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的黑科技帝国》 第1章 倒闭当天!系统降临 深秋的金陵,寒风刺骨。 城中村小巷两边贴满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地上污水混着枯黄落叶,踩上去黏糊糊的。 五个月。 一腔热血砸进去开的生鲜店,彻底倒闭。 陈默蹲在店门口台阶上,浑身冻得发僵。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余额还剩一百八十三块。 积蓄亏空,外债积堆成山。 工人两万六工资还没结。 自己信用卡刷爆,上个月最低还款都拿不出来,催收电话天天轰炸。 就连女朋友苏晓那张额度不高的信用卡,也被他拆东墙补西墙套走将近一万块。 苏晓半句怨言没说过,可陈默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冷风呼啸灌进领口。 他把羽绒服领子往上一扯。 领口的绒毛早磨秃了,根本挡不住寒气。 就在这时! 几行黑底白字,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目标人物,是否确认绑定神豪黑科技系统?是/否。】 陈默猛地愣住,使劲眨眨眼。 字还在。 用力揉了揉眼眶,再看,依旧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 心脏砰砰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低吼一声: 【叮!绑定成功!】 寂静。 十几秒过去,系统再没半点动静。 陈默眉头拧紧。 脑子里飞快闪过看过的网文,哪个系统绑定完不是直接甩新手大礼包? 试探着在心里问:系统,没有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一亿元,合法合规,已转入银行卡账户。英伟达5%股权,通过海外基金嵌套持有,权属文件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调取查看。】 嗡——! 手机剧烈震动,银行到账短信直接弹了出来。 陈默死死盯住屏幕,手指哆嗦,从右往左,一位一位数! 一遍!两遍!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整整一个亿! 哐当! 手机直接脱手砸在台阶上。 脑子一片空白。 慌忙捡起来,万幸屏幕没碎。 死死拿紧,狠狠的掐了掐自己。 疼! 不是幻觉! 哈哈,没想到我陈某人也有系统的一天! 手在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站起来,腿一软。 整个人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腰磕在台阶棱上,钻心的疼,可根本顾不上。 心跳像擂鼓一样疯狂撞击耳膜,喉咙堵得发闷,几乎呼吸不过来。 街对面骑电动车的大姐好奇偏头望过来。 陈默慌忙别过脸去,使劲咬住嘴唇。 嘴角根本压不住,疯狂往上翘。 低头又死死盯着那条短信,抬头望向巷子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世界天旋地转。 就在大脑还处在爆炸般的震惊当中,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魔都打来的陌生号码。 陈默喉头滚动,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缓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接起来,嗓子干涩沙哑: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对面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又恭敬,陈先生您好,我是英伟达华夏区负责人魏东,冒昧打扰您了。 你好,魏总。拼命稳住心态,声音却依旧飘得厉害,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陈先生。总部发来公函,告知我们有一位重要股东在金陵。 公司给您准备了一份正式的股东权属文件和身份确认材料,需要当面交到您手上。不知您这两天方便不方便,我们安排人专程送过去? 他紧紧握着手机,整个人都绷着。 脑袋嗡嗡作响,对方的话像隔了一层水传来,每个字都听得见,但连不成句子。 两秒空白,强行回神:过几天再说吧,这两天事多。 好的好的,您什么时候方便随时联系我,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对方报出魔都总部地址,又留下自己的私人联络方式,“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您之后不管遇上什么相关事情,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应了一声,存下号码,挂断通话。 坐在台阶上又呆愣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亿这个字眼来回盘旋。 欠工人的两万六、信用卡逾期、苏晓被套走的小一万。 所有压垮他的债务,此刻全部不值一提。 半晌,他拨通苏晓的电话。 晓晓,下班没? 刚下班,正在站台等公交呢。 别等公交了,立刻打车回来,车费我报销,有天大的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到家你就知道了,快点! 行行行,我这就叫车。 挂断电话,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还在打颤。 手机揣进兜里,大步往出租屋走。 寒风依旧呼啸,可浑身热血翻涌,烫得像点了把火。 脚下踩着棉花一样虚浮,每一步都不太真实。 巷子走到头,拐进老旧的居民楼道。 声控灯坏了,里面一片漆黑。 摸黑爬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锁芯生锈,拧了两次才打开。 推门进屋,随手按开室内灯光。 这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公寓,条件普通。 日子过得拮据,但苏晓一直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换好拖鞋,陈默瘫坐到沙发上。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条到账短信。 又点开银行app,输错两次密码,第三次才登录成功。 屏幕上那一长串余额数字,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他随手搜了下英伟达5%股权的相关新闻。 满屏专业的财经内容,看得人头昏脑胀。 索性关掉浏览器。 屋里温度不高,可陈默浑身燥热,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过去压在心头的重重债务,一瞬间烟消云散。 一想到之前的种种难处,再看看这个被苏晓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家,心底一阵发酸。 他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烟,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反复回荡那一亿的数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道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家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声。 苏晓推门进来,一身室外的寒气随之带入屋内。 她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发呆的陈默,满脸疑惑。 怎么坐在这里发呆,灯也不开? 陈默坐直身体,嗓音有些沙哑。 你过来。 苏晓换好鞋,走过来,挨着他在沙发坐下。 陈默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 苏晓低头看向屏幕。 房间安静三秒钟。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浑圆。 这——着什么?! 陈默望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声音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真的,以后我们不用再熬苦日子了。 第2章 手握一亿,打卡徳基 苏晓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整个人都僵住。 半晌才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一个亿?” “嗯。”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苏晓呼吸都乱了,胸口微微起伏,心里下意识揪紧。 “说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做。” “没有宝宝,我是从正规手段炒股赚来的,刚毕业开的账户,一直丢在里面没管,今天才全部套现转出来。” 陈默把手机递过去,“不信你看,交易流水都在,” 苏晓接过手机,手指快速往上翻。 一页一页的记录滑过,翻到末尾,死死盯住屏幕沉默许久。 这串数字多得吓人。 过去几个月,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上门催债的压力,店铺倒闭带来的绝望,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之前她夜里常常躺在床上。 悄悄盘算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害怕两个人被债务拖垮。 她把手机锁好放回茶几,双腿一弯,直接蹲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不受控制地不停发抖,压抑的呜咽声闷在掌心里。 陈默心里发酸,跟着蹲下来,伸手轻轻搭在她后背。 这几个月,不光是他在承受创业失败的打击。 苏晓也默默跟着一起熬,受了不少委屈,他全都看在眼里。 苏晓情绪绷到极点,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等她缓缓松开,陈默手腕上已经勒出一圈清晰的红印,火辣辣的微微发疼。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才站起身,嗓音沙哑干涩。 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红,眼角残留着没擦干的泪痕。 “那外面欠的那些,你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完了。”陈默点头。 “店员的工资我按三倍结算,拖欠人家那么久,算是给人家的补偿。 供货商那边所有欠款,也全部结清。 以后不会再有债主找上门,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苏晓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巨大的起落砸在身上,她脑子乱糟糟的。 几天之前,两人还在算计每一笔开销,能省则省。 就为了多攒一点钱用来还债。 一转眼局面彻底颠倒。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难以完全适应。 她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 哗哗的流水声里,镜子中的女孩下巴挂着水珠,眼眶通红。 躁动翻涌的情绪,总算压下去大半。 她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回到客厅。 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提要钱的事。 就算日子过得再艰难。 她也不愿意主动伸手向陈默索要什么。 陈默没有等她开口,直接拿起手机,指尖飞快点按屏幕。 嗡—— 苏晓口袋里的手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她心里一惊,慌忙掏出来。 目光落在转账到账提示上,瞳孔骤然收缩。 “五百万?!” “拿着。”陈默语气平静。 “先把你那张信用卡全部还清。 剩下的清空购物车,多买点高档化妆品、护肤品,好好犒劳自己。 这些日子跟着我吃苦,委屈你了。” 苏晓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一下子给我转这么多?这也太多了。” “本来就该是你的。”陈默笑了笑,“对了,房子我已经看好了。” 苏晓一愣,眼神带着几分茫然:“什么房子?” “河西的大平层,采光视野都很不错,空间宽敞通透。 明天陪你过去实地看一看。 以后不用再挤这套狭小的出租公寓。” 积压了数月的委屈、惶恐、煎熬,在此刻尽数化开。 苏晓望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忍不住笑出来。 笑意从喉咙里涌上来,又被她强行抿住。 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反复确认转账金额。 再抬眼,眼眶依旧泛红,声音已经平稳很多。 “那明天,你一定要陪我过去。” “好的,宝宝。” 苏晓安静站了几秒,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走吧。” 陈默疑惑:“去哪?” 苏晓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了他一下。 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陈默瞬间反应过来。 “德基广场?” “嗯。”苏晓轻轻点头。 “以前好几次路过,看着里面的餐厅,从来不敢进去消费。 那时候总盼着店铺做起来,就能好好吃一顿。 可手头一直紧巴巴,这个小小的愿望就这么拖到现在。” “那咱们现在就去,把这份遗憾补上。” 苏晓抓起外套,一把拉开家门。 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深秋的凉意钻进衣领。 她冷得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两人出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德基广场。 车子缓缓停下,踏进商场大厅。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精致奢华的装潢扑面而来。 耳边萦绕着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 两侧随处可见高端品牌门店。 苏晓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 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感。 过去他们只能隔着玻璃远远观望里面的一切。 今天终于可以踏进来坦然消费。 陈默走在她身旁,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挑一家,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心疼钱。” 苏晓走到楼层导览牌跟前,来回看了很久。 对比好几家餐厅的简介。 最终选定二期七楼的roiin用心,那家满是鲜花布置的高端法餐融合餐厅。 刚走到餐厅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拉开厚重的玻璃大门,微微躬身。 “晚上好,两位,欢迎光临roiin用心。” 暖融融的灯光混着鲜花与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服务生快步上前接待二人。 店内四处摆放着新鲜的鲜花,氛围感拉满。 苏晓选了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城市成片璀璨的夜景。 她接过装帧精致的菜单,翻了两页又轻轻合上。 抬眼看向陈默浅浅一笑。 而后再次把菜单翻开,指尖慢慢划过上面一道道菜品。 第3章 一餐吃掉半年工资 第三章 一餐三万,旧梦落地 包厢内,暖光落在桌面上。 窗外,金陵的城市霓虹层层铺开。街道上车流穿梭,点点灯火连成一片流光。 苏晓靠坐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高脚杯杯壁。 服务生轻轻推开包厢门,面带微笑。 双手递上两本皮质菜单。 “先生,女士,晚上好,这是我们的菜单,请过目。” 他将水杯轻轻推到二人面前,站姿端正。 “请问二位现在可以点餐吗?” 陈默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 “黑松露惠灵顿牛排。” “香煎鹅肝。” “低温深海鳕鱼。” “法式焗蜗牛,一份蔬菜沙拉。” “酒水要2016年勃艮第干红。” 说完,他侧头看向苏晓。 “还要加什么吗?” 苏晓轻轻摇头。 “够了,吃不完。” 陈默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就这些。” 服务生双手接过菜单,手指在平板快速录入订单。 “好的先生,跟您确认一下。” “惠灵顿牛排、香煎鹅肝、低温深海鳕鱼、法式焗蜗牛、蔬菜沙拉,2016年份勃艮第干红。” “菜品是否正确?” 陈默点了点头。 “感谢您,菜品很快为您送上,请您稍等。” 服务生微微欠身,轻手轻脚退出包厢,把门带上。 包厢安静下来。 陈默靠进椅背,长长舒了口气。 目光扫过精致的包厢装潢,他心里颇有感慨。 放在过去,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一顿饭就能吃掉差不多过去两个月的工资,这种消费,以前连想都不敢去想。世事难料,你我皆是黑马。 “想什么呢?”苏晓笑着打趣,“魂都飘了。” “没什么。”陈默笑了笑,“就是感慨以前活得太缩手缩脚。” “谁都有难处,慢慢来总会好的。” “那今晚放开吃。” 没过多久,两名服务生推着静音餐车走到包厢门口。 轻轻叩门后推门而入。 “打扰二位,给您上菜品。” 两人分工配合,有序布菜。 煎得焦香的鹅肝,肌理漂亮的牛排,莹白的鳕鱼,满满摆了一桌。 另一名服务生拿着红酒,当着二人面开瓶、醒酒。 缓缓把酒液倒进高脚杯,醇厚的酒香四下散开。 “您的红酒已为您醒好,请慢用。” 服务生躬身,退了出去。 两人拿起刀叉开动。 陈默吃得慢条斯理。 吃到鹅肝,手指沾了油脂。 他拿起桌边的净手盅,浸了浸手指,拿布巾擦干。 苏晓偶尔给他分菜。 两人举杯轻碰,玻璃杯发出清脆响声。 聊起近几个月创业的种种波折,那些奔波煎熬的日夜。苏晓说着,还忍不住叹了口气,那阵子她也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包厢气氛轻松。 一瓶酒见了底,桌上菜品吃得七七八八。 苏晓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 脸颊带着淡淡的绯红。 “吃饱了。” “味道怎么样?”陈默问道。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苏晓轻轻感慨。 陈默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顺势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陈默起身离开包厢,没有去往卫生间。 长长的走廊光线柔和,墙上挂着简约的装饰画,不时有服务生快步来回走动。 不少包厢房门半开,隐约传出客人交谈的声音。 他径直走向餐厅前台。 前台柜员看见他走来,立刻站直身体。 “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跟我说下你们这边都有哪些vip会员等级。” “先生,我们一共分三档会员,普通、高级、至尊。至尊就是店内最高等级。” “那我办理至尊档会员,顺便把今晚包厢的账一并结掉。” 柜员面露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至尊档的会员我这边没有办理权限,我马上帮您通知经理过来。” 说完,柜员拿起内部对讲机简短沟通。 片刻之后,经理快步赶到前台,步伐沉稳,上身微微前倾,态度十分谦和。 “先生,晚上好,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我是本店的值班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我要办理至尊档会员,顺便结清今晚包厢消费。” 经理连忙点头回应。 “好的先生,感谢您的认可。” “至尊档是五十万充值档位。” “包含专属管家、包厢预留,全店优先权益。” “就办这一档。” “信息登记包厢里面那位女士。” “卡办好直接交给我。” “明白先生,请您稍候,我马上为您操作。” 经理立刻操作平板,一边录入苏晓的相关信息,同时给本次用餐做了新会员相应优惠减免,同步结算包厢消费。 “先生,已经办理好了。” “本次用餐费用已做会员优惠减免,加上五十万vip充值额度。” “总计五十万,已经扣款成功。” 说完,经理把套在皮质卡套内的哑光黑vip卡双手递到陈默手上。 “卡片在这里,后续有任何需求,您随时吩咐我。” “非常感谢。” 陈默接过卡片,揣进兜里,点了下头,转身折返包厢。 推开包厢门,他回到座位坐下,把皮质卡套放到苏晓面前的桌面上。 苏晓一脸错愕,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看向陈默。 心底一阵暖意翻涌,惊喜感充斥胸口,可面上却故作嗔怪。 “一点小礼物。” “往后想吃这家,随时过来吃就好了。” 苏晓捏着质感厚重的皮质卡套,指尖划过冰凉的卡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抬眼看向陈默,满是惊愕。 “你什么时候跑去办的这个?” 她轻轻瞪了陈默一眼,嘴上不停数落。 “你啊,真是乱花钱,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哪能这么冲动。”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没有把卡推回去,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算了,看在你一番心意,那我就勉强收下。” 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弯弯的,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欢喜,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一点红。 她小心翼翼把卡套仔细收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像是护住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安安静静望着他。 第4章 携佳人逛德基 从roiin用心的包厢出来,商场冷气扑面而来。 苏晓捏着皮质卡套,指尖反复蹭着外套内袋。 那张扭转一切的银行卡,就贴在布料上,带着一点体温的热度。 走廊人来人往,两侧橱窗亮得晃眼。 陈默放慢脚步,侧头看她。 “来都来了,逛会儿再走。” 苏晓脚步一顿,咬了咬下唇。 “这里东西太贵了,咱们就看看。” 她以前路过这些重奢店,都是埋着头加快脚步。 连橱窗都不敢多瞟一眼,生怕和导购对视。 可今天不一样。 内袋里的银行卡微微发烫,像在给她撑腰。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就慢了半拍。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延伸向前。 这一层全是顶奢品牌,每家店门口都站着正装导购,目光平静地扫过往来人流,不主动搭话。 走了没多远,路易威登标志性的棕色门头撞入眼帘。 陈默脚步没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感应门无声滑开。 门口导购微微躬身。 “晚上好,欢迎光临路易威登。” 进店的瞬间,外界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皮革香。 导购小雯跟在两人身后两步远,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位好,我是顾问小雯,二位随便看,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苏晓的目光扫过展柜。 那些在手机里刷了无数次的包包,此刻就安安静静躺在玻璃柜里。 射灯打在皮面上,纹路清晰得触手可及。 以前她刷到新款,总忍不住点进去看价格,看完又默默退出来,假装毫不在意。 现在,它们就在眼前,只隔着一层玻璃。 展柜旁的价格牌清清楚楚。 neverfull:元。 noé水桶包:元。 twist:元。 走到最内侧的展台,capucines中号摆在c位。 哑光皮质,没有夸张大logo,低调又高级。 旁边的价格牌格外醒目:元。 整面射灯打下来,这只包像自带光环。 苏晓下意识攥紧了陈默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就看看,千万别买。” 近十万的价格,光是看着,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陈默没应声,目光在包上停了两秒,抬眼看向小雯。 “麻烦把这只拿出来。” “好的先生,请稍等。” 小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打开玻璃柜,双手将包取出放在展示台。 “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秋冬新款,皮质做了耐磨处理,手提肩背都可以,日常通勤也够用。” 陈默没接话,转头看向苏晓。 “试试。” 苏晓犹豫几秒,伸手接过包,走到镜子前挎上肩。 镜面里的女孩背着精致的皮包,和往常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指尖轻轻按了按皮面,触感细腻真实,不像在梦里。 小雯站在几步外,由衷开口。 “小姐气质真好,这款包和您特别搭,肩带可以调节,平时上班逛街都合适。” 苏晓脸颊微热,把包放回台面,看向陈默,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 “喜欢就行。” 陈默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买一杯奶茶。 “就这只,开单。” 小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能在德基lv店随手买capucines的客人,她见得多了。 可这么年轻、出手这么干脆的,并不多见。 她立刻应声。 “好的先生,这边请。” 收银台。 小雯输入商品编号,屏幕跳出价格:元。 “先生,一共九万八千六百元。” 陈默掏出黑卡,递了过去。 全程没有一丝犹豫,连价格都没多问一句。 “滴——” 刷卡机轻响,交易完成。 很快,包被装进防尘袋,放进原装礼盒,再套上品牌纸袋。 小雯双手递过来。 “小票和保养卡都在里面,后期随时可以到店免费保养。感谢光临。” 陈默接过纸袋,直接交到苏晓手里。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 苏晓抿着嘴,没再说“太贵”的话,只是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指节微微用力。 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发懵。 走出lv,两人顺着长廊继续往前走。 另一侧是整排腕表专柜,劳力士、欧米茄、万国、萧邦依次排开。 透明展柜里,一块块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陈默在萧邦橱窗前停下脚步。 橱窗c位,经典款快乐钻石五钻女表静静躺着。 价格牌标注:元。 他推门而入。 门口导购立刻躬身。 “晚上好,欢迎光临萧邦。” 店里格外安静。 黑色展柜擦得锃亮,每块手表都铺在黑色绒垫上,灯光沿着表盘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导购跟在侧后方。 “二位想看什么风格的女表?简约款还是带钻款?” “快乐钻石五钻款,拿出来看看。” 陈默开门见山。 “好的,请稍等。” 导购戴上专用橡胶手套,轻轻取出腕表,放在试表垫上。 苏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十二万的手表,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陈默拿起腕表,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咔嗒”一声扣上表扣。 五颗碎钻在表盘里自由滑动,灯光下一闪一闪,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 苏晓低头盯着手腕,久久没说话。 以前她在网上刷到过无数次这款表,翻来覆去看买家秀,最后还是关掉页面。 她总觉得,这种东西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现在,它就实实在在戴在自己手上。 金属表带贴着皮肤,冰凉,又真实。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表盘,抬手转了半圈,看着钻石在光里滑动。 好半天,才低声开口。 “太贵了,我平时上班也戴不上,还是算了吧。” “戴着好看。” 陈默按住她要摘表的手,转头看向导购。 “就这只,开单。” 导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恢复专业。 快速在平板录入信息,屏幕跳出售价:元。 “先生,一共十一万七千八百元。” 刷卡、打单、包装,一气呵成。 很快,装着表盒、保卡、说明书的手提袋递到面前。 “这款支持全球联保,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门店。祝您生活愉快。” 苏晓一手拎着lv纸袋,一手抱着表盒,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 两只袋子沉甸甸的。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为创业失败发愁。 现在,她怀里抱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巨大的落差,让她脑子有点发懵。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陈默,声音轻轻的。 “你今天怎么了,一下子花这么多钱。” 陈默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 “以前只能隔着屏幕看的东西,现在能送到你手里,不算乱花。” 苏晓低下头,指尖蹭了蹭光滑的表盒,鼻尖微微发酸。 把盒子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看看珠宝?”陈默问。 苏晓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逛了不逛了!今天已经够多了,再逛我心里都不踏实。” 夜晚的德基,依旧灯火通明,人潮不息。 苏晓跟在陈默身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抱着一个表盒。 两人并肩穿过灯火璀璨的长廊,朝着商场出口走去。 第5章 准备给女友买房 老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盏。 楼道口藏在一片黑影里。 陈默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苏晓走在他身旁。 两个人慢慢爬上楼梯。 台阶磨得发亮,墙皮掉了好几块。 声控灯哑了,两人摸黑往上走,脚步都放得很轻。 推开门。 旧家具混着关门久了的闷味扑面而来。 陈默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地上。 苏晓没有急着开灯。 窗外漏进一点昏黄的路灯光,刚够照见两人的影子。 她站了几秒,转过身抱住陈默,脸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一顿昂贵的晚餐,德基商场的包包和手表,还有下午突然到账的那笔巨款。 过了会儿,她声音轻轻闷在他怀里。 “阿默,今天真像做梦。” 陈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真的。” 站了片刻,苏晓松开手,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铺满狭小的客厅。 旧沙发、掉漆的衣柜,墙上贴了两年的海报。 这是他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小公寓。 整整一天,从中午一直忙到深夜。 兴奋褪去之后,巨大的疲惫瞬间涌上来。 简单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谁都没有提起房子两个字。 没一会儿,苏晓就沉沉睡了过去。 陈默却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脑海里不断回放这一天的经历。 巨额资金突然到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生活。 就在这时。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任务触发:赠予挚爱一个家。】 【任务要求:72小时内,全款购入一套高端住宅,产权仅登记苏晓一人名下。】 【任务评级:按房源面积、地段、品质分为普通、优秀、完美三档。】 【完成任意评级,系统等级提升至lv.1,同步解锁积分功能。】 【具体奖励,任务完成后统一发放。】 陈默静静的看着这条任务提示。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纠结。 给苏晓一个好家,本来就是他心里的想法。可如今这件事,又变成了系统交代的任务。 短暂思考过后,他不再多想。 不管有没有任务,她跟着自己熬了这么久,都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把被子往苏晓那边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苏晓早早醒过来,去厨房做了早饭。 白粥,煎蛋,一碟小咸菜。 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吃完饭,沉寂了一整晚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转头看向陈默。 “我们要不要看看房子?” 陈默点点头,拿出手机。 打开了河西那个顶级江景楼盘的官方小程序。 一套套房源照片、室内实景视频展现在眼前。 苏晓紧紧靠在他身上,眼睛盯着屏幕,兴致勃勃地滑动。 一会儿把手机推到陈默眼前。 “你看这套,超大落地窗,整个江景都能看见!” 没翻几页,又迅速滑到下一套。 “哎,这个装修风格我太喜欢了。” 她挑挑拣拣,翻了十几套大平层。 有一瞬间,她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大的房子,估计很贵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忽然笑了。 对啊,现在已经不用再去考虑价钱这件事。 挑了许久,苏晓最终选出三套最合心意的江景大平层。 “要不我们明天中午,亲自去售楼部看看这三套?”苏晓抬头望着陈默,眼里满是期待。 “好。”陈默点头答应。 他点开预约页面,填好了到访时间。 预约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 这空闲的一天,两个人依旧像平常一样过日子。没有大肆消费,只是慢慢消化突然到来的财富。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中午。 陈默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河西滨江那个江景楼盘的售楼部。” 车子发动。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路边的景色不断向后掠过。 陈默看着被风吹乱刘海的苏晓,开口。 “等房子定下来,要不你把工作辞了。” 苏晓猛地回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啊?好好的辞什么职啊?” “天天上班加班太累了。先歇一阵子,想做点什么再慢慢找,不急。” 苏晓愣了愣。 这份工作收入不高,但她已经做了很久。突然不用上班,心里难免觉得慌张。 “可是……在家待久了,我会慌的。” “有什么好慌的。”陈默语气放软,“今天这几套好好看一看,主要看你喜不喜欢。你满意,咱们就定。” 苏晓怔了怔,原本以为买房这件事全由陈默决定。她抿嘴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默慢悠悠开口。 “房子落实之后,咱们再挑一台车。平时出门逛街、出行也方便。咱们两个都有驾照,换着开。” 苏晓眼睛微微睁大。 “啊?还要买车?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没事。”陈默笑了笑,“这几天慢慢挑,选一个你喜欢的就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要是在家闲得无聊,也可以报一个工商管理硕士读读。你本来底子就好,捡起来不难。多认识些人,以后说不定也能帮我搭把手。” 苏晓轻轻嗯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 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撩起她几缕碎发。 陈默侧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车子一路向西,道路越来越宽阔。 老小区的建筑慢慢消失,路边矗立起一栋栋高层楼宇,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亮。 三十几分钟后,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师傅,前面停车就好。”陈默开口。 车子停稳,两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一阵湿润的江风迎面吹来。 气势恢宏的售楼部就在面前。 门口身着正装的接待员已经注意到他们,快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第6章 购房产 售楼部的大门敞开。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挑高的大厅。 今天是工作日中午。 大厅没有周末的拥挤,偶尔有零星的客户走过。 置业顾问小周早早守在门口。 预约信息一早就已经同步完成。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前。 小周立刻快步迎上去。 “先生您好,是预约中午看房的陈先生吧?我是您的专属顾问小周。” 陈默轻轻点头。 “嗯,约好了中午。” “好的,两位这边请。” 小周拉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 大厅宽敞,灯光柔和,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 正中央摆着巨大的项目沙盘,小区楼栋、江景、园林、会所,看得一清二楚。 小周把两人带到沙盘前,激光笔指向江边那栋楼。 “陈先生、苏小姐,咱们小区最好的就是二号楼。 整栋都是江景精装大平层,前方没有建筑遮挡。 今天给您预留了三套高楼层,我们先去实地看看。” 她做这行三年。 见过太多人冲着楼王来,问问价格就走。 她没有抱太大期望,只保持专业的微笑。 陈默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晓。 “宝宝,先从低楼层看起,好不好?” 苏晓轻轻点头。 “听你的。” “两位,请跟我来,我们坐看楼电瓶车去楼栋那边。” 黑色电瓶车停在门外。 车子沿着小区的道路缓缓行驶。 高大的树木、水景、泳池、会所从两边掠过。 整个小区安静,安保严格。 几分钟之后。 车停在二号楼大堂门口。 安保核对完信息。 电梯缓缓向上。 二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 开阔的江景瞬间扑入眼帘。 苏晓一间一间走过去。 大客厅、主卧、书房、多个客房。 地板、墙面、橱柜、卫浴全部装完。 只需要买家具家电,就能直接入住。 她伸手摸了摸墙面,又望向窗外。 “阿默,这套不错,但视野还能再高一点。” 陈默淡淡一笑。 “那就往上走。” 电梯到达三十一层。 江景更加辽阔。 独立书房的布局,也更合心意。 苏晓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比刚才那套好,可是总感觉还差一点点。” 电梯继续上升。 顶层,三十五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 整片江水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 阳光洒在江面上,闪着白光。 客厅的空间大得惊人,四个卧室全是套间。 所有硬装全部完工。 苏晓没有说话。 一间房,一间房,慢慢逛完。 回到客厅。 小周开口介绍。 “陈先生,苏小姐,这是小区最后一套楼王。 面积493平,整层一户,私密性非常好。 全屋都是国际一线品牌精装,双层隔音落地窗。 楼王业主配备一对一专属私人管家。 小区泳池、健身区域业主免费使用。 私人宴会会所,业主可以享受专属折扣。 房子自带两个产权车位。 精装交付,添置家具家电就可以入住。 挂牌价,四千一百八十万。” 苏晓听见价格,心跳猛地一跳。 她看向陈默。 “阿默,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贵了。” 陈默笑了笑。 “你喜欢,那就选这套。” 小周心里一颤。 真选中这套最贵的楼王了。 她稳住情绪。 “陈先生,如果选择全款,我可以帮您向总经理申请专属优惠,普通客户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四千多万。 苏晓的手下意识抓紧陈默的胳膊。 指尖微微发白。 “阿默,太贵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喜欢就别想价格的事。” 他抬头看向小周,语气平淡。 “全款。今天所有手续办完。房产证写苏晓的名字。” 苏晓整个人愣住了。 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话。 “全款?还写我的名字?阿默,四千万啊!你是不是疯了?” 陈默抬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然后才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 “没疯。这几年你跟着我熬了这么久,该给你的,一样都不能少。” 苏晓鼻尖一酸。 把头偏到一边,悄悄吸了吸鼻子。 抓着他手臂的手攥得更紧。 小周的心脏狂跳。 这套房子全款成交,她的提成有十几万,差不多等于大半年的工资。 今天竟然被她遇上这种大单。 她强行压住内心的激动。 “您稍等,我马上联系总经理。” 十五分钟左右。 “叮咚——” 电梯门打开。 一位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是项目总经理。 他走上前,主动伸出手,笑容谦和。 “陈先生,久仰。小周已经跟我说了您的需求。” 陈默简单和他握了下手。 “我希望今天全部办完。” 总经理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诚恳。 “既然陈先生选择一次性全款,又是最后一套楼王,我们拿出最大诚意。 总价直接减一百八十万,最终成交价四千万整。 原有两个车位保留,额外赠送一个产权车位,一共三个。 赠送三年物业费,还有一次全屋高端除醛服务。” 桌上铺满各种购房文件。 陈默拿起笔,直接在买受人那一栏写下苏晓的名字。 把合同推到她面前。 “签字吧,宝宝。” 苏晓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久久回不过神。 她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 “阿默……这真的太贵重了,我……” 陈默看着她,目光很稳。 “别想那么多。快签吧,大家都在等着。” 苏晓嘴唇微微颤了颤。 她拿起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周站在一旁,心里不由得感叹。 做房产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对女朋友这么大方的男人。 所有资料核对完毕。 pos机摆到桌上。 陈默把银行卡递过去,按下密码。 滋—— 打印的声音响起。 小票缓缓吐出来。 四千万,支付成功。 小周拿起小票,手都有点发麻。 她把钥匙、门禁卡、车位证明、物业与除醛协议整齐收好,双手递过来。 “全款已经确认。房产证由我们全权代办,最快三个工作日办好,直接登记苏小姐的名字。后续所有协议会一并送上门。” 总经理在一旁笑着开口。 “陈先生,方便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以后小区有高端活动、业主专属福利,我们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您。” 陈默随口报出手机号。 总经理拿出手机存好号码,客气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离开之后。 大平层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慢慢在房间里走着。 所有硬装都已经完成,只差家具家电。 阳光洒满宽大的客厅,窗外江水缓缓流动。 苏晓站在落地窗前,安静了很久。 江风从开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很轻。 “阿默,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陈默走到她身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嗯,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第7章 购房完成 阿默,我们终于有属于咱们的家了。 陈默嗯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的发丝。 她浅浅笑了笑,不敢笑得太张扬。脑袋往后一靠,整个人完完全全靠在他怀里。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那道熟悉、冰冷的机械音。 【叮——】 【任务完成。赠予挚爱一个家。】 【评级:完美级。】 【奖励结算中……】 【1、现金奖励:10亿美金,已发至宿主银行卡】 【2、系统等级提升:lv.0 → lv.1,积分功能已解锁。】 【3、特殊奖励:一次黑科技生成权限。宿主可指定一个大技术方向,系统将生成该方向下未来十年内可落地的一套完整技术方案。】 陈默安静听着,身体没有一丝晃动。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望去。 屏幕跳出银行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于今日14:37收到一笔转账,金额:7,182,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7,276,200,000.00元。 七十一亿八千万。 陈默盯着数字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怀里的苏晓闭着眼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阿默。 以后我每天都能看到江了。 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 阳台放一把躺椅好不好,没事晒晒太阳。 苏晓笑出声,从他怀里转过身,抬头望着他。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答应我? 你该拥有这些。 苏晓拽了拽他的衣角。 那你低头。 陈默微微低下头。 她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立刻退开。耳根火辣辣的。 给你的奖励。 陈默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总经理的电话。 陈先生。 是我。转一千万到物业对公账户。三十五层那套房子,家具、家电、窗帘、床品,厨房所有设备,全部选最好的。不用跟我确认任何细节,全部装完,再通知我们直接拎包入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总经理的语气一下子恭敬起来。 好的陈先生!我们立刻联系国内顶尖软装团队,全部布置完毕第一时间给您来电。 挂断电话,一千万直接转走。 陈默看向苏晓。 房子已经安排好了。走,趁今天时间还早,咱们去把车也定下来。 苏晓瞪大双眼。 啊?今天就要买车? 你刚刚说了好几次以后。家有了,车自然也不能少。 苏晓想反驳,仔细一想自己确实念叨了好多次,干脆一笑,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行吧,走啦走啦。 半小时后,保时捷中心。 展厅宽敞明亮,一束束射灯打在车身上面。空气中飘着皮革淡淡的香气,脚下是厚厚的浅灰色地毯。 工作日,店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看车。 门口站着两个女销售。 一个三十出头,打扮精致,是老销售张姐。 另一个是新来的小姑娘,扎着马尾,手里紧紧攥着资料夹,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 陈默和苏晓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张姐随意扫了两人一眼。 普通的t恤,休闲长裤,身上没有一件名牌,手里也没有贵的包包。 她直接收回目光,低头刷起手机,根本没有上前的打算。 旁边的年轻销售眼神一亮,身体微微往前挪了一步,又犹豫地停住。 张姐,要不要我过去接待他们? 张姐头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随便你。这个月你再不开单,直接走人,就当练手了。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攥紧手里的资料夹,快步走向陈默与苏晓。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请问想看什么车型? 她声音略带颤抖,明显是紧张。 苏晓环视整个展厅,目光定格在右侧那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上。 那一台是什么车? 小姑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立刻开口。 这是帕拉梅拉turbo s e?hybrid行政加长版,是我们品牌目前的旗舰轿跑,后排空间比普通版本大很多。 说到熟悉的车型,她语速顺畅了不少。 陈默看着苏晓的眼神,对着小姑娘淡淡开口。 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 小姑娘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之前背过的内容。 它是四门轿跑,加长的轴距,后排坐人很舒服。搭载4.0t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加上电机的混动系统,综合马力能达到七百多匹,百公里加速三秒出头…… 讲到一半,记忆断片了。她急忙翻开手里的资料夹,瞄了几眼,才接着把内容说完。 不远处,张姐正热情地陪着一位穿西装的客人看车,再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苏晓听得很认真,弯腰看了看车身底部。 陈默看向她。 上去坐一下感受感受。 苏晓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划过真皮表面。弧形仪表盘,内嵌式中控屏,整个内饰简洁大气。 她坐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望向车外的陈默,眼里满是喜欢。 坐着真的特别舒服。 陈默俯身看向车内。 那就定这台。挑一个喜欢的颜色。 第8章 购车 小周赶紧翻资料夹:“颜色有细花白、胭脂红、紫水晶、火山灰、午夜蓝、熔岩橙……” 苏晓下车走到选色墙前,墙上一整排色板。她看了半天,手指在胭脂红和紫水晶之间来回晃。 最后指尖落在紫水晶上。 “紫水晶。感觉跟我更搭。” 陈默点头,转头看她:“内饰波尔多红黑双拼,21寸黑色高光轮毂,柏林之声音响,p动态底盘,后桥转向,全部选满。算落地价。” 小周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点着,一项项核对价格。算完她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 “紫水晶车漆选装、柏林之声、21寸轮毂、p、后桥转向,加车价、豪车税和购置税,落地大概三百二十万。” 说出口她都有点发虚。三百二十万,她入职半年卖的车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分期的话我们有……” “不用分期。” 陈默递过银行卡。 “全款。今天提车。牌照你们能上吗?” 小周当场愣了。 “能、能的!店里有车管所驻点,选号上牌临牌一站式办好,不用您跑车管所。现车在仓库,今天提车下午就能全部弄完。” 陈默点头:“选号有好点的吗?” 小周稳了稳呼吸:“有一批靓号资源,要加价选。好的五万到十万不等,您要看看吗?” “看。” 小周转过平板,屏幕跳出一排号牌。 苏晓凑过来扫了一眼,视线停在其中一个号码上。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尾号四位连数,正好是他们相识的日子。 “这个。十万?” 小周赶紧确认:“对,这款是十万档的。” 陈默把银行卡往前推了推:“一起刷。” 小周点头,飞快把号牌费加进清单。三百二十万的车,加十万号牌,总共三百三十万。 pos机滋滋作响,打印纸吐了出来。 小票上印着:3,300,000.00 元。 小周盯着那串数字,手都在抖。她入职半年零开单,月底就要被辞退。这一单加号牌的提成,够她干半年。 “陈先生,手续同步办,车在仓库整备,大概一小时就能开走。” 陈默收了卡,看向苏晓。 “等着还是逛逛?” 苏晓还盯着平板上的号牌。 “尾号正好是我们在一起的月和日。” 陈默点头:“我知道。” 苏晓侧头看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他抬手把她额前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等着,还是逛逛?” 苏晓轻轻笑了:“等着吧,我想看它开出来。” 一小时过得很快。 两人坐在休息区,茶几上放着两杯温水。苏晓偶尔起身走两步,隔着落地窗往仓库方向望。 小周全程在边上陪着,半步没挪。 忽然,仓库方向传来引擎低鸣。 苏晓眼尖,先看见了。 “来了。”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紫水晶帕拉梅拉从仓库方向开过来,洗得干干净净。车漆在自然光下泛着冷调的紫,边缘透着一层粉调光泽。车牌已经装好,崭新的蓝底白字,尾号那四个数字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苏晓看了好一会儿,转身拽了拽陈默的胳膊。 “走。” 两人走出展厅,站在车跟前。销售经理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文件袋,所有手续都齐了。 “陈先生、苏小姐,牌照、临牌、行驶证、登记证书都办好了。以后续保、年检、保养,您随时找我。” 陈默接过文件袋塞手套箱,拉开车门冲苏晓抬了抬下巴。 “你开。” 苏晓站在车头前,看着紫水晶车漆在阳光下泛着粉调光,崭新的车牌亮得晃眼。她站了几秒,忍不住笑了。 坐进驾驶座,她调好座椅和后视镜,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蹭了蹭,回头望了一眼车外的陈默。 陈默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 车门一关,外面的动静瞬间被隔开,只剩空调出风的轻响。 苏晓发动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声从车尾传进来。 挂挡,松刹车。 紫水晶帕拉梅拉慢慢驶出保时捷中心。 阳光铺在车顶上,车漆在太阳底下一会儿泛紫一会儿透粉,崭新的车牌在车尾亮着。 苏晓开得很慢,双手把着方向盘,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街边几个年轻人停下来回头看,这紫水晶颜色在车流里太扎眼,老远就能认出来。 陈默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阳光打在她脸上,整个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开心。 “阿默。” “嗯。” “刚才坐进来的时候,我腿都有点抖。” “现在呢?” “现在好了。” 她笑了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陈默的手背。 窗外江景铺开,江面上晃着碎白的光。 车沿着江边路不紧不慢开着,路边不断有人回头——不是开得快,是这紫色车漆太特别,光底下变着调儿的好看。 开了一段,苏晓放慢了车速。 “阿默。” “嗯。” “你光给我买了。” 陈默看她。 “你自己还没车呢。”她目视前方,脸上带着笑,“总不能以后出门都开我的紫水晶吧,太粉了,不适合你。” 陈默靠在椅背上笑了:“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 “suv呗,大一点的,稳重大气。” “比如?” 苏晓视线始终看着前方路面,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陈默。 “宾利。我看宾利添越挺好看的,黑色那种。” 陈默看着她:“你还做了功课?” 苏晓轻轻摇了摇头:“就……刚才等车的时候闲着没事搜了一下。” 车里静了几秒。窗外江面晃着碎光,太阳从天窗照进来。 陈默开口:“那就去看看。” 苏晓脸上的笑容瞬间更浓,打转向灯在路口掉了头。 “导航到哪?” “河西宾利展厅。” 紫水晶帕拉梅拉拐上主路,车尾的新车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碎发往后飘。 她单手把着方向盘,语气带着笑:“阿默。” “嗯。” “你买黑色的,我买紫色的,停咱家车库肯定好看。” 陈默笑出声。 “那是,我家宝贝的眼光的最好的! 第9章 梦寐以求的宾利 沿着沿江大道一路向西。 没开多久,拐进河西一片低调的高端商圈。 两边全是独立家居店、私人画廊,街上行人不多,环境安安静静。 苏晓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的招牌。 宾利展厅就在右手边。 和保时捷热闹的门头不同,这家店很低调。 灰色石材外墙,只有小小的一行标识。 不仔细看,很容易就错过。 门口停着一台黑色试驾车。 销售王卓刚送走一组客人,正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到了。” 两人走下车。 紫水晶的车身被夕阳照着,泛出淡淡的光泽。 这台车子提回来也才几天。 王卓一眼就注意到这台车。 做销售八年,见过的豪车不计其数。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眼前这两位,大概率是真心的客户。 他快步走上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没问题,我叫王卓,今天由我来接待两位,请进。” 王卓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推开玻璃门。 展厅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顶部柔和的灯光。 四台展车整齐摆放。 正中间深蓝色的添越v8。 旁边是银灰色的欧陆gt。 最里面停着一台黑色飞驰。 角落还有一台白色敞篷。 “这是添越v8,也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 4.0t双涡轮,550匹马力,可以上车体验一下。” 王卓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陈默坐进车内。 柔软的座椅将身体轻轻托住。 方向盘握在手里,质感十足。 苏晓也坐进副驾,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木纹饰板,又马上收了回来。 “里面好安静。” “全车双层夹胶玻璃,隔音做得很好。 市区行驶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 “感觉怎么样?”苏晓转头看向陈默。 “还行。” 王卓把平板递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是全套的选配清单。 “宾利的定制选择很多。 车漆、内饰皮料、木饰、轮毂都可以选。 这台展车是基础版本,很多客户都会做额外定制。” 看完添越,几个人走到欧陆gt旁边。 低趴的车身,流畅的线条,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陈默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心里是有几分喜欢的。 可他坐进车内扫了一眼后排狭小的空间,轻轻摇了摇头。 实用性差了点。 “轿跑的优势是驾驶感,缺点就是后排空间有限。 很多年轻人喜欢这款车。”王卓在一旁解释。 陈默从车上走下来。 暂时先放下了买欧陆gt的念头。 以后有机会再说。 几人走到最里面的飞驰。 “飞驰是四门商务轿车,轴距更长。 后排的乘坐空间是这几台里面最大的。” 陈默坐进后排,双腿能够完全伸开。 苏晓趴在车窗边往里看。 “这后排,比我们那台帕拉梅拉宽敞好多。” “是的,比帕拉梅拉行政版多出十公分左右。” 几台展车都体验完。 陈默回到添越的面前。 “有没有更高配置的版本?” 王卓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有的。仓库里面有一台平行进口的添越speed,2022款,w12发动机,6.0t双涡轮,626匹马力。 全套顶配选配,穆勒定制包、naim音响、22寸轮毂、后桥转向、夜视系统全部都有,专属的黑色车漆。 这台车之前是一位客户定制的,后面弃单了。 一直存放在仓库,保护膜都没有撕掉。 w12发动机已经停产,这种现车非常稀少。 两位要不要看一看?” “行,去看看。” 王卓带着他们穿过侧边的通道,走进仓库。 仓库灯光偏冷。 黑色的添越静静停放在场地中间,外面罩着一层防尘罩。 王卓掀开车头部分的防尘罩。 深邃的黑色漆面在灯光下透出细腻的光泽。 车窗边上贴着专属的版本标签。 陈默拉开门坐进去。 全真皮的内饰,菱形缝线座椅,头枕上还有刺绣。 浓厚的全新皮革气味弥漫在车厢内。 他关上车门走出来。 “落地价多少?” “裸车加上所有选配,再算上购置税、保险,总共四百六十八万。 这种现车,想要砍价并不容易。 不过既然是弃单车,我们可以试着跟公司申请一下。” 苏晓轻轻碰了碰陈默的胳膊。 “就选这台吗?” 陈默看着那台黑色的豪车,看向王卓。 “定了。” 王卓立刻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先生,上牌的号牌,我们店里有一批稀缺的号码资源。 都是新放出的号段,不带4,可以直接登记在您名下。 很多买顶配车的客户都会选一个好号码。” 平板被递到陈默眼前。 几个号码以及对应的价格罗列在屏幕上。 陵a·6666j,三十二万 陵a·7777m,五十五万 陵a·8888q,五十八万 陈默目光停留在最下面那一行。 “就要陵a·8888q。” 王卓的神色多了几分惊喜。 这个号码是这批里面最好的一个。 想要它的客户不少。 “这个号牌需要总经理签字确认才行。 两位先去vip房间稍等片刻。 我去拿合同,顺便跟总经理确认号牌,申请优惠。” “好。” vip房间安静简洁。 两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王卓转身离开,上楼找总经理。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响起。 王卓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便是这家店的总经理,张磊。 张磊伸出手,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陈先生,您好,我是张磊。” 陈默伸手和他握了握。 “号牌已经确认保留给您。 我也给您申请到了门店最大的福利。 车价直接优惠八万,赠送全套顶级隐形车衣,终身免费基础保养。 上牌的绿色通道,我们这边帮您全部安排。” “可以。” 张磊朝王卓点头。 “把合同拿过来。” 合同摊开在桌面上。 陈默快速浏览一遍关键条款,提笔签下名字。 王卓把pos机放在桌上。 车子落地468万,号牌58万,减去优惠8万。 最终金额: 嘀—— 刷卡成功。 手机瞬间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短信跳了出来。 【招商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于18:47完成一笔消费,金额:5,18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7,217,720,000.00元。 小票缓缓打印出来。 展厅外面。 两个闲下来的导购偷偷往vip房间的方向望。 “张总都亲自过去了,这单不小啊。” “五百多万呢。王卓这次提成可不少。” “那台w12弃单车终于卖出去了。” 不远处,一个正在看飞驰的中年男人周老板。 看见总经理亲自进了vip室,心里不由好奇。 他拉住身边的导购简单问了两句。 得知里面的客户拿下了那台稀缺的w12添越,还额外选了天价靓号。 他慢慢走到vip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走进房间,拿出一张名片递向陈默。 “我姓周,做市政工程。 没想到今天能碰到同样喜欢宾利的朋友。 金陵圈子不大,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陈默接过名片,简单看了一眼。 “陈默。” 周老板简单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苏晓盯着打印出来的消费小票。 悄悄伸出手,勾住陈默的小拇指,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车牌就要五十八万,实在是太夸张了。”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扣款短信,淡淡的笑了笑。 “喜欢的东西,一次到位就好。” 苏晓抿着嘴,忍不住偷偷笑了。 王卓把所有单据整理好,抬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等全部手续办理完成,号牌上好之后,我再通知您过来提车。 车辆暂时放在仓库存放,我们会定期通电保养。” “好。” “对了,上牌结束后,我这边可以把您拉进两个车主群。 一个是宾利官方华东车主俱乐部,会组织试驾、聚会活动。 另一个是金陵本地高端车友群,里面都是各个品牌豪车的车主,需要行驶证验证才能进。 您这台w12加这个号牌,进去肯定很受关注。” 苏晓有点好奇。 “群里面都是开豪车的人?” “对,大部分都是企业老板。 很多人在群里也会对接一些生意资源。 如果后面觉得不喜欢,随时退群也没关系。” 天色一点点暗了。 透过vip房间的窗户,看不到仓库里面那台黑色添越。 陈默心里悄悄记下一件事。 欧陆gt,他的确很喜欢。 第10章 来自爸妈的电话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刚好落在停车位上。 苏晓把车停稳,熄火。车灯熄灭,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路灯一圈微弱的光。 陈默从副驾走下来。二楼窗户半开着,张婶探出头,朝楼下望了一眼,小声嘀咕一句:“谁家的车,这么漂亮。” 苏晓锁上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声控灯亮一层,灭一层。巷子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晰。 进到屋里。苏晓走到厨房倒水。陈默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小区业主群红色的消息红点已经堆了上百条。 他点进去。 网约车大哥:楼下停了一台保时捷,是谁家的? 退休大姐:保时捷?贵不贵啊? 网约车大哥:一百多万起,顶配两百多。 做保险的大姐:应该是谁家亲戚吧,咱们小区谁买得起这种车。 另一个邻居:是三楼那姑娘,我亲眼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的。 退休大姐:三楼?那个小姑娘不是上班的吗?哪有这么多钱? 邻居:车应该是她男朋友的。 退休大姐:她男朋友不是开生鲜店亏了吗?怎么突然发财了? 邻居:谁知道呢,说不定换了什么生意。 有人发了一个羡慕的表情。 后面几个人随便扯了几句别的话题,保时捷这件事,很快就翻篇了。 陈默往上滑了两下,没有别的内容。锁上手机屏幕。 他打开手机银行。找到父亲陈建国的账号。输入一百万,指纹确认,转账发送。 放下手机没过几分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爸。 陈默接起电话。 “小默,你刚刚给我转了一百万?”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嗯。” “一百万!”陈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你从哪弄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这个钱我们不能收!” “爸,你别多想,没有走歪路。”陈默语气很平静,“跟几个朋友投资新能源,运气好赚了一笔,钱都是正规渠道。” “投资?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陈建国的疑虑一点没有减少。 “之前还没有落定,就没跟家里说。前段时间把股份卖掉了,拿到钱。前两天买了一辆车,过年回去开给你们看看。” “买车?什么车?” “保时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车……应该不便宜。” “还行。”陈默轻轻说道,“这笔钱,你把家里老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墙面重新刷,地板铺好,家具全部换新。家电也都换全新的,不要舍不得花钱。” “装修加上家具,哪里花得了一百万。” “剩下的,你跟我妈自己留着。地里的农活别太拼命,猪少养一点。钱不够了,我再给你转。”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你妈要是知道你买了这么贵的车,肯定念叨不停。” 陈默顿了顿。 “爸,今年过年,我带苏晓一起回去。” 一瞬间,电话那头没有一点声音。 “带回来?就是跟你谈了好几年的那个姑娘?” “嗯。谈了四年多,也该回去让你们见一面。” “好!好!好!”陈建国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我提前跟你妈说一声,把房间收拾干净,被子晒好。” “不用太麻烦。” “那不行,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家里不能太邋遢。” 话筒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由远及近。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手机被抢了过去。 “小默,真的要带姑娘回来过年?姑娘多大?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妈,她叫苏晓,跟我们是一个省的。大四我们就在一起了。” “都这么久了,之前怎么不带回来?” “以前条件不好,不想让你们担心。”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是吧。” 母亲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苏晓的喜好、吃饭有没有忌口,打算待几天。陈默一一回答。 “那我提前多准备一点菜。” “不用太隆重,平常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交到父亲手里。 “在外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难处一定要跟家里讲。” “嗯。” 电话挂断。 房间安静了下来。苏晓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他旁边。 “是叔叔打来的?” “嗯。” “说了些什么?” 陈默转头看向她。“跟他们说了,过年带你回老家。” 苏晓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水。 “他们是不是很开心?” “非常开心,我妈已经开始想着准备东西招待你了。” 苏晓沉默几秒。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去。我要提前准备礼物。” “不用,你人到就好。” “不行,礼数不能少。” 窗外,路灯静静照着楼下的保时捷。苏晓侧过头看着陈默。 “其实我心里有点紧张。第一次回你老家,要面对你家里所有亲戚。” 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一切有我。”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等到过年回到乡下,自己有钱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一定会接二连三找上门来。借钱、求办事的人肯定少不了。 但这些麻烦,理应由父母去处理。 现在,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第11章 搬进新家 三天后的下午,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打破屋子里闲散的氛围。 销售总经理张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先生,全部收尾完毕。全屋家具家电、软装陈设全部就位,两轮深度保洁做完,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陈默挂断电话,指尖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桌面,迈步走到客厅。 苏晓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手指不停向上滑动屏幕,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正看得入神。 “晓晓,房子弄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 听见这话,苏晓立刻把手机扣在坐垫上,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精神都提起来。 “就今天!我简单收拾下东西,早就想去新房子看一看了。” “行。” 这套老房子,前两天就已经过完户。 陈默找房东林叔,按市场价全款拿下。屋内所有家具杂物全都保留原样,连大门钥匙都没有更换。 搬家完全不用折腾搬家师傅,不需要大包小包清运家具。 只收拾贴身衣物,再带上一点私人零碎物件就够。 屋内飘着旧书本混着花盆泥土独有的气息。 客厅光线偏暗,老式玻璃窗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浮尘,慢悠悠在空中打转。 苏晓站在客厅扫了一圈四周。 墙上的海报、磨损的地板、角落里摆放的小摆件,处处都是这三年生活留下的印记。 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舍,但脸上笑意没有散去。 她没有站在原地多愁善感,转身钻进卧室,手脚麻利地拉开衣柜柜门开始收拾。 陈默在屋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熟悉角落。 墙角那块脱落的墙皮依旧还在,住了这么久,两人一直嫌麻烦,迟迟没有修补。 走到阳台,铝合金窗框卡顿得厉害,得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能够推得动。 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势旺盛,也是两人刚搬过来的时候买回来的小苗。 苏晓拎着一件洗得略微变薄的薄外套从卧室走出来。 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感慨,却半点不沉重。 “在这儿住了三年多,真要走,多少有点舍不得。” “可一想到新家,又特别期待。” 陈默望着她,语气柔和。 “晓晓,房子已经是我们的。什么时候想回来怀旧,直接过来就行,这里永远属于我们。” 苏晓轻轻点头,将外套叠好,整齐地塞进行李箱。 咔嗒一声拉上拉链。 她一屁股坐到老沙发上,老旧弹簧闷得发出一声响。 抬手拍了拍身旁空位。 “过来坐会儿,最后感受感受这张老沙发。” 陈默挨着她坐下,肩膀轻轻靠住她的肩头。 两个人靠着沙发靠背,都没有说话。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市井烟火源源不断传进楼房。 有电动车飞速驶过,喇叭声响一闪而过,很快消散在街巷深处。 安静片刻,苏晓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回忆的轻快。 “还记得刚搬过来的时候,我们连一张床都没有。” “记得,打地铺硬扛了整整一周。”陈默嘴角扬起笑意,那些清贫的片段历历在目。 “那时候你跟我说,以后一定要买张大床,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后面不是买到了。” “七百多,宜家买的。”苏晓忍不住笑出声。 “你一个人扛大纸箱爬三楼,到家喘半天,半天缓不过劲。” 陈默没有接话,安静听她讲,手掌轻轻盖在她手背上。 指尖能感受到她手心温热的温度。 苏晓的声音稍稍沉下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还有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有天夜里,你就坐在这个沙发,一整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我醒来,你还坐在这里。” “嗯。” “那时候我真怕你撑不住垮掉。”苏晓侧过头看向他,眼神真诚善良。 “我确实动过放弃的念头。”陈默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好在,全都熬过来了。” 苏晓眉眼弯弯,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暖意。 “对啊,我们一起熬过来了。” 屋子短暂安静下来。 穿堂风吹过窗台,绿萝叶片轻轻晃了晃,很快又静止。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飞快掠过。 有窘迫,有辛苦,但更多的是两个人互相陪伴的温暖。 没过多久,苏晓猛地站起身,把那些伤感的思绪全部甩开,脸上重新挂满活泼的笑容。 “好了,回忆到此打住!该奔赴我们的新家咯。”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开开心心回望一遍整套屋子。 磨旧的沙发,老式衣柜,边角卷皱的海报,窗台那盆绿萝。 过往全部留在这里,不必沉在伤感里面。 她抬手挥了挥,算是跟老房子道别,抬脚踏出家门。 陈默跟在身后,等苏晓完全走出去,抬手把门关上。 钥匙揣进外套口袋,快步跟上去下楼。 踏出单元楼,外面光线猛地扑过来,亮度很高,晃得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苏晓脚步轻快,已经朝着车子走去,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满心满眼,全是对崭新生活的向往。 第12章 陈总欢迎回家 车子平稳驶出老小区,一路向前行驶。 苏晓靠在副驾,满心期待,时不时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想到马上就要抵达属于两个人的新家,嘴角不自觉的就笑了笑。 没过多久,车子拐进江宸府门前的辅路。 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见小区正门站着一排人。 七八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分列大门两侧,站得整整齐齐。 队伍最前面就是销售总经理张磊,西装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苏晓看见这个阵仗,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凑,转头看向开车的陈默。 “这是……专门过来迎接我们的?” 陈默松了油门,放慢车速,淡淡扫了一眼门口的人群。 “嗯。” 帕拉梅拉停在小区大门外。 张磊快步走上前来。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回家。” “这边园区内部路线比较复杂,我安排了引导车在前头带路,跟着我们的车进地库就好。” 一旁一辆物业的黑色工作车缓缓驶出,开到前方。 道闸抬起。 陈默发动车子,跟在引导车身后驶入小区,顺着指引一路开进地下车库。 驶入地库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和他们以往见过的车库完全不一样。 顶部做了完整铝方通吊顶,杂乱管线全部隐藏不见,一排排柔和灯带把整片空间照得通亮。 地面是高光亮的环氧地坪,干净整洁,连空气都干爽。 完全没有老式地库那种潮湿闷味。 苏晓下意识望向窗外,小声感慨。 “真没想到,地下车库居然能做成这样。” “以前租房子,去过不少车库,到处都是裸露管道,光线昏暗,潮乎乎的。” 陈默也缓缓扫视四周,心里颇有感触。 以前他创业跑业务,跑遍大大小小的小区。 地下车库大多只是单纯满足停车而已。 他从没想过,仅仅一个停车的地方,也能做得这么考究。 在引导车的示意下,车子稳稳停在三个并排的专属车位旁。 车位距离电梯厅出口只有几步距离,位置十分方便。 地面已经贴好了专属的车位标识。 张磊和林管家已经在这里等候。 陈默熄火,两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张磊快步上前,把鲜花递过来,花香散开。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回家。” 突如其来的仪式感,让性格活泼的苏晓反倒有些局促。 她脚步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热,伸手接过花束。 “……谢谢。” 张磊伸手指向一旁的车位。 “陈先生,这三个就是您家的专属车位,紧挨着电梯厅,平时进出很方便。” 苏晓蹲下身,看向地面崭新的车位标识。 “这些牌子是什么时候贴好的?” “昨天全屋保洁结束之后,我们就安排工人过来布置好了。”张磊答道。 看完车位,几人转身走进旁边的专用客梯。 电梯门闭合,数字不断跳动,径直向着三十五层上升。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公共走廊干净整洁。 入户大门侧边,立着一张做工精致的手写欢迎卡片。 张磊走到门前,双手递过来深色文件文件夹。 包里放着业主手册、门禁nfc卡片,还有两套机械应急钥匙。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回家。” “这套房子配备全套智能入户锁,指纹、密码、门禁卡都可以开门,机械钥匙留作应急备用。” 陈默接下文件夹与整套资料,顺手拿起那张卡片。 苏晓凑过来,靠向他手边,一起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卡片上是工整的楷体字: 致陈先生与苏小姐 谢谢你们选择了江宸府,欢迎回家。 江宸府物业服务中心 苏晓仔细读完, 片刻之后才抬起头。 张磊向旁边侧身,让出身后那个穿工装的女生。 “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林管家。” “咱们大户型业主都会分配管家,负责片区内少数几户。报修、预约家政,或是生活上有什么琐事,直接联系她就可以。” 林管家欠了欠身。 “陈先生,苏小姐,往后请多指教。我的联系方式已经收录在业主手册里面。” 陈默轻轻点头。 “辛苦。” 张磊往后退开半步。 “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二位了,您好好感受新家。” “后续有任何需求,直接找林管家即可。” 说完,他微微点了点头,带着随行工作人员转身走进电梯离开。 走廊安静下来。 苏晓站在入户门前,怀里抱着鲜花,瞥了一眼旁边的欢迎卡片,抬眼看向陈默。 “这仪式感,搞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陈默望着她,眼里带着笑。 “那我们进门。” 苏晓嘴角扬起,直接把花塞到陈默怀里。 她从资料袋抽出一张门禁卡片,贴近门锁感应区。 嘀—— 房门直接弹开。 开阔客厅外,江景整个铺展开来。 午后的光线落下去,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白。 苏晓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目光扫过屋内崭新的一切,抬脚跨进屋子,回头冲着门外的陈默笑。 “快进来呀,这里是属于我们的新家。” 陈默抱着一大捧鲜花站在玄关门外,看着站在屋内的女孩。 安静了两秒,才抬脚,跨过家门的门槛。 第13章 买光德基lv 车子在德基广场地下车库停稳。 两个人坐电梯上一楼。 苏晓走在前头,径直推开lv一期一楼的店门。 店内客人不少,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展柜。 一楼摆放包袋配饰,女装成衣在二楼,男装全部设在三楼。 店里四名导购,各自忙着接待手上的客人。 之前接待过他们的女导购,正趴在柜台整理单据。 眼角余光瞥见进门的陈默和苏晓。 看两人一身普通休闲穿搭,没有大牌,她下意识觉得,两人只是随便逛逛。 但职业素养还在,她立刻放下本子快步迎上来。 “苏小姐,欢迎再次光临。上次那只包用着还顺手吗?” 苏晓淡淡开口。 “挺好的。” 导购目光扫过她肩上的黑色邮差包。 “今天想看点什么?店里刚到一批新款,一楼是包和配饰,女装成衣都在二楼,男装全部在三楼,我带二位看一看。” 就在这时,旁边展柜旁站着一对男女。 女人拎着爱马仕,一身珠光宝气。 她扫了眼陈默二人,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音量刚好四周都能听见。 “lv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来了?穿成这样也好意思过来试衣服。” 同行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 他草草打量一遍两人洗得发白的外套,不想掺和闲事,低下头假装看展柜的手袋。 周围几组客人瞬间被吸引。 两个结伴女生停下挑钱包的动作,偷偷侧过脑袋往这边看。 一名中年大叔本来在看旅行包,也放慢手上动作,准备看热闹。 苏晓搭在展柜上的手猛地一僵,没有回头去看对方。 陈默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对着苏晓说。 “别理她。” 贵妇见二人没有反驳,气焰更盛,再度出声。 “就怕试来试去,最后一件都不买,白白浪费销售的时间。” 店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接待他们的导购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敢插嘴。 四周客人小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苏晓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对着她轻轻点头,抬声看向导购。 “等一下。” 导购连忙回过神。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把适合晓晓尺码的女装成衣、包包、鞋履配饰全部调下来。一楼包袋直接拿,二楼女装全部运到楼下。” “另外三楼男装,按我的尺码,日常和商务款成衣、皮鞋、皮带、袖扣,也一并调下来。我们筛选一遍,剩下的全部算在同一单。” 导购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顿住。 “……全、全部都要?二楼女装,三楼男装,都要全部调下来?” 陈默语气平淡。 “没错,全部调过来。” 导购心脏怦怦狂跳,入职这么久从没遇上这种客户。 她不敢耽搁,抓起平板,高声喊另外两名同事过来帮忙,拿起对讲机分别联系二楼、三楼专柜调货。 两名导购来回跑动,两台移动衣架推来推去。 女装衣架很快挂满,大衣、外套、连衣裙、包包、鞋履满满当当,占了店内一大片过道。 没过多久,男装的衣架也被推了下来,西装、羊绒大衣、手工皮鞋排得整整齐齐。 整个店铺瞬间安静。 刚刚嘲讽人的贵妇脸上的傲气直接僵死。 手指死死攥住爱马仕肩带,目光在衣架和陈默二人之间来回转动。 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polo衫男人也收起漫不经心,满脸错愕盯着一排排衣服。 围观路人全部看呆了。 结伴的两个女生捂住嘴巴,互相对视,满眼不敢相信。 看旅行包的中年大叔直接停下动作,定定看着这边。 店内空闲的那名导购远远站着观望,心里清楚,这一单的提成高得吓人。 苏晓走到女装衣架前面开始挑选,看得不紧不慢,大部分扫一眼就跳过。 走到第三件,她取下亮黄色短外套递给导购。 “这件颜色太跳,不要。” 导购双手接下,放到一旁的搁置区。 苏晓继续往前走,停在第二排衣架,拿起一件款式繁复的连衣裙看了两秒。 “这件也不要。” 女装一共挑出六件不满意的。 挑完女装,轮到陈默。 他走到男装衣架前面,浏览速度很快,只挑出来两件面料过于浮夸的外套。 贵妇站在不远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身旁polo衫男人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行了,我们走。” 贵妇不甘心,眼睛死死盯着两大排衣架,又难堪又憋屈,最后被男人半拉着离开。 苏晓转身看向陈默。 “我这边挑完了。” 陈默点头。 “我也挑好了,剩下的全部结账。” 导购把剔除的八件货品分开摆放,手指飞快在平板上点动。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先生,总金额一千零五十六万。” 听见这个数字,周围围观客人纷纷倒吸凉气,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导购们立刻分工开工。 一部分打包女装,一部分整理男装,男女货品分开堆放,防止面料刮蹭。 “先生,苏小姐,挑好的几套成衣,试衣间已经准备好了。”导购恭敬开口。 陈默看向苏晓。 “直接换上吧,咱们身上这套旧衣服,一并打包,跟新货一起送到家里。” 苏晓眼睛一亮。 “行,省事。” 二人分别走进两间试衣间。 几分钟过后,两人先后走出来。 苏晓一身全新lv套装,脚上踩着新款高跟鞋,搭配刚选的手包,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 陈默也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全新男装,皮鞋锃亮,彻底褪去之前普通休闲的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全都看愣了,前后反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导购赶紧把二人换下来的旧衣物收拢整齐,单独装进收纳袋,做好标记,和大批新购置的货品放到一处,统一等待配送。 办公室里面的店长听见外面的动静,快步走出来。 四十多岁的店长目光落在平板上的总额,又看了一眼陈默和苏晓换过的新装,心里已经有了数。 “陈先生,您单笔消费达到千万级别,我马上向德基广场总部报备。” 店长的态度比之前又郑重几分。 “商场那边会同步开通天象黑卡,后面专属车位、管家对接、活动邀约这些服务都有专人安排,今天之内会主动联系您。” 陈默点了一下头。 “行。” 陈默和苏晓并肩站在收银台前,两个人一起结账。 pos机嘀的一声响。 屏幕数字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00。 还没走的客人,全部目光直直落在pos机屏幕上。 这时,陈默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 屏幕骤然亮起。 他低头瞥了一眼,没有点开详情,仅仅扫过屏幕上那一串刺眼的余额数字——七十多亿,随即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 苏晓眼疾手快,脑袋凑了过来。 “等等,手机给我看看,刚弹出来什么?” 陈默抬手挡了一下,淡淡回了一句。 “没什么,银行到账提示。” 苏晓皱起眉头。 “刚刚刷卡多少钱?” “一千零五十六万。” 苏晓整个人愣在原地,脚步下意识顿住,足足好几秒才缓过神。 “一千……一千多万?!” 陈默神色平静。 “嗯。” 苏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半天才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那你卡里现在还剩多少?” 陈默轻笑一声。 “剩下的,够我们潇洒活好几辈子。” “阿默,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晓白了他一眼,伸手直接从他口袋把手机掏出来,顺手塞进自己的包包。 “先放我这,回家再细聊。” 陈默没有阻拦,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店长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二人说完,这时才上前,双手捧出一张黑色卡片递过来。 “陈先生,这是lv最高等级vic黑卡,全国每年发放不超过一百张。您在全国任意lv门店都有专人对接,新品优先预留,私人定制服务也可以直接申请。” 陈默接过黑卡扫了一眼。 “都有什么权益?” 店长耐心解释。 “每年两到三场vic闭店私享会,限量款不用配货优先购买。消费积分还能兑换全球门店专属服务,比方巴黎总店私人导购。” 陈默把黑卡揣进兜里。 店长拿出手机,满脸客气。 “陈先生,咱们加个微信。以后上新,我直接拍照片发给您,看中哪件我帮您预留。德基商场的会员管家后续也会主动联系您。” 陈默伸手要拿手机。 苏晓才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递还给他。 陈默扫码。 店长给微信备注:金陵德基lv店长·张。 苏晓站在旁边,小声感慨。 “以后想买包都不用跑过来,直接看照片选就可以。” 陈默锁屏。 “嗯,让他发过来就行。” 店长收好手机,笑容满面。 “陈先生,您可以享受品牌专属安保专车送货上门。旧衣物我们也会一并随同新货品送抵府上,麻烦留个地址,专人上门清点签收。” 陈默报出地址。 “江宸府2栋3501。” 店长重复核对一遍,心中了然。 江宸府,金陵鼎鼎有名的高端大平层楼盘,能住那里,客户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 “傍晚派送,送货前会电话联系您。” 打包整整持续半小时。 导购来回装袋、核对清单,店长守在一旁盯着,避免漏件错件。 旧衣服的收纳袋也做好标记,混在一众货箱之中。 不少客人没有离开,假装浏览展品,视线一直往这边瞟。 路过门店的行人,看见店内一大堆奢侈品纸袋,也好奇往里面张望。 全部核对完毕。 女装二十三个纸袋,男装十七个纸袋,整齐分列两边,占了店内大半条通道。 店长把手上没有接待工作的五名店员全部叫过来,在大门两侧分列站好。 隔壁几家专柜的导购隔着玻璃探头观望,互相交换眼神,心里都盼着这两位大客户可以光顾自家店铺。 苏晓迈步向前,陈默走在她身侧。 一身崭新的lv行头,两人气质和进店时判若两人。 两人刚踏出店门。 身后五个人齐声高声大喊,声音洪亮,整条购物长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欢迎下次光临!” 走廊来来往往的路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落在陈默与苏晓身上。 第14章 买属于自己的第1块腕表 两人一身崭新的lv行头,走进腕表专区。 整片区域灯光偏冷,防弹玻璃展柜一字排开,里面摆满各类奢华腕表。 能逛到这一层的,基本都是实打实有消费实力的客人,很少有人随便闲逛。 陈默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苏晓说道。 “宝宝,我手上已经还差一块不错的表,之后要频繁出去谈生意、应酬,手上缺一块撑场面的正装腕表,咱们去挑一块。” 苏晓目光扫过一排排精致展柜,嘴角微微扬起。 “行,我陪你,选一块真正适合你的。” 两人一路往前走,路过宝玑、宝珀两家门店,橱窗内名表熠熠生辉,随后在江诗丹顿门口停下脚步。 感应玻璃门缓缓滑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长廊的燥热。 店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在柜台四周,说话都放低音量,环境安静。 一名扎高马尾的女销售快步迎上来,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度讨好,也不会冷淡敷衍。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江诗丹顿,我是销售顾问林雯,今天由我接待二位。想看哪个系列?” 她目光飞快扫过苏晓手腕上那只萧邦,心里大致判断出两人的消费层级,侧身抬手,把二人引到主柜台前。 “看男士表,拿几款出来试戴。”陈默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 林雯点点头,戴上干净的白色棉手套,小心打开柜台锁,取出三块腕表,整齐摆放在黑色丝绒托盘上。 “先生,这三款都是门店销量很高的高端男表,正装日常都能兼顾。” 她伸手指向第一只。 “第一块,型号/000p?b190,传袭系列铂金大三针,专柜公价116万。整体设计极简,没有多余花哨装饰,表壳打磨十分细腻,表身做得极薄,穿西装的时候可以完整收进衬衫袖口,商务场合足够低调内敛。” “第二块,型号4500v/000r?b126,纵横四海玫瑰金基础款,专柜公价48万。最大亮点就是品牌专利快拆表带,原厂配套金属、皮质、橡胶三条,不用任何工具徒手就能更换,商务、休闲场景全都能应付。” “第三块,型号4400e/000g?b436,传袭大日历月相款,专柜公价72万。属于复杂功能腕表,带有大日历窗口和月相显示,月相雕刻工艺精致,不少偏爱复杂功能的客户都会选这一款。” 陈默微微俯身,把三块表挨个打量一遍,接着一块接一块上手试戴。 先戴上铂金大三针。 铂金材质上手冰凉温润,质感没得说。奈何他手腕偏宽,40毫米表盘戴上去显得偏小,气场不足,撑不住往后谈合作应酬的场面。他摘下腕表,轻轻摇了摇头。 换上4500v玫瑰金。 腕表贴合手腕,佩戴感受很舒服,快拆表带确实实用。可说到底只是基础款,缺少标志性的高阶复杂功能,以他现在的需求来看,分量还差上一截。 最后试戴传袭大日历月相。 月相图案精巧,日历窗口显示清晰。可41毫米的表盘,落在他宽厚的手腕上,依旧达不到心理预期。 陈默把第三块腕表放回丝绒托盘。 “这几只都差点意思,店里有没有级别更高的现货。” 林雯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柜台陈列的这几款,已经是门店的主力高端货品,很多大客户到店,最后都是选这三款,没想到全部被陈默否决。 “先生,更高阶的复杂款不会对外展出,锁在内部库房。需要值班经理核实之后,才可以取出来,麻烦二位稍等片刻。” “行。”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林雯转身,快步往店铺深处去找值班经理。 没过多久,四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深色西装的周凯走了过来。 混迹奢侈品行业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大客户,没有急着去拿表,先拿出设备核验陈默的商场会员信息。 后台一笔笔大额消费记录逐条跳出来,周凯心里瞬间有数,眼前这位根本不用考虑预算问题。 “先生,请移步vip室。” 几人走进安静的vip洽谈室,屋内没有外界的嘈杂,桌面上摆放着两杯饮用水。 周凯转身走进内侧上锁储物间,片刻之后,双手抱着一只大号黑色真皮表盒走出来,轻轻放在桌面,缓缓掀开盒盖。 黑色绒垫稳稳托着那枚陀飞轮腕表,周凯语气专业,像对待老客户一样介绍。 “先生,这一只,型号6000v/210r?b934,纵横四海陀飞轮,18k玫瑰金表壳,表径42.5毫米,镂空蓝宝石表盘。” “六点钟位置是江诗丹顿标志性马耳他十字陀飞轮框架,可以抵消地心引力,提升走时精度,小秒针直接集成在陀飞轮框架上。” “机芯是2160sq超薄自动陀飞轮,带日内瓦印记认证,满链动力储存80小时,两三天不佩戴也不会停走。透底后盖,能够看清机芯打磨和22k金边缘摆陀运转,日常50米防水,洗手、淋雨完全够用。” “原厂附带三套快拆原装表带:18k玫瑰金金属链、深蓝色鳄鱼皮、深蓝色橡胶表带。徒手就能拆装更换。商务应酬戴金属链,正式晚宴换鳄鱼皮,平时出门休闲就用橡胶带,一只表覆盖全部使用场景。” “专柜公价185万,您是商场顶级会员,享有专属权益抵扣,最终成交价169万2千。全套保卡、说明书、原厂保养凭证全部配齐,还可以开通品牌最高等级vip售后,后续保养检修全部走优先通道。” 周凯戴好手套,双手将腕表托到陈默面前。 陈默接过来,直接戴到手腕上。 42.5毫米的表径,和他偏宽的手腕完美契合。 室内灯光打在镂空表盘之上,手腕轻轻转动,精密的机械结构一览无余。 六点位的陀飞轮框架,一刻不停匀速旋转。 玫瑰金表壳泛出温润柔和的光泽,上手分量恰到好处,沉甸甸,但完全不会压手腕。 就算心底还有一丝细微的挑剔,可这已经是这家门店库房内能拿出来最好的现货。 他抬起手腕,迎着光线看了数秒,来回转动手臂,从不同角度端详表盘与表壳。 “就这块。” 周凯立刻着手走全部购买流程。 pos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弹出支付成功的页面。 当着陈默的面,周凯逐项清点全套表带、保卡、说明书、保养凭证,现场激活腕表官方保卡。全部核对无误,再小心翼翼把腕表重新戴回陈默手上。 金属表扣合拢,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苏晓没有进入vip室,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等候。 房门打开,陈默走出来,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到陈默的手腕。 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夸张的惊叹,神色十分平静,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走吧。” 走出江诗丹顿门店,长廊的灯光落在腕间,陀飞轮依旧不停转动。 房子、腕表都已经落实,接下来,该去挑选一台属于自己的座驾 第15章 购买手镯 走出江诗丹顿之后,两个人的步子放慢了一些。 腕表区尽头的拐角。 德基这家高端玉石店就在这里。 橱窗灯光,比周边店铺暖上一大截。 深色绒布做衬底。 几只手镯摆在射灯之下。 彼此留出充足间距。 光线穿透玉料,在绒布投出柔和的阴影。 不是刺眼的强光。 更像是光线被玉石吸收,再缓缓透出来的温润质感。 苏晓脚步顿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橱窗正中央,一只高冰飘花正圈镯。 射灯打上去,泛出淡淡的钢性荧光。 老坑料子,光泽内敛不扎眼。 底子清透。 如同初夏被阳光晒透的一汪湖水。 “进去看看?” 苏晓侧过头,轻轻点头。 “看看也行。” 翡翠店的大门比普通服装店厚重不少。 推门要稍微用点力气。 门内侧挂着一串铜风铃。 推门时,叮地轻响一声。 短促细碎,很快消散。 店内远比外面走廊安静。 深色木质展柜沿着墙面排开。 光源全部打在柜台内部,环境偏暗。 一件件玉石展品,被灯光单独烘托出来。 一名身着深色旗袍的中年女销售,从柜台后方走出来。 她扫过陈默和苏晓一身打扮。 没有过多停留。 目光落在苏晓手上的新款手袋。 一瞬间,她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语速稍稍放缓,态度平和,没有过分谄媚。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想看些什么?” 陈默看向身旁的苏晓。 “手镯,适合她戴的,种水要好。” 苏晓走到柜台前,微微俯身。 目光扫过玻璃底下一排排手镯。 陈列数量不算多。 每一只都隔开距离,旁边摆小卡片标注货品信息。 看了一圈。 她的视线,定格在橱窗见过的那只高冰飘花镯上。 那抹淡绿,就像夏日晒透的湖水。 她只是隔着玻璃端详,没有开口叫销售取货。 旗袍销售捕捉到她的目光。 转身走到柜台另一侧。 拿过一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三只高端手镯。 轻轻放到台面上,往苏晓面前推了半寸。 “这几只都是高冰料子,色调清爽,很适合年轻女士日常佩戴,可以上手试戴。” 苏晓没有急着伸手。 低头看向托盘。 三只手镯,在灯光下质感完全不一样。 一只底色干净,只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绿。 一只通透度极高,近乎无色,如同冰封。 第三只最为出彩。 老坑高冰底子。 白底之上,延伸出一缕细长匀称的蓝绿色飘花。 好似水底生长的水草脉络。 线条利落,深浅错落,刚好铺满整个镯身。 苏晓盯着第三只看了很久,伸手指过去。 “这只,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您手放松,我帮您戴。” 销售小心翼翼取出飘花镯。 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苏晓的手腕,帮她套了进去。 冰凉的老坑翡翠贴上皮肤。 苏晓下意识微微缩手。 实打实的高冰老种。 种水足够老,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钢光。 镯底通透干净。 细看只有几处细微天然雪花棉。 没有石纹,没有暗裂。 一缕蓝绿色飘花,如同散开的水草丝絮。 顺着镯身蜿蜒流转。 疏密得当,不扎堆、不杂乱。 戴上之后,玉石的凉意,慢慢被体温中和。 苏晓抬起手腕,来回变换角度打量。 强光下通透。 弱光下温润内敛。 这种成色,市面上很难碰到。 苏晓反复看了很久。 手腕挪开灯光,又重新凑回去。 来回观察玉石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 摘下来,又重新戴上。 确认圈口和手腕贴合,沉默不语。 不远处。 一对中年夫妻,正隔着柜台看玉石摆件。 妻子瞟过来一眼。 没出声,又转了回去。 隔壁柜台的导购正在整理托盘。 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悄悄往这边瞥了一眼。 店里十分安静。 每一点声响都格外清晰。 空气流动的轻响。 指尖蹭过绒布的摩擦声。 托盘滑动柜台台面的细碎动静。 陈默站在一旁。 没有催促,也不擅自替她做决定。 销售适时开口介绍。 “这只高冰飘花,是我们店里难得的好料子,今年刚收进来。” “飘花灵动不呆板,底子干净通透,钢光荧光感都很到位。” “平时戴着好看,本身也保值。翡翠讲究独一无二,很难找到第二只一模一样的。” 苏晓听完依旧沉默。 放下手腕,又抬起来细细打量。 那一缕蓝绿飘花绕镯身一周。 深浅过渡自然,没有生硬断点。 陈默看着她迟迟舍不得摘下镯子,转头看向销售。 “这只什么价位?” 销售语气平稳报出数字。 “三百八十六万。附带全套国检鉴定证书。” 苏晓搭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三百多万。 远远超出她的心理预期。 镯子上那道贯通的飘花。 深处清透翠绿,浅处融进玉质底色。 过渡浑然一体。 她抬眼望向陈默。 嘴唇动了动。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默目光落在柜台,淡淡开口。 “除了这只,店里还有没有档次更高、价位更贵的现货?” 销售神色一滞,眼神带着几分犹豫。 “先生……更高一档的料子,库房确实还有一件。” “但那一件是镇店之宝,不对外随意展示。我没有权限直接拿出来,得请示店长。” “那就请店长过来。” 销售连忙点头。 快步朝着店铺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一旁的苏晓心里咯噔一下。 轻轻扯了扯陈默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阿默,三百多万已经够夸张了,别再看更贵的了。” 陈默侧过头,朝她轻轻笑了笑。 没有答话。 没过两分钟。 一名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这就是门店店长。 走到柜台前,他先打量一遍陈默与苏晓,态度恭敬。 第16章 购买天价手镯 陈默点头。 “有就拿出来看一看。” 店长略微迟疑。 “实不相瞒,我们压了一件镇店之宝。老坑高冰帝王绿飘花正圈。” “平时锁在库房保险柜,基本不对外展出。标价六百二十万。既然先生有兴趣,我这就去取。” 这话一出。 苏晓呼吸猛地顿了半拍。 不远处那对看摆件的中年夫妻,也下意识朝这边望过来。 很快。 店长捧着加密黑色绒布首饰盒回来,小心翼翼打开。 一抹浓郁通透的翠绿色,瞬间从盒子里漫开。 老坑种,胶感十足。 满圈底色鲜活。 强光之下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 单单摆在柜台上,就自带一股压迫感。 苏晓盯着盒子里的镯子,看得有些出神。 陈默扫了一眼盒内的镇店之宝,视线落回苏晓脸上。 苏晓连忙摇头。 “六百多万,实在太贵了。” “没事,钱放着也是放着。” 陈默语气平缓,“这镯子保值,买下来你戴着,往后可以当做传家宝。就算以后做生意遇上低谷,真要用钱,也可以出手变现。” 听完这番话。 苏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的飘花镯。 又抬眼望向陈默。 她沉默几秒钟。 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 “这件镇店之宝,我要了,两只都留给她。顺便把她手上这只三百八十六万的也包好。” 苏晓张了张嘴。 目光落在陈默和店长之间,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店长冲销售使了个眼色。 销售收回托盘,转身准备包装、打印单据。 中途销售回头,声音扬了几分。 “先生女士,我们店里还有几件料子同样不错的镯子,要不要也看一看?” 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店内其他客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那对中年夫妻直接停下挑选摆件。 妻子目光落在苏晓手腕,停留许久。 手上把玩玉石的动作,也停住了。 陈默扫了一眼苏晓。 视线转向店长。 “拿两只适合长辈佩戴的,五十岁上下,款式端庄稳重。” 店长立刻接话。 “有的。新疆籽料羊脂白玉就很合适,玉质油润内敛,大方显贵。” “库房正好收了两只精品,您可以过目。单只价位一百四十八万,圈口还可以按需调整。” “带我们看看。” 店长引着两人走到另一侧柜台。 这边镯子风格完全不一样。 没有翡翠那种凌厉通透。 取而代之,是沉甸甸的油脂温润,表面泛着柔和哑光。 每一只色调偏暖。 细度很高,几乎看不见明显玉质结构。 店长从库房取出两只和田玉籽料手镯,摆到托盘上。 一只暖白脂感极强。 质地细腻油润,上手沉稳大气。 另一只带着淡淡的暖糖色。 传统长辈款,上手温润厚重。 两只全部配有权威鉴定证书。 陈默简单扫过,没有丝毫犹豫。 “两只都要了。” 苏晓顿时一愣。 身子微微往陈默身边靠过来,气息压得很轻。 “阿默,一只就够了,给你母亲就好,我那边真不用这么贵重的。” “两边都该有。圈口选大一号,长辈骨头宽一点,戴着宽松舒服。” 苏晓嘴唇轻轻动了动。 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店长报出合适的圈口区间。 苏晓对着自己手腕比划对比,确认没问题。 陈默直接刷卡。 pos机“嘀”的一声。 屏幕跳出成交总金额。 手机紧跟着震了一下。 陈默低头扫向屏幕。 【招商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完成一笔消费,金额:13,02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7,188,728,000.00元。 七十一亿八千八百七十二万八千。 锁屏,手机塞回口袋。 苏晓站在一旁,没有凑上前偷看。 目光在锁屏动作上短暂停留一瞬。 终究没有多问一句。 她垂下手。 指尖轻轻摩挲腕间飘花镯。 镯子已经被体温焐热,贴在皮肤上不再冰凉。 “走吧。” 走出店门,苏晓走在前面。 腕间手镯轻轻晃动。 走廊灯光扫过玉面,那一缕绿丝忽明忽暗。 她脚步比进店的时候轻快很多。 镯子贴着手腕,触感温润,佩戴起来很舒服。 过道来来往往的路人。 好几道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短暂停留,随即移开视线。 苏晓完全没有察觉。 只顾低头端详镯子。 不停转动手腕,欣赏光线在玉镯边缘流淌。 陈默拎着装四只锦盒的大号购物袋。 袋子分量不轻,他换了一只手提。 两人走进电梯。 苏晓靠在轿厢壁。 再次抬起手腕,对着灯光转动。 飘花的绿丝在光线里轻轻浮动,仿佛重新被点亮。 “阿默,真好看。”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开始下行。 陈默侧过头望向她。 “你比镯子好看。” 苏晓耳朵一下子红透。 低下头,假装仔细研究镯子上面的飘花。 “你这嘴,今天是不是在lv抹了蜜?” “在江诗丹顿抹的。” 一声轻笑从苏晓嘴边溢出来。 “油嘴滑舌。” 她又举着手镯对着光看。 “我现在走路,都不敢甩手了。” “你甩一个试试,看它能飞多远。” 苏晓连忙把手护在胸前。 “不试,这可是传家宝,以后留给儿媳妇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猛地一愣。 急忙转过头,假装去看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 “那你先戴够了,再往下传。”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苏晓脚步迈开往外走,清脆的声音飘在前头。 “走啦,回家!” 第17章 回新家 关上门,外面喧嚣被隔绝在门外。 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在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铺了一层微光。 四百多平的房子安安静静的。 整层无遮挡的大平层,层高开阔,丝毫没有普通住宅的压抑感。 沙发、茶几、餐桌、柜体全都摆好了。 一千万置办下来的全屋定制家具,样样不缺,质感厚重,整整齐齐立在各自的位置上。 苏晓弯腰换鞋,抬头看了一眼。 客厅最远的那面墙,比她以前住的一室一厅纵深还要长。 整面落地玻璃墙横在眼前,江面就在脚下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换上拖鞋,她走进客厅。 手摸了一下沙发的牛皮,触感顺滑扎实,指腹顺着皮面纹路划过,质感细腻均匀。 又走到茶几边,指尖碰一碰整块天然大理石台面,凉丝丝的,光滑得如同水面。 绕客厅走了一圈,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去,高回弹坐垫稳稳托住身体。 头顶挑高的天花板格外敞亮,宽大客厅坐十几个人都不会拥挤。 “这沙发坐起来比店里试的时候还舒服,李姐眼光确实好。” “舒服就行。” 陈默挂好外套走过来, “钱没白花。” 苏晓拍一拍身旁的空位:“过来坐。” 陈默坐下,身体向后靠。 亲身感受下来,体验确实远超样板间。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小会儿。 苏晓目光扫过整间客厅。 沙发到电视墙距离十分宽裕,比以前出租屋整套房子还要宽。 开放式空间连通餐厅,过道敞亮,就算来回跑动也不会觉得局促。 “阿默,房子这么大,就我们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冷清?” “空就空呗。” 陈默靠在沙发另一头, “只要有你在,就不算冷清。” 苏晓侧过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点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都这样。”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讲。” 她轻轻摇头笑了笑, “刚进门那会儿你还说,四百多平,得慢慢适应。” “那时候没想通透。” 陈默望向她。 苏晓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声软软的:“行啦行啦,我知道了。” 她抬起脑袋,看向窗外。 开阔的落地窗前,沿江灯火绵延数公里,夜里站在这里,就像站在一处绝佳观景台。 “之后慢慢添置点东西,挂几幅画,摆上绿植,屋子就有生活气息了。” “你来做主就好,看上什么直接买。” 苏晓视线转到一旁空荡荡的餐厅墙面。 餐厅空间足够大,放一张八人圆桌完全没问题。 “这里摆一台恒温酒柜刚刚好。以后朋友过来聚会,喝酒也方便。” 她抬手比划高度, “上层放酒,下层用来储物。”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你觉得合适就安排。” “不急,先把冰箱填满再说。” 苏晓浅浅一笑。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凤凰传奇的歌声,打破屋内的安静。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苏晓当场笑出声:“你什么时候换的这个土味铃声,听着跟长辈老年机一样。” 陈默拿起手机,脸上写满无奈:“前两天随手设置的。” 电话里面传来管家李姐的声音:“陈先生您好,配送人员已经到楼下,货物需要送上楼吗?” “可以,让他们上来。” 陈默挂断电话。 苏晓忍着笑意看向他:“是什么东西送过来了?” “今天在lv 买的东嘛,” “效率这么快?” 确实挺快的呀,下次再去他们家买一点!这服务可以。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 陈默走过去打开房门。 两名身穿深色工装的配送员,推着推车站在门外。 纸箱高高堆叠,首饰礼盒单独摆放,裹着缎带。 “搬进来吧,衣服全部放进主卧衣帽间,首饰放到梳妆台。” 陈默侧身让出通道。 两个人动作麻利,忙了十多分钟,所有货品全部摆放到位。 主卧的独立衣帽间空间巨大,一整排柜体,装下两人衣物绰绰有余。 配送员把电子平板递过来,等待确认签收。 陈默点下确认。 走到玄关,拉开抽屉。 那张一千万家具的对账单安放在里面,全款已经结清。 他把单据折好收进夹层,又从抽屉取出一千块现金递过去。 “辛苦了,拿着买点水喝。” “先生,公司规定,我们不能收小费。” “拿着,大半夜跑一趟不容易。” 陈默直接塞到对方手里。 两人连连道谢,把包装纸箱、垃圾全部收拾干净。 欠身致意之后,退出门外,顺手关上大门。 电梯门闭合,缓缓向下运行。 其中一人掏出刚拿到的现金,数出五张递给同事:“你的。” 同事接过来,有点意外:“真要分我一半?” “那肯定,这活咱俩一起跑的。” 剩下的钱折好揣进口袋。 电梯抵达负一层,两人推着推车走远,脚步声在空旷地下车库慢慢消散。 屋内。 苏晓从衣帽间走回客厅坐下。 江对岸万家灯火,光点落在江面,随水波轻轻晃动。 这套大平层处处尽显豪华,宽阔客厅,无敌江景,吊顶灯带做工精致。 她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那件大衣挂在衣帽间,实物比店里看着还要好看。” 陈默侧过头,随口打趣:“改天我们再去一趟巴黎世家,给你挑几条丝袜。” 苏晓眼睛一瞪,抬手拍了下他胳膊:“你正经一点!” 陈默没有躲闪,笑得坦荡:“我说认真的,可以去看看。” “买丝袜还要专门跑专柜?” 苏晓瞪着他,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我看,就是你自己想看。” “你穿上,我看看怎么了。” 苏晓又拍他一下:“不许胡说八道。” 陈默靠在沙发背上,笑意止不住,不再继续逗她。 安静片刻,苏晓转头望向厨房。 中西双厨的柜体台面全部精装完工,家电外壳一应俱全,偏偏没有任何生活用品。 “说实话,本来还想晚上在家简单做点晚饭。”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交房只带硬装,毛巾洗漱用品倒是配齐,厨房完全是空的。” “冰箱空空荡荡,碗碟锅具一样没有,根本没法开火。” “粮油调料全都没有,打开冰箱,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找不到。”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缺口:“牛奶,鸡蛋,水果,全都得买。大半夜跑超市大包小包采购,实在太折腾。” 苏晓转头看向陈默:“要不找李姐帮忙采购?生鲜、蛋奶、饮用水,锅碗厨具、粮油调料,一次性全部配齐送过来。” 陈默轻轻点头:“行,你来整理清单发给她。” 苏晓应了一声,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敲击屏幕编辑清单。 屋子装修奢华,面积宽敞,可依旧缺少人间烟火气。 房子再豪华,也只是冰冷的建筑外壳。 有身边这个人在,这里,才算是他们真正的家。 第18章 曾经的野王 采购的事交代完,苏晓靠在沙发里刷抖音。 陈默点开王者荣耀,更新包走完登录进去,四个多月没玩,段位掉到了铂金一。 “宝宝,玩不玩游戏?” 苏晓抬眼:“好,等我更新一下。” 两个人各自捧着手机等资源加载。 客厅安安静静,只剩手机轻微的嗡响。 苏晓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陈默的屏幕,嘴里还小声嘟囔: “说真的,隔这么久没碰,我手都有点生了,等下可别拖你后腿。” 陈默目光没离开屏幕: “没事,有我在,你随便混都能赢。” 苏晓瞪他一眼: “什么叫混?我以前辅助打得可好了,别老是把我说成挂件。” 更新完两人上线。 陈默拉她组队,加载进选人界面的时候,两个人头像框上方那个粉色恋人标识亮着,恋人lv.50,徽章样式十分醒目。 铂金局不需要什么战术。 陈默拿镜,苏晓选瑶。 对面赵云配鲁班蔡文姬。 开局陈默往对面野区走了一圈,看见赵云在打蓝,直接走过去把蓝抢了,顺手把赵云打回泉水。 鲁班在下路清兵,陈默从河道露头走过去,一套收掉,没蹲草丛,没卡视野,就是走过去杀了。 苏晓附身挂在镜身上看着: “你要不要这么粗暴,连草都不蹲一下,直接大摇大摆走上去杀人,你这跟打人机有什么区别。” “铂金局就这样。” “好歹给对面留点游戏体验吧。”苏晓啧啧两声, “小心打完被对面举报,怀疑你代练或者开挂。” 陈默淡淡回了一句: “纯实力打出来的,举报也没用。” 第二波陈默进了对面红区,赵云看见他转身就跑,陈默追到二塔把人收了。 对面中单来支援,也被顺手带走。 “你这玩得也太随便了,追人追到二塔底下,也不怕防御塔把你秒了。”苏晓看得都替对方感到心酸。 “本来就不用认真。” 六分钟对面水晶炸了。 对面鲁班公屏发了句“打野是不是代练”,没等到回复,游戏已经结算了。 苏晓笑着摇头: “你瞧瞧,人家都直接怀疑你是代练了。” “正常。” 陈默退出结算页面,直接开下一把。 后面几局陈默换澜,苏晓换张飞。 对面韩信开局反红。 苏晓一眼看见自家红区冒出来的韩信: “完了,韩信过来偷红了!要不要我过去帮你拦一手?” “不用。” 陈默直接去对面野区把蓝收了,回头把韩信堵在自家野区打残逼退。 “好家伙,人家偷你红,你转头就把他的蓝给拿了,算盘打得叮当响。”苏晓操控张飞跟在身后, “你就这么放他跑了?不赶上去收割?” “穷追浪费时间,互换资源不亏。” 下路射手在塔下清兵,陈默越塔把人杀了再走出来,血都没怎么掉。 苏晓开着大招扛塔: “你越塔跟逛街一样。” “铂金局,当什么人。” “过分了啊,尊重一下对手行不行。” 苏晓嘴上吐槽,手上却老老实实帮他盯着周围草丛。 结算面板弹出来,陈默把把mvp,输出占比都在三十往上。 平均每局七分钟左右结束,有一局最快五分钟对面就投了。 一连打了四五局,苏晓手指都有些发酸。 最后一局打完,苏晓把手机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铂金局真没意思,打几分钟就结束了,一点来回拉扯的感觉都没有。” “那你选个有操作的,别老是玩辅助,刚好练练手法。” 苏晓撇撇嘴: “有你在,我玩什么都一样,反正你杀完了。我就算选个秀的,也轮不到我出手。”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下次你玩中单。” 苏晓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生出几分怀疑: “你一个打野保我中单?那你会让蓝吗?可别嘴上答应得痛快,转头蓝buff自己收走。” “以前又不是没让过。” 苏晓想起以前双排的时候,陈默蓝buff打到残血就站在旁边等着她来拿,也不发信号,就安安静静站在那等。 想到旧时光,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那倒是,这点我承认,那时候你还挺贴心。” 陈默被她逗笑: “想什么呢,还能少你的蓝。”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肘偶尔碰一下。 苏晓拿起手机重新点开游戏界面: “行,那再来一把,我玩中单。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抢我蓝,我全程不跟你打配合,到处逛大街气你。” 陈默点了准备: “来。” 第19章 提车宾利添越 打完游戏后,陈默给宾利销售周凯发了条消息:“我明天过来提车。” 周凯回得很快。 “好的陈先生,您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左右。” “好的陈总,车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下午两点恭候您的到来!” 放下手机,陈默靠回沙发。 苏晓无意间侧过身,目光扫过屏幕,正好看见聊天记录。 她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陈默的胳膊。 “可以啊陈总,明天下午提车都不跟我说一声?” 陈默偏头看她。 “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说吗,你眼睛比我嘴快。” “少来。” 苏晓往他身边凑了凑。 “我不管,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新车提回来不得拍几张好看的?我朋友圈都大半个月没更新了,正好拿你的宾利充充场面。” 陈默被她逗笑。 “行,带你去。不过说好了,拍丑了可不许赖我技术不行。” “你敢拍丑试试。” 苏晓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笑。 “到时候给我多拍几张,选最好看的发。” 第二天下午两点。 冬日的阳光斜斜打在街面上。 陈默和苏晓开着帕拉梅拉,缓缓停在宾利展厅的落客区。 车刚停稳,周凯已经快步从店里迎出来。 绕到驾驶座门边,弯腰拉开车门。 “陈总,您可算来了。车全部确认好了,就在里面交车区等着您呢。” 陈默迈步下车。 苏晓也从副驾下来。 门口两个销售看见周凯亲自出来接,压低了声音嘀咕了几句。 目光齐刷刷跟着两人往店内看。 就在这时,一台黑色宝马7系停在旁边。 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下来。 是王建国,在金陵做建材生意,今天也是过来提属于自己的那台添越。 他扫了一眼陈默和苏晓,目光在年轻面孔上停了两秒。 视线又落到那台紫水晶帕拉梅拉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年初他老婆想订同款,排期半年还没拿到。 王建国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周凯跟他提过店里有一台满配speed现车,当时权衡再三,他选了另一套配置版本。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提那台现车的? 他没急着进店,站在旁边观望。 周凯侧身引路。 “陈总,里面请,交车区都给您布置好了。” 陈默刚迈步,王建国开口。 “周凯,这位就是提那台speed的客户?” 周凯回头。 “王先生,是的。” 王建国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陈总你好,我姓王,做建材的。上个月我来订车,周凯给我推过这台满配现车,我最后选了另一套配置。今天正好碰上,沾个光看看实车。” 陈默伸手跟他握了握。 “陈默。王哥客气了,一起看看。” 周凯这才引着陈默往里走。 王建国退到旁边,和女伴站在不远处。 目光时不时往陈默身上落。 展厅正中清出一片交车区。 深灰色地毯铺得平整,两侧摆着鲜切花篮。 那台speed盖着黑色天鹅绒车衣,停在射灯底下。 五六个穿西装的店员站成两列,门店经理刘振宇站在最前面。 苏晓扫了一圈,忍不住笑出声。 “还专门搞了这套仪式?” 陈默摸了摸鼻子。 “我也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刘振宇上前,伸手和陈默握在一起。 “陈总,感谢您选择宾利。车子经过反复复检,车况完好。” 说完,他退后半步,朝周凯示意。 周凯双手攥住天鹅绒边缘,猛地往下一扯。 黑色车身露出来,漆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车尾那块“陵a·8888q”的车牌格外醒目。 陈默望着车身,心底十分满意。 之前到店已经看过实车,今天揭开车衣,依旧觉得顺眼,果然没有选错。 “嘭!嘭!” 两名店员拉开礼炮,金灿灿的彩带漫天飘落。 陈默抬手掸掉肩上的彩纸碎屑,侧过头看向苏晓。 “你看,我这像不像刚结婚的新郎。” 苏晓笑得直不起腰。 “你少臭美了!” 摄影师不停按着快门。 旁边一个看车的客人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又赶紧收了回去。 年轻销售低声跟同事说了句什么,同事没接话。 王建国站在不远处看完了整个仪式,整了整外套走上前来。 “陈总,恭喜提车。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陈默点头。 “行。” 两人扫码加了微信。 王建国存好号码,脸上带着笑意。 “陈总爽快人。恭喜提车,改天有空约茶,我做东。” “行,王哥定地方。” 简单寒暄过后,王建国便带着女伴去办理自己的提车手续。 另一边。 周凯递过一只深色公文皮包。 “陈总,两把原厂钥匙、全部手续、保养手册都在里面。后续用车有问题随时找我。” 陈默接过来简单翻了一眼,合上皮包,拍了拍周凯的肩膀。 “谢了周哥。” 周凯又拿出手机。 “陈总,上次订车时说好的,提车就拉您进咱们本地宾利车友群。群里除了金陵本地车主,也有不少外地车主,平时会组织聚餐和行业交流,很多合作机会都是从这里来的。” 陈默点了通过。 刚入群,一连串欢迎消息接连弹了出来。 苏晓探过头扫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惊讶。 “宾利车友群?这里面应该都是圈子里的人。” 陈默淡淡扫过滚动的群聊,心里明白,这是一份很重要的人脉,对往后做事会有不少帮助。 他锁好手机。 “有空再看。” 陈默坐进主驾,按下启动键。 低沉浑厚的引擎声响起。 挂挡,松刹车,添越平稳驶出展厅。 周凯带着店员站在门口躬身送行。 直到车子转出路口,众人才直起身。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回江宸府地库。 speed停左侧,帕拉梅拉停中间,右边空着一个车位。 苏晓下车站在两台车中间。 “三个车位才停了两台,空一个总觉得怪怪的。刚才那个王总人倒挺客气。” 陈默锁好车门。 “生意人本能,见到有实力的人就想认识。” 苏晓伸手拍了拍空余车位。 “下一台打算买什么?这个位置可给你留着呢。” 陈默想了想。 “还没想好。” 苏晓笑了笑。 “行,先留着。” 陈默按了下车钥匙,宾利车灯闪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 “上车,去德基逛逛。” 苏晓笑着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出发!” 第20章 系统托管怒赚400多亿 车子驶入江宸府地下车库。 宾利speed停进车位,引擎熄火,车厢里一下就安静了。 车门很厚,地库通风设备的嗡鸣被隔在外面,车道上其他车来去的动静一丝都透不进来。 陈默推开车门下车,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有房、有车双重目标,正式成为有车有房一族!触发专项奖励:系统托管权限开启。奖励内容:美股、欧股、外汇市场,为期一个月全自动系统托管,交易杠杆最高开放十倍。】 陈默脚步顿住。 这个奖励来得毫无预兆。 苏晓解开安全带,从副驾下来,没注意到陈默的异样。 发什么呆呢,不走吗? 陈默回过神。 没事。 他在心里和系统沟通,确认70亿流动资金全部可以投入托管。 十倍杠杆撬动的体量不小,行情一旦波动,盈亏都会被成倍放大。 但系统的实力他心里有数,不用担心风险,没多犹豫,直接确认了指令。 几秒工夫,几十亿资金已经全部交由系统运转。 陈默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肩膀也跟着垮下来。 他低头扫了眼手机,银行短信弹出来,显示一笔大额资金已转入托管账户,卡上还剩2.5178亿左右日常备用。 他锁屏,没再多看。 苏晓已经走到电梯口,回头朝他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回家啦。 陈默收起思绪。 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一下慢了下来。 七十亿丢进系统托管,短期内不用操心到处找投资项目,也不用再为以前生鲜店遗留的琐事四处奔波。 整整一个月,两人很少往闹市区跑,也没像别的有钱人那样疯狂逛街扫货。 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四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里躺平。 早上不用被闹钟催,想睡就睡到自然醒。 窗帘拉开,开阔的江景铺在眼前,整片城市楼宇都在脚下。 屋子很大,静得只有风吹动窗帘的窸窣声,和从前挤在狭小出租屋的日子判若云泥。 不想在家闷着,就开车在金陵周边转悠。 去近郊的温泉山庄泡汤,泡完骨头都酥了,一身乏气散得干干净净。 跑周边的古镇闲逛,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老街巷弄里挨个打卡地道的特色小吃。 找家靠山的农家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晒得后背发烫,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开帕拉梅拉出门,有时候开刚提回来的宾利speed。 到处吃吃喝喝,走到哪算哪,不做攻略,想到去哪就去哪。 不用赶行程,不用算计开销,不用为生活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发愁。 陈默有个习惯,出门总带上相机。 那台哈苏是之前入手的,平日里大多用来拍山川江河,苏晓一直以为他只热衷于拍风景。 这次出来游玩,他照样把相机带在身上,只是镜头大多对准了苏晓。 苏晓在古镇巷子里低头挑手工挂件,指尖翻弄着各色编织小饰品,他站在几步外按下快门。 她在农家乐院子里晒太阳打瞌睡,阳光落在她肩上,绒绒的一层,他也按下快门。 她靠在宾利副驾上睡着,车窗半降,窗外流动的光影从她侧脸扫过去,他举起相机。 哈苏的快门声很轻,混在风声里,苏晓没听见。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眼尾被光线照出一层细小的绒毛。 陈默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回放,确认画面没问题,把相机收进包里。 路上苏晓偶尔也会有所察觉,总感觉镜头对着自己。 你刚才是不是拍我了? 陈默神色不动,张口就来。 拍风景呢,你挡镜头了。 苏晓眯起眼睛打量他,将信将疑,却也没继续追问,笑一笑就揭过了。 在一起四周年那天,两人没刻意庆祝,没订高端酒店,也没约一堆朋友凑热闹。 傍晚,就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晚风裹着江面的水汽吹过来,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 苏晓弯腰捡了块扁平的石头往水里打水漂。 石头贴着水面飞掠,弹了三下,扑通一声沉进江里。 她直起身,回头冲陈默笑了一下,发丝被晚风吹乱。 陈默举起相机,正好拍下她回头的这一刻。 这张照片,他专门新建了个文件夹存放,标注好当天的日期,不和其他游玩照片混在一起。 她生日那天也是如此。 两人谁也没约朋友,就在家里简单吃了顿饭。 蛋糕是苏晓自己挑的款式,不算浮夸,刚刚好。 餐桌上点起两根细蜡烛,烛火跳动。 她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神情认真。 陈默举起相机拍下她吹蜡烛的模样。 蜡烛熄灭,火光从她脸上褪去,她依旧闭着眼,嘴角翘了起来。 放下相机的时候,手机锁屏显示只是个普通的公历日期,可在陈默心里,这一天不一样。 月底的时候,相册已经攒了一千多张照片。 有江景、古镇街巷,更多的全是苏晓的身影。 偶尔夜里苏晓睡熟了,呼吸均匀,陈默就靠在床头翻看相册。 一张张过,删掉拍糊、光线不好的废片,把效果不错的都留下来。 他从没跟苏晓说起过这些照片的用途,苏晓也从不多问。 有时候半梦半醒间察觉到他在翻看相册,她也只是装作睡熟,不点破这份藏在镜头背后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整一个月,就这么没了。 这天傍晚,两人刚从周边景区回来,宾利驶入江宸府地库。 地库灯光偏冷,照在车身金属漆面上泛出一层哑光。 陈默刚下车,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响了起来。 【叮!为期三十天的全球市场系统托管已全部结束!】 【初始本金70亿,十倍杠杆开启,总操盘规模700亿。月度综合收益率70%。扣除杠杆资金利息、交易手续费、跨境汇兑损耗。本次托管净盈利:350亿。本金70亿连同盈利350亿全部解冻回流。】 陈默站在地库愣了几秒。 七十亿本金加上三百五十亿收益,整整四百二十亿,一次性全部回来了。 苏晓锁上车门走过来,看见他站在原地出神。 怎么了? 陈默回过神,把心里的翻涌压下去。 没什么,之前买的那批股票,钱到账了。 苏晓随口问了一句。 赚了还是亏了? 陈默笑了笑。 赚了,收益还可以。 他低头扫了眼手机,银行短信正好弹出来。 【招商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于今日18:23收到一笔入账,金额:420,000,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422,517,800,000.00元。 四百二十二亿五千一百七十八万。 托管回来的四百二十亿,加上原先留在卡里的两亿五千一百七十八万备用金,就是这个数字。 这一个月吃喝玩乐零零碎碎花掉几十万,在四百多亿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捏了捏眉心,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走吧,上楼。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第21章 创办公司 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大平层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光线柔和,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苏晓洗完澡。 说了句早点休息,便回了卧室。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江水静静流淌。 对岸灯火璀璨,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四百多亿资产握在手中,豪宅豪车一应俱全。 物质层面,他几乎什么都不缺。 可只有陈默心里看得通透。 手里空握着巨额财富,不代表一切就稳了。 这么一大笔钱,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社会地位。 没有足够的人脉与能量作为屏障。 巨额财富,反而会变成祸根。 钱财,人人都会眼红。 只靠存款,守不住四百多亿。 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拿不出像样的商业身份。 在外人眼中,他就只是一个凭空暴富的暴发户。 圈子里得不到认可,缺少自保的力量。 迟早会被各方盯上。 算计、拉拢、设局,各种各样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这笔庞大资金,也不能单纯躺在账户吃利息。 股权投资、赛道布局,都要有正规主体。 就算以后拿到超前的技术成果。 没有一家公司作为载体,根本没有渠道对外释放。 专利申请,商务对接,对外合作。 每一样,都绕不开企业主体。 倘若毫无根基,贸然把超前技术抛向市场。 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平白拿出远超时代的成果,不会换来追捧。 反而会被人盯上,想方设法抓过去研究、拆解。 再好的资源,一直搁置实在可惜。 可贸然暴露,又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越来越清晰。 第一步,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投资公司。 暂时不用敲定全部业务细节,先把整套架子搭建起来。 一方面管理手里的巨额资金,做项目股权投资。 另一方面,也作为未来黑科技技术落地的控股外壳。 后续具体方向,可以慢慢规划。 有正规的企业外壳,很多事情才有合理的名义推进。 公司不只是用来做生意,更是他在这座城市的盾牌。 念头彻底落定的瞬间—— 【叮——】 脑海响起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电子音。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淡蓝色文字一行行浮现。 【任务发布:创立一家登记在本人名下的公司。】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奖励:十年以内随机未来黑科技x1】 陈默望着悬浮的系统面板,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来了,送枕头。 三十天的时限,算不上宽裕。 但以他现在手里的资源,只要找对人,这件事未必做不成。 可他内心依旧保持清醒。 倘若自己要搭建的是投资公司,未来就要手握数十亿级别的资金。 往后要看项目、做尽调、投赛道,还要落地不少重量级技术项目。 操盘负责人这个位置,绝对不能随便找人糊弄。 投资圈子聪明人遍地,不少人眼里只有利益。 不光要实战履历过硬,能力要强。 眼界格局要够,做事干脆果断。 最关键是信得过,人品必须牢靠。 能够站在公司长远利益考虑, 而不是一心只想着中饱私囊,给自己捞好处。 公开猎头动静太大,容易过早暴露自己手中资金体量。 他打算找相熟的熟人帮忙私下物色。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魏东。 魏东四十六岁。 身兼辉达总部副总裁、辉达中国区总裁。 在全球科技圈摸爬滚打二十多年。 经常参与科技赛道投资,和国内投资圈交集很深。 各行各业的人脉盘根错节。 比陈默年长十多岁,眼界格局站在行业顶端。 两人私交也很不错。 陈默拿起手机,直接拨通魏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听筒那边背景嘈杂,碗筷碰撞声、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出正在外面吃宵夜。 魏东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 “老弟?大晚上打电话,怎么了?” “老哥,忙不忙,有件事跟你聊聊。” “不忙不忙,我跟几个朋友在外吃宵夜。”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陈默顿了顿。 “我打算创办一家投资公司。”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下一刻,魏东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响起。 “投资公司?打算主攻什么赛道?” “你小子,可以啊,悄无声息就要下场做资本了。” “具体业务还没有全部敲定,先把架子搭起来。” 陈默没有多说,很多规划暂时不便对外透露。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能力顶尖的负责人,全权打理公司日常运营。你在投资圈熟人多,帮我物色合适的人选。” “投资公司的操盘人?” 听筒这边传来脚步声响,魏东似乎走到安静的地方。 “你这步子迈得够大,公司还没注册,先找核心负责人。行,有格局。” “但老弟,我跟你交个底。 做投资这一行,看人是第一位。 光有钱不行,你得拿出能让人家服气的东西,也要提防人心难测。” “这点不用你操心。” 陈默目光落在窗外奔流的江面。 “你只管筛选,实战能力过硬,人品信得过就行。剩下的,我来搞定。” “行,有你这句话就好办。” 魏东笑出声。 “事成之后,你可得请我喝酒,别拿啤酒敷衍我。” “我手上还真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叫林远舟,三十七岁。 之前在盛天集团担任投资副总裁,分管集团全部投资板块,下辖多只基金,团队一百余人。 看过无数项目,亲手投成过好几个爆款赛道。 三个月前离职,据说跟董事长在投资战略上吵翻,理念不合,一气之下直接走人。” “在金陵投资商圈,算得上实打实的老牌干将。 就是脾气臭,性子耿直。 不合理的决策,哪怕面对老板,他也敢当面据理力争。一般的年轻老板,根本镇不住他。 前段时间,有别家资本开出三百万年薪挖过他,照样被拒绝。 他吃过企业内部利益纠葛的亏,不光看重平台实力,对老板的底线、人品看得格外重,格局达不到,给再高薪资也不去。” 盛天集团,是金陵本土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市值数百亿。 三十七岁做到集团投资副总裁,因为理念不合主动离职。 陈默心里暗自掂量。 林远舟比自己大十多岁,在资本圈子沉浮多年,阅历、资历全部摆在台面上。 这种人,要么真才实学,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要么就是情商不足,在大企业的内斗当中落败出局。 陈默开口。 “你觉得,他愿意过来吗?我这边公司还只是一个空壳,连执照都还没办。” “所以才需要你们当面谈。” 魏东语气认真。 “我也是听完你要做投资公司,才第一时间想到他。 这个人的专业能力我信得过,但是挑选平台,眼光格外挑剔。 你要是拿不出真东西,他当着你的面,都不会给你留半点情面。 等会儿我把他简历发给你,你先过目。” “好,发过来。” 挂断通话没过多久,一份完整的简历推送过来。 陈默快速滑动浏览。 投资履历十分亮眼,过往参与的项目战绩漂亮,方方面面的能力,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点开微信,给魏东回复消息。 “简历看完了,能力没问题,人也符合我的要求,帮我约他,明天碰个面。”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没问题,我来安排。 老弟我提醒你,这个人不好对付,说话直,容易得罪人,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陈默把手机放到茶几,抬眼望向窗外夜色。 成立投资公司,仅仅只是第一步。 第22章 面试公司负责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 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商务咖啡馆。 淡淡的咖啡豆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店里客人不多,所有人说话都压着声音。 陈默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点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靠窗卡座等候。 没过多久,咖啡馆玻璃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林远舟一身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 他身形挺拔,眉眼锋利,是常年在资本圈子打磨出来的气场。 他目光快速扫过店内,一眼看见靠窗位置的陈默,径直走过来。 “陈先生?” 语气不卑不亢。 “坐。” 陈默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林远舟拉开椅子坐下,把薄薄的工作笔记本放在桌面上。 服务员走上前来递上菜单。 “一杯白水,谢谢。” 林远舟淡淡开口。 服务员点头退下。 卡座之间短暂陷入沉默。 林远舟率先开口,眼神直勾勾看向陈默,不绕弯子。 “魏总已经跟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您准备筹建一家投资公司,想要找一位核心操盘负责人。” 他顿了顿。 “实话实说,我手上现在还有几份别的offer。” “本来,我不太愿意加入一家还没完全落地的初创平台。” 林远舟语气坦然。 “之前在集团,我吃过很大的亏。” “不少老板嘴上说得漂亮,口口声声充分授权,真干活的时候什么都要插手。” “项目调研数据摆在眼前,老板凭着个人喜好强行拍板,投决会、人事任免样样都要干预。” “一身本事处处束手束脚,这也是我从上家离开最主要的原因。” 陈默安静坐在对面,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白水送了过来。 林远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魏总跟我提过,您资金实力雄厚。” “但有钱不代表能做好投资。” “手里资金再多,老板胡乱干预,照样能够亏得干干净净。” “我想听听,您打算怎么运作这家新公司。” 陈默身体微微往后靠,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张扬。 “目前公司还处于从零起步的阶段。” “新公司注册资本二十亿,全额实缴到位,后续遇到优质项目,我还会继续追加资金。” “资金会分批划入对公账户,体量足够支撑多赛道布局。” “我找您过来,不是招一个只听话执行的员工。” “我需要的,是一位可以全权操盘的负责人。” “投研、项目尽调、赛道筛选、团队搭建、人员任免,全部投资业务的决策权,交给您。” “具体项目我不会插手,只要不触碰法律红线,不碰灰色地带,守住风控底线,您看好的项目可以直接拍板落地。” “不需要每一笔投资都来找我签字报备。” 听见这番话,林远舟心底猛地一动。 圈子里太多有钱人,哪怕对投资一窍不通也要指指点点。 大到几个亿的项目、小到部门招什么员工全部要过问。 空有一身经验却根本施展不开。 “您确定?” 林远舟的语气带着一丝审慎。 “二十亿实缴的盘子交到我手上,业务上您完全不介入?” “我手上还有别的不少事情,不会常驻公司。” 陈默语气从容。 “我只抓两件底线。” “第一,风控卡死,严禁触碰灰色业务,不能违法。” “第二,每个月给我一份简要报告,写清资金流向和整体盈亏数据就够。” “至于选什么赛道、投哪家企业、团队怎么搭建,全部由您说了算。” “当然,权限对等责任也要对等。” “业绩拿结果说话,做得好,年薪、分红都可以往上谈。” “如果长期大额亏损达不到预期,那该调整我们也要调整。” 林远舟低头,指尖摩挲笔记本封面,心里快速权衡。 之前有家资本开三百万年薪挖他,待遇已经算是行业顶尖。 可对方依旧要求老板拥有一票否决权,处处限制他的判断,他直接拒绝。 高薪固然诱人,但对他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能够放开手脚做事比薪资更加珍贵。 眼前陈默给出的自主权,加上二十亿全额实缴的雄厚家底,恰恰是他求而不得的平台。 “待遇方面,您这边给出什么条件?” 林远舟抬眼问道。 陈默略作思索,直接开口。 “基础年薪一千万。” “除此之外,设置投资收益业绩分红,具体分红比例全部写进合同里面。” 报出数字,林远舟瞳孔微微一缩。 一千万基础年薪已经远超行业同一层级的水准,再叠加投资分红,收益上限极高。 钱足够诱人,可真正打动他的,是那份完完整整的业务自主权——不用看外行老板脸色,不用被胡乱干预,他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投资理念放手去干。 “您就不怕,我手握这么大一笔资金,激进冒险,造成巨额亏损?” 林远舟盯着陈默,抛出最后一重试探。 “投资本就不存在稳赚不赔。” 陈默淡淡开口。 “只要是经过完整调研、专业判断带来的正常亏损,我能够接受。” “但不能是不计后果的赌徒式豪赌。” “流程合规,就算项目失败,我不会事后追责。” “但一旦出现利益输送、内外勾结,那就另当别论。” 林远舟深深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这些年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投资方。 有的财大气粗却刚愎自用,有的舍得给钱却牢牢攥住权力不肯放手。 像陈默这样,二十亿计划全额实缴、舍得下放大权、权责划分又清清楚楚的人,实在太少。 他没有再继续犹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陈总,说实话。” “钱很重要,但对我而言,能拥有足够空间施展抱负更加难得。” “您开出这样的条件,我没有理由不加入。” 陈默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对方当场表态。 “不考虑几天?” “没必要。” 林远舟摇了摇头,眼神笃定。 “与其反复纠结观望,不如直接上阵做事。” “只要合同把权责写明白,今天就可以敲定。” 等到对方明确同意入职,陈默才往下说起筹备的琐事。 “既然你确定加入,那有一部分前期工作就要落到你的身上。” “公司现在还是一张白纸,工商执照各类手续全都没有。” “等合同签完正式入职之后,写字楼场地租赁、银行对公账户材料准备、对接代办机构,大部分跑腿对接工作由你亲自跟进。” “只有法人到场签字的环节,我会抽空出面。” “刻出来的全套公章,筹备阶段交由你保管使用,公章使用责任、授权范围全部写进劳务合同。” “这些前期筹备琐事不用事事向我汇报确认,只要合规,全部交由你全权推进。” 林远舟内心又是重重一震。 绝大多数老板公章、开户、工商手续全都死死攥在自己手里步步把控。 眼前这位直接把从零开办公司的绝大多数繁杂事务全权托付给自己。 这份信任,千金难换。 “陈总,这份信任我记在心里。” “所有手续我亲自跟进,每一步严格遵守合规流程。” 林远舟神色严肃。 陈默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电话,人就在咖啡馆现场。 “把劳务协议电子版立刻发过来。” 薪资、分红、业务授权、公章保管权责、筹建工作、二十亿实缴的相关约定全部体现在协议条款。 没过几分钟,文档发送过来。 两人轮流拿着手机逐条审阅,有两处细节当场和律师沟通修改。 咖啡馆附近就有打印店,陈默叫店员帮忙把两份纸质合同打印出来。 白纸黑字摆在桌面上。 “签约之后,你正式入职。” “二十亿实缴资金会跟着公司开户流程分批打进对公账户,后续视项目继续追加。” “明白。” 林远舟没有迟疑,拿起笔在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也落笔签字。 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陈默伸出手。 “欢迎加入。” 林远舟连忙伸手,双手和他重重握在一起。 “感谢陈总信任,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合作就此敲定。 林远舟没有多做逗留,简单寒暄两句便起身离开咖啡馆,准备着手筹备的各项工作。 玻璃门外,他的身影很快汇入街边人流。 卡座只剩下陈默一人。 桌上冰美式还剩下大半。 第23章 租中央商务区cbd两层楼 离开咖啡馆。 林远舟坐进轿车。 没有多余耽搁,直接拨通房产顾问的电话。 听筒很快传来王经理的声音。 “王经理,帮我找办公场地。金陵建邺河西cbd,超甲级写字楼,不要小面积,要相邻两层,格局要拿得出手。” “林总,我明白。” 王经理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年底这个节点,能拿出相邻两层高区房源的大楼不多见。” “开发商自持的楼宇里面,物业招商手上刚好有一套——35、36两层,上下紧邻,位置在整个商圈都算拿得出手的。” “另外还有一套备选,单独一整层。大厦里面入驻了不少券商机构,我把定位发您,您多久能过来现场?” “半小时,大厦楼下见。” 挂断电话。 轿车调转车头,直奔河西cbd。 林远舟靠在后座,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有钱归有钱,但不代表要当冤大头。 大宗写字楼租赁一签就是好几年。 后续还要砸钱装修、置办全套办公物资。 再加上几十号人的薪资成本,全都是长期开销。 合同一旦落纸,往后再想反悔改条件基本行不通。 该谈的价格、该争的福利,他不会碍于身份随便妥协。 车子驶入河西cbd。 成片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林立。 街道上车流不息。 路边来来往往,全是一身正装步履匆匆的商务人士。 不少人夹着公文包,边走边接电话,语速飞快。 整片片区扎堆了金陵大半的银行、券商和投资公司。 以后同行拜访、项目对接。 在这里办公,本身就自带一层门面。 十几分钟后。 车子停在大厦落客区。 大楼属于开发商自持,租赁业务由内部招商部直接负责,不外包给外面中介。 大堂挑高开阔,大理石地面锃亮反光。 进进出出大多是金融行业的上班族。 安保管控严格。 外来访客必须登记身份信息,拿到访客条,才准许搭乘客梯上楼。 王经理已经在大堂等候,身后跟着物业招商专员。 看见林远舟走来,两个人快步迎上前。 “林总,您到了。” “我提前跟招商打过招呼,今天可以直接看实房。” “咱们先看35、36这两套,仅次于顶楼的高区。” “上两家租户刚好年底到期全部腾空,两层楼板后期可以打通,户型方正立柱少,实际使用面积很可观。” 一行人走进高速电梯。 电梯数字飞快跳动,直达三十五层。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偌大空旷的办公空间铺展在眼前。 大半圈全景落地玻璃。 放眼望出去,河西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远处还能望见江面泛着微光。 屋内没有遗留旧隔断,空空荡荡,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布局。 几人迈步往里走。 王经理边走边介绍。 “两层户型几乎一模一样。” “36层适合做高管办公室、独立会议室、vip洽谈茶室,用来接待合作方。” “三十五层放前台、开放式员工大工区,还有财务室、资料档案室。” “大楼供电、综合布线底子很不错,后续改造不用大动基础。” 林远舟没有出声。 缓步走完三十五层的每一片区域。 又顺着消防步梯,登上三十六层实地感受。 两层视野相差无几。 站在窗边往下望,街道上的车流都缩成小小的光点。 全部看完。 众人重新回到三十五层。 林远舟转过身,目光落在物业招商专员身上。 “空间我大体看得上。” “直接报对外挂牌单价,两层建筑面积一共多少,物业费单独说。” 招商专员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 “每层一千七百五十平,两层合计三千五百平。” “高区景观楼层,对外挂牌三块八每平方每天,物业费另外计算。” 林远舟神色平静,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目。 如果按挂牌价成交,一年光租金就是一笔很恐怖的数字。 还不算空调加班使用费、车位等杂项支出。 “三块八,是散租小客户的报价。” 林远舟淡淡开口。 “我一次性拿下两层签长约,企业实力也摆在这儿。” “年底你们内部还有招商考核,这个挂牌价,没必要拿来跟我谈。” 招商专员脸色微微一变。 “林总,这片区域同档次写字楼行情就在这里。” “高区景观,往下浮动的空间有限。” “行情我心里有数。” 林远舟语气平稳。 “隔壁大厦同高度楼层已经给到三块二的成交水平。” “我不是拿别家压你,只是实话实说。我能接受最高三块三每平每天。” “合同签五年,每年租金涨幅锁死写进条款。” “两层一起租,装修免租期给到八个月,再附赠一批固定车位,全部落到纸面上。” 一连串条件抛出来。 招商专员眉头紧锁。 “三块三,这个价格压得比较狠,我没有权限拍板,需要马上向总部请示。” “没问题。” 林远舟点头。 “空调超时收费标准、允许改造的范围也一并算进意向方案。” “我不在这里干等,先去看备选那套单层房源。” “你请示完,结果让王经理转达我就行。谈不拢,我直接选择别家。” 这话不是故意施压,只是事实。 场地再好,市场上永远有替代选项。 就算资金充足,也没必要多花溢价。 一行人离开这栋大厦,驱车去往备选写字楼。 路上,林远舟拿出手机,快速编辑消息发给陈默。 【陈总,河西cbd看写字楼,看中35、36相邻两层高区,合计三千五百平。刚刚完成一轮议价,等待物业总部批复,看完备选房源,给你同步全部情况。】 消息发送完毕,手机收回口袋。 叮咚一声。 电梯抵达备选楼层。 房门推开,单层一千八百平的场地出现在眼前。 同样是超甲级配置,视野尚可。 单层敞亮归敞亮,可对比两层的规模,气场差了一大截。 林远舟往窗边站了站。 脑补了一下未来团队坐满之后的模样。 过道会挤,会议室不够用。 后期想要扩租,又得折腾搬家,得不偿失。 简单逛完一圈。 众人折返回到第一栋大厦大堂,等候招商那边的回复。 十多分钟过后。 招商专员接完一通电话,快步走到林远舟面前,脸上松了口气。 “林总,跟总部反复沟通争取过了。” “单价三块三可以敲定。五年长约约束好年涨幅,八个月装修免租期,配套车位也一并落实。” “后续需要提交新公司全套资质,完成入驻审批流程。” 林远舟微微颔首。 “可以,就锁定35、36两层。” “尽快出具租赁意向书,刚刚谈妥的全部条款全部写进去。” “我方确认完毕再推进正式报批,资质资料后续我安排专人对接提交。” 招商专员连忙应声。 “好的林总,今天之内全套意向方案就整理发送过来。” 租赁意向就此敲定。 林远舟走出大厦,站在河西cbd的街头。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一条发给陈默的消息。 又补发过去一条。 “办公室定了,35、36两层,三块三,签五年。” 他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 车子汇入街边的车流。 第24章 公司成立 签下写字楼租赁意向之后,又过去了五天。 前期找的代办财税机构,提前把核名、公司章程、股东材料全部整理妥当。 走南京企业开办并联审批通道。 材料一次审核通过,营业执照批了下来。 刻章店当天就把全套印章做好。 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整整齐齐装在黑色印章盒里。 新成立的投资公司,定名晨曦资本。 公司章程上面股权划分清清楚楚。 陈默持有公司百分之百股权,是唯一实控人,担任董事长。 林远舟出任总经理,不拿公司股权,只拿项目业绩分红,外加年终大额分红。 全权管着公司日常经营,还有整个投研团队。 林远舟捧着沉甸甸的印章盒,站在河西cbd大厦三十五层空旷的楼层内。 陈默安静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叠银行回执单据。 “执照和全套印章全部到手。” 陈默把单据递过去。 “对公账户已经开好,20亿注册资本全部实缴,已经打进公司账户。两年房租、物业费、车位费,一次性全部结清。物业那边已经备案,装修施工队今天进场。” 林远舟低头,指尖蹭过冰凉的公章外壳。 他抬眼,望向两层空旷的办公区域。 上一家公司搬走没多久。 原有吊顶和强弱电布线还保留着。 晨曦资本直接上顶配,不做半点妥协。 装修、硬件,全部挑市面最好的来。 “主体框架不动,其余全部按顶配改造。” “前台做整块大理石的l型接待台,背景墙内嵌金属发光的晨曦资本logo,搭配无主灯射灯。” “旧地毯全部换掉,铺进口防火吸音地毯,深灰混浅灰,贴合私募稳重的调性。公共墙面刷高端无机涂料,暖白色,环保没有异味。” “分区按照头部私募的标准来做。” “交易室、风控办公室单独隔开,墙体加厚做隔音,避免声音串来串去,交易相关内容不能往外泄露。” “单独隔一间恒温档案密室,放上防爆防火档案柜,合同、项目底稿,全都存在这里。” “再弄一间大董事会议室,配齐全套会议设备,内部复盘,接待外来机构客户都能用。” “网络拉两条企业万兆光纤互为备用,再加一条独立行情专线,杜绝行情卡顿、断网出事。” “企业nas存储阵列拉满容量,研报、交易日志、项目文档,全部做多份备份保存。” “整层装人脸识别门禁,每个独立房间单独分配权限,全覆盖高清监控,进出记录全部留存,资料安全不能马虎。” “硬件设备全部买顶配,不考虑性价比。” “交易员、研究员工位,全部上顶配台式工作站,内存拉满。每个工位配四台4k高刷显示器,行情、研报、交易软件同时多开,性能拉满。” “董事长、总经理办公室,额外配高端商务本,方便外出办事。” “行政岗位设备也不能凑合,统一顶配商用主机。” “配齐大型高速复合打印机、专业碎纸机。茶水间装好高端净水、冷藏设备。办公家具全部选进口大牌,桌椅沙发兼顾舒服和质感。” 陈默听完点了点头。 “全部落地要多久?” “施工队分两班倒着干。” 林远舟说道。 “白天搞基础改造,晚上做隔断精细施工。前台、墙面、隔音隔断、强弱电升级,一周完工。” “隔断做完,家具、工作站、存储、档案柜一起进场调试,两三天就能全部交付。” 陈默听完,没有再多说。 “那就抓紧推进。” 空旷楼层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猎头何伟,带着一个穿干练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三十多岁,妆容简单,整个人看着干练利落。 何伟快步走上前。 “陈董,林总。这位就是之前跟你们聊过的周曼。” “十年金融行业人力经验,之前在本地头部券商管人力板块,挖她过来搭建晨曦资本整套人事体系。” 周曼上前一步,伸出手。 “陈董,林总,您好。” 陈默伸手跟她握了握。 “欢迎加入晨曦资本。” 林远舟也伸手。 “周曼,组织架构、薪酬、制度搭建,还有招聘,全部交给你来统筹。” 周曼神色郑重。 “感谢两位信任。” 林远舟看向还没完工的场地。 “公司刚起步,装修还要一周才能交付。你先找临时办公点,招聘马上启动。” “金融分析师、行业研究员、风控、交易岗,加上行政后勤,全部放开招人。 待遇对标业内头部,能力够,薪资还能往上谈。” “核心岗位,我亲自面试把关。” 林远舟转述陈默定下来的制度。 “作息按陈董的要求:早上十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双休。周五下午三点下班。没有特殊紧急项目,不允许加班。” 听见这套作息,周曼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 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十年,加班是家常便饭。 像这种作息条件,放到行业里十分少见。再配上优厚薪资,不愁招不到圈内好手。 周曼压下心底的意外。 “明白,我写进招聘jd,能吸引不少优质人选。” 她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 “我今天回去整理岗位jd,各大招聘平台同步上架,同时联系猎头挖一批手上有实战业绩的老人。” 陈默开口。 “装修、设备,全部按顶配预算执行,不用心疼开销。薪酬预算同样放开,真正厉害的人才,预算我这边批。” 周曼抬眼。 “清楚。简历先由我筛选,核心岗位交由林总复试,普通岗位我直接敲定。” 何伟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把人交接到位,他的工作就算结束。 陈默抬眼扫了下时间。 “一周之后办公室交付。招聘这边提前铺开,等装修结束,设备调试完毕,人员陆续到岗,直接启动业务。”就在这时!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十年以内随机未来黑科技x1】 一周匆匆而过。 晨曦资本整层办公场地,装修改造全部收尾。 全套顶配办公设备、专业交易终端、进口家具全部调试到位。 四十二名员工全部到岗。 六位核心高管就位,剩下三十六人分配在各个业务条线。 整套部门架构,全部搭建完成。 薪资统一在头部行业标准基础上浮百分之三十。 全员缴纳六险一金。 配套高额绩效奖金、项目分红池。 年度体检、各类补贴,全部白纸黑字写进劳动合同。 上午十点半。 董事大会议室。 宽大的进口长条会议桌光可鉴人。 高清投屏、无线麦克风全部就绪。 这是晨曦资本成立以来,第一场正式高管全员会议。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落座。 投研总监赵凯。 交易总监吴涛。 风控合规总监苏庆。 财务总监廖敏。 人力行政总监周曼。 总经办负责人许畅。 六位高管分坐会议桌两侧。 每个人面前,摆放着笔记本与公司制度汇编。 陈默坐在会议桌正中的主位。 林远舟坐在左手边的总经理席位。 会议室大门关上。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陈默是这家公司最终的掌舵人。 但是公司的日常运转,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林远舟全权负责。 林远舟环视一圈。 “人全部到齐,会议开始。”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主位上的陈默。 “陈董,您来讲几句。” 陈默身体微微向后靠。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六个人。 “欢迎各位加入晨曦资本。 不管是管理层,还是普通员工,待遇在头部同行基础上浮三成。 六险一金、绩效、项目分红,全部落实到合同当中。 