆到房梁。丹药丸子灰的褐的裂的歪的,装在竹筐里,筐上的标签褪得只剩个印子。
十几年的家底。丹峰长老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复杂,成丹入库,废丹……废丹就往这儿倒。前年弟子们还拉了两筐去肥药田,说长势不错。
李娇娇屏住呼吸,掰开一颗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颗,行。这颗也行。她挑出几颗,就要这种,药性剩一两成的。全剩苦渣的不要,吃了光拉肚子不顶用,砸我招牌。
你要多少?
十万颗。
丹峰长老扶着门框,慢慢转过头:……多少?
十万。李娇娇说,长期要,按月供。以后废丹别倒了,也别肥田了,都给我留着,挑出来登记。
窑洞里静了好一会儿。
丹峰长老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最上头那筐废丹的筐沿,跟摸孙子脑袋似的。
倒了十几年啊。他喃喃道,老夫一直当它们是炉灰。
当天下午,丹峰全员停课。
三十来号弟子在窑洞前排成长队,一人一个小马扎,任务是把十几年的废丹挨个掰开、闻味、分筐。丹峰长老背着手来回巡视,规矩立得掷地有声:从今儿起,废丹不准倒!不准肥田!入库登记,跟成丹一个待遇!
有弟子小声嘀咕:师父,上周您还让我们把西窑那批拉去肥田来着……
上周是上周!丹峰长老眼一瞪,这周废丹涨价了!
消息传到符峰,符峰长老连夜派人送来两箱健体符补货,附话一句:小师妹,符峰不产废丹,但符纸边角料管够,你问问那边要不要?
炼器峰孟长老也听说了,专门绕到丹峰窑洞口转了一圈,背着手,什么也没说,临走冲丹峰长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丹峰长老冲他背影哼了一声:打铁的,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三万把刀。
——
晚上,李娇娇对着账本算账。
灵石进账是修仙界的,人民币进账是现代的——张问山那边走特需采购,钱直接打进她现代那个账户。她正好拿这笔钱补货,零食、小商品、稀奇古怪的现代物件,物流再发过来,直播间接着卖。
钱从这边过去,货从那边来,她在中间坐地收租。
小鸡蹲在账本上,歪头看她:宿主,我算明白了。符峰给你赶工,炼器峰给你擦刀,丹峰给你筛废丹——
整个青玄宗,都在给你打工。
李娇娇合上账本,刚要谦虚两句,院门外传来钟声。
三长两短,宗门通告。
她推门出去,山腰通告石碑前已经围了一圈弟子,白光在碑面上游走,字迹一行行浮出来。
【东海蜃墟秘境,三日后开启。金丹以下弟子皆可报名,机缘自取,死伤自负。】
人群嗡地炸开。
蜃墟!东海那个蜃墟!
听说里头有蜃楼海市,遗府沉宝——
海边啊!她身后有弟子咽口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海。
李娇娇挤在人群里,盯着两个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海。
她穿书这么久,山门、集市、秘境、竹林,见过的水最大的是丹峰后山那条溪。
当晚,直播间挂出预告。
【三日后,主播带你们赶海。】
弹幕静了一秒,随即炸锅。
【赶海??修仙界赶海??】
【别人秘境夺宝,主播秘境赶海是吧】
【夺宝哪有赶海香(主播原话是吧)】
【等等,海鲜!我能下单吗!】
【前夫哥也会去吗(探头)】
李娇娇没理最后那条,翻出购物软件,认认真真往购物车里加东西。
小鸡探头看了一眼:宿主,你买什么?
赶海装备。李娇娇头也不抬,小桶,防滑手套,马扎,两袋粗盐——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箱薯片。
盐也能带?小鸡纳闷,抓什么用的?
抓蛏子。李娇娇说,看见洞,撒一把盐,它自己就顶上来了。
小鸡将信将疑。
那这个呢?它啄了啄薯片箱子。
这个嘛。李娇娇提交订单,拍了拍手,路上吃。
第26章 她的货,老夫验过
出发前一晚,李娇娇蹲在院子里收拾行李。
小桶、手套、马扎、两袋粗盐,炼器峰顺手给她打的小铲子别在腰后。收拾完,她拆开快递箱,摸出包薯片,靠在门框上咔嚓咔嚓嚼。
土豆蹲在她脚边,眼珠跟着薯片袋子转。
她捏了一片递过去。土豆嚼了两下,耳朵唰地竖起来,嗷一声扑上来抢,连袋子带薯片叼走,缩到床底下咔嚓去了。
哎——李娇娇追到一半,停住了。
薯片。现代工艺,土豆切片,高温油炸,撒盐。
修仙界有灵薯,有灵油,有灵盐。
她慢慢直起腰。
小鸡。
丹峰厨房,借我用一晚。
——
子时,丹峰后厨。
灵薯切薄片,灵油烧到七分热,下锅。滋啦一声,香气裹着灵气窜出来,守夜的丹峰弟子顺着窗户根摸过来三个,扒着门框看。
第一锅出来,李娇娇撒上灵盐,自己先尝。
脆。比现代薯片脆三倍。一片下肚,胃里暖洋洋的,连赶了三天货的疲惫都散了。
她把剩下的分给扒门框的三个弟子。三人一人一片,嚼了,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锅里。
小师妹,领头那个弟子咽着口水,这个……卖吗?
李娇娇捞第二锅,但不卖给你们。
当晚,直播间挂出新品小车。
【修仙界手作·灵食薯片:灵薯灵油灵盐,吃完不困,杠精勿拍】
库存三百份。
弹幕正在围观她收拾赶海行李,小车一弹出来,下单声叮叮当当没停过。
【主播你还会做薯片??】
【买了,到了替大家试试毒】
【三分钟后:卧槽???】
【什么卧槽,说清楚!(下单)】
【我打坐前来了一片,入定比平时快了半个时辰……】
【前面的别夸张——等等我也试试(翻薯片)】
三百份,一刻钟见了底。
李娇娇正美滋滋补库存,弹幕节奏忽然变了。
【哟,又卖货呢?】
发言的id叫剑慕谢仙子,头像是一柄水墨长剑。
【幻境里谢仙子被你们笑成那样,现在还有脸卖零食?】
【主播靠踩我们仙子博流量是吧?】
【幻境里仙子抱着铁鬃兽喊师兄,谁带头笑成那样的?】
【三无产品也敢上架,吃坏了人你们负责?】
后面呼啦啦跟进来四五个新号,一水的古风头像,复读机似的刷。
老粉不干了。
【幻境是她自己进的,兽是她自己抱的,怪主播?】
【幻境又不是主播布的,她自己冲上去抱,拍下来也有错?】
【兄弟们别理,这是谢仙子的粉丝,正主都不知道有这直播间】
【你说谁粉丝?!】剑慕谢仙子跳得更高,【一群凡夫俗子,也配议论仙子?】
【还有这个薯片,修仙界的破烂也敢卖——】
一道金色弹幕从屏幕最上方压下来。
打赏榜第一,id:老夫。
【幻阵无眼,众生平等。仙子自己抱的兽,与主播何干。】
弹幕静了一瞬。
剑慕谢仙子:【哪来的老头?少多管闲事!】
金色弹幕不紧不慢。
【她的货,老夫验过。】
【验过?你算老几啊?】剑慕谢仙子连发三条,【直播间全是托!一个卖破烂的,一个老糊涂——】
【没买过,闭嘴。】
四个字砸下来,刷屏的黑粉卡了半秒。
【哈哈哈哈哈哈没买过闭嘴】
【爷爷这句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护播爷爷出手了!】
【等等爷爷你什么时候验的货,你不是连收货地址都保密吗】
剑慕谢仙子回过神,刷得更脏,三字经往外蹦,连谢雨棠的名字都不敢带了,只顾着乱骂。
有老粉@主播:管管啊!
李娇娇叼着薯片,爪子悬在键盘上,刚打出一个字——
金色弹幕先出来。
【不必。】
弹幕刚有人刷爷爷大度,第二句紧跟着到了。
【禁了吧。】
系统提示:用户剑慕谢仙子已被房管禁言。
禁言理由:______
空的。
连跟进来的四个小号,一排系统提示,整整齐齐,理由栏全空。
弹幕死寂两秒,炸了。
【?????】
【理由都懒得填??】
【爷爷:禁言还要理由?】
【房管是榜一大哥?主播你给爷爷开工资吗】
【……禁了吧,这两句话连起来品,我品一年】
紧接着,系统提示又响了一声。
【用户下单:灵食薯片x100。】
【爷爷!!!!】
【一百单??爷爷你拿薯片当饭吃?】
【劝爷爷少熬夜,养老金经不起这么花】
【爷爷你地址到底填的哪儿啊,保密专线吗哈哈哈哈】
李娇娇盯着那行她的货,老夫验过,嘴里的薯片忘了嚼。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主播耳朵红了!我看见了!】
胡说。李娇娇咔一口咬碎薯片,薯片辣的。
【??薯片是原味的】
【原味的怎么辣,你说清楚】
【辣的辣的,我们都懂(姨母笑)】
李娇娇把镜头一扣,假装信号不好,摸出手机点开标榜一的资料页。
id:老夫。
头像:系统默认,灰的。
打赏榜:第一。从她开播第一场直播起,这个id就在。
她翻了半天,资料页干干净净,连条动态都没有。
小鸡,她压低声音,你说这爷爷……到底是干什么的?