能力匹配待遇,业绩到位,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 几位高管纷纷点头,低头做起记录。 陈默继续开口。 “第一,风控合规是底线,但不能过度束缚投资团队。 风控核心工作,是识别隐患,输出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 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拿到会上集体讨论。 风控没有单独否决项目的权限。 普通投资项目,由总经理综合各方意见做决策。 重大事项,上报到我这里。” 风控总监苏庆拿起笔,郑重把这条记下。 “第二,公司只认实绩,不迷信过往光环。 项目分红机制已经敲定。 团队创造收益,奖金池按照岗位贡献分配。 长期产出达不到预期,该调整就调整,公司不养混日子的人。 作息执行早十晚五,周五下午三点下班。 除非遇到紧急行情,禁止无效加班。 我们看最终产出,不比拼谁熬到更晚。” 人力行政总监周曼握着笔,飞快记录。 “第三,资金安排。 一部分资金作为底仓保持不动。 剩余资金交给投研团队挖掘投资机会。 刚起步阶段,严禁重仓押注单一标的。 允许合理试错,但绝不允许拿公司前途冒险。 优先跑通整套内部业务流程。 日常投资调度、各部门管理,全部由林远舟主持。 大家工作上有问题,优先向总经理汇报。” 讲完这番话,陈默抬了抬手。 “剩下具体工作安排,交给林总。” 林远舟接过主导权。 “投研部赵凯,一周之内拿出三份完整标的调研报告。 行业尽量分散,附带完整风险测算,一周后提交投决会评审。” 赵凯微微颔首。 “明白,林总。 研究员都是高薪挖来的高手,需要外出走访企业实地尽调。 想问问差旅预算权限怎么定?” 林远舟。 “常规尽调,部门内部审批即可。 大额外出,报备总经办留档。 预算不用抠,优先保证调研质量。” 说完,他转头看向吴涛。 “交易部全员吃透内部交易系统,做多套不同行情的仓位预案。 交易室保密纪律必须卡死,任何交易信息严禁向外泄露。” 吴涛沉声回话。 “林总,保密纪律我会反复强调。 我有个提议,盘中遇到极端行情,交易人员需要临时在岗处置。 这种不属于常规加班,后续调休制度需要明确下来。” 陈默开口接话。 “可以。 临时应急上岗,事后必须补调休,不允许无偿消耗人力。 周曼,把这条补进员工制度。” 周曼立刻提笔记下。 林远舟看向苏庆。 “风控合规部尽快落地内部风险细则。 敲定仓位红线、止损标准。 每一份投研报告,你们同步出具独立风险评估。” 苏庆身子微微往前倾。 “林总,不同行业波动差距很大。 风控评估风险,是否需要先定一套波动容忍参考区间,避免和投研出现标准分歧? 另外外部机构上门拜访,接待流程标准也要统一规范,规避监管风险。” 林远舟。 “风控先出一份参考区间草案,会上共同商议定稿。 接待规范由你和总经办一起拟定,定稿之后下发全公司。” 林远舟看向廖敏。 “财务部管好全公司资金台账。 薪酬发放、税务处理,不能出现纰漏。 每周提交一份简明资金报表给我。” 廖敏点了点头。 “好的林总。 六险一金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后续投资资金划转,审批链路怎么设置?大额、小额是否要区分开?” 林远舟。 “小额资金调拨,财务核验完成,我直接审批。 大额资金调动,我审批完毕之后,报备陈董留档。” 林远舟看向周曼。 “人力行政部继续完善绩效考核细则,把分红考核完整落地。 四十二名员工的后勤、办公物资、团建福利,全部保障到位。” 周曼回道。 “收到林总。 绩效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后续收集各部门反馈继续微调。 后勤这边没有问题。 薪酬体系也已经全部敲定。 除基础薪资以外,全员按月发放生活补助、房租补贴、交通补助。 基本工资、各类补助,再加月度绩效,统一在次月6号一并发放。 遇上周末、法定节假日,全部提前到最近一个工作日打款。 项目收益分红,不设置固定发放周期。 单个项目落地完成,核对完毕就安排发放。 季度激励奖金,每季度结束后的次月8号统一结算。” 林远舟点头。 “很好。 把完整薪酬规则落实,白纸黑字写进每一份员工劳动合同。” 林远舟看向许畅。 “总经办盯紧全部任务节点,做好跨部门协调,定期汇总进度上报。” 许畅拿笔记录。 “清楚了林总。” 任务布置完毕。 会议室的气氛稍稍放松。 几位高管相继提出自己的顾虑。 赵凯率先开口。 “林总,投研产出的调研报告,加上风控的评估意见,能不能提前给到我们部门? 开会之前完成同步,会上节省时间,提升效率。” 林远舟。 “可以,总经办负责会前材料统一流转分发。” 苏庆补充一句。 “林总,如果投研坚持推进风控标记的高风险项目。 会议记录务必完整留存、全部归档,方便日后回溯。” 林远舟。 “这点必须做到。” 吴涛接着提出问题。 “林总,交易部希望风控可以提前同步预警线。 盘中不用反复沟通,减少操作延迟。” 一个个现实问题拿出来讨论,当场全部敲定方案。 确认没有其他疑问,林远舟环视全场。 “该沟通的全部聊透。 各位回去落实手上工作,一周之后召开投决会,评审三份调研报告。 散会。” 一众高管合上笔记本,陆续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到门外,还在低声讨论刚刚会议的内容。 偌大会议室,只剩下陈默与林远舟两个人。 林远舟低头,整理桌上厚厚的会议记录。 等到高管全部走远,他才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董,要不要给您配一名专职秘书? 对外对接、文件收发、消息转达这类琐事,有人帮忙过滤处理。 不用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堆到您这边。” 陈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可以。 人选交给你和周曼筛选。 能力优先,不要看重虚的资历。 优先招男生,做事干练,执行力要强,跑外勤、出差也方便。 主要帮我过滤无关琐事,真正重大事项,依旧要直接递到我手上。” 林远舟点头。 “明白,我这边尽快推进面试筛选。” 第25章 爸妈的来电 会议散场之后,陈默没有直接离开。 他回到自己那间独立的董事长办公室。 桌上堆着一摞材料,大部分普通部门预算、常规立项,已经由林远舟审核签字完毕。 只有少数几个体量庞大、风险高的重大项目,才会交到陈默手上,由他做最终拍板。 陈默拿起笔,把几份关键文件逐一审阅、签字。 忙完这一批,他向后靠到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慢慢变化,正午刺眼的白光,转成午后暖融融的黄色。 楼下街道上车来车往,一栋栋楼房,在光线里柔和下来。 开完整场高管会,神经绷了好一阵子。 陈默闭着眼,稍微歇了一会儿。 桌上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备注跳出来——老家爸妈。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整个人放松不少,伸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爸,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高兴。 “默啊,最近城里忙不忙?打电话没耽误你干活吧?” “没事,刚开完会,手上活处理得差不多,不忙。” 办公室安安静静,只有他的声音。 听筒那边背景有点吵,电视机还开着,夹杂着邻居闲聊的模糊声响。 父亲的声音接了过来。 “跟你说件正事,你堂妹小琳,婚期定下来了。腊月二十三、二十四办酒席,家里已经开始张罗,到时候你尽量抽空回来。” 听到堂妹要结婚,陈默愣了下。 小琳是大伯家的姑娘,小时候在老家,俩人经常凑在一起玩。 之前家里提过她谈恋爱的事,婚事一直悬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了日子。 “我知道了,时间我会提前安排,尽量赶回去参加婚礼。”陈默回道。 他顺势多问一句。 “小琳找的哪边的对象,干什么工作的?” “就在咱们本地。”父亲说道, “男生在一中当老师,小琳本身也在一中教书。 两个人在同一个学校上班,相处久了慢慢走到一块。 我们家里见过小伙子几回,人老实踏实,对小琳也不错。大伯大伯母对这门婚事很满意。” 母亲一把抢过手机,话头直接拐到陈默身上。 “你瞧瞧,小琳比你还小两岁,这都要嫁人了。你自己,也得上点心。” 母亲语气满是期待,还带着一点担心。 “上次你说过年要带女朋友苏晓回来,这话当真?我们在家还嘀咕,怕你只是哄我们开心。” 陈默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笑了一声。 “我哪会拿这种事哄你们。” 一听他这么说,电话里母亲嗓门一下子提上来,高兴藏都藏不住。 “真的就太好了! 老房子前段时间刚翻修好,我把她要住的房间好好收拾一遍,被子床单全部换新,不能委屈人家城里姑娘。 我就是怕,城里女孩子住不惯乡下。” 紧跟着,母亲一连串问题抛过来。 “苏晓吃饭有什么讲究?有没有什么不吃的?爱吃辣还是清淡?我记下来,过年做饭心里有数。” 陈默慢慢说着,把苏晓的口味,哪些爱吃、哪些忌口,一一讲给母亲听。 电话那头能听见纸笔沙沙的声响,母亲实实在在拿本子记。 聊完苏晓,母亲的声音压低,说得很现实。 “还有件事跟你商量。 小琳结婚,你当哥的礼数不能缺。 按老家的规矩,同辈亲戚到场,份子红包是一定要给的。 你们从小关系近,你现在条件好了,红包面子要到位,免得亲戚背地里说闲话。 但也别搞得太过张扬,不然大伯那边心里有负担。” 陈默懂老家这一套人情往来。 钱多钱少,都容易被亲戚拿出来议论。 “我心里明白。”陈默说道, “份子我会按老家同辈最高标准包,另外再单独准备一份新婚礼物,两边都顾及到,不会让人挑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母亲还想继续念叨,父亲把手机接了过去。 “好了,别总揪着孩子说,很多事等回来当面聊。” 顿了顿,父亲的语气很恳切。 “你们两个人,也该多往以后打算。真有进展,家里也好提前准备。” 陈默应了一声:“嗯,到时候再说。” 又简单嘱咐二老,平时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家里杂活,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陈默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没有马上起身。 太阳往西边落,橘黄色阳光铺在玻璃上。 窗外楼群投下大片影子。 偌大办公室安安静静。 他坐在椅子上,捋了一遍刚刚聊到的事。 腊月二十三就是小年,距离办婚礼没多长时间。 按当地习俗,堂兄妹之间的份子,得贴合老家行情,不能太出格。 只包红包又显得单薄,他打算再挑一套成色不错的黄金首饰送给小琳,手镯配项链,拿得出手还保值,算是哥哥送的新婚心意。 挑首饰这种事,男人眼光总归粗糙。 苏晓女孩子审美好,平时也懂这些,找她一起挑选最合适。 另外过年带苏晓回老家,一大家亲戚围着打听盘问,免不了一堆琐事,这件事也要提前跟苏晓通个气。 想完这些,陈默坐直身子。 把桌上散乱的文件收拢,归进文件柜,关掉电脑,拿上车钥匙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走廊还有留下来加班的员工,见到他纷纷点头问好,陈默轻轻点头示意,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直达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引擎启动。 车子驶出昏暗地库,外面天还没完全黑透。 中控屏幕显示,时间刚过下午四点半。 离晚饭还有一阵子,这个时间点,苏晓应该待在家里。准备晚饭了! 好多事情,电话里三两句讲不透。 回家当面聊,堂妹的婚事、礼物怎么选、过年回老家的种种安排,说起来会方便很多。 陈默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开过去。 第26章 商量给小妹购买礼物 电梯一路往上,抵达住宅楼层。 陈默按开指纹锁,推门进去。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亮着一盏暖光,烟火气满满。 苏晓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菜滋滋作响,热油散出香味。她专心翻炒,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门。 陈默换好鞋,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伸出胳膊,从身后稳稳环住她的腰。 她吓了一跳,锅铲猛地一顿。后背贴到男人胸膛,转头看见是陈默,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宝宝,你今天回来这么早,菜还没做好呢。” 她说着,顺手把燃气灶的火调小一档。 陈默下巴搁在她肩头,鼻尖全是饭菜的香味,语气柔和。 “刚进门就闻见香味,我家晓晓手艺真好,闻着都觉得秀色可餐丫。” “贫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干嘛了?”苏晓侧过头看他。 “公司的事忙完,我就提前回来了。” 他松开手,靠在厨房台面上。 “刚刚我爸妈打过来电话。” 苏晓关掉火,把锅铲放到锅沿,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说什么了?” “堂妹小琳要结婚,腊月二十三、二十四办酒席,家里叫我们回去参加婚礼。” 苏晓后背靠着灶台,抬眼看他。 “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堂妹小琳?” 陈默点头,眼神柔和。 “对。我小时候在老家,天天带着她上山下河到处乱跑。她现在在县城一中当老师,对象也是学校同事,两个人处了挺久,总算定下来婚事。” “叔叔阿姨还说了别的吗?” “特意问到你。”陈默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脸上,“问我是不是真打算过年带你回老家。我跟他们说了,我们是认真相处。我妈都念叨好久了,要把客房收拾出来,换新被褥,等着我们回去。” 苏晓手指轻轻揪着围裙边角,脸上有点发烫,心里有些忐忑。 “真要回去啊?我还没见过你的长辈,到时候一堆亲戚围着,我有点紧张。” 陈默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我在,不用怕。我家里人都挺好相处,你性格懂事,他们肯定会喜欢你。” 他收起玩笑,神色认真,把心里想好的安排一一讲出来。 “签到台礼金我准备包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同辈当中这份礼数足够,别人挑不出毛病。” “除了现金红包,再准备一只翡翠手镯,还有一个包包,两样一并登记写在礼簿上。手镯选秀气一点,适合她平时上课写字戴;包包简单实用就行,日常上班出门都能用。” 苏晓想了想,开口提醒。 “礼簿上面只写个大概估价就好,别写真实价钱。免得亲戚看见价格,心里不平衡,背后乱嚼舌根,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这点我想到了。”陈默语气沉下来,“另外,我打算私下转一笔钱给小琳。婚后手里有钱,她做事才有底气,不用什么事都看别人脸色。” 苏晓微微一愣:“多少?” “一千八百八十八万。” 苏晓呼吸一顿,满脸吃惊。 “这笔数目太大了。” “钱直接进她个人银行卡,不上礼簿,也不对外宣扬。除了你我、大伯两口子和小琳本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陈默态度很坚定。 “那大伯家明面上怎么解释?婆家那边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我再拿出十八万,算作哥嫂给的嫁妆。这笔钱交给大伯,用来办婚礼、家里装修都可以。亲戚听见只会觉得我们出手大方,不会多想别的。” 苏晓理清楚整套逻辑。 “等于分成三层:礼金、手镯包包摆在明面上应付宾客;十八万嫁妆给到大伯撑场面;一千八百八十八万悄悄给小琳,当作她自己的保障。” “没错。房子车子我也有想法,等回到县城,我们实地看完,问问小琳本人的意愿。她如果想买,全部开销由我来承担。” 苏晓望着他,安静几秒,轻声感叹。 “手镯、包包、十八万嫁妆、一千八百八十八万,再加上房子车子……这么安排下来,小琳后半辈子基本不用发愁。” “从小一起长大,有这份情分在。”陈默说得十分平淡,“她终于成家,我能帮一把,就多帮一点。” 苏晓不再纠结这件事,抬眼问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去?” 陈默稍微思索。 “过几天就走。这几天我把公司手头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妥当,礼物全部买齐,我们直接出发。” 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路上不用赶时间,边走边玩。途经的每一座城市,我们都停下来转转,慢悠悠赶回县城,刚好赶上婚礼。” 苏晓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样挺好,不用匆匆赶路,还能到处逛逛。就是老家冬天冷,我得备几件厚外套。” “不急,路上也能买这些东西。”陈默扫了一眼手表,“现在首要的,把手镯和包包敲定。” 苏晓看向灶台,饭菜已经渐渐放凉。 “光顾着聊天,菜都快凉透,先端上桌,我们边吃边聊。” 她一盘一盘把菜盛到餐盘,捧着往餐厅走,边走回头跟陈默说话。 “光靠想象挑不好手镯包包,吃完饭去德基看一看实物,款式质感亲眼看过,再做决定。顺便买点路上要用的东西。” 陈默快步跟上,接过她手里较重的盘子。 “行,都听你的。” 饭菜全部摆上桌,暖黄灯光铺满餐桌,碗筷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城市万家灯火陆续亮起,屋子里面安安稳稳,满是生活气息。 第27章 让妹妹来金陵 吃完饭,苏晓把碗筷收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着。 碗碟碰撞的轻响,顺着开放式厨房飘进客厅。 四百多平的大房子。 此刻只听得见水流的声音。 屋子里少了点人声,显得空旷。 陈默靠在沙发上,随手划了划手机。 目光落在陈瑶的名字上。 妹妹在宁城那份工作,他听她抱怨过好几回。 加班多,领导难缠,绩效考核压得人喘不过气。 同事之间相处,也格外耗心力。 这次堂妹小琳结婚,正好有个由头。 叫她过来转转,躲开这份憋屈的工作,顺便散散心。 他点开转账页面,输入金额确认。 拨通了陈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听筒里传来陈瑶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透着一点意外。 “哥,怎么突然打电话?今天不忙?” 陈默窝在沙发里。 “刚给你转了点钱,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传来手指划动手机屏幕的声响。 下一秒,陈瑶的声音陡然提高。 “一百万?!哥你干什么!你哪来这么多钱?” “转给你的,你自己拿着花。” “你干啥了?不会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陈瑶的声音骤然绷紧,下意识压低音量,生怕被旁边加班同事听见。 “你老实跟我说,这笔钱到底怎么来的?” 陈默低笑一声。 “放心,正经挣来的,不会出事。” 陈瑶没有继续追问,脑子明显被这一百万搞得乱糟糟,半天缓不过来。 “平白无故转这么一大笔,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这儿还在加班,手上一堆报表没做完,手机弹出来到账短信,我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摔键盘上。” “小琳要结婚了,我过几天回老家。”陈默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等对面回话,他继续说道。 “不用直接坐车回县城,先来金陵住几天,之后我们开车一起走。 路上边走边玩,时间很松,不用赶行程。” “小琳姐要结婚了?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陈瑶的语气松了些,带着几分感慨,“她跟谁结婚?也是咱们县城的?” 陈默简单说了下小琳的近况,顿了顿,开始劝她。 “你那份工作做得这么憋屈,天天加班耗人,也看不到什么上升空间。 趁这个机会辞了吧。” “这笔钱够你好好生活一阵子,不用为生计发愁。 先来金陵歇一阵,等婚礼办完,再慢慢想以后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筒隐约传出鼠标点击的动静,陈瑶应该是在心里面反复琢磨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传过来,满是纠结。 “哥,说起来容易。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再累也习惯了,手里还有一堆活儿。 一下子裸辞,我心里实在没底。” “没事。”陈默语气平平。 “你先过来,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几天,等小琳婚礼结束了,再慢慢琢磨以后怎么办。” 又安静几秒。 远处隐约传来办公室敲键盘,还有同事低声交谈的动静。 陈瑶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放松不少。 “那我……看看车票。” “买好把车次发给我,到站我去接你。”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家常。 陈瑶问苏晓好不好相处,问这套大平层住起来怎么样,又打听老家一众亲戚的近况。 陈默一一给了答复。 挂断电话。 苏晓擦干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挨着他坐到沙发上。 “瑶瑶怎么说?” “被一百万吓了一跳,不过答应了,过两天来金陵。” 陈默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等她过来,你带她熟悉一下家里,房间多,让她自己挑一间住。” 苏晓点了点头。 “那挺好,到时候一起回去。 对了,小琳的结婚礼物还没选好,手镯和包包得去德基看实物。 光看手机图片,颜色尺寸都拿不准,很容易踩坑。” 陈默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那就现在去。” 苏晓也起身,拿上自己的小包。 两人换好鞋出门,坐进宾利添越。 夜里的沿江大道,晚高峰已经散去。 路上车流稀疏不少。 路灯一盏盏从车顶掠过,冷暖光影在车厢之内来回晃动。 车窗降了一半。 夜风顺着缝隙吹进来,道路两旁的城市夜景,一路向后倒退。 车子抵达德基广场。 刚拐进地库入口,保安一眼认出车牌,快步迎上来。 直接引导他们开到离电梯口最近的车位。 德基黑卡会员的车牌,系统里面全部都有记录。 陈默熄火。 苏晓解开安全带,嘴角扬起笑意。 “这待遇,果然不一样。” 陈默侧过头看向她。 “不是车子的原因。咱们在这边消费一千多万,是德基黑卡会员,专属车位还有管家服务,全都包含在会员权益里面。” 苏晓没有接话,推开车门走下车。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商场灯火映入眼帘,空气飘散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珠宝区就在二楼。 走到柜台跟前,苏晓微微弯腰。 隔着透亮的玻璃柜,一只接一只细细打量,认真找那只第一眼就合眼缘的手镯。 第28章 买翡翠手镯 电梯门打开。 二楼珠宝区的灯光铺展在眼前。 苏晓没有往别处绕,径直走向那家高端玉石店。 上次过来挑镯子,她牢牢记住这家店的位置。 还有那面印象很深的橱窗。 深色绒布当做衬底,几只手镯摆放在射灯之下。 光线穿透玉料,在绒布上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 推开店门。 店内相比上次,要安静不少。 柜台后面站着两名销售。 一位是穿深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另一个年纪更轻,正低头整理手里的单据。 穿旗袍的方姐最先抬起头。 目光在陈默和苏晓身上只停留短短一秒。 当即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 店里老销售都认得他们,是曾经在这里消费过千万的老客户。 一旁的年轻销售也抬了下头。 匆匆扫过二人,又埋下头整理单据,余光却一直悄悄往这边瞟。 “苏小姐,陈先生,欢迎回来。好久没见到二位了。” 方姐脸上笑意得体,比起上次,多了几分熟稔。 视线落到苏晓手腕那只飘花镯。 “苏小姐,上次那只飘花镯,戴着还舒服吧?” 苏晓低头看向自己手腕,抬手轻轻转了转镯子。 “挺舒服的。平时几乎天天戴着,都习惯这个重量了,摘下来反倒有点不适应。” “那就对了。” 方姐轻轻点头,“这种老坑料子就是这样,越戴越服帖。戴久了贴着人的体温,玉只会越养越润。”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陈默的袖口。 那块江诗丹顿,在灯光下泛出冷调银灰光泽。 表盘边缘还有一道浅浅划痕,是日常佩戴磨出来的,不像是锁在表盒里偶尔显摆的腕表。 方姐心里暗自感慨,脸上不露半分,顺势开口。 “今天二位过来,想看点什么?” 苏晓走到柜台跟前。 “看看手镯,买来送人的,当做结婚礼物。” 方姐心里有数。 “送长辈,还是同辈?大概什么价位区间?” “送堂妹,新婚贺礼。”苏晓稍作思索,“五十万上下。” 得到答复,方姐转身走到柜台内侧。 打开保险柜锁,一只只取出手镯,整齐垫在黑色绒布上摆上台面。 她记得苏晓挑货的习惯,没有拿普通通货试探,直接搬出店内精品。 “这批都是今年新到的料子,种水干净,很适合年轻姑娘日常佩戴。” 方姐抬手示意第一只镯子。 “这只冰种飘花,底子白净,飘花灵动,颜色深浅刚刚好,日常戴耐看。报价四十八万。” 苏晓俯下身凑近柜台。 拿起那只飘花镯,对着灯光转动,仔细观察玉料内部纹理。 镯身通透,飘花成色确实不错,唯独花色排布过于密集,压了底子。 端详片刻,她把手镯放回绒布。 “这只花色太满,把底子的灵气压住了。” 方姐没有多余辩解,干脆收回镯子,推过来第二只。 “那您再看这只,高冰种晴水底,带淡淡的蓝调,上手显白,越戴越通透。报价五十二万。” 苏晓接过来,对着灯光一圈圈打量。 底子比上一只干净,色调清爽。 翻过镯子看向内圈,边缘打磨处,藏着一道极淡的凹痕,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位置。 “这里,有一处小瑕疵。” 方姐接过手镯,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脸色微微一变。 “是我疏忽,这只有瑕疵,不能交付。我重新拿。” 她转身返回库房。 年轻销售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目光始终追随着方姐的动作。 片刻,方姐从库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块深色绒布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手镯,和之前几只质感明显拉开差距。 “苏小姐,您瞧瞧这只。” 方姐手上动作放得很轻,避免玉石发生磕碰。 “高冰春彩,淡紫揉着浅绿,颜色过渡十分柔和,不是色块生硬堆在一起,是晕染开的效果。市面上这种料子很难得,整圈色泽均匀,没有断档。报价五十八万八千。” 镯子落到掌心的一瞬间,苏晓就能感觉到区别。 分量比前面几只略沉,玉质细密紧实。 她举到灯光下慢慢旋转。 紫与绿如同薄薄一层薄雾铺在玉上,浓淡相宜,底子透亮,看不见明显棉点。 翻过内圈检查一遍,边缘打磨光滑圆润。 苏晓拿着镯子,安安静静端详许久。 换了角度观察,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陈默。 “你觉得怎么样?” 陈默方才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这时往前一步,弯腰看向镯子。 “你看着合心意就可以。” 苏晓又最后扫了一眼,轻轻放回绒布托盘。 “那就选这只。” 方姐脸上露出笑容。 “苏小姐眼光真好,这种晕染感的春彩,店里一年都遇不到几只。证书全部齐全,编号可以当场核验。” “包起来,配精致礼盒,缎带系好。”苏晓交代,“礼盒里面放一张空白贺卡,我回家自己写。” “没问题。” 方姐手脚麻利,套好防护袋,装进定制礼盒,仔细系上缎带。 “礼盒已经打包完毕,证书、保修卡全部放在里面。这边请,我带您去收银台结账。” 几人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员迅速调出订单,屏幕上跳出五十八万八千的金额。 陈默掏出黑卡,直接递过去。 pos机滋滋作响。 几秒过后,打印纸吐出,交易成功。 收银员撕下小票递过来。 “先生,女士,刷卡成功,您收好回执单。” 一旁的年轻销售放下手里的单据,站在几步开外,眼里藏不住羡慕。 店内还有两三组零散客人。 一位穿浅色外套的女人瞟到苏晓手腕的飘花镯,小声和同伴嘀咕两句。 同伴没有接话,视线也不自觉投了过来。 方姐看向苏晓,顺势提议。 “苏小姐,楼上皮具区新到一批款式,黑卡会员有专属额外权益。要不要上楼看看包包?一起当做新婚贺礼也很不错。” 苏晓接过沉甸甸的礼盒,掂了掂,转头望了一眼陈默,笑着回复方姐。 “今天就先不上楼了,改天再来找你。镯子敲定,包包以后再来挑。” “好,二位慢慢逛,欢迎随时过来。” 苏晓不再停留,低头看了眼手上深色礼盒,边走边和身旁的陈默轻声说道。 “五十八万八,这个价位刚刚好。小琳戴出去,也不会太过扎眼。” 陈默陪在她身侧,缓步往前走。 “你觉得合适就好。” 第29章 挑选婚包 走出玉石店。 苏晓怀里还抱着沉甸甸的玉镯礼盒。 盒子边角硌着胳膊,她调整了下抱礼盒的姿势,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包还没买。” 陈默抬眼扫过墙上的楼层指示牌。 “爱马仕在楼上。” 两个人踏上扶梯。 晚高峰的商场客流还没散去。 扶梯上上下下,到处都是逛街来往的客人。 整层放眼望去,全是奢侈品牌门店。 射灯打在橱窗展品上面,地面地砖擦得锃亮。 爱马仕门店门口,站着两名接待销售。 穿深色套裙的导购林琳,正低头整理橱窗的摆件。 余光看见陈默和苏晓走近。 她的目光先落到苏晓怀里做工考究的珠宝礼盒,随后看向陈默。 德基的顶级会员本来就不多。 黑卡客户,门店内部都会简单过一遍客户信息。 之前有个年轻人在lv一次性消费千万,这件事,销售圈子早就传开了。 林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出通道。 “先生、女士,晚上好,欢迎光临爱马仕。我是销售顾问林琳,今天由我为二位服务,里面请。” 她待客分寸拿捏得很好,不会过度讨好,但明显认得眼前这两位顾客。 苏晓迈步走进店内。 空气中飘着皮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香薰。 店里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展柜边上。 她没有到处闲逛,直接对林琳说明来意。 “挑一只包,当新婚贺礼送人。二十多岁用,婚礼拿出去要有面子,平时上班也能正常背。” “明白,了解您的要求。” 林琳往里面的展柜做了个手势。 “我们刚到一批现货,有几款很适合年轻女生,不需要配货,我拿实物给您看。” 她把一只金扣picotin lock 22摆到台面上。 “这款金刚色菜篮子,日常通勤很实用。不少女孩子买来做婚包,结完婚平时也能继续背。” 苏晓伸手摸了摸包的牛皮表面。 拎起来,走到落地镜前来回比了几下。 “手感不错。” 她转头看向陈默。 “你看呢?” 陈默走上前,弯腰看了看包的内袋,还有边角走线。 “皮子没问题,大小刚刚好,包本身不重,天天背着上班肩膀也不会累。” 苏晓点了下头。 “先放这边,我们再看看别的。” 林琳又抱来一只kelly 25,大象灰银扣,放到桌上。 “这一款会更正式,婚礼用气场很足。” 苏晓接过来,翻看走线和五金,转手递给陈默。 “尺寸配色偏成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背,有点格格不入。” 陈默扫了一眼包的整体样子。 “样子是好看,就是日常生活不好搭衣服。” 林琳把kelly收走,转身走向库房。 没过一会儿,她拿着防尘袋走回来,取出一只birkin25,奶昔白金扣,togo皮,轻轻放在台面。 “您再看看这只,颜色柔和,办婚礼用很合适。” 苏晓拿在手上试了试。 包身挺括,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 陈默也走过来,指尖碰了碰包面。 “比前面两只要好,就是风格太正式。” 他看向苏晓。 “收礼物的人平时会经常用吗?” 苏晓想了想,轻轻摇头。 “用不上。结婚当天看着好看,上班背这个太惹眼,容易招来闲言碎语。” 她把birkin放回桌上。 “还是选菜篮子,既能日常用,婚礼拿出去也不掉价。” 陈默点头。 “那就选这只。” 苏晓重新拿起picotin lock 22。 翻开内袋看了看,来回调了一遍肩带长短。 “这只多少钱?” “十二万八千。”林琳报出价格。 苏晓看向陈默。 “你觉得合适就行。” 苏晓正要开口让店员打包。 陈默在一旁出声。 “拿两只吧。” 苏晓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 “对,再挑一只。” 她转头对着林琳。 “换一款,把那只白色herbag拿过来我看一下。” 林琳取包放到台面上。 白帆布拼接皮革,肩带可以调节,包型偏松软,出去玩背刚刚好。 苏晓拎起来试了试,对着镜子打量,再递给陈默。 “这个怎么样?” 陈默接过来掂了掂重量。 “很轻,适合。” 苏晓开口。 “就定这个。一只菜篮子,一只herbag,一起打包。” “好的,请二位稍等。” 林琳应声,转身拿打包物料和防尘袋。 旁边还有几组客人在挑选包包,时不时朝他们这一侧瞟两眼。 苏晓往陈默身边靠过去,压着音量,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妹妹人还没过来,礼物先备好,她看到肯定会开心。” 陈默侧过头,低声回复。 “免得她来了看见别人有礼物,自己心里不舒服。” 收银台上摆好两只橙色礼盒,缎带整理整齐。 小票打印出来,上面显示总金额不到二十八万。 陈默掏出黑卡递过去。 pos机滴滴响两声,付款完成。 林琳双手把两个品牌手提袋递过来。 二人走出爱马仕专柜。 苏晓两只手,各拎一个橙色纸袋。 陈默手里提着那只玉镯礼盒。 礼盒颜色一深一浅,分量各不相同。 苏晓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袋子,侧过头看向陈默。 “一份送给结婚的堂妹,一份留给你妹妹。” 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嗯。” 第30章 礼物,已购买好。 拎着爱马仕的两只手提袋,两个人走出专柜。 手里的袋子分量不轻。 苏晓一只手拎一个,走两步便换一下胳膊。 “接下来去哪?” 苏晓侧过头看向陈默。 “去朗格。” 陈默步子不慢,朝着德基广场一层腕表专区走去。 “买表?” “嗯。” 陈默应道。 “给咱爸们挑两块,正装日常都能戴,价位尽量靠拢,不用花哨。” 苏晓心里瞬间就懂了。 前几天晚上,她就见过陈默抱着手机翻来翻去,刷腕表测评,翻看行情资料,对比过不少款式,早就把功课做足。 所以今天过来,目标明确,根本不用在专柜漫无目的闲逛。 两个人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往前走。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逛街的路人目光扫过他们手上的奢侈品包装袋,又移开了。 一层腕表区安静雅致,每家门店都隔出独立空间。 朗格专柜就在前方,玻璃橱窗通透,里面陈列着为数不多的腕表。 刚走到门口,一名穿深色西装的销售立刻迎上来。 “欢迎光临朗格,两位想看什么款式?” 销售态度得体,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不刻意过分热情,也不会怠慢客人。 陈默没有多余的寒暄。 “萨克森系列,405.031,玫瑰金大头计时,有现货吗?” 销售微微一愣。 从业这么久,大部分客人进店都是先围着橱窗看一看,问问风格价位,慢慢挑选。 眼前这位直接报出完整型号,连编号都丝毫不差,明显是提前做好功课过来的。 “先生,请二位里面坐,我帮您查一下库存。” 接待沙发旁边摆着瓶装矿泉水,销售顺手推过来两瓶,点开平板调出内部库存系统,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翻看。 旁边另一名女销售安静站在侧边待命,没有上前插话。 小售很快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很幸运,我们店里刚好有一块国行全套现货,2022年保卡,可以当场交付。全南京这个型号现货很少,不少客户订了都要等。” “拿出来看。” 销售戴好白色棉质手套,转身走向内侧保险柜。 没过多久,捧着一只精致表盒走回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盒子打开。 玫瑰金表壳在射灯下泛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四十一毫米表径,尺寸对于中年男士手腕刚刚好,不会过大浮夸,也不会显得小气。 银盘底色干净素雅,双眼计时盘布局规整,表盘上方还有动力储备显示窗口。 黑色鳄鱼皮表带纹路清晰,触感柔韧。 翻转过来,背头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德系腕表标志性的鹅颈微调。 夹板经过手工打磨,纹路整齐,每一处零件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苏晓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表盘。 “这块看着很大气,不会显得浮夸。” 陈默指尖隔着一层衬布轻轻碰了下表壳。 “德表做工扎实,适合平时做生意应酬,私下日常佩戴也不扎眼。计时功能平时也能用得上。” 他抬头看向销售。 “实付多少。” “这款公价六十九万一千,现在门店有季度活动,实际成交在五十三万上下。全套齐全,保卡、吊牌全部在,附带官方保修。” 销售如实报出价格。 苏晓听见数字,心里动了一下。 五十多万一块腕表,寻常家庭想都不敢想。 陈默没有纠结价格。 “就要这块,直接结算,全部打包好。” 销售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女同事。 “帮我打单,调出405.031的货品资料。” 女销售点头,快步走到前台操作电脑。 单据打印出来,递到贵宾沙发这边。 刷卡,签字。 朗格这边交易完成。 销售细心把腕表、保卡、证书、说明书一一收纳进原装礼盒,垫好防尘软垫,外面套好品牌手提袋,交到陈默手中。 “先生,所有物件都在这里,您可以核对一遍,票据全部放在礼盒内侧夹层。” 陈默简单翻看确认,没有问题。 拎好朗格的礼盒,两人才动身走向隔壁江诗丹顿。 陈默是这家店的会员,存有店长的联系方式。 来之前特意打过电话,交代把那只铂金款腕表预留下来。 隔着玻璃看见二人走近,负责接待的销售快步迎出门,身后还跟着一名实习店员。 陈默微微点头。 “传承系列4000u/000p?h003,铂金款,我之前和店长打过电话预留,今天过来直接拿。” 接待的销售转头跟身边实习店员交代一句。 “去把店长交代预留的那只铂金传承取出来。” 实习店员应声,立刻走到内柜去取货品。 销售看向陈默,语气恭敬。 “是的,店长特意跟我们打过招呼。这款到货数量极少,一到货就单独锁进保险箱,没有对外开放展示,一直为您保留。” 没过片刻,实习店员捧着托盘走过来,腕表已经安放妥当。 四十二点五毫米铂金表壳,银盘大三针,自动机芯,黑色鳄鱼皮表带。 铂金独有的冷调哑光质感,和刚刚买下的那块朗格温暖的玫瑰金,形成很巧妙的互补——一块玫瑰金,一块铂金。 价格也几乎持平,一块五十三万,一块五十四万。 两份礼物,份量对等,不偏不倚。 苏晓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托盘边缘。 “这块铂金质感真的沉,看着很低调,不懂表的人看不出价钱,懂的人一眼识货。” 陈默看着托盘里的腕表。 “就是要这个效果。长辈戴,不用到处张扬,自己戴着舒服最重要。” 他转头看向销售。 “全套包装、发票、保卡、证书全部备好,现在结算。” 江诗丹顿销售连忙应声,示意实习店员去打印销售单据。 单据确认完毕,刷卡,签字,第二笔付款顺利完成。 礼盒一层层打包完毕,交到苏晓手上。 苏晓双手接过礼盒,分量不轻,袋子提手压在掌心,实实在在地勒出两道印痕。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功课没白做,两份礼物,心意算是备齐了。” 陈默轻轻嗯了一声。 “等找机会回去,分别交给他们。” 好几只手提袋拿在手里,两个人一同走出江诗丹顿。 第31章 妹妹的到来 过了两天。 陈默照常到公司上班。 公司大小事务,绝大部分权限,全都放权给了总经理林远舟。 他就是个实打实的甩手掌柜,日常基本不过问业务上的琐事。 大大小小项目推进、部门管理、员工考核,全部交给林远舟全权处置。 林远舟能力出众,做事滴水不漏,把公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办公室安安静静,很少有人过来打扰。 偶尔有几份重要文件送过来,他简单扫一遍,确认无误就提笔签字。 报表和例会汇报,他一概不看,林远舟那边定好就行。 剩下大把空闲时间,要么靠在椅背上翻书,要么随手刷刷手机。 一整天过得清闲自在,不用耗费多少心力。 正靠着椅背摆弄手机,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林远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项目文件。 “陈董,这个需要您签个字。” 陈默伸手接过来,草草翻了两页,拿起笔利落签下名字。 这份是合作方的框架协议,细节部分林远舟已经全部审核完毕,只需要他最终确认。 林远舟拿着签好的文件,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陈瑶。 他按下接听,听筒那头瞬间涌来一片嘈杂。 高铁站广播的播报声,混着来往旅客的喧闹,吵哄哄地灌进耳朵。 “哥,我要到金陵南站了,还有一个小时到站。行李有点多,你方便来接我吗?” 陈默抬眼瞥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 “列车准点吗?” “准点,没有晚点。” 电话那头,陈瑶的声音满是期待,还夹杂着一点赶路的疲惫。 “东西实在太多,我一个人拎不动,不然就自己打车过去了。” “行,我来接你。” 挂掉电话,陈默没有耽搁,直接拨通苏晓的号码。 “陈瑶还有一个小时到高铁站,我去接她。你要不要一起?” “她到了?那肯定一起。我在家等你。” 电话里传来苏晓轻快的回应。 陈默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朝着还没走远的林远舟开口。 “我出去一趟,公司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的陈董,这边我盯着。”林远舟点头应下。 说完,陈默便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抵达地下车库,坐进车内。 车子平稳驶出写字楼,一路穿过城市街区,先回到住处接上苏晓。 两个人坐进宾利添越,调转车头,朝着高铁站驶去。 城市道路上车流不息,街边店铺飞快向后掠过。 晚高峰还没完全到来,路上不算拥堵,车子开得很顺。 没过多久,车子抵达高铁站出站口落客区。 这片区域永远车多人杂,接送人的车子来来往往,交警时不时来回巡逻。 宾利稳稳停进路边车流之中。 黑色车身宽大厚重,格外惹眼,路过的行人和司机,不少人经过都会下意识侧目多看几眼。 陈默和苏晓坐在车里,车窗半降。 温热的风顺着缝隙吹进车厢,两人的目光落在出站闸口,静静等候。 看着一波又一波旅客拖着行李箱,不断从里面涌出来。 高铁站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赶路的行人。 网约车、出租车来回停靠上下客,呼喊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喧闹声此起彼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出站的人流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涌,形形色色的旅客擦肩而过。 没多久,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一道身影。 是陈瑶。 身后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背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上还拎着沉甸甸的帆布袋。 浑身上下挂满行李,箱子轮子磕磕绊绊,走得颇为吃力。 一路坐高铁辗转几个小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倦色。 好不容易挤出人流,她把行李箱重重搁在路边。 身子站直,抬手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踮起脚尖,目光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之间来回张望。 陈瑶心里清楚,哥哥现在创业赚到了钱,日子比起以前好了不少。 但在她的预想当中,就算买车,撑死也就是一台十几万的家用代步车,够用务实就好。 这种级别豪华车,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过遥远,她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她认认真真,一台台扫视路旁几万到十几万价位的家用轿车,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 视线一次次扫过近在眼前的黑色添越,却下意识直接忽略,完全没有往这台车上联想。 把周边停靠的车辆挨个看了一圈,始终没看见要找的人。 一路长途奔波本就疲惫,迟迟接不上头,陈瑶眉头紧紧皱起。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询问位置。 车内,苏晓把外面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笑一声。 “她还在找以前那种车。” 陈默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 嘈杂的人潮之中,他的声音清晰传到陈瑶耳边。 “陈瑶,这边。” 听见喊声,陈瑶猛地抬头。 一眼看见站在黑色大车旁的陈默,整个人当场僵住,愣在原地。 她攥紧行李箱拉杆,拖着沉重箱子往前挪几步,脚步又猛地顿住。 视线来回反复摇摆,一会落在陈默身上,一会又落到身旁这台黑色大车。 来来回回打量,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和这辆车会联系到一起。 “哥……这台车,是你的?” 话音刚落,副驾车门推开,苏晓也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看向陈瑶。 陈瑶的目光慌忙转到苏晓身上。 看看陈默,看看苏晓,又重新落回身旁的豪车。 嘴巴微微张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呆呆站在喧闹的高铁站路边,一时之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周围人来人往,无数旅客拖着行李匆匆走过,喧嚣依旧。 陈瑶就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台黑色宾利,整个人还没缓过神。 第32章 给妹妹接风洗尘 陈瑶站在原地,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目光落在那台黑色宾利添越上,眼神在豪车和陈默之间来回打转。 网上刷过无数次同款视频,可亲眼见到实车,那种档次,隔着屏幕根本体会不到。 车身线条厚重流畅,车漆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光是停在路边,看着就不一般。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哥。”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晓,带着几分拘谨。 “嫂子。” 苏晓眉眼柔和,笑了笑。 “哎,一路坐高铁奔波辛苦了,外面风大,咱们先上车,到餐厅暖和着吃饭。” 十二月底的金陵,夜风刮过来带着湿冷。 吹得陈瑶脸颊微微发凉,她目光还是舍不得从车子身上挪开。 陈瑶看向陈默。 “哥,这台车是你的?”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像是还没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默站在车门旁边,轻轻点头。 “上车再说,外面冷。” 他没有多解释,拉开驾驶座的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晓伸手接过来陈瑶手里沉甸甸的帆布袋。 袋子里面装着陈瑶换洗衣物和随身杂物,坠在手上分量不轻。 “行李放后备箱,你哥订好位置了,先吃饭。” 陈默按下尾门按键,电动尾门缓缓升起,发出低沉平稳的声响。 他弯腰把行李箱提起来放进去,箱子落进后备箱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后备箱很大,只放一个行李箱还显得空荡荡的。 陈瑶站在旁边看着后备箱的开口,又瞥了一眼整车修长的车身。 心里估摸,这车起码得五米出头。 她没出声,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圈了。 以前只在网上看过这类豪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自己沾上边。 苏晓已经拉开后座车门,回过头冲她招手。 “上车吧,别吹风了。” 陈瑶低头钻进车里,坐进后座,苏晓顺手带上了门。 车门合上的瞬间,外面高铁站嘈杂的人声、喇叭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一下子全部隔绝在外。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空调送风微弱的嗡鸣,外面的冷风一丝都钻不进来。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座椅。 座椅很软,坐上去整个人被稳稳托住,手指按下去能感受到里面填充物的软硬程度刚刚好。 她忍不住又按了一下,才收回手。 “哥,这车开着舒服吗?”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晓从前座回头看了她一眼。 “坐着比开着还舒服,你先感受一下。” 车子平稳启动,引擎几乎听不到动静。 陈瑶靠在座椅里望向窗外,街灯和商铺招牌一节节向后掠过。 平时坐网约车、出租车,总能感觉到路面上大大小小的坑洼带来的颠簸。 可这台车碾过去,路上那些坑洼几乎都感受不到。 她低下头,又摸了摸座椅皮面,指尖顺着缝线纹路轻轻划了一道,触感细腻。 苏晓身子侧过来。 “路上饿不饿?高铁上吃东西了没有?” 陈瑶笑了笑。 “吃了点面包,没吃饱,就等着你哥带我吃好的了。坐了几个小时高铁,肚子确实早就空了。” “放心,你哥点的都是招牌菜,烧鹅、虾饺、煲仔饭,样样都有。” “嫂子你一说我更饿了。” “饿了就好,等会儿多吃点。” 两个人闲聊之间,陈瑶脸上那股拘谨慢慢消散,话也多了起来。 刚刚见到宾利的震撼还压在心底,但身边有苏晓搭话,紧绷的情绪放松不少。 “嫂子,你们搬新家之后离市区远不远?” “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商圈了。” 苏晓开口,“不过江边安静,适合住人。你到时候出门逛街买东西,我带你认路。” “那敢情好。” 陈瑶点点头,心里对那个新家多了几分好奇。 陈瑶又往前凑了凑,对着前排椅背开口。 “哥,公司那边要是忙的话你不用特意陪我,嫂子带我就行。” 陈默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这两天让苏晓带你到处转转,我把手头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咱们就出发,不会耽误。” 苏晓也笑着搭话。 “你放心忙你的,我带她玩,保管比你带得好。” 陈瑶笑出声。 “嫂子,你这么说我哥该有压力了。” “他有压力才对。” 三个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车厢气氛越来越松快。 陈瑶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连成一片的霓虹灯火,窗外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心里那份陌生忐忑,渐渐淡了下去。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粤菜馆门前。 门口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的迎宾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欢迎光临,陈先生,您订的包厢菜品刚刚已经全部上齐了,我这边马上带您过去。” 一人上前主动拉开后座车门,另一人侧身引路,一路陪同三人走向专属包厢。 一旁正在等位的食客见到这般专属礼遇,纷纷停下交谈,投来羡慕又好奇的目光。 不少人暗自猜测,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包厢里面暖气很足,提前点好的菜品已经全部上齐,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陈瑶一眼就盯住桌上那盘烧鹅,外皮油亮金黄,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你下午就订好了?”她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拿起茶壶,给她倒满一杯热茶。 “嗯,趁热吃。” 陈瑶夹起一块烧鹅送进嘴里。 皮脆肉嫩,油脂混着酱汁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她嚼完咽下,放下筷子,沉默几秒才出声。 “哥,你变化实在太大了。” 陈默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陈瑶又夹起一块烧鹅,低头慢慢吃完。 抬眼望向对面从容自在的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确认,眼前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印象里自己哥哥还在超市日常忙碌着琐事呢,现在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管怎么说,哥哥怎么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就很幸福了! 她不再多说感慨的话,拿起筷子,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第33章 妹妹的震惊 晚饭结束。 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陈默结完账,三人走出粤菜馆。 夜晚街道灯火通明,路边行人来来往往,街边店铺霓虹不停闪烁。 三人拉开车门,坐进宾利车内。 车门合上,瞬间隔绝外面街道的嘈杂。 车子平稳驶离饭店,窗外一栋栋高楼、一排排路灯飞快向后掠过。 车厢里安安静静。 晚饭吃得很饱,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陈瑶靠在后座车窗边上,漫无目的望着街景。 脑子里还在回味刚刚餐桌上的饭菜,心里依旧没有完全平复。 二十多分钟过后。 车子驶入沿江这片顶豪住宅片区。 车辆靠近大门,识别号牌之后,道闸自动缓缓抬起。 岗亭里站岗的保安身姿笔挺,见到驶来的宾利,当即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车子继续往里行驶。 周围的环境就让陈瑶忍不住往外多看。 气派的楼栋,精致的绿化,路面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奢华的质感。 光是开进这里,她心里就暗自感慨。 能住进这种地方,开销绝对小不了。 陈默熟门熟路,操控车子拐进楼栋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灯光明亮,环氧地坪地面干干净净。 偌大的车位区域,停放不少成色不俗的豪车。 地面印着清晰的产权车位编号,买房的时候一起拿下的。 陈默认准编号,径直把宾利开入车位。 宾利稳稳停好。 紧挨着的车位上,静静停着那台紫水晶配色的帕拉梅拉。 车身线条亮眼,在车库灯光下泛着光泽。 三人拿好随身物品,推开车门下车。 陈瑶目光一下子被身旁这台跑车吸引住,脚步直接停住。 她伸手指了指车身,满眼好奇: “这辆紫色保时捷看着好帅,是谁的车啊?怎么停得这么近。” 陈默顺着她手指望过去: “这个车位也是我们的,车是你嫂子的。你不是有驾照吗,想开的话,让你嫂子把钥匙给你。” 陈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真的?我还从来没开过这种跑车。” 眼前所见,已经远远超出她原本的想象。 她站在原地,又多看两眼这台帕拉梅拉,才收回目光,跟在两人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向上跳动。 叮—— 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滑开。 眼前长长的过道,宽阔得过分。 完全不是普通小区那种狭窄压抑的走廊。 暖黄色筒灯洒落下来,视线穿过长长的过道,能够直接望见尽头那一面巨型落地玻璃。 陈瑶踏出电梯的一瞬间,直接僵在原地,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嘴巴微微张开,愣在原地。 普通楼房,一层总要住好几户人家。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整整一层都归一户使用。 “哥……咱们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陈默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入户大门,侧过身体: “没走错,就是这里。” 苏晓伸出手,轻轻拽了一把陈瑶的胳膊,把她往屋内带: “进来吧,我带你到处看一看,夜景特别好看。” 陈瑶半信半疑,抬脚跨过玄关。 开阔无比的客厅,直接出现在眼前。 层高开阔,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反射屋内灯光,客厅纵深大得吓人。 巨大落地玻璃窗外面,整片江面夜景铺展开,江面倒映满城灯火,点点流光随水波晃动。 屋子安安静静,空间空旷,站在这里,心里难免生出一股渺小感。 陈瑶还站在玄关位置,连鞋都忘了换。 脑袋左右转动,目光四处打量屋内的一切。 光是看这规模,她心里都不敢去估算总价。 从刚刚进小区开始,她心里就已经默认,就算陈默和苏晓条件再好,顶多也就是在这里租一套大房子过日子。 她咽了一下嗓子,转头看向身旁两个人: “你们……是在这边租的房子吧?”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回答,她又小声感慨: “这个小区档次这么高,房租肯定贵得吓人,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苏晓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转头看向旁边的陈默。 陈默弯腰换上居家拖鞋,随手将车钥匙丢在玄关柜,语气平淡: “不是租的,买下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 陈瑶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玄关,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买……买的?” 她下意识转头环顾这套四百多平的大平层,脑子嗡嗡作响。 在她的想象当中,普通人能在城里按揭一套小两居,就已经算是很有出息。 她做梦都想不到,哥哥直接拿下一套这种规格的江景大平层。 巨大的落差摆在眼前,陈瑶站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 陈默弯腰,从鞋柜取出一双崭新的居家拖鞋,摆到她脚边: “先换鞋,别一直站玄关。客房收拾出来好几间,晚上你喜欢睡哪间房,自己挑一个就好了。” 陈瑶低头看着脚边的拖鞋,迟疑片刻,抬起头看向陈默: “爸妈知道你买房了吗?”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跟他们说,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讲。暂时不想让家里人太过担心。” 陈瑶轻轻点了点头。 她能理解。 老一辈思想保守,要是冷不丁知道子女买下这么贵的大房子,免不了胡思乱想,说不定整夜都睡不好觉。 苏晓看得出她依旧没有平复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我们四处转转,几间房间都带你看一看。” 陈瑶这才回过神,慢吞吞换上拖鞋。 跟在陈默、苏晓身后,走进宽敞的客厅。 一路往前走,东看西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第34章 给妹妹的礼物 客厅里安安静静。 陈默和苏晓坐在沙发上闲聊。 陈瑶一个人,在这套四百多平的大平层里面到处闲逛。 她还是第一次踏进这种级别的房子,眼里满是好奇。 一间又一间屋子,挨个打量过去。 书房、客房,每一处装修用料都格外考究。 偌大的空间,空旷又敞亮,和她平时住的普通宿舍完全是两个世界。 逛完一圈,心里久久没法平静。 之前就听说这套房子是全款买的,真正站在这里亲身感受,比听别人说要震撼得多。 逛了一圈,她才慢慢走回客厅。 柔和的灯光铺满整个大厅。 茶几上面,早早摆放好了两只精致礼盒。 缎带系得工整漂亮,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妥当的礼物。 苏晓看见她回来,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瑶。 “过来坐。” 陈瑶依言坐到沙发上,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茶几的礼盒上,目光来回扫了两遍。 “这两个盒子是?” “晓得你要来,我之前逛街特意挑的,一直放在家里,今天正好拿给你。” 苏晓伸手,把两只礼盒一并推到陈瑶面前。 礼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包装质感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陈瑶只扫了一眼外包装,就认出是什么牌子。 她下意识身子往后微微靠,连忙摆手。 “嫂子,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敢收。” 长这么大,这种档次的包,她平时只在网上刷短视频看见。 偶尔点开页面看一眼标价,上面的数字高得离谱。 对于她来说,完全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苏晓笑着把礼盒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别跟我们这么见外。” 陈默坐在旁边沙发,开口接话。 “本来就是提前给你准备好的礼物,等的就是你过来。” “可是……” 陈瑶双手搭在礼盒上面,指尖都绷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磕碰损坏。 心里又喜欢,又惶恐,进退两难。 “没有可是。” 陈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态度。 “安心收下,不用有心理压力。” 苏晓在一旁柔声解释。 “两个不同风格,一只简约实用,适合你平时出门逛街背。另外一只精致一点,以后跟朋友聚会出门,可以拿来搭衣服,款式都是挑过的,很适合你这个年纪。” 陈瑶低头,望着眼前做工考究的礼盒。 指尖轻轻蹭过礼盒表面,心口热热的。 哥哥现在日子好了,有能力了,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这个妹妹。 回想从前家里条件普通,日子过得紧巴巴,这种奢侈品,她连想都不敢想。 鼻尖微微有些发热,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想在他们面前显得太过激动。 “谢谢哥,谢谢嫂子。” 她的声音轻轻的,藏着真切的动容。 “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客套话。”苏晓浅浅一笑。 客厅安安静静,远处隐约传来城市车流的微弱声响。 落地窗外,宽阔江面铺着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陈默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片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客厅的安静。 放在茶几上苏晓的手机瞬间亮起。 她随手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愣了一下。 一笔一千万的转账,已经稳稳到账。 就算早已习惯陈默出手阔绰,看见这个数字,苏晓心里还是小小吃了一惊。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陈默。 “你一下子转这么一大笔给我干什么?” 陈默向后靠在沙发靠背,神态松弛随意。 “这笔钱交给你自由支配。你带着瑶瑶好好玩一两天,逛街吃饭,看上什么直接买,不用纠结价格。剩下的一部分,你拿给你爸妈。” 苏晓微微一愣。 “给我爸妈?” “嗯。”陈默轻轻点头,“不要说是我给的。你就说是你自己攒下来的收入,让叔叔阿姨买点好吃的,添置点家用,有空也可以出去走走,不用老待在家里。直接说是我给的,以他们的性子,心里会生出负担,大概率说什么都不肯收下。由你以自己的名义转交,他们才能够安心接受。” 听完这番话,苏晓瞬间就懂了。 长辈好面子,平白拿女婿一大笔钱,心里肯定别扭。 陈默想得周到,既可以帮衬家里,又照顾到二老的脸面。 她看向他的侧脸,没有出声,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很多别人留意不到的小事,他全都替身边人考虑到。 坐在一旁的陈瑶没有刻意偷听,但客厅空间不大,两个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进耳朵。 她抱着礼盒,身体微微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千万,可以任由嫂子自由支配,带自己肆意吃喝玩乐。 再低头看看怀里这两只价值不菲的包包。 哥哥如今的能耐,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可这份好意,实实在在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安安静静坐着,没有插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哥哥。 苏晓把手机收回口袋,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瑶,眉眼弯弯。 “听见没有,这两天我带你到处吃喝玩乐。” 陈瑶回过神,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太好了!” 陈默这时抬了抬下巴,看向陈瑶。 “瑶瑶,来阳台一趟,我跟你说点私事。” 陈瑶心里微微好奇,也不多问,起身跟在陈默身后。 陈默顺手带上阳台的玻璃门,隔绝客厅里面的声响。 十二月底的江风扑面而来,湿冷刺骨,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夜晚的江面黑漆漆的,只有对岸成片楼宇的灯光映在水面。 陈默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台哈苏相机,直接递到陈瑶手上。 “拿着。” 陈瑶双手接住,捧着沉甸甸的机器,满眼诧异。 “哥,这么贵的相机,拿给我干什么?” “明天你陪着嫂子出门逛街游玩,多给她拍点照片,尽量拍好看,后面我要用。”陈默压低声音,“记住,千万不能让她察觉到是我授意的。” 陈瑶眨了眨眼睛。 “拍嫂子的照片,用来干嘛?” 陈默没有解释,就安安静静看着她。 几秒过后,陈瑶恍然大悟,轻轻哦了一声。 “懂了懂了。” “懂就好。”陈默开口,“任务办得漂亮,我给你奖励。但这事一旦露馅,奖励直接泡汤,什么都没有。” 陈瑶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奖励是什么?” “你可以自己选一台车。” “我要宾利!” 陈默低笑一声。 “你会开吗?” “不会可以学啊。” 陈瑶说完,一把拉开阳台门,脚步轻快走回客厅。 苏晓看见她怀里抱着相机,有些意外。 “你哪拿的相机?” 陈瑶随口糊弄过去。 “家里的,我拿出来玩玩。” 说着抬起相机,对着落地窗随手按下快门。 苏晓凑过去瞄了一眼相机屏幕。 “你的拍照技术怎么样?” “还行,大学经常帮室友拍照。” 陈瑶又朝着窗外江面按下快门。 苏晓笑起来。 “那正好,明天出去玩,你多帮我拍几组。” 陈瑶悄悄瞟了一眼阳台,陈默还站在栏杆边望着江水。 她拨动相机的对焦环,压下心底的小秘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35章 新型风口 第二天上午。 晨曦资本,董事长办公室。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翻看桌上堆着的文件。 桌面上摊开的全是各行业初步调研资料,堆得厚厚一摞。 他没有心思去翻阅,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公司接下来的出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安静想了几分钟。 晨曦资本注册到现在,还没有一家子公司,也没有一笔实际投资落地。账面资产看着不小,但真正可以拿出来投入新项目的流动资金有限。 手里的钱不能全都砸进长期股权投资,一旦出现什么变故,手里没有活水,整个公司就容易陷入被动。 万一手里全部都是锁死的股权资产,遇上机遇拿不出钱,或是遭遇突发危机没有缓冲,再雄厚的账面资产也起不到作用。 他已经打算从个人账户再转一百亿进公司账户,把本金池填实。 可光有本金不够。 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周期太长。项目投出去,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资金才能退出,大部分时间钱都锁在项目里,一分回款也拿不到。 投进去之后,只能慢慢等企业成长、等上市或者并购退出,中间很难抽回资金。 后面如果真要踏足硬科技,建实验室、招科研团队、买设备,后续还要持续投入研发迭代,每一环都是烧钱的事。 硬科技烧钱比普通股权投资猛得多,研发失败也是常有的事。很多前景美好的科创项目,仅仅因为现金流断裂,直接中途夭折。 只靠本金撑着,迟早消耗干净。 公司必须有一个能稳定产生现金流的业务,赚到钱,才能反哺那些回报周期漫长的长线布局。 不能所有收益都寄托于几年之后的项目推出,当下就得有业务造血,才能撑起后面一连串的布局。 放眼全球,美股市场规模最大,流动性也最足,配上欧股和港股,可交易的标的足够多。 不同时区交错开盘,操作空间更大。搭建程序化量化交易团队,从海外市场赚取收益,这条路走得通。 心里掂量过一遍得失,陈默拿起桌上的座机。 “通知林总,来我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琢磨这件事潜藏的风险。 量化不是稳赚不赔,市场一变,再好的模型也可能亏,不能脑子一热就上。就算整体逻辑可行,人才、合规、外部市场环境,每一处都有可能成为隐患。 几分钟后。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林远舟推门进来。 胳膊底下夹着几份文件,手里还攥着工作笔记本。 刚接到通知,他就放下手上活赶过来,原本正在整理几家初创企业的基础资料。 “陈董。” “坐。” 陈默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的沙发。 林远舟把手里文件轻轻搁在茶几,侧身坐下。 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等着老板发话。 “我想做量化。”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静,不带多少情绪,“主攻美股,欧股港股也带上。你什么看法?” 林远舟腰背坐直几分。 脑子里飞快捋了一遍行业实际情况。 他见过太多机构热热闹闹进场,大肆招兵买马,最后策略跑崩,只能悄悄收场。 沉默两三秒,他才开口,语气偏谨慎,带着职业经理人的稳妥。 “量化这条路,门槛不低。” “市面上机构看着多,真能长期稳定赚钱的少。很多策略回测好看,一上实盘就失效。历史数据和真实市场的滑点、冲击成本完全是两回事。” “海外市场优势在流动性,美股品种多,结合欧股港股,资金周转更快。但难题也不少。” “人才难挖。成熟的量化研究员和交易员抢得厉害,薪酬成本高,顶尖人才薪资待遇十分夸张。境外投资涉及牌照和跨境资金通道,甚至要在海外设主体,整套手续繁琐,合规要求也很高。服务器和算力硬件也是不小的一笔投入。” “要做的话,前期各类成本、潜在风险全部摸透。不能光盯着收益,亏损的可能性也得考虑进去。” 陈默听完,缓缓点了下头。 林远舟顾虑到的这些,他心里早就有数。 正是清楚里面的坑,才不会直接拍板砸钱。 “那你先拿个方案出来。” 陈默语速不快,“多久能给我?” 林远舟在心里面盘算工作量。 对接圈内人脉打听人才行情,梳理海外牌照的办理难度,核算算力、场地开销,同时还要摸排三条科创赛道线索。不光看公开报道,还得找熟人打听圈内真实情况,避免被纸面数据蒙骗。 “快则一周,最慢两周。” 林远舟如实回复,“整理完成,我直接发你邮箱。” “行。” 陈默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边缘。 “另外,ai、人形机器人、半导体这几个方向也留意一下。不用急着出手,先攒一批备选项目。把各家企业的技术、团队、融资情况全部摸一遍。” “明白。” 林远舟低头在本子快速记了两行,“全部资料汇总完毕,一并发到你的邮箱。” 正事聊完,办公室短暂安静下来。 林远舟合上笔记本,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起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面。 “林总。” 陈默忽然开口叫住他。 林远舟脚步顿住,回过头。 “明天我回老家。堂妹结婚,过完年再回来。” 陈默淡淡交代,“公司这边你盯着,遇上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普通工作邮件,我抽空看。” 人不在本地,线下沟通不方便。邮件接收材料,电话处置突发状况,是最稳妥的方式。 “好。” 林远舟应声,“一旦出现突发状况,我第一时间致电。” “行。” 咔嗒一声。 房门合上。 办公室彻底安静。 外面走廊传来员工走动的声响,几句交谈隔着门板模糊飘进来。 陈默抬眼望向窗外。 海外量化是造血的业务,用来持续创造现金流。 ai、人形机器人、半导体,是对时代风口的押注,赌一个长远。 两件事都有不小风险,但大方向已经定了。 接下来,就等林远舟的邮件。 第36章 黑科技的生成权限 晚上九点。 江宸府。 苏晓和陈瑶窝在客厅沙发上追剧。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还有一袋没拆完的零食。 陈默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客厅扫了一眼电视屏幕。 正在播古装剧。 两个女生看得格外投入,谁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端起水杯,转身走回书房。 房门合上,客厅的电视声响被隔绝掉大半。 陈默坐回书桌前,点开电脑邮箱。 收件箱里只有几条平台推送通知。 林远舟的调研资料,还没有发过来。 关掉浏览器,他向后靠在椅背上。 白天在办公室琢磨的一堆事,又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量化子公司。 ai。 半导体。 人形机器人。 几条赛道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随便哪一条,都要烧大把的钱,而且周期拉得很长。 账面看着十分宽裕,可真要把硬科技板块铺开,只靠本金硬扛,容错空间其实并不大。 对比下来,量化是见效最快、可以产出现金流的项目。 只要团队搭建完成,策略跑通,海外市场就能持续回流收益。 手里有源源不断的活水,后面那些长线布局,才有底气继续推进。 系统。 陈默缓缓闭上眼睛,在意识里唤出系统界面。 淡蓝色界面浮现在脑海,排版简洁,上面罗列资金余额、历史任务、已解锁权限。 他的目光落在页面最下方。 [指定方向黑科技生成权限]——状态:可用。来源:买房任务奖励。 下面紧跟着另一行。 [随机黑科技生成权限]——状态:可用。来源:公司创办任务奖励。 两道权限。 一道可以自己指定科技大方向,是买房完成拿到的奖励。 另一道是成立晨曦资本解锁,完全随机产出技术。 陈默点开第一个权限。 界面跳转,跳出权限说明。 [权限说明:宿主指定一个科技大方向,系统将在七十二小时内生成该方向内一套可以落地商业化的核心技术方案,并提供完整研发路径与实施建议。] [涵盖领域包括但不限于:半导体、新能源、生物医药、人工智能、先进材料、量子计算。] [备注:本权限仅可使用一次。] 看完,他退出页面,点开第二项。 [权限说明:系统随机选定一个科技方向及具体技术方案,七十二小时内生成完整研发路径与实施建议。宿主无法指定方向,生成内容完全随机。] [备注:本权限仅可使用一次。] 陈默看着系统界面,没有马上操作。 指定方向那一个,价值明显更高。 等量化业务落地,手上有稳定现金流之后,再挑选看好的赛道使用。系统直接输出成熟技术方案,能跳过烧钱、充满变数的研发摸索阶段。 但随机权限就不好预判结果。 抽到热门赛道,直接如虎添翼。万一落到冷门偏门领域,就算拿到技术,砸进去资金也未必能做出成果。 现在动用指定权限,时机太早。 量化还没有落地,ai、半导体也仅仅只是收集了一批项目线索,具体细分赛道都没有敲定,现在用,纯属浪费。 反观随机权限,什么时候用差别不大。 生成周期七十二小时,明天出发自驾游,到第三天上路的时候,系统正好出结果,抽到什么算什么。 陈默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心里直接点了确认。 [确认使用随机黑科技生成权限?是/否] 点选。 [权限已激活。系统正在生成中,预计完成时间:七十二小时。生成完毕后将自动推送通知。] 界面文字一闪。 原本显示的【随机黑科技生成权限】,状态刷新为生成中。 陈默退出系统界面。 三天。路上就能揭晓系统送来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已经凉透,又放回桌面。 门外,客厅传来陈瑶清脆的笑声,隔着门板清晰传进来,紧接着响起苏晓说话的声音,陈瑶笑得更大声。 陈默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电视还播放着古装剧,女主跪在大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 陈瑶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雨一看就是洒水车喷的,演员头发都没怎么打湿,演得一点都不真实。 苏晓靠在沙发软垫上,笑出了声。 你观察这么细致,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那不妨碍啊,我就爱看这种虐心桥段。 看见陈默走过来,苏晓侧过头。 忙完了? 陈默应了一声,在苏晓身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苏晓随手捞过抱枕垫在他腿上。 陈瑶递过来一块哈密瓜,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明天回老家,东西收拾好了? 苏晓偏过头看他。 都收拾妥当了,你呢? 我简单,就几件换洗衣物。 陈瑶举起手。 我早就收拾完啦!昨天夜里就整理好了,就一个背包加行李箱,零食我都装满满一袋子,随时可以出发! 行。明天十点出发,不用起太早,路上慢慢开,边走边玩。 陈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哥,咱们路线怎么走? 先走高速向南,在黄山停一天,看看徽州老房子。 然后呢? 继续往前穿过江省,景德镇停一下,看看瓷器,想动手做也行。 那婺源能不能去? 可以。现在没有油菜花,但古村子可以逛一逛。 再往西呢。 进南省,长沙停两天。再去凤凰,住一晚沱江边民宿,最后进贵省。 陈瑶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着数。 黄山、景德镇、婺源、长沙、凤凰…… 数到一半,她愣了愣。 哥!你这哪里是顺路停两三个地方,都五六个了! 你不是要慢慢玩吗? 要!当然要!一个都不许砍掉! 苏晓坐在一旁,听得笑出声。 那咱们大概哪天到家? 陈默算了一遍日子。 今天腊月十三,路上走六七天,腊月二十前后到家。 腊月二十到家?苏晓确认一遍。 嗯。小琳腊月二十三办婚礼,提前两三天回去,搭把手帮帮忙,过完年再返程。 那路上差不多整整一星期?陈瑶眼睛发亮。 对,时间很宽裕。 陈瑶继续掰手指头算账。 黄山一天,景德镇一天,婺源一天,长沙两天,凤凰一天,刚好六天!腊月十九到老家,歇一天,腊月二十帮小琳姐筹备婚礼,完美! 苏晓看她:算得倒是清清楚楚。 那可不,攻略我全都做好了。 苏晓好奇凑过去看她手机屏幕。 你什么时候查的? 刚才!哥一说路线我就开始搜了。 陈默靠在沙发上,把嘴里的哈密瓜嚼完咽下去。 陈瑶手指不停滑动手机。 黄山就选山脚这家民宿,评分4.9很高。景德镇有体验馆,可以亲手做瓷器。婺源虽然没有油菜花,老宅民宿氛围感也不差。长沙我收藏二十多家美食店铺,两天根本吃不完。 那就多留一天。 哥,能多待一天吗?陈瑶抬眼望向他。 行,时间够。 陈瑶继续划手机。 凤凰这家民宿阳台正对沱江,晚上夜景绝了。 苏晓凑近看屏幕。 这家确实好看。 对吧,我眼光不会错。 陈瑶忽然抬起脑袋。 哥,爸妈知道我们明天动身吗? 跟他们说过,小琳结婚前到。 没说具体哪天? 没有。到了再说。 陈瑶低头翻攻略,嘴里碎碎念。 长沙到处都是茶颜悦色,一天换三种口味喝。 苏晓逗她:你打算喝几杯? 起码五杯起步! 陈默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电视还在播剧集,手机屏幕微光映在陈瑶脸上。苏晓靠在他肩膀上。 明天十点出发。 苏晓轻轻应了一声。 陈瑶眼睛还盯着手机,头都没抬。 知道啦知道啦。 第37章 出发回家 腊月十四,上午九点半。 江宸府的客厅里,地上摆得满满当当。 三个行李箱、两个双肩包,再加好几只纸质礼品袋,整整齐齐排在地板上。 陈默从书房走出来,肩上挎着电脑包,低头扫了眼地上这一堆行李。 苏晓蹲在茶几边上,挨个拆开礼品袋核对。 给陈默父母置办的礼物,还有堂妹结婚要送的伴手礼,一件一件清点。 确认数量没错,礼盒也没有磕碰挤压的痕迹。 全部检查完毕,她把袋口收拢系好,站起身。 “齐了。” “行,往下搬。” 陈默上前,两手各拎一只大号行李箱,率先往玄关走。 苏晓跟在后面,手上提着几个轻一点的礼品袋,还有一大袋路上要吃的零食。 陈瑶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蹦蹦跳跳跟在后头。 电梯缓缓下行。 镜面轿厢里,陈瑶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哥,我们大概几点到黄山?” “下午两点左右,四个多小时。” “那到那边刚好饿。” “到了先吃饭。”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 陈默把行李箱挨个放进宾利的后备箱,礼品袋摆在最外面。 后备箱盖子落下,咔哒一声锁死。 陈瑶拉开后排车门钻进去,把靠枕垫在身后,系好安全带。 顺手从零食袋摸出一包薯片搁在腿上。 “你不是说饿吗?” “先啃两片垫垫。” 苏晓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 陈默坐进驾驶位,点火启动,缓缓驶出地库。 日光扑面而来。 宾利汇入车流,朝着高速入口开过去。 后排,陈瑶掏出手机拍了段窗外。 发了一条朋友圈:回家过年咯—— 发完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薯片袋子,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踩稳油门,车子冲上高速。 下午两点多,一行人抵达黄山脚下。 在镇上找了家馆子吃了顿午饭,吃饱之后才进景区。 这个时节游客不多,索道不用排队,十几分钟便升到山上。 缆车悬空,山风呼呼往外灌,车厢跟着晃动。 崖边的奇松向外伸展,怪石在云雾里时隐时现。 陈瑶举着手机一路拍。 苏晓有点恐高,攥紧陈默的胳膊,不敢往下看。 “嫂子,你看那边的山峰!” 苏晓瞟了一眼,赶紧把头缩回来。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一重一重山影铺在暮色里。 回程车上,陈瑶不停翻相册,嘴里念叨着。 “这张安逸,这张也不错。” 第二天继续赶路,目的地景德镇。 高速跑了两三个小时,一下路,沿街全是瓷器店,瓷瓶摆到店门外。 找了家陶艺体验馆。 陈瑶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杯子。 苏晓捏了只粗陶小碗。 陈默坐在旁边喝茶。 烧制周期长,留了老家地址让店家寄过去。 傍晚到婺源,住进老宅改的民宿。 冬天没有油菜花,村子安安静静,石板路湿漉漉的。 第三天驶入南省,在长沙停了两天。 口味虾、臭豆腐挨个吃遍。 茶颜悦色喝了三杯,陈瑶两杯,苏晓一杯。 白天去橘子洲,坐了景区小火车往洲头走。 江面宽阔,水流不急,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一尊高大的青年伟人雕像出现在视野里。 周围游客不少,大家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陈瑶安安静静拍了几张照片,也拍了刻着《沁园春·长沙》的石壁。 苏晓站在一旁没说话。 逛完橘子洲,沿着江边散了会儿步。 阳光铺在江面,风比山上温和。 短暂休整后继续向西,到凤凰古城。 订的民宿阳台正对沱江。 天黑了之后,两岸灯全亮了,倒影碎在水面上晃。 陈瑶举着手机拍了好久夜景。 然后跑回房间抱出哈苏相机,就是陈默送她的那台。 她走到阳台,拨弄一番参数,对江面按了一张。 转头朝屋里喊。 “哥,嫂子,你们过来站栏杆那边。” 苏晓刚洗完脸,头发还湿着。 “现在拍?天都黑了。” “刚刚好,夜景安逸得很,快来快来。” 陈默走到栏杆旁,苏晓跟着站到他身侧。 陈瑶蹲在地上取景,嘴里不停指挥。 “靠近一点——嫂子头往哥那边偏——对。哥你别看镜头,看嫂子。” 陈默转头看苏晓。 苏晓没有看镜头,唇角带着笑,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好,再来几张!” 咔嚓咔嚓连按十几张。 陈瑶站起来翻照片,满意地点头。 “这几张拍得安逸。” 苏晓凑过去看。 “这张我眼睛都眯了。” “这张才有味道嘛,江面那个光打得多好。” 陈默没凑上去。 余光瞥见陈瑶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苏晓翻相册。 他收回视线,往沱江上看了一会儿。 夜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 他正打算回屋,脑海里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随机黑科技已生成。】 【生成方向:人工智能。】 【具体内容:灵镜大模型——多模态ai大模型……】 后面跟着一长串说明。 他没有立刻往下翻,在阳台藤椅上坐下来,手机搁在扶手。 落地窗里面传来两人的声音。 “嫂子你看这张!” “你把我拍得那么矮。” “这是角度问题嘛!” 陈默靠在椅背上,意识里的系统界面亮着。 灵镜大模型,人工智能,视频生成,功能列了一长串。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看,裤兜里突然多出一样东西。 硬硬的,方方正正,比名片小一圈。 伸手掏出来,一枚黑色金属外壳u盘。 光面,没有logo,没有文字标识,握在手里冰凉。 系统把实物载体一并给了。 他把u盘收进裤兜,伸手端过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大半。 屋里,苏晓和陈瑶还在翻那些合照。 “嫂子等你和哥结婚了。这几张洗出来挂客厅多好。” “你哥都没看镜头。” “要的就是这种自然的感觉嘛。” 笑声隔着玻璃传出来,陈默端着茶杯,起身进了屋。 第38章 向女友求婚 腊月十八,上午。 凤凰的晨雾还没散尽,沱江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陈瑶趴在阳台栏杆上拍了几张江面,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十点退房,宾利后备箱再次塞满。 比出发的时候多了一个纸袋,装的是凤凰买的姜糖和米酒。 “哥,今天去哪?” “镇远。三个多小时。” “镇远是啥地方?” “黔东南的古镇,比凤凰清静。” 陈瑶掏出手机搜了搜,划了几页图片,抬头:“这地方好看。” 苏晓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回头瞥了一眼后座:“一路你天天说好看,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没有!” 陈瑶理直气壮,“沿途到处都好看。” 陈默发动车,驶出凤凰。 上午的路贴着山走,弯多隧道也多,忽明忽暗。 陈瑶拍了一会儿窗外就没了兴致,靠回座椅闭眼。 苏晓看了一会儿手机,放下屏幕,安静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过了饭点到的镇远。 确实比凤凰安静。 舞阳河穿城而过,两岸老房子沿河排布,青灰色瓦檐在午后阳光里压得很低。 游客稀稀拉拉,石板路上零星走着几个人。 陈默把车停在民宿外的巷子口,拎行李进院子。 房间在三楼,推开窗正对舞阳河,对岸山影淡淡铺在河面。 苏晓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这里住着比凤凰舒服。” 陈默把背包放下。 “晚上会不一样。” 下午三点多,三个人沿河边散步。 祝圣桥横跨河面,青石板磨得发亮,亭子檐角翘起。 陈瑶举着哈苏拍了几张,又招呼哥嫂过去拍照。 苏晓靠在桥栏上,陈默站她身侧,陈瑶蹲下找角度连拍。 五点,苏晓回民宿换衣服。 陈瑶跟进门,反手关上房门,从包里翻出一条裙子递过去。 “嫂子,穿这条。” 苏晓接过来,香槟色及膝连衣裙,料子软,剪裁简单,上身很衬她。 “怎么突然要我换裙子?” “出去吃饭。我大学室友在镇远办答谢宴,特意叮嘱我带你去。” “你室友?” “对,老家这边的,远嫁外地回来补一顿。她说人多热闹。” 苏晓没多想,接过裙子进了卫生间。 陈瑶站在门外,手机震了一下,陈默发来消息:“好了?” 陈瑶回:“快了。” 酒店是镇远档次最高的一家,在古城边缘,依山而建。 大堂层高很高,光线偏暗,大理石地面反射射灯的光。 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大堂两侧,手里各捧一支红玫瑰。 陈瑶挽着苏晓的胳膊往里走。 走到近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递出玫瑰:“女士,请收下。” 第一支玫瑰递过来的时候,苏晓心里跳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来,第二支又递到面前。 一支接一支,很快怀里抱了满满一捧。 她侧过头看陈瑶。 “怎么还给花?答谢宴排场这么大?” 陈瑶憋着笑,眼神躲了躲。 “室友安排的,仪式感嘛。” 苏晓没再追问。 两人往走廊深处走,来到电梯前。 电梯上行,轿厢里安安静静。 苏晓低头理了理裙摆,指尖轻轻碰着花瓣。 陈瑶站在旁边,攥着手机的指节捏得发白。 电梯门开。 走廊铺深色地毯,壁灯光线暖黄。 尽头双开大门关着,门缝透出柔和的光。 陈瑶推开门。 苏晓抱着花走进去,脚步骤然顿住。 没有酒席,没有宾客。 整个厅里只绕着一圈暖光灯串,光点轻轻落在地面。 中央一张长桌铺着白布,摆了几簇淡绿色花。桌旁只有两把椅子。 酒店工作人员退到大厅四角,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对面墙上,大屏亮起来。 画面定格在大学图书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书架在背景里模模糊糊。 苏晓坐在桌边,陈默坐在对面,她抬眼望向他。 画面角落浮出一行白色小字:2018.10.12。 苏晓愣住,呼吸慢了半拍。 画面一帧帧往前播放。 操场上,两个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路边小树冒出新芽。 学校后门的烧烤摊,汽水摆在桌角,她笑得眉眼弯弯。 冬夜里的路灯下,她解下围巾,一圈圈套在陈默脖子上。 狭小的出租屋里,小小的蛋糕摆在桌上,烛火在冷空气里晃。 大四毕业,两人在校门口石碑前合影。 刚租房的第一年,窗台摆着一盆绿萝。 又一年生日,桌上只有巴掌大小的蛋糕。 生鲜小店开张,她穿格子围裙站在门口比出手势。 夏天蹲在地上喂路边的流浪猫。 秋天守着收银台,手里举着一颗橘子。 镜头一转,是生意倒闭那天。 卷帘门拉下大半,陈默坐在台阶上,苏晓远远走来,手里拎两份盒饭,夕阳把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 出租屋的夜晚,她蹲在行李箱边上,吹灭一根当作蜡烛的火柴。 再往后,来到金陵。 老房子的厨房,她端着碗转身,热气袅袅往上飘。 江宸府的大平层,生日蛋糕上的数字“24”被烛光映亮。 四周年那天,她背对着落地窗望向江水,转头看向镜头,手腕戴着镯子。 跨年夜,她趴在落地窗上,望着满城烟火。 出发旅行的前三天,沙发上,她沉沉睡去,手机屏幕还亮着。 旅途的片段接连闪过。 黄山索道,她紧紧抓着陈默的胳膊。 景德镇,低头安静捏陶碗。 婺源,蹲在院门口摸小猫。 橘子洲头,风吹起她的头发。 凤凰阳台,湿漉漉的侧脸。 祝圣桥上,她倚着栏杆,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最后,镜头切到书房。 陈默坐在镜头前面,没有说话。 白色字幕从屏幕底部浮出来—— “这些年,苦的日子,甜的日子,我全都记得。” “我不想再只和你谈恋爱。” “晓晓,嫁给我。” 大屏缓缓暗下去。 偌大的宴会厅,静得能听见灯串微弱的电流声。 苏晓抱着那捧玫瑰站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擦,擦完又流,索性就任由眼泪落下来。 陈默从侧面阴影里走出来,一身深色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膝盖慢慢弯下去,单膝跪在地上。 手掌从口袋拿出丝绒小盒子,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主石是深红色,一圈细钻围着戒托,暖光落在石头上,光泽温润厚重。 盒子里面压一张小小的便签,是陈默手写的字迹:去年你睡着的时候,悄悄量的手指。 苏晓看见那行字,喉咙一下子发紧,嘴唇微微发抖。 “你什么时候——” “夜里你睡得沉,我量了好几次,就怕尺寸错了。” 陈默抬着头,声音有一点发哑,往日的从容褪去,眼底全是认真。 “这四年,我们挤过出租屋,吃过几块钱的麻辣烫,一起守过小破店,也一起经历过关门倒闭。 好日子坏日子,你从来没有丢下过我。 以前我总想着要挣多少钱,要做成多大的事。 遇见之后我才明白,钱再多,比不上身边有你。 往后不管顺境还是难处,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苏晓,你愿意嫁给我吗。” 眼泪一滴滴砸在香槟色的裙子布料上,晕开点点深色印记。 苏晓哽咽着,声音抖得厉害。 “我愿意。” 停顿几秒,又重重说了一遍,“我愿意。” 她伸出手,指尖还在轻轻发抖。 陈默稳稳握住她的无名指,戒指缓缓套进去,尺寸刚刚好,不松,也不勒。 他站起身,苏晓往前一步扑进他怀里,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 角落的工作人员压着声音,小声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陈瑶举着哈苏相机,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往后退,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苏晓把脸埋在陈默肩头,肩膀一抽一抽。 陈默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哄笑声从角落响起,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陈瑶一边按快门,一边眼眶发红,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 等情绪稍稍平复,苏晓才从怀抱里退出来,眼眶通红。 她转头看向陈瑶。 “你那个室友呢?” 陈瑶笑出一声,鼻子也有点红。 “室友是我编出来的。 这些回忆视频,我熬了三个通宵剪完。” “这么大一件事,一点风声都不跟我说?” “提前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苏晓没有继续接话,低头反复看着手上的戒指,再抬眼望向陈默。 “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陈默开口。 苏晓点点头,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愿松开。 三个人走出酒店。 夜里的镇远古城安安静静,沿河一排排红灯笼亮着,河风拂过来,带着河水淡淡的凉意。 陈瑶抱着相机走在后头,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抬眼望向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个人,脚步不自觉放慢。 “哥,嫂子,我先回民宿。” 苏晓回头。 “一起回去啊。” 陈瑶晃了晃手里的哈苏。 “我慢慢走,河边再拍几组夜景,在回去,你们两个先走嘛。” 苏晓望了她一眼,嘴角轻轻扬起,没有拆穿小姑娘刻意留出独处的心意。 陈瑶已经转身朝祝圣桥方向走去,举起相机对着河面对焦,头都没有再回过来。 沿河两岸灯笼的光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点。 整条古镇的喧闹好像都隔得很远。 街道上行人不多,陈默松开一只手,把苏晓揽到身侧。 苏晓手上的钻戒,偶尔路过路灯,会透出一层柔和的光。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沿着舞阳河慢慢往前走 第39章 河畔私语,两家报喜 祝圣桥上往来游人渐渐散去。 陈瑶的身影消失在桥头夜色之中。 长长的沿河步道,只剩下陈默和苏晓两个人。 舞阳河的晚风缓缓拂来,带着河水淡淡的凉意。 两岸一串串红灯笼轻轻摇晃。 暖融融的光铺在青石板上,倒映在河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点。 苏晓怀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 被陈默牵着的那只手,时不时抬起来。 低头打量手上刚戴上的钻戒。 灯笼的微光扫过宝石,闪出细碎的光。 她眼眶还带着哭过的微红,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 谁也没急着回民宿。 远处游客的说笑隐隐飘过来,隔得很远。 苏晓整个人往陈默身上偎了靠,肩膀紧紧贴住他的胳膊。 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软软的鼻音。 “宝宝,我到现在都晕乎乎的,感觉像做梦。” “不是做梦。” 陈默偏过头看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腹。 “戒指好好戴在你手上,宝贝。” 苏晓低头看了看交握的双手,又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一点预兆都没有。陈瑶骗我吃饭,进门就收玫瑰,大屏幕放出那么多旧照片,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为了瞒住你,准备了好几天。” 陈默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 “最怕被你识破,破坏属于我们的惊喜。” “看到开店那一段,我眼泪差点又下来。” 苏晓轻轻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那时候日子过得紧,但只要跟宝宝待在一起,吃什么都觉得好。” 陈默脚步停下。 站在灯笼光下面,转过身看着她。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以前一无所有,我总怕你跟着我受委屈。其实毕业那年,我心里就已经想把你娶回家了。” 苏晓站在原地没动,怔怔盯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 “这些心事,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这个人,向来不擅长讲这些。”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讲给我听?” 陈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认真。 “因为现在,我有能力给我心爱的女孩全部的安稳,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苏晓垂下眼睛,睫毛湿了一点点。 她没说话,往前靠了半步,额头软软抵在他肩上。 陈默站了一会儿。 低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 两个人就这么在桥头站着,谁也没动。 风从河面上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缕。 他没有伸手去拨,就那样静静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 苏晓才从他肩上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红的,嘴角却扬得弯的。 “对了,这么大的事,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他们念叨我们结婚,念叨好久了。” 她一只手还被陈默紧紧牵着,舍不得松开。 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晓晓?这么晚打电话,在外头玩得还好不?” 苏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关心。 苏晓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欢喜,甜丝丝的。 “妈,跟你讲个事。宝宝刚刚跟我求婚咯,我答应他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苏妈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 “啥?!真的?!哎哟我的闺女,可算是等到这一天咯!我跟你爸天天都在盼呐!” 手机开着外放。 旁边传来苏爸的声音。 “咋个了咋个了?求婚咯?真的假的?” “真的,戒指都戴起咯。” “好!好!” 苏妈的声音又激动又高兴,语速快了起来。 “四年多咯,你们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不容易。等你们回来,赶紧约陈默父母见个面,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订婚、结婚的事。” 苏晓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默,柔声说道。 “妈,他堂妹小琳腊月二十三结婚,我们得先把婚礼忙完。等小琳结完婚,两家再约时间见面,坐下来慢慢聊。” “对对对,先办堂妹的婚事,这是正理。” 苏妈的声音缓下来一些。 “你们先把堂妹的婚礼帮衬好,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跟你爸等着你们消息,啥时候方便了再约。你们在外头注意安全,吃好喝好,莫要舍不得花钱。” 又叮嘱了几句,苏晓才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陈默,眉眼全是笑意。 “我爸妈高兴坏了,这下终于不用天天被催婚了。” “我也给家里打一个。” 陈默拨了父母的视频通话。 那边接得很快。 屏幕里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看见画面接通就开口。 “这么晚打来,在外头玩得还好不?” 尾音拖得长长的。 陈默把镜头偏了一下,让苏晓手上的戒指出现在画面里。 “跟你们报个喜,刚才我跟晓晓求婚了,她答应了。” 陈妈手里那把瓜子停在半空,愣了一瞬。 然后整个人往前凑近屏幕。 “哎哟!真的?!我滴个天!太好咯!我们盼这一天盼好久咯!” 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老陈!你快过来!你儿子求婚成功咯!” 陈爸从旁边凑过来,脸挤进镜头里,推了推眼镜。 “求婚了?真的假的?晓晓答应没有?” “答应了。” 陈默说。 “好!好!” 陈爸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全是笑意。 “四年咯,不容易。你好好待人家姑娘,莫要让人家受委屈。等你们回来,两家人约个时间见个面,把订婚结婚的事定下来。” 陈妈在旁边接话。 “我跟你说,等小琳的婚事办完,我跟你爸就去买些好酒好菜,把晓晓她爸妈请过来,两家好好坐一桌。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怠慢了。” “我跟晓晓商量过了。” 陈默说。 “等小琳腊月二十三的婚礼办完,再约晓晓爸妈见面,坐下来好好谈。” “要得要得!” 陈妈连连点头。 “先把小琳那边忙完,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你们在古镇好好耍,路上开车慢点,莫赶时间。等你回来说一声,我去买排骨炖起。” 又聊了几句,陈默挂了电话。 苏晓站在他旁边听完,舒了一口气。 心底暖洋洋的。 河边红灯笼随风晃了晃。 陈默重新牵住苏晓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两个人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 苏晓走了一小段,身子轻轻靠着他,偏过头看他。 “宝宝,你毕业那年就想跟我求婚了?”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 陈默想了想。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空口说的承诺,我给不了你,说了也做不到。”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戒圈。 又抬眼望进他的眼眸。 “那现在呢,做到了吗?” “现在,我说到,也做到了。往后所有的温柔,全部都归你。” 苏晓笑了一声,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走了一小段,又侧过头瞅着他,眼底带着一点调皮。 “讲这么多心里话,嗓子会不会干呀宝宝?” “有点干。” 陈默偏过头看向她,目光沉沉。 “怎么办?” “那我们去买点水呗。” “不想喝水。” “那你想喝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 目光缓缓从她眼睛落到她柔软的嘴唇上,停顿片刻。 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暧昧的笑意。 “就想喝点属于我宝贝的甜味。” 苏晓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陈默已经伸手把她往身侧轻轻带了一步,低头吻了上去。 苏晓被稳稳揽进怀里。 怀里捧着的玫瑰花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馥郁的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没有躲闪,很自然地回应这个温柔的吻。 分开之后。 苏晓抬头望着他,耳朵尖红得通透,呼吸微微有些不稳。 “这下……润好了没有?” “润了。” 陈默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笑。 “果然是甜的。” 苏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脸颊发烫。 “你还说。” “我说错了吗?” 陈默嘴角扬起来。 “我的宝贝本来就是甜的。” 苏晓耳根更红,抿着嘴笑。 “你这些土味情话都是哪里学来的。” “没有学,心里对着你,自然而然就想这么说。” “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讲过。” “以前怕讲出来,被你嫌弃太土。” “那现在就不怕被嫌弃了?” “土就土吧。” 陈默握紧她的手,眼底盛满笑意。 “戒指你都收下了,这下想跑也跑不掉,退不了货。” 苏晓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她把怀里的花换到另一只手上。 再将手掌重新塞回他温热的掌心,两个人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灯笼的柔光笼罩住两个人。 地面拖出两道并排的影子。 她的影子紧紧挨着他的,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苏晓低着头走了好一段路。 耳朵尖依旧泛着红晕,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软软闷闷的开口。 “以前真的很少听你说这种哄人的话。” “那以后天天讲给我的宝贝听。” “行。” 苏晓侧过头,眼睛亮晶晶望着他。 “你说一句,我就在心里记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讲多久。” 陈默低头看向两人紧紧相扣的手。 语气认真又温柔。 “那得讲很久很久。” “到底多久?”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希望是1万年” 苏晓没有说话。 只是手上微微用力,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看他。 河面之上,灯笼倒影碎成一片一片。 在沉沉夜色里面晃晃荡荡。 就如同她心底,那份藏不住、漫溢出来的满心欢喜。 第40章 给堂妹买房 腊月二十,下午。 宾利驶出高速收费站,沿着省道往县城开。 道路两边是冬日的田野。 地里留着枯黄稻茬,零星几块油菜地冒出点点新绿。 冷风卷着尘土,撞在车窗玻璃上。 陈默手指在中控屏点了几下。 调出楼盘页面,慢慢滑动浏览小区资料。 “你什么时候查的?” 苏晓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昨天晚上,县城新盘的,精装交付,口碑还行。” “房产证直接写她名字?” “嗯。” “会不会被她提前察觉?” “不会,找个理由让她把身份证发过来就行。” “什么理由?” “就说要办手续,她信我。” 苏晓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后座的陈瑶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真要给小琳姐买房子?” “嗯。” “哇,我好羡慕小琳姐。” “你急什么。” “那以后我结婚,你准备送我什么?” “到时候再说。” 陈瑶嘴巴一撅,缩回后座。 陈默又补了一句:“真到那一天,不会少你的。” “小琳姐在一中教书,工资不高,马上就要结婚,手里没有婚房。” 陈默语气平平。 “大伯家里条件普通,帮不上大忙,我这个当哥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陈瑶听完安静下来。 宾利驶入老县城主城区。 老城区道路狭窄。 路边电动车、三轮车随意停放,行人来来往往。 宽大的黑色宾利行驶在老街,格外惹眼。 路过的行人,都多看两眼。 街边米粉店门口,蹲着两个小伙子。 一个端着碗吃粉,一个夹着烟闲聊。 看见这辆宾利开过来,抽烟的人直接愣住。 “卧槽。” “咋了兄弟?” “你看前面那台车。” 端粉的小伙抬头望去,手里筷子停在半空。 “五个八的车牌,宾利!”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尾拍了一张。 低头编辑,直接发抖印:县城偶遇宾利,五个八靓牌。 红灯亮起,宾利停下。 旁边一台白色面包车并排停住。 开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回打量宾利。 盯着车牌看了许久,也拍了一张。 后排陈瑶身子往前靠。 “这车开回县城,实在太扎眼了。” “正常。”陈默说。 苏晓转头。 “万一熟人刷到这条抖音呢?” “刷到就刷到。” 绿灯亮起。 宾利穿过路口,驶入新城区。 这边马路宽阔。 道路两侧全是新建楼盘,不少沿街商铺还在装修。 车子停在翰林华府售楼处门口。 陈默熄火,推开车门下车。 售楼大厅灯亮着。 销售听见外面车子动静。 抬头看见门外的宾利,快步迎了出来。 “先生您好,过来看房吧,外面风大,里面请。” 陈默、苏晓、陈瑶三人走进大厅。 陈瑶手里拿着相机,四处打量。 销售跟在旁边。 “翰林华府是现房,精装交付,添置家具家电就能入住。 楼间距够宽,采光不错,绿化做得也可以。 菜市场、学校、医院离得都不远,日常生活很方便。” 陈默走到沙盘跟前。 销售手指落在二号楼模型上。 “整栋总高二十八层。 低层容易被树木挡光,顶楼又要担心渗水暴晒。 十五到十七层属于黄金楼层。 目前16层同时剩下两套房源,一套四室,一套三室。 二号楼三梯六户,早晚上下班不会挤。 这是两套的户型图。” 他把户型图平铺在台面上。 “样板间可以上去实地看看吗?” “可以,我去拿门禁卡。” 销售取来门禁卡。 三人进了电梯,直接上十六楼。 走廊地砖干净,墙面刷着米白色乳胶漆。 销售先打开四室的房门。 “这套143平四室两厅两卫,客厅朝南,正对小区中庭。 硬装全部做完,要是不喜欢原有装修,后期也可以全部重新改。 房间多,逢年过节家里来人,住得开。” 苏晓一间一间挨个看完。 最后站在阳台,望向小区内部。 陈瑶逛完卧室,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 “比想象的好,户型跟环境都不错。” 陈默站在客厅中间,没有说话。 销售站在一旁。 “三室的呢?”陈默开口。 “就在隔壁。” 销售推开隔壁房门。 “111平三室两厅,客厅阳台打通,屋里敞亮,卧室空间也够用。 同样精装,不满意也能重装,小两口住刚刚好。” 陈默看过卧室,依旧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小琳的号码。 “喂?哥?” “小琳,把身份证正反面拍清楚,v信发给我。” “啊,要身份证做什么?” “办点手续,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行哥,我马上拍给你。” “嗯。” 挂断电话,陈默靠在窗边。 苏晓走到他身边。 “她没多追问?” “没有。”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买房的事?” “等全部手续办完再说,现在讲,她肯定要推。” 苏晓点点头,不再多说。 陈瑶举着相机,在房间到处拍照。 两分钟不到。 v信消息弹出来,小琳发来身份证照片,正反面拍得清楚。 陈默点开确认信息没问题,回复一个“好”。 销售走上前,把平板递过来。 “143平四室,总价五十四万三千四,送产权车位。 同层111平三室,四十三万七,不带车位。” 陈默盯着平板看了一会儿。 “四室那套,再加两个车位。有优惠吗?” 销售愣了一下。 “您全款的话,房款打九九折,车位原价八万一个,两个一起买可以优惠到七万五一个。 原本六十八万七千九,我给您申请个特惠,零头抹掉,总共六十八万。” 陈默听完,没有马上点头。 “房产证多久能下来?” “几个工作日就能办好。” “她刚领证不久,合同签在她名下,算她个人的吧?” 销售点头。 “可以加指定赠与条款,明确这套房子和车位是赠与给她个人的,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 有这个条款,法律上就清清楚楚,跟她配偶没关系。” “行。今天签完。” 销售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陈默靠在窗边,等了一会儿。 销售抱着一沓合同走回来,翻到签名页。 “陈先生,补充条款加进去了——房屋及车位系赠与人自愿赠与受赠人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您看看。” 陈默扫了一眼,接过笔,一页一页签过去。 苏晓站在窗边没说话。 陈瑶坐在沙发上,也没出声。 所有合同签完。 陈默当场完成全款转账。 销售确认款项到账。 “房款已经收到,现房可以直接走交房流程。 等下我们去物业核验房屋,交完物业相关费用,钥匙、门禁卡当场就能交给您。” 很快,物业工作人员赶来。 简单走完验房交接流程。 销售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和门禁卡,放在茶几上。 “陈先生,全部交接完毕。 房产证和三个车位的产权证几个工作日后出来,到时候我联系您。” 陈默把钥匙和门禁卡收进口袋。 起身往外走。 第41章 购车奔驰 从翰林华府出来。 傍晚的风吹过车身,带着冬日特有的一股凉意。 外面气温降得厉害,刚走出楼栋大门,冷风就往衣领里面钻。 陈默捏着宾利车钥匙,直接坐进主驾驶位。 方才几人在翰林华府自家房子待了一阵,陈瑶拿着手机翻相册,拍了不少这套大平层室内、阳台外景的照片。 几个人在房子里闲聊了许久,聊到堂妹陈琳快要结婚,陈默便打算顺便给她置办一份像样的新婚礼物。 苏晓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随手把挎包放到脚边。 “接下来去哪?” “给陈琳挑台车,当结婚礼物。” 陈默点开手机,搜了一遍县城本地的豪华车行。 宝马没有,奥迪没有,保时捷更是想都不用想。 偌大一座县城,就只有一家奔驰授权4s店。 小地方的消费能力摆在这,高端汽车门店本就稀缺。 他把手机按灭:“县城就这一家,直接过去。” 宾利调转车头,往汽车城方向开。 冬日傍晚街上车流不算拥挤,街边不少小店已经亮起灯光,下班赶路的行人步履匆匆。 开了十几分钟,车子稳稳停在奔驰4s店门口。 门头巨大的三叉星徽标被灯光照得亮着,落地玻璃窗里面一排排展车摆放整齐。 店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到门外的人行道上。 展厅里面有几组客户正在看车,听见外面宾利厚重的引擎动静,好几个人下意识转头往外瞅。 视线落在那台黑色宾利车上顿了顿,又收回视线继续看车。 门口的销售看到宾利停靠,手里的平板直接往柜台一放,快步迎了上来:“三位,里面请。” 三人抬脚走进展厅,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陈瑶四处打量,眼睛扫过一台台展车。 陈默没有在门口逗留,直接看向迎过来的销售:“帮我挑一台适合女孩子开的车,预算五十到一百万。” 销售手里拿着平板,侧身引路。 “进口e300标轴,车身小巧好操控,落地五十八万上下。” 又走到另一边的suv展区。 “glc轿跑,溜背造型,通过性不错,空间也比轿车宽裕,落地六十七万。” 最后停在一台银色轿跑旁边。 “cls300豪华型,四门无边框车门,溜背车身,业内叫它最美奔驰。全款落地七十六万五千,气质优雅,很多女客户都会选这一台。” 陈默顺着介绍一台台看过去。 e300整体偏成熟稳重,少了点灵动。 glc轿跑各方面倒是实用,但外观太普遍。 目光在cls300上面停了一下——车身线条修长流畅,摆在展厅中央格外惹眼。 无边框车门,夜幕星河中网,线条柔和又带着高级感。 车内双联大屏,多色氛围灯,柏林之声音响,内饰质感确实不错。 苏晓站在旁边:“颜值确实高,无边框车门女孩子大多会喜欢。后排空间会挤一点,但陈琳平时基本都是自己开,影响不大。” 陈瑶也凑过来:“陈琳姐性格安静内敛,这台车跟她很搭。” 陈默看了几秒:“就选这台。现车有什么颜色?挑一个女孩子耐看的。” 销售点开平板翻看库存。 “月光石灰、皓沙银,两台现车都在库里。全款落地七十六万五千。” “全款,今天把手续走完。”陈默说,“这台车是送给我堂妹陈琳的结婚礼物,需要单独签一份赠与说明,车辆归属只属于她个人。” 销售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合同写您的名字,付款凭证由您保管。赠与协议模板我们店里可以帮忙打印,您签字留存就行。” 他转身去办公室拿配置单和购车合同,脚步不由得加快。 没过多久,他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回来,脸上带着笑:“赠品全给您配齐,全套脚垫、高品质车膜、行车记录仪,还有多次基础保养套餐,全部赠送。” 陈默接过配置单一行行扫过,确认没有减配。 又拿起赠与协议模板仔细阅读:“本车辆由陈默全额出资购买,无偿赠与陈琳个人所有,车辆归属受赠人单独所有。” 确认条款没有漏洞。 苏晓站在边上帮忙核对车架号和配置信息。 陈瑶趴在车窗外面往里看:“无边框车门也太好看了,陈琳姐见到肯定会特别惊喜。” 销售很快把全部资料整理妥当,把签字笔、pos机一并拿了过来。 陈默拿起笔依次签下名字,用手机完成全款转账。 七十多万直接对公到账,销售盯着屏幕确认收款成功。 全部手续折腾完,还没用上一小时。 销售把购车发票、付款回执、赠与协议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全部整理好交到陈默手里。 “陈先生,车子已经完成pdi检测,剩下上牌相关手续我们这边全部安排妥当,您明天直接带人过来就可以提车。” 陈默把一叠资料收好:“我明天带陈琳本人过来,让她亲自把车开回去。” “没问题,我们把车辆清洗完毕,装潢全部装好,明天恭候几位。” 三人走出4s店。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街边路灯全都亮了起来。 陈默回到主驾驶,宾利缓缓驶离。 陈瑶靠在后座:“哥,陈琳姐一下子收到房子再加这么一台车,估计要被吓一跳。” “她性格要强,真当场送过去,免不了要推辞。”陈默握着方向盘,“明天当面交到她手上再说。” 苏晓坐在副驾说:“大伯一家人知道这件事,心里肯定会念这份人情。” 宾利驶出汽车城主干道,汇入县城夜晚的车流。 路边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陈瑶翻着相册跟苏晓聊照片。 陈默握着方向盘,往家的方向开。 各位彦祖亦非们好!前期有点慢热,主要铺垫交代他和他女友4年在一起的事情,要给女友一个交代和一个名分。本文单女主,纯爱! 第42章 到家,家人热情迎接女友 宾利在院坝外头停稳,还没熄火呢,屋头的人就已经走出来了。 陈默爸妈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大伯、伯母、二伯、几个婶娘,还有陈琳姐弟,加上爱刷汽车短视频的堂弟,十几号人站了满满一院坝。 长辈们大多不认得豪车,只看得出这台车个头大,看着就很贵。 挤在后头的堂弟却一眼盯住车头标志,眼睛一下瞪大了,悄悄往前凑了两步,压着嗓子跟旁边几个小辈嘀咕了一句:“宾利添越,网上看过,要好几百万嘞。”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寥寥几个小辈听得见。 几个小辈瞬间愣住,目光在车子和陈默之间来回转,又不敢高声喧哗,只敢互相递了个眼色。 陈默推开车门下来,快步绕到副驾那边开门。苏晓弯腰下车,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抬眼看向满院坝围着自己的亲戚,面带笑意,大大方方。 她家就在隔壁县城,从陈默老家开车过去差不多接近两个小时。 周桂兰第一个走上来,伸手就拉住苏晓的手:“哎哟,路上冷到了没得?快进屋快进屋,外头风大得很。” “阿姨,我一点都不冷,看到你们心里头热乎着呢。”苏晓笑着回握住老人的手,嘴巴甜得很。 陈守山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小默,到了就好,路上走累了吧,先进屋坐。” 苏晓偏头看了陈默一眼,笑着说:“叔叔,不累,路上一切顺利。 其实我早就想回来看看了,偏偏陈默一直不带我回来。” 陈默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带你回来了嘛。” 苏晓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嘴角带着笑。 大伯在台阶上背着手,笑着点头:“姑娘文文秀秀的,好,好。” 伯母走过来看苏晓,越看越满意:“长得真好看嘞,小默这个娃娃有福气哦。 你叫苏晓是吧,陈默在电话里头讲过你。晓得你家就在隔壁县,开车过去差不多接近两个钟头,距离不算远,更是亲上加亲。” “对的伯母,经常听陈默提起家里长辈,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好好好,进屋说进屋说,外头冷得很。”伯母伸手就来挽她胳膊。 周桂兰拉着苏晓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手背:“莫紧张莫紧张,都是自家人,今天你来了,大家都高兴得很。” 陈守山在旁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笑呵呵看向陈默:“之前电话里头说要带人回来过年,小默,我们以为你还要晚几天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拢屋了。” 二伯也凑过来:“就是说嘛,还以为要等到腊月二十几才拢屋,今天突然就到家门口了。” 苏晓笑了一声:“之前工作确实抽不开身,今年总算挤出空档,赶紧跟着他回来认门了。” 周桂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莫逮着人就盘问,吓到人家姑娘。” 又转头对苏晓说,“来,先进屋烤火,煤炉烧得旺,屋里暖和。” 陈琳从人堆里挤过来:“哥,嫂子!” 苏晓看见她,笑得更开心:“陈琳,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走,我带你进去坐。”陈琳上前挽住苏晓另一只胳膊。 几个婶娘在旁边看着,笑呵呵地小声说着。 “这个姑娘性格开朗,嘴又甜,家还就在隔壁县,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太好相处了。” “面相也好,落落大方,有福气。” “小默真是捡到大宝了哦。” 周桂兰走在苏晓旁边,还在问:“你们路上开了好久?路上有没有停下来吃东西?” 苏晓点头:“路上吃了点零食垫了垫,不饿的,阿姨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周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等会儿多吃点,我做了好些菜。” 伯母在旁边接话:“你放心,我家弟媳手艺是真的好,来了保管不让你饿着。” 一堆人围着苏晓往堂屋走,七嘴八舌唠家常,苏晓应着,句句都顺着长辈的话说。路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思,像是在说“你也不过来帮我挡一下”。 陈默站在院坝里,看着一群长辈围着苏晓。陈瑶靠过来说:“哥,这下没人顾得上你咯。” 陈默没说话,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宾利,又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偷偷琢磨车的小辈,转身往堂屋走。 进了屋,堂屋里煤炉烧得通红,炉身烫得发热,上面的水壶咕嘟咕嘟响,不停往外冒白汽,满屋子暖意融融。 桌子上摆满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 周桂兰拉着苏晓坐到煤炉边上:“坐坐坐,先暖一下手,等会儿开饭,桌上备了饮料。” 伯母已经倒了一杯果汁递过来:“喝点果汁润润嗓子。” 苏晓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辛苦伯母了,麻烦你们忙前忙后。” “莫客气莫客气,来了就当自己家。”伯母在旁边坐下,一连串问题顺势就问了出来,“晓晓,我问问你哈,你爸妈现在是在本地做事吗?家里就你一个娃娃,还是有兄弟姐妹?” 苏晓神色从容,笑着回话:“伯母,我爸妈就在隔壁县过日子,做点小生意,身体都还硬朗。 家里还有个弟弟,现在还在读书,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旁边的三婶往前凑了凑,好奇心很重:“那你自己在金陵那边,是做哪一行工作的呀?离家这么远,平时回一趟你娘家,开车也要接近两个小时,来回跑也不容易吧。” “在那边做文职类工作,平时上班还算稳定。”苏晓语气柔和,有问必答,“平时确实难得回来,这一回也是特意挤出时间过来。” 大伯坐在一旁,吧嗒抽了两口烟,慢悠悠开口:“你们两个在外地相处这么久,平时相处还合得来吧?以后要是成家,打算在外头定居,还是回咱们这边?” 这话一问,一屋子人安静几分,所有人都看向苏晓。 苏晓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大伯,我们两个人相处挺好的。 定居这件事我们也聊过,暂时先在外边打拼,以后有什么打算,也会多听听两边长辈的想法。” 二婶跟着搭腔:“那两家相隔两个钟头车程,你弟弟又还在念书,逢年过节来回跑,怕是折腾得很。” “这点我们心里有数,会安排妥当。”苏晓嘴甜,“家里要是遇上难处,我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陈妈见一连好几个人轮番追问,怕给苏晓造成压力,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哪有一上门就刨根问底的,人家姑娘一路奔波,先好好歇一歇,吃饭要紧,这些闲话后面慢慢聊。” 伯母笑了笑:“也是也是,是我们几个太好奇了,嘴闲不住,晓晓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伯母,都是家常话,我理解。”苏晓笑了笑,没有半点反感。 陈守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玻璃杯,喝的是自家泡的白酒,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多插嘴。 陈琳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过来:“嫂子,吃水果。” “谢谢琳琳,有心啦。”苏晓伸手拿了一瓣。 陈琳在她旁边坐下:“嫂子,你睡那边那间屋,我帮你把床铺好了,被套是新洗过的,棉絮也新弹的,睡着暖和。” 苏晓笑了笑:“辛苦你特地过来收拾,太贴心了。” “谢啥子嘛。”陈琳摆摆手,“自家屋里头,收拾一下又不费事。 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赶场,后天我结婚,你一定要帮我化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嫁。” 陈琳笑开了:“那说定了!” 几个婶娘又聊起邻里家常,谁家孩子考上大学,谁家盖了新房,话题转得飞快。周桂兰时不时插话,伯母挨着苏晓闲谈,问她吃不吃得惯折耳根。 苏晓笑出声:“我们那边也爱吃,折耳根从小吃到大的,今天总算又吃到家里做的味道。” 伯母眼睛一亮:“那正好,今晚做了凉拌折耳根,你多吃点。” 二伯在旁边接话:“我们这边口味偏重,吃不惯直接说,不用拘谨。” “我晓得,二伯不用为我操心。” 陈守山站起来,掸了掸烟灰:“行了行了,别光顾聊天,摆桌子吃饭,菜都要凉了。”又转头看向苏晓,“晓晓,来,坐这儿。” 他没有让苏晓坐正中主位,把她安排在主位一旁的贵客位置。苏晓迟疑了一下,顺势坐了下来。 一群人七手八脚摆桌子、端菜,碗筷碰得叮当响。屋里暖意十足,饭菜热气一阵阵从厨房飘过来。 桌上摆着大瓶的饮料,还有几瓶白酒。一边是陈妈,另一边坐着陈琳,对面就是陈默。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陈瑶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朝苏晓挤了挤眼:“嫂子,做好准备,今天一桌人轮番给你夹菜。” 苏晓笑出声:“那我今天可要放开肚子好好吃一顿。” 桌上很快堆满菜,辣子鸡、炖猪脚、红烧鱼、腊肉香肠摆了一桌,中间一大碗排骨萝卜汤冒着热气。 周桂兰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给苏晓夹了一块鸡肉:“晓晓,来来来,今天菜不多,你将就吃哈。农村头没啥好东西,就是些家常菜,你莫嫌弃。” 苏晓连忙端起碗接住:“阿姨你太客气了,这么多菜还说不多,我都看花眼了。” “都是些粗菜淡饭,你吃得惯就好。”周桂兰又夹了一块猪脚放进她碗里,“这个猪脚炖了一下午,你尝尝。” 苏晓咬了一口:“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周桂兰笑得眼睛眯起来:“爱吃就好,爱吃就好。” 陈守山给自己倒满白酒,举杯子看向陈默:“来,小默,喝一杯。” 陈默拿起面前的饮料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橙汁:“爸我开车好几天了,有点儿累,就不喝酒了,拿饮料陪你。” “行行行,饮料也行。”陈守山仰头抿了一口白酒,“明天开始就忙小琳那边了,后天正酒,你们明天早点过去帮忙。” 陈默点头:“晓得。” 屋里煤炉呼呼作响,碗筷碰撞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 陈默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橙汁,苏晓坐在主位旁被周桂兰和陈琳夹在中间,碗里的菜堆得冒尖了,都快要装不下了。! 第43章 饭桌议事 一桌饭菜冒着热气,堂屋里满是饭菜香气。大家边吃边摆龙门阵,话题全围着陈琳后天出嫁的事。 大伯夹起一块腊肉,看向陈默:“小默哦,后天你得空不得?你堂妹婚房还没收拾归一,有空就过来搭把手。” 陈默放下筷子:“得空的,到时候我早点过来。” “那要得。”大伯点了点头。 陈默顿了一下:“大伯,妹结婚的烟酒备齐没得?我在县城买了些。 要是你们手头已经弄好,我这批就放到礼簿那边用。等吃完饭喊人搬出来点,清点好拉到大伯家。” 大伯摆了摆手:“婚宴要用的东西我都张罗好了,不消你操心。”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抬起脑壳望过来。二伯娘好奇问道:“那小默你买的哪样烟酒哦?” “酒是茅台,烟拿的软中华。”陈默语气平平。 啪嗒一声,好几个人筷子都顿在了碗边。堂屋里安静下来,乡下办酒席,普通酒烟就够用。 茅台、软中华这种档次,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更别说直接拿来办喜酒。 陈琳眼睛睁得大大的:“哥,这也太破费咯,哪样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 “你出嫁一辈子就一回,该用好点。”陈默回了一句。 坐在角落的陈杰扒拉着碗里的饭,目光老是瞟向院坝外头停着的宾利,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哥,难怪你买这么好的烟,外面那台宾利,网上说要几百万嘞!” 二婶手里筷子磕到碗沿,哐的轻响。一桌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陈默身上。陈默神色淡淡的:“车子而已,就是个代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满屋人心里都动了一下。几个婶娘互相递了个眼色,谁都想不到,从前普普通通的后生,现在出息到这个地步。 苏晓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多插话,埋头吃着饭。 沉默片刻,大伯长长叹口气:“真没想到,出去闯几年,人是真的出息咯。” 陈妈坐在旁边,还有点回不过神,心里又欢喜又忐忑。陈默打圆场:“先吃饭嘛,吃完东西再搬货。” 饭桌上气氛变了不少,长辈们说话都收敛几分,时不时偷偷打量陈默。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 饭桌一散,陈妈喊上几个婶娘,女眷全都留在堂屋,收碗筷、抹桌子,忙得团团转,嘴里还絮絮叨叨唠家常。 一众男的移步走到外头院坝。 陈默按下宾利后备箱开关,箱盖掀起来。一箱箱茅台码得整整齐齐,软中华摞成一堆,占了大半个后备箱。陈涛凑近瞅了瞅:“哥,你这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陈默弯腰清点:“拿五十条软中华给大伯,跟他家自备的货分开放。 茅台拿三箱过去,一箱专门拿来招待贵客,剩下两箱留给他们自家喝,回头你安排妥当。另外留出来四条烟,放在堂屋侧边,等下二伯四叔一人两条。” 陈涛应了一声:“晓得咯。”弯腰扛起箱子,陈杰、陈浩跟在后头搭把手。 陈默自己也搬了两箱烟,跟在后面,一趟一趟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部搬进堂屋。 几个小辈搬完货,站在车头边上看热闹。陈杰伸手轻轻碰下车灯,又赶紧缩回来:“这车灯摸起都不一样。” 陈浩绕着轮毂转了半圈:“你看这个轮毂,好大一个。”陈雪望着整车:“这车硬是霸道得很。”陈涛蹲在一旁:“哥这台w12,网上说起步都三百多万。” “哪样叫w12?”有人随口问。 “就是十二个缸,普通车子大多四个缸,少数六个缸。” 陈杰还想多看两眼,陈雪扯了扯他袖子:“莫围到这儿看稀奇了,我们该回去咯。” 几人才转身离开陈默家院坝,陈浩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望一眼车尾,快步追上其他人。 东西全部搬完,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后备箱合上。陈守山在旁边站了好一阵,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台车,这时候终于开口:“小默,把车钥匙拿过来。 活大半辈子还没开过这么贵的好车,正好拉到二伯、四叔出去晃一圈。” 二伯、四叔一听,眼睛瞬间发亮。陈默把车钥匙递到父亲手里:“爸,这车力道大,油门莫踩狠了,村口路窄,开慢些。” “放心,我晓得分寸!”陈守山接过钥匙。二伯在一旁打趣:“今天沾小默的光,也坐坐百万豪车!” 陈守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扯起嗓子朝屋里喊:“娃儿妈,快出来坐副驾!”原本还在屋里搭手收拾的周桂兰, 擦了擦手跑出来坐上副驾,二伯、四叔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低沉的引擎声响起来,宾利缓缓驶出院子,顺着村口水泥路开远了。 陈瑶留在院坝,望着车子远去,小声吐槽:“我爸这下过足瘾咯,就想让沿路乡亲都瞅见他开上好车。” 院坝空了。没过多久,两道车灯由远及近,车子稳稳停回院坝门口。 二伯第一个推开车门下来,拍了拍衣裳:“这车坐起是真稳,路上坑坑洼洼几乎感觉不到。” 四叔跟着下车,关车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车身。 大伯站在车边,伸手拍了下车顶:“隔音硬是好,关起窗子外头啥杂音都听不到。” 陈守山熄火拔钥匙,脸上全是畅快,把钥匙还给陈默:“这车动力凶得很,轻点油门劲儿就上来,几百万的东西果然不一样。” 陈默收好钥匙,转身走进堂屋,拿起预先留好的四条软中华。 “二伯,烟拿回去抽。”陈默递过去两条。 又把剩下两条塞给四叔:“四叔,你的。” 二伯接过软中华,笑开了花:“小默,你这烟买得好,我要省到抽。”四叔接过烟,重重点了点头。 几位长辈陆续告辞往外走,二伯走远还回头吼了一声:“这软中华抽起安逸!” 陈默站在屋檐下点了点头。 院坝清静下来,屋里女人们也收拾妥当。陈默抱起堂屋角落那两个纸箱,转身回到屋内。堂屋里,周桂兰。 收拾完家务坐在凳子上歇气,陈守山也跟着进屋。 陈默把纸箱摆到堂屋正中的方桌上,打开大的那一个,两个红锦盒静静摆在里面。掀开盒盖,一对翡翠镯子水头透亮,屋内灯光一照,泛着光。 “妈,这个给你。” 陈妈放下手里帕子走上前,嘴上嗔怪:“你这娃儿,又乱花大把钱!买这么金贵的做哪样。”手上却忍不住拿起镯子打量。“试一哈看合手不。” 周桂兰一边念叨花钱遭不住,一边擦干净手掌,小心翼翼把镯子套进手腕。 大小刚刚好,墨绿色衬着身上暗红色外衣,格外好看。心里欢喜藏不住,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陈默再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躺着两块腕表,一块朗格,一块江诗丹顿。 他把朗格递给陈爸:“爸,你的。” 陈爸接过表盒掀开,表盘干净素雅,皮带表带简约大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上开始念叨:“你啊,花钱大手大脚,这种东西没必要买这么贵。” 手上却小心翼翼合上盒子,郑重放到柜子上面摆好。 陈瑶蹲在旁边,盯着陈妈手腕的镯子看,笑嘻嘻开口:“妈,我哥这回真是下大本咯。” 周桂兰转动着手腕看镯子,嘴里碎碎念,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没有答话。 苏晓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半杯果汁,看着屋内灯光下的一幕,嘴角浅浅扬起,转身回房间拨通家里电话。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 “妈,我在小默这边。” 听筒传来苏晓母亲的声音:“那边对你咋样?” “都挺好,叔叔婶娘都热情得很,吃饭一直给我夹菜,处处都照顾我。” 苏晓母亲笑着叮嘱:“那就好,人家一家人实在,你嘴巴甜一点,勤快些,莫耍小性子。” “晓得。 他们家堂妹后天办婚事,办完婚礼我大概还要待三四天才回。” “行,在外头自己多留心,不要太累。” “嗯,挂了哈。” 苏晓挂断电话,收好手机,拉开房门走出去。 陈默站在门边,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墙角,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灯光,看着母亲把玩镯子、父亲翻看手表,抬脚跨过门槛,把身后的门带上了。 门框轻轻碰了一声,关上了。 第44章 带堂妹陈琳提车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安安静静。 陈默刚躺下,房门传来几声很轻的叩响,声音压得极低。 陈默开灯坐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苏晓站在门口,一身睡衣,长发松松散散,怀里抱着枕头,脚上趿着棉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走廊,脚趾不自觉微微蜷缩。 “怎么了?”陈默压低声音问。 “宝宝,我一个人睡不着,能不能一起睡。”苏晓的气息很轻。 陈默瞥了眼走廊远处那盏昏昏沉沉的小夜灯:“不怕我爸妈听见?乡下这边隔墙有耳,街坊邻居耳朵尖得很。” “听见就听见呗,我又不躲躲藏藏。” 苏晓把怀里的枕头抱紧了一点,小声嘟囔,“怕哪样嘛。” 陈默看见她脚冻得往一起拢,侧身往床里面挪,让出半边位置:“进来吧,莫冻到了。” 苏晓轻手轻脚跨进门,陈默反手把门关上落锁。 她摆好枕头躺下,背对着外侧。陈默关掉灯躺回床上,屋子里只剩下安静,只有苏晓浅浅的呼吸。 “脚冻着了?”陈默小声问。 “有点凉,冰巴冷的。” 陈默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严实,把她双脚裹在被窝里。 过了一会儿,苏晓翻过身,胳膊轻轻搭在陈默胳膊上。 “宝宝。” 苏晓往他肩膀靠近了些,额头抵在他肩侧,声音闷在他睡衣里,“ 两边父母到现在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陈默“嗯”了一声,侧过身来,顺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等陈琳的婚礼办完,我带我爸妈去你家。 趁着那阵子闲下来,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们结婚的事。” “那万一你爸妈看不上我怎么办?”她下巴抵在他肩上,说话的时候热气扫过他的脖颈。 “看不上?” “万一呢,讲不准嘞。” “没有万一。” 陈默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我妈昨天拉着你说了半小时的话,唠得热火朝天,牙膏都快被你挤完了,她看不上你?” 苏晓被逗得闷闷地笑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也得正式见了才算,礼数不能省。” “行,那就等陈琳结完婚。 到时候两家见个面,吃顿饭,聊彩礼,定婚期。 一步一步来,慌哪样。” 苏晓安静了一会儿,又抬眼看他:“彩礼你准备了?” “准备了。” “你打算给多少?” 陈默说了个数字。苏晓听了,愣了一下:“太多了吧,这也太舍得。” “不多。” 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该给的,不能小家子气。” “那我妈肯定又要说‘不要这么多,你们自己留着用’。” “那是她嘴上客套。”陈默说,“我给不给是我的事,礼数要做足。” 苏晓笑了一声,往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犟,牛都拉不转。”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没再回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指搭在他袖口,一下一下拨他的袖边。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我们在老家办婚礼,要穿婚服吗?” “穿。 凤冠霞帔,八抬大轿。” 苏晓抬起头看他:“你真打算在村里办中式婚礼?” “嗯,风风光光的。 十里八乡都晓得我娶媳妇了,热热闹闹办一场。” “你这人……”苏晓笑着摇摇头,“平时话不多,这种事上倒挺会盘算。” “你嫁得风光,以后回娘家也有面子,不受旁人闲话。” 苏晓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又埋回去,手指从他袖口滑下来,搭在他手心里,扣住他的手,没有再松开。 窗外的风不大,屋顶的瓦片上没有一点声响。 屋里也安静下来,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呼吸挨着呼吸,像是已经这样挨了很久一样。 没过多久,苏晓的呼吸慢下来,手指还扣着他的,没有松开。 陈默没有动,听着她的呼吸,又躺了一会儿,才轻轻把手抽出来,把被角往她肩上拢了一下,翻过身也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两人陆续醒过来。陈默轻手轻脚穿衣洗漱,走到院坝简单舒展身子。 陈瑶裹着厚厚的棉袄走出来,睡眼惺忪,哈欠连连。 提车这件事只有她提前知情。 “哥。”陈瑶揉着眼睛,“待会儿出门,我跟妈就说咱们去县城置办婚礼要用的杂物,半个字都不会跟小琳姐透,你放一百个心。” “心里有数。”陈默点头。 回到屋里,苏晓已经叠好被褥。 “收拾一下,我们出门,陈瑶跟着一块。”陈默说道。苏晓简单整理洗漱,很快准备妥当。 吃过早饭,陈默拨通陈琳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动静,家里已经在筹备婚礼琐事。 “哥?” “你过来我家,今天带你去县城。” “去县城干啥啊?”陈琳的声音充满好奇。 “到地方你就知道。” “又卖关子,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陈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昨天喊我发身份证照片,今天就喊我出门,你到底在搞哪样名堂?” “今天不一样,有好东西给你看。”陈默说,“快点过来,我们这边等着,莫磨磨蹭蹭。” “行,我换件衣服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默走到院坝。苏晓拎着包站在一旁:“通知陈琳了?” “嗯,没透露提车,留到4s店再说,给她一个惊喜。” 没过多久,陈琳快步走过来,身上一件白羽绒服,围巾裹住半张脸,站在院子外面不停跺脚驱寒。 “哥,走了走了。” “县城比家里还要冷一点,穿这么薄,不怕遭冻?” “没事,办完事下午就得赶回来,屋里一堆婚礼的活路还等着我。” 众人不再多耽搁。陈默坐进宾利主驾,陈瑶抢先拉开后排右侧车门跳上去 陈琳紧跟着坐进后排左边,一股寒气顺着门缝涌进车内。苏晓坐副驾,扣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村子,驶入去往县城的省道。道路两旁是冬日枯黄的田野,零零星星小块油菜泛着浅绿。 坐在后排的陈琳,从上路开始好奇心就压不住。 她脑子里来回不断猜测:是去买结婚三金?还是挑选床上套件?又或是采买婚礼别的礼品?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贵重物件,结婚的东西大多都是两家普通家庭一点点置办。 她时不时看向窗外,又悄悄瞄一眼前排开车的陈默,心里七上八下,憋了一路,身子往前微微探。 “哥,稍微给点提示行不行,我一路脑壳都想疼了。” “到了就清楚。”陈默语气平淡。 “又不肯说,硬是吊我胃口。”陈琳悻悻靠回座椅。 旁边的陈瑶死死憋着笑意,脸扭向车窗,生怕自己嘴快泄露惊喜。 陈琳刷了会儿手机,心里有事,怎么也看不进去。一会儿猜是不是首饰,一会儿又想会不会是高档被褥。 她甚至还在心里面盘算,等下不管是什么礼物,回去都要记着人情,以后找机会偿还。 时不时抬眼望向前面的道路,不停琢磨,陈默今天到底要带自己干什么。 车子驶入县城城区,拐进成片汽车展厅聚集的街道。 看见路边一家又一家4s店招牌,陈琳脸上的疑惑瞬间放大,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眼神满是诧异。 “哥……我们怎么跑到汽车城这边来了?” 第45章 家祭无忘告乃翁 “哥……我们怎么跑到汽车城这边来了?” 陈琳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猛地揪紧。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慌忙压了下去。 几十万的车,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陈默没多余废话,宾利稳稳停在4s店门口。 一行人换乘店内代步车往交付区走。 刚下车,凛冽寒风顺着衣领往里钻,陈琳裹紧羽绒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踏入交付大厅,暖融融的热气瞬间包裹全身。 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销售早已等候多时,领着几人径直走向后方独立交付区。 绕过隔断,一台银色无边框轿跑静静停在地坪上。 流畅溜背线条,车漆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主副车门敞开,保护膜尽数撕掉,两把新车钥匙摆在中控台上,副驾还放着一束鲜花。 陈琳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锁在车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小琳,这车好看吗?”苏晓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温柔笑意。 陈琳视线没离开车身,声音发颤:“好看……太巴适了。” “喜欢就收下,专门给你准备的结婚嫁妆。”陈默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陈琳猛地回神,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哥,你别开玩笑!几十万的车,我怎么能收!” “我和苏晓一起挑的,不是玩笑。” 陈瑶笑得眉眼弯弯,连忙附和:“小琳姐,千真万确!今天就是专程来给你提车的!” 陈琳心脏砰砰狂跳,手心沁出薄汗。 她从小吃苦长大,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家里全靠祖辈拉扯。 这般贵重的礼物,她连想都不敢想。 苏晓上前挽住她胳膊,柔声宽慰:“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以后你出嫁回娘家,有辆车也方便不少。” 陈默看向泛红眼眶的陈琳,语气放缓:“收下吧,往后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够了。” 陈琳咬着下唇,低头攥紧衣角,沉默不语,心里满是感动与无措。 填资料、签字、办手续,苏晓全程陪着,陈瑶在一旁凑热闹。 折腾近一个小时,所有流程全部办结。 销售递过两把车钥匙:“陈小姐,车辆检测完毕,油箱加满,临牌也贴好了。” “不用放店里,直接开到翰林华府地下车库停放。”陈默吩咐道。 “好的陈先生。” 陈琳攥着冰凉的金属钥匙,大脑一片混沌,仿佛置身梦境。 众人坐回宾利,4s店工作人员开新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汽车城。 冬日天寒,天上的太阳毫无暖意。 苏晓坐副驾,陈瑶和陈琳坐在后排。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缓过神了吗?” “跟做梦一样。”陈琳指尖反复摩挲车钥匙,语气恍惚。 “慢慢就习惯了。” 陈默发动车子,“先去烟酒店补点喜烟,昨天备的五十条,明天婚宴人多,怕不够分。” 宾利停在烟酒店门口,陈默带着苏晓、陈瑶进店。 老板瞧见宾利,立马满脸堆笑迎上来。 “二十条软中华。”陈默直接开口。 老板一边拿货一边搭话:“老板,要不要试试国酒香30?本地老烟民最认这个,待客有面子。” 陈默拿起烟盒打量:“拿十条。” 老板眼睛一亮,转身搬烟,回来时多拿了一瓶老酒:“我这有两瓶三十年茅台,珍藏多年,一般客人我都不拿出来。” 陈默对着光线细看酒瓶,瓶口封膜完好,酒线饱满:“什么价?” “市面一万三一瓶,两瓶打包两万五。”老板报出价格。 陈默颔首:“包起来,留着日后自用。” 老板装好烟酒,试探问道:“老板,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好货我通知您。” 陈默淡淡瞥他一眼:“可以,加v信吧。” 老板扫码加好友,又补充:“以后要货直接说,我送货上门。” 老板慢走! 陈默点头付款,提着烟酒走出店铺。 烟酒搬上后备箱,陈琳探出头:“哥,你又买烟了?” “怕昨天备货不够,多补点稳妥。刚好碰到好酒,留着以后喝。” 陈默关好后备箱,驱车前往翰林华府。 两辆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工作人员交接完钥匙便离开了。 四人坐电梯到16楼,陈默掏出黄铜钥匙递给陈琳。 “1602精装现房,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陈琳怔怔望着钥匙,迟迟不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一点都不知道。” “昨天。”陈默语气平淡,“你发身份证照片那天。” 陈琳低头看钥匙,又抬眼看陈默,声音发颤:“昨天你找我要身份证,就是为了这事?” “嗯。” 陈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攥着钥匙的手反复收紧松开,沉默许久才哽咽:“哥,你这份心意,太重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默把钥匙放进她手心,“家电还没添置,你按喜好慢慢挑。” 苏晓轻轻拍她后背安抚,陈瑶在一旁真心为她高兴。 房门推开,阳光倾泻而入,屋内敞亮温暖。 陈琳在屋里走了一圈,小心翼翼把钥匙揣进贴身衣兜。 离开翰林华府,四人买好香烛纸钱,新车停在车库,只坐宾利返程。 驶出县城,陈默拐进土路,把车停在山坡脚下。 山间寒风凛冽,枯草凝着白霜,落叶踩出沙沙声响。 陈默提着香烛走在最前,陈琳抱着纸钱紧随,苏晓和陈瑶安静跟在后面上山。 到了坟前,陈默蹲下身清理杂草,扫净墓碑前落叶。 陈琳铺开纸钱,苏晓和陈瑶静静站在一旁。 香烛点燃,纸钱腾起火苗,火焰轻轻跳动。 纸灰被山风卷起,青烟缓缓飘向天际。 陈默半蹲在墓碑前,望着旧照片,声音低沉沙哑:“公,我带琳琳来看您了。 小时候您去哪都带着我们,赶集也背着我们。您走的时候我不在,心里一直愧疚。琳琳的嫁妆我都备齐了,往后家里的担子,我来扛。” 说完,陈默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陈琳蹲在一旁,看着纸钱燃成灰烬,嗓音哽咽:“公,明天我就要嫁人了。从小到大您最疼我,赶集都舍不得丢下我。 哥哥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您别牵挂。我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您的疼爱。” 说完,陈琳俯身磕了一个头。 苏晓上前蹲下,对着墓碑轻声说:“公,我是苏晓,以后我和陈默一起过日子,撑起这个家,您放心。” 随即深深磕了一个头。 陈瑶也弯腰认认真真磕了个头,小声道:“公,我会守着哥哥嫂子,照看家里。” 火堆最后一缕青烟散去。 四人静静站在坟前,没人说话。 山风卷起纸灰,盘旋落下,融进枯草泥土里。 陈默起身拍掉尘土,率先往山下走。 陈琳紧随其后,苏晓和陈瑶跟在最后。 下山一路安静,只有脚步碾过落叶的细碎声响。 回到车上,陈默启动车辆。 陈琳坐在副驾,手心一直攥着房门钥匙,全程没有松开。 宾利驶出土路进村,很快到了村口。 远处大伯家院里人声鼎沸,婚宴的喧闹声阵阵传来。 陈琳侧过头,轻声开口:“哥,谢谢你。” 陈默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语气淡然:“跟我,不用讲这些客套话。” 第46章 婚礼准备! 腊月二十二。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 看着晃眼睛,身上却感受不到啥温度。 寒风直往衣领缝里面钻。 院坝的水泥地,踩上去冰欠冰欠的。 陈默起得很早。 头一晚睡得踏实,整个人精神头很足。 他蹲在堂屋门口。 清点明天办喜酒要用的各样物件。 翡翠镯子,还有爱马仕包包。 都是从金陵带回来的。 一直放在车子后备箱。 搬进屋之后,就没动过。 陈默掀开纸箱扫了一眼。 东西完好无损,半点没磕碰到。 盖好箱子,挪到墙角放稳。 两瓶老茅台塞在柜子角落。 拿布裹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抽屉里。 红包早就理得巴巴适适。 头天专门跑县城银行取的现金。 按不同用途分成好几份。 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开口钱。 明天酒席上当面拿给陈琳。 另外十万,按照乡下老规矩登礼簿。 剩下一堆零碎小票。 留到喜宴上面撒小红包,图个热闹。 清点完毕。 咔哒一声,抽屉直接锁死。 老妈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 “小默,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 “昨天在外头跑一整天,遭不遭得住?” “明天办酒,东西捋归一。” “免得明天手忙脚乱打慌爪。” “管事的人已经全部安顿妥当了。” “外头大小活路,用不着我们主人家劳神。” “上午你好生瘫到歇哈。” “晌午过后再过去搭把手都不迟。” “要得。” 陈默应了一声。 顺手把桌面上乱糟糟的杂物归置妥当。 苏晓也起得早。 半分懒都没偷。 跟着屋里几个嬢嬢。 在偏屋收拾陈琳的婚房。 大红四件套铺在床上。 枕头底下压好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衣柜、梳妆台到处贴满喜字。 她手脚麻利,脸上一直带着笑。 过来搭手的嬢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快十一点。 寒气依旧散不开。 风刮在脸上冷飕飕的。 陈默套上一件厚棉袄。 往大伯家走去。 腊月。 在外打工的,基本全都回村。 寨子里面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 本村本乡沾亲带故,哪个都认得哪个。 沿路晒坝、屋檐坎。 三三两两坐着摆龙门阵的乡亲。 裹紧棉衣,缩起颈杆晒太阳。 石墩子上坐两个婶娘。 看见陈默走过来,压低声音唠嗑。 “你看,那就是陈家的陈默。” “现在抖起来咯。” “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路边蹲到抽叶子烟的大叔搭腔。 “那还用说。” “宾利杵在村口,我活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金贵的车。” “听说城里大房子都置办归一了。” 纳鞋底的老婆婆慢悠悠开口。 “还有他女朋友苏晓,人长得周正,性子又和顺。” “今天还过来帮忙收拾婚房,半点儿架子都没得。” 旁边年轻嫂子抱起胳膊笑。 “他家老房子翻新得亮闪闪。” “寨子里都在嚼舌根,明天酒席规格高。” “软中华随便散,搞不好席上还要上茅台。” “鬼晓得在外头搞啥名堂,一下子挣这么多。” “这回陈琳嫁人,算是沾到哥的福气。” 闲话一句句飘进耳朵。 陈默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村口老槐树下。 几个老头围在一起晒太阳。 两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看见陈默,其中一个抬手招呼。 “小默,回来哒?” “嗯,二叔公,您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噻?” “硬朗得很!” “听说你堂妹明天放人户,忙得脚杆都不沾地吧?” “还好,请了人全盘操办。” “我今天过去搭把手就行。” 二叔公挥挥手。 “快去快去,院子里头忙得飞叉叉的。” “今天人挤得水泄不通。” 陈默点头,继续赶路。 晒坝上。 几个中年妇女蹲着择菜。 边上堆一筐刚从土里扯出来的萝卜。 手指冻得通红。 一个婶娘抬头瞅见他。 “哟,这不是陈默嘛!” “昨天就听旁人说你回来了,硬是碰不到你的影子。” “三婶,才回来没得两天,天天忙得团团转。” “你堂妹办喜事,外头琐事有人担着。” “你们主人家就少操些闲心噻。” 三婶把萝卜丢回筐,拍干净手上的泥。 “寨子里都在传,你给堂妹备了厚嫁妆,是不是真的?” 陈默淡淡一笑。 “等到明天,你自然就晓得咯。” 三婶笑骂一声。 “你这个娃儿,嘴巴紧得跟焊死一样!” 年轻嫂子抱着娃儿走上前。 小孩裹得圆滚滚,手里攥着一颗糖。 歪着脑袋盯着陈默。 “陈默哥,你那个大黑车子好乖哦!” 陈默弯腰逗小孩。 “喜不喜欢?” “等你长大了,哥拉你出去兜风。” “当真?” 娃儿眼睛瞬间发亮,扯住他妈衣角。 “妈,你听到没得!” 嫂子轻轻拍了下娃儿肩膀。 “陈默哥哄你的,你还当真了。” “风大,快把脑壳缩到起。” 陈默站直身子,不多废话,接着赶路。 没有走几步。 迎面撞见寨尾的王老头。 一头花白短发,身上裹一件厚棉袄。 他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把陈默打量一遍。 “陈默?这是陈默噻?” “王伯,是我。” 王老头连连啧啧。 “听你老汉摆,你在金陵闯荡?混得风生水起哟。” “我家娃儿跟我说,你那台车要好几百万?” “就是代代步罢了。” “代步?我们这山卡卡头,拖拉机都能代步。” “你拿几百万车子代步?” 王老头笑得缺牙巴都露出来。 “行嘛行嘛,年轻人有出息就好。” “我屋那个崽,十万的车都摸不起。忙你的,不耽搁你。” 陈默点点头,继续向前。 岔路口。 一个五十多岁大叔蹲在路边捆柴火。 冷风刮得他耳朵通红。 抬头看见陈默,抹一把额头汗水。 “陈默!过来搭把手!” “六叔,搞哪样?” “帮我按到这头,绳子松垮垮捆不紧。” 六叔嘴里叼起一根草,指着散开的柴火。 “前几天上山砍的,一直没得空捆归一。” 陈默蹲下去按住柴火一头。 六叔拿绳子绕上两圈,死命拉紧,打个死结。 脚还上去踩两下压实。 “得行了。” 他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 “听说你堂妹明天办正酒?管事的请归一没得?” “请好了,全部交给他打理。” “那就安逸。” “主人家只需要待客收礼,用不着管这些杂七杂八。” “你大伯那院坝,今天怕要挤爆,快去忙。” 沿路家家户户门口。 有人端起碗站着刨饭,缩起脖子挡风。 有人坐在屋檐坎剥豆子,手冻得不停搓。 看见陈默路过,都要出声打个招呼。 “小默回来咯!” “明天过来吃酒哈!” 陈默一路应声,一路往前走。 还没到大伯家门口。 院子里面已经闹得翻天。 明天就是姑娘出嫁正席。 遵义乡下办酒,不请外面酒店队伍。 邻里街坊听见动静,主动过来搭手。 搬桌椅、搭雨棚、洗锅刷碗。 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这是本地传了几代的人情世故。 本家亲戚、返乡晚辈、街坊邻居。 几十号人来回穿梭。 搬圆桌的、扛长板凳的、搭雨棚架子的。 整理红绸喜布的。 灶台边洗菜切菜,忙得热火朝天。 天还没亮就杀了年猪。 肉全部分好。 几口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猪头、猪下水。 肉香飘满整个院子。 多多少少抵得住几分寒意。 院坝当中。 支客先生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吆喝指挥众人安排各样活计。 大伯只守在堂屋门口接待亲友。 不去插手院坝里面的粗活重活。 “柱子,带两个人去村口借桌子!” “我提前跟老王打过招呼!” “二娃,多劈点柴!明天大灶要烧大火!” 灶台边几个嬢嬢围到大锅打转。 切菜、剁肉、掌勺,各司其职。 盆盆碗碗堆得满地都是。 有人蹲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哗哗水声,就没歇过。 陈杰老远瞅见陈默。 扯开嗓子吼得昂昂的。 “四哥!你总算来了!正好差人手!” “干啥活路?” 第47章 婚礼准备2 圆桌还没摆完,过来搭到抬桌子。” 两个人合力。 一张一张实木圆桌,在院坝依次摆开。 陈浩蹲在地上贴喜字。 稍微歪一丁点,直接撕掉重贴。 嘴里碎碎念。 “喜字要端端正正。” “姑娘放人户,图个吉利。” 陈雪踩在木凳子上。 举着红灯笼往屋檐挂钩套。 “哎,递下绳子!这边挂不牢靠!” 陈琳忙得满头大汗,一刻都歇不下来。 端一盆清水放到台阶。 转身抱一大堆喜糖,一小袋一小袋分装。 眼看就要出嫁。 新娘子还跑上跑下。 招呼前来帮忙的婶娘嫂嫂。 婚房收拾完毕。 苏晓也走了过来。 手上还沾着贴喜字留下的红胶。 上前帮忙分喜糖。 “琳妹,这几包我来弄。” “你歇两分钟,莫搞得一身汗遭凉到。” “外头风大得很。” 陈琳抬起头,紧张又欢喜。 “晓姐没得事。” “明天办酒,后天就要出门,心头乱糟糟的。” “总想多做点活路。” 陈默刚踏进院坝。 陈涛直接从人群里面挤出来。 身后跟着陈杰、陈浩。 旁边站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 满身尘土,明显才干完体力活路。 陈涛开口。 “你终于冒头了?” “昨天听嬢嬢说你回来了,硬是看不到你的人影。” “有点事情忙,昨天跑了一趟县城。” 陈杰凑上来,压低声音。 “四哥,昨天你把车子开回来,村口围一大堆人看热闹。” “我老汉吃饭都在刨根问底,你在金陵到底做啥营生。” “没搞啥。” 陈默淡淡回了一句。 陈浩笑出声。 “你越是说得轻巧,寨子里的人就越好奇。” 两个后生围了上来。 一个是村头的李强,从小一起长大。 高中读完就外出打工,很少回村。 另一个个子高点叫刘洋。 比陈默小两岁,在镇上开货车讨生活。 李强上下打量陈默。 “几年不见,你变化好大。” “要不是陈涛说你回来,我都认不出你来。” 陈默笑了笑。 “你还不是,壮实了不少。” “天天搬货卖力气,不壮点哪得行噻。” 李强扯了扯身上旧外套,苦笑一声。 “哪像你,开好车,穿得光鲜。” 刘洋插嘴。 “听我老汉讲,你那台车落地好几百万,是不是真的?” 陈默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岔开。 “你们今天都过来帮忙?” “那肯定撒!” “陈琳姐嫁人,寨子里年轻小伙基本全到齐。” “明天还要送亲去男方屋头,我们几个一路撵过去。” 陈杰翻个白眼。 “你开几百万豪车,我们比不倒你。” “但我们开面包车去,场面照样撑得起来。” 几个人轰然大笑。 陈默拍了拍陈涛肩膀。 “那边还有啥活路要干?” “正缺人抬圆桌。” 陈涛指了指院子那头。 “桌子还没摆完,过来搭把手。” 陈默跟着走向院坝中间。 刚走出两步。 堂屋门口两个人映入眼帘。 一个身穿深灰棉衣,弯腰点烟。 另一个靠着门框,端一杯热茶,望向院子。 是陈峰和陈辉。 陈峰是大伯家二儿子,年纪比陈默大。 端茶杯的是二伯家大儿子陈辉,同样年长几岁。 陈默脚步一顿。 “峰哥,辉哥。” 陈峰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走上前来。 “陈默?你哪天回来的?” “前两天。你们喃,今天才拢屋?” “嗯,刚到家。” 陈峰拍一拍他肩膀。 “厂头赶货,老板古倒留人,今天才脱得到身。” 陈辉端着茶杯走近。 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笑起来。 “大变样,看着跟个大老板咯。” “辉哥莫取笑。你们才辛苦,厂头赶工忙到现在。” “辛苦啥子,一年到头就这几天能够松活。” 陈辉抿一口茶水。 “倒是你,变化太大。听我老汉摆,你开几百万的车子回来,当真?” “你们都听到风声了?” “刚进门老汉就跟我摆谈。”陈辉笑道。 “我还跟他说,陈默这娃怕是发大财了。” 陈峰在一旁接话。 “陈默,你是真混出头了。” “在外头混口饭吃,运气好点罢了。” “运气?” 陈峰夹着烟,在面前晃了晃。 “听陈涛讲,那车子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 “我的。” 陈峰不再说话。 重重拍在陈默肩头,手掌停留两秒才拿开。 一同长大的自家兄弟。 如今境遇差距拉得老大。 羡慕归羡慕,心底难免有些落差。 “行,你确实有本事。” 他朝院坝外面瞟了一眼。 “车钥匙摸出来开下撒。” “看下几百万的车开起是啥滋味。” 陈默笑一声。 兜里摸出钥匙扔过去。 “慢点开哈,莫刮到磕到。外头路滑得很。” 陈峰一把接住,瞥一眼钥匙扣上的b字标。 “刮到我可赔不起,你放一百个心。” 转头喊陈辉。 “辉哥,走不走?” 陈辉把茶杯往窗台一搁。 “走嘛,沾下你的光。” 李强搓着手凑上来。 “峰哥,把我也带到撒。我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 陈峰瞥他一眼。 “上来嘛。” 李强喜上眉梢,跟着两人往外走。 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陈默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围到宾利。 陈峰坐进驾驶位,陈辉上副驾。 李强钻进后排。 关门之前还伸手拍了拍座椅。 宾利缓缓起步。 沿着屋外水泥路行驶,速度不快。 拐村口的时候滴滴按响喇叭。 陈默站在院坝边。 看着车尾彻底消失。 旁边择菜的几个婶娘凑到一堆,小声嚼舌根。 乡下就是这样。 哪家有点风吹草动,不消半天传遍整个寨子。 有真心夸赞,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暗红棉袄的婶娘努努嘴。 “你们看陈默,回来直接变个人。” “早些年回村,哪有这么多人围到捧。” “还好外头有人管事。” “不然主人家要忙得脚杆打颤。” 灰毛衣婶头都没抬。 “人家现在底气足。” “几百万的车,堂哥说借就借,跟耍玩意儿一样。” 裹头巾的婶子剥着豆子。 “不光车子,看他一身干干净净,处事从容。” “跟早先蹲村口吃盒饭那个陈默,完全两码事。” “早先他妈还跟我摆,担心他在外头混不走。” “现在看,纯属瞎操心。” 