小鸡蹲在枕头上,认真想了想。
有钱,闲的,护短。小鸡总结,别的不知道。
床底下,土豆咔嚓咔嚓嚼完最后一片,叼着空袋子爬出来,蹭她的赶海小桶。
李娇娇把空袋子团吧团吧扔进筐,把小桶、马扎、盐袋挨个检查一遍。
睡了。她关灯,明早赶海。
黑暗里,她闭着眼,又想起那句她的货,老夫验过。
老夫。
她嘀咕了一句:这年头,还有人这么自称。
翻个身,睡了。
第27章 别人夺宝,她赶海
飞舟上,青玄宗弟子们擦剑的擦剑,贴符的贴符。
李娇娇占了船尾一块地方清点行李:小桶,马扎,防滑手套,两袋粗盐,腰后别着炼器峰顺手打的小铲子。
旁边弟子探头看了半天:小师妹,你这是……
赶海。
……赶什么?
那弟子一脸练气期也敢进蜃墟的表情,想劝,又想起她直播间那些传说,把话咽回去了。
辰时,东海。
海天交界起了雾,雾气里浮出楼阁,飞檐重重,一重重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海面上,化成一道门。
潮声像钟。
蜃墟开了——
人群轰地涌入。剑光遁光往深海去,白衣的顾凌渊走在最前,脚下浪不沾鞋;远处,谢雨棠一袭月白踏浪而行,同门弟子拱卫着,仙气十足。
弹幕瞬间精神了。
【前夫哥!!】
【谢仙子也来了!】
【今天亲儿子亲闺女同框,果子谁的?】
【主播你倒是跟上啊!】
李娇娇蹲在滩涂上,冲深海方向摆摆手,低头挖沙。
深处抢宝,浅滩没人要。安全。
她盯上沙面上一个豆粒大的洞,抓把粗盐撒进去。
三息。
一根白嫩嫩的蛏子尖从洞里顶上来。她两指捏住,匀速往上抽,一整只肥蛏子出沙,扔进桶里,啪叽喷了她一脸水。
【????】
【盐还能这么用?】
【海鲜自己上门是吧】
【别人九死一生,主播物理钓蛏】
她一口气撒了二十几个洞,桶底铺了一层。
土豆早跑没影了。
李娇娇正挖着,听见远处泥地一阵扑腾,抬头——
一只脸盆大的花皮灵蟹横着飞奔,八条腿倒得飞快。后面土豆撒开四条腿,也横着追,一兽一蟹在泥滩上飙出两道横沟。
土豆!
追近了,灵蟹被逼到礁石死角,猛地回身,一只大钳子张开。
死死钳在土豆上嘴唇。
土豆嗷呜一声拼命甩头,怎么都甩脱不开。嘴被螃蟹死死钳住,它只能顶着螃蟹往回窜,呜呜咽咽地用两只小爪子扒着蟹壳往外掰,越扯蟹钳夹得越紧,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
李娇娇蹲在滩上,笑得扶着马扎起不来。
她伸手去掰,螃蟹另一只钳子地抬起来对准她。她赶紧缩手。横的怕不要命的。
最后捏住螃蟹后盖拎起来,悬空了它还不松。她屈指弹蟹钳关节,一下,两下,第三下,钳子弹开。
土豆捂着嘴连退三步,看看螃蟹,又看看她。
然后一口。
蟹壳碎裂,嘎嘣嘎嘣,连壳带钳嚼得干干净净。它舔了舔嘴,打了个嗝,嗝里带着一丝灵气。
【前一秒哭唧唧,后一秒灭满门】
【追封蟹壮士,本场唯一伤到饕餮的生灵】
【夹过饕餮的嘴,族谱自己写】
打完嗝,土豆鼻子动了动。
它猛地扭头,冲着滩涂疯刨,四条腿刨出残影,沙泥飞溅。一挖一串:花蛤、海螺、埋在沙里的灵虾、还有一只藏得很深的肥蟹。
三息,满桶。
【主播别买装备了,你家狗就是装备】
【这鼻子比仪器还灵】
李娇娇把满桶海货往镜头前一摆:东海蜃墟野生海货,灵蛏、花蛤、海螺、灵蟹,现挖现发,要的拍小车。
【??秘境里还真开海鲜档?】
【全网独一份的赶海直播】
【来五斤!给我爸下酒】
【灵蟹我要三只——等等,我奶能吃吗?】
【上次健体符你奶贴了爬六楼不喘,你说呢】
小车挂上,叮当作响。
一道金色弹幕慢悠悠飘下来。
【那蟹,方才夹了她的兽。】
【灵蟹,来一百只。】
【爷爷!!!】
【一百只??土豆一顿也吃不完啊】
【爷爷这是给狗报仇来了】
【收货地址:保密专线是吧哈哈哈哈】
卖着货,深海方向忽然亮了。
一道金光从海底顶上来,把雾都烧穿了。蜃楼里飞檐明灭,钟磬声隔着海传来,隐隐还压着雷声。
【前夫哥海底封神了这是!!】
【金光!传承!是传承!】
【谢仙子也往那边去了!】
金光里,雾气忽然乱了。
一团浑浊的蜃气从深海连滚带爬地逃,逃得毫无章法,撞碎两座蜃楼虚影,直冲浅滩。
土豆刨沙的动作停了。
它鼻子朝那团蜃气,一动不动,尾巴开始慢慢摇。
然后撒开四条腿,迎着冲过去了。
土豆!李娇娇扔下马扎,回来!
土豆头都不回。
第28章 圣果拐弯了
李娇娇没追上土豆。
她站在滩涂上正要骂,头顶忽然亮了。
蜃气从深海漫上来,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的画面——海底,金光,一株枯珊瑚上托着一枚拳头大的果子,霞光流转。
有画,无声。
蜃墟把深海里的事,投到了天上。
画面里,顾凌渊白衣立在果前,抬手。
手伸到一半,停了。
他回头。谢雨棠一袭月白踏浪而至,身后弟子拱卫,排场十足。顾凌渊看了看她的剑,又看了看她衣袖上的宗门徽记,收手,侧身,抬手一引,做了个的姿势,脸上是温润的笑。
【???前夫哥在干什么】
【读唇:他好像在说仙子先请】
【他让了?天道亲儿子让果子?】
【你们懂什么,这叫投资。谢仙子什么家世,一个果子换一份人情】
【前夫哥算盘打得我在滩涂都听见了】
画面里,谢雨棠也不客气,上前,抬手。
蜃果脱枝。
弹幕刚刷出看,果子要飞前夫哥手里了——
果子在空中拐了个弯。
稳稳落进谢雨棠手心。
她五指合拢,快得很,随即转身,朝顾凌渊盈盈一拜,唇齿开合,说了句什么。
顾凌渊那个的手还抬在半空,停了一息,才慢慢改成拱手,笑着还礼。
蜃楼散了。
【?????】
【拐弯了?果子拐弯了?!】
【投资失败现场】
【他笑了,但他拱手的手在抖(没有)】
【谢仙子第二下都没推辞,手是真快啊】
【俩聪明人,一个敢让,一个真敢拿】
【果子:我认命硬的】
李娇娇对着天看了半天,没太看懂,只觉得前夫哥那个笑,怪眼熟的——像她以前公司年底给客户敬酒的经理。
滩涂尽头,水花乱溅。
土豆回来了。
它拖着个东西,一路拖过整片海滩,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沟。那东西磨盘大,花皮硬壳,壳上挂着珊瑚、海带,还有半只破渔网。
是只老蚌。
土豆把老蚌往她脚边一放,嗷呜一声邀功,上嘴唇还肿着。
李娇娇绕着蚌转了两圈,敲了敲壳。
梆梆。
蚌壳纹丝不动。
土豆,别是死的——
蚌壳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老眼,苍老的声音挤出来:饶命!老朽上有八十岁——
你是蚌。
……下有三千子孙!都在深海等我回家!
土豆凑过去,鼻子贴着蚌缝,嗷了一声。
蚌壳全开了。
我说!我全说!老蜃瘫在滩上,老朽是这蜃墟的守兽,守那枚蜃果,守了三千年,就等天命人来取——
天命人不是那白衣小子?李娇娇指指深海方向。
怪就怪在这儿!老蜃两只蚌壳拍得啪啪响,那小子气运通天,是天命人没错!可他气运上头漏风!跟漏了底的船似的!果子认主认到一半,认不住了,只好往气运最盛的人身上落——
它猛地卡壳,浑浊的眼睛瞪圆,蚌壳地合上。
漏风?李娇娇蹲下来,怎么漏的?