墙根蹲着刨饭的中年男人搭腔。 “那还用讲。” “换你开几百万的车回来,你也这个样子。” “办酒有人帮到统筹,确实省力。” 头巾婶白他一眼。 “你有那个本事没得?” 第48章 婚礼准备3 男人接不上话,嘿嘿干笑,埋头继续刨饭。 台阶上。 十来岁小男孩裹着厚外套扒住栏杆。 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 扯大人袖子。 “爸,那个车是不是陈默哥的?” 男人抽着烟,缩起颈杆挡风。 “嗯,是他的。” “那我以后能不能开?” “你岁数没到,开不成。风大,快回屋头。” 小孩撅起嘴巴,不再说话。 眼睛却一直瞟向路口。 手指无意识抠着栏杆。 老妈端一筐洗好的碗筷从厨房出来。 听见几人闲谈,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搭腔,径直走向灶台。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两根散落的绳子。 卷好放到台阶,转身回院子。 切菜的婶娘抬头。 “小默,车子拿给你堂哥开出去咯?” “不怕刮花?路上又滑又冷。” “刮了也没啥,自家弟兄。” “开一圈耍下没得啥。” 婶娘笑一笑,低头继续切菜。 院坝吵吵嚷嚷。 圆桌一排排摆开,长凳依次就位。 大灶台热气腾腾,抵消一部分寒意。 快正午。 大伯家摆十一桌。 这是出嫁头一天的帮忙席。 专门酬谢出力的亲戚邻里,是本地老规矩。 大伯就安心陪客敬酒。 所有杂活自有旁人打理。 腊月返乡。 本家亲戚加上帮忙街坊,几乎全员到齐。 桌上凉菜摆开。 凉拌折耳根、卤猪耳、炸花生米。 热菜腊味香肠、辣子鸡、笋子炖肉、盐菜扣肉、酥肉。 萝卜排骨汤香气扑鼻。 最后上一锅酸菜小豆汤解腻。 土灶大锅炒出来,全是大盘大碗。 苞谷酒、啤酒随便整。 长辈坐一桌。 陈默挨着老汉、大伯、二伯、四叔。 苏晓、陈琳、陈瑶和寨子年轻姑娘坐另外几桌。 酒桌上闲话不断。 大伯端起酒杯看向陈默。 “听小琳讲,昨天你带她跑县城办事?” “嗯,处理点事,明天大家就晓得。” 大伯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二伯抿一口苞谷酒。 “你那台宾利杵在村口,寨子里好多人都瞅见了。” “这回办酒有人搭手,我们倒是少遭好多罪。” “嗯,交给别人打理省心。” “听陈杰讲,那车子要好几百万?” 陈默夹了一筷子菜。 “就是个车子而已,能跑就行。” 隔壁桌陈杰探过头。 “四哥,那天车子停村口,一堆老乡围到看热闹。” 陈浩接嘴。 “几百万的车,我们这个寨子,还是头一回见。” 旁边几桌亲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汉开口打圆场。 “吃饭吃饭,莫扯这些闲话。” “在外头打拼,也不容易。” “办酒有人操心,我们安心吃酒。” 满桌哄笑,喝酒夹菜。 院子喧闹不止。 酒席散去。 洗碗收拾、归置桌椅。 自有帮忙的邻里去做,主人家不用上手。 剩下的,有的继续搭雨棚。 有的捆扎红绸。 院坝边上。 一堆人站着摆龙门阵,双手拢在袖口。 人人都在猜陈默究竟挣了好大一笔钱。 下午。 干活的间隙。 堂屋支起两桌麻将,又搬出几副扑克。 屋里密闭,比屋外暖和不少。 围了好几圈人。 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响。 打牌的人吼得震天。 陈杰、陈浩几个堂弟围在麻将桌边。 陈杰一边摸牌一边念叨。 “四哥那台宾利,我哪天非要坐一盘过下干瘾。” 旁边有人笑骂。 “你先把牌胡到再说。” 陈默没有上桌。 站边上瞟两眼,不多说话。 吃过晌午饭。 不用再跑县城网点。 找一处没人的墙角。 冷风呼呼吹过来。 陈默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大额转账权限早就开通。 用不着跑柜台,手机直接操作。 核对账号,完成验证。 不到两分钟。 一千八百八十八万直接转账成功。 手机刚揣回兜里,电话响了。 是陈琳打来的。 “哥……” 她压着嗓子,明显躲在偏僻角落。 “我刚收到银行短信……” “我反复数了好几遍,会不会搞错了?” 陈默背靠石墙,语气平稳。 “没得错,给你的。” “一千八百八十八万?” 陈琳声音都在打抖,又慌又激动。 “哥,这么大一笔钱,我……我不敢接……” “安心收下就是。” 陈默缓缓说道。 “以后想过啥日子就过啥日子。” “不想上班就不干,到处出去耍,哥养得起你。” 话音一转,叮嘱道。 “记住,千万莫跟外头的人乱嚼舌根。”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好一会儿,陈琳哑着嗓子回话。 “那……我先缓一缓。” “嗯。” 挂断电话,收好手机。 太阳渐渐往西斜。 天色慢慢暗下来,气温又往下掉一截。 院坝所有红灯笼全部点亮。 暖红光铺满院子。 老汉从堂屋走出来。 看见站在屋檐下的陈默。 “小默,忙了大半天,得空歇下了?” “外头冷,莫站久了吹风。” “晚上的安排都落实归一了,我们用不着管。” “歇到的,转了一笔钱。” 陈默没有细说内情。 老汉也不多追问,点点头。 “行,你心头有数就好。” 晚饭过后。 帮忙的街坊邻里陆续告辞。 裹紧衣裳回自家。 收拾碗筷打扫院坝。 也有专门的人安排收尾。 堂屋麻将还没散。 哗啦哗啦的声响隔着门板传出来。 时不时大喊一声“胡了”,紧跟着一阵哄笑。 陈默把老汉拉到僻静墙角。 递过去厚厚一沓十万的红包。 老汉捏着厚厚的现金,压低声音。 “那小琳那边,你是怎么安排的?” “已经弄妥。” “这件事就我们屋头几个人晓得。” “万万不要在外头乱嚼舌根。” “乡下人嘴巴杂,消息传出去,惹一堆麻烦。” 老汉重重点头。 “我晓得轻重,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这回办酒外头有人扛事。” “我们只需要管好自家的礼物礼金。” 说完这番话,两人分开。 陈默刚走到堂屋门口。 里头的陈浩一眼瞟到他。 扯开嗓子就喊。 “陈默,快点来凑角!麻将桌上正好差一个人!” 陈默摆了摆手。 没打算上桌打牌。 他转身走进大伯家闲置的那间客房。 寻了个板凳坐下歇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 弹出陈琳消息。 “哥,钱我收到了。谢谢你。” 堂屋里麻将碰撞、说笑的声音,一阵阵飘进来。 吵吵嚷嚷。 一直闹到半夜,才慢慢安静下去。 第49章 婚礼1 天麻麻亮。 大伯家院坝的红灯笼亮了一整夜,暖烘烘的光铺得满土墙都是。 灶房那边劈柴劈得咚咚哐哐响。 一斧头下去,木渣子到处飞。 有人蹲到水龙头边上洗菜。 冬月间的井水冰得刺骨,冷水溅到袖口,冻得人打冷颤。 把手甩几哈,又埋到水头继续淘菜。 过来帮忙做酒的乡邻,各人忙各人的活路,摸到啥子就干啥。 没得哪个站起耍嘴皮子偷懒,也用不着哪个在旁边盯到催。 乡下办酒,就是互相搭把手,人情世故都是这么来往的。 支客先生站到院坝中间,扯起嗓子喊。 听到的人,手上脚上不由得又搞快些。 婚房木门半掩起。 天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到门槛上。 陈琳坐到床沿。 身上穿起崭新的红袄子,出嫁的行头还压到木箱底下,动都没动。 手头捏起一方红帕子。 脸上妆画得巴巴适适,就是脸垮起,心头堵得慌,啥子话都说不出来。 这边姑娘出嫁要哭嫁。 她性格闷,啥子委屈不舍得,全憋到心口子里头。 苏晓轻轻推开门。 清早八晨的冷风一股脑吹进屋。 她把手上的红布包搁到桌子上,也不急走。 顺手理了理陈琳红袄的领子,手掌在她肩膀上按了两下。 “今天妆画得乖,不要把脸垮起,笑一哈。” 陈琳嘴角扯了一哈,算是应了。 心头舍不得屋头,又怕嫁过去之后过日子磨合难,咋个都笑不伸展。 苏晓晓得她心头堵得慌。 也不多劝,带上门退出去了。 正席马上要开。 堂屋香火桌铺起大红布,专门供奉老祖宗牌位,贵重东西不会直接摆上去。 这边老规矩。 要写一张大红嫁妆清单铺桌上,族中长辈、来吃酒的亲戚都看得到。 首饰、包包这些实物,要等酒席散了才交到新娘手头。 男方送来的彩礼整整齐齐码到桌上。 挨到边的是陈琳妈给姑娘添的嫁妆,两堆东西并排摆起。 堂屋门口围了一大转街坊亲戚,个个伸起脑壳往里头瞅。 有人瞟到那两堆的厚薄,嘴巴头念吉利话。 “硬是厚实,嫁过去日子不愁。” 苏晓端起托盘走进堂屋。 门口的人往两边让开。 她弯腰把锦盒摆好。 一盒装水头好的翡翠镯子,一盒放名贵包。 又拿过写好的红纸条,压到镯子盒子下头。 纸条上写:琳妹,嫂子给你的陪嫁。往后好生过日子。 旁边看热闹的婶娘瞄到纸条,嗓门扯得多大。 “嫂子出手大方!琳妹硬是好福气!” 周围一阵哄笑。 有人接嘴。 “这个镯子水头巴适,琳妹戴起肯定好看。” 这个时候,陈默走到堂屋门口。 手头捏起写得工工整整的大红嫁妆清单。 走到香火桌跟前,弯腰把红纸铺平,四角压得稳稳当当。 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翰林华府住宅一套、奔驰新车一台,全部落到陈琳个人名下,是兄长陈默送的陪嫁。 堂屋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静了几秒。 连端菜的人都停在半路,伸起脖子往里头望。 所有人盯到纸上字都愣住。 紧跟着齐刷刷“哦豁”一声。 人群后头。 站着来吃女方正酒的新郎周浩,还有周家跟过来认亲的几个人。 周浩二十好几,穿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胸口别朵小红花。 原先安安静静站到人堆后头。 一眼看到嫁妆单子,眼睛都看直了。 往前跨了小半步,死死盯到那张红纸,嘴巴张起半天挤不出来一句话。 周浩妈也跟了过来,一身新缝的外套,站到儿子侧边。 看到房子车子那两行字,手把挎包捏得死紧,侧过脑壳跟自家兄弟咬耳朵。 “我的妈呀,人家娘家陪得这么扎实,我们周家以后更要好好待人家姑娘,千万不能亏待。” 外头有人吼出声。 “好!这个手笔,硬是阔气!” 另一个拍大腿。 “这份嫁妆,整个县都挑不出几家!” 大人拍大腿的,细娃跟着尖叫的,闹成一团,跟丢一串鞭炮一样热热闹闹炸开。 角上堆起几个婶娘,捂到嘴巴摆闲话。 “翰林华府那坨的房子,价钱硬是吓死人,当哥的真舍得。” “还搭一台奔驰,自家亲妹,哪有不疼的道理。” “白纸黑字写陪嫁单子上,全部归琳妹个人,以后到婆家腰杆硬得能杵天。” 周浩听了周遭这些议论,脸“唰”的一下烧得通红。 心里头又感动又有压力,悄悄跟他妈点了下头,示意晓得轻重。 周浩妈连连点头,拉着身边人的手,嘴里不住说着感激的话。 不停跟陈家周遭亲戚点头赔笑客套。 不远处两个堂姐挨到站。 一个捏下另一个的手背。 “我们琳妹以后日子好过咯。” 另一个望到陈默背影,又瞅桌上红纸。 “今天屋头喜气都要漫出来了。” 堂屋台阶上。 一个中年汉子端起饭碗站到,饭才刨到一半,筷子停嘴巴边听闹热。 听完嘿嘿笑两声。 “这门亲结得好,实在好。” 边上蹲个老汉,夹到卷烟抽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眯起眼睛感慨。 “我们寨子好久没办过这么闹热的大酒咯。” 堂屋里头。 陈琳杵到香火桌边一直没坐。 眼睛盯到哥写的红纸,从小到大的旧事一股脑往脑壳头涌。 眼眶包起泪花,死死憋起不让眼泪滚下来。 过了好一阵,嘴角才勉强扯出点笑。 把红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桌角。 旁边亲戚拍她肩膀劝。 “好日子来了,笑起撒。”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硝烟味道吹得满院都是。 支客先生站台阶上,扯起嗓子吼。 “开席!” 院坝瞬间闹麻了。 碗筷撞得叮当响。 劝酒划拳吼得震天。 细娃满院坝疯跑尖叫。 席面专门给周家来的人开一桌。 周浩爹妈加两个舅舅,跟陈家同辈后生坐到一堆。 周浩心神都没收回来。 隔不到一会就瞟陈默那边。 几回想起身过来敬酒,遭旁边舅舅一把按到椅子上。 压低声音叮嘱。 “慌啥子,等哈再去敬,莫失礼节,遭别个看笑话。” 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朝席面走。 有人回头朝堂屋喊。 “琳妹!今天你是主角,笑起!” 陈琳站堂屋里头,心头那块大石头落了大半,实实在在笑出来。 陈默走到院坝边角,拉条长凳坐下。 旁边一桌堂弟喝得闹哄哄。 陈杰隔到老远吼。 “四哥!过来坐喝两杯撒!” 陈默摇了摇脑壳没过去。 陈杰也不强求,笑骂一声,转头又跟旁人碰起杯子。 没过一会。 周浩端到装满酒的玻璃杯,跟他老汉一起走过来。 第50章 婚礼2 周浩双手端杯子,姿态放得很低。 “陈默哥,今天真心感谢你。这份心意我记到骨头里头。” “以后我要是敢亏待琳妹,随便你咋个说咋个骂。” 周浩老汉也上前一步。 “大兄弟,我们周家懂好歹。” “人家姑娘带着这么重的嫁妆过来,我们全家都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分气。” 陈默抬眼,把父子两个扫了一遍,没有马上去碰酒杯。 “嘴巴上说的不作数,日子还长,要看实际做出来的。” “琳妹从小苦过来的,我只求莫欺负她。” “哪天我听到她受委屈,我这个当哥的不得善罢甘休。” 一番话说得周浩耳根子发烫,重重点头。 “哥,我记死了。” 陈默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跟他玻璃杯碰了一响。 “回去招呼你们那边客人。” 周家父子不好多缠,客套两句,转回自己那桌。 周遭不少亲戚都把这番对话看在眼里,交头接耳摆谈。 长凳另一头,堂哥陈峰叼起烟抽两口,偏过头拍陈默肩膀。 “房子车子,全部写琳妹一个人名字?” 陈默看着院坝熙熙攘攘的人。 “当哥的肯定要护到自家妹。” 陈峰吐口烟圈。 “有你这个哥,琳妹硬是命好。” 说完又重重拍他肩膀。 “今天这件事办得巴适。” 陈默没转头,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灶房油锅滋滋响。 传菜的乡亲端到大盆菜,挤过人堆高声喊。 “上菜咯!让到点!” 满院闹个不停。 劝酒说笑,细娃吵得脑壳昏。 凉悠悠的秋风扫过院坝,裹到饭菜香味飘得老远。 陈默安安静静坐到。 想起小时候,跟屁虫天天跟到自己屁股后头跑。 哪晓得一晃眼,妹儿都要嫁人了。 脸上那点温和笑意,一直没收回去。 院坝的客人慢慢散完。 酒席从中午搞到傍晚,流水席翻了两轮。 天黑尽。 帮忙的乡邻收拾碗筷,扫满地瓜子壳花生壳。 陈默起身把长凳搬回墙根。 支客先生挨个招呼。 “明天寅时发亲,送亲的人早点睡,莫耽搁吉时。” 腊月二十四。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寨子头公鸡叫第一遍。 大伯家满屋灯火通明。 陈默起得比哪个都早,换一身干净衣裳走到院坝。 接亲车队已经摸黑开到村口,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头车停坝子边,车头扎起大团红绣球。 他绕车走一圈,伸手把绸花挪到正中间,退开看两眼才算满意。 接亲队伍来了,先要拦门讨喜。 周浩带起伴郎叔伯一二十号人刚到大门口。 直接遭堂兄堂姐拦死门槛。 “红包不甩够,今天门都莫想进!” “喜烟喜糖摸出来,不然休想跨进来!” 周浩跟伴郎哭笑不得,红包一个接一个往外掏。 周家长辈站后头笑起看热闹。 大伯母在屋头连声喊。 “莫闹太久!吉时要紧!” 红包散完,才放行。 堂屋香火烛火燃得亮堂堂。 陈琳换好大红嫁衣,盖头搭一边。 支客先生喊礼。 先拜列祖列宗,再拜大伯大伯母。 陈琳跪到蒲团上,磕三个响头。 大伯嘴巴皮抖两下,半句话没挤出来,只挥了下手。 大伯母把她拉起来,手都在打抖。 理理盖头边角,背过身子抹眼泪。 吉时一到,要发亲。 姑娘出嫁,脚不能挨娘家地上。 必须亲兄弟背起出门,寓意不把屋头福气带走。 陈默上前一步,蹲到陈琳面前。 “上来。” 陈琳扑到他背上,双手箍紧他脖子。 眼泪水终于绷不住,滴滴答答打在陈默颈窝。 陈默啥子都没说。 稳稳当当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苏晓跟在后头,撑起一把大红伞。 罩住陈琳,一直送到车边。 鞭炮炸得震耳朵,硝烟混到寒气往鼻子里头钻。 陈默把妹儿扶进婚车,关好车门。 周浩弯腰钻上副驾。 送亲的人坐后面车子。 陈默开自己的车,跟到车队尾巴。 车队慢慢开出寨子,天才蒙蒙亮。 田坎、枯树、电线杆,一帧帧朝后退。 冬天灰扑扑的田野里。 只有车队一路红绸,像一串流动的红火。 赶到周家的时候,天大亮。 周家院坝张灯结彩,亲戚挤得水泄不通。 大门口摆起火盆,鞭炮又炸一通。 周浩先下车,绕过来拉开车门,牵陈琳下来。 小两口跨过火盆踏进门槛,才算正式进婆家。 陈默不急着往里挤。 靠车子抽完一支烟,才抬脚进去。 周家老爷子、周浩爹妈迎上来递烟,满脸都是待客的敬重。 他夹到耳朵上,点头打招呼。 娘家人是上客,专门安排堂屋头一桌。 坐的全是陈家送亲的长辈、陈默、陈峰这帮男丁。 周家几个有威望的老者,专门过来陪。 喊大家动筷子。 陈默扒几口菜,滴酒不沾,端到一杯茶慢慢抿。 吃到半中间。 陈琳换一身敬酒服,跟周浩端起酒杯,一桌一桌转。 周家本家亲戚个个都听说了那份厚重陪嫁。 看向陈琳多了几分敬重。 不少人嘴上都在夸陈琳命好,娘家撑得起腰。 转到娘家人这一桌,两个人停下脚步。 陈默放下茶杯,拿起桌上倒满白酒的杯子,举了举,没有入口。 陈琳嗓子沙哑。 “哥,辛苦你了。” “到这边好好过日子。”陈默端起酒杯,“要是受了欺负直接跟哥讲。” 他只是举杯示意,酒一口未碰。 陈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杵在原地,还想听他多交代两句。 陈峰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哥心意都在酒头。快去忙。” 周浩轻轻扯了下陈琳胳膊。 她才点点头,继续往下一桌走。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瞟一眼。 看到陈默把手里酒杯放回桌面,又将耳朵上的烟取下来搁桌角,没抬头。 她咬咬嘴唇,转头朝前走。 酒席散场,太阳都偏西了。 陈琳跟周浩站到大门口送客,手端烟盘,来人就递烟。 陈默走过来的时候,陈琳抽根烟递过去。 “哥,回去开车慢点。” 周浩跟着开口。 “哥,有空常过来耍。” 陈默扫她一眼。 “快点进屋,外头吹起冷。” 陈琳不肯挪脚,站到原地把他望到。 隔了两秒,才点头。 陈默转身朝车子走。 走几步,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院坝大门口。 一身红衣的陈琳站到中间,周浩陪在她身边,手上端烟盘。 隔远了看不清脸上神情。 只看见那团红色,立在还飘着鞭炮余烟的大门口。 跟小时候自己下地干活,她站院坝边等他归家时的样子差不多。 只是现在,穿的是红嫁衣。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村口。 后视镜里头那抹红色越缩越小 第51章 研究系统功能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 后座车门一开,陈杰跟陈浩蹦蹦跳跳跳下来。 陈杰一巴掌拍在车门上:“四哥,坐你这车,是真的舒服。” 陈浩蹲在地上盯着车尾瞅,眼睛里全是羡慕:“以后我也要整一台。” 陈峰从副驾下来,忍不住笑:“你先找个正经班上再说。” 陈浩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 苏晓紧跟着从后座下来,站在院坝边上扯了扯身上的外套。 陈默锁好车,朝大伯家那边瞟了一眼:“过去打个招呼。” 大伯家的院坝灯火通亮。 帮忙的乡里乡亲端着空碗往外走,碗碗碟碟撞得叮当响。 灶台那边还有人在擦洗,水龙头开了又关。 大伯靠在堂屋门框上,端着个搪瓷茶杯喝茶,看见他们走过来,抬了抬下巴:“都转来了?” “转来了。”陈峰接话,“那边事情都料理归一了。” 大伯点点头,看向陈默,下巴往灶台那边扬了扬:“灶上还剩得有菜,要不要扒两口再回屋?” 陈默摆了摆手:“不消了大伯,酒席上都吃胀到了。” 大伯也不勉强:“要得嘛,早点回去歇到,明天还要赶远路。” 陈默应了一声,没多逗留,转身往自家屋子走。 外面的风又大了几分。 地上几张碎红纸被风吹得打旋,顺着墙根滚来滚去。 苏晓走在他身旁:“明天几点动身?” 陈默偏头看她:“八点,慌啥子,时间够得很。” “到我屋头,全部靠你说,我少搭话。” “放心,我来应付。” 苏晓望着他:“你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啥子,迟早都要见的。” 跨进家门,老妈还在灶台边忙前忙后。 锅碗瓢盆都收拾归位,她正拿抹布擦灶台台面。 听见脚步声抬起脑袋:“转来了?灶上温得有菜,要不要再吃点?” 陈默回道:“酒席上吃了的,不饿。” 老妈在围裙上面揩了揩手:“那行,不吃就早点睡。” 陈默走进卧室,苏晓跟进来,顺手把房门带上。 屋里没开灯。 只有院坝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薄薄铺在地板上。 他没有直接躺下,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晓:“明天几点走?” “八点,来得及。”苏晓脱了外套挂好,“我妈说中午前到就行,不赶。” “东西都备好了,烟酒茶叶都放后备箱了。”陈默说,“明天到了那边,我说就行,你不用操心。” 苏晓看了他一眼:“你不紧张?” “不紧张。迟早要见的。”陈默说完,把被子掀开一角,“睡吧,明天还要开车。” 苏晓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他,又开口问了一句:“你爸妈那边什么时候过去?” “等这边见完了再说。”陈默说,“先把你们家这边定下来,两边的日子错开。” “嗯。”苏晓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陈默靠着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放在床头柜,碰都没碰。 黑暗之中,他闭上双眼。 【叮——】 淡蓝色光幕悄无声息浮现在意识里面。 以往唤出系统,他都是匆匆扫一眼最顶上那几行。 账户余额、任务记录、已解锁权限。 看完直接关掉,从来不会细看边角地方。 但今晚,他没急着退出。 就像住了很久的房子,才第一次留意墙角藏着些什么东西。 视线扫过光幕边缘。 右下角边框藏着一枚小小的灰色图标,混在装饰纹路里,稍不注意就直接略过。 他意识轻轻一碰。 图标微微亮起。 右上角跳出一行浅淡小字。 【是否查看系统权限详情?】 他在心里默念:“是。” 页面没有跳转。 正中浮现文字。 【当前系统权限等级:1级(初始)。】 下方一大片灰蒙蒙,像布蒙住一样,啥内容都看不见。 他心中发问:“升级条件是什么?” 灰色遮蔽区域缓缓掀开,一条条条件逐行跳出来。 【二级系统权限解锁条件,三项缺一不可!】 员工规模:不低于人 经营规模:年营业额不低于1000亿元 团队健康度: enps≥70分 自愿离职率≤3% 员工满意度≥95分 【提示:三项必须同时达成。任意一项未达标,无法解锁二级权限。】 陈默盯着面板,脑子飞快盘算。 晨曦资本开办才两个来月。 高管七个人,各个部门加拢才三十多号人。 量化子公司还在筹备,人都还没开始大批量招。 一万名员工,现在连零头都远远够不上。 他继续在心里面问:“行业平均值是多少?” 面板下方弹出一小段补充文字。 【it行业enps普遍20?40;全球顶尖一小部分企业才能摸到70分。自愿离职率行业普遍15?21%。员工满意度行业均值84分。】 看完这组数字,陈默心底暗自咂舌。 二级权限的门槛,高得吓人。 “这几项里头,哪一个最难搞定?” 冰冷的系统文字刷新出来。 【难度均等,缺一则升级失败。】 【当前最低进度:员工规模,完成度不足0.1%。建议优先扩张团队。】 他没有马上接话。 这么重要的规则,系统之前压根没主动提过。 他又问道:“之前为啥不主动跟我说这些?” 光幕停顿半秒。 一行不带半点情绪的文字浮现。 【宿主未主动询问。】 简简单单一句话,陈默瞬间想通。 确实,以前每次打开系统,扫完奖励就关掉,自己从来不会深挖这些隐藏入口。 不问,系统就不会主动推送信息。 他把整套解锁条件牢牢记在心里面。 心念一动,淡蓝色光幕直接消散。 窗外院坝的灯依旧亮着,光线穿过窗帘落在地砖上。 他侧过身子躺下,被子拉到肩膀位置。 身旁苏晓翻了个身,手无意识伸过来压在被角上面。 他没动,也没有挪开,就安安静静躺着。 没过多久,堂屋传来老妈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弯腰在放啥物件。 咔哒一声。 屋门关上。 整个院坝,彻底安静下来。 第52章 去未来岳父家 天刚麻麻亮,陈默就醒了。 旁边苏晓还睡着,呼吸匀匀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陈默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下了床。 洗漱完回来的时候,苏晓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往窗外望。 “几点了?” “七点半。还早,再睡会儿。” “不睡了。”苏晓揉了揉眼睛,掀被下床。 楼下厨房已经响了,老妈在烧水。 陈默下楼,院坝里雾还没散,几只鸡在墙根刨食。他把车钥匙掏出来,开了后备箱,一样一样清点东西。 几瓶茅台,一瓶老酒,茶叶,水果礼盒,一双球鞋,另外一台外星人笔记本。 黑色的包装盒,沉甸甸的,搁在最里面。陈默伸手把盒子扶正,怕路上颠坏了。 苏晓从堂屋出来,靠在门框边看着。 “你买这么多?” “第一次上门,礼数要做足。” “我家就是普通人家,莫搞得恁隆重。” 陈默把后备箱盖合上,转身看了她一眼:“你弟不是还在上大学?给他带了台电脑,还有双鞋。” 老妈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小默,到了人家屋头,讲话慢点,莫毛躁。” “晓得了。” 老妈又补了一句:“吃完饭帮人家收拾哈,莫坐到等。” “嗯。” 八点过一刻,车子驶出村口。 省道两边还是那片山,雾慢慢散开,露出远处灰绿的山脊。 苏晓靠在副驾,拿手机回了两条消息,侧头看了陈默一眼:“紧张不?” “不紧张。” “骗人,你今早吃了两碗饭,平时一碗。” 陈默敲了敲方向盘。 临近十点半,车子开进县城老城区。 巷子口那栋三层铺面小楼,楼下卷帘门半开着,门口扫得干干净净,几只花盆摆在台阶两边,里面的绿植已经枯了一半。 苏晓解了安全带:“到了。我爸在下面看店,我妈在楼上做饭。” 陈默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街对面两家早餐店,一家关了门,一家还在卖肠粉,蒸汽从门帘缝里冒出来。 他从后备箱把东西拎出来。 几瓶茅台用袋子装着,老酒单独提在手上,球鞋盒子夹在胳膊底下,电脑包装盒最大,他弯腰端起来,抱在胸前。 苏晓已经在超市门口站着,跟柜台后面的苏建国说了句什么。 陈默走进去,把东西往柜台边放。 苏建国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来。他穿一件灰夹克,里头是深色毛衣,头发剪得短,鬓角有些白了。 “叔。” “来都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做哪样?”苏建国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 “一点心意。” 苏建国摆了摆手:“太客气咯。快拿上去坐,你阿姨在楼上等到的。” 陈默跟着苏晓上楼。 楼梯窄,水泥台阶,墙上贴了旧年画。 二楼客厅不大,老式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苹果和梨。 林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她比苏建国矮半个头,脸圆,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 看见陈默手里的东西,声音一下子扬起来:“哎哟,人来就行了嘛,还拿恁多东西做哪样?下回恁个搞,不让你进门了啊。” 陈默笑了一声:“头一回上门,空着手不像话。” 林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的笑没落下来:“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苏建国也上了楼,在门口把烟摁灭才进来。他坐进沙发,把果盘往陈默面前推了推:“吃水果,自家种的。” 厨房里油锅响了,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窜出来。 林秀兰端出第一盘菜,整条鲤鱼,两面煎得焦黄,红亮的汤汁裹着辣椒段和花椒粒,豆瓣酱的香气在油里爆过,呛得人鼻腔发紧。盘子搁在桌子正中间,油还在滋滋响。 “鱼清早赶集市买的,活蹦乱跳的。你尝哈。”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那盘鱼:“阿姨你忙了一早上吧?整恁大一桌子菜。” 林秀兰摆摆手,转身又进厨房。 第二盘白灼虾端出来,本地河虾,开水焯熟,虾壳红亮,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搁了一碟生抽加小米辣。 林秀兰把盘子搁在桌角,又转身进了厨房。 第三盘端上来,油亮红润的糍粑辣椒裹在鸡块上,辣椒舂得黏稠,贴着鸡皮,连骨头缝里都渗着红油。盘子一搁上桌,糍粑辣椒特有的香气就散开了——不像干辣椒那种焦香,是发酵过的醇厚辣香,混着姜蒜的味道,厚墩墩地扑过来。 第四盘腊肉炒蒜苗,自家熏的老腊肉,切得薄薄的,肥的部分透亮。 砂锅炖猪脚端上来,咕嘟冒泡。 最后是一锅清炖土鸡,竹荪、枸杞飘在汤面上,热气腾腾往上涌。 桌子摆满了。鱼、白灼虾、糍粑辣子鸡、腊肉炒蒜苗、炖猪脚、清炖土鸡,外加几样小菜,足足十一二个菜。 陈默看了一眼满桌的碗盘:“阿姨,恁多菜,你忙了一早上吧。” 林秀兰笑得合不拢嘴:“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吃得高兴就行。” 楼梯口有人上来了。脚步声噔噔噔,还没见人就听见声音:“妈!好香啊,今天做啥好吃的了——” 苏哲穿了件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才醒。看见陈默愣了一瞬,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姐夫好!” 陈默应了一声,弯腰从墙边把两个盒子拎过来。 先递了球鞋盒:“给你带了双鞋,不晓得合不合脚。” 苏哲接过去拆开一看,眼睛亮了:“aj啊,这个配色我在学校看同学穿过,好看!”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冲陈默笑:“谢谢姐夫!” 陈默又把手上的黑色包装盒递过去:“听你姐说你学计算机的,给你带了台电脑。外星人的,配置还行,你写代码跑项目够用。” 苏哲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盒子沉甸甸的,封口贴得严实,侧面印着银色的外星人头像标志。他掂了一下,抬头看了陈默一眼:“这个……这个不便宜吧?” 陈默摆了摆手:“拿到用就行。大三了,做毕业设计用得着。” 苏哲抱着电脑盒子,笑开了:“我正愁实验室的机器跑不动模型呢,这下好了。谢谢姐夫!” “嗯。学什么方向的?” “人工智能,主要做cv方向。就计算机视觉,人脸识别那些。” “那正好,以后工作上可能用得上。”陈默点了下头,没再继续,转身坐回桌边。 苏哲抱着黑色包装盒乐了两秒,弯腰把两样东西小心放到墙角沙发边,拍了拍手,走过来坐下。 一桌人坐下吃饭。 林秀兰夹了一块扣肉放进陈默碗里:“蒸了一下午的,你尝哈。” 陈默端碗接住:“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扣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酱香味裹在肉缝里。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林秀兰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吃就多拈点。”她又夹了一只虾放进陈默碗里,“虾新鲜,多吃几个。” 陈默接住:“阿姨你光顾到我,你也吃。” 苏哲坐在对面,夹了一块糍粑辣子鸡,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妈,你这个鸡炒得巴适,比我上次在学校门口吃的好吃多了。” 林秀兰白了他一眼:“你那是外卖,外卖能跟家里比?” 苏哲嘿嘿笑,又夹了一块。 第53章 讨好未来岳丈 吃到一半,陈默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那瓶裹着布的老酒,搁在桌上:“叔,听苏晓说你喜欢喝酒,给你带了瓶老酒。 这个年份的纯喝味道太浓,兑点新酒一起喝,口感刚好。” 苏建国放下筷子,拿过酒瓶看了看。瓶身裹着一层薄灰,标签泛黄。 他把布拆开,看了看封口,又放回桌上。 “有心咯。这个年份的酒不好找。” 他拆开瓶盖,倒了一小杯,又拆了一瓶陈默带来的新茅台兑上,酒液交融泛出淡琥珀色。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陈默把酒杯轻轻推回桌中:“叔,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真不能喝。 下次来,我陪你喝够。” 苏建国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陈默,点了点头:“开车不喝酒,这个对。” 陈默端起茶杯,双手举了举,喝了一口。 林秀兰盛了一碗猪脚汤,搁在陈默手边:“炖了一上午的,喝点汤润一润。” 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浓,猪脚炖得烂,胶质粘在嘴唇上。他放下碗:“好喝,阿姨手艺真的好。” 林秀兰摆手:“莫夸我莫夸我,也就是家常味道。” 苏建国夹了一筷子菜,像是随口问的:“你爸妈身体还好吧?在老家还是跟你们住?” “在老家,他们住惯了,不太愿意去城里。” 苏建国点了点头:“那也正常,我们这辈人一样。” 林秀兰接了一句:“你们两个在金陵,吃饭怎么解决?老叫外卖也不行。” 陈默放下筷子:“有空就自己做点,忙起来没办法。” 苏哲在旁边插了一嘴:“姐夫,你们公司招实习生不?我暑假想找地方实习。” 陈默看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发份简历过来,我让人安排。” “行!”苏哲咧嘴笑,夹了一块鸡翅啃。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秀兰把碗筷收进厨房,端了一盘砂糖橘出来。 几个人坐在客厅歇气。苏建国把茶杯续上热水,跟陈默聊了几句县城的房价和菜价。 陈默把茶杯放下来:“叔,阿姨,以后有空去金陵转转,我带你们到处看看。” 苏建国端杯笑了一下:“要得,以后有机会再说。” 苏哲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了一瓣给苏晓:“姐,你尝尝,甜的。” 下午三点多,陈默站起来:“叔,阿姨,我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 苏建国挽留了一句:“住一晚嘛,明天再走。” 陈默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开回去方便。” 苏建国没再坚持:“路上慢点开。” 苏晓送他到楼下超市门口。 巷子里风不大,卷帘门半开着,光从店里透出来铺在水泥地上。 苏晓站定,看了他一眼:“今天辛苦咯。” 陈默拍了拍外套:“没事。” “那下次来拿哪样?” 陈默已经拉开了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拿人。” 苏晓没忍住笑了。 后视镜里,她站在街边没动,苏哲拎着球鞋盒子站在她旁边,朝车子挥了挥手,大声喊了句:“姐夫再见!路上慢点!”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省道。 车窗外的山往后退,路面笔直。陈默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叮——】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首次登门拜访女方父母。任务评级:s级。】 【任务完成评价:礼数周全,待人稳重,获得女方家庭初步认可。】 【发放奖励:解锁美股走势一个月行情权限,可随时调取完整周报数据。】 陈默没怎么在意,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文字,随手关掉了。 前方路面笔直延伸。 超市门口,苏晓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二楼客厅,苏哲已经把电脑盒子拆开了,黑色机身摆在茶几上,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又掀开屏幕看了看,转头冲林秀兰咧嘴:“妈,这电脑太好了!我室友那个同款的,他说得三万出头。” 林秀兰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转了转,没有接话。 苏建国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搁着那瓶老酒,没拆封。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瓶身,放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晓走进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锦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抱了出去。 茶几上,两个锦盒并排放着。 苏晓先打开第一个:“妈,这个镯子是陈默带给你的。” 林秀兰目光一扫,手停在半空:“太贵重了,这个我们不能收。” 苏晓把手镯拿起来,递到林秀兰面前:“妈,你就收下吧。是他专门给你挑的。” 林秀兰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镯子套上手腕,尺寸刚好,玉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润光。她低头看了看,没摘。 苏晓又打开第二个锦盒:“爸,这块手表,是陈默特意给你挑的。” 苏建国抬眼一看,没伸手:“这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要。” 苏晓把表盒往他跟前推了推:“爸,你就收下吧。是他专门给你准备的。”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表看了看表盘。表盘干净,指针走得稳,没什么多余的花样。 他翻过来看了背面,又搁回盒里,推到茶几角落。 “先放着。” 苏晓点了点头。她站在茶几边没动,看了父母一眼:“爸,妈,还有一件事。” 林秀兰抬起头。 “陈默给你们准备了一笔钱,托我转交。” 苏建国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现在住在铺面楼上,楼下人来人往吵得很,上下楼也不方便。 他想着给你们在县城买套商品房,以后老了不用爬楼梯。” 苏晓顿了一下:“他本来想当面跟你们讲,又怕你们当场推辞,才让我代为转达。” 苏晓报出一个数字。 客厅安静了一阵。苏建国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茶几上的表盒又看了一眼表盘,重新放回去。 “房子的事先不急。你跟他说,心意我们领了。” 苏晓点了点头。 “钱就放在你那里,你们自己留着用,以后哪里需要就拿出来。” 林秀兰坐在一旁,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伸手转了转,把镯面转到内侧。 苏哲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电脑来回翻看,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看了苏晓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研究电脑的接口。 苏晓把两个锦盒合上,抱回房间。 窗外暮色起来,巷子里路灯亮了,昏黄的,把街面照出一小片暖色 。楼下超市的卷帘门还半开着,有邻居路过喊了一声苏建国,问他年货备齐没有。 苏建国应了一声,没有起身。 茶几上的表盒还在角落放着。苏哲把电脑屏幕掀开,亮起来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点开系统信息看了一眼配置参数, 吸了口气,转头冲苏建国喊了一声:“爸,这个配置,我们学院实验室的机器都比不上!” 苏建国端着茶杯,没抬头:“好好读书,别白瞎了人家的心意。” “那肯定的!”苏哲咧嘴笑,合上屏幕,抱着电脑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54章 与林远舟讨论春节安排 车子从苏晓家巷口驶出。 拐上主街。 穿过新区迎宾大道,开上高速。 etc栏杆“滴”地弹起。 车子提速,平稳并入车流。 车载屏幕忽然亮起来。 来电备注:林远舟。 陈默指尖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老板。” 听筒里传来林远舟沉稳的声音,语气放得很轻。 “知道您现在开车,不方便聊太久。几份材料我都发您邮箱了,电话里就挑几件要紧事跟您对一下。” “嗯。”陈默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前方路面。 “那份量化项目的调研报告,您抽空看过没?”林远舟问。 “看过了。”陈默回道。 “行,那我简单说重点。”林远舟没有绕弯, “第一件,杭城那边的办公场地。 我们跑了三个点位:滨江一个园区,还有禹杭两处产业园。 租金、地方补贴、生活配套、机房条件,各项对比表我都整理好了。 综合权衡下来,我个人更看好禹杭科创园。 那边对做金融科技、量化交易的企业,有税收返还政策。 周边高校多,互联网和金融行业的人才比较集中,机房配套也够用。 详细报告和对比表都在邮箱里。 如果您这边认可,年后我就出面去谈租赁合同。” 陈默轻轻握住方向盘。 “可以,就定禹杭。签合同的时候,租期、免租期这些关键点盯紧点,别吃亏。” “明白。”林远舟应下。 “第二件,禹杭那家量化子公司注册。 100%晨曦资本全资持股,经营范围、股权框架的草案都出来了。 法务正在逐条核对工商那边的要求,抠细节。 全套材料年前就能定稿,过完春节马上提交注册。” 陈默:“行,这事你盯着推进。章程里要是有拿不准的条款,随时把文件发我看一眼。” “好。” “第三,年终奖已经全部发完了。公司明天开始放假,初八复工,财务那边今天都走完流程了。” 陈默打了转向灯,慢慢提速,稳稳超过前方一辆大货车。 “那春节员工福利,你这边有什么初步想法?” 林远舟:“我原本打算,员工往返老家的路费,凭票报销。” 陈默摇了摇头。 “报销太折腾了,贴票、一层层审批,大家过年还要为这点事忙活。 不如简单点:每人直接发五千路费补贴。再额外给所有在岗员工一万过节补贴,加起来一万五,人人一份。 另外再加两万块旅游基金,不强制组织团建,钱直接打给个人,他们自己安排去哪都行。 你叫财务快速算一笔总账,只要数字没有离谱到失控,明天就把方案落实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林远舟:“收到。我马上安排。财务今晚把整体测算表做出来发您备案,数据没问题就立刻执行。” “嗯。” 停顿片刻,林远舟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是人才招聘和几条新业务线的规划。 量化团队这边,猎头已经筛出一批有实盘经验的工程师、策略研究员。 初八之前简历汇总好发给您,之后统一安排面试。 还有ai大模型这块。 按照您之前提过的方向,内部做了一轮可行性调研。 我们不打算把所有ai项目都堆在禹杭一个地方。 禹杭的子公司重点做应用:金融垂直方向的大模型、风控系统、交易辅助工具。 算力、数据、云资源内部共享,控制成本,尽快拿出可以实盘使用的产品。 通用大模型、多模态底层研究,我考虑放在京都垣海区,单独成立一家全资研究院。 那边高校、科研机构、科创企业扎堆,挖资深研究员、学术带头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最后是大型gpu算力中心。 一线城市地价、电费、散热成本太高,划不来。 我想往西部找地方,挑电价便宜、能源充足的区域,自建智算中心。 这家算力公司独立运营,给禹杭、京都两边的研发团队提供算力支持。 这三家新主体,都由晨曦资本全资持有。 目前还只是初步构想。 选址、人员、预算、组织架构,还要再深入调研。 完整立项报告出来,再上报给您审批。” 陈默沉默几秒,一边开车一边梳理思路。 “方向没问题。 多点布局,分散风险。 禹杭负责落地应用,京都啃底层技术,算力中心解决成本问题。 三条线都可以往前推进。 但是步子别一下子迈太大。 每个项目先给出一个大致预算区间,分阶段投入资金。 所有立项报告,必须写清楚每个阶段要达成什么目标、怎么考核。 不能钱投出去了,最后做得好不好没人跟进。” 林远舟:“懂了。我通知各个项目组,预算方案、考核指标都要提前写清楚再往上提交。” “最后一件大事。”林远舟接着汇报, “等禹杭量化子公司落地后,由它再出资,在港岛设立一家境外全资子公司,用来对接海外券商,搭建美股交易通道。 我们找了熟悉境外资管牌照的咨询顾问,正在了解港岛9号牌的办理周期、申请门槛、每年维护费用。 法务同时在研究odi境外投资备案流程,这个审批周期很长,材料繁琐。 我把这件事定为优先级最高的项目,提前把资料备好,尽量压缩办理时长。 整个股权架构是:晨曦资本→禹杭量化子公司→港岛交易主体。 研发团队留在国内,交易端口放在境外。架构图已经发您邮箱了。” 陈默:“大方向可行,就按这个思路走。 日常运营上,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但像大额投资、申请境外牌照这种重大事项,提前跟我通个气就行,不用每一份文件都等我签字。” 林远舟:“好的。上面就是近期几件重点工作。 还有一件私事跟您问一下。 初八复工之后,一大堆新项目要开评审会。 想问问您,复工第一周能不能回公司参会?我们好把今年整体的工作节奏定下来。” 陈默望着笔直向前延伸的高速路面。 “正好跟你打声招呼。 我准备正月办婚礼,具体日子还没最后敲定。 年前年后家里一堆琐事,初八复工我大概率回不去。 各个已经定好的项目,管理层按现有流程正常推进。 常规工作,你在权限范围内自行处理就好。 不用大大小小所有事都等着我拍板。 真遇到拿不准的重大问题,线上找我沟通。 等婚礼这边忙完,我再回公司,听所有人做阶段性汇报。” 林远舟语气里带上一点笑意: “恭喜老板!祝您新婚大吉! 公司这边您放心,我盯紧。 初七我们再派人去禹杭的场地复核一遍; 量化和ai方向的人才筛选稳步推进,不急于求成随便招人。 各个项目按既定时间表推进,这边您不用多分心。” 陈默淡淡回道:“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林远舟客气一句。 陈默略一思索,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桩事。 初八复工那天,给全体员工每人再发一万红包。 这个算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走公司经费,从我个人账户出。” 电话那头,林远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老板,这手笔真是够大方的。 节前福利加上这份复工红包,估计过完年,整个行业的人才都要盯着咱们晨曦资本了。 我记下了:节前旅游基金照常发放;这份个人红包初八统一打给员工,我单独跟财务交代清楚资金来源。” “嗯。” “没有别的工作了。您专心开车,注意安全。祝您春节愉快。” “好,祝你新年顺利。” “再见,老板!” 通话挂断。 车载屏幕暗下去。 车子继续向前飞驰。 下午四点出头。 高速出口到了。 下道,拐进蜿蜒盘旋的县道。 路面不算宽,道路两旁全是山林。 村口路边,二叔蹲在地上修三轮车,隔壁老赵叔在一旁递扳手。 扳手敲在车架上,哐哐作响。 听见汽车引擎声,两个人抬起头望过来。 陈默降下车窗,喊了一声:“二叔,修车呢?” 二叔直起身子,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朝他挥挥手:“小默回来啦?路上慢点开!” 陈默点了点头:“要得。有空晚上来家里吃饭。” “改天改天,这车还没修好哩。” 陈默按了一下喇叭,挂好挡位,车子缓缓开过村口。 一路开到自家院门口。 铁门推开,车子开进坝子停稳。 老妈正站在院坝里收衣服。 竹竿上搭着几件外套,她抱在怀里。 听见停车动静,立刻转过头,快步迎上来。 “回来咯?” “嗯。”陈默熄火,推开车门走下来。 “今天去晓晓家里,一切都还顺当?” “顺当。午饭在她家吃的。” “她爸妈,没说啥子挑理的话吧?”老妈有点放心不下。 “没有,两边聊得都还可以。” 老妈长长吐出一口气,眼角笑出细纹。 她瞟了眼后座鼓鼓囊囊的袋子。 “后头那几大包,装的啥?” “晓晓妈硬塞给我带回来的。 糍粑、熏腊肉,还有一大块腊猪脚。 特意说,拿回来给你炖萝卜。” 老妈伸手拎了拎编织袋。 沉甸甸的。 她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她家也太客气了嘛。” 她拎着袋子转身往灶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喊: “灶上温着饭的! 饿了就自己拿出来热一下。 我先把这些腊货挂到屋檐底下吹吹风。” “晓得咯。” 院坝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弯腰掀开后备箱。 拎起余下的礼品,迈步走进堂屋。 第55章 火出圈的神仙福利 腊月二十五,晨曦资本正式放假,十三天。 几十号员工各有安排。有人挤上高铁返乡,有人堵在高速路上,还有几个人留在城里租的房子里打牌消磨时间。 公司大群安静了一整天。 傍晚六点,人事小徐发出一条公告。 【晨曦资本公告】每人三万五新春红包,已转入各位正式员工银行卡。 祝大家新春愉快。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高铁车厢里。一名女投研点开银行到账短信,三万五。 她截了张图发给闺蜜:“看见没,十三天假期,年终奖之外还额外发三万五。朝十晚五,周五下午三点半就能下班。” “自己看就行,别往外传。” 高速服务区。 老周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一条到账提醒,一条群公告。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指一松,烟头掉在地上。 截图发给老婆:“十三天年假,年终奖之外又多一笔。 好多同行今年福利都砍没了。” “名字遮了,别往外说。” 出租屋里。三个年轻骨干的手机同时响了。牌一推,三颗脑袋凑到一块盯着屏幕。 “十三天年假,还额外三万五?” 有人立刻拿起手机给家里转了一笔钱:“今年多转一万。我有十三天长假,可以好好陪你们过年。” “别往外说公司名字。” 菜市场。 方姐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点开短信,三万五,再扫到公告里的十三天假期,站在摊位前愣了几秒。 截图发给妹妹:“假期长,红包大方。也就跟你嘚瑟一下。” “别到处说,传出去惹麻烦。” 挑好一块排骨,拎着袋子往家走。 公司大群里。有人敲出一个“服”字。下一秒,几十条“服”齐刷刷跟了上来。 女投研的闺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截图,随手丢进了一个几百人的网友闲聊群。 “快来看!十三天年假!年终奖之外每人再发三万五!周五三点半下班!” 群里一下就炸了。截图被不断保存、转发,从一个群流到另一个群。 消息越传越广,最后被一位金融博主盯上,剪辑成短视频发了出去。 “晨曦资本爆出十三天超长年假,年终奖之外,每位员工额外发放三万五新春红包。” 短短三小时,播放量突破八百万,词条直冲热搜。 刷到热搜的晨曦员工愣了好一会儿。明明只是私下跟朋友吹吹牛,截图竟然被捅到了全网。 评论区吵成一片。无数打工人羡慕不已,不少同行阴阳怪气,还有一大堆人到处搜公司地址、招聘岗位。 几百公里之外,一处乡下小院。 暖阳铺满地。陈默躺在藤椅上,手机弹出热搜推送。他点进去翻了一圈,全网都在热议晨曦资本。 看完,他把手机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叮——】 【检测到海量声望。声望商城已满足解锁条件。】 【是否开启?是 / 否】 一块淡蓝色光幕浮在半空。 陈默心念一动:“是。” 光幕流光一闪,虚拟面板缓缓铺开。 ————声望商城———— 宿主:陈默 等级:lv.1 可用积分:8600 【可兑换商品】 1 eda全流程设计软件套件|积分|【积分不足】 2 纳米压印光刻全套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3 cad/cae/cam工业软件源码|积分|【积分不足】 4 创新药靶点发现平台|积分|【积分不足】 5 五轴联动数控系统|积分|【积分不足】 6 100kv冷冻电镜全套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7 多物理场cae仿真平台|积分|【积分不足】 8 自主基因编辑专利包|积分|【积分不足】 9 大涵道比涡扇核心机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10 arf/euv光刻胶量产配方|积分|【积分不足】 ? 航空单晶叶片铸造工艺|积分|【积分不足】 ? 医学影像核心器件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 余下十余件商品,最低也要积分。 8600积分,一件都换不起。 面板最底部,一个不停闪烁的立体盲盒图标悬浮着。 【盲盒抽取:1000积分/次】 陈默来了兴致,心念确认。 【是否消耗1000积分,抽取盲盒?】 “确认。” 嗡! 半空中,一个巴掌大的实体彩色盲盒凭空出现,飞快地原地旋转起来,盒面五颜六色的花纹不断滚动,就跟手游里抽卡时的动画一模一样。 转了足足五六秒,盲盒“咔嗒”一声锁停。 盒盖弹开。 【叮!抽取完成!】 谢谢惠顾 ? 简介:本次未获得任何物品,积分已扣除。 盒内空空如也,盲盒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好家伙,还能抽个空气。”陈默哭笑不得。 【是否消耗1000积分,抽取盲盒?】 “再来!” 第二个实体盲盒凭空浮现,高速旋转,光影在盒面来回冲刷。 咔嗒。 盒盖向上翻开。 【叮!抽取完成!】 谢谢惠顾 ? 简介:本次未获得任何物品,积分已扣除。 又是空的。两次了。 陈默盯着那个盲盒图标看了两秒,又点了一下。 【是否消耗1000积分,抽取盲盒?】 “再来。” 第三个盲盒缓缓凝实,这一次转得比前两个更久,盒身上闪过一道金色流光。 懂抽卡的都清楚,金光往往代表出货。 几秒过后。 咔嗒—— 盒盖弹开,一道淡金色光芒闪过。 【叮!抽取成功!】 史诗|六语实时翻译耳机全套技术方案(加密u盘) ? 简介:中英日韩法德六语种实时互译,延迟<0.5s,含芯片设计、声学算法、外观模具全套技术文档 一枚泛着哑光金属质感的加密u盘滚落在石桌上。 【当前剩余积分:5600】 石桌上孤零零躺着一枚u盘。 两次放空,一次出货。 这概率到是很像某讯! 陈默拿起冰凉的u盘掂了掂,收好,重新躺回藤椅。 远处飘来零星鞭炮声,春节的氛围慢慢热闹起来了。 还剩五次盲盒机会,他没打算一次抽完,慢慢存起来兑换科技! 第56章 帮助家里人创业 腊月二十六,大太阳晒起的。 陈默在屋头闷了两天,揣起一包烟,出门到处晃荡。 村路边那些泥凼凼遭日头晒得半干,踩上去硬邦邦的,还硌脚底板。 老墙根底下蹲到几个发小,叼起烟吹垮垮,龙门阵扯得飞起,脚边甩起好几个空啤酒瓶。 看到陈默走过来,几个人一下支棱起身。 “哟嚯!大老板回乡坝头了嗦!” “默哥,村里都在传,说你开宾利回来,几百万的豪车,是不是真的哟?” 陈默笑了笑,就地一蹲:“车倒是整了一台,遭村里那些人吹得神吹海吹,都吹上天咯。” 强子把手里的烟一掐,黑着脸看他:“默哥,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兄弟了。” 陈默一愣:“为啥?” “你开宾利回来的,我们还配跟你做兄弟?”强子一指旁边的三娃子,“三娃子,你跟他还是兄弟不?” 三娃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了,从今天起不是了。” 老七补刀:“开宾利的人跟我们蹲墙根抽烟?这画面合理吗?” 强子又转向陈默,一本正经:“默哥,你要是真当我们是兄弟, 那台车趁早卖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我们还想跟你做兄弟。” “就是,你开这个车,以后我们几个坐你车出门,人家一看——哟,老板带司机出来吃饭了。”三娃子接话。 老七点头:“对头,我们几个往车边一站,像不像保镖?” 强子摆摆手:“保镖倒不至于,像代驾。” 几个人笑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强子笑够了,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默哥,混出来了,兄弟几个真替你高兴。 就是你这车往村口一停,我妈昨天问我,说小默是不是在外面搞啥大生意了。我说是,搞大了,大到我们都不配当他兄弟了。” 陈默拿脚踢他:“滚。” “你看你看,开宾利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带风。”强子躲了一下,又笑嘻嘻凑回来,“行了不扯了,说正经的。” 强子叹起一口粗气:“今年厂头活路少,订单稀撇,还不晓得开了年要不要又背起铺盖卷往外头漂。” 另一个发小说:“我想开个水果店,差十多万本钱,手头抠不出来,一直不敢下手。” 陈默听了:“你要是铁了心想搞,把前前后后都盘抻抖,莫脑壳一热就上,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摆。” 几个人你杵我一眼、我盯你一下,都还有点将信将疑。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脚沾的泥灰:“晚上幺叔家吃年饭,你们没事都过来坐。到时候有些事,正好一起聊。 我等会儿跟幺叔说一声,多添几双筷子的事。” 强子眼睛一亮:“那行,晚上过去。” 陈默挥了挥手,沿到村路上慢慢走了。 擦黑时分,幺叔家的院坝头闹热起来。 四家早就约好轮起做东吃顿团年饭,今年轮到幺叔。 坝子头支起两张大圆桌,塑料板凳摆了一圈。 幺叔围起油乎乎的围裙,在灶台跟前忙得脚不沾地,锅铲敲得哐哐响。 幺婶端起一盘盘大碗菜,厨房坝子两头来回蹿。 大伯、二伯一大家子早就到了,挤到屋檐坎坎上抽烟喝茶。 几个堂兄妹在院坝头撵到小狗疯跑,打打闹闹,尖叫声一阵接一阵。 强子、三娃子、老七几个发小也来了,拎着几瓶啤酒,往院子边一坐,自己倒上酒,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陈默跨进院门的时候,头几碗硬菜刚端上桌。 幺叔从灶房门口探个脑壳出来:“小默!搞快过来坐!一坝子人就等你一个!” 坝子上空吊了盏超大瓦数的灯泡,黄扯扯的灯光铺得满院都是。 蒸笼和铁锅冒起滚滚白汽,肉香飘得老远。 酒过几巡,菜都拈了几轮。 二伯端起酒碗,“啪”地拍了下桌子边边:“今年难得一大家子凑得这么齐! 来哟,所有人端起,整一口!今晚的茅台是我们四房一起凑的,敞开喝!” 满坝子坐的,大伯屋、二伯屋、幺叔屋,再加陈默自家这四房人,边上还坐着强子几个。 陈默也跟着站起来,端起酒碗。 大伙碗沿碰得叮当作响,各自抿了一大口。 幺叔咂了咂嘴:“好酒就是不一样,入口顺,不上头。” 大伯也点头:“这酒确实不赖。” 二伯又倒了一碗:“来,再来。” 陈默把酒碗搁到桌上,侧头瞟了眼父母。 他妈悄悄朝他点了下头。 他清了清喉咙,“啪啪”拍了两下手。 院坝头一下子就刹住了话音,碗筷叮当的声响停了大半,几十道目光全都看过来,盯到他身上。 “大伯、二伯、幺叔,各位婶娘,兄弟姊妹些。今天难得大家都凑齐了,我有两件事,跟大家商量一下。” “头一桩,过年后我打算走女方那边拿梳子。” 大伯放下筷子,烟都忘了抽:“嚯!大好事噻!女方屋头咋个表态?日子敲定没得?” “还没拿死。我跟晓晓商量过,打算正月头几天过去,具体哪天看她爸妈那边方便。” 二伯:“正月上门不错。她家是城头的,规矩多,你方方面面都打听清楚,别失了礼数。” “问过了。他们按他们的规矩来,彩礼按行情,我们不压价。” 陈默老娘开口:“我也跟小默反复说了,多跟晓晓沟通,摸清楚人家有啥讲究。 别让别人觉得我们乡下人不懂事,轻看了姑娘。” 四婶夹起一筷子肥肉:“那要不要找个媒人?定亲那顿酒,要不要大操大办?” “不用媒人,我俩自由耍的。定亲简单办,镇上找家饭店包几桌,两边至亲吃顿饭,不收人情,不大操大办。” 幺叔:“简单点也好。到时候就你爸妈陪你去,还是我们几个叔伯也一起?” 大伯吧嗒一口烟:“要去就我们四房都去。拢共不到二十个人,不多。 人家一看,我们全家都看重这门亲事,面子上好看。” 陈默妈:“那亲家那边也得来人吧?晓晓爷爷奶奶、叔伯姑舅,怕也要来十多个人。两边加起来三四十,得订三四桌才坐得下。” 二伯:“说得对。就两边至亲,不请外人。 三四十个人,镇上饭店订三四桌,热热闹闹,花不了多少。关键是诚意。” 陈默:“晓晓她爸妈也觉得不用搞虚的,礼数到了就行。 镇上包几桌,不收礼,两边家人坐一起,把事情定下来。” 二伯:“上门礼单捋出来没有?烟酒茶糖、给二老的见面礼,一样都不能马虎。” “单子还没整理完,等日子定了再统一买。烟酒好办,就是给长辈的见面礼,得好好挑一挑。”陈默老娘道。 大伯:“那你们这几天抓紧跟对方对接,把日子敲定。 正月饭店紧张,要提前订好。” 陈默老汉捧起酒碗,慢悠悠开口:“日子定了,拿梳子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先过去——” 大伯直接打断:“那不行!两家正式见面,哪能只去你们一家三口?四房每家都出人,一块儿过去。 不到二十个人,正好显出我们大家族的态度。” 二伯:“没错。就你们一家三口冷冷清清过去,人家父母心里难免多想。” 幺叔:“算我一个,全家都去。” 四婶:“各家婆娘娃娃都一起。女眷多些,也好陪亲家母聊天。” 陈默妈:“行,各家能去的都安排上。” 大伯:“就这么定。拿梳子那天,四房全家出动。小默,车子你来安排。” 陈默:“好,交给我。” 院坝一下子又热闹起来。婶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到时候穿啥衣服、准备啥见面礼。 等声音稍小一点,陈默再次开口。 “第二件事。” “我在外头打拼这几年,挣了点钱。咱们这几房的兄弟姊妹,哪个有正经项目想创业,缺启动资金的,可以来找我谈。”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陈杰埋着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陈雪放下筷子,睁大眼睛。 陈峰闷头喝酒,手指无意识抠着碗沿。 幺叔:“小默,你的意思是,可以拿钱出来给大家入股?” “不算专门做投资,只是给大家多一条路子。” 陈默扫了一圈:“丑话说在前头,钱不会白送。 想拿支持,就要拿出完整方案:做什么、怎么运营、需要多少资金、预期怎么样,万一亏了怎么收场。 项目靠谱,我可以出钱,要么入股分红,要么低息借款。 但全部要签书面合同。亲戚之间抹不开面子不立字据,往后万一亏了,账算不清,钱没了,亲情也闹僵,划不来。 踏实肯干、肯动脑子的,我愿意帮一把。只想空手套白狼的,不用找我了。” 二伯一拍桌子:“说得好!签合同这个主意周到!救勤不救懒。 肯干的,我们扶持;只想占便宜的,免谈。” 大伯点头:“小默说得实在。机会摆在这里,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个人。” 幺叔:“两件大事今天先定个调子。拿梳子的日子定下来,我们再碰头细聊。 创业的事,谁有完整计划,单独找小默谈。” 陈默举起酒碗:“拿梳子的日子一确定,我挨个通知大家。创业的事,大家把方案考虑周全了,随时可以找我。” “四哥,等我把方案写好,来找你!”陈杰第一个抬头。 “要得。” “四哥,我也写一份。”陈雪说。 陈峰小声道:“我……我再好好琢磨下。” “没问题,想清楚就行。” 桌子另一头,强子举起啤酒瓶,扯起嗓子:“默哥!我那个水果店的事,还算数不?” “规矩一样,方案拿出来再说。” “没得问题!搞起!” 灶房灯火通明,婶婶们还在收拾锅碗。 长辈们继续七嘴八舌讨论着饭店、人员、礼品,计划着一场简单但郑重的定亲饭局。 第57章 大年三十除夕夜! 大年三十。凤鸣县乡下的年味,从大清早就浓了起来。 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红灯笼,鞭炮碎屑撒了一地。 空气中飘着腊肉、酥肉和柏香的味道。 陈默躺在自家二楼卧室的床上,手机拿在手里。他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头像——苏晓。 【陈默:宝宝,过年好。】 【苏晓:新年快乐 起这么早?】 【陈默:醒了躺床上刷手机。跟你说个正事,拿梳子的日子,我家里这边都商量好了,我们听你们那边的意见。】 【苏晓:噢?你们都没意见?】 【陈默:嗯。我们这边四房亲戚,差不多二十个人过去。你们那边亲戚看你们安排,两边至亲找镇上的饭店坐几桌,不收人情红包,简简单单把这事定下来。】 苏晓:我昨天也跟我爸妈聊了很久。他们说,看重的是人,排场不用太大。 彩礼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礼数到位就行。对了,我爸妈看了黄历,觉得正月初六日子不错,宜定亲。 日子宽松,年也过完了,不用赶得慌,初六,你觉得怎么样宝宝?】 陈默:正月初六?可以啊。】 隔了一小会儿。 【苏晓:太好了 那拿梳子就定在正月初六?】 看到这条消息,陈默嘴角扬了起来。心里头一件大事,这下算是敲定了。 【陈默:行,那就敲定正月初六。老婆都发话了,不敢迟到。】 【苏晓:谁是你老婆?还没过门呢。】 【陈默:初二先过来拜年,初六来拿梳子,两趟跑完不就过门了?】 【苏晓:想得美。】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不过……我等你来。】 【陈默:我初二先过来给叔叔阿姨拜个年,拜完年先回来,初六再正式带人过去。】 【苏晓:真的?那太好了!我妈昨天还在念叨,说过年你也不来坐坐。】 【陈默:那就初二过来,老婆大人有什么指示?】 【苏晓:不准空手来。】 【陈默:东西备好了,烟酒茶叶水果都齐了。】 【苏晓:那我的呢?】 【陈默:人到还不够?】 【苏晓:不够。】 【陈默:那再加个红包,行了吧。】 【苏晓:这还差不多】 对话结束。陈默退出聊天界面,长舒一口气,把手机丢在枕头边。 订婚这件大事,算是板上钉钉了。日子:正月初六。 穿好外套下楼。院子里,父母正忙着收拾年货,扫地、摆瓜子糖果。 “醒了?”陈母抬头看他。 “嗯。”陈默点头,“刚跟晓晓聊妥了,拿梳子定在正月初六,日子是她家选的。 我初二去给人家拜个年,回来等初六再正式去。” 陈母手上的扫帚顿了一下:“初二去拜年?那正好,我提前把东西给你准备好。 初次上门拜年,烟酒茶叶不能少。” “不用太多,心意到就行。” “那也得准备,人家父母看着呢。” 陈默点头:“行,你看着弄。” 上午,跟着大伯、二伯、幺叔几家一起去上坟,陈杰也在。 山坡上走了几处坟头,烧纸、点香、点蜡烛,挨个走完才下山。 回来的路上,陈杰跟在陈默旁边,手里捏着几张纸,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开口:“四哥,我写了个方案,你帮我看看。” 陈默看了他一眼:“拿过来。” 陈杰把纸递过来:“总投入三十万,房租、设备、第一批货、流动资金全算进去了。 我自己攒了三万,还差二十七万。” 陈默接过来扫了几页:“差二十七万,我给你凑个整,五十万。 三十万做本钱,剩下二十万留着应急,万一前期不顺利也不至于断了粮。” 陈杰愣住了:“四哥……五十万?” “这是投资。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陈默说,“年后去把合同签了就行。” 陈杰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四哥,我——” “行了。”陈默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忙你的吧。” 陈杰用力点了点头:“四哥,你放心,我一定干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杰大步走了,陈默站在院坝里,把手里的纸翻了翻,折好放进口袋。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叮叮当当,和远处零零星星的鞭炮声缠在一块儿。 下午,货车开进村口的晒谷坪,两辆大卡车一前一后停下来,车厢里码着一箱箱烟花。 几个穿工作服的人跳下来开始卸货,码了小半个晒谷坪。陈瑶跑进灶房:“哥!村口来车了!好多人围着看!” “嗯。” “嗯什么嗯!你不去看看?” “看过了。” 陈瑶又跑了出去。 傍晚,大伯、二伯、幺叔三家都过来了。四房人聚在陈默家的堂屋里,两张圆桌拼在一起,满满当当坐了几十口人 新鲜猪脚炖萝卜、辣子鸡、扣肉、炒腊肉、蒸香肠,外加一碟凉拌折耳根,摆了一桌子。 热气腾腾往上冒,满屋子都是饭菜和酒的香气。小孩在桌底下钻来钻去,大人端着碗站起来碰杯,闹哄哄的,年味浓得化不开。 陈瑶扒着饭,筷子不停往腊肉上夹:“妈,你今年这腊肉熏得比去年好。” “少拍马屁。”老妈嘴上说着,又给她夹了一块,“吃你的。” 电视放着春晚,院门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大伯端着酒碗站起来:“来,今年都齐了。四房人,一个不落。干了。” 几桌人跟着站起来,酒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陈默也站起来端了碗,抿了一口。 快到零点了。 陈默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到晒谷坪边上。他点开微信,拨通苏晓的视频通话。几秒后,画面接通。 苏晓那边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她披着一件外套,脸凑到镜头前。 “怎么这会儿打视频过来?” “等会儿有烟花。” 陈默把手机镜头调转,对准前方空旷的晒谷坪,“给你现场直播。” 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动。23:59,喧闹声低了下去。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准时到来。“轰——!!”第一枚礼花呼啸着冲上夜空。“嘭!!”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黑暗里炸开,耀眼的金光一下照亮了整个山村。 一枚接着一枚,红的、紫的、蓝的、银白的、翠绿的,一枚枚烟花冲上天上炸开,一层叠着一层,夜空都给映得五颜六色。 人群里爆发出一波又一波欢呼。 视频那头,苏晓睁大眼睛,看着漫天炸开的烟火。“哇……好漂亮!” 陈默举着手机,稳稳对着天空:“线上先看一回。 改天我单独给你安排一场,到时候你过来,咱们俩一块儿,亲自好好看。” 苏晓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说话算话啊。” “算话。” 整整三十多分钟,烟花在凤鸣县小山村上空不停绽放,天上光影晃来晃去,炮声此起彼伏。旧的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烟花慢慢停歇,围观的村民也散了。两人又在视频里聊了几句。 【苏晓:正月初六我可记牢咯!你敢放鸽子试试】 【陈默:嗯,初二上午就到。】 【苏晓:新年快乐,老公。】 【陈默:新年快乐,老婆。】 【苏晓:】 【苏晓:初二见。】 【陈默:初二见。】 说完,才挂断视频。 陈默把手机收好,抬头继续望着还留着一点烟火余味的夜空。 第58章 登门拜年 大年初二,天光大亮。 陈默家堂屋里热热闹闹。地上和八仙桌旁,礼品分成两堆。 一堆是整条香烟、成箱酒水、茶叶、滋补礼盒,专门给苏晓父母准备的年礼。 另一堆堆着大大小小零食盒,巧克力、果干、奶油点心、冻干水果、花茶,全是陈默前些天记下来,挑的苏晓爱吃的牌子。 老妈蹲在地上,往编织袋里装土特产。熏腊肉、灌好的香肠、土鸡蛋、干笋,还有几罐自家蜂场的蜂蜜。 “烟酒补品是敬长辈的,礼数不能缺。”老妈一边整理礼盒,一边念叨,“这堆零食是晓晓爱吃的, 你跟我提过几回,我就让人一并配齐。城里什么都买得到,但自家做的,是一份心意。” 陈默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皱起眉头。 “妈,拿得太多,后备箱怕是关不上。” “多一点没坏处。上门做客,既要顾长辈,也要记着姑娘的喜好, 人家才看得出咱们是真心,不是走个过场。”老妈扎紧最后一袋土特产,直起身,“还有件事,我和你爸昨晚商量好了。” 陈默抬眼看向她。 老爸捧着搪瓷茶杯缓步走过来,语气沉稳。 “订婚、酒席、彩礼这些事,往后过日子是你和晓晓两个人的。 该尽的人情礼数,我们家不会少。但具体怎么谈,我们不掺和,全权交给你。 谈妥回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支持。” “我晓得。”陈默轻轻点头,“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几个人一齐动手,一箱箱礼品往车上搬。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费了好大劲才扣严实。 出门前,陈默把两个厚厚的现金红包揣进外套内袋,一个给苏晓,一个给苏哲,打算上门之后再拿出来。 收拾妥当,他跟父母道别,发动车子驶出村子。 大年初二走亲戚的车流拥挤,路上时不时缓行。陈默不慌不忙握着方向盘,一路往苏晓家的小区赶。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陈默刚推开车门下车,苏晓就快步冲过来,张开胳膊扑进他怀里。 脑袋埋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满是欢喜。 “可算来了,分开这几天,我都有点想你了。” 陈默伸手搂住她后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想你。” 相拥片刻,苏晓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眉眼弯成月牙。 她余光扫向后备箱,一眼认出那堆零食,微微一愣。 “这么多吃的?好多都是我刷淘宝收藏的款式。” “跟我妈提过几句你的口味,就一并都买了。 烟酒补品是给叔叔阿姨的,还有老家带来的腊肉香肠。”陈默抬手掀开后备箱盖板。 两个人来回跑两趟,才把全部礼品拎上楼。 推开家门,屋里暖意融融,苏建国和林秀兰都在家。 “叔叔阿姨,新年好。” “快进来,外面天冷,赶紧换鞋。”林秀兰连忙上前招呼。 换好拖鞋,陈默才从口袋摸出两个红包。 先递到苏晓手上,再把另一个递给刚从楼上下来的苏哲。 “新年快乐,一点小小的新年红包,图个吉利。” 红包鼓鼓囊囊。苏晓捏了捏,脸上泛起热意。当着长辈的面,她没有拆开,小心抱在怀里。 “谢谢你。” 苏哲眼睛一亮,乐呵呵接过来,直接塞进卫衣口袋。 “谢谢姐夫!” “不用客气。”陈默淡淡笑了笑。 客厅茶几摆着砂糖橘、瓜子花生,电视放着春晚回放,音量调得很低,只当背景音。 礼品全部靠在玄关墙边。苏晓把红包收进自己小包,蹲下身翻看零食盒子, 心里甜丝丝的,却不好意思表露太多,把盒子一一归置,搬到茶几边上。 众人落座,倒水剥瓜子,随口唠起家常。 林秀兰接连发问,问陈默家里过年过得如何,村里忙不忙,路上堵不堵,都是些细碎家常。 苏哲剥好一瓣橘子,递到陈默面前。 “姐夫,我听我姐说你开了家金融公司?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学金融量化,读大三,想找地方实习,你们那边招人吗?” 陈默咬了口橘子。 “让他把简历整理好投过来,人事统一筛选,合适就会联系他。” “行嘞,那我回头就跟他说。”苏哲几口吃完手里的橘子。 苏晓微微往陈默身边靠过去,压低声音。 “他那个同学确实挺努力,专业课成绩很不错。” “肯下功夫,可以给个机会试一试。” 闲聊一阵,屋内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林秀兰擦干净手上水渍,从厨房走出来,神色一下子认真。 “陈默,今天你过来,有件事我们想好好聊聊,就是订婚拿梳子的事。” 陈默身子坐直,神情郑重。 “阿姨,我也正想和你们好好沟通这件事。” 一旁的苏晓,身体也不自觉绷紧。 苏哲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 “那我上楼打游戏,你们谈正事,有事喊我。” 他端起半盘水果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还回头挥挥手。 到二楼转角,脚步下意识慢了一瞬,心里好奇楼下婚事,却没有偷听,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苏建国端起保温杯,缓缓开口。 “晓晓跟我们说了,订婚拿梳子定在正月初六,日子是我们这边挑的。 你们那边要是没意见就可以。酒席、流程,咱们都可以慢慢商量。 至于彩礼,我们家不会漫天要价,主要看你们家的心意,大家好好商量。” 林秀兰紧跟着追问。 “今天你爸妈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陈默笑了笑。 “叔叔阿姨,我爸妈十分看重这门婚事。只是他们觉得,往后过日子是我和苏晓两个人。 该尽的礼数家里不会推脱,具体细节,全权交给我过来沟通。 谈妥之后,我回去向他们汇报,家里再走完整礼数。”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彩礼我已经考虑好了,给八十八万,取个88的吉利数字。”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建国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住,没有立刻答话。林秀兰眨了眨眼,也沉默不语。 八十八万,放在这座小县城,不算小数目,但也不算离谱,足够体面,日后亲戚邻里问起,也说得过去。 沉默片刻,苏建国缓缓点头。 “这个数字,很有诚意,我们这边可以接受。” 陈默目光看向二老。 “叔叔,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另外拿出一笔钱,给二老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以后晓晓回娘家,也能有宽敞住处。你们操劳大半辈子,也该住得舒服些。” 客厅再度陷入寂静。 林秀兰连忙摆手,满脸难为情。 “小默,这怎么行。 八十八万彩礼已经足够,哪里还能再让你出钱买房。” “阿姨,您不用有压力。” 陈默语速平稳,“买房不用现在定下来,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往后有空,咱们慢慢商议。” 苏建国放下保温杯,静默片刻。先后看了看陈默,又看向身旁老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房子的事先放一放。咱们先把酒席各项细节敲定。” 林秀兰明白这事没法当场拍板,顺着丈夫的话接下去。 “也行。买房的事,等两个孩子往后稳定再说。咱们先把正月初六订婚的流程梳理清楚。” “好。”陈默点头应下。 接下来几人,讨论酒席地点、预估亲友人数、初六当天时间安排,哪些老风俗保留,哪些酌情简化。 林秀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认真记录。 聊完正事,气氛又轻松下来。 苏晓坐在一旁,默默剥橘子,剥好一瓣,悄悄递到陈默手心,眼底藏着温柔笑意。 厨房里传来响动,饭菜全部做好。 满满一桌家常菜,炖土鸡、红烧鱼、扣肉,各式时蔬摆得满满当当。 苏哲从楼上下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你倒是掐着饭点下来的。”苏晓斜了他一眼。 “开饭不积极,那我岂不是亏了。”苏哲夹起一块扣肉塞进嘴里。 他隐约听见楼下聊了许久婚事,却不清楚具体结果,心里好奇,但很懂事,不多嘴发问。 饭桌上,众人闲聊过年趣事,聊各地不一样的年俗,氛围十分融洽。 苏建国喝了两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不少。林秀兰不停往陈默碗里夹菜,劝他多吃。 吃过晚饭,长辈留在客厅喝茶看电视。 苏晓轻轻扯了扯陈默衣袖。 “下楼走走?” “好。” 两人走出单元楼,沿着小区步道慢慢散步。午后阳光暖洋洋,路上没什么行人。 苏晓沉默片刻,小声开口。 “八十八万,我爸妈是能接受的。他们最怕数额太过夸张,传出去被旁人嚼舌根。你考虑得很周到。” 陈默轻声回应。 “叔叔阿姨都是实在人,彩礼说到底只是形式,他们并不是贪图钱财。” “那给他们换房子这件事,你是认真的吗?” “嗯。换套大点的房子,住着舒心,以后我们回来也方便落脚。” 苏晓垂着头,缓步往前走。 “初六订婚那天,我就穿那件红色毛衣。” “那件很好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再穿一次。” 苏晓浅浅笑起来。 “今天的红包,再次谢谢你啦。” “一点心意而已。” “咱们说好的烟花,可别忘了。” “忘不了。等订婚的事情忙完,找个傍晚,就我们两个人。” 两人慢悠悠绕小区走完一圈,天色渐渐暗下来,陈默准备告辞。 回到楼上,他对着苏建国、林秀兰道别。 “叔叔阿姨,今天麻烦你们。酒席和流程的细节,咱们之后微信再确认。” “路上开车多注意安全,有空常过来坐坐。”林秀兰送他到门口。 苏哲站起身挥挥手。 “姐夫,初六见!” “初六见。” 陈默和苏晓一同下楼,走到车子边上。苏晓又轻轻抱了他一下,才松开手。 “路上慢点开,初六见!” “嗯,初六见。” 陈默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苏晓还站在原地挥手。二楼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晃了晃,是苏哲,看了一眼就缩回去。 车子驶出小区,朝着凤鸣县方向开去。 第59章 和爸妈说订婚的事! 天色擦黑。 铅灰色的夜幕压下来,远处那一匹匹大山,只剩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乡间公路上路灯稀稀拉拉,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昏黄的。 两道车灯划破夜色,宾利弯了几个拐,慢慢开进村里的水泥路,停到陈家院坝头。 车灯熄了。 堂屋灯亮堂堂的,玻璃窗透出暖乎乎的光。 爸妈都还没睡,坐在屋里等他。 听见车子声响,老妈赶紧站起身,几步跑到大门口,一把拉开木门。 “哎呀,可算回来了!路上堵不堵?事情谈得还顺当不?” “顺当的,莫担心。” 陈默推开车门下来。 夜里山风凉飕飕的,吹得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他拍了拍外套上沾的灰,抬脚跨进家门。 一股煤火、老茶叶,还有腊肉熏香混在一起的热气扑面而来,把外头的寒气隔在了门外。 老爸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坐在回风炉边的板凳上。 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空凳子:“来,过来烤下火。” 回风炉里无烟煤烧得通红,时不时噼啪响两声。 铁皮烟囱顺着墙角伸出去排烟,宽宽的炉盖上面还能烧开水、烤点花生瓜子。 几条小板凳围到炉子一圈,桌面上摆着一碟炒瓜子、一盘花生。 陈默拖了条凳子坐下,身子微微往前倾:“东西他们都收下咯。 苏晓爹妈客气得很,留我吃了晌午饭。走的时候,我分别给苏晓和她弟苏哲,各人封了个新年红包。” 老妈身子往前凑了凑:“红包收没有?一家人态度啷个样?订婚的事,拿得下来不?” “大体上谈妥了。彩礼这块,是我自己思量过后主动提的,八十八万。 苏家那边没得啥子意见。 初六这天,就按我们这边老规矩,过去‘拿梳子’,把婚事正式定下来。” 一听这话,老妈当场就怔起了。凤鸣县这一片,寻常人家谈彩礼,大多六万八、八万八,屋里条件好点的,给到十二万八,都算很有脸面了。 八十八万这个数,莫说一个村,附近几个乡镇听了都要咂舌头。 她迟疑了好一阵,小声问道:“这个数……是苏家那边开口要的唛?” “不是哈。”陈默摇了摇头,“从头到尾,他们一家人半个彩礼的数字都没提。 吃饭摆龙门阵的时候,是我自己拿出来的说法。” 老爸捏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神色认真起来:“这中间差别就大咯。 别个开口找你要,跟我们心甘情愿拿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陈默沉默了一下:“实话跟你们说,我本来打算给得比这个多得多。 但我怕苏晓爸妈收不下,觉得压力大,才斟酌再三,定成八十八万。 这个数,是我往下压了之后的结果。” 老妈愣住了:“你本来想给多少?” 陈默没有正面回答:“我是拿得出来,但数目太吓人,人家两口子反而觉都睡不踏实。他们都是老实本分人,不是贪钱财的。 我要是一开口就整个天文数字,反倒让他们为难。 八十八万,放到这一带已经够体面,他们收着心里过得去,不会背上太重的包袱。” 老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这点想得周到。拿不拿得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让人家收得安心,又是另一回事。 你能顾及到别人的难处,说明不是一时脑热逞威风。” 老妈也松了口气:“那就八十八万定下来。苏家收得踏实,我们给得也诚心。” “酒席啷个办、拿梳子当天有哪些讲究,后面两边微信慢慢商量。” 陈默接着说。 之前随口提过以后给二老换个宽敞点的房子,那只是长远的一个念想,事情还没落地,他这会儿就不提了。 “那就好。”老爸放下茶缸,“八十八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按我们这边的老规矩,订婚拿过去的彩礼,最好全部是崭新的票子,装箱抬过去。这笔钱你打算啷个弄?” “我心头有数,你们不用操心。初六之前全部落实好。” 老爸点了下头,不再追问。 晓得自家儿子做事有分寸,既然这么说了,就不用刨根问底。 老妈插了一句嘴:“崭新钞票不好换哟,要不要托哪个熟人去银行跑跑?” “钱这边我来搞定。”陈默说道,“烟、酒、喜糖这些采买,就辛苦你们多盯到点。” “要得嘛。你办事,我们放心。”老妈不再多说。 回风炉的热气烘着三个人的脸。一家人围着火,一桩一桩捋订婚要准备的事。 带去苏家的六样礼:整条的烟、整箱的酒、茶叶、喜糖、点心、水果;要通知到各房亲戚;当天出门的车子;集合的时间地点。 老妈说,初六早上八点,大家到大伯家门口集合。 苏晓家在隔壁县,开车差不多要两个钟头,路上要把时间留宽松点。 老爸打算再多备两箱酒,怕到时候席上不够喝 。陈默安静听着,偶尔搭两句话。 摆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更深了。 厨房里头,腊肉火锅还在灶上温起,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陈默随便把饭菜热了下,扒了几口,跟爹妈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回二楼房间去了。 关上门,屋里一下子静悄悄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夜风刮过后山竹林,沙沙地响。 第60章 订婚备礼 初三早上,陈默是被手机震动闹醒的。 苏晓发来微信:“醒啦?” “刚醒。” “我爸昨晚翻黄历翻到大半夜,说正月十四到十六,这几天日子都还可以。” “正酒就定在这几天?” “嗯,范围先框到这里,后面再细挑一天。” “要得。” 苏晓又发来一条:“我妈说,初六你过来拿梳子的时候,彩礼箱子莫塞到后备箱最里面,到时候不好搬。” “我放到后排座位上,好拿些。” “还有,你准备穿啥衣服过来?” “准备了新的。” “你穿上次那件外套都好看。” “买了新的,中山装。” “那也行!什么颜色?” “深灰色。” “那配我的红毛衣正好。 你穿那件精神。” “行,听你的。” “对了,初六你这边大概来好多人?” “各房长辈亲戚,差不多二十个人。” “那酒店怕是要摆四桌才坐得下。” “你爸订的迎宾楼,应该没得问题。” 陈默想了想,打字:“你紧不紧张?” “我才不紧张,你怕才紧张哦。” “我没得啥子紧张的。” “哄哪个哟,你肯定心头慌。” “莫管我慌不慌,你那天穿啥?” “还是那件红毛衣噻,就是你之前说好看那件。” “说定咯。” “初六大概几点到?” “十点左右。” “那我十点在酒店门口等你。” “外头冷得很,你就在大厅里头等嘛。” 苏晓发了个笑脸:“晓得啦,初六见!” “初六见。” 放下手机,陈默又在床上赖了一阵才爬起来。 窗外太阳升起来,光透过窗帘缝照进屋里。 听见楼下厨房锅铲叮当响,他才穿好衣服下楼。 老妈在灶房门口择菜,见他出来:“醒啦?初六要带的六样礼,你最好写个单子。今天有空就上街配齐。 烟酒屋头还有点,喜糖和点心要买新的。” 陈默在院坝水龙头洗了把脸:“正酒时间初步定在正月十四到十六。” 老妈手上没停:“嗯,老规矩咯。初六拿梳子定亲,中间十几天慢慢筹备正酒,时间刚刚好。 你大伯、二伯、幺叔几家我都打过招呼,初六早上八点到大伯家门口集合。 二狗子昨天还跑过来问,说初六你是不是要去隔壁县拿梳子。 他说那天没事,想开他那个面包车跟到一路,还可以捎点零碎礼品,凑个热闹。” “要来就让他来嘛,多个人多台车,闹热点也好。” 上午,陈默开车去镇上。年还没过完,街上到处都是拜年的人,红灯笼挂满街道,卖鞭炮的摊子前排起长队。 车子停好,他先去常去的烟酒店,补了两条烟、两瓶酒。 又转到糖果店,称了六斤喜糖,装进红袋子里。老板娘认得他,笑着问:“办喜事用的哇?”陈默点了点头。 老板娘又多抓了一把糖塞进来:“沾点喜气!” 从糖果店出来,二狗子正蹲在路边抽烟。看见陈默,把烟头一掐,站起身:“默哥!听说你初六要跑隔壁县拿梳子?消息都传到我耳朵头咯!” “你消息还灵通。” “还不是我妈跟你妈摆龙门阵说的。”二狗子嘿嘿一笑,“要不要我开面包车跟到一路? 你那个豪车装不下杂七杂八的礼品,我车子能堆。也去给你捧个场。” “要得,初六早上八点到大伯家门口集合。” “没得问题!”二狗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东西买齐了?” “还差点点水果和点心。” “那我先走咯,初六见!” 陈默又在街上逛了一圈,把点心水果买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才开车回家。 初四这天他基本都待在家里。上午帮老妈收拾下灶房,下午搬条凳子坐到院坝晒太阳。 苏晓找他聊天,问在干啥。他说在晒太阳。苏晓说她那边阴天,晒不到太阳。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闲扯。过了一阵,苏晓发来一张照片:她母亲正在擦一个旧首饰盒。 “我妈擦这个首饰盒擦了一下午,比擦她自己的宝贝还仔细。” 初五晚上,陈默在堂屋把初六要带的所有东西最后清点一遍。 烟、酒、茶叶、喜糖、点心、水果,六样礼样样齐全,都是双份,图个好事成双。 他蹲下来打开彩礼箱子。 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钱是下午到的,他出去接了一趟,没惊动屋里人。 这种细节他懒得解释,旁人只当他托了熟人换到的。 清点完毕,盖好箱子,把挂锁扣紧。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院坝的红灯笼亮着,风不大,墙上挂的红绸子轻轻飘来飘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苏晓发来的照片。 首饰盒已经擦得锃亮,红绸盒面泛着润光,边角绣的金色花纹干干净净。 “收拾妥当了,我妈说订婚那天,就戴这个首饰。” 陈默放大图片看了会儿:“好看。” “那初六见。” “嗯。镯子别忘了。” 苏晓回:“忘不了。” “那就行。初六见。” 关灯上楼,路过妹妹陈瑶的房间,门缝透出一点灯光,人还没睡。 “哥?” “嗯。” “你紧不紧张?” “我不紧张。” “哄鬼哦!你肯定心头慌得很。” 第61章 拿梳子(订婚) 天还没完亮,一层雾罩住这边一个个山头。 几声公鸡叫,隔几匹大山传过来,一声接一声,把一寨子人都吵醒了。 陈默家这栋二层小洋楼,是全村头一家亮起灯的。 一楼厨房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厨房里锅铲敲得叮当响,油茶炒面的焦香味钻出门缝,飘满整个院坝。 陈默醒得很早,没有赖床。 他披件外套走到窗边,窗外竹枝上挂着露水,山间雾气白茫茫一片,远处人家还看不见一点灯火。 他打开衣柜,取出那套提前熨好的深灰色中山装,料子挺括有型。 站在穿衣镜前,他扯平衣领,理好袖口,抻直衣角,头发也对着镜子仔细梳了两遍。 今天是“拿梳子”的大日子,按这边老话说,又叫“烧香定亲”。 不是扯证,也不是办正酒。这一步走完,两家才算正式打亲家,两个年轻人名正言顺。 之后再请先生挑个吉时敲定婚宴,老礼数一步都省不得。 楼下院坝里,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老妈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来回穿梭在堂屋、檐廊和厨房之间。 堂屋地面上,码着一溜红纸箱。六条好烟、六箱白酒、上好毛尖、喜糖、桃片糕、酥饼、各色水果,全部备成双份。 老规矩,好事成双,忌单数。 她手里捏着一张手写清单,一根指头点着箱子挨个核对,嘴里小声念叨:“烟六条,酒六件,糖两盒,糕点两提……一样都不能搞落。 莫等走到半路才想起少了哪样,那可要闹大笑话咯。” 陈默顺着楼梯走下来:“妈,都清点完了?” “还差最后再过一遍。”老妈抬眼,朝客厅角落歪了歪头,“那个装彩礼的皮箱,锁扣你检查没得?钥匙自己收好,莫拿给哪个搞丢了。 宾利副驾上有两束花,一束红玫瑰给晓晓,一束康乃馨给未来亲家母,是我昨天托镇上花店订的,等哈莫搞忘了拿。” “晓得,我记到的。” 墙角立着那只大黑皮箱。 没人打开过,村里人都猜里面装着彩礼礼金,具体数目,只有陈默母子二人心里清楚。 “亲戚些约好七点半到家里集合。”老妈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早饭就在檐坝吃,油茶、绿豆粉都备妥了。 十几个人,两张大木桌,坐得下。” 院门外陆续传来摩托车、汽车熄火的声响。 “吱呀——”铁门被推开。 大伯第一个跨进门。 他穿一件藏青色夹克,头发特意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包里装着红纸、毛笔、帕子,还有押礼先生要用的各样东西。 在黔北乡下,拿梳子这天,押礼先生就是男方家的脸面。 清点礼品、寒暄客套、走完整套礼数,全都靠他。 “默妈,忙安逸了哈?”大伯嗓门不高。 “哟,大伯来了!快檐坝坐,早饭马上就开!”老妈迎上去。 没过多久,二伯、幺叔、小叔几家全都到齐。婶娘们挎着小包,小娃子背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一进院坝就撒开脚丫到处跑。 最后到场的是二狗子,骑着他那台旧摩托,身上一件新买的外套,颜色亮得打眼。 “默哥!我来报到咯!面包车油加满,车子洗得亮堂堂的!装礼品这事包在我身上!” 人全部到齐,两张老式柏木方桌摆在檐廊下,长条板凳围了一圈。早饭很简单,油茶配绿豆粉,泡菜、花生米一一摆上桌,大家端起碗就吃。 十几个人分坐两桌,院坝一下热闹起来。 大伯舀了满满一碗油茶,拿勺子搅着:“各位亲戚,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们是过去拿梳子打亲家,不是去扯皮。路上开车慢一点,不要开飞车。 到了酒楼,说话和气,玩笑可以开,但莫讲些不着边际的疯话,别丢了我们陈家的脸面。” 二伯夹起一筷子滑溜溜的绿豆粉,点头搭腔:“大哥说得在理。礼数做到位,说话有分寸。 人家苏家把姑娘养这么大不容易,我们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幺婶一边给怀里小孙子吹凉粉条,一边搭话:“晓晓这姑娘,人勤快,性子也好,跟默娃两个是缘分。 今天事情办妥当,有空两家就把办酒的日子好好议一下。” 小叔抿了一口油茶:“还有献花那桩事,一束给姑娘,一束给丈母娘,是年轻人的新讲究,我们老一辈也要支持。 花路上别压坏了,装车的时候多留心。” 老爸坐在一旁,扒拉着碗里的粉:“八点准时出发。 一共五台车,顺序排好了:默哥的宾利当头车,后面跟上各家私家车,最后二狗子的面包车拉零碎礼品。 车队别开散了。” 二狗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声:“放心!我面包车跟在最后,绝对不掉队!多少礼品我都装得下!” 小孩子哪里坐得住,刨几口饭就跳下板凳,在院坝里追来跑去,撵得几只土鸡到处乱窜。 各家大人吼上一声:“慢点跑!莫跩到了!回来把碗里的粉吃完!” 大人们边吃边摆龙门阵,檐坝里人声喧嚷,满是山村独有的烟火气息。 七点四十,早饭吃完。 碗筷简单收进厨房,等回来之后再慢慢清洗。男人们全部来到院坝,开始往车上搬礼品。 晨雾还没散尽,山风一吹凉悠悠的,不少人把外套又拢紧了些。 隔壁院坝,王大娘端着一盆衣服出来搓洗,看见陈家院里人头攒动、纸箱堆了一地, 停下手里的棒槌,隔着围墙大声喊话:“陈家大屋,今天去拿梳子哇?恭喜恭喜!两个娃娃有出息!” “多谢大娘吉言!”陈默笑着扬声回了一句。 路边一个赶牛的大叔路过,也停下脚步笑:“恭喜默娃!讨了个好媳妇!到时候我们要来喝喜酒哈!” “一定一定!办酒的时候专门请叔来喝两杯!” 礼品一箱一箱往外搬。烟、酒、糕点、水果,挨个码进二狗子面包车的后厢。 婶娘们还找了几张旧棉被垫在箱子缝隙,防止路上颠簸磕碰。 “轻点儿放!酒瓶子打烂一瓶都可惜咯!”幺婶在一旁叮嘱。 “晓得咯!”两个晚辈一边搬东西一边应声。 陈默走到宾利旁边,拉开副驾的车门。 两束鲜花都用防水纸仔细包好,一束红玫瑰,一束浅粉色康乃馨,分开摆在角落。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确认没有压折,才关好车门。 装彩礼那只大黑皮箱,由他亲自抱到后排座位,稳稳靠在中间位置。 第62章 拿梳子2(订婚) 大伯把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抬腕看了眼手表,拍了两下巴掌:“各家注意咯!马上八点!别落下人!开车的检查一下车的刹车。 头车宾利领路,后面一台跟一台,车距拉开,不要随便超车。 人多的地方、弯道全部减速慢行!” “晓得咯!”一院子人齐声应道。 八点整,五台车陆续点火启动。 宾利缓缓驶出陈家大院的铁门,剩下四台车依次跟上,小小的一支车队,沿着盘山乡村公路,向着县城方向开去。 每一台车里都有人闲聊。 大伯那辆车上,几位长辈聊起老风俗。 “拿梳子这个习俗,好多地方都已经搞丢咯。 老辈子传下来一把木梳,意思就是往后两口子过日子,把烦心事都梳顺,和和气气。” “等会儿跟苏家好好把正酒的日子商量一下。” 二伯车上,几个年轻人小声八卦。 “苏晓长得乖,人也懂事,他俩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今天仪式可以多拍点视频,留个纪念也好。 山路弯弯曲曲,晨雾散开,太阳爬上山顶,金色的阳光铺满树林和田土。 两个小时车程,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县城。 迎宾楼酒楼门口,车队依次靠边停稳。车门一扇扇打开,十几个人陆续下车。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过路的都忍不住停下多看两眼。 酒楼大厅内,苏家一众亲戚早就到了。 苏晓的小姨扒着玻璃门往外张望:“来了来了!车队到了!阵仗搞得不小!” 苏晓舅舅坐在桌边,开口说:“陈默这个娃儿,为人处事周到。 听说今天还要献花,新老规矩一起走,有心了 苏晓的几个闺蜜挤成一小堆,互相推搡打趣:“晓晓,这件红毛衣太衬肤色咯!等下献花我们多拍点素材,方便你剪抖音!” 苏晓脸颊发烫,嗔怪地推开她们:“你们几个别到处起哄哈,低调点!” 她里面穿一件正红色毛衣,外面搭一件米色薄外套,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宾利这边。 车门推开,陈默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走下车。他转过身,捧起两束鲜花,一手拿着一束。 陈家其余亲戚陆续下车。两边亲友隔着几步距离互相问好。 “一路开车辛苦咯!”苏家有人客气说道。 “没得啥辛苦的,今天过来打搅各位亲家了!”大伯上前一步,礼数周到地回话。 两边长辈互相递烟、握手。 婶娘们笑着寒暄:“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山路颠簸,快进去坐,茶水都泡好了。” 年轻人们互相点头打招呼,小孩子好奇打量对面一大群陌生人,躲在自家大人身后探头探脑。 苏晓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笑意:“今天这身中山装,看着还挺板正哦。” “你这件红毛衣也很好看。”陈默小声回她,晃了晃手里的花束,“花都带来了。 先送给阿姨,再送给你。” 苏晓耳根一下子红了,伸手掐了一下他胳膊:“可以啊,准备得这么齐全。” “等会儿拿梳子的仪式,要不要录条短视频发抖音?”苏晓往他身边凑了凑,“献花、递梳子都拍上,就当记录一下我们凤鸣这边的老习俗。” “可以是可以。” 陈默说道,“最好还是问下两边长辈,看大家愿不愿意出镜。” “我提前跟我妈说过了。”苏晓眨眨眼,“她说年轻人记录生活没问题,就是彩礼箱子里面别拍特写,免得网上有些人乱嚼舌根。” “行。”陈默点头,“那我等下找个晚辈专门负责录像。” 众人一起走进酒楼大厅。 满屋子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在捧着鲜花的陈默身上,大厅安静下来。 陈默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苏晓母亲面前,微微躬身,双手把康乃馨递过去:“阿姨,这束花送给您。 往后我会好好对待晓晓,也会好好孝敬你们二老。” 苏晓母亲又惊又喜,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才接过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大厅里响起一阵掌声。 “这小伙子懂事!” “会说话,礼数周到!” 苏家亲戚纷纷点头称赞。 送完康乃馨,陈默转过身面向苏晓。他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大捧红玫瑰捧到她面前:“晓晓,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苏晓捂着嘴,又惊喜又害羞,伸手接过玫瑰。 “哇!”闺蜜们小声惊呼,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陈家一个晚辈,稳稳举着手机录像,两段献花画面全都记录了下来。 献花仪式结束。苏晓回到陈默身旁,碰了碰他的手背:“两段素材到手了,接下来就是拿梳子。 这条视频就齐活了。” 陈默站起身,点头。 苏家一位长辈上前引路:“各位亲家,各位亲戚,大家请落座。” 大厅里摆了四张圆桌,瓜子、花生、糖果、橘子、茶水都已经备好。 大厅正中单独放一张长条方桌,专门用来摆放订婚礼品。 一箱箱礼盒被抬上去,那只彩礼皮箱,摆在长桌最中间。 所有人按辈分依次坐下。 苏晓站在前排,红毛衣外搭着米色外套,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温润透亮。 她母亲和陈默母亲手上各戴一只白玉镯,双方父亲腕上都配着新表。 有人看了一眼,没多说话,就移开了目光。 等大厅里嘈杂声平息,大伯把斜挎的帆布包取下来放到腿边,站起身。几十道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他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客气:“苏家各位亲家,各位亲戚朋友,大家中午好。 今天我们陈家一大家子,从凤鸣乡下赶过来。 陈默和苏晓两个年轻人自由恋爱,互相中意。 两边家长反复商量过后,都没有意见。 按照我们黔北的老习俗,今天专门过来‘拿梳子’,正式定下这门亲事。 桌上这些烟、酒、茶叶、喜糖、糕点、水果,都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彩礼也摆在这里,代表我们陈家的诚意。 如果哪里做得不够周到,礼数有欠缺,还望各位亲家多多包涵,不要见笑。” 第63章 拿梳子(订婚)3 大伯说完,侧身抬手示意桌上的礼品:“东西都在这里,亲家要是想清点,现在就可以查验。” 苏家一位年长的舅舅站起来,笑着摆手:“老哥太客气了!礼物轻重不重要, 你们一家人亲自到场,这份诚意我们心里都明白。 东西就不点了,心意我们收下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掌声。 重头戏来了。服务员端上来一只朱红漆木托盘, 托盘正中静静躺着一把打磨光滑的桃木长梳,没有花哨雕刻,手感温润朴素。 在酒楼办仪式,烧香、点烛、拜神这些传统步骤已经简化,但互递木梳这一项,两家商量好了一定要保留。 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对准托盘。 陈默侧头跟负责录像的晚辈交代:“接下来重点拍递梳子这个环节。 箱子里面不要给特写,麻烦你了。” “没得问题!”晚辈点开录像按钮,手机稳稳举平。 苏晓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弯腰,双手小心拿起那把桃木梳,捧着梳子走到陈默面前,递了过去。 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那一把小小的木梳。 陈默伸出双手接过,拇指摸了摸梳背,再双手捧着木梳,交还到苏晓手上。 一来一往,拿梳定亲。 大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把木梳,梳去烦忧。 愿两个娃儿往后夫妻同心,遇事有商有量,互敬互爱,白头偕老!” “说得好!”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填满了整个酒楼大厅。 录像完毕,晚辈把手机还给陈默。 仪式继续进行。服务生端上两杯热茶,陈默和苏晓挨个给各位长辈敬茶。 长辈们纷纷送上叮嘱。 “以后过日子要互相忍让,别动不动就拌嘴。” “有空两家把办酒日子好好敲定下来!” 不少长辈摸出小红包,塞到两个年轻人手里,图个吉利。 旁边小辈围在四周,不停拍照,叽叽喳喳说笑着。 敬完茶,陈默走到长桌旁,征得苏家同意后,打开彩礼皮箱的锁扣。 箱盖向上翻开,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酒楼顶灯一照,格外惹眼。 大厅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有人睁大眼睛,有人和身边亲友对视一眼。 大家都掂量得出这份诚意,但没有人高声喧哗,也没人对着箱内拍照,都记得之前说好的约定。 苏晓母亲上前一步,神情认真:“这份心意很重。 这笔钱我们不会随便动用,以后全部留给两个小家庭过日子。 我们苏家不求大富大贵,只盼两个孩子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阿姨您放心。”陈默正视着她,“我一定会好好待晓晓。” 苏家这边也拿出备好的回礼:几盒自家蒸的糕饼、两坛农家土蜂蜜、两瓶上好泡酒。 一位苏家长辈双手捧着礼盒递过来:“一点心意,请你们带回凤鸣,分给家里亲戚尝一尝。 老话讲礼尚往来,有来有往,才叫亲家。” 大伯上前接下礼盒:“多谢亲家!” 酒席正式开席。 一盘盘地道黔北菜陆续端上桌:粉蒸肉、酥肉、扣碗、辣子鸡、酸汤鱼、清炒时蔬,满满当当摆满四张圆桌。 白酒、啤酒、果汁挨个倒满杯子。 席间,两边长辈坐在一起闲谈,借着酒意,口头初步定下婚期。 正月十五办正酒,十六办散酒。具体拜堂的吉时,回去之后再翻看黄历仔细敲定。 在场不少亲戚默默记下了这两个日子。 各张桌子气氛越来越热闹。陈默坐在主桌,苏晓陪在他身旁。 宴席刚开始,二狗子就端着酒杯走过来,先敬了一圈长辈, 最后站到陈默面前,酒杯举得老高:“默哥,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我话不多说。往后你要是敢对嫂子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来,干了!” 说完,他仰头一口喝完,把空杯子亮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苏晓的闺蜜们端着果汁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晓晓,陈默献花的时候你眼眶都红了,被我拍到咯!” “全程我都录下来了,回去发给你。以后吵架就翻出来看看!” 苏晓笑着推了推她们:“行了行了,别闹,这么多长辈都在呢。” 陈家这边,大伯端着酒杯站起身,二伯、幺叔也跟着站起来。 大伯看向苏家众人,语气不疾不徐:“苏家亲家,今天我们两家人坐到一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往后不管大事小事,只要用得上我们,一句话就行。” 苏晓父亲也端起酒杯起身,跟大伯轻轻碰了一下。两人一口饮尽,桌上其他人也跟着喝了一口。 苏晓小姨凑到苏晓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腕细细打量:“亲家母送的这只镯子成色真好,我之前去珠宝展都很少见这么好的。” 苏晓母亲笑了笑:“小默这孩子有心,很早就备下了。” 小姨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好孩子。” 靠窗那一桌,几位年长长辈小声感慨。 “好些年没见过完整走完拿梳子全套流程的了。 现在年轻人还愿意传承老习俗,很难得。” “两个娃儿看着般配,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苏晓挨着陈默坐着,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她点开手机,预览刚刚录好的整条视频。 献花、互递木梳、满屋子笑脸一幕幕清晰可见。 “拍得还不错。”苏晓小声感叹。 “文案就这么简单发出去?”陈默侧过头问她。 “嗯。”苏晓点头,“简简单单最好,不用刻意炫什么,就记录一下我们凤鸣拿梳子的老习俗。” 酒楼里人声鼎沸,碗筷酒杯叮当作响。有长辈划拳猜枚,有年轻人低声说笑, 小孩子拿着喜糖四处追逐打闹。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大厅,落在满桌佳肴上,落在一张张含笑的脸上。 桌子底下,陈默伸出手,握住了苏晓的手。 宴席还在继续。拿梳子这件事,就此定了下来。 第64章 专属烟花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眼看日头偏西,大伯拿起手机瞅了瞅,站起身,朝着苏家几位长辈拱了拱手: “亲家,今天礼数都走完了,大家也吃好喝好。 我们一大家子人多,就不多打搅了,准备动身回凤鸣。” 苏晓母亲上前挽留: “哎呀,这么急?不留下来歇一晚,明天再走?默哥爸妈也一起留下耍嘛。” 大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一二十口人住下来,太给你们添麻烦了,就留陈默一个人,在县城陪晓晓多耍两天。” 苏家众人便不再强留。 两边互换伴手礼,互相握手道别。 陈默爸妈拉住他轻声叮嘱: “懂事些,别添麻烦。 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晓得,路上慢点开。”陈默点头。 一众亲戚陆续上车,几台车子驶离酒楼门口,掉头开上了回凤鸣的盘山公路。 台阶上一下子空了下来。 只剩陈默、苏晓,和苏家几个至亲。 聊了一会儿,苏家亲戚也各自散去。 苏晓把那束订婚玫瑰递给她妈: “妈,花拿回去插花瓶里。” “好,你们俩慢慢逛,注意安全。” 苏晓妈妈拎着花离开。 街道上商铺的灯一家接一家亮起来。 晚风微凉。 苏晓活动了一下双手: “这下自由了,所有人都走啦。” “嗯。” 陈默笑了笑,“剩下两天,时间归我们。” “那干嘛?在家躺平刷手机?”苏晓挑眉。 “出来一趟,别窝屋里。” 陈默抬了抬下巴,“走,逛街,逛商场去。” “走!”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城最热闹的步行街。 街上人来人往,小吃摊香气四溢,奶茶店、服装店、饰品店一家挨着一家。 “喝什么?”陈默问。 “杨枝甘露,少糖。” 买好两杯饮品,两人边喝边溜达。 路过女装店,苏晓进去随便转了转,拿起一件米色风衣在身前比了下: “这件还挺好看。” “喜欢就试试。” “算了,衣服够多了,就看看。” 她笑着挂回去。 又逛了饰品店,苏晓对着镜子比划了几款小发夹,也没下手买。 逛街不一定非要购物,就当出来散心。 天色越变越暗,路灯全部亮起,整条步行街灯火通明。 苏晓掏出手机,翻看白天订婚拍的照片和视频: “今天拍了好多素材,等下回去剪一剪,可以发个动态。” “文案想好了?”陈默问。 “还没,简单记录一下就行。” 苏晓专注划着屏幕。 陈默落后半步,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许久的聊天框——烟花团队负责人。 这件事,从镇远回来那天晚上他就订好了。 整场烟花秀足足三十五分钟,不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普通礼花。 他特意加了不少定制特效,最花心思的就是漫天樱吹雪。 无数烟花药柱在空中炸开细碎柔和的粉白色光点,一片片飘落,像千万朵烟花同时被风卷起。 除了烟花特效,还有多组专属字幕,金色鎏光和柔粉霓虹两种字体来回切换, 不止有两个人的名字,还有几句简短告白。 场地、公安报备、燃放点位、特效调试、多轮彩排,前前后后沟通修改了无数次。 所有物料、人员、设备,全都已经就位。 【陈默:所有都到位了?】 【负责人:陈先生,全部就绪,烟花飘落特效、文字字幕反复调试完毕。】 【陈默:很好。今晚八点,准时燃放。】 【负责人:收到!严格保密,保证圆满完成!】 消息发送完毕。 陈默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惊喜,就定在今晚。 “跟谁聊天呢,神神秘秘的。” 苏晓收起手机,歪头看他。 “一个朋友。” 陈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街先逛到这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苏晓好奇。 “去了就知道。” 两人重新打上出租车,到了滨江公园。 这里江面开阔,少有高楼遮挡,是县城里为数不多适合观赏大型烟花的位置。 下车,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 岸边不少本地人饭后散步,遛娃、聊天,十分悠闲。 几个大爷搬着小马扎靠着栏杆下象棋,棋盘摆得端正,棋子还没走几步。 宝妈推着婴儿车慢悠悠遛弯,车里的小宝宝叼着安抚奶嘴东张西望。 一对刚吵完小架的小情侣并排闷头走着,谁都不理谁。 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勾肩搭背,嘴里聊着最近热播的网剧。 广场舞的队伍刚刚散场,阿姨们拎着扇子、水杯三三两两往家走。 江边长廊上坐着几个备考的学生,借着路灯背书。 还有几位钓鱼爱好者支起一排鱼竿,小马扎一坐,耳机一戴,一心等鱼上钩,对外界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陈默牵着苏晓,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石阶坐下。 “还要等多久?”苏晓四下张望。 “没一会儿了。”陈默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九分。 夜色越来越深,墨蓝色的天空看不见几颗星。 忽然——嘭! 第一发烟花刺破夜空,明亮的光球在高空炸开,漫天银雨洒落。 岸边散步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正在下象棋的大爷手里捏着棋子,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咦?哪来的炮仗?” 拎着扇子的广场舞大姐停下脚步,飞快点开本地生活号: “哪个单位搞活动?我刷遍通知,半条消息都没看着!” 旁边另一位阿姨托着下巴猜测: “会不会是哪家文旅公司搞夜经济宣传?” “不像哟,要宣传不得提前发朋友圈预热?” 话音未落,一发接一发礼花不断升空。 红的,金的,紫的,绿的。 一朵朵巨大的花火轮番在江面上方绽放,光影映在水波上,整条江水都流光溢彩。 游人瞬间沸腾,停下脚步,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宝妈把怀里的宝宝高高举起: “乖乖快看!天上开花啦!” 下棋的大爷棋盘都顾不上收,小马扎一拎挤到栏杆边。 钓鱼佬一把扯下耳机,鱼竿扔在一旁,脖子伸得老长。 闹别扭的小情侣不自觉靠在一起,吵架的事瞬间抛到脑后。 背书的学生合上书本,掏出手机赶紧记录。 高中生们激动得蹦蹦跳跳,其中一个麻利架起三脚架,点开直播: “快开同城直播!家人们,滨江这边出大事了!” “别挤别挤!栏杆上人太多,注意安全!” “老李!赶紧给你婆娘打电话!滨江有烟花!叫她快过来!”一个大叔扯着嗓子喊。 一轮绚烂的焰火落幕,数枚特殊的礼花同时冲上数百米高空。 “快看天上!”一个小姑娘尖声喊道。 大片粉白色光点轰然散开。 不像普通烟花那样一下就没了。 细碎的光片铺成一大片,从夜空里慢慢飘下来。 一片,一片。 像千万朵花瓣同时被风卷起来。 一场独有的空中樱吹雪,铺满了整片江面上方的夜空。 粉白微光随风下坠,落在江面,落在堤岸,落在每一个仰望者的脸上。 岸边彻底炸开了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拍着老伴胳膊: “活了快七十年,烟花看过无数回,这种会往下飘‘花瓣’的,头一回见!”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啧啧惊叹: “这特效是定制款!普通烟花厂做不出这个下落时长!钱估计花老鼻子了!” 穿校服的女生拽住闺蜜的手腕: “太美了!快多拍几段,这个发到短视频平台肯定爆!” 摆摊卖烤肠的小哥也停下了手里的夹子,仰着头感慨: “生意都不想做了,这烟花比我烤肠还香!” 有人手指飞快,一条短视频瞬间上传。 【滨江公园突发绝美烟花!还有樱吹雪!谁知道是谁办的?】 评论区几秒内就涌入几十条留言。 樱吹雪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淡去。 还没等众人从震撼里回过神,几枚金色礼炮再次冲上云霄。 火光散开,夜空里慢慢显出一行流光溢彩的大字: “往后余生,冷暖有相知。” 整片滨江公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还有字!烟花还能打出情话!长见识了!” “绝对不是官方活动!政府怎么会放这种告白文案!” “我的天!私人包场!这位老板是真舍得!” “是求婚吗?还是订婚啊?太有排面了!” 正在直播的男生对着镜头激动大喊: “直播间的家人们看清楚!天上有字!我现在就在滨江公园现场!大伙快看,这场面太难得了!” 第65章 独属于老婆的烟花秀 没过片刻,又一组烟花升空。 “喜乐有分享。” 字幕一个接一个亮起。 “陈默 & 苏晓” 两个名字并排悬在夜幕之上,鎏金焰火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我看清名字了!陈默!苏晓!”一个女生激动得跳起来。 “原来是订婚惊喜!磕到了!这是什么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实名羡慕!别人的订婚和我的订婚,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位看起来比较稳重的中年大哥冷静开口: “光有钱还不行,大型烟花燃放要层层报备审批,说明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了。” 他爱人撞了撞他胳膊: “别这么理性嘛,人家合法合规,咱们免费看场美景,祝福就完事了。” 人群里,几十条不同角度的短视频接连发出。 #县城滨江烟花樱吹雪 这个话题标签飞快冲上同城热搜前排。 之后特效不断切换。 巨大的双层爱心层层绽开,旋转的银白星芒铺满天际,一圈圈环形烟花不断向外扩散。 又是新一轮漫天樱吹雪,粉白花瓣光影再度纷飞。 字幕也轮番变化: “恭喜我们订婚” “我的未婚妻,谢谢你出现” 三十五分钟,特效一轮接着一轮。 热烈的大花、温柔的樱花落雨、一句句告白交替上演,没有片刻冷场。 江面上,烟花的倒影随着水波晃动,整片江面五光十色,像撒了一河流动的星光。 苏晓睁大眼睛,呆呆仰望着夜空。 樱吹雪一片片从头顶飘落,那些温柔的字眼,一下就落到了她心底。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不是什么城市节日燃放的烟花。 这是陈默专门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除夕夜在老家村里看过烟花时,他随口许下的承诺,居然一直记在了心里。 鼻尖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下。 她抬手捂住嘴巴,不想哭出声,肩膀却轻轻发颤。 “你……”苏晓声音哑哑的,“这些花瓣特效,还有天上那些字……全都是专门给我的?” “嗯。”陈默点头,伸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从镇远回来那天晚上,我就把整场烟花都定下来了。” “整整三十五分钟,还有樱吹雪……”苏晓吸了吸鼻子,“你那时候就想好,要在订婚这天晚上兑现承诺?” “对。”陈默握住她的手,指尖和她扣在一起,“除夕夜我说过,要单独给你安排一场。 不想拖到办酒那天。订婚的晚上,就我们两个人,刚刚好。” 漫天焰火还在不断绽放,粉白的花瓣光影一次次铺满夜空。 一句句告白陆续亮起,又消散在黑暗里。 周围游人的惊叹声、拍照的快门声、江水流动的声响混在一起。 可苏晓好像什么都听不太清。 她眼里只有漫天纷飞的光影,和身边这个把一句随口承诺,记了好几个月的男人。 她扑进陈默怀里,紧紧抱住他。 眼泪打湿了他的外套。 “你怎么这么傻……花这么大心思。”她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真的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陈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与此同时,各大同城短视频平台彻底刷屏。 那条播放量飞速破十万的视频下面,评论区几分钟就堆了上千条留言。 有现场党说: “目击者在此!整整三十五分钟!樱吹雪飘下来的时候,岸边一大群人都在哇呜!浪漫这东西,有时候不光是砸钱,还得肯花心思!” 祝福党说: “名字都打上夜空了!陈默、苏晓!祝二位三餐四季,白头偕老!一定要狠狠幸福!” 吃瓜搞笑党说: “今晚滨江公园几百个无辜路人,围观了一场大手笔的浪漫,全员免费吃瓜群众” 柠檬党说: “流下羡慕的泪水。我订婚就一桌家常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扒瓜党说: “有没有大佬扒一下男主?是什么来头,能把这么复杂的定制烟花审批下来?” 清醒温柔党说: “别光盯着钱多钱少。 最打动人的是,一句随口说的话,隔了好几个月还被人记着。 这份心意,比烟花值钱一万倍。” 家乡自豪感党说: “刷到二三十条不同角度的视频了!这下咱们小县城小火一把,滨江公园出名咯!” 隐私保护党说: “大家留点分寸哈!人家愿意高调秀恩爱,不代表愿意被扒隐私。 安静祝福就好,别去挖人家个人信息。” 业内爱好者说: “稍微懂点烟花行业。 樱吹雪这种特效弹,再加上高空字幕,半个多小时时长,物料、设计、燃放、审批一套下来开销不小。 有钱只是门槛,统筹安排才是难点。” 反向感慨党说: “也不用吵值不值。 男生们可以学学:爱一个人,别光嘴上说,要把对方随口的话放在心上。” 遗憾党说: “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消息骑小电驴火速赶过来,结果樱吹雪已经结束错过名场面,哭了!” 中立讨论党说: “网上吵成两拨。 有人觉得浪费,有人觉得浪漫。我觉得,只要手续齐全、花自己的钱、不影响别人,能给全城人看一场美景,也算一件有意思的事。” 本地自媒体说: “目测明天县城各大公众号都要发这条视频,预定本地头条!” 暖心留言党说: “苏晓要是刷到这条,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自嘲网友党说: “别人订婚看漫天樱花烟花,我在家刷别人订婚的视频” 本地论坛里的热帖还在不停刷新: 【滨江烟花实拍!私人定制樱吹雪,这排面在咱们县还是头一回!】 楼主贴了九张实拍图。 一楼:现场人太多,手机信号都卡了,相册拍满一大堆视频。 二楼:多少钱不好说,但这份提前好久规划的心意是真的难得。 三楼:隔着屏幕都被打动,女孩子一辈子都会记得今晚吧。 四楼:不用搞这么大排场,但希望另一半心里有我就行。 五楼:烟花审批流程很麻烦,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看得出来男主做事很稳。 六楼:网上有人吐槽浪费,有人疯狂羡慕。合规操作的话,没必要上纲上线。 七楼:江边高层住户赚了,在家阳台就能免费全景观看,江景房又多了个卖点。 八楼:估计明天滨江公园要成打卡点,好多人会过来拍照。 九楼:有没有拍到男女主正面的?大家都好奇是什么样的两个人。 十楼:别找啦,远远看他俩就安安静静坐在台阶上,很低调。 又过了很久。 最后一簇烟花缓缓熄灭。 夜空重归平静,只剩远处零星灯火,还有江面闪闪的波光。 热闹慢慢散去,不少游人还舍不得走,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地讨论着。 好多人还在不停刷手机,互相转发视频,跟亲友分享今晚这场意外的浪漫。 收拾象棋摊的大爷一边收棋子一边感叹: “今天棋没下几盘,算是开了眼界,值了。” 一对和好的小情侣牵着手慢慢走远: “刚才吵架的事都忘了,也算一起见证了一场浪漫。” 几个学生边走边聊: “今天长见识了,浪漫原来有这么多种样子。” 烤肠摊主收拾着摊位,跟隔壁摊主唠嗑: “今晚少做了几单生意,但烟花看够了,也不亏。” 钓鱼佬把鱼竿一根根收好,自嘲一笑: “一条鱼没钓着,天上倒是看了场烟花秀。鱼没到手,热闹看足了。” 跳完广场舞的阿姨们摇着扇子边走边聊: “活到老,新鲜事见不完。今晚这一趟散步,真值。” 人群里到处都是聊天声。 “走了走了,回家剪视频发朋友圈!” “记得打上#滨江樱吹雪 这个话题!” “明天上班可以跟同事吹吹牛,昨晚我在滨江看了一场私人烟花秀!” 苏晓从陈默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笑得特别亮。 “漫天的花瓣,还有天上那些字……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今晚。” “忘不掉就好。”陈默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以后,还会有别的惊喜吗?”苏晓小声问道。 陈默望向沉沉的夜色,又低头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 “碰到值得纪念的日子,说不定还会有。” 苏晓“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胸口,力道很轻。 江风一阵阵吹过堤岸。 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一起,叠成一团。 网上还在持续发酵。 一条条短视频不断被转发,评论区一刻不停地新增着留言。 第66章 祝福 正月初七,清晨。 陈默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偏头瞟了一眼,苏晓还蜷在被子里头,头发乱糟糟遮了半张脸,呼吸匀匀的,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摸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魏东,侧过身,拿手半捂住听筒,压着嗓子接了。 “喂,魏老哥?这么早。” “陈老弟,早啊。” 魏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刷朋友圈看到你订婚了,特意打个电话来恭喜你。” “多谢老哥挂念。” 陈默低低笑了一声,“这两天在老家忙得脚不沾地,一堆杂事堆在一起,好多朋友都没来得及挨个通知。” “没事没事,订婚本来就琐事多,忙一点很正常。” 魏东说道,“到时候办婚宴记得跟我说一声,要是我有空,一定过去凑个热闹。” “那肯定的,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行。 对了,之前你托我打听的那件事,我已经找人去问了。” 魏东语气正经了几分,“不过你也清楚,这里面政策限制比较多,产能也比较紧张,我只能尽力去推进,不敢给你打包票。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明白。 麻烦你费心帮忙沟通,不急。” “客气什么。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替我向苏晓问好。” “好,祝你和嫂子新年一切顺利。”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搁回床头柜。身子还没躺平,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屏幕上是林远舟的名字。 他接起来,语气沉稳:“嗯。” “老板,早上好。” 林远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平稳,“恭喜您订婚。 公司群里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几位高管托我向您转达祝福。” “谢谢大家。” “另外跟您汇报一下,公司明天正式复工。 年前定下的各项工作节点都在正常推进,财务、人事、技术部门全部就位。 如果出现突发状况,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陈默想了想:“老家这边的正酒办完了。等我回金陵,单独安排一场,把全体员工都请过来吃顿饭,沾沾喜气。 场地你先挑几家合适的,做一份初步方案发给我,席位、时间咱们之后再敲定。” “好的老板。我先收集酒店资料,整理好方案之后发给您确认。” “可以。 没别的事了。” “好,祝您在老家一切顺利,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通话结束。 陈默把手机放回去,侧身躺下来,刚闭上眼,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苏晓翻了个身,脑袋往他肩窝里一蹭,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嘟囔:“哪个哟,大清早的电话打个不停。” “几个熟人,打来恭喜一声。” 陈默抬手,把她贴在脸上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哦哟,可以哈,面子还不小。” 苏晓半眯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也就平时认识的一些朋友。” 苏晓揉了揉眼皮,手在枕头边摸索:“我手机嘞?怕不是消息都爆掉了?” “在床头柜上,从你睡着之后就震了好多次了。” 她伸胳膊捞过手机,指尖一点亮屏幕,往上一划,“嚯”了一声坐起来。 闺蜜群九百多条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终于官宣了!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照片我放大了好几遍,你俩笑得牙都露出来了哈哈!” “所以你之前死活不让我们见,就是因为这个?” “快点!订婚细节!从实招来!” 苏晓翻了一阵聊天记录,挑了一条回复:“行了行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 伴娘的位置留一个给你,自己准备好红包就行。” 对方秒回:“伴娘?我要当!哪个跟我抢我跟哪个急!” 群里又是一阵刷屏。 苏晓笑了一下,没再回复,把屏幕转向陈默:“她们几个在起哄,问要不要把你拉到群里头去。” 陈默瞥了一眼:“还是不要了。我一进去,这帮姑娘怕是能从清早聊到半夜。” “我也是恁个想的。” 苏晓把手机收回来,顺手按灭屏幕扔到一旁,“回都回不过来,干脆放到后头再说。” 两个人赖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躺了好一会儿。 门外传来林秀兰的声音, 跟着轻轻敲了两下门板:“晓晓,小默,起床咯!早饭弄归一了,煮的油茶,再赖到床上不动,一会儿就冷透咯!” 苏晓应了一声:“晓得咯妈!马上就起来!”她撑着床垫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起来吃饭嘛。 吃完陪我出去转一转好不好?忙了好几天,想出去透透气。” “行。” 两人先后爬下床。 苏晓一边套厚外套一边随口问道:“朋友圈头那么多评论,你都一一回完啦?” “哪回得赢,几百条。等会儿在底下统一回一句就行了。” “嗯,省心。走,吃饭去。” 走出卧室,油茶混着花生米、腌菜的香味传了过来。 苏哲已经端坐在餐桌边,捧着一大碗油茶吸得滋滋响,看见他俩出来,抬了抬下巴含糊打了个招呼:“早啊。” 陈默应了一声:“早。”拉开椅子坐下。 苏晓坐到弟弟对面,笑着逗他:“你今天啷个起恁个早哟?过年都不睡下懒觉了?” “妈七点就把我薅起来了。” 苏哲嘴里还包着一口米花,鼓着腮帮子,“她说初七不要一天到晚瘫在床上,要动一下。” 林秀兰端着一碟切得细细的腌萝卜从厨房走出来,把碟子搁在桌上:“就你话多,快吃,吃完了自己把碗收了。” 苏晓爸爸坐在主位上,舀起一勺油茶,抬眼看向两个年轻人:“小默,这几天忙前忙后,辛苦你了。” 陈默顿了一下,看了苏晓一眼,接了一句:“爸,说不上辛苦,都是应该的。” 苏晓爸爸端碗的手停了一拍,随即笑了一下:“改口改得早哈。” 林秀兰在旁边接了一句:“早改早习惯,没得事。”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聊些家长里短。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苏哲最先抹干净嘴巴,套上外套就往外溜:“妈,我出去咯,同学约起耍,中午再回来。” “路上注意点,莫疯跑,按时回来吃饭。” 林秀兰叮嘱一句,回头看见苏晓爸爸还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走过去把手机拿过来,“还刷!碗都还没洗完,你去把灶台抹了,我来收碗。” 苏晓爸爸抬头看了她一眼:“等一哈哈,我看完这条新闻。” “等一哈哈?再等一哈哈油茶锅都凝了。” 林秀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刷了一天了,啥子新闻有恁个好看?” 苏晓爸爸这才放下手机,起身往厨房走,嘴里嘟囔了一句:“你洗碗都不戴手套,手又要裂口子。” 林秀兰愣了愣:“哟,你还晓得我手裂口子?” “年年都裂,哪个不晓得。” 苏晓爸爸端起灶台上的锅,往水池里放,“你去把桌子收了,灶台我来弄。” 苏晓在旁边看着,低头笑了一声,低声跟陈默说:“他们每天都要吵几句。” 陈默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嘴角动了一下。 陈默和苏晓穿戴整齐,跟长辈打了声招呼:“爸、妈,我们出去了。” 林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好,中午回来吃饭不?” “看嘛,不一定。”苏晓说,“我们随便逛哈,饿了就在外头吃。” “那也行,注意安全。” 街上不少店铺都开了门,到处都是出来闲逛的人。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你有没有觉得,今年街上的人比往年初七要多些?”苏晓开口。 “怕是这几天天气好,太阳又大,大家都愿意出来逛一下。” 两人穿过两条老街,街边有家小小的饰品店, 橱窗里摆着不少手工手链和小挂件。苏晓站定,隔着玻璃扫了一眼,又抬脚继续往前走。 陈默跟上去:“不进去瞅一眼?” “不用,就是随便看两眼,没得啥子特别想买的。” 没走多久,他们来到河边步道。四下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苏晓走到栏杆旁边靠住,望着河面。陈默陪在她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才偏过头来看他:“你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 “嗯。”,“得回去准备结婚的事了。” 苏晓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没松开,低着头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她又抬头看他:“能不能明天再走?”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她攥着袖口的那只手拿过来,握住:“没几天了,等我来接你。” 苏晓抬眼望着他:“那你今天好好陪陪我! 第67章 逛街1 从河边步道上来,苏晓的脚步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走,去前面那条新街瞅瞅!我刷短视频刷到,那边新开了好几家店,听说款式还挺多。” 她说完,胳膊轻轻一甩,抬脚就往路口拐。陈默笑着跟在后头。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衣服,看着随性,脚上那双手工皮鞋样子好看,鞋底却偏硬。 他压根没料到,今天逛街怕是要把腿走断。 正月初七,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到处都是走亲访友出来闲逛的本地人,沿街商铺全开着,路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 太阳挂在头顶,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都不灼人,很适合出门遛弯。 苏晓走在他前面半步,眼睛扫着两侧的摊位。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推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壳,看着就让人嘴馋。 她脚步一停,扭过头看向陈默。 “要不要来一串?山楂的、橘子的、草莓的都有。” “不用了,我不爱吃甜的。” 陈默摇了摇头。 “那我也不要了。” 苏晓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瞟了几眼糖葫芦,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两三米,她又回头:“你真不要?这糖葫芦看着挺好吃的,买一串咱俩分也行。” “真不用。” 陈默笑着摆手,“老婆,你想吃就买,不用顾及我。” 冷不丁一声“老婆”蹦了出来。 苏晓整个人顿住,脸颊一下子红了。 “哎?”她睁圆眼睛,又惊又羞,“谁是你老婆!少得寸进尺啊!” “迟早都是。” 陈默笑得一脸坏样,“先叫着练练嘴,以后就顺口了。” “油嘴滑舌。” 苏晓耳根发烫,嘴角却翘了起来,“算了算了,糖吃多了要长胖, 最近过年天天大鱼大肉,我都重了好几斤,还是忍一忍。” 嘴上虽然这么说,脚步倒越走越快了。 第一站,新开的女装店 店里亮堂堂的,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大衣、毛衣、连衣裙,衣架塞得满满当当。 背景音乐轻轻放着,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儿。 一进店,苏晓立刻来了兴致。她沿着一排衣架慢慢走,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 时不时抽出来一件,在身前比划两下,对着落地镜侧过身照一照。 “这件版型不错……就是颜色有点老气。” “这件好看,但是料子好像有点薄,开春穿还差不多。”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挑挑拣拣,一口气扒拉出四五件,抱在怀里。 “我去试一下!” 说完,抱着一堆衣服钻进试衣间。陈默靠在试衣间门口的墙边等着。 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林远舟发来三份酒店备选方案。 他没细看,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试衣间的门“咔哒”一声推开。 苏晓套着一件浅驼色的长大衣走出来。版型宽松,衬得她身形纤瘦。 她走到镜子前,原地转了小半圈,扯了扯衣角,又歪过头打量肩膀和腰侧的剪裁。 “怎么样?好看不?” 陈默目光落在她身上:“好看。” “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苏晓拉了拉衣摆,“我换个颜色你再看看。” 她又进了试衣间。 陈默低头瞅了瞅鞋,脚底已经有点发酸。他悄悄换了个站姿,左右脚来回挪了挪重心。 没一会儿,试衣间门再次打开,苏晓换了一件深灰色大衣出来,又原地转了一圈:“这件呢?” “比刚才那件好。” “那你刚才也说好看?” “刚才那件也好看,这件更合适。” 苏晓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又把剩下三件挨个试了一遍——米白色、焦糖色、黑色,一件一件穿出来,在镜子前面转圈。 试完一圈,苏晓拿定主意:“行了,就要这件深灰的!” 她把大衣递给店员打包,转头看向陈默:“你找个凳子坐一下嘛,就一直杵在那儿干什么。” “不累。” 陈默嘴上硬撑。 “那你耳朵尖怎么有点发红?” “店里暖气足,加上外面太阳大,晒的。” 苏晓噗嗤一笑,没有戳破他,扫码付完钱,拎起购物袋:“走!下一家!” 第二家女装店走温柔风,针织衫、半身裙、围巾、贝雷帽,啥款式都有。 苏晓一进门,眼睛都看花了。 挑了七八件毛衣、四条裙子,还有两顶帽子、一条围巾,一股脑抱进试衣间。 这一次,试衣时间直接翻倍。 陈默在店门口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下,表面淡定刷着手机,脚却在桌子底下偷偷揉了揉酸胀的脚底。 店员路过时笑着打趣:“帅哥,陪女朋友逛街呀,好有耐心。 ”陈默笑了笑:“陪她逛,累点没事。” 苏晓每试完一件,都要开门叫他:“陈默!你看这件!” 陈默只好马上起身,走到镜子旁边仔细看一看。 “这件米白毛衣好,软乎乎的,很衬你。” “这条裙子版型不错,腰线收得很好。” “这个贝雷帽戴着挺有感觉。” 遇到不太合适的,他也好好说:“这件颜色有点暗,不如换一件。” 一圈试下来,苏晓挑了两件软糯的米白色毛衣,一条格纹半身裙,一条奶白色围巾,全部打包。 “这家买完!”苏晓拎起袋子,兴致勃勃,“走,鞋店!我早就想去挑靴子了!”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脚底板酸胀过后,开始一阵阵发麻。 第三家,女鞋店。 店里整整一面墙摆满鞋子,长靴、短靴、马丁靴、小皮鞋、运动鞋,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晓一口气挑了五双,坐在沙发上挨个试穿。 换上一双,就站起来来回走几步,踮踮脚,试试鞋跟高度,摸一摸皮子软硬度。 “这双跟太高,走路累。” “这双好看,但是皮子有点硬,磨脚后跟。” “这双颜色不错,就是靴筒有点紧,穿厚袜子塞不下。” 第68章 逛街2 她试得停不下来。 陈默没位子坐了,站在店门外的遮阳棚底下,重心一会儿换到左脚,一会儿换到右脚,不停交替。 苏晓试完第三双,抬头往外一瞥,刚好看到他偷偷换脚的小动作。 “哎,你脚是不是站疼了?” “没有,随便动动脚。” 陈默嘴硬道。 “站着没事不停换脚?你骗谁呢。” 苏晓挑眉,却没催着走,继续把剩下两双靴子挨个试完。 对比许久,她选中一双软皮平底短靴,付款打包。 走出鞋店,苏晓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点。 “还接着逛不?”陈默小心问了一句。 “那必须逛啊!”苏晓朝前面努努嘴,“前面那条巷子里有文创小店, 卖小摆件、首饰、发夹那些,我好久没去了!” 第四站,文创饰品店。 小小的店铺塞得满满当当, 墙上挂满耳环、项链、发圈,货架上摆满盲盒、小摆件、钥匙扣、手账本。 苏晓一进店先冲到饰品区,拿了一排耳环,挨个在耳朵上比划。 挑完耳环又去看手链,再转去摆件区,拿起一对灰白配色的小猫看了半天, 又放下去看小熊,最后还是回头把小猫摆件拿起来:“还是这对最可爱。” 她又顺手挑了几根好看的发绳,一枚小小的银戒指, 一个印着绥养老街风景的钥匙扣。这一逛,又是二十多分钟。 陈默斜靠在小店低矮的门框上,一条腿弯着,脚尖点着地面,稍微缓解一下脚底的难受。 他看着苏晓在一排排货架间走来走去,活力满满,一点看不出疲惫。 苏晓抱着一堆小玩意儿去收银台结完账,一转头, 看见他靠在门框上一副累得不轻的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哎呀,是不是站太久了?” “没事。”陈默直起身。 “前面有家奶茶店,走,我请你喝杯东西歇会儿!” 苏晓拎起袋子,伸手挽住他胳膊,“今天我请客, 慰劳一下我的专属拎包苦力。” “那敢情好。” 奶茶店人不多,两人找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晓点了一杯少糖少冰的杨枝甘露,陈默点了一杯冰金桔柠檬。 窗外阳光不错,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苏晓吸了一大口杨枝甘露,放下杯子,直直看向陈默:“老实交代,脚是不是真疼了?” “有一点点。”陈默不再硬撑。 “那你怎么不早说!”苏晓有些心疼,“我又不是非要把整条街逛个遍。 累了咱们随时可以歇。” “难得陪你出来逛一次。” 陈默望着她,“看你挑得高兴,我脚酸一点不算啥。” 听他这么说,苏晓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头吸了两口奶茶,抬起头:“行,喝完这杯奶茶,咱们就收工。 剩下的店下次再来。” “逛够了?” “差不多啦,衣服鞋子小饰品都买了不少。” 苏晓瞥了一眼桌旁堆得老高的购物袋,“再说,再逛下去,你明天怕是真的走不动路了。 一个身价那么高的大老板,逛街逛到脚废了,说出去多好笑。” “是陪你逛街。” 苏晓被他逗乐了:“还嘴硬。 我都看见了,从第三家店开始,你左脚落地都比右脚轻一点,明显左脚疼。” 陈默知道瞒不住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金桔柠檬。 一股子酸味儿直冲舌尖,他眉头皱了一下。 苏晓当场笑出声,肩膀都抖了起来:“酸到了吧!看你表情都拧一块儿了!” “还行。”陈默嘴硬。 “明明就皱脸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又抿了一小口,面无表情,硬把那股酸味咽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窗边,慢悠悠喝着饮品,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外面街上人声嘈杂,店里安安静静。奶茶杯外壁凝出一层细密水珠, 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歇够了,苏晓看了看手机:“现在差不多一点多。 你下午什么时候走?” “三四点吧,回去还有东西要收拾。” “那咱们回去还能睡个午觉。” 苏晓声音轻轻的,“等下东西拿回家收拾好,下午我下楼送你。” “不用特意送,你在家休息就行。” “不行。”苏晓摇了摇头,“我想送送你。” 陈默没有再劝。他把最后一点金桔柠檬喝完,站起身:“走吧,回家。” “等等,这么多袋子!”苏晓低头看了看地上一大堆购物袋,衣服、靴子、小摆件,大大小小七八个。 “来,分我一半。”陈默弯腰。 苏晓挑了几个稍微沉一点的袋子塞给他。 陈默左手拎三个,右手拎两个,苏晓自己提着剩下轻巧的几个。 推开奶茶店玻璃门,刺眼的阳光一下照了过来。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叫卖声、谈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苏晓不再像刚才逛街时那样一路往前冲,她放慢脚步, 走到陈默身侧,和他并肩往前走。陈默也放缓步伐。 两个人慢悠悠穿过热闹的街道,手上的购物袋时不时互相碰到, 塑料袋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阳光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落在人行道上。 陈默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姑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晓走了几步,偏头看他:“你以后还愿不愿意陪我逛街?” “愿意。” “那下次我逛久一点你也不喊累?” “不喊。” 苏晓笑了一下:“那你下次换双软底的鞋。”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发现了?” “早发现了,从第三家店开始你就在换脚。”苏晓说,“但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催我回家了。” 苏晓说完,自己先笑了,拎着袋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等他,“你走快点嘛。” 陈默跟上去,手里五六个袋子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喧嚣从二人身侧流过,这一刻,好像整条街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69章 婚礼倒计时 正月14,清晨,天还蒙蒙亮。 陈家大院的大灯亮了。 院坝正中站着周伯,村里办酒席公认的总管事。 有他出面,桌椅、人手、灶上活路、礼簿、烟酒全部安排妥当。 主人家只需要招呼客人。 周伯穿着洗得泛白的深蓝中山装。 老花镜滑在鼻尖,手里攥着牛皮本子,兜里插两支圆珠笔。 本子上没写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就几行姓名和分工。 村口路上,陆续有人赶来。 最先到的是陈满仓,六十多岁,背有点驼。 他扛着厚重榆木菜板,手里拎两把裹好刀刃的菜刀。 儿子跟在身后,两人合力抬一张方桌。 陈默上前递烟。 陈满仓摆手。 “血压有点高,医生不让抽烟咯,菜板放灶房门口哈。” 父子俩放下东西便离开。 家里还喂着猪,天亮透再来搭把手。 赵家嫂子紧接着过来。 拎着装满粗瓷碗碟的大号铝盆,盖着纱布。 她男人扛两条长凳跟在后头。 “默娃!东西放阶沿了!锅里烧着水,我先回去,晚点过来洗菜!” “辛苦嫂子、赵哥!” 两口子匆匆走远。 没过几分钟,张家两兄弟赶到。 一人抬方桌一头,胳膊夹着大号塑料洗菜盆,盆沿撞得叮当响。 陈默递烟。 老大把烟夹耳朵上。 老二咳两声。 “感冒嗓子疼,烟就不抽了,我们还要回去搬凳子。” 说完转身离去。 帮忙的乡亲一拨接一拨。 王大伯夫妇抬来柏木方桌。 读初中的小儿子抱着一对碎花搪瓷盆,小心翼翼。 刘婶推着农用板车,车上摞着长凳,车把挂着亮闪闪铁皮漏勺。 另一对赵家夫妻,一人拎一条凳子。 女人抱着半人高的大蒸格。 李家媳妇端一摞碗,碗底垫旧毛巾防磕碰,碗沿不时发出轻响。 蒸笼、筲箕、铁锅、大水瓢。 各家压箱底的家什全都搬来了。 院墙根堆起一堆桌椅盆碗。 有人放下东西便回家喂鸡鸭,忙完再来。 也有人直接找周伯。 “管事的,今天安排我干点啥?” 院坝瞬间闹哄哄。 人声、脚步声、桌椅磕碰声混在一处。 搬东西的人喊。 “让一让!” 小娃子在人群腿间钻来钻去。 二伯扛着锄头,裤管卷到膝盖。 把院坝坑洼全部整平,填上碎石黄土。 他高声喊话。 “老张家桌子抬去棚子左边!” “刘家凳子码墙根!” “厚菜板切肉,薄的切小菜!” 谁家出了什么物件,他心里清清楚楚。 陈默披着外套,揉着眼睛从二楼走下来。 昨夜熬到大半夜。 婚庆路线、车位、烟酒、宾客席位反复斟酌,生怕礼数出纰漏。 看着周伯拿着本子来回走动,把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陈默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掏出烟,遇上长辈就递上一根,这是乡下的礼数。 “周伯,恁早就过来,辛苦您。” 周伯推了推老花镜,接过香烟。 “默娃客气啥。 前几天你妈和你爸上门请我,这事我肯定办周全。 你们只管待客,院坝杂事交给我。” “那就全仰仗您。” 二伯放下锄头,磕掉泥土,点上烟。 “凤鸣村办酒都要请总管。 周伯经手几十场红白事,经验足。 桌椅家什邻里凑,不用全部花钱租。 掌勺的李婶也是本村人,流水席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 院门口又来人。 王老五夫妻俩抬方桌,四条长凳麻绳捆在桌腿。 丈母娘挎竹篮跟在后头,篮里放搪瓷盆和磨锋利的菜刀。 “五哥,嫂子,婶婆,辛苦跑一趟。” 王老五把烟夹耳后。 “说这些干啥,全村都晓得你结婚,不来搭把手,背后要被人说闲话。” 远处传来喧闹。 大鹏、刘伟、何勇三个发小赶来了。 大鹏扛半袋米。 刘伟抱一箱饮料。 何勇拎两大袋青菜,塑料袋被菜撑得鼓鼓。 “默哥!来晚了!”大鹏把米袋往墙根一墩,抹掉额头汗水。 “厨房缺啥?”刘伟四处张望。 陈默递烟。 “人到就行,东西够了。 大鹏搬桌子,刘伟去灶房问李婶还差啥,何勇你……” 话没说完。 何勇拎着菜直接冲进灶房,很快出来,袖子撸得老高。 “默哥不用安排,我自己找活!” 二狗子探出头,棉袄沾着泥点。 “默哥!我来迟了!家里猪拱圈跑到后山,我追半天才抓回来!” “来得正好!跟我搬凳子!”大鹏喊道。 二狗子甩掉棉袄搭栏杆,冲上去干活。 几人各自忙活。 大鹏蹲在喜棚下,拿砖头垫晃悠的桌腿。 刘伟进灶房跟着剥蒜。 何勇爬梯子挂红绸。 二狗子来回扛长凳往棚子里送。 桌子越堆越多。 一部分直接摆进喜棚,剩余码在墙根。 周伯不停叮嘱。 两个婶子拿木炭,在桌角、盆边画上记号,避免酒席结束分不清归属。 村尾村民骑电瓶车赶来,后座绑满盆碗板凳。 一位婶子下车脚下打滑。 旁人连忙扶住。 “慢点慢点,东西又不会跑!” 院坝人越来越多。 男人搬桌椅厨具。 女人整理清洗盆碗。 所有人忙得满头大汗,没有一句抱怨。 太阳慢慢升高。 半个院坝站满帮忙的乡亲。 大鹏继续垫桌脚。 刘伟往返运青菜。 何勇挂完红绸接电线。 二伯把地面全部修整完毕,蹲墙根抽烟休息。 大件物资基本备齐。 村里小孩听说办喜事,一窝蜂凑过来看热闹。 陈瑶把红纸剪刀摆到台阶上。 “姑娘们剪喜字!小伙子去路上帮婚庆绑气球,路可不短!” 小姑娘围在一起剪喜字,红纸碎落一地。 男孩子拿胶带绳子一窝蜂冲向村口。 喜字分好大小。 大门、窗户、脸盆嫁妆箱子各有分配。 后生搬梯子张贴。 陈默仰头提醒。 “爬梯子千万慢点哈,莫摔着了!” 灶房锅铲叮当,热油滋滋作响。 李婶攥着大炒瓢忙得团团转,饭菜香气漫遍大院。 “山药皮别削太厚咯,浪费!” “晓得咯婶!” 三层蒸笼架上灶台,水很快烧开。 “上汽了!”二妹婶一把掀开笼盖。 一团白热气呼地冲出来。 几个媳妇坐小板凳择葱,边干活边闲聊。 “这场面搞得好大,沿路全是气球。” “有周伯管着,主人家省心。” “明天帮忙的人更多,院坝怕是都站不下。” 李婶探出头大喊。 “别光顾摆龙门阵!葱择完过来码扣碗!” “来了来了!” 大鹏拍干净手上尘土。 刘伟蹲灶房门口,和小芳一起搓肉丸子。 何勇跳下梯子,四叔递烟给他歇口气。 二狗子刚要坐下,又被大鹏喊去搭手。 小芳手心一转,一颗颗圆润肉丸落进盆里。 李婶路过叮嘱。 “丸子捏紧实点,明天人多要多备,后天正席就按说好的量上菜。” 小芳点头,手上不停。 堂屋里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 陈守山摊开接亲时辰、各样礼单。 族中长辈围坐,逐条核对礼数。 陈默挨个散烟。 “几位叔公辛苦,多帮我们把把关。” 白发叔公接过烟。 “放心,外面周伯盯着,屋里我们几个老头子守着,礼数不会出错。” 周伯拿着本子走进堂屋。 “我说两句。 借来的桌椅盆碗全部做了标记,酒席结束洗干净挨家送回。 气球留有备用,坏了随时补。 后天正席物资已经单独归置好。” 陈守山点头。 “嗯,恁个安排就稳妥。” 后生开始布设电线。 喜棚大灯亮起,棚内一片亮堂。 一串串红灯笼陆续挂好。 新房内。 全福婆婆按本地老习俗铺新床。 大红被褥铺展平整,花生红枣桂圆莲子一把把撒在床上。 周桂兰站在一旁,整理床沿边角。 陈瑶递上小红包。 姑娘们嘻嘻哈哈,抓喜糖往床上抛,满屋笑声。 大院人来人往。 搬摆家具。 挂彩带。 洗菜备菜。 累了就歇两分钟,看见缺人手就接着干。 二妹婶端一碗刚蒸好的扣肉,隔着院坝喊。 “谁过来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 大鹏冲上前捏一块塞进嘴里,烫得不停哈气,竖起大拇指。 刘伟喊他。 “尝完过来抬蒸笼!” 何勇刚落地,又被叫去搬酒箱。 二狗子还没挨到凳子,就被大鹏拽走干活。 陈默站在台阶,望着院坝忙碌的乡亲。 婚庆舞台已经完工。 红毯从院门口铺到堂屋台阶。 背景板金边大囍字反光,桁架彩带随风飘动。 喜棚内四五排方桌整齐摆放,桌角绑好红绸花。 红灯笼、喜字、沿路气球全部就位。 干完活的男人蹲墙根抽烟歇息。 女人往返灶台水池。 小孩拿着红纸碎片到处跑。 大鹏和后生打赌猜帮忙户数,输的喝凉水。 刘伟把青菜摊石板沥水。 何勇、二狗子抬酒箱走向库房。 遇上周伯,看着他在本子上又勾一笔。 陈默拿出手机,连拍两张现场照片发给苏晓。 按住语音,话语简短。 “家里筹备得差不多了,给你看看。” 很快苏晓语音回过来,笑中带着鼻音。 “我妈今天又躲起来偷偷掉眼泪了。” 陈默收好手机,又看了一眼院坝。 所有人手上都有事,没一个闲着的。 唯独他这个新郎,大多时候只能站台阶递烟,没什么实际活可干。 他刷短视频看到过一句玩笑,此刻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全村都在为他的婚事忙碌,只有新郎本人,闲得浑身不自在。 第70章 婚礼进行时1 正月十五,陈家村。 天刚亮。 陈家大院坝里,已经忙活开了。 乡里乡亲、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过来搭把手。 凑一块儿吃顿便饭,热热闹闹的。 热闹归热闹。 院坝里,桌凳摆得满满当当。 桌角系着红绸花,碗筷提前码好。 一拨人吃完起身,下一波马上补上。 有人端着碗。 有人揣着烟。 三三两两蹲在墙根摆龙门阵,眼睛时不时瞟向灶房门口。 灶房里热气腾腾。 掌勺的李婶忙得脚不沾地。 蒸笼里的扣肉冒着滚滚白汽,一盆接一盆的菜炒好出锅。 陈强、陈磊、陈军、王小虎、罗小松,专门负责打盘传菜。 还有两个小伙子搭手帮忙,才让他们轻松一点。 捧着大瓷盘子来回穿梭。 脚步飞快,一趟又一趟往桌上送菜。 都是寨子里的熟面孔,不用一一招呼。 陈默穿一件深色夹克,站在台阶上。 手里还攥着几包烟。 他想去灶房搭把手,刚抬脚,就被李婶拦了回来。 “新郎官莫进来添乱,站在外头招呼客人去。” “今天大家都是来搭把手的,留起精神,明天才是重头戏。” 他又想去帮忙端菜打盘。 二伯隔着老远就喊: “新郎官今天就好好歇着,打盘的娃儿够多了,哪里轮得到你上手。” 他本想补挂几条彩带。 走近一看,彩带早就挂得满满当当。 大鹏端着一碗面,蹲墙根呼噜呼噜吸溜。 抬头冲他咧嘴笑。 “新郎官,你就站那儿当吉祥物就行。” “今天只是热身,好戏都在明天。” 刘伟端一碗折耳根出来,也凑了过来。 “迎客本来就是新郎官的活,站着也算做事。” 陈默懒得跟他们贫嘴,转身走到院门口。 来的全是附近的邻里乡亲,一大半都姓陈。 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熟面孔。 看见陈默,大家都笑着打招呼。 不少人捡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嘴里念叨着: “明天就等你把新娘子接回来咯!” 有的来晚一步没占到座,就靠在喜棚边上等。 一有空位,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倒杯热茶。 院门口越来越热闹。 骑电瓶车来的。 走路的。 一拨一拨往院里进。 进来就找位置,拿筷子轻轻敲碗沿,等着开席。 没轮到吃饭的也不急,蹲墙根抽烟摆龙门阵。 周伯站喜棚底下,扯开嗓子喊: “吃快些哈!别光顾着喝酒!” “后头还有人等着的!明天再敞开喝!” 桌上的人也识趣,速度快了不少。 有的碗一搁,起身就走。 也有舍不得放下酒杯的,端着酒蹲到旁边地上接着喝。 空出来的板凳,瞬间又被填上。 传菜的七个小伙子来回奔跑。 撤空盘、上新菜,一趟接一趟跑得满头是汗。 扣肉堆得高高的,一盘接一盘往外送。 平日都喊陈默一声默哥,办喜事都乐意多出点力。 李婶的声音从灶房飘出来: “火差不多可以收咯,菜留些到明天。” 灶火慢慢降下来。 几个打盘的后生歇了口气,抹一把额头上的汗。 也拉条板凳挤到边上吃饭,没有那么多客套讲究。 周伯朝他们扬了扬手。 “辛苦咯!强娃、磊娃、军娃、小虎、小松,还有你们两个!” “这么多盘子,亏得你们跑前跑后,不然哪里忙得转!” 陈强抹了把汗,咧嘴一笑。 “默哥办喜事,我们出点力气理所应当。” “明天正酒我们准时过来,还来打盘!” 陈默端一杯热茶走过去,递到李婶手边。 “李婶,辛苦你们了。” 李婶抬眼瞅他。 “新郎官别在这儿耗着,抓紧歇一歇,下午还要赶路。” “车子先开到绥养县城扎花,扎完了去女方家吃晚饭,晚上就在县城落脚。” “我们就在家里等,等你把新娘子接回来。” “好,我晓得。” 陈默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身后碗筷叮当作响。 人声喧喧嚷嚷,笑声裹着热气。 太阳爬到头顶。 饭吃得差不多,乡亲们陆续散场。 有人帮忙收桌子,有人收拢剩菜。 吃完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大鹏那桌杯盘狼藉。 二狗子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嘟囔囔。 还在念叨接新娘子。 大鹏拍他后脑勺: “醒咯醒咯,下午活路重。” “车队开到绥养,先扎婚车,再往晓妹子家赶吃晚饭。” “她家亲戚多,屋头挤得很,吃了饭我们就撤,想摸两圈的回宾馆耍。” “家里这边明天的事,有乡亲们照看,打盘的人也凑齐了,错不了。” 陈默伸手想去收拾,刚拿起一个盘子,就被周伯一把拽住。 “莫动手。” “新郎官哪能干这些活,养足精神赶路。” “晚饭是女方家办的,礼数要做足。 宾馆都订好了,离她家不远。 家里你放一百个心。” 陈默笑一笑,只好作罢。 回二楼卧室,换了件干净衬衣。 院坝里依旧忙忙碌碌。 碗碟堆在水池边,等下慢慢洗。 男人们归置桌椅板凳。 不少乡亲主动留下来打扫,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一摆好。 二伯蹲墙根抽烟。 陈守山站堂屋门口,和族里几位长辈对着礼单核对吉时。 周桂兰端一碗热汤,递到陈守山手上。 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桩桩落定。 陈默靠在窗边,点开微信给苏晓发消息。 指尖点着屏幕,字打了又删。 最后才发出去: “老婆,这边忙得差不多了。 我们一点钟就过来,到了要先去扎婚车,扎好就过来吃晚饭,晚上住附近宾馆,” 苏晓回得很快。 字里行间都是欢喜,还带着点软乎乎的撒娇: “我这边也忙疯了,亲戚挤得转不开身,到处都是人。 我也时不时就愣神,心砰砰跳,紧张得不行。”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飞快回她:老婆大人辛苦了。 等忙完我们去度蜜月。” 苏晓: “忙得脚不沾地,饭都没好好吃一口。明天你来了,一定要好好抱我,多抱一会儿,还要亲一下。 大餐也不能少,欠我的都得补回来。” “全都依你。” “抱多久都行,亲多少下都可以。别的不敢保证,但往后的日子,我一定好好疼你。” 苏晓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那我可等着咯。 你路上开车慢一点,别着急赶时间。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记住啦,我的新娘子。” 消息发完,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下午一点半。 院外的公路上,车队集结完毕。 一长排车子静静候着,气派十足。 陈默坐上商务车。 后排一个瘦高年轻人,脖子挂两台相机,手里拎着稳定器。 朝他点了点头。 “陈哥,我跟你们一路,路上随时拍。” “辛苦,麻烦你了。” 何勇坐在副驾,回头说道: “路线提前踩过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到绥养。花艺店约的五点,时间刚好。” “宾馆订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晚上想打牌的兄弟都安排好了。” “家里那边也打过招呼,打盘的人手够,明天一早准时开工。” “行。”陈默点头。 “扎完车直接过去吃饭,礼数做到位就好。” 车队一路疾驰。 准时赶到绥养。 婚车装饰得喜气洋洋。 大红玫瑰配着缎带,看着格外惹眼。 摄影师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拍够了素材。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擦黑。 一行人提着备好的礼品,往苏晓家去。 苏家早早就备好了丰盛的晚饭。 家里热热闹闹,亲戚都来了。 席间敬酒寒暄,好话一句接一句。 陈默礼数周全,该招呼的都招呼到,气氛融洽得很。 晚饭过后,长辈们围坐着摆龙门阵。 有亲戚热情,拉着陈默和苏晓上桌打牌。 今天本就是他俩的良辰吉日。 运气出奇的好。 牌一张接一张来得顺手。 他俩你一张,我一张,胡了一把又一把。 桌上其他人输得直咋舌,笑着说新人福气旺。 跟着过来的一帮人闲不住。 在另一边也支起麻将桌,噼噼啪啪搓了起来。 苏晓瞅准空档,挨着陈默坐了片刻。 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悄悄掐了掐陈默的胳膊。 眼里亮闪闪的。 “都安排好了?”她压着嗓子问。 “嗯,都妥了。” 陈默趁乱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老婆,等我哦!明天准时来接你。” 也不好待得太晚,怕打扰人家歇息。 九点多。 陈默招呼大伙离场。 打牌的人还没打过瘾,恋恋不舍地收了牌。 一群人回到预定的宾馆。 房间里终于静了下来。 陈默站在窗边,望着满城灯火。 热闹渐渐褪去。 心里反倒翻来覆去的,说不上啥滋味。 原来结婚前一晚真的是这样。 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有开心。 有激动。 也有满满的期待。 有些画面,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天亮,就要成真了。 外人看他排场够大。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四年多走过来不容易。 日子起起落落。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也有过。 都是她陪着熬过来的。 一路走到今晚,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就剩最后一晚。 明天,他就要娶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孩了。 往后再也不用隔着手机说晚安了。 她会结结实实地站在他身边。 答应她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牢。 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还有6章这个环节就完结了!就进入高潮部分了! 各位彦祖亦菲们,国庆快乐,大家都去哪里玩呢?回家了没! 第71章 婚礼进行时2 清晨,雾气裹着绥养县城。 街边还没多少行人。 宾馆停车场里已经热闹起来。 头车幻影静静停在最前面,车头的红玫瑰沾着露水,艳得晃眼。 一溜婚车顺着路边排开,后视镜都系着红绸,风一吹,绸带飘来飘去。 陈默站在车旁,一身酒红浮光锦马褂,金线云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 他时不时抬眼往巷口瞅。 何勇带着伴郎凑过来,怀里抱了一大捧玫瑰。 “默哥,恭喜恭喜。 红包、喜烟、喜糖都清点好了,大红包留着闯关,小红包撒给看热闹的娃儿。” 陈默伸手接过花束,指尖微微收紧。 “等会儿机灵点,红包该撒就撒,玩笑归玩笑,别闹得太出格。 都是乡里乡亲的,莫把人家惹毛了。” “晓得晓得!心里有数!” 一行人拎着礼盒上车。 幻影打头,几台跟车紧随其后,剩下的婚车留在停车场待命,等信号再汇合。 车队慢慢驶出宾馆,拐过两条街,苏家所在的巷子就到了。 巷子窄,车子开不进去,只能齐齐停在外边。 还没等车门全开,院坝里的喧闹声已经飘了出来。 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邻居、亲戚、半大孩子堵得严严实实,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就等着看热闹。 “拿红包来!没红包不准进!” “烟也不能少!空着手就想接姑娘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姑叉着腰站在最前头,嗓门最亮。旁边几个表婶吭哧吭哧抬出一张方桌横在门口, 摆上两排酒盅,酒斟得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新郎官!听好咯!想进门?先把酒喝了!这一排十几杯,喝完,人归你!” 何勇凑到陈默耳边,脑袋挨得紧紧的,小声嘀咕:“默哥,全是高度酒,真喝下去,等下怕是路都走不稳。” 陈默笑了笑,往前挪了半步,手都伸出去了,正要拿第一杯酒。 谁知道后头看热闹的人都往前涌。 何勇、二狗子还有另外两个伴郎挤在他身后,被后面的人一顶,收不住脚,一窝蜂拱上来。 “借过借过,凑近点看!” “往前挪点嘛,隔远了看不清!” 四面八方都是肩膀,推的推、挤的挤。 “哐当——哗啦!!” 一声脆响。整张桌子被撞歪,酒盅噼里啪啦翻了一地。 白酒哗哗流在青石板上,湿了好大一片,碎瓷片滚得到处都是,有的还蹦到脚边。 热闹的人声猛地停了半秒。 下一秒,哄笑声直接炸开。 “哎哟喂!搞哪样哟!”三姑往后跳了一步, 怕酒溅到裤子上,又好气又好笑,“酒都还没沾嘴,先给我打翻咯?” 何勇慌忙往后退,一边摆手一边解释:“不是我们! 真不是故意的!人太多咯,后面使劲拱,我们挡不住!” 二狗子也跟着帮腔,手舞足蹈:“就是就是!大家都想瞧热闹,挤着挤着就过来了,我们控制不到!” 旁边一个大叔拍着大腿笑: “哈哈哈哈,新郎官运气好!一口没喝,直接通关!” “伴郎团可以啊,暗中帮忙打掩护!高招!” “怕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专门躲酒喝!” 陈默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离酒杯都还有一截距离, 一脸无辜。酒味飘过来,熏得他都有点发懵。 “我真的还没碰到杯子……”他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声音不大, 刚好一圈人听得见,“都准备开喝了,哪晓得后面一挤,全洗白了。” “我看你们就是蓄谋已久!”三姑伸手指点他们, 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一群滑头崽崽,想钻空子哈?” “没有没有!天地良心!”何勇举起双手投降,“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人群笑成一团,小孩子蹦来蹦去,指着地上的酒渍叽叽喳喳。 还有人起哄:“三姑,算咯算咯!洒酒添喜,是好兆头!” 三姑被说得没办法,挥挥手:“行吧行吧!算你们过关!心诚就够了, 酒免了,重新摆也麻烦。都别挤了,再挤院门都要挤垮!” 何勇抓住机会,抓一大把红包往天上一撒。 “喜钱来咯!大家沾沾喜气!” 小红包漫天飞。娃儿们尖叫着扑上去抢, 你踩我的鞋,我撞你的背,闹成一锅粥。 人群撕开一道小口,伴郎们一边散烟一边往里挤,嘻嘻哈哈进了院子。 穿过院坝,踏进堂屋。 红烛已经点上,一对龙凤烛火苗轻轻晃, 青烟慢慢往上飘。 周老先生捏着红纸,时不时瞟一眼墙上的挂钟,卡着吉时,半点不差。 院坝里的笑声小了些,不少人支着耳朵往堂屋里听。 吉时一到。 周老先生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吉时已到!有请新郎陈默,堂前拜祖!” 喧闹一下子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默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腰背挺直,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天地开张,吉日良辰。 今有陈默,登门求娶苏家姑娘苏晓。 两心相悦,媒妁为凭。 祈列祖列宗庇佑,往后二人同心,家和业旺,岁岁平安!” 说完,一碗米酒洒在地上。 咚、咚、咚。 三声叩首,实实在在。 敬茶开始。爷爷奶奶先坐好,陈默跪着捧起茶杯。 “敬二老一杯喜茶,祝福寿绵长,身子硬朗!”周老先生唱喏。 爷爷抿了一口茶,笑得合不拢嘴,摸出个厚红包递过去:“好孩子,以后好好待晓晓,别让她受委屈。” “我记住了。”陈默磕个头,起身往后挪。 苏建国和林秀兰坐在旁边。 林秀兰眼圈红了,接茶杯的时候手微微发颤。 喝完茶,她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胳膊,话没多说,可这一拍,里头装了千言万语。 姑婆、舅舅、姨妈、姨父依次接茶。一杯杯递过去,红包堆了小半托盘,红彤彤的。 轮到表哥表姐,周老先生笑了:“平辈不用跪,碰一碰,沾点喜气就行。” 杯子轻轻一碰,恭喜声此起彼伏。 堂屋里的仪式做完。长辈们走回院坝,眼睛都盯着二楼窗户。 重头戏,还在楼上婚房。 摄影师早就上去了。婚房房门关得死死的,门后全是苏晓的闺蜜。 她们头天晚上就凑一堆商量,想了一大堆题目,纸条写了好几张,就等着新郎上来闯关。 楼梯口很快被人围满,台阶上、转角处都站着人,还有人扒着扶手探脑袋。 楼下挤不上来的,就仰着脖子往上喊。 “新郎官来咯!楼上把门关紧点!别让他轻轻松松过关!” “多问几个问题!不能就这么放过!” 喊声一阵接一阵。 陈默和伴郎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门板被里面的人拍得咚咚响。 