蚌壳闭得死紧。
天机……不可泄露……
土豆打了个哈欠,张嘴,对着蚌壳比了比。
蚌壳开了一条缝:我拿东西换命!三千年的家底!
它吐出一口蜃气,雾气在半空凝成一张图,沟沟壑壑,标满了记号。
这是浅海沉货图。老蜃声音发虚,三千年里沉在蜃墟的东西,退了潮全露滩涂。沉船板是深海沉阴木,那截锈链子是玄铁,还有螺王壳、灵鱼窝……我全告诉你,你让这祖宗松口。
李娇娇看图,眼睛亮了。
一个时辰后,退潮。
别人在深海打生打死,滩涂上一主一兽一蚌开起了盲盒。
土豆负责闻,老蜃负责指路,李娇娇负责挖。沉阴木板挖出来七块,玄铁链子拖出来两截,比盆大的螺王壳捡了仨,搁浅的灵鱼在水洼里扑腾,她一舀一桶。
储物袋装不下了,她干脆摆一地,镜头一支。
【别人夺宝,主播进货是吧】
【沉阴木!炼器峰看见要原地升仙】
【这螺壳我要一个,放鱼缸里】
【灵鱼还有吗?来十条,给我奶炖汤】
夕阳压到海面上时,收工。
老蜃死活不肯回深海。
深海有什么好的。它蚌壳一合,老朽想好了,跟着……跟着小仙子,安全。
土豆嗷了一声。
……也跟着祖宗。
回宗当晚,老蜃蹲进了院子里新打的大水缸,吐了个泡泡,泡泡里裹着颗鸽蛋大的白珠子,飘到李娇娇面前。
保护费。老蜃瓮声瓮气,蜃珠,能存幻境,管够。
李娇娇捏起珠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鸡在识海里倒抽一口凉气。
同一时刻,青玄宗主峰。
顾凌渊独坐灯前,把近半年的事过了一遍:传承到手却卡在金丹后期,蜃果当面飞进别人手里。
他摸出贴身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宿,玉佩温润如常。
他叫来随侍弟子。
宗门里近来,他声音淡淡的,是不是有个外门小师妹,生意做得很大?
ilwxs.com 第29章 她把"海市蜃楼"卖给国家
第二天一早,李娇娇院里就排上了队。
孟长老蹲在七块沉阴木前,手指顺着木板纹路摸过去,摸了一遍又一遍。
沉阴木。他声音发紧,深海沉船上泡了几千年的料子,炼器垫底镇火,一炉不炸。小师妹,你从哪儿弄来七块的?
赶海捡的。
……捡的。
孟长老喉咙里咕嘟一声,眼睛瞟向旁边两截玄铁链:那链子——
许给剑峰了。
剑峰要链子做什么!
封剑。
封剑埋剑冢不就完了!孟长老吹胡子瞪眼,小师妹,老夫拿十把匕首,跟你换——
院门口有人接话:孟长老,十把匕首就想换玄铁链?
剑峰执事带着四个抬杠弟子跨进门,一眼看见铁链,倒吸一口凉气:古沉舰上封剑的玄铁!这一截,够三柄佩剑重铸剑脊!
两拨人在院里对上眼,谁也不让。
水缸里传来瓮声瓮气的一句:吵什么。浅海沉货图在小仙子手里,下月退大潮,沉船上还有,木头链子,都有。
两拨人同时扭头看向水缸,又同时转向李娇娇。
小师妹!下次赶海,炼器峰全包!
剑峰也包!
——
人散了,直播间开张。
灵鱼、灵虾、花蛤海螺,小车一挂,配字:东海野生,现挖现发。
仨螺王壳,她想了想,挂了二十九块九:深海大海螺,放耳边能听见海。
【昨天弹幕里要螺壳放鱼缸的那个呢】
【我!我要!】
【二十九块九买个龙宫特产,上哪找去】
叮。没了一个。叮。又没一个。
第三个刚挂上去,院门外一声慢着——
符峰长老人没到,胡子先进来了:螺王壳!画符的一等载体!给老夫留——
叮。
小车灰了。
符峰长老站在院子当中,手伸在半空,僵住了。
……下月赶海,李娇娇说,给您留仨。
写欠条!胡子直抖,现在就写!
李娇娇低头翻订单,翻到那单金色id:灵蟹,一百只。
她盯着订单看了半天,扭头看水缸。
老蜃蚌壳一合,装死。
土豆慢悠悠踱过去,趴上缸沿,冲里头嗷了一声。
缸里沉默了三息。
……老朽让浅滩的小辈们张罗。瓮声瓮气,蟹虾螺贝,要多少有多少。这算老朽额外交的保护费。
给你记工分。李娇娇说。
工分是啥?
能换肉干。
蚌壳地开了:先记一百只的!
——
下午,视频拨给周专员。张老也在。
李老师,今天看什么好东西?周专员笑。
大东西。李娇娇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支,镜头对着院子半空,老蜃,放个东海。
墙根水缸里传来瓮声:放什么放,老朽三千年的手艺,是耍把戏的——
土豆趴在缸沿上,回头看了它一眼。
……咳咳。
蜃珠从缸里飘出来,悬到半空。珠光铺开,院子没了。
海浪漫上沙滩,白沫渗进沙缝,退下去时沙粒一粒粒滚动。远处蜃楼压在雾里,飞檐重重,一只海鸥斜斜掠过来,羽毛根根分明,翅膀带起的风把滩涂水汽吹成一缕烟。
视频那头,会议室静了。
周专员伸手去摸屏幕,指尖从海浪里穿过去。
张老……他嗓子发干,投影做不到这个。
这不是投影。张老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小李,这是真的?
假的。李娇娇说,幻境。看着真,摸不着。火是冷的,烟是假的,伤不了人。
张老沉默几秒:场景能换?
您说。
着火的居民楼,能造吗?
李娇娇扭头:老蜃,着火的楼?
瓮声:
地震塌房?
山洪,断桥,溃堤?
能能能。瓮声不耐烦了,老朽守了三千年蜃楼,什么景没造过。就是烧不死人,淹不着人。
李娇娇转回来:能。烧不死人,淹不着人。
周专员凑到镜头前:李老师,您刚在跟谁说话?
技术提供方。李娇娇面不改色,不爱露面。
张老忽然站了起来。
小周,算账。他声音发紧,全国消防演练、地震搜救、防汛演练,一年多少个科目?多少场地费?多少装备损耗?
周专员愣了两秒,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张老盯着画面上翻涌的海浪,往后演练,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出事。
会议室静了一瞬。
珠子能寄一颗过来吗?张老问,我们上手验。
李娇娇扭头问缸。瓮声回:本命蜃珠,离身三日便散。寄到了,也是对死鱼眼睛。
她如实转述。
那就按月走。周专员飞快接话,每月珠子寄到,即到即演,演完珠散,下月再来。报价我们出,按场次结算,价格好谈!
缸里瓮声嘀咕:一个月三颗……老朽三千岁了,造境费神,再多老朽虚脱。
五颗。李娇娇直接加码。
……老朽吐珠子跟老蚌下蛋似的,五颗已经是极限,得多补。
肉干管够。李娇娇冲缸说了一句。
……成交。瓮声里带着点肉痛。
成交。
视频那头,张老和周专员对视一眼。
周专员坐直了,神色郑重:李老师,不瞒您说,这单子的量级,已经超出我们所的权限。下次视频——
他顿了顿。
来的人,恐怕就不止我们两个了。
——
同一时刻,青玄宗主峰。
随侍弟子跪在殿中:查清了。外门弟子李娇娇,五灵根,炼气五层。
五灵根。顾凌渊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弟子低头,她做收废品的营生——废丹、废符纸、炼器下脚料,收来再卖:肉干、符纸、匕首,内外门弟子都买。丹峰长老登过她的门,孟长老登过她的门,昨日剑峰执事抬着铁链从她院里出来,今日符峰长老在她院门口站了半盏茶。
一个炼气五层,顾凌渊声音淡淡的,四峰的人往她院里跑?
弟子还听到一个说法。弟子声音压得更低,她常对着一面水镜说话,说完一挥手,东西就没了。门里弟子私下传……说她会隔空传物。
殿里静了片刻。
隔空传物。那是元婴老祖都未必使得顺手的大神通。他见过宗门长老虚空挪物,灵力激荡,山摇地动——可从未见过这般悄无声息的。
顾凌渊没说话。他想起蜃墟那日,怀里玉佩温了一瞬;想起那颗蜃果当着他的面拐了个弯;想起满殿弟子,没人说得清这小师妹的来路。
继续盯着。他端起茶盏,院里进出的人,来往的货,都记下来。
别惊动她。
弟子退下,殿门合上。顾凌渊独坐灯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
玉佩温润,安安静静,什么反应也没有。
第30章 盯梢的盯出幻觉了
顾凌渊派去盯梢的弟子,叫秦肃,剑峰内门,出了名的沉得住气。
第一天,他蹲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上,汇报:辰时起,她对着一面水镜说话,说了一个时辰,听不清。说完挥挥手,院里少了一箱货。午时,外门弟子排着队买肉干。未时,孟长老送来一筐下脚料,换走两袋薯片。
顾凌渊批复:继续。
第二天:巳时,她又对着水镜说话。说完,院里多了个木箱。属下没敢靠近。下午,一头狗——秦肃顿了顿,一头花皮幼兽,把一只脸盆大的灵蟹连壳嚼了。
顾凌渊批复:继续。
第三天,出事了。
秦肃蹲在树杈上,正盯着院子。墙根那口大水缸里,慢悠悠飘起一颗白珠子。
珠光铺开。
他眼前忽然换了天地——老槐树没了,院墙没了,他站在一片大海上,脚下是浪,头顶是雾,一座蜃楼压下来,飞檐底下挂着口铜钟,钟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脸旁边还蹲着一条狗,狗在舔爪子。
秦肃一嗓子,从三丈高的树上栽了下来。
他爬起来就跑,跑出去二里地才敢回头。
身后,李娇娇家的院墙安安静静,水缸吐了个泡泡。
——
主峰,殿内。
幻术。秦肃跪在地上,声音发飘,弟子连人带树被罩进幻境,连幻境怎么起的都没看见。师尊,那院里……真有高人。
顾凌渊没说话。
他想了三天前那份汇报:隔空传物。又想了今天:无声无息的化神级幻术,罩一个筑基弟子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蜃墟那天,蜃果当着他的面拐了个弯。
四峰长老,一个接一个登她院门。
这等幻术手段,他自己做不到。宗门里能做到的——
除非她背后有人。
他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撤回来。他说,别盯了。
秦肃一愣。
盯梢是打探,顾凌渊端起茶盏,高人门下,打探就是结仇。
他顿了顿。
备一份礼。西域进贡的百年灵米,用无落款的木匣装,今夜放到她院门口。
送礼?秦肃没忍住,送了礼,她也不知道是师尊——
她不需要知道。顾凌渊垂下眼,高人要的不是人情,是态度。礼到了,态度就到了。
——
院子里,李娇娇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开直播。
昨天好多人问,水缸那位能不能再放个蜃景。她把镜头对准院子半空,老蜃,来个短的,别放水,放个热闹的。
瓮声从缸里传出来:看清楚了,老朽只放一遍。
蜃珠飘起,珠光一卷。
半空中浮出一条街市:青石板路,两侧酒旗招展,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遛鸟的、甩着袖子赶集的,一条黄狗追着鸡跑过画面,鸡毛飘了两根,落到跟前,弹幕齐刷刷一躲。
三息,珠光收了。
【???我刚才躲了一下】
【这蜃景连鸡毛都有??】
【技术提供方还接定制业务吗?我想看看唐朝长安】
【上面的,你想看长安我想看我太奶奶年轻时候】
【笑死,许愿池是吧】
李娇娇敲了敲桌面:说正事。上次演示的幻境,好多人问能不能买——
【能买??】
【买个幻境回家吓唬我家猫?】
蜃珠幻境,定制场景,火是冷的烟是假的,伤不了人。她说,注意啊,珠子离了本体三天就散,签收必须尽快用,过期不售后。
小车挂上,定价不便宜,备注一栏她特意写:签收请尽快,保质期三天。
金色弹幕慢悠悠飘下来。
【蜃珠幻境,来一个。】
【爷爷!!这个也买?】
【爷爷买幻境干什么,深山别墅里放电影吗哈哈哈哈】
【有钱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
李娇娇一边填发货单一边嘀咕:这位爷每次地址都保密专线,买回去的东西也不知道都干嘛了……
土豆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
——
夜里,收了播。
老蜃忽然在缸里开口:小仙子。
老朽在你院里蹲了这些天,越蹲越踏实。瓮声瓮气,可有件事,得提醒你。
你这生意,跨界的大买卖,宗门里眼红的人迟早有。丹峰符峰炼器峰拿你的货,是交情,交情压不住台面。老蜃蚌壳一开一合,你得有个能压台面的人。
李娇娇手上擦桌子的动作停了。
扶风。老蜃说,竹楼那位。
扶风那位老祖?李娇娇皱眉,我一个外门练气期,连山都没上过——
所以才要去。老蜃瓮声,老朽活了三千年,气运这东西,隔着山都闻得见。竹楼那位,深得像口枯井。你这满院子跨界的东西,瞒得过旁人,未必瞒得过他。
它顿了顿。
主动上门,是拜码头。等人家上门,就是问罪了。
李娇娇沉默了一会儿。
带什么礼?
你店里卖得最好的。老蜃说,薯片,肉干,再来一颗蜃珠。高人什么没见过,人家看的是心意。
——
第二天一早,李娇娇开门,愣了一下。
院门口台阶上,放着一只紫檀木匣,无落款,无拜帖。
她打开看了一眼——满满一匣灵米,粒粒饱满,灵气内敛。
土豆凑过来闻了闻,尾巴摇成了花。
谁送的……李娇娇抱着匣子左右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想了想,把匣子收进屋里,拎起连夜打包好的礼袋:薯片、肉干、木盒装的蜃珠。
看好家。她冲水缸摆摆手。
礼数到了就回。老蜃瓮声,别多话。
李娇娇出了门,往扶风去。
后山的竹林她早听说过,从没上过。进了竹林,雾气一层一层漫起来,五步外看不见人影。她沿着石子路走了一炷香,停下。
面前三条岔路,长得一模一样。
身后,雾已经把来路也淹了。
第31章 师兄,听竹轩怎么走
三条岔路,李娇娇选了中间那条。
走了一炷香,眼前又是三条岔路。
她退回原地,换左边。再一炷香,还是三条岔路,路边那块半截石头上,搁着她刚才随手放下的空水囊。
鬼打墙……她蹲下来戳水囊。
土豆早不耐烦了,嗅着地面往前蹿,跑出几步回头催她。她将信将疑跟上,这回路两边的竹子不再一模一样,雾也薄了,前头透出一片天光。
雾散开,是片竹林空地。
一间竹屋,屋后一畦菜地,屋前张着竹案。案后立着个素袍男子,袖子挽到小臂,正拿块布慢慢擦一柄剑。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目清隽,一片竹叶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掸。
土豆地蹿过去,在他脚边趴平,耳朵压得极低,尾巴贴着地面轻轻扫。
李娇娇愣住。土豆见谁都敢嗷呜,连老蜃都敢叼,头一回趴得这么端正。
师兄。她上前行了个礼,外门李娇娇,迷路了,打听个道儿。
男子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手里的礼袋上。
迷到扶风深处,他声音不高,你倒迷得挺深。坐。
他倒了杯茶推过来。茶汤碧绿,竹叶清香。
李娇娇喝了一口,顿住。这味儿她熟——她店里卖的竹叶茶,用的就是后山竹子,可她那茶比起这杯,像兑了三瓢水。
师兄在扶风当差?她问。
算是。他把擦好的剑搁到案边,看山。
看山好,清闲。她捧着茶,我来找你们扶风那位师叔祖,谢恩来的。师兄知道他老人家在山上不?
他老人家?男子提壶的手顿了顿。
啊,辈分那么高,总得几百岁了吧。李娇娇说,我寻思着,白胡子肯定拖到胸口。
男子没接话,给她续上茶。
她喝了两口,话匣子就开了:说起来师兄你信不信,我有个主顾,跟你们师叔祖一个路数。
买东西从不问价,张口就来。她掰着手指头,可乐要加冰,汉堡多放酱,薯片要辣的。后来更离谱,螃蟹,一百只,眼睛都不眨。昨儿又拍了颗蜃珠——就是幻境珠子,贵得离谱。
男子擦剑的布停了一下。
最逗的是他说话。李娇娇学得惟妙惟肖,张口闭口,好好的自称什么老夫?这么大岁数,水镜玩得比外门弟子还溜。地址还次次保密,神秘得跟……
她想了想。
跟你们师叔祖似的。
竹案对面静了一瞬。
男子低头去拿茶壶,壶嘴对着杯沿,半天没倒。他耳根有点红,声音倒稳:那位主顾,许是口味重些。
可不是嘛!李娇娇一拍腿,辣薯片我自己都不敢多吃,他倒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兄,你们扶风最近有没有人往山下送东西?我今早开门,门口搁着一匣灵米,没落款。宗门里好心人是真多。
男子看了她一眼。
许是哪位长辈,他说,怜惜你。
是吧是吧!她乐呵呵站起来,拎起礼袋,不耽误师兄看山了。你给指个道,听竹轩往哪边走?礼都带来了,薯片、肉干,还有颗蜃珠——
男子没动。
他看着她手里的礼袋,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去,搁在竹案上,随手拆开。
哎师兄?这是给师叔祖的——
他知道了。
……啊?