周婷的声音最先传出来,清脆响亮: “拜完祖不算数哈!想进婚房,得过我们姐妹这几关! 红包塞够了也没用,得答题!答不对,门,半分都不开!” 何勇贴着门缝喊:“有话好好说,姐妹们手下留情!” “留情可不行!”另一个闺蜜接话,“晓晓跟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今天必须考考,看你是不是真心的!” 屋里嘻嘻哈哈闹成一片。 “第一题!”周婷清了清嗓子,隔着门喊,“苏晓最讨厌吃啥菜?答错,发两个红包!” 陈默想都没想:“折耳根。 闻着好像还行,一吃到嘴里她就皱眉,下馆子都要一根根挑出去。” 门里安静一秒,跟着一阵惊呼。 “哟,还真知道!算你答对一题!” “第二题!苏晓最爱吃的零食是什么?” “盐焗脆笋。包里经常揣两包。” “嚯,可以啊!”姑娘们没想到他答得这么顺,开始加码,“第三题!用三句凤鸣本地话夸夸苏晓,别文绉绉的!” 何勇和二狗子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抖。 陈默也乐了,对着门喊: “我们家晓晓,人长得乖,性子随和,能娶到她,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哈哈哈哈,过关过关!”门里笑疯了,“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本以为答完就开门,又一张纸条从门缝塞出来。 “还有附加任务!”闺蜜喊道,“对着房门大声喊十遍:苏晓,我来接你回家了!声音要大,楼下都得听见!少一遍都不行!” 这下更热闹了。楼上楼下几十号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听。 陈默也不扭捏,往前站半步,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 “苏晓,我来接你回家了!” “苏晓,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遍又一遍,十句喊完,嗓子都有点发哑。 楼下听见了,全都拍手叫好,笑声、喝彩声混在一起。 第72章 婚礼进行时3 房间里,盖着红盖头的苏晓坐在床边,嘴角扬得高高的,眼泪悄悄打湿了盖头。 “行了行了!诚意够了!开门!” 咔哒一声,房门终于推开。 伴娘团已经摆好道具。 床边、窗台边站满看热闹的姐妹, 门口还挤了几个邻居大姐,一个个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一点热闹。 答题的、起哄的、瞎出主意的,一屋子人闹哄哄的。 第一关,剥玉米。伴娘端来一筐绑着红绳的玉米。 “预备——开始!新郎带头,伴郎跟上!剥不干净不算数!” 几个人齐刷刷蹲下。 何勇抓起一根使劲搓,搓了两根,手搓得疼,玉米还滑出去滚到地上, 他自己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妈呀,比搬砖还费手。” 二狗子剥得玉米粒到处飞,伴娘笑着赶他:“你这是剥玉米还是撒爆米花?掉一地等下谁扫,别添乱了。” 旁边一个伴郎手脚麻利,一根剥完又开第二根,伴娘夸他:“这个不错,可以留着当备选。” 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大姐支招:“用指甲抠!抠得快些!”“两个棒子对着蹭,摩擦几下就掉了!” 陈默没说话,埋着头慢慢剥。 何勇瞟了一眼,见他手里已经光了,就朝二狗子递眼色:“你看看默哥,再看看你,学着点。” 二狗子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的,默默换了一根接着剥。 伴娘凑过来瞧了瞧:“好了好了,都起来吧,新郎手都搓红了。过关!” 第二关,读保证书。 何勇摸出一张红纸递给他,自己退到一边,搭着二狗子的肩膀看热闹。 陈默展开纸,嘴角抽了抽,大声念:“婚后工资全部上交……” 刚一句念完,屋子里笑开了,门口的人也跟着拍手。 “这条说得好!一定要做到!” “晓晓以后享福咯!” 何勇在后头补刀:“默哥,以后你兜里就只剩烟钱了哈。” 陈默回头瞪他一眼,继续念:“家务全包、吵架先低头、每个月至少陪逛两次街……” 读到“每天说一句我爱你”,笑声又大了一圈。二狗子凑何勇耳边嘀咕:“这个他经常在群里发,我们都看见了。” 何勇胳膊肘怼他一下:“别拆台。” 第三关,比心。伴娘喊:“新郎伴郎一起比心,姿势要正!比不好就发红包!” 陈默两手一弯,比了个很标准的心形。 何勇跟着学,比出来歪歪扭扭。伴娘吐槽:“你这个是心还是肾哦?” 何勇换个姿势,还是歪的。 旁边大姐急了,隔着人伸手指挥:“手往这边挪点!弯一点!对咯!”伴郎跟着调整,折腾半天才勉强像样。 二狗子脑洞大,圈了个老大的圆搁胸口。 伴娘笑:“形状是心没错,看着像张窗花。” 满屋人笑作一团,还有人跟着学二狗子的动作。 何勇碰了碰陈默:“你保持你那个就行,别学我们。” 陈默没理他,姿势没动。 伴娘点头:“新郎过关,伴郎们回家多练练!” 何勇站起来哭笑不得:“行,回去就练。” 第四关,猜纪念日。 伴娘报时间:“第一次见面哪天?第一次牵手哪天?晓晓生日哪天?” 前两个陈默都答对了。问到生日,何勇抢着喊:“九月十二!” 伴娘白他一眼:“又不是你过生日,抢啥。” 何勇嘿嘿笑:“怕默哥紧张忘咯,帮忙提个醒。” 门口有人喊:“新郎自己答!不许帮忙!”好几个人跟着附和。 陈默报了个日期,不对。伴娘伸手:“答错了,红包!” 何勇赶紧摸一个塞门缝:“这个算我的,算我的。”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记性不行哈,罚得对!” 最后一题。陈默开口:“第一次约会那天下雨,我带了伞,她说她没带。后来才晓得,她是故意的。” 伴娘回头瞥了一眼苏晓。盖头下面,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这题算过。还算有心。” 最后一关,找婚鞋。 “鞋子就藏在这间屋里!找不到就一直发红包!”伴娘话音刚落,伴郎们立刻散开。 何勇趴在地上往床底瞅,脸上蹭了一层灰。 二狗子扒窗帘、翻窗台,另一个伴郎蹲衣柜边,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拿。 看热闹的也跟着凑热闹,一会儿说枕头底下,一会儿说挂窗帘钩上,全是假线索。 何勇从床底钻出来,抹一把汗:“到底在哪啊,找不到。” 二狗子也探出头:“我这儿翻两遍了,没有。” 屋里人笑得不行:“东西就在屋里某个人身上,慢慢猜!” 陈默站在床边,没到处乱翻。 扫了一圈,看见摄影师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下意识按住马甲口袋。 “在摄影师身上。” 何勇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过去。摄影师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从口袋摸出那只镶珍珠的婚鞋。 屋子里瞬间炸了。 “我的天!居然藏摄影师那儿!” “这人是卧底吧!藏得也太深了!” 何勇拍大腿:“我在床底下拱半天!谁能想到啊,这招太损了!” 二狗子指着摄影师:“我还以为你只管拍照!合着你也是考官!” 那个还抱着一堆衣服的伴郎抬头:“找到了?那我不翻了,累死。” 陈默接过婚鞋,慢慢走到床边。 何勇小声说:“默哥,稳了。” 陈默没回头,蹲下来,轻轻托住苏晓的脚踝,把鞋套进去。 苏晓的脚轻轻缩了一下,下巴绷紧,过了会儿才放松。 他把鞋帮理好。 “穿好了。”他声音不高。 苏晓轻轻点了下头。 陈默没有马上起身,蹲在红盖头前面。满屋手机都举着,都在录。 “四年了。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老婆,走我们一起回家” 苏晓肩膀一抖,闷声哭出来:“我也爱你,老公。” 何勇第一个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楼上楼下都在跟着喊。 何勇朝窗户喊:“都录上没!” 外面传来声音:“录着呢,清清楚楚!” 周婷眼睛红红的,挤到前面:“晓晓交给你了。 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姐妹几个第一个找上门,到时候别讲我们不给面子。” 陈默望着那团红色,重重点头:“放心,不会的。” 苏哲上前一步,弯腰背起姐姐。苏晓趴在他背上,手轻轻搭着他肩膀。 苏哲压低声音:“姐,我送你。” 苏晓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走到堂屋香火堂前,铺好撒着米粒的竹筛子,老规矩,岁岁平安。 苏晓踩上去,米粒隔着鞋底硌得慌。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林秀兰压抑的哭声传了过来。苏晓一把抓紧苏哲的肩膀。 院坝安静片刻,不少人偷偷抹眼睛。 三姑挤过去搂着林秀兰劝,劝着劝着,自己眼圈也红了。 苏晓埋在弟弟背上,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爸,妈,我走了……” 苏哲没回头,步子稳稳地往停车的地方走。 幻影车门打开,苏哲把姐姐放进去。陈默紧跟着上车,关好门,一把攥住苏晓的手。 苏哲站在车窗边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坐送亲的商务车。 大家都松了口气,以为车队要出发了。谁知道车门又拉开,陈默下来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苏建国和林秀兰跟前。 看热闹的人自觉往后退,空出一小块地方,几十台手机对着他。 他理了理有点皱的马褂,说得很实在,没有花里胡哨的词: “爸,妈。 晓晓是你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 今天她跟我走,但她永远是你们的女儿。我给你们磕三个头。 一谢你们把她养大,二谢你们愿意把她交给我。以后有空,我们就回来看你们,不会忘了娘家。” 说完,他跪在水泥地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下。 院坝安静两秒。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响器吹起来!” 锣鼓、唢呐一下子响了,调子又高又亮,顺着巷子飘出去很远。 掌声、叫好声混在一起:“好女婿!有心!” 苏建国嘴唇抖着,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点头。 林秀兰一边抹眼泪一边挥手:“好孩子,快起来……路上开慢点,平平安安的……” 陈默起身,鞠了一躬,回到车上,重新握住苏晓的手。 “砰砰砰——!”礼炮响了。彩纸漫天飞。 幻影打头,长长的车队缓缓开出巷子。送亲的唢呐追着车尾吹,家里这边也接着吹。 两边隔着一段路一唱一和,热闹,又带着点舍不得的心酸。 苏哲靠在车窗上,一直盯着前面那台黑色幻影。 他掏出手机:“姐,新婚快乐。” 又添了一句:“你和姐夫好好过日子。” 没人看见的时候,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第73章 拦亲 车队开出绥养县城,唢呐和鞭炮的喧闹渐渐被甩在身后。 苏晓一直靠在他肩膀上。 嫁衣料子厚,蹭着西装袖口沙沙响。窗外街道慢慢变成公路, 两边房子越来越少,大片田坝铺到远处。 苏晓没说话,手指却一直勾着他的手,隔一会儿捻一下。 安静了好一阵,苏晓先开了口。 终于上车咯,刚才人挤人,把我头都吵昏了。 陈默侧头瞥了她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嘴角还带着笑意,风吹进来,几根碎发贴在脸上。 陈默伸手,把碎发捋到她耳后。 我也差不多。 一早上被拉着到处磕头、应酬,腿都站酸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更宽一点的位置,又伸手轻轻托了托她后背。 老婆,累到没有?要是遭不住,就往我身上多靠一哈,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今天辛苦你咯。 苏晓心里一暖,脑袋又往他肩头蹭了蹭,声音小小的:还好,就是脚站久了,有点麻。 陈默腾出一只手,隔着厚厚的嫁衣,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腿:忍下哈,没多远了,到家你就可以好好歇着。 苏晓嗤地笑了一声:等下他们指不定要怎么整你,你心里有数哈。 大鹏那帮人早就打好主意了。 我晓得。 陈默往椅背上靠了靠,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再说。 苏晓的手指稍稍用了点力:你可别跑太远,把我一个人丢在车上,那我就尴尬了。 放心。陈默语气松快,丢谁也不能丢你。 车子拐过一个弯,太阳斜斜晒进车窗,落在苏晓脸上。 陈默看了她两秒,随口问:饿不饿? 苏晓动了动:早上就吃了个鸡蛋,是我妈塞给我的。 那也是我妈。 嗯,现在也是我妈。 陈默没接腔,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苏晓感觉到了, 头也没抬,偷偷笑了:你昨晚没睡好吧?上车之后看着就蔫蔫的。 还好。 还好是睡了几个钟头? 四个。 苏晓也不拆穿他,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脸:路上抓紧时间歇口气。 何勇坐在副驾,手机震了一下。二狗子发来一条语音, 转成文字:前面路口,大鹏他们都守到了,路拦起咯,叫默哥留心点,等下要闹他。 何勇扫完,把手机扣在腿上,啥也没说。过了一小会儿,他跟司机交代:开慢一点。 车速降下来。 又往前开了一截。 田埂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的挥红绸,有的举着手机,老远就对着车子拍。 陈默往窗外瞟了一眼,转回头:要不要录段视频?留个纪念。 拍我们俩? 苏晓顿了顿,掏出手机点开录像,脑袋靠过去, 笑着对着屏幕说:我们结婚了。陈默也凑了下镜头:快到家了。 录完,苏晓点保存,存进相册。不发抖音,也不发给谁,就自己留着。 又开了几分钟,路边的人越来越密。陈默扫了眼外面,从座椅边拿起红盖头递给苏晓:差不多了,盖上吧。 苏晓接过来蒙到头上,顺手理了理边角。 陈默伸手帮她摆正,指尖蹭到她耳朵,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到了? 快了,拐过前面那道弯,就看得见村口了。 苏晓了一声,靠回座椅。 盖头遮住整张脸,只露一小截下巴,嘴角还翘着。 路边所有人都盯着车头,就等婚车开拢。 陈默趁这个空档,轻轻推开车门,身子一矮,溜了下去。 何勇早把商务车停在偏僻岔路口等着。陈默钻上去, 车子顺着后山小路开走,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幻影继续往前开,该停就停。何勇跟司机说,他们拦的是婚车,不用点破。 黑色幻影不紧不慢,开到拦亲的路口。一根鲜红的绸带横在路中间。 大鹏攥着铜锣站在路中央,二狗子、几个堂兄弟、附近的亲戚挤在路边。 哐——!铜锣一声响。 新郎官下车咯!过了我们这关,才准往前走! 车子停稳。 司机熄了火,坐着没动。后排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大鹏又敲了一遍锣,嗓门拔得老高:陈默!别躲在车里! 出来抽根烟、发点喜糖,我们就放你过去! 车里没动静。路边看热闹的人都笑了。 害羞咯? 新郎官莫怕嘛,又不吃人!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五分钟。 锣敲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喊干了,婚车后排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狗子举着手机,拍了半天车窗,拍出来也是黑乎乎一片,啥都看不见。 咋回事啊?喊了这么久,人咋不露头? 大鹏也有点拿不准了。 不会是睡着了吧? 又耗了三四分钟。 太阳晒得人冒汗。有人嘀咕:别是故意跟我们耗时间哟。 大鹏实在等不住了,几步跑到车窗跟前,弯着腰往里面瞟。 后排座位上,只有盖着红盖头的苏晓一个人。旁边空空的。 大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直起身,回头看向二狗子,声音都变了:人……人不在车上! 二狗子赶紧凑过来,镜头贴着玻璃扫了一圈。真的!默哥不见了! 路边瞬间炸开锅。 啊?跑了? 车子都开到跟前了,人啥时候溜的? 我们守了半天,拦了个空车? 堂嫂捂着嘴笑:我的天,这家伙鬼精得很,晓得我们要整他,提前开溜了! 大鹏站在红绸带子中间,手里还拎着铜锣,愣了好半天。 堵了快十分钟,嗓子都喊哑了,闹到最后,新郎早就跑回院坝了。 何勇这时才慢悠悠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别喊啦。 何勇憋着笑,人家走后山那条土路,早就绕回去咯。 大鹏瞪圆了眼睛:你晓得?你咋不早说! 说了,热闹就没了。! 何勇摊手,嫂子还在车上呢,别为难新娘子,放车过去吧。 大鹏狠狠叹了口气,把铜锣往地上一放,伸手解开拦路的红绸。 行吧行吧,算他赢了。 嫂子,对不住哈,耽搁你了,路上没人拦了,走吧! 苏晓坐在车里,隔着盖头偷偷乐,一声没吭。 想起刚才陈默揉她小腿、问她累不累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一点都不怪他半路开溜。 司机重新打火,幻影重新开动。 往前又开了五六百米,离院坝已经很近了。 几个听见动静跑过来的远房亲戚一看见婚车,呼啦一下围上来。 车子就开到这儿咯!剩下的路,不能坐车! 新郎肯定已经到院坝了,快去喊他出来背新娘子! 第74章 拜堂! 大鹏蹬蹬蹬冲到婚车边上,脑袋往车窗缝里一扎。 瞅完,他直起身子,手拢在嘴边朝院里喊: “陈默!搞快些,车都到咯!” 花棉袄堂嫂斜靠在灶房门框上嗑瓜子。 瓜子壳“噗”地吐到手心。 “慌啥嘛,估摸着正在理衣裳。 我刚才瞥了一眼,新衣服都穿起了,应该马上就出来。” 旁边的蓝褂婶娘也伸着脖子张望。 “今天客人多,莫忙中出错。办喜事,多多少少都有点手忙脚乱。” 没一会儿,陈默从堂屋走出来。 手里攥着一把红油纸伞,步子不疾不徐。 二狗子蹲在路边,手机举得老高。 “来了来了,陈默出来咯。盯紧点,莫漏了镜头。” 一个半大孩子使劲往前挤。 堂嫂伸手把他往后扒了一把。 “挤啥子挤,往后退点!挡到了,等哈有你看热闹的时候。” 陈默弯腰,探进车里。红油纸伞“唰”地撑开,严严实实罩住苏晓。 苏晓轻轻伏到他背上。 二狗子调好角度,按下拍摄键。 “要得,拍到了,走得稳当。” 大鹏在旁边开路。 “麻烦大家让一让哈,往两边挪挪,路堵起咯。” 看热闹的人笑着往旁边闪,让出一条通道。 台阶上一个婶子跟同伴唠嗑: “背得起哦,一点都不吃力。” “年轻人嘛,力气足。 就是新娘子遭拘束,这身行头穿起也累。” 快到彩门,放鞭炮的小伙子点燃引线。 噼噼啪啪一阵炸响,火星四溅。 苏晓冷不丁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陈默肩头靠了靠。 堂嫂隔得远,扯起嗓子喊: “放慢点儿嘛,莫把姑娘吓到咯!” 炮声太大,根本听不见。她喊完自己也笑,接着嗑瓜子。 陈默脚步没乱,穿过彩门,踏上铺好的红布。 二狗子半蹲着,小碎步跟拍。 镜头从锃亮的皮鞋慢慢上移,最后定格在垂落的红盖头上。 大鹏时不时伸手拨开凑太近的人: “离远些哈,撞到哪个都麻烦。” 到堂屋门口,陈默慢慢屈膝蹲下。 一手扶稳苏晓的胳膊,等她双脚落地,才直起腰。 陈守山从边上走过来,捏着一截红绸。 他把一头塞给陈默,另一头递到苏晓手里。 “牵起,进堂屋拜堂了。” 周桂兰站在供桌旁,双手叠在身前。 目光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嘴唇抿了又抿。心里又欢喜又感慨,说不出的滋味。 蓝褂婶娘被后面的人挤来挤去,肩膀撞在门框上,嘶了一声。 也不肯挪开,踮着脚使劲往里面瞅。 堂嫂挤到她旁边,小声嘀咕: “新娘子看着挺文静的。” “嗯,长相周正,配得上。 以后日子过得咋样,就看他们两个自己了。” 主持礼俗的周老先生站在香案前,捏着张皱巴巴的红纸。 见新人跪到蒲团上,清了清嗓子: “吉时到,新人就位!” 一拜,再拜,三拜。 九叩礼毕。 周桂兰悄悄抬起手背,擦了下眼角。 陈守山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来回搓了好几遍。 “夫妻对拜——礼成!”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夹杂几句道喜的吆喝。 “恭喜恭喜!” “往后好好过日子!” 拜完堂还不能立刻上楼。 两人并肩站在香案边,有人过来道喜,就点头微笑回应。 一拨又一拨的人涌上来,苏晓站得腿渐渐发酸。 等鞭炮全部放完,客人们陆续往坝子里的席桌走去,堂屋才慢慢松快下来。 周桂兰笑着朝他们抬了抬下巴: “礼成咯,你们俩一起上楼入洞房去。新房都收拾好了,上去坐几分钟。 等客人都入席了,陈默记得早点下来招呼哈。” 陈默牵着苏晓的手。 红绸还搭在两人手心里。 “走,我们上去。” 楼梯口堵着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拦路。 二狗子举着手机,凑得很近。 “莫慌走撒,多站一会儿,拍两张照片!” 堂嫂挤过来解围。 “差不多了哈,莫缠到人家。礼都成了,该回新房了。 等哈吃酒的时候,有的是热闹。” 大伙哄笑几声,往两边散开。 陈默牵着苏晓,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房门关上,楼下的喧闹瞬间淡了不少。 新房布置得喜庆,红床单、红枕头,窗沿贴着喜字。 盖头按习俗,要新郎亲手掀开。 陈默指尖轻轻挑起红绸一角,把盖头取了下来。 苏晓微微低着头,脸颊有点红。 “人好多哦,站得我脚都麻了。” “辛苦你了。” 陈默笑了笑,“按规矩上来走个过场,我歇几分钟就得下楼。 底下客人多,我得去照应。 你要是累,就在床上靠一靠,不用急着下来。 酒席后半段,我们再一起敬酒。” 苏晓点点头,松开一直攥着红绸的手。 “晓得咯,你去忙嘛,我在房里坐一会儿。” 陈默又陪了她两三分钟,闲聊了两句,才开门下楼。 接下来好几个钟头,都是陈默最忙的时候。 递烟、引座、添饮料,遇见长辈问好,碰到熟客寒暄。 坝子里几十桌人,到处都要顾及到,脚几乎没停过。 厨房那边全是请来帮忙的婶子嫂子,切菜、装碗、端菜,忙得流水线一样。 谁都清楚,今天新郎只管在外头待客,没人喊他进厨房搭手。 抽空歇口气的时候,堂嫂拉了条板凳坐下,边擦汗边嗑瓜子。 她碰了碰旁边婶子的胳膊: “今天真是忙惨咯,菜炒了几十盘。” “来的人比预想的还多。 陈默招呼人还算周到,没有摆架子。” “嗯,这娃性子稳,以后应该错不了。” 苏晓娘家的亲戚单独安排了几桌,苏哲坐在靠窗的位置。 几个弟弟妹妹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有个远房亲戚路过,没看见新娘子,随口问陈默: “晓晓呢?咋没见到?” “在楼上新房歇着,站久了遭不住。晚一点我们一起下来敬酒。” 陈默一边答话,一边给旁边老人递烟。 酒席吃到后半截,喧闹稍稍缓和。 陈默瞅着时机差不多,上楼接苏晓。 苏晓换了一身烟霞色旗袍,看着柔和雅致。 手里端着一杯红糖水,跟着陈默下楼敬酒。 一桌一桌走过去,也不用真喝酒,抬杯示意、抿一小口就行。 走到苏哲这一桌。 苏晓轻轻把杯子举起来。 苏哲也抬了抬杯子,姐弟俩对视一眼,没多说话,各自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苏哲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边。 旁边的堂妹看他筷子没动,好奇地问: “哥,你咋不吃菜呀?不合胃口吗?” “没得事,我等会儿再吃。” 苏哲淡淡应了一句,夹起一块扣肉放碗里,就搁着,一口没动。 一圈敬完,苏晓实在撑不住。 跟陈默打了声招呼,又独自回楼上休息。 天慢慢擦黑,宴席接近尾声。 客人三三两两告辞离开,喧闹一点点消散。 陈默把最后几批客人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走远,长长吐了一口气。 忙到现在,他才猛然想起,苏晓一整天,几乎没吃上一口正经饭。 他走到灶房门口,没有跨进去。 “堂嫂,麻烦你个事。 晓晓还在楼上新房,饭都没吃,能不能帮我装一碗菜?” 堂嫂正收拾堆成小山的碗碟,听见声音回头。 “哎哟,忙昏头了,把这个都搞忘了!你等下哈!” 她捡了几块炖得软糯的扣肉,一撮鲜笋, 又舀了一碗飘着油花的鸡汤,盛在大碗里,端到门槛外递给他。 “都是热的,拿上去给她吃。 不够再喊我。” “够了,谢谢你,堂嫂。” 陈默端着碗,拿了双筷子,轻手轻脚走上楼。 推开房门。 苏晓还坐在床沿,旗袍没换,安安静静的。 他挨着她坐下,把碗递过去。 “忙到现在才想起你没吃饭,快趁热吃点。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苏晓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倦意,嘴角却扬起来。 “你还记得我呀。 我看你跑前跑后的,忙得脚不沾地,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咯。” 陈默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 “再忙也不能忘了自家媳妇。 今天也就这一回,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这份累了。” 苏晓夹起一块扣肉,小口小口嚼着。 “今天真的好热闹。 虽然站得腿都麻了,可跟你拜完堂、一起上楼的时候,又觉得啥都值了。” 陈默望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往后日子还长,我们慢慢过。 我会好好待你的。” 苏晓咬着筷子,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第75章 洞房花烛夜 宾客散尽,已经快十点了。 苏晓坐在床沿。 烟霞色旗袍还没换,盘扣一颗都没解。 绣花鞋脱了,摆在床脚。 两只光脚挨着,脚趾偶尔轻轻蜷一下。 床上堆着一堆红包。 有的拆开了,有的封得好好的。 脸上胭脂褪了些,眉眼还是好看。 陈默走过去坐下。 床垫轻轻一沉。 他看了她几秒,喉结滚了滚。 “累惨了吧?站了整整一天。” 苏晓偏过头,弯了弯嘴角。 “可不是嘛,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忙完了反倒有点恍惚,咱们居然真结婚了。” 陈默笑了,往她旁边挪了挪,肩膀靠着她。 “嗯,礼都办完了,以后就是合法夫妻,跑不掉咯。” 他瞥了眼红包堆。 “我的天,咋攒出来这么多?” “咱妈刚抱上来的,沉得很。” 苏晓捞起一个递给他,“来,搭伙拆。 咱们小两口的第一笔共同收入。” 两人并排坐着拆红包。 苏晓手快,拆出来的钱分门别类码齐。 一百的、五十的、零碎小票,分了三堆。 陈默拆得慢,拆好直接推给她。 “归你。” “哎?全都给我?”苏晓笑着瞟他,“你一分不留?以前还惦记零花钱呢。” “那是以前。” 陈默摊摊手,“以后家里你管账,正式上任,女主人。” 苏晓抿着嘴笑,把空红包丢进袋子。 遇到粘得太紧撕不开的,她递过去。 “老公,这个粘太死了,搞不定,你来。” “来了来了。” 陈默指甲划开封口。 “哟,大票子。” “隔着纸都能摸出来?” “厚嘟嘟的嘛,一摸就晓得。” 红纸边缘锋利。 拆了一阵,他食指蹭出一道浅浅红印。 苏晓看见了,伸手碰了碰。 指尖软软蹭过那道印子。 “划到了?小心点嘛。” “没事。”陈默笑笑,“忙了一天,这点不算啥。” 苏晓低着头笑,耳朵有点红。 红包一个个拆完。 苏晓把钱拢到一块儿,慢慢数。 一张一张捻,小声报数。 陈默安静等着,不催。 数完,她眼睛亮起来。 “差不多快两万呢!可以啊。” “可以哟。” 苏晓美滋滋的。 “结婚还赚一笔,舒服。” “别高兴太早,都是人情债。” 陈默提醒,“以后别人家办事,咱们也要还礼的。 不过没关系,以后一块儿扛。” 苏晓点点头。 把钱装进密封袋,塞进床头柜抽屉。 “这个抽屉以后就是小金库,财政大权移交你老婆了啊。” 陈默乐了。 “移交就移交呗。” “以后花钱,要跟我报备。” “行,报备。” “报备我也不一定批。” “那我偷偷攒私房钱。” 苏晓“噗嗤”一笑,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敢藏?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陈默按了按抽屉,确认关好了。 伸手,把她的脚捞过来搁自己腿上。 隔着薄袜,掌心贴着脚踝,不轻不重地打圈揉着酸胀的地方。 苏晓身子微微发酥,靠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你会揉,脚都硬邦邦的。” “以后累了就说,随时给你揉。 客气啥。” 苏晓看着他,心里踏实得不行。 拿过保温杯喝了两口。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指纹验证,输入金额,点转账。 屏幕跳出来转账成功,他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苏晓好奇。 “你又转啥钱?” “新婚红包。专门给老婆的,跟以前不一样。” 苏晓赶紧拿起手机。 看到数字,一下子愣住了。 “……我的妈呀,这么多?哪来的?” “之前投的那些,林总帮我打理,行情挺好。” 苏晓皱了下鼻子。 “你不是说你不懂投资吗?” “我是不懂,但人家懂啊。丢给他省心,现在交给你管,更省心。” 苏晓没追着问,锁屏放好。 嘴角扬得老高。 “行,我收下了。以后定期查账,盯紧你。” “查嘛查嘛,查到了也归你。 都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 揉完脚。 苏晓撑着床站起来,背对着陈默。 拉开旗袍侧边的拉链。 布料顺着腰臀滑下去,搭在椅背上。 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软棉布睡裙。 转身时,裙摆蹭过陈默的手背。 陈默开始解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 衬衫松松垮垮敞着。 苏晓钻进被窝。 “啪。” 床头灯关了。 屋里一下子暗了。 黑暗里,陈默也躺了下来。 两人中间留了一点空隙。 谁也没急着往一块儿挤。 浑身都累,可心里,又跟从前不一样了。 苏晓仰躺着,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 陈默侧过头,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呼吸声。 “累疼了?” “不疼,就是……” 她顿了顿。 “就觉得,盼了好久了。” 陈默没说话。 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她的手。 十指扣紧。 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晓往他那边挪了挪。 胳膊搭到他手臂上,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腕。 “陈默?” “哎,我在呢。”陈默转过来对着她。 “说真的,办完酒席,我才真觉得,咱们是一家人了。” “是啊。” 他手轻轻贴住她后颈。 温热的掌心慢慢往下滑。 房间静悄悄的。 只剩下两道交缠的呼吸,渐渐变沉、变烫。 有些事,从今天起名正言顺。 没有喧哗,没有言语。 只有贴近、相拥,和属于新婚夜里独有的、滚烫的温柔。 时间一点点流走。 等躁动慢慢平息,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苏晓懒懒地窝在他怀里,力气几乎抽空。 陈默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她微微发烫的身子。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汗湿的鬓发。 “累了吧?” 苏晓嗯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软。 “有点……” “睡咯老婆。”他轻声说,“明天一早还要回门,别起晚了,被爸妈念叨。” “知道啦。”苏晓闷闷应了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陈默轻轻的搂着她。 手臂一直没松开。 千言万语,都不必再说。 第76章 回门,度蜜月,回金陵 次日,清晨!回娘家 苏晓,上车没多久就歪在副驾睡着了 陈默没开音响。 车速压得很稳,逢弯提前松油、点一脚刹车。 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只有很轻的沙沙声。 车子滑进苏家的院坝,发动机熄火。 苏晓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推开车门跳下去。 听见车子动静,苏晓妈快步从灶房迎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 “可算到咯,我们都望半天了。 土鸡炖了两个多钟头,一直小火煨在灶上,就等你们到了。 苏哲上学去了,不然还能凑一桌热闹热闹。” 陈默绕到后备箱,掀开盖子,把备好的东西一样样拎出来。 两瓶好酒,两盒点心,还有一大包适合老人家吃的坚果。 “妈,一点小东西,您和爸尝尝。” 苏晓妈嘴上说着“来就来嘛,还破费”,手却很实在地接了过去,眉眼都笑开了:“你这孩子,每次来都拿这么多。” 堂屋里,苏建国端坐在竹椅上,电视开着,心思早就飘到院坝这边了。 看见他俩进来,他把遥控器往边上一搁,身子微微坐直。 “爸。” 陈默喊了一声,把那条特意挑的烟递过去,“给您带了条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苏建国接过来,手指摩挲着烟盒的包装,嘴角压着笑意,嘴上依旧客气:“买这些干啥,家里还有呢,浪费钱。”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拆开外包装,抽出一根,在鼻尖闻了闻。 “看着就不错。 以后莫买这么贵的,我们上年纪了,也抽不了多少。” “应该的。”陈默笑了笑,“以后忙,回来得少,有空了,我和晓晓常回来看你们。” 苏晓挨着她妈站着,挽住妈的胳膊晃了晃:“妈,我爸就是嘴硬,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就你鬼精。” 苏晓妈拍了下她的手背,又抬眼看向陈默,语气郑重了些,“陈默,晓晓从小被我们宠惯了, 性子有时候有点娇,偶尔还耍点小脾气。 往后跟你过日子,要是她哪里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别跟她置气。” 陈默点头,态度诚恳:“妈您放心,我晓得。 娶回来是疼的,不是拿来受气的。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苏建国吧嗒一口烟,缓缓开口:“我们养她二十多年,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养着她。 别的没啥要求,就一条:凡事好好商量。两口子,吵归吵,别往心里搁,更不能动手。 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 “爸,我记牢了。” “你能干,有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苏建国抬眼,目光很平和,“但有钱归有钱,对晓晓的心不能变。 别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显得见外。” 苏晓听得耳朵有点发烫,伸手拉了拉陈默的袖子:“爸,妈,你们放心啦,陈默对我很好的。 你们别把他说得像个会欺负人的坏蛋一样。” 苏晓妈乐了:“我们这是交代他,又不是说他坏话。 傻丫头。” 说着,她转身往灶房走:“你们先坐着喝茶,汤差不多好了,我去端菜。” 苏建国提起暖壶,给陈默斟了一杯热茶。玻璃杯里,深褐色的茶叶在水里舒展。 “这是后山采的老树茶,自家炒的,没放别的。 尝尝,喝得惯的话,走的时候装两包带走。 城里买不到这个味道。” 陈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苦之后有回甘。 “香得很,比市面上卖的好喝多了。” “喜欢就多喝点。”苏建国靠回椅背上,“你们在金陵,离家远。 有啥难处,也不用瞒着我们。 能搭把手的,我们尽量搭。当然咯,我们年纪大了,也帮不上啥大忙。” “真有事,我们肯定跟你们说。”陈默说,“你们也多保重身体,有不舒服就及时去医院,别硬扛。 医药费啥的不用省,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晓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心里暖乎乎的。 不多时,菜端上桌。 腊味、小炒、一大盆土鸡汤摆得满满当当。 开饭的时候,苏晓妈不停往苏晓碗里夹菜,也不忘给陈默添:“多吃点,赶路累了。” 陈默舀了一碗鸡汤,喝了一口:“妈,你这手艺真没得说,比我妈做的还香。” 苏晓妈笑骂一句:“你妈听到,该跟我吃醋咯。” “那不能,她肯定也夸您做得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老两口反复叮嘱他们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 苏晓偶尔插一两句嘴,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边的男人,嘴角一直扬着。 日头慢慢偏西,也该动身返程了。 苏晓妈追到车边,掀开后备箱,硬塞进去几玻璃罐腌菜、干菜,还有一大袋刚摘的橘子。 “这些都是家里的东西,不值钱,你们带回去慢慢吃。 想家了就回来,家门随时给你们开着。” “知道啦妈。”苏晓抱了抱她。 陈默也点头:“辛苦爸妈了,我们有空就回。” 苏建国站在堂屋门口,没再往前,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过山坳。 后视镜里,两个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还站在坝子上望着。 蜜月定在海南。 找了一家口碑过硬的海边酒店。 海边风大。苏晓的草帽吹飞两次,最后一次直接卷进浪里,捞不着。 她望着翻涌的海面笑了一声:“风也太大了,没啥意思。” 陈默侧头瞥了一眼。“那换个地方。” 第二天,他们搬到另一边僻静港湾的独栋海景套房。 风小多了,沙子晒得滚烫。苏晓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溜达,看见好看的贝壳就捡,攥了满满一把。 度蜜月之前,车子已经托人先开回金陵家里了。 “老婆,我们该回金陵了。” “好的老公!可是人家还没玩够呢!”苏晓晃了晃他的胳膊。 “乖一点,等我回去把手头的事忙完,以后再抽空陪你出来玩。” “臭老公,那你可不许骗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晓伸出小拇指。 陈默笑着勾住她的手指:“拉好了,这下信了吧,老婆。” 登机回金陵的飞机上,苏晓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 “办婚礼这段时间绷太紧了,出来放空几天,舒服多咯。” 陈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去好好过日子。” 飞机落地。 苏晓长长吐了口气:“还是家里待着踏实。” 到家后的第二天傍晚。 陈默窝在沙发里。 厨房传来滋滋的油炸声,紧跟着是菜刀咚咚咚剁肉的动静。 手机震了一下。 林远舟打来的。 陈默划开接听键。 “陈总,跟您汇报一下。您之前交代的量化交易公司已经筹备完成了。 许东明已经入职,他之前在头部机构管理七十多亿规模,历史回测表现稳定,无爆仓记录,核心交易逻辑我们已经对齐。” “你把好风控就行。” 陈默声音平淡。 “许东明有几项最高权限需要您亲自核验确认,本来打算去凤鸣找您。” “不用跑了,我们已经回金陵,让他到公司等着。” “收到。 ai研发团队也组建完成,侯灵犀引荐的那位清华博士已经到岗,主持过上百亿参数的多模态模型。 硬件供应链这边遇到卡点,高端算力芯片受外部限制,国内产能跟不上,晨曦资本现有的渠道和资金,突破不了这个瓶颈。” 电话安静两秒。 “这块我来解决。” “清楚了。硬件的基础架构我先搭起来,等您这边的资源落地。” “预算清单发我微信。” “已经整理好了,稍后发送。 核心人员都在岗,可以随时开会。” “后天下午。” “知道了,会场和材料我提前备好。” 电话挂断。一份pdf弹出来。 陈默点开,指尖划了几页,锁屏,手机丢在茶几上。 苏晓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水汽:“谁呀,聊这么久。” “林远舟。 公司有批新项目,后天开会。” “那得投不少钱吧?” “嗯,数目不小。”陈默说。 苏晓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抬眼瞟着他,声音软软的:“后天下午去公司呀……那几点能回来嘛?” “看情况,谈完就回。” 苏晓撇撇嘴,胳膊悄悄蹭了蹭他的胳膊:“那我乖乖等你回家吃饭,不许拖到太晚哦。” “嗯。” 陈默又舀了一勺汤,抬眼看她,眼底带点笑意,“今天这汤炖得不错,比上次好喝。” 苏晓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鼓了鼓腮帮子:“哼,上次可是你妈炖的。 当着婆婆的面夸,转头又来夸我,坏人。” “当着妈的面,我哪敢挑刺。” 陈默低笑一声。 “合着你就敢欺负我是吧?”苏晓往他旁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老公~后天穿那件深灰衬衫好不好?我昨天特意熨平了,可好看了。” 一声“老公”喊得又轻又甜,陈默耳根微微一热。 “行,听你的。” “那几点出门呀?” “两点吧。” 苏晓拽了拽他的袖子,撒了点小娇:“那我中午早点做饭, 把你喂饱了再放你去上班,不然我的大老板饿着肚子开会,我会心疼的。” 她说着站起身,收走他的空碗:“锅里还有,再给你盛一碗。” 她走进厨房,搅了搅锅里的汤,撒了一点盐,盛好端回来,放到他面前。 陈默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苏晓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陈默放下勺子:“还行,比刚才那碗淡了点。” “啊?我都加盐了还淡呀。” 苏晓有点委屈,“难道我手艺退步啦?” “可能是我先喝了一口,口味重了。” “那别喝啦,不好喝就倒掉。”苏晓伸手去端碗。 陈默没松手,又舀起一勺。 “好喝,逗你的。慢慢喝。” 苏晓一下子笑开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背:“讨厌,故意逗我。” 她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大瓣,递到他嘴边:“奖励你的,橘子很甜,尝尝。” 陈默张嘴接住,嚼完又喝了口汤。 苏晓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开完会早点回家哈,家里有我呢。” “知道了。” 陈默侧过头,飞快碰了下她的脸颊。 沉默片刻,陈默看着她,轻声开口:“对了,要不找个做饭阿姨吧。 以后别天天自己下厨,别把自己累着了。” 苏晓眨了眨眼,往他怀里靠了靠:“有你心疼我呀。 不过偶尔我也想给你做几顿嘛,请了阿姨,我就没机会露一手咯。” “阿姨做日常的,你想露一手的时候再露。”陈默说,“不许累着我的小姑娘。” 苏晓“嗯”了一声,笑得甜甜的。 第77章 算力解决 晚饭过后,屋里安安静静。 苏晓收拾完碗筷回卧室歇着了,客厅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算力采购这件事,牵扯到配额审批、合规备案、仓储运输,哪一步出问题,整套流程直接作废。 v信上三言两语根本讲不清里面的门道。 这么大的事,必须打电话沟通才靠谱。 陈默靠在沙发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之前托魏老哥打听渠道,就一直等消息。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魏东的声音,背景还隐约传来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响。 “陈老弟,新婚快乐啊。” 魏东语气热络,“前阵子听说你办婚礼,天天应酬忙得脚不沾地,我就没过来打扰你。” “多谢魏老哥还记挂。” 陈默笑了笑,“婚礼总算全部落定,我这才算闲下来。 之前跟你说的那批显卡,进度怎么样?我不是催你, 就是心里落个底,好提前安排机房和团队。” “放心,这事我一直盯着。” 魏东的声音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谨慎,“总部那边听说你要大批量算力,直接从一家大厂的订单里 ,截出来一万张a800转给你。总部特意交代,你的需求优先保障。” 陈默没有立刻回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一万张。 这个数量,早就不是普通帮忙,这是英伟达总部主动递过来的投名状。 “要是你觉得数量还不够, 我可以再往上帮你传话。”魏东紧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放得更软,称呼也换成了“您”。 “够了。”陈默淡淡开口,“一万张足够起步,先把这批货落地再说。” “明白。” 魏东应声,话里带上了另一层意味,“对了,总部让我带句话, 总裁想找机会跟您当面聊聊,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陈默靠在沙发上思索片刻:“先不急,等这批货落地之后再说。” “好,话我带到。 时间全由您定。”魏东说道。 “价格怎么算?”陈默问道。 “园区有科创专项扶持,可以抵扣一部分采购成本。 可现在配额实在太紧张,溢价免不了。a800十四万五一张。 多出的部分,都是配额协调、仓储、合规核验产生的开销。 我一分钱不加,上游报多少,我就转多少。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免得您回头觉得我从中赚差价。” “这个价格我接受。” 陈默说,“魏老哥费心了,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您太客气。”魏东笑了一声,“等您项目跑起来,后续肯定还要补货。 但第二批配额,必须等这批货全部到货、机房核验完成、备案复核全部走完,才能申请。 采购规模上去,价格才有得谈。” “行,一切按规矩来。” 陈默说,“规格清单、备案回执、整机参数、核验标准,全都发到我邮箱。我安排林远舟对接商务,合同、付款、发票、验收单据全部归档留存。 合规这块,绝对不能抱有半点侥幸。” “没问题,今晚就让助理把资料发过去。” 魏东语气变得十分郑重,“还有一件事,务必转告你的技术团队。 千万不要私自刷固件、改动硬件链路,更别想着破解出厂限制。 后台会自动巡检,一旦触发警报,这批显卡直接报废,往后也别想再拿到采购资格。 老老实实使用原厂参数,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放心,我会反复叮嘱团队。”陈默回应。 “那就这么定。 货物一旦启运,我第一时间通知您。祝您项目一切顺利。” “借魏老哥吉言,辛苦你了。” 陈默语气松了下来,“这次多亏你搭把手。 改天有空,我做东,我们聚聚。” “行,这话我可记牢了。” 魏东笑着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 陈默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静坐几秒。 一万张显卡,直接从大厂备货池里截出来,甚至都不用预先垫付货款。 这份投名状,摆在眼前,含义再明白不过。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才站起身走向厨房。 灶台上的灯亮着,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光。他拧开水龙头接一杯温水, 慢慢喝完,杯子轻轻放回沥水架。转身的时候,看见卧室门缝漏出一道细细的光亮。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房门。 苏晓斜靠在床头,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听见动静抬眼看来,眼尾带着软软的笑意:“打完电话啦?” “嗯。”陈默挨着床边坐下,“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呀。” 苏晓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丢,“正事都谈妥了?” “妥了。” 苏晓没有再多追问,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那睡觉吧。” 陈默脱掉外套扔到椅背上,掀开被子躺进去。被窝暖烘烘的,萦绕着苏晓身上淡淡的馨香。 苏晓伸手想去按床头灯,陈默抢先一步,指尖轻轻一按。 灯光骤然熄灭。 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朦胧的路灯光,朦朦胧胧洒落在床沿。 苏晓往他怀里蹭了蹭,后背紧紧贴上他的胸膛,后脑勺轻轻抵在他的肩窝。 陈默温热的手掌落下,轻轻揽住她的腰。 她呼吸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陈默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 陈默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些,缓缓闭上双眼。 第78章 见量化和ai公司负责人 早上九点半,陈默到了公司。 电梯门一开,秘书方远已经候在电梯口,手里捏着打印好的日程表。 “陈总,会议室都布置好了,林总他们已经到齐。” 陈默微微点头,径直走向会议室。 长条桌旁,人已经坐齐。 许东明在右边,笔记本电脑开机;斜对面是沈望, 硬件负责人赵彦明挨着他;林远舟坐在左手第一位,摊着笔记本。 陈默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方远把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边,没有找座位,退到门口侧边站定,翻开本子,笔握在手里。 “开始吧。”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远舟翻开笔记本:“工商手续基本都办完了。 金陵这边主体落定,杭州、京都两家公司执照、公章、税务登记全部到位,对公账户也提交了开户申请。 港岛那边也提交了申请,还要再等两周左右。” 陈默“嗯”了一声:“手续盯紧,别留漏洞。 业务部分,许东明先说。” 林远舟朝许东明抬了抬下巴。 方远轻步走过去,压着声音:“许总,麻烦您了。”说完又退回门边。 许东明把屏幕微微转向主位:“杭州这边,量化策略已经定型,高频、中低频两条线并行。 高频做股指期货和etf套利,回测跑了很久,预期年化十五到二十个点,最大回撤控制在3%以内。 现在主要是把整套策略迁移上线。” “进度到哪一步?” “框架大概八成。 剩下的都是行情、报单接口适配。 国内券商通道一通,就能上模拟盘验证。” “实盘最早什么时候试?” “券商配合的话,半个月到一个月,可以放一小笔钱进去。 回测再好,也不等于实盘能复刻。 大资金进场变数太多,我不敢把话说满。” “美股那边呢?” “等港岛那边的账户开好就启动。 策略是单独一套,资金和风控全部隔离。通道落地前,我们把参数反复校准,账户一开,直接跑。” “中低频?” “a股多头,多因子选股,容量更大。 起步晚一点,数据源还在接入,上线估计晚两到三周。” “缺的数据,列清单给林远舟。 有些授权报价高,公司统一采购会划算不少。” 许东明点头:“收到。还有个头疼事——券商通道。 找了两家名气大的,延迟和并发都不达标。差几毫秒,来回跑几次,利润就磨没了。” 会议室静了片刻。 陈默放下茶杯:“那就换。列好硬性指标,一条一条筛,达标再谈。” “我尽快出评估表。” “风控盯死。资金已经拨付到位。 刚开始小仓位试跑,跑满一个月没问题再加仓。求稳不求快。” 许东明合上电脑,起身离开。 方远飞快记下要点,抬眼看向陈默。 林远舟:“接下来是京都的团队。” “叫他们。” 方远拉开门:“沈总、赵总,请进。” 沈望和赵彦明一前一后走进来。 沈望欠了欠身:“陈总。” 等陈默抬了抬下巴,才坐下,平板摊开。 “我是沈望,京都这边ai项目的负责人。 这位赵彦明,负责硬件和机房建设。 显卡订单已经敲定,后面落地、调试,都归他管。” 赵彦明点了下头:“陈总。” “直接说。” 沈望指尖点了点平板屏幕:“模型定了transformer多模态。 我们打算上三百亿参数,不是之前计划的百亿。” 陈默抬眼:“理由。” “市面上百亿模型太多了,上限摆在那儿,再怎么调,也挤不出多少优势。 三百亿,才有机会摸到第一梯队。 数据清洗差不多做完了,现在就缺算力。” “京都肯定放不下。 地价电价、能耗指标都卡得死,一万张卡堆进去,成本扛不住。 我们挑了几个地方对比,黔城最合适。” 赵彦明接过话:“那边算力园区成熟,丰水期水电便宜,天然风冷能省一大笔电费,还有政策补贴。 专线测过,京都过去平均时延二十二毫秒,远程调参基本无感。 西北电便宜但太远,长三角网络好但太贵,权衡下来选黔城。” “过去注册新公司,机房落地,专线打通,远程调度。” 陈默听完:“就定黔城。 下周沈望飞过去对接。 地块、供电、政策一并谈。有需要协调的,找林远舟。” 沈望在平板上打了个勾:“收到。” 赵彦明接着说:“卡到了之后,组网调试要两三个星期。 缺网络、存储、运维的熟手,普通工程师顶不住。” “要多少?” “网络两名,存储一名,运维三名。” 陈默看向林远舟。 林远舟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下周集中面试,薪资别卡死,真有本事的价钱可以谈。” “时间节点呢?” 沈望:“硬件齐、机房通之后,三个月能出第一个可用版本。” 赵彦明补了一句:“我争取六周内交付基建。 但审批、供电这些不归我们说了算,只能尽量往前赶,卡点随时上报。” “遇到麻烦别捂着,早说早解决。有进展随时报。” 两人起身出去。 方远把门轻轻带上,退回门边站好。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已经凉透。 “几条线同步推,杭州、港岛、京都、黔城,都盯牢,别顾一头丢一头。” 林远舟合上笔记本:“清楚了。 另外,投资这边有几笔已经落地了,跟您同步一下。” 陈默靠在椅背上。 林远舟翻开另一页:“新能源这边,我们投了一个锂电池隔膜项目和两个材料方向的标的,总金额在5亿左右。 合同签了,钱已经打过去了。” “半导体投了碳化硅和汽车芯片两个方向,也是5亿上下。 澜起那个项目我们跟了,份额不大,但赛道是对的。” “生物医药投了两个创新药管线,加起来3亿。 这两个项目背后的临床数据支撑比较扎实,我们做了两轮尽调才出手。” “消费端投了赵一鸣零食,投了8000万。 幸猫咖啡那边我们没跟,估值涨得太快,性价比不高。” 林远舟合上本子:“这四笔加起来大概13.8亿,账上还有一百零几亿,足够ai和量化两边的后续投入。” 陈默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定就行。 多留点精力盯算力芯片,但凡有真东西、有潜力的半导体初创公司,别放过。 这个赛道,值得重注。” “明白,我记下来了,后续会重点筛一批项目出来。” 林远舟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陈默点了点头。 方远拉开门,林远舟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退回门边站定。 第79章 纳米压印光刻技术! 会议刚散,办公室一下子清静了。 来开会的人陆续往外走,脚步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慢慢消失在走廊里。 门咔哒一声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剩陈默一个人。 他往椅子里一靠,后背狠狠贴上去,随手扒拉了两下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文件。 算力那边的摊子,总算稳住了。 林远舟该拿的钱,都按时打过去了,团队也搭好了,短时间内不用他天天盯着,省了不少心。 可刚才开会,听许东明和沈望聊半导体行情的时候,有个想法一直在脑子里绕,赶都赶不走。 金陵投资钱是投了不少,但说白了,就是出钱入股蹭热闹。 钱花出去了,人家的厂子、人家的技术、人家说了算。 他顶多跟着分点红利,说白了就是喝点汤,啥主都做不了。 美利坚那边卡得死紧,今天卡材料,明天卡设备,花样多得很。 他们随便动动手指头,国内整条产业链都得跟着受罪。 这种死结,光砸钱解不开的。 你再有钱又咋样?人家不肯卖给你核心技术,给再多钱也没用。 陈默长长吐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系统的界面,直接浮现在脑子里。 有个生成新技术的按钮,还亮着。 说明写得明明白白:能搞出领先市面上5到10年的成熟技术,做什么方向,自己说了算。 机会就一次。 用掉就没了,不会刷新,也没法补,后悔都来不及。 这张王牌,他攥好久了。 之前翻来覆去地琢磨,一会儿想搞新能源,一会儿又惦记新材料。 想了一圈,总觉得都差点意思,犯不上把唯一的机会用在那上面。 听完他俩刚才的汇报,陈默心里有谱了。 别的生意,有钱慢慢投、慢慢磨,总能搞起来。 半导体不一样,到处都是墙,光靠砸钱入股,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 是时候用了。 他在心里点下确认,输入框敲了四个字:半导体制程。 【收到指令。开始推演、整合工程资料。预计耗时5小时。运算进行中……】 系统安安静静开始干活。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没有进度条,也不会时不时跳个消息出来汇报。 点完之后,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安静得仿佛啥也没发生。 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急也没用,只能等。 陈默睁开眼,瞟了一眼桌角的电子钟——十点二十三分。 离出结果还早着呢。 他随手抽了几本厚厚的行业报告,一页一页翻。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还有一堆专业名词,看多了眼睛都发涩。 看累了,就走到窗边站会儿,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忙忙。 吹了会儿风,肩膀松快不少,他又坐回去,把剩下的文件收拾收拾。 能干完的先干完,别等下忙起来,又堆一大堆。 没过多久,秘书轻轻敲了敲门,端进来一杯热茶。 “陈总,忙一上午了,歇一下吧。” “放那儿就行。” 杯子往桌上一放,热气往上冒。 陈默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暖暖的茶水滑到肚子里,舒服多了,喝完又把杯子搁回去。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空调吹出来的风很轻,就角落里那台风扇,时不时“嗡”地响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他一会儿翻翻报表,一会儿盯着桌面发会儿呆。 表面看着跟平时上班没啥两样,该干啥干啥。 但心里,一直惦记着系统正在算的东西。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陈默抬眼又看了看钟。 不多不少,刚好五个小时。 “叮。” 一声很轻的提示音,不是电脑喇叭响的,就像直接响在脑子里,除了他,谁都听不见。 下一秒,一个黑糊糊的u盘,凭空出现在桌子上空着的地方。 样子普普通通,啥logo都没有,跟路边十块钱买的没啥区别。 陈默伸手拿起来掂了掂,还挺沉。 把u盘插进电脑。 加载了一小会儿,屏幕上唰地铺开一整套纳米压印光刻的方案。 参数、图纸、每一步怎么做、出故障了怎么调,写得清清楚楚,啥都有。 极限能做到一纳米。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 一条不用euv光刻机的新路子,就这么摆在眼前了。 压在心里好久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松了大半。 但也就高兴了一小会儿。 他脑子很清醒,没被这点惊喜冲昏头。 图纸再好、写得再明白,说到底,也只是一堆文字和图片。 光靠一个金陵投资,根本吃不下这么大一条产业链。 光刻设备、特殊材料、晶圆生产、最后封装测试……一环扣一环。 随便哪个环节跟不上,缺一块,整条路都跑不通。 他就算钱再多,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所有配套工厂全部建出来。 那不现实,也太慢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激动劲儿,动手拆分文件。 整套资料,拆成十份。 谁家是干啥的,就给谁对应的内容,不多给,也不少给。 华芯、华虹拿晶圆制造的工艺; 沪都微电子拿整机的设计图纸; 材料厂拿压印胶和配套用料的配方; 设备厂拿改造方案和关键零件的参数。 每家,只给他们用得上的那一段。 超出他们业务的内容,半个字都不放进去。 一封接一封,点下发送。 顺着网线悄悄传出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默关掉网页,拔下u盘,随手塞进办公桌内侧的抽屉,轻轻合上。 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窝进椅子里,抬眼往窗外瞅。 他能做的,就这么多。 剩下的,交给时间。 开始走主线公司和黑科技路线了! 以后只会有少量的家庭氛围的线! 第80章 鱼儿上钩了 下午三点二十。 沪都微电子。 资料员林舟守在电脑前,一封封刷着涌进来的邮件。 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发来的技术资料堆成一片。 十封里九封没用。 干这活儿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从来没碰上过一份真东西。 页面往下滑。一行标题撞进眼里: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林舟挑了下眉。 前几天刚收到一封名字差不多的,点开全是东拼西凑的水货,白激动半天。 好奇心还是压不住,他点进去。 扫了第一段,有点懵。 再往下翻,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 林舟是复旦微电子的博士,功底摆在那儿。 可越看,越看不懂。 能难住他的东西不多。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玩意儿,恐怕是真的。 他抓起电话,拨通总工办公室:“周工,您快来机房一趟!有份光刻方案,我完全看不懂,您过来看一眼。” 听筒里传来周凯的声音:“林舟,你小子最好别拿乱七八糟的东西逗我,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周工!我哪敢骗您,真的,您赶紧来!” “行吧行吧,马上到。” 几分钟后,周凯推门进来,走到林舟旁边:“邮件在哪?” “这儿。 已经下载好了,加密存着的。” 周凯拉过椅子坐下,目光盯在屏幕上。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 机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机箱风扇嗡嗡作响。他身子越坐越直,轻轻叩着桌面。 脸上的淡定一点点褪去,压抑不住的狂喜漫上来。 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 “林舟,去,把试验组那几个工程师喊到地下实验室。 把资料加密拷贝一份带过去。 动作快点,我们得验一遍数据是不是真的。” 林舟立刻动身。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校验结果出来了。 所有给出的参数,全都跑得通。 方案可行。 美中不足,放出的内容只有一小截。 一到最核心的关键节点,直接卡住,后面的信息断了。 几个工程师围在屏幕边上,身子往前倾,眼睛都亮了。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周工,这资料哪儿来的?” 周凯没回答,转头看林舟。 林舟调出邮件记录:“署名是晨曦资本投资有限公司。 好像是今年冒出来的新贵,之前投过几家半导体企业,我隐约有点印象。” 周凯听完,拍了一下桌沿:“通知助理,订机票。 飞金陵,越快越好。 集团已经正式授权我们全权洽谈,拿不准的事项随时向总部请示汇报。 上报总裁。我们明天登门拜访。” 华芯。 对外公邮设置了自动初筛,但每天还是有海量邮件漏进来。 资料员许蔚的工作就是二次甄别。 圈内蹭热点的“伪突破方案”他见得太多,不少还包装得有模有样, 之前上过一次当,惊动了管理层,最后发现是拼凑论文。 从那以后,他看见类似标题,第一反应都是先存疑。 系统弹出新提醒。标题: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许蔚本来打算直接标记归档。 鼠标悬停几秒,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开篇平平无奇,和公开文献差别不大。 可往后翻,公式一套接着一套,很多约束条件闻所未闻。 他是上交大工学博士,深耕光刻工艺十年,不少推导过程,他跟着算都有点吃力。 许蔚心里一紧。 他没有直接打电话,先截图、导出加密备份,又交叉比对了三篇公开论文,确认网上没有相同内容。 做完这些,才拨通总监的内线:“廖总,有空来资料室吗?收到一份光刻方案,我反复核对过,不是网上抄的。 很多地方我啃不动,麻烦您把把关。” 廖洪涛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许蔚,又来?上次被忽悠,咱们可是白忙活一下午。” “这次不一样,我筛过了。” “行,我过来。” 廖洪涛推门进来,没废话,拉过椅子就看。 一刻钟,二十分钟。 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慢慢攥紧了。 “不要外传截图和原文。” 廖洪涛站起来,“通知封闭实验室,启动专项校验,抽调三个资深工程师,其他人一律不许靠近。” 机器轰鸣。 两个多小时后,校验完成。给出的每一组参数都自洽,仿真结果全部成立。 可一到决定良率的核心制程,文字戛然而止,缺了最关键那一块。 一群人站在显示屏前,没人吭声。 许蔚调出记录:“晨曦资本。” “查过背景没有?” “最近风头很猛的投资机构,到处布局半导体赛道。” 廖洪涛想了片刻:“订今晚的航班,人先到金陵落脚。 董事会已经授予我们谈判权限,可以初步磋商,重大条款及时上报。 明天上午正式登门。我和副总过去。第一时间同步董事长,行程对外统一口径:行业调研。” 华虹。 张磊负责技术邮箱。 踩坑踩多了,他已经练出条件反射。但凡标题写着“重大突破”“全新方案”的,基本先打个问号。 叮咚。新邮件。 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张磊苦笑一声:又来了。 他没抱期待,点开,权当打发时间。 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里面写的不是空泛口号,全是实打实的工艺边界、误差补偿、材料适配条件。 他浙大博士出身,很多推导绕了好几层,短时间内根本捋不顺。 这事他不敢自己拍板。 没有直接打给总工,而是先把加密文件发给直属组长,一层一层往上递交。 每转一次,都附上一句:存疑,建议核验,请勿转发。 消息一路传到分管技术的副总那里。副总看完,当即批复两个字:验证。 实验室灯光清冷。 两个小时的仿真跑下来。数据通了。和别家一样,卡在最要命的节点上。 临时小会。 副总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份东西如果是真的,我们慢一步就是落后一整代。 不能派低层级的人去,对方既然敢发出来,就一定等的是能拍板的人。 公司已经出具正式授权,我们有权洽谈合作,遇到拿捏不准的,随时跟总部沟通。 今晚先赶过去住下,明天上门。” 参会的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有人提议:“那您亲自去?” 副总没有犹豫:“订两张票。 我和技术总监,今晚飞金陵。对外说考察上游设备供应商。”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一个老工程师举了一下手,声音不大:“副总……我也想跟着去。” 所有人转头看他。 那是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陈,做纳米压印做了大半辈子,熬白了头发,手上有三四个卡了好几年的课题,跟这份资料的方向全部重合。 “我不是去谈合作,”老陈说,“我就是想看一眼完整的。 就看一眼。你们谈你们的,我不开口,我就坐旁边。” 副总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那就三张票。” 老陈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出了会议室。他急着回去收拾行李。 副总望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华威海思。 海思的邮件审核流程更严,外部投递全部先过防火墙。 江工在这里干了十二年,每天过眼几十份号称“颠覆性创新”的资料,早就麻木了。 提示音跳出来。标题: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他眼皮都没抬,又是蹭热度的。鼠标点开,三行之后,动作顿住了。 里面的模型跳出了现有的主流思路,很多参数刚好戳中海思卡了很久的几个瓶颈。 江工没有立刻打电话。 他先把文件导入离线隔离主机,断开网络,逐条摘抄关键公式,自己手算验证了一部分。 确认不是简单拼接,才拨通部门负责人王总的电话:“王总,有空来一趟隔离机房?” “又有东西了?” “一份光刻方案,水平很高,我拿不准。” “知道了,散会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王总赶到,坐在屏幕前,一页一页往下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线条,越画越密。 “通知核心试验小组,进隔离实验室。所有操作留日志,录像存档。 任何人不得私自拷贝文件。” 几个工程师悄悄进场。 仿真程序连续跑了两个多小时。结果出来:已给出部分全部成立。 到了核心链路,直接断档。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江工把邮件记录调出来:“晨曦资本投资有限公司。 新冒出来的资本, 出手阔绰,最近投了不少半导体项目。” 王总沉默了一阵:“总部批了正式授权。订今晚的机票,先到金陵入住。 安排两名资深总监,明天上午过去对接。 可开展商务对接,关键决策随时报备。别提光刻方案,就当做产业走访。” 江工站起来,合上电脑:“我跟着去。 不谈合作,我就看想一眼完整的东西。”王总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许。 金陵禄口机场。深夜。 周凯和老杨取了行李往外走,走到到达大厅门口脚步慢下来。 老杨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出口处站着几个轮廓太熟悉的人。 廖洪涛从另一个通道出来,身边跟着副总,也看见了他们。 华虹的老陈跟在自家副总后面,隔着人群也认出了周凯。 海思的江工刚过安检通道,正往外走。 四拨人,四家单位,站在同一座机场的到达大厅里,隔着十来米互相看着对方,安静了一瞬。 廖洪涛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你们也赶过来了?” 周凯点了下头。 老陈站在原地,没往前走:“都来了。明天才是正戏。” 江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插进外套口袋:“今晚先落脚,明天各凭本事呗。” 没有人再多说。 四拨人在大厅里错开了脚步,各自上了公司提前安排好的接送车辆,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笼罩金陵。 谁都清楚,明天晨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第81章 登门齐聚晨曦资本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晨曦资本楼下,几辆低调的商务车陆续停下。 一个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推门下车,气场压人。 都是新闻里才露脸的大人物。 前台小姑娘看得心里发紧,连忙上报。 林远舟亲自下楼迎接。 办公区不少员工偷偷扒着隔断探头。 “什么来头啊?” “看着都眼熟,搞半导体的吧?” “谈融资?还是收购?几十亿的大单子?”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猜来猜去,没人沾得上边。 电梯口。 方远已经等在那儿,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明显有点急。 看见陈默走过来,他快步迎上。 “陈总,你可来了,客人都在会议室等半天了。 林总在里面陪着。” 他顿了顿,眼神里藏着好奇。 “不清楚还有没有第二批人,现在上去吗?” 陈默微微颔首。 “嗯,上去。” 穿过走廊。 一路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所有人都嗅得到,今天气氛不对劲,可谁也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抬手,推开会议室的门。 嗡嗡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长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 林远舟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夹着笔记本,见他进来,啪地合上,抬了抬下巴示意。 陪了快一小时,他认得每一张脸。 至于来意?半个字没问。 懂规矩的人,不该打听的绝不打听。 四位行业大佬同时转头。 茶杯早就空了,没人起身倒水,也没人摸手机消磨时间。 一双双眼睛,全落在陈默身上。 就等他。 陈默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抱歉,路上耽搁了,久等各位。” 话音刚落。 哗啦一声。 后排的老工程师猛地弹起来。 椅子腿狠狠刮过地板,刺啦一声刺耳。 什么礼节都顾不上了,几步冲到桌边,上半身几乎探过桌面,目光灼灼盯着陈默,声音都在抖。 “陈总!技术是真的吗?剩下的资料呢?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全场一静。 华虹副总脸色一变,伸手死死拽住他胳膊,往回扯。 “老陈,坐下!” 他尴尬地朝陈默拱了拱手。 “实在对不住,这老爷子干了一辈子纳米压印。 突然见到点曙光,绷不住了,您别见怪。” 陈默看着老人眼里亮得发烫的光,嘴角牵起一点笑意。 “没事。 搞技术的,遇上真东西,谁都坐不住。换我,说不定比他还急。” 紧绷的空气松了一丝。 老工程师被拉回座位,屁股沾着椅子边,身子依然往前倾,眼睛一眨不眨,钉在陈默脸上。 陈默走到主位,坐下。 方远上前,轻轻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脚步放得很轻,悄然后退,贴在门边站定。 到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今天这事儿,恐怕大得超出想象。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各位为什么来,心里都有数,我就不绕圈子了。 纳米压印光刻全套方案,在我手里。底层原理、参数、工艺流程、落地路径,一应俱全。” 轰。 小小的会议室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 好几个人不自觉往前挪了挪椅子。 周凯指尖敲了敲桌沿,眉头锁着,语气半信半疑。 “陈总,收到那段资料,我们技术部通宵跑仿真。参数看着很漂亮。” 他话锋一转。 “可这条路我们踩过无数坑。 模板寿命、对准精度、脱模良率,每一关都是拦路虎。 纸上写得再好看,不代表机器能跑出来。” 廖洪涛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神色凝重。 “真能落地,是整个行业的大喜事 。但产线不是搭积木。模板材料、对准系统、脱模、检测……全都得从零攒。 没有一台样机跑通全流程,董事会不可能批百亿预算。” 华虹副总轻轻叹气。 “我们也不是泼冷水。 整条链条太长了,缺任意一环,都卡脖子。单靠我们四家,很多短板,补不动。” 海思总监捏着钢笔,指节微微发白,抬眼直视陈默,没有半分客套。 “陈总。 敢问方案里,有多少环节是实际验证过的?” 陈默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吹嘘。 “全部。” 钢笔“咔哒”一声,被捏紧。 “从设计到量产,关键节点都可行?” “都可行。” 海思总监盯了他两秒,啪,合上笔记本。 该问的问完了,再多追问,没有意义。 嘈杂慢慢平息。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鹰酱卡我们这么多年,大家都体会过。单打独斗,冲不破封锁。” “我的想法:四家联合,再拉上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新成立一家独立公司。 集中全部资源,死磕纳米压印光刻机。” 他语速放得更慢。 “纳米压印是新赛道,跟传统光刻不兼容,不能寄生在旧产线上。 得从头铺。压印胶、模板、精密加工、光学检测、专用设备,每一块单独布局。” “一家公司啃不完,四家也不行。” “我们出核心工艺、定行业标准,把配套技术授权出去。 设备厂造设备,材料厂供料,检测厂商做测试。把散落的厂商串成一条链。” “压印胶、模板制造、精密对准、紫外固化、脱模、刻蚀沉积、封装测试,整条产业链,一次性打通。” 话音落下。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位大佬飞快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震撼。 他们来之前,脑补的都是“花钱买一份授权,各干各的”。 谁能想到,这人想直接盘一条全新的产业链。 周凯皱紧眉头。 “新公司……那产能怎么分?优先给谁供货?这点必须提前讲明白,含糊不得。” 廖洪涛追着问,语气锋利: “股权怎么划分?知识产权归谁?重大决定谁说了算?规则不写死,我回去汇报,根本没法交差。” “烧钱是肯定的。”华虹副总摇了摇头,“起步百亿打底。 一旦长期亏损,损失怎么摊?三五年不见收益,后续追加的钱,谁来兜底?” 海思总监放下笔,说得直白。 “我们可以下长期订单。 但丑话说在前头——订单不是救济。产能、良率、交付时间达不到,画再大的饼,我们接不住。” “怕亏?那还搞什么!” 后排的老工程师又憋不住了,嗓门陡然拔高,“路子是对的,砸多少钱都值!畏首畏尾,永远被别人卡脖子!” “老陈!”华虹副总又拉了他一把,哭笑不得,“讲点现实!我们是上市公司, 要对几十万股东负责,每一分钱,都得算清楚账!情怀填不平亏损。” 陈默安静听完。 没有打断,也没有急着辩解。 这些顾虑,全是实打实的难题,回避没用。 等声音落尽,他才缓缓开口。 “出资按份额来,风险共担,盈利按约定分红。” “股权、优先供货权、加急订单通道、亏损分摊、追加投资……所有条款,一条不落,白纸黑字写进章程和股东协议。 完全市场化,谁也别占谁便宜,不存在白嫖。” 他目光扫过全场,平静,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林总牵头,拟一份合作框架,稍后发各位邮箱。 不用当场答复,回去慢慢斟酌。” “但有一条底线,没有谈判余地。” 陈默顿了半秒。 “技术落地之后,新公司只服务国内市场。 不跟境外机构合作,技术、成品,一律不许流出去。 谁碰这条红线,合作直接作废。” 空气一凝。 没人接话。 在座都是行内老人,太清楚这句话有多重。 陈默向后靠回椅背,姿态松弛,仿佛几百亿的棋局,对他而言只是随手一盘。 “该说的,就这些。 各位回去商量,静候佳音。” 大佬们陆续起身。 有人边走边低声咬耳朵,互相试探对方底线;有人脚步匆匆,刚出门口就拨通电话,急着往总部汇报。 路过主位时,都忍不住偷瞄一眼那个年轻男人,心思复杂。 老工程师走在最后。 经过桌子,他停下了。 没有再吵着要资料,也没追问细节。 只是深深看着陈默,郑重、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千言万语,全在这一点里。 转身,推门出去。 厚重的大门咔嗒合上。 喧闹、试探、算计、期盼,统统关在了门外。 屋里只剩陈默和林远舟两个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林远舟长长吸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好家伙,一群老狐狸轮番拷问,听得我手心冒汗。” 他看向陈默,又好气又佩服。 “你藏得也太深了,我陪了快一小时,一点风声都没捞着。 这一步,玩得也太大了。” “下次再有这种局,提前打声招呼呗,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默站起身,踱到落地窗前。 阳光泼下来,给成片楼宇镀上金边。 楼下还有员工三三两两,伸着脖子猜刚才访客的来头。 “路很长,坎也多。 不能碰到一点难处,就往后缩。” 他望着远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可总得有个人,先迈出第一步。” 第82章 震惊的消息 中午散会。 一辆辆商务车陆续驶离晨曦资本楼下,汇入车流,四散开往各家提前订好的酒店。 王总回到酒店房间,叮嘱随行人员,不能让人靠近,反手锁死房门,一把拉上厚重遮光帘。 他贴着门缝听了片刻,确认走廊没有逗留的人影,才掏出那台专供加密通信的手机。 这些年,外部制裁一轮紧过一轮。 海思手里积压了一大堆已经打磨完成的芯片设计方案,图纸全都完备,可没有代工厂敢承接生产,全部卡在无法投产这一步。 终端业务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库存芯片一天天消耗,原定的新机发布计划,只能不断往后推迟。 王总拨通内部加密线路,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接通,对面是他直属的海思业务负责人。 “我这边面谈结束了。” 王总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对方手里握有一整套纳米压印方案的披露版本,关键工艺节点已经现场实物验证通过,数据可以重复复现,整套逻辑完全自洽。 就我们亲眼看到的,这条技术路线是走得通的。” “但它和传统光刻体系互不兼容,想要落地,就得从零搭建一整条全新的产业配套链条。 对方的提议很明确,几家企业联合成立全新公司,从头铺完整产业链。” 电话那头沉默两三秒,声音带着审慎:“你确认验证结果是可靠的?” “关键参数我逐项核对过,华虹那边的老工程师也在场,当场核验,两边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技术真实性基本可以落定。 ”王总顿了顿,“不过完整原版方案,对方没有拿出来。 他说得很明白,要看各家的合作意愿和表态,才会继续往下谈落地细节。” “你待在酒店不要外出,我立刻同步给相关bg。” 挂断电话约莫二十分钟,手机再度震动。 来电人是余东,终端bg的负责人。 终端每年要消耗海量芯片,也是受制裁冲击最惨烈的板块。 “王总,我是余东。 情况我已经收到,把今天会面的全部细节,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王总没有半点遗漏,把陈默开场、节点试验的全过程,还有合作提议,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余东听完,久久没有出声,几秒之后,声音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核心节点已经做实,不是纸上画饼的推演?” “没错。 试验实打实做过,数据闭环,没有发现明显硬伤。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分辨技术真假,而是怎么把合作落地。” “你就在酒店原地等候,不要跟任何人许诺合作条件, 更不能擅自拍板任何承诺。”余东语速飞快,“我这边先做内部评估,之后上报集团决策层,安排正式对接团队过来洽谈。” 大约一小时之后。 余东拨通了那条极少启用的高层专线。 铃声响了四下,任老略带诧异的声音传来:“余东?这个时间打电话,发生什么大事?” “任老,有重大事项,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余东的声音压得很低,“金陵传来消息,有一家投资公司手握整套纳米压印工艺方案, 多个关键工艺节点已经完成现场试验验证,数据可复现,路线通顺,技术层面基本属实。” “对方的条件是,几家联合组建新公司,从零搭建完整产业链,不接受拆分技术零散授权。” 余东停顿片刻,抛出最关键的一点。 “一旦这套技术成功落地,就等于绕开euv封锁。 海思手里大批积压的芯片设计,还有终端长期缺芯的困局,都有望得到实质性缓解。 我们现在要做的,已经不是辨别真伪,而是磋商合作落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任老的语气依旧严肃,却褪去了提防骗局的那股戒备:“验证可信度有多高? 会不会出现局部节点跑通,整条产业链却走不通的情况?” “现场有海思的人,还有华虹资深工艺工程师,交叉核验过试验数据。 局部节点是真实可行的。”余东客观陈述,“当然,整条产业链完整跑通,依旧存在大量未知难题, 风险客观存在,但已经不是ppt空想。完整版工艺文件对方扣住,要等我们派出正式洽谈团队,才会对外开放。”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任老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但审慎分毫未减。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突破。 既然技术初步过关,就不能继续观望。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准备亲自赶赴金陵。”余东语气坚定,“节点试验属实,不代表合作条件、配套规划、权责划分全都没有问题。 隔着屏幕谈不透,必须当面对接完整方案,敲定合作框架。” “好。 集团授予你临时最高协同权限,现场可以开展商务洽谈,跨部门资源由你直接调度,相关单位必须全力配合。” 