礼,他收下了。男子从袋里摸出一片薯片,放进嘴里,慢慢嚼了。
李娇娇瞪着他。
他捻着薯片袋口,抬眼看她,神色平常:不过你要找的人——
风过竹林,满林叶子沙沙响。
不巧。他说,在下便是。
李娇娇张了张嘴,没出声。她上上下下把他重新看了一遍:二十出头的脸,比她这天天搬货的还嫩,挽着的袖子,肩上那片竹叶。
白胡子拖到胸口。
她耳朵的一声。
还有。他拈起第二片薯片,眉头都没动一下。
辣的,确实不错。
第32章 老夫不是白胡子
李娇娇在原地站了约莫三息。
三息里,她把这辈子说过的话飞快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一句能收回来。
她一下,正正经经行了个大礼:师叔祖!外门李娇娇,有眼无珠,胡言乱语——
起来。他拈着薯片,你方才叫师兄,叫得挺顺。
李娇娇头埋得更低。
地上凉。他说,茶还热着。
她磨磨蹭蹭坐回竹案前,双手把茶杯捧得端端正正,眼睛盯着茶汤,不敢抬。
他倒也不为难她,一片薯片吃完,又慢悠悠摸出一片。
你方才说的那些,他开口,老夫都听见了。
师叔祖英明——
可乐加冰,汉堡多酱,辣薯片。
还有一百只螃蟹。他顿了顿,那是给你的兽报仇,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李娇娇猛地抬头。
他神色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水镜,老夫偶尔看。
偶……尔?
你播的时候。
李娇娇脑子嗡的一声,比刚才那声还响。她算了算时间——她从开播第一天起,这人就在看。她在镜头前骂过前夫哥,吐槽过丹峰,抱着土豆亲过镜头,还有弹幕里嗑cp的那些日子——
那、那榜一大哥的账号——
账号是什么?
……没事。
她决定这辈子都不问了。
师叔祖。她憋了半天,您看都看了,怎么从来不说?
说什么?他给她续茶,说老夫白胡子拖到胸口?
李娇娇耳朵尖烧红了。
还是说,他话锋一转,老夫这身份,下去替你跟人吵嘴?
她一怔。
你那铺子,他语气淡淡,老夫压着。丹峰符峰炼器峰,谁找你麻烦,让他上扶风来。
竹案上一片安静,只有竹叶沙沙响。
李娇娇捧着茶,鼻子忽然有点酸,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谢、谢师叔祖。
谢礼已经收了。他把空了的薯片袋折好,搁在案角,以后山上无聊了,就上来坐坐。竹子认得你。
他往竹林深处一指,雾气竟顺着他手指让开一条路,直直通到山下。
去吧。
李娇娇站起来,行礼,倒退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师叔祖,那灵米——
米是好米。他说,煮饭的时候多放点水。
——
土豆是被她驮下山的。
准确地说,是她走了半道腿软,被土豆驮了半道。饕餮幼崽心甘情愿趴着走,一步三晃,尾巴摇得像过节。
回到院里,水缸里老蜃探出头:回来了?拜码头拜得如何?
李娇娇瘫在马扎上,半天,憋出一句:拜了。码头本人拆了我的礼,还吃了我的薯片。
……什么?
老蜃。她盯着房梁,我当面跟师叔祖本人,吐槽了榜一大哥半天。
水缸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榜一大哥就是师叔祖。
蚌壳地合上,又地打开。老蜃苍老的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点由衷的敬畏:小仙子,老朽活三千年,没见过你这么拜码头的。
——
第二天开播,李娇娇坐在镜头前,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弹幕照常热闹,卖肉干,卖薯片,卖海鲜干货。她机械地报价,眼神总往一个方向飘——那个金色id安安静静挂在线上。
【主播今天怎么了?报价报慢半拍】
【是不是昨天赶海累着了】
【爷爷在吗?爷爷说句话呀】
金弹幕慢悠悠飘出来。
【今日铺子,一切如常。】
【山中有竹,茶不错。】
李娇娇手上的茶杯地磕在桌上。
【???爷爷今天怎么文绉绉的】
【山中有竹?爷爷这是去哪旅游了】
【我怎么觉得这话是说给主播听的……】
李娇娇对着满屏问号,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职业笑容:
那个,上链接。
【主播你耳朵红了!!】
第33章 主峰的大订单
扶风回来第二天,李娇娇发现自己在宗门里了。
话头是后山采药的弟子起的:外门李娇娇上了扶风,竹林大阵的雾,给她让了路。
让路?雾怎么让?
两边分开,跟仪仗队似的!
传了一天,版本变了:她骑狗上山,老祖亲自在竹屋门口等着。
骑什么狗?
花皮的,长得可凶,见人就嗷——
第三天,孟长老上门了,往院里探头:小师妹,你跟扶风那位……
孟长老,我就上去送了个礼。
送礼能让雾让路?孟长老捋着胡子,眼神复杂,老夫铸了四十年剑,扶风的雾,没给老夫让过一回。
丹峰长老来得更直接,丢下两筐新出的废丹:小师妹,以后丹峰的下脚料,优先给你留。
符峰长老派人送来一刀符纸,没说话,人跑了。
——
午后,周专员的视频接进来。
背景不是会议室,是片空地,远处立着一栋烧得焦黑的楼,楼底下一群穿制服的人刚摘下头盔。
李老师,首场演练反馈。周专员嗓门比平时亮,消防演练用的蜃珠幻境,真火没点,烟是假的。消防员说,进楼那一下,跟真着火一模一样。
镜头晃了晃,一个脸上印着灰的年轻消防员凑过来:姐!三楼拐角那个回燃,我们老班长都没看出来,幻境里给标出来了!这要搁真火场——
旁边人把他拽走了。
张老的声音插进来:数据我整理了。一场演练,零损耗,零风险。小周,合同走起来。下月起,场次加量。
珠子够用吗?周专员问。
李娇娇把镜头转向水缸:老蜃,月供五颗改八颗。
缸里瓮声:八颗?老朽三千年的修为——
土豆趴上缸沿。
……八颗。肉干翻倍。
——
主峰,殿内。
秦肃跪在地上。
查清了。他声音艰涩,她上了扶风。弟子亲眼见她从后山下来,竹林的雾,在她身后合拢。
顾凌渊手里的茶盏停了。
扶风那位,秦肃咽了口唾沫,留她喝了茶。
殿里静了很久。
顾凌渊把近来所有事重新过了一遍:隔空传物,无声幻术,连筑基弟子都摸不到边的手段——
原来如此。
不是她背后有高人。是她背后,是扶风。
水镜是扶风的手段,幻术是扶风的手段,那满院来路不明的货,自然也是扶风的手笔。答案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只是没人敢往那儿想。
他那匣匿名灵米,忽然有点烫手。
师尊?秦肃小声。
查访的事,彻底停了。顾凌渊放下茶盏,从今日起,扶风方向,半步不许靠近。
等等。他沉吟片刻,她那铺子,内外门弟子都能去买货?
是。肉干、符纸、匕首,都有。
主峰这个月的公中采买,顾凌渊说,刀器、符纸,原本走库房的,改从她院里采。
秦肃抬头:师尊是要……照拂她的生意?
照拂?顾凌渊瞥他一眼,主峰采买,货比三家。她的货好,自然买她的。
……是。
按市价给足,一文不少。他端起茶盏,走公中账,别落名字。
——
三日后,主峰执事登了李娇娇的院门,板着脸递上采买单:匕首五十,健体符两百,肉干——三百斤。
三百斤?李娇娇捏着单子,主峰多少人?
公中采买,莫问去处。
灵石留下,货抬走了。
她对着单子算了半天账,晚上开直播,把采买单冲镜头晃了晃(名字那栏她折过去了):家人们,今天接了个大单。三百斤肉干,我到现在没算明白,客户买回去干嘛。
【三百斤?!】
【什么大客户,食堂吗】
【修仙界也有机关采购啊】
【保密专线之后是大宗采买,主播的客户群越来越邪门】
【这就叫打入体制内】
李娇娇正乐着,金弹幕慢悠悠飘下来。
【三百斤肉干。】
【手笔不小。】
她手上的笔顿了顿,顺手打字:【爷爷认识这客户?】
金色id沉默了一会儿。
【不识。】
【不过这山上,买得起三百斤肉干的,没几家。】
弹幕齐刷刷猜开了,猜峰头猜长老猜掌门,热闹翻天。
李娇娇跟着乐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冲院里喊:老蜃,那300斤肉干……你说会不会是主峰哪个长老嘴馋?
水缸里瓮声瓮气: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主峰那些长老,老蜃顿了顿,没一个吃薯片的。
李娇娇手上的笔,掉在桌上。
她忽然想起,竹楼那张案上,搁着一袋拆开的辣味薯片。
第34章 三百斤肉干保卫战
接单当晚,李娇娇盘了半宿库存。
肉干,满打满算,八十二斤。
三百斤的单子,八十二斤的货。小鸡在识海里掰翅膀,宿主,你接单的时候算账了吗?
当时灵石晃眼。
第二天一早,她在山门口贴了告示:收妖兽肉,边角料也要,现结灵石;招帮工,日结,管饭。
告示贴出去一个时辰,院里排上了队。
猎队弟子把攒了小半年的边角料全扛来了,里脊肉切剩下的条条、腿肉上片下来的碎块,一筐一筐往院里搬,价钱都不好意思往高了要。外门来应聘帮工的更多,排到巷口,有带刀的,有带秤的,还有个带了自家酱缸的。
你们这是……李娇娇探头。
小师妹的铺子,排头的弟子搓手,管它干什么,能来就行。
孟长老亲自送来十把薄背宽刃的切肉刀,往案板上一插:顺手打的。切肉不粘刀。
丹峰长老差人送来一坛灵盐、一包香料,没留话。
——
流水线当天支起来了。
洗肉的、切条的、腌料的、上绳晾晒的,院子里一溜排开,二十几号人忙而不乱。李娇娇管总账,发现自己根本管不过来。
老蜃,帮个忙,记账。
水缸里瓮声瓮气:老朽守果三千年,你让老朽记账?
肉干管够。
拿算盘来。
蚌壳一开,蜃气在半空凝出一本透亮的账册,数字自己往上跳。进多少肉,出多少斤,谁家帮工干了几个时辰,一笔一笔,比她记得还清。月底一对,分毫不差。
土豆也分到了活:质检。
每条肉干腌好上绳前,它凑过去闻一闻,闻完一口——咬掉个尖,嚼了,点头,下一条。
一上午过去,李娇娇抽查晒场,拎起一条:这怎么缺个尖?
再拎一条:这个也缺?
一绳肉干,条条带牙印。
土豆蹲在晒架底下,肚子圆滚滚,冲她摇尾巴,表情坦荡。
直播间笑疯了。
【质检:每条我都亲自尝过,合格】
【三百斤质检完变两百斤是吧】
【饕餮质检,企业级放心(物理)】
【主播快管管!这货一天工资比二十个帮工都贵】
金弹幕慢悠悠飘下来。
【兽的工钱,从肉干里扣。】
李娇娇念出了声。
土豆本来正摇尾巴,听见这句,浑身一僵,慢吞吞把嘴里半条肉干吐回了筐里,拿爪子推了推,低头装舔爪子。
院里安静了一瞬。
……你听得懂?李娇娇瞪它。
土豆抬头,一脸无辜,嗷了一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主峰,殿内。
提货的执事跪在地上回话:首批一百斤,今日入库。刀器五十柄,弟子擅自带了库房的旧刀比对——她的刀,斩旧刀如斩竹。符纸两百张,符峰的人验过,下笔的灵力比公中货厚三成。
顾凌渊翻着入库单,没说话。
还有一事。执事迟疑,她院里招了二十几个外门帮工,猎队的肉、丹峰的盐、炼器峰的刀,都是主动送上门的。弟子提货时,没人敢问她那个水镜的事——看院子的那条狗,盯着弟子看了一路。
知道了。
执事退下。
殿里只剩他一人。顾凌渊合上入库单,闭目打坐。
金丹后期那层壁垒,纹丝不动。蜃墟归来半月,他夜夜打坐,灵力进去,泥牛入海。
他摸出贴身玉佩。
玉佩微凉。不是往日的温润,是一种说不清的凉意,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玉里一点点往外渗,又像从他身上往外渗。
他攥紧玉佩,凉意不散。
扶风。
他睁开眼。蜃果拐弯那日,玉佩烫过一下;如今他的人、他的货、他的主峰采买,全都在往那个院子里送。
传令。他开口,主峰采买,往后按月走。刀器、符纸、肉干,只增不减。
殿外弟子应了一声。
顾凌渊重新闭上眼。玉佩在掌心,一点一点,凉着。
——
竹楼。
雾气漫过竹林,案上搁着一袋拆开的辣味薯片,旁边一杯茶。
一个弟子从山下上来,禀报:老祖,主峰那边……开始从她院里按月采买了。
男子没抬头。拈起一片薯片,慢慢嚼了。
主峰那位,弟子迟疑,似乎以为是老祖在关照——
随他。男子端起茶盏,他要买,就让他买。
……是。
弟子退下。竹叶沙沙,风过竹楼。
——
五日后,三百斤肉干全数交清。
主峰执事带着人来提货,结了尾款,板着脸转身要走。
这位师兄。李娇娇忍不住问,三百斤……真是公中采买?
公中采买,莫问去处。执事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师尊有令,往后按月采买,只增不减。
师……尊?
执事已经走远了。
李娇娇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尾款的灵石袋,风有点乱。
晚上开播,她把这事说了,没点名号。弹幕当场炸了。
【按月采买?只增不减??】
【家人们,不问价、不露面、公中账、按月走——这是单位食堂啊】
【三百斤起步的食堂,你们宗门有几个堂口供得起?】
【我赌一根辣条,是最大那个堂口】
别瞎说。李娇娇剁着肉馅,主峰首座日理万机,管食堂采买?
【主播你想,人家为什么不露面】
【为什么走公中账不落私名】
【为什么你的货好到刀斩旧刀如斩竹,人家一买就是按月】
李娇娇剁肉的刀,慢慢停了。
弹幕还在刷,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摇摇头。
想什么呢。她把肉馅往盆里一扒拉,人家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上链接,明日发货——
水缸里,老蜃瓮声瓮气,接了半句,只有她听得见:
小仙子,老朽也赌,是最大那个堂口。
第35章 账册翻开来
大单按季之后,李娇娇的院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猎队送肉,炼器峰送下脚料,丹峰送废丹,符峰送符纸,外门弟子排着队来领工分换肉干。
热闹没几天,风言风语也跟着来了。
山门口有人小声嘀咕:外门练气期,搭上了扶风老祖,主峰大单是扶风递的,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靠脸。
话传到李娇娇耳朵里那天,她正在给土豆刷毛。
土豆耳朵动了动,抬头冲巷口嗷了一声。
听见了。她手上动作没停,刷完毛再回。
——
当晚开播。
直播间一开,涌进来一万多人。她没急着介绍货,先把老蜃的账册从水缸里拎出来,摊在镜头前。
今天念个账。
蜃气凝的账册透亮,数字自己往上跳:
上月匕首一千柄,三千灵石。符纸五千张,两千五。肉干三百八十斤,按市价,各峰合计,三千八百二十。
她抬头:各峰的账都摆在明面,灵石走库,刀走库,一笔一笔查得到。
她又翻一页:丹峰废丹,十万颗,三万灵石。炼器峰匕首,三万把,九万灵石。国家那头——
她忽然卡了壳。
【十万颗熬夜丸!!】
【国家???】
——咳,保密单子,不能说。她干笑,总之,账是公开的,灵石是干净的,主峰订单走公中,没走过谁的私账。
老蜃在缸里瓮声接了一句:主峰订单,按月结,上月结清。本月改按季,本季度预计五千两,灵石数目——
她报完,直播间静了一息。
然后弹幕炸了。
【造谣的人脸疼不疼】
【主峰公中账都敢这么下单,谁还能说什么】
【外门弟子做主峰按季采买的生意,你们宗门有几个能比】
【眼红的来算算,自己一个月能赚多少灵石】
李娇娇继续剁肉,一刀一刀:账翻过了,下回别问。来,上货——肉干、健体符,买十送一。
金弹幕慢悠悠飘下来。
【账公开,账清白。】
【造谣的人,算账算明白了再来。】
【——下次造谣,记得把账也翻一遍。】
弹幕刷满了老祖护播,刷满了老祖金句。她剁肉的手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扶风竹林里那张素袍的脸,又飞快收回手。
剁肉。剁肉。剁肉。
——
主峰,殿内。
顾凌渊合上本月的采买回执。
刀器一百二十柄,符纸五百张,肉干五百斤,比上月多了三成。
他闭目。灵力涌到丹田,撞金丹壁垒,壁垒一震,灵力被反震散。他闷哼一声,玉佩在胸口发凉,凉意顺着经脉一路爬到指尖,指尖冷得发颤。
不是前几日的微凉。是透骨的凉。
他睁开眼,玉佩攥在掌心。
气运漏得比蜃墟那日更凶,玉佩快镇不住了。
扶风。他低声,是察觉了采买的事?
秦肃跪在阶下。
去查。他声音淡,铺子近来,有没有眼红的。
顾凌渊重新闭上眼。凉意从指尖爬到心口,他不再修炼,只坐着。
下月起,他开口,按季结。只增不减。
——
夜里,李娇娇院里的灯亮到后半夜。
五百斤肉干要连夜备,老蜃翻账册,土豆蹲在晒架上盯肉干。
老蜃翻了半宿,忽然瓮声开口:小仙子。
老朽说句不该说的。老蜃蚌壳一合,主峰这位,按季给你下了五百斤的订单。你院里谣言四起那天,主峰采买改了按季。
……所以?
所以造谣的,不一定是冲着你的。老蜃瓮声,可能是冲着这订单来的。
李娇娇剁肉的刀停了。
水缸里,老蜃慢慢吐了个泡泡。
小仙子,你铺子,快比扶风的雾还惹眼了。
第36章 山门外多了个人
铺子还没开门,李娇娇蹲在院里数灵蟹。
老蜃从水缸探出半截脑袋:小仙子,山门口蹲了个人,半个时辰了。
买肉的?
不像。买肉的带储物袋,他带嘴。
带嘴怎么了?
带嘴的,光问不买。
李娇娇抬头。
山道拐角站着个青衫年轻人,腰间悬一枚玉牌,双手负后,正朝铺子方向看。见她望过来,不躲,拱了拱手。
在下碧落门,沈青崖。他走近几步,笑容温和,久闻小仙子灵肉铺声名,路过贵地,特来拜访。
碧落门。
三千里外的二等宗门,跟青玄宗素无往来。
买肉?
沈青崖摇头,在下做情报生意。听闻贵铺近日订单颇丰,想谈一桩合作。
李娇娇了一声,把手里灵蟹放下,认真打量他:情报啊。什么品类?妖兽迁徙、灵市行情,还是各宗八卦?
沈青崖笑容微微一顿。
……皆有涉猎。
订阅制还是买断?包月几条?
我们铺子规矩,先尝后买。李娇娇指了指肉摊,情报能先尝吗?尝完不要钱吧?
沈青崖准备好的开场白,在嗓子里拐了个弯,没出来。
老蜃在缸里闷笑,泡泡一个接一个,传音给她:小仙子,他笑的弧度,跟称上做手脚的鱼贩子一模一样。
土豆从肉堆里抬起头,绕着沈青崖转了两圈,鼻子凑到他袖口猛嗅两下,打了个喷嚏,扭头就走,趴回肉堆,拿屁股对着他。
它这是?沈青崖问。
嫌弃你。李娇娇泡上茶,它嘴挑,灵果干都不入眼。客官别往心里去。
沈青崖笑了笑,不以为意,端着茶慢慢转入正题。先夸院子收拾得干净,又问肉干的销路,语速不急不缓,像老朋友聊天。
主峰也在你这儿下过单?
公中采买,走账的。李娇娇把茶杯推过去。
沈青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顾首席倒是个爽利人。
他没多待。半盏茶便起身告辞,留下一枚青玉名帖。
仙子若改了主意,随时可联络在下。他拱手出了山门,青衫在晨雾里一闪就没影了。
李娇娇捏着名帖翻了两遍。
材质细腻,触手温凉,隐隐一层灵光流转——这不是普通玉牌,是碧落门特产的青荧玉,只有内门以上弟子才配用。
老蜃从水缸冒出来。
小仙子,他问主峰那句,不是随口。
我知道。
碧落门距此三千里,?
李娇娇把名帖收进抽屉。
先看。
入夜。
主峰密室。
顾凌渊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灵气翻涌。金丹壁垒如铁壁横亘,灵力撞上去,像潮水拍礁石,碎成漫天光点,又被体内那道看不见的力量吸走大半。
他猛地睁眼。
胸口玉佩冰凉。
不是微凉,是冰。像从寒潭底捞出来的玄冰,贴着皮肉,寒气直往经脉里钻。他低头看去——玉佩表面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手指按上去,微微发颤。
他试着把玉佩解下来。
指尖刚碰到系绳,一阵刺痛从皮肉窜进经脉,像被烫了一下。他缩手,玉佩重新贴回胸口,冰凉刺骨,却摘不掉了。
那道吸走灵力的力量,似乎和玉佩有关。
连续七日。
换灵脉打坐,服三品凝丹丸,取出家传聚灵阵盘——金丹壁垒纹丝不动,玉佩一天比一天冷。
气运在流。
像一个底部有洞的杯子,灌多少灵气都填不满。
他坐在蒲团上很久,一动不动。
密室灯火暗了又亮。
最后他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行字——
主峰采买,本月再加两成。
搁笔。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那道裂纹。
晚间直播。
今天加了灵蟹。上次国家线买走的那批,老蜃按尝过都说好的标准又供了一批,李娇娇挂上链接,三分钟抢空。
弹幕热闹。
【主播今天的蟹腿怎么这么粗】
【上次买的灵蟹蒸出来是蓝色的正常吗】
【蓝色正常!蓝色说明灵气足!】
【我蒸出来是红的,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红的才是熟了吧大哥】
李娇娇一边绑蟹一边唠嗑,顺口提到今天铺子里来了个外地客人,做情报生意的。
弹幕顿时炸了。
【情报生意?什么情报】
【三千里外的情报,包邮吗】
【男的女的?长得帅吗?】
男的,长得……挺客气。
【挺客气=长得好看,姐妹们记笔记】
【碧落门?我们宗上个月也来过他们的人,蹲镇上收旧物】
【他们家帖子做得比货好,玉的,能当镇纸】
【主播你背后可是扶风老祖,他敢不买?】
人家真没买。李娇娇绑蟹的手没停,就聊了几句,走了。
【来了铺子不买东西?这在我们那儿叫砸场子】
画面角落,金色弹幕无声浮起。
【碧落门近年不太安分。】
弹幕静了一瞬。
李娇娇没接话,低头继续绑蟹。
老蜃的传音钻进耳朵:小仙子,老朽今日帮你数了三百二十只蟹。
李娇娇对着缸沿:工分记着呢。
记账不顶饿。
月底统一结肉干。
老朽月底前要是饿瘦了——
你磨盘大一个,瘦给谁看。
【主播又跟缸唠上了】
【缸里那位今天话挺密】
土豆凑过来叼了一只蟹腿——
金色弹幕当场点名:
【工钱扣两只。】
土豆一声,蟹腿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土豆工资条又添一笔】
直播结束。
李娇娇坐在院里,把那张青荧玉名帖对着月光看。
碧落门。三千里外。。
她把名帖翻过来。背面光滑,什么都没有。
正要把名帖收起来,老蜃忽然探出头。
小仙子,对着月光歪一歪。
她照做了。
月光斜照,玉牌背面慢慢浮出一个极淡的印记。
不是碧落门的门徽。
是另一座山的形状。
老蜃的泡泡地破了。
这标记,它瓮声瓮气,老朽三千年前见过一次。
在哪儿?
那场差点把东海掀翻的旧仗里。
第37章 下次带仪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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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幻境底下有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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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茶,原物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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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门都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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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技术入股的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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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榜一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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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碧落门的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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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修仙界第一口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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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排队的不止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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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别让他们看见山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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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炸鸡配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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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份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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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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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万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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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前夫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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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分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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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无事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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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沙漠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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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旱魃珠与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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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秘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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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长老不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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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老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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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榜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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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发个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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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老参当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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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还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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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w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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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灵芝论个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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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前夫哥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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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靴底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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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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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炸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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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双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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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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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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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零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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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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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五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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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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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先种点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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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丹堂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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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后堂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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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偷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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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碗安神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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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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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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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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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杜鹃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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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救命的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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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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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老胡王的第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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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祖祠里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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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往锅里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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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甜的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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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压缸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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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石头换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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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玉米堆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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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开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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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这次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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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妖界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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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一铺热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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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石头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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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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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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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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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熊的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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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来年种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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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缸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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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发只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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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盘炕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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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种子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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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漏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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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没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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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问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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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远方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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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珠子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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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收尾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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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海上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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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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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三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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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深海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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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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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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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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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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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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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买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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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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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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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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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许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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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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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添个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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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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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商道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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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东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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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wxs.com 第135章 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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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醒来,满屏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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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蛋,她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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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人们,上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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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块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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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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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价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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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当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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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千年灵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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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颗蛋,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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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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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寻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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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灵竹全身都是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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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斤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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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系统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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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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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奔跑的生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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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仙快乐水,喝一口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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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道亲儿子,捡块令牌也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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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别人拼命,他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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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抱着铁鬃兽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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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健体符卖成了好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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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剑修对着炸鸡参悟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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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把生意做到了国家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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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视频验货,仪器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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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国家下单,丹峰算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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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的货,老夫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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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别人夺宝,她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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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圣果拐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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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把"海市蜃楼"卖给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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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盯梢的盯出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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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师兄,听竹轩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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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老夫不是白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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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主峰的大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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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百斤肉干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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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账册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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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山门外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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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下次带仪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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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幻境底下有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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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茶,原物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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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门都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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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技术入股的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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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榜一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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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碧落门的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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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修仙界第一口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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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排队的不止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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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别让他们看见山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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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炸鸡配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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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份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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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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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万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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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前夫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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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分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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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无事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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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沙漠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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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旱魃珠与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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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秘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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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长老不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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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老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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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榜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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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发个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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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老参当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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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还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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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妖界第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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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灵芝论个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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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前夫哥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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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靴底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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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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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炸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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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双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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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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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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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零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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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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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五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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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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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先种点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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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丹堂问罪 ilw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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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后堂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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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偷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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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碗安神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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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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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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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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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杜鹃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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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救命的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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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老胡王的第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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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祖祠里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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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往锅里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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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甜的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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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压缸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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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石头换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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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玉米堆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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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开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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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这次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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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妖界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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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一铺热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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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石头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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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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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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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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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熊的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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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来年种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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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缸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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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发只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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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盘炕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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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种子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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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漏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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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没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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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问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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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远方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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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珠子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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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收尾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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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海上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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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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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深海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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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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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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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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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光幕对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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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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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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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买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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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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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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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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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许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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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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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添个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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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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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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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商道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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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东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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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选妃 ilw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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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黑风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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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不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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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老爷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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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底下有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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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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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甜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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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袋里有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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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你咋这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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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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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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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梦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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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wxs.com 第147章 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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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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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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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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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齐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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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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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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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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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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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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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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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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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加个微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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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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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好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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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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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丁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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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相亲 ilw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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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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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饺子 ilw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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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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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蛤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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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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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三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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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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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合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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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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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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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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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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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当妈
周五早上,她是让三花叫醒的。
不是平常的叫醒。三花在屋里转圈,转两圈,扒两下纸箱,又转圈,嗓子眼里发出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动静。
她一骨碌爬起来。
三花肚子贴着地,尾巴直挺挺的,看见她,叫了一声,又扒纸箱。
要下了?
她脑子嗡的一下,睡意全没了。
【要生了要生了!全体起立!】
其实早有苗头。这两天三花就不对劲——饭吃得少了,老往犄角旮旯钻,见着纸箱子就扒。她心里有数,就这两天,可没想到说来就来。
——
他来的时候,她正蹲在纸箱边上,跟三花大眼瞪小眼,俩都紧张。
你可来了。她说,三花要下了,咋办?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兜鸡蛋,一挂红糖。
你拎这个干啥?她还懵着。然后他从桌上拿过那本蓝皮儿的猫书,翻到夹着的那页,摊开,搁在她面前。
书上画着步骤:铺产窝,备热水,毛巾,剪刀消毒,保持安静。
俩人对着单子清点。毛巾有,剪刀有,旧毛衣铺好了——
不对。她指着书上一行字,得铺一次性的尿垫,脏了一抽就扔。还有羊奶粉、奶瓶,得备着,怕奶水不够。
一样没有。
她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全塞给他:宠物店,就在街尾,快去快回。
他攥着钱,扭头就走。
——
街尾宠物店,他出来的时候,一手拎着尿垫,一手拎着羊奶粉和奶瓶。
走到半道,让人拦住了。
帅哥。
姚娜。她在这条街上晃了好几天了,可算让她堵着了。
加个微信呗。她凑上来,笑嘻嘻的,我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往边上让了一步,接着走。
哎,别走啊。姚娜撵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加上呗,我妹啥情况,我随时告诉你——
他胳膊一甩。
没多大劲,可姚娜没防备,往后趔趄了半步,晃悠了一下,才站稳。
她还要缠,抬头正撞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冷得吓人,跟刀子似的。
让开。
两个字,砸在地上。
姚娜僵在原地,一个字没敢再蹦。
他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牛啥呀?她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住这地方的,还能是啥大人物?
——
他回来的时候,三花已经进窝了。他把尿垫递给她,啥也没说。
咋去了这半天?她随口问了一句,接过东西就忙活去了。
他没答。
她说,照书来。
她把纸箱重新垫了一遍,旧毛衣打底,尿垫铺在上头,又把屋门掩上。他去烧水,顺道把剪刀在开水里烫了。
三花进了纸箱,转了两圈,卧下了。俩人就守在箱子边上,大气不敢出。
咱就这么看着?她压着嗓子,不用搭把手?
他点点头。
书上说能自个儿下?
他又点点头。
她半信半疑。可事已至此,也只能信书了。
土豆凑过来要看热闹,被她拎着后脖领子搁到门外:出去出去,产房重地。
土豆蹲在门外,耳朵贴着门缝。
打这儿起,它在门外蹲了一整天。每回屋里哼唧一声,它耳朵就支棱一下。
——
上午十点,头一只出来了。
三花弓着身子一使劲,一团湿漉漉的小东西落在尿垫上。三花低头就去舔,舔破那层膜,小猫崽子哼唧了一声,声儿细得跟蚊子似的。
出来了出来了!她喊得比三花动静还大。
他伸手把她按住了,指了指书上一行字。
她凑过去看:保持安静,别吓着母猫。
她捂住嘴。
第二只是半个钟头后。第二只落地,三花缓了口气,就着她的手喝了点温水。
他把红糖鸡蛋煮上了——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挂红糖那兜鸡蛋,不是给猫下奶的。
给我煮的?
他盛了一碗端过来,卧着俩鸡蛋。
我又没下崽。她嘴上这么说,手接过去了。折腾一上午,她还真饿了。
【红糖鸡蛋是给主播煮的,我嗑死了。】
第三只隔了一顿饭的工夫。到下午,第五只落地,三花瘫在窝里,肚子瘪了,眼睛半睁半闭,累得直喘。
五只崽子,挨个排开,闭着眼,哼唧着往三花肚子底下拱。
两只狸花的,一只橘的,一只黑的。她挨个数,还有一只……哟,这只是三花的,跟你妈一个花色。
她伸手想摸一把,手指头刚挨过去,三花眼睛睁开了,冲她了一声。
行行行,不摸。她缩回手,你下的崽,金贵。
他坐在窝边,三花瞅了他一眼,没哈。
凭啥?她说,活儿还是我干的多呢。
她数了三遍。
头一遍五只,第二遍四只——吓了她一跳,扒拉开一看,黑的那只钻橘猫底下去了。第三遍,五只,齐了。
【接生现场!我蹲了一个月就等这个!】
【主播数崽子数了三遍,数出三个数。】
【那个男生好稳啊,全程不慌,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
她看了看那挂红糖,又看了看他。
你咋知道今天要下?
他把书拿过来,翻到前头一页,指给她看:临产前焦躁,扒窝,叫唤,不进产房。
书上写的。三花这两天全占了。他看出来了,红糖鸡蛋都备下了。
她想起书店里那一幕——他捧着这本书,看了一下午。
看进去了,记住了,今儿全用上了。
你呀。她说,学啥会啥。
他没接话,蹲回窝边,看着那一窝崽子,看了很久。
——
夜里,他把用过的毛巾收拾出去洗了,晾上。地也擦了。她扒着窝边看了半天,啥忙没帮上——人家的意思是,看了半天崽子,看得挪不动步。
三花喂完奶,趴着睡了。五只崽子挤成一堆,此起彼伏地哼唧。
她把猫窝挪到床边上,就着灯光看了一会儿,跟袋子说话。
三花当妈了。她说,五只,母子平安。
你听见动静了吧?她把袋子凑到猫窝边上,就这个声儿,哼唧哼唧的。
等你出来了,她说,就跟它们作伴。
你是鸡蛋里蹦出来的,它们是猫肚子里出来的。她想了想,差是差了点,凑合吧,都是一窝一窝的。
差不了几天。她说,我数着呢。
袋子温温的。
行了,睡吧。她关灯,明儿还得起来伺候月子。
——
袋子里,胡九摸出烧焦的木棍,就着珠光划拉:
晴。三花下崽,五只,母子平安。他照书接生,一步没错。
五只!吱吱扒着袋壁听了半天了,让我出去看看呗!就一眼!
消停点。胡九把它扒拉开,人家娘儿几个睡觉呢。
那小鸡啥时候出来?吱吱问,外头都五只了,咱这一个还沤在蛋里。
胡九没言语。
他也听见了。外头那个声儿,哼唧哼唧的,一声一声,跟敲门似的。
蛤蜊壳掀开一条缝,老蜃的声音闷闷的:
听见了吧。
胡九说。
五只崽子,一窝整整齐齐的。老蜃说,人家都当妈了。咱这个,也该破壳了。
袋底,那颗蛋轻轻动了一下。
就一下。
第178章 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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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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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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