任老郑重交代两条底线,“第一,风险可控优先。 技术闯过第一关,不等于万事大吉。 全链条建设、投产、量产,还有数不清的关卡。 洽谈可以放开,但任何具备约束力的协议,没有充分评估,一律不准拍板。” “第二,严守保密。 这套工艺一旦落地,绝不能让境外势力沾边,核心材料、工艺参数,一丝一毫都不许外泄。 你抵达金陵之后,组建联合专家组。 海思工艺、终端整机、新材料、精密测控、法务、投融资评估,各个方向人员配齐,分批前往,不要包机,低调行事。 记住,他们是洽谈团队,不是复检团队,不要浪费精力重复已经做完的试验。” “明白。” 挂断电话,调度立刻启动。 一条条加密通知悄无声息下发出去。 【紧急专项任务:纳米压印技术商务对接,已有节点验证支撑,赴金陵洽谈产业链共建。知悉范围仅限本人,严禁转述扩散。】 所有人自行订购机票,航班互相错开,分散落地金陵。 几乎同一时间,华虹内部也启动流程。 郑副总回到房间,把会谈记录与节点试验数据整理成加密简报传回总部,随即拨通总裁电话。 “会谈已经结束。 整套纳米压印方案的关键节点,完成实物验证,数据闭环,不存在纸面漏洞。 我们这边老工程师在场核验确认。 对方条件十分明确,合伙成立新公司,从零搭建全链条,不接受单独购买技术授权。” 总裁沉默半分钟:“节点验证属实?” “属实。 我们已经看清这项技术的门槛。 现在剩下的,就是谈合作落地,资金怎么投入,权责如何划分。” “你原地待命。 我马上召开董事会,组建洽谈小组,你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补充信息。” 例会直接临时取消。 二十分钟后,加密董事会线上准时召开。郑副总在线旁听,按需补充细节。 会议室里,讨论早已跳出“是不是骗局”的疑问。 大家聚焦现实问题:总投资体量、资金分期投入节奏、供应链如何动员, 新公司治理架构、知识产权归属、量产时间规划、潜在工程风险、项目止损边界。 一份厚厚的商务问询清单、合作条件核验要点,一点点整理成型。 董事会最终批复:组建专项洽谈工作组,总裁带队,搭配首席工艺师、供应链、法务、财务负责人, 分两批飞往金陵。对外统一口径,普通商务走访。 团队核心任务是磋商合作条款,不再重复基础验证;但所有重大决议、出资承诺,必须传回总部复核,前线人员没有最终拍板权限。 消息传到酒店。 陈默正伏在书桌前,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后续工艺延伸演算,桌角一杯茶水早就凉透。 听完汇报,他缓缓放下笔,没有多说一句话,瞥了一眼手机,又轻轻把手机推到一边。 其余两家厂商,也按照各自内部流程层层上报。 各家进度快慢不一,但大体路径一致:确认节点验证结果,评估产业价值,完成高层审批,抽调技术加商务复合团队,奔赴金陵。 王总斟酌许久,敲下消息发送给陈默。 “陈总,消息已经同步至华威高层。 洽谈团队正在陆续安排行程,预计明天起分批抵达金陵。 后续围绕产业链共建开展深度磋商,麻烦你提前准备完整方案资料。” 片刻之后,消息回复过来。 “好的,随时可以。” 第83章 各方齐聚。 晨曦资本顶层的保密会议室。 全套信号屏蔽开启,所有人手机统一锁进保密柜,室内杜绝一切录音录像设备。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到场的有海思余东带队的完整团队,四家国内半导体企业一把手, 华科院半导体研究所负责人,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还有金陵国资委代表。 陈默这边,只有他和林远舟两个人。 他手里攥着全套纳米压印工艺卷宗,手握完整技术方案,但眼下没有自建研究院,缺少实体研发载体。 这不是普通商务会谈。 一边是手握顶尖技术方案的陈默,一边是产业巨头、国家级科研机构、国家战略资本、地方国资。 各方诉求交织,会议室气氛压抑凝重,每一句话,都牵扯百亿级的产业布局。 林远舟坐在侧位,负责会议协调。 陈默坐在主位对面,面前摊开厚厚的工艺卷宗,神色平静。 余东率先打破沉寂。 “各位,前期关键工艺节点,我们多方已经现场核验,结果真实可信。 今天不再争论技术真假,只谈产业化落地。 这套纳米压印如果实现量产,足以打破外部封锁,但项目投入百亿级别,伴随的风险同样巨大。” 华科院半导体研究所负责人接过话,语气客观克制。 “我们已经对陈默提交的全套方案做过初步研判。 这套工艺水平,远远超出当前行业主流节点,绝非实验室空想。 整套落地路径、设备选型、材料清单、良率爬坡规划全部成型,不是零散的试验节点。” “小试已经完成,整套产业化方案具备落地条件。 可从纸面方案到建成产线、稳定量产,依旧横亘无数工程难关。 材料、专用设备、工装、良率,任意一环出问题,整个项目就会卡住。 我们研究所可以提供科研支撑,但产业化不能只靠科研院所,必须企业、国家资本、地方国资多方协同。”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手指轻叩桌面,语气直白。 “基金可以出资,但绝非无偿输血。 股权架构、风险管控、产业化时间表、退出机制,全部要落到纸面。 前景再诱人,也要算清现实商业账。就算方案可行,产业化依旧充满不确定性。” 金陵国资委代表开口,态度明确,同时留足余地,贴合现实权责。 “金陵愿意积极争取产业用地、税收优惠、人才落户等配套政策, 协调本地上下游产业链。前提是新公司注册落户金陵。 用地、规划最终要市政府会同自然资源部门审批, 我们国资委只能作为地方出资方牵头对接,无权直接拍板土地。 我们看重项目带动地方产业链、拉动就业,这是地方国资参与投资的核心诉求。” 四家企业老总互相交换眼神,其中一家负责人率先抛出全场最核心的问题。 “陈总,我们认可这套技术的战略价值,也看见方案具备落地条件。 但百亿级项目,不能只看纸面蓝图。 我想听听你的入股方案,技术如何作价,各家出资比例怎么划分?”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陈默身上。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没有抛出生硬条条框框,立足商业现实,摊开自己的设想。 “先说我的核心立场。 这套纳米压印技术,不接受拆分授权,也不允许单独出售专利。 一旦技术被拆分,整套工艺链条直接断裂, 后续量产无从谈起。 新公司注册落地金陵,由我牵头搭建。我拿出一百亿现金, 叠加全套工艺技术入股,以此持有新公司主体股权,掌握经营主导权。” 他顿了顿,点出项目绕不开的现实瓶颈。 “但大家要认清一件事。 纸上方案再好,想要变成实实在在的芯片产线,不能只靠图纸。 我们需要实体研发平台,做工艺迭代、工程验证,把方案打磨到可以上产线的程度。 我这边没有现成研究院, 所以我提议,共建一家联合研究院,研究院和新公司同步在金陵挂牌。” 陈默把研究院的定位、权责讲得清清楚楚。 “研究院就是整个项目的研发母体。 国家产业基金配套研发经费, 华科院派驻科研力量,各家企业输送内部骨干技术人员,金陵国资委负责向市里协调争取研究院科研用地。 研究院产出的成熟工艺成果,优先供给新公司做产业化落地。 简单来说,研究院负责把技术打磨成熟,新公司负责建厂、生产、市场化变现,二者前后配套。” 话音落下,会议室响起一阵细碎议论。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是一笔捆绑交易。 想要吃下这套超前技术的产业红利,就要承担研究院对应的人才、资金投入。 海思法务立刻上前,神情严肃。 “陈总,请出示全部专利与权属文件。整套技术是否不存在第三方权属纠纷?全部核心专利,是否完整归属晨曦资本?” 陈默把厚厚一叠专利卷宗推到会议桌中央。 “所有专利资料都在这里,权属清晰,无遗留纠纷,各位可以现场查阅。” 一名企业老总眉头紧锁,直接点出商业矛盾。 “陈总,你的设想我们听懂了。 技术不能拆分,需要研究院做研发缓冲,这套逻辑没问题。 可商业账必须算明白。 我们企业要掏真金白银,还要抽调自家核心技术人才投入研究院,承担研发失败的巨大风险。 可新公司的主体股权、经营主导权握在你手里。 我们出钱出人,却只能做小股东,风险收益不对等。 我们愿意参与,愿意输出供应链和制造能力,但不可能完全放弃话语权。” 另一位企业负责人紧跟着附和。 “就算方案本身完善,工程落地依旧变数重重。 一旦经营出现重大失误,所有投资方共同扛损失。 决策权,理应和承担的风险相匹配。” 华科院专家抓住最关键的漏洞继续发问。 “技术方案的潜力我们认可。 但研究院是多方共同投入资金、人力的平台,有个绕不开的问题: 研究院产出的知识产权归谁?后续成果转化的利润如何分配?规则不明,共建研究院就只是一句空话。”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沉声表态。 “基金可以参与投资,也愿意支持研究院建设,但绝不接受单一主体全盘掌控项目。 从商业角度,重大投资、技术路线调整、核心人事任免,应当交由董事会集体决策。 研究院的经费使用、人员调配、成果处置,同样需要多方共同议事,不能一方独断。” 金陵国资委代表亮出自身立场。 “如果项目确定落地金陵,我们会全力向市里争取研究院科研用地以及各项扶持政策。 但作为出资方,我们需要匹配对应的股东话语权,研究院建设也要兼顾金陵本地产业人才培育。” 各方接连抛出疑问与诉求,会议室交锋愈发激烈。 有人质疑技术入股估值过高,有人提出业绩对赌条款, 有人反复抠研究院知识产权细则,还有企业要求量产之后优先保障自家芯片供货份额。 陈默耐心听完所有质疑,语气平稳给出回应。 “一百亿现金是我实打实的投入,整套完整工艺方案,是整个项目的根基。 没有这套技术,研究院和新公司全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可光有技术方案,没有研究院做工程打磨,照样走不到量产这一步。 产线建设、供应链整合,各家企业的优势我十分认可,欢迎深度参与。 但半导体项目最怕来回拉扯、朝令夕改。 技术路线摇摆不定,只会直接拖垮整个项目。所以新公司的经营主导权,必须握在我手上。 我也不是要搞一言堂。 新公司董事会,各方都可以派驻代表,重大事项集体表决。 至于研究院,我们设立理事会,华科院、各家企业、国家基金、金陵国资全部派代表参与。 研发方向、经费使用、知识产权归属、收益分配,全部在理事会框架内商议。 研发成果优先供给新公司转化,收益按照各方实际投入划分。” 谈判已经持续将近三个小时。 这种量级的项目,牵扯百亿资金、核心人才抽调、知识产权划分,现场任何人,都没有权限当场拍板。 其中一家企业董事长抬眼看向余东,神色凝重。 林总,这件事体量远远超出我们现场决策权限。 涉及集团大额资本开支、核心技术骨干抽调,必须上报集团董事会。 我申请休会,我们启动内部紧急会商。” 林远舟环视全场,点头应允。 “项目风险收益摆在明面上,需要内部研判,情理之中。 现在休会,时长定为两个小时。所有人不得离开保密会议区域,手机依旧封存,严禁任何形式对外传递会谈内容。 休会期间,各位可以去隔壁独立隔间开展内部线上会商,休会结束,我们回来继续磋商。” 话音落下,参会人员纷纷起身。 几家企业负责人快步冲进隔壁独立隔间,开启集团线上董事会。 不只是简单通个电话。 整套方案、股权条件、研究院捆绑要求、潜在亏损风险、未来收益预期,全部要同步给集团董事、风控、战略部门。 隔间之内激烈辩论,一部分董事看好技术机遇,另一部分,对人才输出、股权失衡表达强烈顾虑。 国家产业基金代表,同步拨通内部评审委员会,梳理全部谈判要点,上报项目全部核心约束条件。 金陵国资委代表,联系市里分管领导,同步会谈最新进展,把研究院科研用地的诉求,上报地方决策层。 陈默和林远舟留在主会议室,没有出去。 窗外天色缓缓沉下,暮色铺满玻璃窗。 林远舟压低声音。 “两个小时,时间依旧很紧。 集团董事会要权衡这么多东西,很难直接敲定最终结论,大概率只能拿到初步态度 ,做不到当场拍板。” 陈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淡然。 “我清楚。 他们不可能两个小时敲定全部细节。 休会只是让内部过一遍,拿出初步立场。真正落地,还需要后续多轮谈判。 现在,就看各方能不能接受研究院这套捆绑条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隔间里线上会议此起彼伏,争论的声响隔着门板隐隐传出来。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林远舟抬腕看表,开口。 “休会时间结束,请各位回到会场。” 各家代表陆续归位,每个人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满面凝重,有人满心犹豫,也有人眼底透出几分决断。 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内部会商完毕。 现在,请依次谈谈你们的初步态度。” 第84章 多方博弈,方案敲定。 三天一晃而过。 会议室再度坐满。 这三天,各家企业内部连夜开会,把利弊、风险全部捋了一遍。 气氛比上一回缓和不少,但依旧绷得很紧。 林远舟扫过全场:“三天时间,各家应该都做完内部评估。 现在,继续谈联合公司的事。”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多于客套,直接开口:“上一轮我讲了大框架,但不少细节大家心里还不踏实。 今天我把全套补充条件拿出来,全部写进协议白纸黑字。” 他环视一圈,逐条讲清楚。 “第一,关于外派过来的技术人员。 人员编制依旧留在原公司,工资由新公司发放。 单次外派最多两年,到期可以直接回原单位。 新公司要是想把人正式留下来,必须给派出企业付人才补偿金。 原企业、新公司、本人三方签保密协议,不许私自带走核心机密资料。” 周凯眉头一动:“补偿金标准怎么定?万一新公司耍赖,我们的人不就白白被挖走?” “补偿金由董事会统一定死,直接写进协议,没有模糊余地。”陈默回道。 周凯不再追问,往椅背上一靠,算是暂时认可。 “第二,知识产权和收益怎么分。 所有研发出来的设备、专利,全部归联合公司。 所有参股企业,都有同等优先采购权,享受股东内部优惠价。 卖设备、授权专利赚到的钱,按持股比例分红。 另外设研发贡献奖励池,哪家派出的团队攻破关键技术, 除了股权分红,还能额外拿奖励,奖励多少由董事会投票决定。” 廖洪涛紧跟着发问:“优先采购怎么排序?好几家同时下单,产能不够,到底谁先拿?” “按出资比例来,出钱多的优先。出资一样,就看谁下单早。”陈默说,“这条同样写进协议,不搞口头承诺。” 廖洪涛点了点头。 “第三,投票权委托。 日常经营、研发立项、设备调度,交给我来处理。 但修改公司章程、增资减资、公司解散、大额对外担保、卖掉核心专利、改动主营业务, 这些大事,不算在委托范围之内,必须全体股东开会投票。 董事会一共七个席位,我占三席,其余投资方合计四席。 投资方四席里面只要三票反对,议案直接作废。 委托协议有效期五年,每满两年,全体股东投票,决定要不要继续。 超过半数反对,委托直接作废。”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立刻追问:“财务监督怎么落实? 要是账目不透明,这套委托就没有意义。” “联合公司财务独立,每个季度向全部股东公开财报。” 陈默语气坚定,“基金可以派人过来做财务监督,参与预算审核、盯紧资金流向。 监督的具体办法,写进财务制度,不会空有说法。” 基金代表听完,没有再继续提问。 “第四,风险把控,实行分阶段出钱。 各家不用一次性把钱全部打过来。 第一阶段先搞样机研发,样机达到预定指标,各家再投第二轮钱。 要是样机研发失败,大家可以选择不再追加投资,已经投进去的钱,按公司清算规则处理。 政府扶持资金优先用在前期研发。” 华虹的郑副总身子坐直:“我们小参股的,也要卡死这个出钱节奏吗?” “可以灵活处理。” 陈默答道,“小额入股,不强制大额掏钱,也不强制派出大批技术骨干,照样享受分红和设备优先采购权。 愿意派人过来干活的,同样适用外派回流规则。 出钱节奏按实际持股比例调整,具体额度,股东协议可以单独写。 郑总,你这边需要多少缓冲,直接提出来。” 郑副总没有马上表态,但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不少。 “第五,设备使用规矩。 拿到设备的企业,只能自己用,不能拿出去对外代工。 只有华芯是例外。 第一批设备交给华芯做工艺调试,产能优先供给各家股东流片。 只有把股东的需求全部满足之后,剩下的产能,才可以接外面的订单。 要不要对外开放代工,由董事会集体拍板。 对外接单的产能上限,也由董事会定死,绝不挤占股东的流片产能。 华芯作为工艺验证单位,买设备可以享受最大优惠。 各家自己用设备生产出来的芯片,可以随便对外卖,不受限制。 设备本身不许转卖,也不许授权给第三方使用。” “最后再说小参股企业。 像华虹这样,可以小额入股,不用大额出资,也不用派大批骨干。 照样拿分红、享受设备优先采购。愿意派人参与研发的,同样执行外派回流的规则。” 陈默讲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金陵政府代表接过话,抛出配套政策:“金陵市政府可以出面对接本地各大银行, 给参与项目的企业,申请政策性无息专项贷款。贷款额度匹配各家的出资计划。 这笔钱只能用在本项目的出资和研发,不能挪去别的地方。 还款跟着项目进度走,等项目盈利之后再慢慢归还。 同时市里会抓紧走研究院用地预审,争取联合公司注册完成两个月之内,把土地交付到位。” 国资委代表跟着补充:“金陵国资会配合对接银行,争取项目启动前,把第一批配套资金落实到位。” 政府代表点点头:“具体对接流程,等各方达成初步共识, 我们会安排专人跟进。金陵这边,非常希望这个项目尽快落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交谈。 周凯和廖洪涛低头小声交流,余东翻看着手里的笔记, 基金代表也在和身边人核对细节。 林远舟等了片刻,见没人离场,开口收尾: “今天就到这里。 各方原则同意这套框架,接下来继续打磨各项细节条款。 新公司总估值定为一千亿,各位回去跟自家董事会沟通, 评估好各自意向的参股份额,下一轮会议我们再来做最终确认。 在场各方代表均认可这一估值。 今天散会。” 第85章 各家股份认领,公司筹备起航。 一周时间匆匆过去。 联合公司的第二轮股东会议,再度在会议室召开。 经过上一轮的磋商,各家企业都回去和自家董事会反复博弈、核算利弊。 会议室里,气氛比上一轮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人松懈。 林远舟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各位,一周时间已经到了,现在说说各自意向的参股份额。” 沪都微电子周总率先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比上一轮更稳了:“沪都微电子,出资两百亿,占百分之二十。” 华芯廖总紧跟着表态:“华芯,同样出资两百亿,占百分之二十。”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微微点头:“基金这边,出资一百五十亿,占百分之十五。 我们是产业投资,不干预日常经营,重点做好资金监管与风险把控。” 华威系余总往前坐了坐:“华威系,出资一百二十亿,占百分之十二。 我们可以输出芯片设计的测试资源,为样机提供验证场景。” 华虹郑副总沉吟片刻:“华虹实力有限,出资四十亿,占百分之四。 我们主要是参与配套,优先获取设备采购资格。” 金陵国资代表接话:“金陵国资出资五十亿,占百分之五。 履行国资出资人职责,负责国资监管、国有股权管理,不参与具体业务运营。” 金陵政府代表点了点头:“金陵市层面,不进行出资入股。 由我们统筹协调银行授信、产业政策扶持、用地审批落地,做好外部保障服务。” 算完一圈,各家合计出资七百八十亿,占股百分之七十八。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陈默。 陈默以核心专利技术作价入股,剩余百分之二十二股份归陈默名下。 林远舟快速核算一遍:“我梳理一下:陈总,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二;周总这边,两百亿,百分之二十;廖总这边,两百亿,百分之二十;基金这边, 一百五十亿,百分之十五;余总这边,一百二十亿,百分之十二;金陵国资,五十亿,百分之五;郑总这边, 四十亿,百分之四。合计百分之九十八,总估值九百八十亿。 预留百分之二的期权池,用于后续核心人才激励。 各位有没有异议?” 全场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没有异议。” “同意这个分配方案。” 林远舟确认了一遍:“那我们开始签署股东框架协议。 注意,这只是框架协议,后续还要完成技术资产评估、工商登记、出资实缴等一系列流程,全部走完才算正式生效。” 协议文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式多份,摆在长桌中央。 林远舟把笔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笔,在签字页上签了名字,合上协议封面,搁笔。 周总第二个签,签完后把协议推回桌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下。 廖总的笔在协议上停留了几秒,仔细核对完出资与占股数据,才落笔签字。 余总签得最快,扫过关键条款后直接签字,把协议合上,往旁边一放。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签字前问了一句:“技术确权的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是否已经敲定? 专利权属要做到完全清晰,不能存在权属纠纷,这是我们投资的前提。” 陈默说:“已经敲定,相关的专利核查、价值评估工作正在同步推进。” 基金代表没有再追问,签了字,把协议递回去。 金陵国资代表、金陵政府代表依次落笔签字。 最后是郑副总,他仔细翻阅完附件里的优先采购相关条款, 才签字合上文件,抬头确认自己没有遗漏。 签完框架协议,林远舟把协议文本收回,放进密封文件袋。 工作人员上前,准备合影留念。 林远舟站在陈默身侧,周总、廖总、余总、郑副总、基金代表、金陵政府代表、金陵国资代表各自站好位置, 面向镜头,整齐排成一排,手中拿着协议副本。会议室光线明亮 工作人员举着手机拍下两张合影,又补拍一张。 拍完合影,众人放下协议。 周总转头对廖总说道:“后续研发人员抽调,要抓紧推进。” 廖总点了点头:“下周,三十名工艺工程师到位。” 余总把协议交给随行助理,对陈默说道:“华威系这边, 下周会安排技术团队进场对接。”陈默微微颔首。 金陵政府代表开口:“银行的政策性授信,我们会牵头对接, 土地报批流程同步启动,力争两个月内完成用地交付。” 金陵国资代表补充:“出资会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分期实缴, 国资的出资流程需要走内部审批,不会拖项目后腿。” 众人陆续散开。 有的在私下交换后续工作的对接细节,有的拿出手机联系公司内部汇报情况, 还有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打电话。 签约仪式流程紧凑,没有多余的排场,到此结束。 林远舟收好最后一份文件,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协议副本,没有翻看,只是望着窗外金陵的城市天际线。 “框架协议签完,算是迈出第一步。” 林远舟走到他身旁。 陈默没有回头:“框架协议只是纸面,资产评估、专利确权、出资实缴、工商注册,一大堆手续还在后面。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把协议放回桌面,转身往外走。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已经离场,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桌面的笔、文件夹,安静整理现场。 第86章 晨星半导体成立 数月时光匆匆流逝。 辰星半导体,正式挂牌成立。 产业园的实验室,完成全部搭建、布线与调试。 从基础测试仪器,到高精度检测设备全部安装到位, 实验耗材、备件储备充足,完全可以支撑样机研发阶段绝大多数试验需求。 研发工程师、工艺技术员悉数到岗。 办公区、实验楼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来自国内多家配套企业派驻的技术团队,也全部进驻本部。 这些都是各家企业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 懂机加工、懂装配、懂材料工艺,是打通上下游产业链的关键纽带。 摆在所有人面前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吃透整套纳米压印完整技术体系。 公司把复杂的整套技术拆解成若干核心模块, 各个团队划分清楚职责,各自攻坚一个关键环节。 有的小组主攻整机机械结构与零部件加工工艺。 有的钻研高精度运动控制系统。 有的攻关真空腔体密封技术。 还有团队深耕微纳模板、压印胶这类核心耗材制备工艺。 公司专门开设内部专项培训。 全员反复研读全套图纸、工艺规范、公差标准, 模拟推演完整加工流程,梳理每一处容易出现偏差的细节。 按照规划,只有团队彻底吃透每一个零部件的设计原理、 加工难点、验收标准之后,才会分批奔赴下游合作工厂驻场帮扶。 他们要协助工厂改造现有产线,调整机床参数、改良工装夹具、更新作业sop, 一点点把生产标准,对齐纳米压印设备严苛的零部件指标。 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 下游工厂大多习惯大批量标准化生产,面对样机阶段小批量、 超高精度的试制要求,不管是设备条件,还是生产思维,都需要漫长磨合。 这,也是派驻技术团队过去的核心意义。 前期铺垫有条不紊推进。 一周之后,由华科院举荐的首席技术官张启明,如约抵达辰星半导体。 陈默亲自来到园区楼下迎接。 远远看见老人走来,陈默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张老,盼星星盼月亮, 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张启明须发略带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用力回握陈默的手掌,神色恳切,带着由衷的感慨。 “小陈啊,多谢你给我这把老骨头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院里不少深耕微纳制造的老伙计,都十分看重这个项目,争着想来牵头主持,多亏你的举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你大可放心,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虚担名头。 一定扛起整个技术团队的担子,统筹研发方向,协调各个小组,全力以赴, 争取早日把第一台样机研制出来。” 简单寒暄几句。 张启明没有沉溺客套,稍作休整,便直接奔赴实验室。 挨个走访各个研发小组,和工程师面对面交流, 快速摸清项目当前真实进度,第一时间扎进技术一线。 又过了数日。 同样由国家方面推荐的ceo严总,前来向董事长陈默正式报到。 严总在高端制造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处事沉稳干练,做事务实。 站在办公室内,他姿态谦逊。 “陈总,往后我就在您手下开展工作,还请多多照拂。” 陈默轻轻摆了摆手,把权责边界交代得清清楚楚。 “严总不必如此客气。 往后这家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重担,就全权交到你的手上。” “我还有别的事务需要处理,日常琐碎运营不用事事上报。 但凡遇到拿不准的重大决策、重大合作、大额投入这类关键事项,直接上报给我就好。” 严总认真点头,把董事长的要求牢牢记在心里。 他心里十分清楚,初创科技公司最怕权责混乱,既要充分放权, 也要守住重大事项的汇报底线。 紧随其后,cfo完成入职报到。 他和陈默当面沟通,敲定资金管控红线,明确预算审批的权限边界。 谈话结束,他立刻投入工作。 搭建完整财务制度,编制年度研发总预算,逐条审核大额设备采购、 外协加工的合同条款,核查付款节点、违约条款, 做好成本管控,严防预算失控,守住公司的资金大盘。 至此,辰星半导体的核心管理班子,全部配齐。 张启明扎根技术一线,统筹样机整体研发进度,梳理各个模块攻关难点, 协调研发小组之间的交叉配合。 严总执掌全盘运营,统筹人事行政、商务谈判、供应链协调, 对接一众上下游合作厂商,处理对外各类商务博弈。 cfo守住资金防线,紧盯每一笔研发经费流向,做好现金流监控与风险预警。 与此同时,外派到下游工厂的技术团队,源源不断传回一线反馈。 部分工厂已经按照新标准完成产线调试,产出的样件初步达到设计指标。 但也有不少工序,受限于原有设备与生产习惯, 依旧处在磨合调整阶段,距离完全达标还有不小的差距。 偌大的产业园内,各个部门高速运转。 如同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精密机器,各个模块开始磨合联动。 所有人目标高度统一,全力向着第一台纳米压印样机冲刺。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外协打样的反复返工、工艺适配的摩擦、供应链的不确定性,一道道难关,还横在前方。 第87章 家的温馨 傍晚,太阳落下去,城市暗下来。 玄关门锁响了一声,陈默推门进来。 钟点工刚收拾完厨房出来,跟陈默打了声招呼就下班了。 门关上,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苏晓快步迎上来,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蹭了蹭。 这几个月陈默一门心思扑在辰星半导体上,天天早出晚归,像今天这么早到家的时候不多。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苏晓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好想你。” 她抬手摸他的脸,指腹从颧骨滑到下巴,停了一下:“脸都瘦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忙完了?” 陈默揽住她的后背,绷着的肩膀松下来:“大致忙完了。 框架敲定了,班子配齐了,技术、运营都有人盯着,不用我天天盯在公司。” “老公最棒了!爱你!”苏晓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默低头,手臂一用力把她抱起来。苏晓“哎呀”一声,搂住他脖子。 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谁也没急着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她放下来,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默侧头看她:“老婆,你想过没有,自己想做什么事业?” 苏晓歪头想了一会儿,摇头:“暂时没想好,等想到了跟你说。” 陈默点头:“那我给你报个总裁研修班?金陵大学那个,离得近,来回方便,课也不多。” 苏晓靠在他肩头,笑:“好呀,听老公的。” 陈默伸手揉她头发:“我去联系报名。到时候不准赖着不去。” “知道啦。” 苏晓挽住他胳膊,整个人贴着他。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陈默拿手机拨林远舟电话,说了报名的事。“好的陈总,我来安排。”林远舟应得爽快。 挂了电话,陈默没起身,就窝在沙发上。 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林远舟回电。 “陈总,研修班那边协调好了,报名没问题。 另外金陵大学的校长听说了,想请您过去坐一坐。” 林远舟语气带着笑意,“校长说,想见见您这位青年才俊。” 陈默愣了一下。 辰星半导体前期不少设备调试和研发,都借用了金陵大学的实验室,校长那边早就听说过他。 苏晓安静听着,等他挂了电话才问:“校长要见你?” “之前用了他们的实验室设备,校长一直在关注这个项目。” “找个时间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我也去?”苏晓抬眼看他。 “总裁班是他们办的,你以后要去上课,提前见见校长也好。” 陈默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苏晓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暮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光。 客厅没开灯,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急着起身。 过了一会儿,陈默低头看怀里的人:“要不我们买几套别墅吧。 三套,把两边父母都接过来。” 苏晓愣了一瞬,笑了。 陈默又说:“虽说家里有钟点工做饭,但长辈做的菜味道不一样。 以后住近了,咱俩没事就过去蹭饭。” 苏晓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好呀,听你的。” 陈默伸手拿过手机:“我现在就给两边爸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苏晓直起身子:“现在就打?” “嗯。”陈默划开屏幕,“趁他们还没睡。” 他先拨了自己父母那边的号码。响了几声,陈默父亲接的。 “陈默?恁个早打电话,出啥事了?” “爸,跟你们说个事。” 陈默开口就用家乡话,“我在金陵买了三套别墅,挨到的。 一套我们自己住,两套给你和我岳父岳母。你们收拾一下,看哪天搬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买房子恁个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商量一哈?” “商量了你们肯定说不要。” 陈默说,“钱已经付了,房子也定了。你们不过来,那房子就空起咯。” 陈默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娃儿……” “爸,这边啥都方便,离医院近,买菜也近。你们过来我也放心。” “行嘛,我跟你妈讲一声。 她肯定又要念叨你乱花钱。” “没事,让她念。” 挂了自己父母的电话,陈默又拨了苏晓母亲的号码。“喂?陈默?” “妈,是我。” 陈默换回方言,“我在金陵买了几套别墅,挨到的,接你们过来住。 房子已经定了,你们看哪天方便搬。” 苏晓母亲愣了一拍:“买都买了?” “买了。”陈默说,“你们不过来,房子空起也没人住。” 苏晓母亲笑了一声:“你呀,跟晓晓爸一个德行,干事莫得商量。” “那你们答应不答应嘛?” “答应答应,房子都买了,还能说不来?” 陈默嘴角弯了一下:“行,我让陈瑶带你们一起过来。 她年轻,这些事比你们懂。办登机、过安检那些,她带着你们走,路上也有人照应。” “要得嘛,那你跟瑶瑶说好。” 挂了电话,苏晓靠回他怀里,戳了一下他胸口:“你骗他们说已经买了?” “不骗能答应?”陈默收了手机,“跟爸妈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觉得不来就亏了。” 苏晓笑了一声:“就你鬼精灵。”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妹妹陈瑶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喂,哥?” “陈瑶,在哪儿呢?” “在闺蜜家玩呢。” 陈瑶的声音带着笑,“你之前给的零花钱还没花完, 爸妈那边也带他们出去旅游过了。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之前说的惊喜呢?我可等着呢。” 陈默笑了一声:“是哥疏忽了。 这样,你带咱爸妈和你嫂子爸妈一起过来。 他们没坐过飞机,流程那些都不懂,你年轻,路上帮着照应一下。” “行,交给我。” 陈瑶爽快应下,“爸妈那边我来说,你不用管了。” “到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机场接你们。” “知道啦。” 挂掉电话, 陈默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苏晓抬眼看他:“让陈瑶带着两边爸妈一起过来?” “嗯。”陈默说,“她年轻,这些事比老人明白。 带他们办登机、过安检,路上也有人照应。” 苏晓点点头:“那也好,省得我们分头去接。” 陈默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一家人凑到金陵来,以后热闹。” 第88章 交代购房及子公司现状。 第二天一早,陈默醒得早。 苏晓还窝在被窝里睡得安稳。 他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手机拨了方远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陈总。 方远,有件私事交给你办。 陈默靠在窗边,我需要在金陵买三套挨在一起的独栋别墅,同一个小区。一套我住,另外两套给两边老人。 地段安静,离医院、商超近,户型宽敞带院子。 方远在电话那头记:好,预算范围呢? 不用卡太死,品质优先。 你亲自踩盘,看安保、隔音、周边配套。 选好了把实拍照片、户型图、产权情况整理成文档发我,我自己挑。 明白了,这两天我跑一趟。 还有,陈默补了一句,过几天家里长辈坐飞机过来金陵,你提前安排接机车辆。 没问题,我同步安排。 挂了电话,陈默转身回卧室。苏晓已经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谁啊,这么早? 方远。买别墅的事交给他了,让他先去看房源。 苏晓眨了眨眼:你昨天可是跟爸妈说已经买了。 先定下来再说。 方远办事快,等他们过来之前把手续走完就行。 苏晓靠过来,趴在他肩头:那陈瑶的惊喜呢,想好没有? 还没细想,等人到了再说。 手机震了一下。陈默低头看,林远舟发来消息:校长约后天上午面谈。 后天,去一趟金陵大学。 苏晓点头:行,我跟你一起。 吃过早饭,陈默简单处理了一会辰星半导体的线上事务, 回复了几条核心工作消息。刚处理完,方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方远效率高,中午前就发了三份房源资料过来。 实拍照片、小区环境、户型结构、报价单都列得清楚,每一套房子的优缺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重点跑了两个片区,优先看河西的涟城三期,这里属于主城成熟别墅区,三套房源紧紧相邻,每套三百六十多平,三层带地下一层,有院子有车位。 周边三甲医院、超市走路就能到。 另外还备选了江宁帝景天誉,院子更大,但距离主城较远,就医出行不如河西方便。 陈默逐条翻看图片和文字说明,对比两套方案。 老人过来定居,日常看病购物是第一位,江宁那边环境再好,往返市区耗时太长,并不适合长辈长期居住。 陈默翻了一遍,直接敲定涟城三期这三套。 他回方远:就这三套,联系卖方。 我让法务出授权委托书,你代跑线下手续。 房款从我个人账户走。 方远:收到,我明天约卖方谈细节。有任何变数,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放下手机,陈默起身倒了两杯水。苏晓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看见他过来,抬眼看向他。 房子定好了? 嗯,河西那边,位置合适。陈默把水杯递过去,就是后续要办不少手续,好在有方远盯着。 下午,陈瑶打来电话。 哥!我跟两边爸妈都说好了,大后天的飞机。 我带着他们,你到时候记得来机场接人。 知道了。 路上多照应,有事打电话。 老人第一次坐飞机,多留意他们的状态。 放心!对了,我的惊喜可不能忘。 忘不了,人到金陵就兑现。 挂了电话,苏晓在一旁笑:这下真热闹了。 陈默伸手揽住她:都凑到一块儿来,以后天天有的忙。 一个小时后。 晨曦资本办公区。 走廊里来往的员工见到陈默,纷纷点头问好。 陈总好。 陈总好。 大家都好,各自忙去吧。 陈默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坐下之后,拨通内线电话,直接转去总经理办公室。 电话接通,林远舟的声音传过来:陈总,你找我有事吗? 林总,你过来一趟我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林远舟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陈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ai和量化那边,最近怎么样?好久没问了。 林远舟翻开文件夹。 量化公司上个月从算力中心分了一部分算力过去,跑出来的策略效果不错。 a股这边收益往上走了一截,港岛那边做美股港股也在出东西了。 不过这种ai策略有时效性,市场一换风格容易回撤,风控那边一直在盯。 他翻了一页。 ai团队那边,基础模型已经跑出预览版了,还在往里面喂数据。 算力中心部署完了,京都那边调用也通了。 团队一百二十多人,加上人力、数据采购、运维,一个月烧一千四百多万。 纯投入阶段,还没看到商业化收入,模型刚完成基础验证,离落地还有距离。 继续投。 通知沈望,放开限制,继续加大人员扩充。 钱不用他担心,只管把顶尖人才往团队里收。完整项目文档发我一份。 林远舟点头。 陈默想了想:过几天我抽空去一趟京都。 行,我跟沈望说一声,提前安排对接。 不用,就去转转,不用麻烦他。 陈默站起来,遇到重大事项,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陈默出了办公室,直接往外走。前台小姑娘站起来要送,他摆了下手:不用。 开车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苏晓发来消息:回来了吗? 陈默单手回:十五分钟。 苏晓回了个。 到家推开门,苏晓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问完了? 问完了。 陈默换了拖鞋走过来坐下。 苏晓没再多问,靠过来,两个人窝在沙发里。 第89章 金陵大学之行 转眼就到了后天早上,天色刚蒙蒙亮。 陈默和苏晓收拾妥当,驱车赶往金陵大学。 车子驶进校园,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背着书包赶路的,三三两两说笑的,抱着书往教学楼跑的。 读书声从各个教学楼里飘出来。 陈默提前和校方沟通过,车直接开到行政楼下。 校长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等着了,见二人过来,上前引路。 “陈先生,苏女士,校长在里面等二位,请跟我来。” 推开门,校长从办公桌后面迎出来,脚步快了几步,主动伸出手。 “陈默先生,欢迎欢迎。 听说你在做半导体,这个领域现在敢进去的人不多,你愿意冲,我佩服。” “校长言重了,只是运气好。” 陈默伸手握住。 “运气?半导体可不是靠运气的事。” 校长笑着摇头,目光转向苏晓,“这位就是你爱人吧?” “对,我媳妇,苏晓。” 苏晓微微颔首:“校长好。” “好好好。” 校长点头,“苏女士,以后总裁班开学了,学校可就有你这位优秀的学生了。 来,坐下聊。”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秘书泡了茶,退出办公室,带上门。 校长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先看了陈默一眼:“你在行业里的动作,我们一直在关注。 ai算力、半导体、算力中心,每一步都在关键节点上。 尤其是辰星半导体,这个项目如果走通了,意义很大。” “校长过奖了,还在起步阶段。” “起步就有这个规模,不容易。” 校长放下茶杯,“今天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我们计算机学院有几个大模型方向的课题组,研究基础不错,但卡在经费和算力上。 学校经费有限,算力租赁价格又高,几个课题推进很慢。” 陈默点头。 “所以我想,能不能跟你们晨曦资本做个校企合作。 学校出人、出课题,你们出经费、出算力,成果双方共享。” 校长身体微微前倾,“你有兴趣吗?” “校长,不瞒您说,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陈默也往前坐了坐,“晨曦资本正在布局ai赛道,手里也有算力集群。 学校有顶尖人才,我们有资金和资源,合作空间很大。” “那你觉得,具体怎么合作比较合适?” “合作可以,但条件要先讲清楚。我提两点,校长听听看。” “第一,科研成果不能只锁在实验室,产出的技术允许晨曦资本做产业转化。 知识产权和科研人员权益按协议划分,学校该得的一分不会少。” “第二,希望学校开放人才通道。 我们的ai团队在扩充,需要大量算法人才。 学校推荐优秀的硕博研究生,也欢迎教授学者参与研发项目。 薪资对标全球头部ai企业,再上浮三成。” 校长听完,没有马上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条件很实在。” 校长点头,“科研成果转化这块,涉及学校制度流程,需要上会过一下,但我个人是支持的。 人才输送这一块可以马上推进,不过有一条——不能直接挖人。” “怎么讲?” “倾向双聘模式。 一部分老师兼职参与联合项目,一部分优秀毕业生全职加入。 兼顾学校的教学科研和企业的研发需求。” “这个方案我认可。” “先落地一个试点合作项目,学校出科研团队,我们出资出算力,联合攻关模型技术。具体细则由法务和校方对接敲定。” 校长笑了:“好。 有了这份支持,几个积压的课题总算可以推进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苏女士报名的那个总裁研修班,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后续开班通知会发到手机上。” 苏晓微微欠身:“多谢校长费心。” “不用客气。”校 长摆摆手,“以后多来学校走走,这也是你母校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联合实验室搭建、算力调度到人才培养、课题立项,细节逐一过了一遍。 苏晓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临近饭点,谈话告一段落。 校长看了看表:“聊了快两个小时了。这样,我让办公室安排一下,带二位去食堂简单吃个午饭。” “不用麻烦。” 陈默站起身,“我和苏晓自己走走看看就行,不打扰学校工作。” 校长也没坚持,跟着站起来:“也好。 那你们随意逛,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他送二人到办公室门口,伸出手。 “陈先生,今天谈得很好。 后续校办会跟你们对接具体细节。” “好。” 陈默握住他的手,“期待合作落地。” “期待。” 陈默和苏晓出了行政楼,沿着台阶往下走。 走出一段距离,苏晓侧过头:“就这么谈妥了?” “意向定了,剩下的让林远舟去对接。”陈默拿出手机,拨通林远舟的号码,“林总,跟金陵大学的初步意向谈完了。 你安排法务和校方对接,推进联合实验室的事。 另外通知沈望,学校这边会推荐一批科研人才过来,提前做好接收准备。” 林远舟应声记下。 挂了电话,苏晓挽住他胳膊:“接下来呢?” “食堂吃个饭,逛一圈,回去。” 两人顺着人流往食堂走。饭点食堂人声鼎沸,坐满了学生。 陈默和苏晓排队打了饭,几样家常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吃完饭,沿着林荫道慢慢逛了一圈,身边全是背着书包的学生。 逛完驱车离开金陵大学,往市区方向开。 第90章 接机 下午两点,金陵禄口国际机场。 两台黑色商务车准时抵达。 陈默和苏晓坐第二辆,往到达大厅走。 机场人不少。 到达出口围了一圈人,有举牌的,有踮脚往里看的。 广播在播航班动态,女声念完一遍又一遍。 陈默站在栏杆后面,手机震了一下,陈瑶发来消息:哥,我们飞机落地了,在等行李! 等了二十多分钟,通道里开始往外走人。 先是几个商务旅客,拉着登机箱走得快,然后是拖家带口的,推着行李车、抱着孩子。陈默一眼就看见人群后面那几个人。 陈瑶走在最前面,肩上挎个小包,边走边回头看。后面跟着陈守山和周桂兰,再后面是林秀兰和苏建国,苏哲拖着两个大箱子走最后,轮子碾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响。 陈默抬了一下手。 陈瑶看见了,加快步子往这边挤。一群人涌出出口,周桂兰先看见陈默,步子快了几步。 “妈,路上累不累?” “还好,就是坐久了腰有点僵。”周桂兰上下打量他,伸手拍了拍他胳膊,“瘦了,脸都窄了一圈。” “没瘦。” 陈默转头叫了一声:“爸。” 陈守山拎着个塑料袋走过来,点了下头:“到了。” “飞了多久?” “两个多钟头,还挺顺的。” 陈默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拎着。 苏晓迎上林秀兰,接她手里的包。林秀兰手往回缩了一下,苏晓没松手,她只好让她拿着。 陈瑶站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哥,人齐了,一个没丢。” “走吧,车在外面。” 一群人往外走。陈守山走得不快,陈默放慢步子陪着。 出了航站楼,两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临时上客区,司机站在车旁等着。见了陈默,点了下头:“陈总。” “行李放后面。” 司机接过苏哲手里的箱子,往后备箱码。陈默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人:“爸妈,你们坐第一辆。” 周桂兰拉着陈守山上了第一辆。苏晓扶着林秀兰跟上去,苏建国跟在后面。陈默转头看陈瑶:“你跟苏哲坐后面那辆。我也坐这辆。” “行。” 陈瑶拉开后面那辆的车门坐进去,苏哲跟上去坐她旁边。陈默最后一个上车,坐副驾,系好安全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航站楼,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机场区,慢慢变成城区。楼越来越多,车也越来越多。 第一辆车上,周桂兰靠窗坐着,偏头看外面的楼群。 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陈守山:“这是金陵?” 陈守山嗯了一声。 周桂兰又看向窗外:“比咱们那边气派多了。” 后面那辆车上,陈瑶靠进座椅里,偏头看窗外。苏哲在旁边坐着,也没说话。陈默靠着椅背,安静望着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主干道,又开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大门前减速。门卫抬杆放行,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去。 小区里面安静下来。路面干净,绿化修剪整齐,几栋高层错落着,楼间距宽。楼下草坪上,有工人在浇水。 周桂兰隔着车窗往外看,一路没说话。 车子在地库入口处减速,拐进地下车库。地库灯光明亮,地面干干净净,车位宽敞。 司机在一处车位旁边停稳,旁边停着一辆宾利,一辆紫灰色的帕拉梅拉。 司机回头:“陈总,到了。” 陈默下车,走到第一辆旁边拉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周桂兰探身出来,脚踩在地库地面上,先扫了一眼周围。地库灯光明亮,墙面整洁,比她想象中干净很多。 陈守山从车里下来,站定之后看了一圈:“这地库弄得干净。” 陈默没接话。陈瑶从后面那辆跑过来:“走吧走吧,电梯在这边。” 周桂兰跟上去。陈瑶刷了卡,推开电梯间的玻璃门。电梯间宽敞,浅色石材墙面,灯光暖黄。电梯门开,里面没人。 陈默侧身让长辈先进。周桂兰走进去,站定之后瞥了一眼电梯面板。 面板上只有一个楼层键,35楼。她多看了一眼,没说话。 电梯往上走,很稳,几乎没声音。数字从负一层跳到35楼,门打开。 走廊铺着地毯,暖黄色筒灯从头亮到尾,尽头是一整面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天色。 陈默走出来,按密码开门,门锁响了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到了,进来吧。” 光从落地窗涌出来。 客厅宽敞开阔,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窗外的城市浸在柔光里,远远近近的楼群,一条灰蓝色的江在中间弯出一道弧线。 周桂兰站在门口,步子顿住了。 她停在玄关,没有往里迈。目光从地板,扫到窗户,再落到江面,慢慢转了一圈,没说话。 陈守山跟在她身后,也看见了客厅,同样沉默。 陈默从鞋柜里往外拿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妈,换鞋。” 周桂兰低头换鞋,弯腰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换好之后站起来往里走,步子比平时慢很多。她在客厅中间站住,四下打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秀兰跟在后面进来,走过玄关看见客厅,脚步也不自觉放慢。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看了一圈,才慢慢走进来。 苏晓过来挽住她胳膊:“妈,先坐。” 林秀兰被带到沙发上坐下,坐下去之后又抬头望落地窗,看向那条江。 “这么大?”她转头看向苏晓。 苏晓笑了笑:“嗯,四百多平。” 林秀兰哦了一声,视线又落回窗外。 苏建国在后面走进来,站在玄关观望片刻,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守山在客厅中间站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宽度和进深,瞟了眼落地窗,又望向走廊。最后坐到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偏头望着江面,一言不发。 陈瑶已经换了鞋往走廊走,推开北面那扇房门瞅了一眼,又退出来:“哥,我那间还空着?” “一直给你留着的。” “行。”她进去放包了。 苏哲最后一个进来,站在玄关扫过客厅,又往走廊看:“姐夫,我住哪间?” “最里面那间朝南的。” 苏哲点了点头,拎着箱子往走廊走。 客厅安静了几秒。 陈默把水杯端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秀兰坐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这房子真亮堂。” 苏建国嗯了一声。 周桂兰还站在客厅中间没坐,她走到落地窗边站住,往外看。江面铺在脚下,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碎金似的闪。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来坐下。 “在老家待了一辈子,没见过这种房子。” 陈默没接话,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周桂兰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追问价格,也没问钱从哪儿来。就再看了一遍客厅,再瞥一眼窗外,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这沙发坐着舒服。” 陈守山在旁边嗯了一声。过了片刻,陈守山开口问:“你平时吃饭怎么解决的?” “阿姨来做。” 陈守山点了点头:“那行。”又抿了一口水,不再多问。 林秀兰坐不住了,起身往走廊口望了望。 走廊两侧房门大多关着,只有陈瑶那扇半开。 她没有擅自推门,就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折回来坐下:“几间房?” “五间。” 林秀兰点了点头。 周桂兰瞟了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有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问出口。憋了半天,还是轻轻开口: “你之前说买房子……我们以为就是普通那种。” “这就是普通的。” 周桂兰看了他一眼,没搭腔。她隐约知道,这哪里普通,可她也说不清到底有多不普通,便把疑问咽了回去。 窗外的光线慢慢西斜,长长的影子斜斜拖在地板上。江面上有船驶过,远远的只剩一个小黑点,缓缓移动。 陈瑶放完包跑出来,蹲到陈默旁边,压着嗓子:“哥,明天真的去看别墅?” “说了明天就明天。” 陈瑶点点头,拍了拍膝盖,坐回沙发。 周桂兰又站起身,踱回落地窗边上看江。就那么静静站着,一声不吭。陈守山瞥了她一眼,也没出声。 林秀兰转头瞅向厨房的方向:“家里有菜没有?晚上怎么吃?” “妈,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就行。” “那不行,来了就得帮忙。”林秀兰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我去看看。” 苏晓连忙起身跟上。 厨房里传来林秀兰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这灶台真干净……调料放哪儿了……” 周桂兰回头望了眼厨房,再转脸望向滚滚江流。 客厅里安安静静,金色的阳光,正一点点往后退。 第91章 晚饭 “妈,今天你们第一天到,要不咱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干啥?浪费那个钱,外面的不健康,也不干净。” 林秀兰已经拉开冰箱门,探头往里看。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青菜、肉、鸡蛋、调料,什么都有。 “你这冰箱里不是有菜吗?”她回头看了苏晓一眼,“别管了,先坐着,我现在就做饭。” “妈——” “你别管。” 林秀兰已经开始往外拿东西了。青菜搁在水槽里,肉放在案板上。苏晓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没说话。 周桂兰从落地窗边走回来,往厨房方向望了望:“亲家母,要帮忙不?” “来来来,你过来搭把手。” 周桂兰挽了挽袖子,走进厨房。 两个母亲在厨房里忙开了。水龙头哗哗响,砧板笃笃笃地敲着。 陈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妈,要不要我出去买点啥?” “不用不用。”林秀兰头也没回,“你坐着就行。” 苏晓也跟过来,站在陈默旁边,小声说:“要不我在旁边帮帮忙?我的手艺还可以。” “你俩都出去,厨房站不下这么多人。”周桂兰回头瞥了他们一眼,“该干嘛干嘛去。有我们两个老太婆就够了,今天轮不到你露一手。” 苏晓拉着陈默退出了厨房。 客厅里,陈守山和苏建国坐在沙发上,中间空了一个位置。两个人的视线错开,谁也没看向对方。陈守山偏头望着窗外,苏建国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陈默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哲从走廊出来,在客厅里站了片刻。他瞟了眼厨房,又扫过沙发上的几个人,走到陈默身边坐下。 “姐夫,我姐呢?” “在厨房门口呢。” 苏哲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陈瑶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件卫衣,头发重新扎好。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厨房都闻着香味了?已经开始做饭啦?” “是我妈和你阿姨在忙。晓晓手艺蛮好的,就是今天被她们抢了活儿。” 陈瑶“哦”了一声,溜到窗边往下瞅。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哥,楼下那个湖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湖。” “那明天能去逛逛不?” “叫你嫂子陪你去。她做的菜可好吃了,有空也叫她露一手给你尝尝。”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热油爆响。葱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漫了一整个客厅。陈守山朝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苏建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口问道:“你们平时都在这边住?” “嗯。” “上下班方便不?” “还行,开车二十分钟。家里饭菜基本都是晓晓做,味道很好。” 苏建国点点头,眼里藏着一点骄傲,没接着问。他看了陈默一眼,好像有话卡在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陈守山安静坐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妈在里面忙,要不要去说一声,别做太多菜?晓晓手艺好,下次有空了让她也做一顿。” “说了也没用。”“她们兴致正高呢,拦不住。” 陈守山嗯了一声。 厨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密。两位母亲一边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个菜放不放辣椒?” “少来点,提个味就行。晓晓爱吃辣,下次让她掌勺,味道比我们还地道。” “有料酒没?” “柜子里,弯腰找找。” 客厅又静了下来。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下降,江面上的金光慢慢褪掉,变成灰蒙蒙一片。 陈瑶从窗边折回来,挨着苏哲坐下:“你姐做饭手艺咋样?” 苏哲看她一眼,点了点头:“那还用说,我姐厨艺蛮好的,在家经常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今天阿姨抢着上手,没给她机会。” 陈瑶眼睛一亮:“哇,那我可得等着,下次一定要尝尝!” 她往沙发里一靠,满心期待,不吭声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菜开始往外端。 林秀兰走在前头,端着一盘清炒时蔬,轻轻搁在餐桌上。周桂兰跟在后面,一碗红烧肉油光锃亮。接着是炒鸡蛋、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卖相算不上精致,却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吃饭咯。”林秀兰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都过来,趁热吃。手艺肯定比不上晓晓,大家将就点哈。” 一家人围到餐桌旁。桌子够大,七个人坐下,刚刚好。 林秀兰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陈守山碗里:“亲家,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跟晓晓比,我怕是差远咯。” 陈守山有点意外,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好吃。不过晓晓做的,我也吃过,确实有一手。” 林秀兰笑了,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苏晓:“你多吃点菜。平时都是你下厨伺候他们,今天歇一歇。” “妈,我自己夹就好啦。” “自己夹能夹多少?”说着,她又给陈默搛了一大块肉,“你也吃,都瘦成啥样了。有这么会做饭的老婆,还不长肉。” “我没瘦。晓晓做的菜,我顿顿都吃撑。” 陈默不再争辩,扒了两口饭,抬眼看向苏晓,语气平平淡淡的,像随口提起一桩小事。 “对了,晓儿,明天你有空,带咱爸妈们出去逛逛,还有陈瑶,顺便一起去车行逛逛。” 苏晓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去车行?” “嗯。”陈默夹起一筷子黄瓜,慢慢嚼着,“给咱爸们一人挑一台合心意的车。陈瑶年纪也不小了,也给她选一台。钱不用省,看上哪个就定哪个。” 话音落下,饭桌上忽然静了一瞬。 筷子碰碗的轻响全都停了。 陈守山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嘴唇动了动:“这……这干啥哟,好好的买什么车,我们在家又用不上。” 苏建国也愣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太破费了。我们本来就有代步的车,哪能让你们花这么大一笔。晓晓厨艺好,能把你们照顾好,我们就知足了。” 陈瑶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赶紧忍住,乖乖坐着不敢欢呼,眼角偷偷瞟着陈默,又瞟了瞟对面的叔叔阿姨。 陈默笑了笑:“难得两边老人都过来一趟。以后咱爸过来小住、回老家,出门办事、走亲戚,有台车都方便。陈瑶以后上班、出去玩,也不用总打车。就这么定了,晓儿你明天陪着去。” 苏晓缓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记着了。” 周桂兰捏着筷子,悄悄瞥了眼儿子,又看看苏晓,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林秀兰也沉默着,夹菜的动作慢了几分,心里又惊又喜,自家姑娘真是有福气,找了个大方又靠谱的男人。 饭桌上没人高声喧哗,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瓷碗的轻响。陈守山吃得慢,苏建国也吃得慢,两个爸爸都没怎么说话,好像还没消化这件事。 陈默吃完一碗,刚放下筷子,林秀兰又给他添满一碗。他没有推辞,接着吃。 吃完晚饭,林秀兰动手收拾碗筷。苏晓站起来想去搭把手,被她一把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歇着。明天还要带我们出去逛、买车,够你忙的。洗碗的活儿以后留给你,今天就别抢了。” 苏晓只好坐下。周桂兰也跟着一起收拾,两个人端着碗碟并肩走进厨房,哗哗的水声隔着门传出来。 陈守山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已经全黑了,满城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 “这楼真高。”他回头看向陈默,“往下看,路上的人小得跟蚂蚁一样。能吃到晓晓做的饭,住在这儿,日子是真舒服。” 陈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望着夜色:“嗯。” “这条江叫啥?” “长江。” 陈守山应了一声,又看了会儿江景,才慢慢走回沙发。 苏建国也过来站了一阵,望着江面,一句话也没说,之后也坐了回去。女儿能干、厨艺好,女婿出手阔绰,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欣慰,也有几分不真实。 陈默还留在窗边。玻璃映着客厅暖融融的灯光,也映出他的影子。 苏晓悄悄走过来,靠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一下子三台,会不会有点铺张?” “不算铺张。”陈默侧头看她,“两边爸妈都在,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挺好。” 苏晓靠过来,肩膀抵着陈默的胳膊,声音压得很轻:“谢谢老公。”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把咱爸妈都接来住。”她偏头看他,“其实你完全可以只接你爸妈的。” 陈默低头看了她一眼:“两边都是爸妈,分什么你爸我爸。” 苏晓没说话,靠得更近了一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轮廓,模糊的,叠在一起。 “那三台车,”,“预算多少?” “没预算。” “没预算是多少?” 陈默想了想:“你看着办就行。反正别让咱爸自己掏钱,他们舍不得。” 苏晓笑了一下:“那我爸要是看上保时捷呢?” “那就保时捷。” “陈瑶也保时捷?” “买。只要她自己喜欢。”陈默顿了顿。 苏晓又笑了一声:“你真的很宠你妹妹啊。” “那当然啦!” “等苏哲这小子毕业了,我也送他一辆!” 苏晓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眉眼弯弯:“哟,合着家里弟弟妹妹, 你个个都安排到位了?不过也好,都是自家人,大气我喜欢。可别等以后苏哲谈了女朋友,你又厚此薄彼咯。” 陈默侧过头,目光落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放心。我最偏心的那个,现在正靠着我呢。” 苏晓心头一甜,踮了踮脚尖,轻轻亲了一下陈默的脸颊。 “哇!老婆,你居然偷亲我,讨厌!” 第92章 出差 次日早上十点。 陈默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客厅里周桂兰正在擦茶几,看见他拖着箱子,愣了一下。 “你要出门?” “去京都一趟,两三天就回来。” 周桂兰放下抹布,看了看他手里的箱子:“吃饭了没?厨房还有粥。” “吃过了,方远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周桂兰走过来,伸手理了理他翻卷的外套领子。 “路上注意安全。落地了记得给家里报个信。” “嗯。” 陈默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等我回来,有空带你们好好逛逛金陵。” 周桂兰摆了摆手。 “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有晓晓陪着我们呢,不用操心。” 陈默没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一路往下,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一楼门打开,方远已经站在大厅门口。一身简单的正装,手里拿着平板,看见陈默出来,快步迎上来。 “陈总,车已经停门口了。京都往返的商务舱机票订好了,十一点半起飞。晨曦那边我也提前打过招呼。” “嗯。”陈默点了下头。 方远伸手接过行李箱。 “出发直接去机场吗?晨曦还有几份纸质文件,要不要顺路取一下?” “不用。电子版发我看过了,不是急事。”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路上联系林远舟。芯片研究院的事,让他先动起来。” “好。”方远关上后备箱,坐到副驾,拿出手机。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陈默拨通林远舟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陈总?” “林总,有件事交给你牵头推进。” “您说。” “筹建芯片设计研究院,先拿出一套初步方案。组织架构、选址、预估投入、潜在风险,都梳理清楚。 招人优先抓核心岗位:架构师、主设计师、技术负责人。普通工程师后面按需补,不用一上来摊子铺得太大。”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研究院是注册成独立法人,还是挂靠晨曦?” “挂靠晨曦,和大模型业务线同级,都是一级业务板块。独立运营,财务单独建账、单独核算。大额支出走专项审批,避免两边资金搅在一起。” “明白。我这两天整理一份方案,把预算和风险点标清楚,发给您审阅。” “可以。” 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方远侧过头,从后视镜看向后排。 “陈总,落地之后的行程怎么安排?是先去酒店放行李休整,还是直奔晨曦?酒店我订了离园区最近的那家。” “直接去公司。晨曦做这块业务有段时间了,我还没实地看过。酒店留着就行,晚点再过去。” “收到。我给沈望发条消息,说您准点到,让他不用跑机场接人。” 方远趁着等红灯,飞快敲了几条消息发出去。 发完之后,他又核对了一遍待办清单。 “还有两件需要您确认的。一份算力中心运维框架协议, 一份沪都微电子的保密协议。电子档已经发您邮箱。纸质版我都带来了,不过也不急,等您从晨曦出来或者回金陵之后再签都可以。” “行。今晚有空我翻一遍。条款有疑问的我标出来,明天找沈望一起对。” “好的。有问题您随时喊我。” 航站楼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车子停在出发层,方远取下行李箱,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值机、安检都提前安排好了,没怎么排队。 两个小时后,京都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机舱广播响起,陈默解开安全带。方远动作很快,已经起身去拿行李。顺着廊桥走到到达出口,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陈默先生”。 看见他们,小伙子连忙快步迎上来。 “陈总您好,我是沈总派来接您的小周,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陈默微微点头。 小周接过箱子引路。方远压低声音问:“沈总呢?没来?” “调度任务突然崩了,卡了很久,沈望实在走不开,特意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陈默摆了摆手。 “没事。干活优先,不用搞这些迎来送往的客套。” 上车之后,小周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陈总,先去公司,还是先去酒店放行李?” “去晨曦。” “好的。” 车子开上高速。小周开车很稳,话不多。方远坐在副驾,时不时刷手机回几条消息,把临时冒出来的事过滤一遍, 不重要的直接自己处理掉,免得打扰后排的陈默。 陈默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现在晨曦这条ai线大概多少人?” “沈望上周报的数据是一百二十七人,差不多一百二十多号。”方远答道,“最近还在陆续面试,估计再过一两个月,能到一百五。” 陈默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科创园区,在一栋楼门口停下。 “陈总,到了。” 陈默下车,抬头扫了一眼。灰白色外墙,一块金属铭牌嵌在墙上:晨曦科技。 走进大堂,电梯直达三楼。门一开,沈望已经等在电梯口,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脸上写满疲惫。 “陈总。”沈望伸出手,“实在不好意思,灵境的训练任务出问题,折腾半天,没能去接您。” 陈默跟他握了握,语气轻松。 “没事,我就是随便转转,不用搞得如临大敌。出故障很正常,先稳住业务,别的都是虚的。” 沈望松了口气,侧身引路。 一进办公区,一百二十多个工位大半都有人。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有人盯着屏幕刷运行日志,几个人站在过道上小声讨论,茶水间还有工程师端着咖啡, 边喝边聊参数。 “三楼四楼做算法和系统开发,五楼有机房和测试区。”沈望边走边介绍,“财务是集团派驻的, 日常开销我们可以自主审批,但是超过额度的大额支出,还是要报晨曦总部复核。” 第93章 视察晨曦科技 陈默走得很慢。路过工位,只要有人抬头,他就笑着点下头,偶尔抬手打个招呼。 “忙着呢。” “辛苦啦。” 最先搭话的程序员愣了愣,赶紧坐直:“陈总好!” 消息悄悄传开。 “那就是老板本人?” “也太年轻了吧。” “居然主动跟我们打招呼,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路上不少员工看见他,都停下手里的事笑着问好。 “陈总好!” “陈总来啦!” 陈默一一回应,点头、抬手、浅浅一笑。 路过刚才小声嘀咕的男生工位,陈默特意朝他笑了笑。小伙子脸一下子红了,慌忙挥手:“陈总好!” 陈默脚步没停,侧过头跟沈望说。 “大家都是年轻人,别一见我就紧张。也别特意开会强调什么纪律姿态,顺其自然最好。 但基础福利一碗水端平,别搞区别对待。福利类的支出,以后你直接批,不用一层层上报给我。” 沈望点点头。 “我懂。一天一百的餐补是一笔长期开销,积少成多。我做个成本测算,报财务备案,确认没问题就启动,下个月开始执行。” “嗯。钱该花就花,别抠抠搜搜的。”陈默淡淡说道,“招人也放开点手脚,遇到合适的,别在薪水上磨磨唧唧。” 沈望心里有数,应了一声:“好,我记住了。” 陈默继续往前走。茶水间不大,一台咖啡机,一台微波炉,台面上散着几包拆开的饼干。 “园区有食堂吗?” “负一楼有一个。现在餐补一天十五块,实在不够用,京都物价高,大多数人都点外卖。菜色也比较单一,大家都不爱去。”沈望有点不好意思。 陈默皱了皱眉。 “调到一百,按月随工资发。 走内部立项流程。负一楼的食堂也谈一谈改造,多招点不同品类的商户。 支持扫码就行,不用搞员工专属卡。吃腻了食堂,点外卖也随便,餐补不绑定就餐地方。” 沈望眼睛一亮:“这个福利放出去,估计不少人要羡慕。改造和物业、招商谈起来可能费点时间,餐补能不能先上线?食堂慢慢弄,不赶工期。” “可以。先把钱给到大家,食堂是锦上添花的事,不用卡着。”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防火门,上四楼。 机房门一拉开,低沉连绵的嗡鸣扑面而来。 陈默扫了一圈机房。看不见密密麻麻的显卡机柜,墙边一排排标准服务器机架,指示灯忽明忽暗,交换机、存储、调度节点整齐排布。 他凑近看了看标签。 “黔城那边支撑灵境的算力集群跑多久了?” “快两个月。 上万卡规模,大体稳定。中间出过几次单点故障,都是单卡异常,换完备件没耽误训练。现在基线任务能跑通,但余量很紧张,没多余算力去试新的思路。” “跨城延迟呢?” “平均十二毫秒。 凑合用,但已经摸到天花板了。”沈望如实说,“算力是灵境最大的瓶颈。单纯堆卡解决不了全部问题,算法层面也要跟上,两边一起使劲。” 陈默嗯了一声,退了出来。厚重的防火门合上,嗡鸣声被隔绝在里面。 “调度平台几个人维护?” “系统组三个人轮班。人太少,现在更新迭代的速度跟不上灵境的需求。” “那就补人。调度、运维、部署,凑一支完整小组。不许从现有团队里抽人兼职,兼职干不好活。预算报上来,不用省。” “招人不难,好的人才难抢。”沈望苦笑,“京都同行抢人抢得很凶。” “京华大学那边,多跑跑。”陈默语气平静,“能挖就挖,该出的价钱别犹豫。 当然,也不能打包票说给钱就一定能来,尽力就行。” “行,下周我就约时间登门拜访。结果不敢保证,但我肯定尽最大努力。” 沈望把他请到办公室。房间不大,屏幕、资料堆了半张桌子。 方远很识趣,守在门外,不掺和业务谈话。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沈望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 “陈总,这是?” “新版灵境。完整权重、框架、算子、训练脚本,比我们现在跑的版本领先两代。” 沈望盯着u盘,呼吸都放轻了:“来源合规吗?” “合规。法务随后会把全套授权文件发过来,你签收存档。仅限晨曦内部使用,严禁任何形式外泄。” “只有我能访问?” “对。先搭一台完全物理隔离的服务器,断外网、禁无线,多余的usb口全部封死。”陈默说,“然后拆成一个个独立模块,分给不同小组去迭代优化。 每个人只拿到一小块,单独拿出来看不出全貌。” 沈望沉默几秒。 “拆分开发,协同成本很高,后面灵境全链路联调也会很麻烦。” “麻烦归麻烦。安全第一。”陈默寸步不让,“核心参与人员都签保密协议,保密范围就限于他们分到的那部分内容,别搞一刀切的长条约,容易激起抵触。” “明白了。” 沈望拿起u盘,锁进办公桌的密码抽屉。 “服务器我尽快安排搭建,授权文件没到之前,u盘不动。 等全部就位,再启动拆分和二次开发。”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晚上订个便饭,叫上赵彦明。不用排场大,找个安静点的馆子,大家随便聊聊。” “好,我来安排。” 天色渐渐暗下来。饭局气氛轻松,没人劝酒,大多聊技术和行业的见闻。 八点多吃完,方远陪着陈默去预订好的酒店。 公司里,沈望吃完饭回到工位,把餐补的消息发到了内部群。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一天一百?!一个月三千!】 【我没看错吧,以后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点外卖了】 【别的福利本来就够意思了,晨曦这波真的杀疯了】 【别的先不说,能来这儿上班,运气真好 沈望通知一下hr,对接一下京华大学就业办。 过几天我们公司去招人 好的,陈总。我马上下去安排! 第94章 来京华大学招聘演讲1 京华大学收到晨曦科技对接后,就业办马上就按流程下发到每一位毕业班辅导员。 晨曦科技,下午两点,三号阶梯教室。 主打通用大模型「灵境」。 通知挂在校招官网和学院公众号上。 消息一出,计算机学院直接炸了。 实验室、自习室、宿舍,到处都在聊这件事。 年级大群、实验室小群、校园匿名论坛,帖子一层叠一层。 有人搬瓜,有人算薪资,有人理性分析,也有人上来就泼冷水。 热闹得一塌糊涂。 周凯、徐哲、林淼,三个人一个实验室。 周凯博三,离毕业就差一步。 秋招有多卷,他看了好几年,心里门儿清。 他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哲,又扭头看向林淼。 “喂,你们刷到晨曦没有?” “圈子里传疯了,听说出价很猛。” “下午有空吗,去听听?就当看热闹。” 徐哲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保存仿真结果。 “刷到了,真真假假的。” “现在大厂总包都写得天花乱坠,到手砍一半。”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简历早就更新好了,去呗。” “待在实验室也是摸鱼,万一是真的,血赚。” 林淼关掉跑了一上午的数据脚本。 “我也看见了,转的人超多。” “但吹得越狠,越容易踩坑啊。” 她迟疑两秒,笑了笑。 “行,那我也去开开眼。” 当然,质疑的声音也不少。 张奕正在整理海外博士申请材料。 刷到论坛热帖,随手敲了一行回复。 “新公司画饼罢了,听听就好。” “我offer差不多稳了,不去浪费时间。” 室友陈帆凑过脑袋,顺手跟帖。 “同意。ai烧钱跟放水一样。” “哪天融资一断,说解散就解散。高薪听听就行。” 帖子楼层越盖越高。 有人附和,有人抬杠,还有纯吃瓜党蹲现场返图。 吵得热热闹闹。 下午一点刚过,学生开始往三号阶梯教室涌。 宣讲组预估,七八十人顶天了。 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一波又一波人往里挤。 没多久,座位全满。 晚到的挤在过道,后背贴着墙站。 实在挤不进的,搬走廊的塑料小马扎。 见缝插针,往缝隙里塞。 后台门口,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我的天……人也太多了。” “完全超预估,再晚来点,门都堵死了。” 来的不只是京华本校的。 后排靠窗,坐了不少京都大学赶过来的学生。 都是尖子生,手里一沓offer。 各大厂的special offer收了一堆。 没人真的急着投简历。 纯粹被高薪传闻勾得好奇,跨校打车过来验货。 几个人凑成一小堆。 奶茶吸管叼在嘴里,耳机挂脖子上。 姿态松松散散,眼神却一点不迷糊。 “听说有狠活,专门跑一趟。” “听听就好,别上头,初创坑太多。” “嗯,先听,再权衡,不急下注。” 周凯三人来得早,运气不错。 抢到中间一排,三个连座。 林淼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小声感慨。 “还好动身早,来晚了只能站着。” 话音刚落,门口一阵挤动。 徐哲眼尖,一下子认出来。 “哟!张奕?陈帆?” “你们俩不是说不来吃瓜吗?” 两人被挤得歪歪扭扭,后背死死抵着后墙。 张奕一脸无奈。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宿舍躺着也无聊,被这家伙撺掇来了。” 他提前划清界限。 “先说好了啊,我纯围观。” “简历,半张都不可能投。” 陈帆在旁边补刀。 “话别讲太满。” “万一钱给得实在太多,当场叛变怎么办?” 张奕白了他一眼。 “我是那种没底线的人?” 旁边几个学生听见了,憋不住低低笑出声。 教室里嗡嗡响,到处都是咬耳朵的声音。 平板、笔记本摊了一大片。 很多人新建空白文档,光标悬着。 就等宣讲抛出干货。 谁也没料到。 一家刚起步的初创,校招能火成这样。 最后一排最里面的角落。 陈默穿一件简单的黑外套,静静坐着。 没有名牌,没有保镖,没有助理。 方远带着宣讲团队在台前调试投影。 所有人各司其职,心照不宣,假装没看见他。 他就想亲眼看看。 那些以后可能加入晨曦的年轻人,是什么模样。 不插话。 不抢话。 不刷存在感。 隐在人群里,安安静静旁听。 两点整,宣讲正式开始。 幕布亮起一行白色大字。 晨曦科技,打造更可用、更可靠的通用大模型「灵境」。 主讲的hr是个干练的女生。 语速平稳,分寸感很好。 没有鸡汤,没有煽动性口号。 和市面上大多数校招差不多。 可视线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头时,她还是顿了一下。 眼底藏着明显的惊讶。 “非常高兴来到京华大学。” “坦白说,我们预估的到场人数,比现在少很多。”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同学,教室都快装不下了。”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 “哈哈,他们自己都被吓到了。”有人嘀咕。 hr浅浅一笑,继续介绍。 “晨曦是深耕通用人工智能的初创公司。” “现有正式员工127名,基本都是算法、工程、数据研发岗。” “接下来十二个月,计划扩招到三百人左右。” “我们在黔城自建、运营万卡级别算力集群。” “预算通道独立。只要项目合理、有探索价值,资源基本不会卡。” “不会为了压成本,牺牲实验进度。” “万卡算力”四个字一出。 前排记笔记的手,齐刷刷顿住。 底下细碎的议论立刻冒了出来。 “万卡?我没听错吧?” “这可是吞金兽,烧钱速度离谱。” “有这东西,至少不是空壳吹牛。” 靠窗的京都大学学生互相递了个眼神。 短发男生轻轻敲了敲椅背。 “家底是有一点,但也就仅此而已。” “算力是无底洞,今天有钱,明天可不好说。” 旁边女生点头。 “先记下来,保留怀疑。” 讲完业务,画面切换。 跳到所有人最关心的板块:【薪酬福利】。 喧闹声瞬间压下去一大截。 过道里聊天的,也闭了嘴。 hr语气依旧克制,没有夸大其词。 “薪酬定位,对标行业第一梯队。” “优秀硕士候选人,起薪会在市场高位的基础上,给出合理溢价。” “博士薪酬上不封顶。” “薪资不是死标准,定级看面试展现的项目积累、技术深度。” 第95章 来京华大学招聘演讲2 “有重量级成果,可以单独谈package。” 懂行的人一下就品出味道了。 大厂一般都是贴着市场价给。 敢明说“溢价”的,没几家。 台下窃窃私语,压得很低。 “好家伙,这是打算卷价格战?” “先别激动,听听后面有没有文字游戏。” hr接着开口。 这句话,直接让不少人的笔尖悬在半空。 “另外,基础年薪包含十八个月固定薪资。” “我特意强调一遍:这部分固定发放,不和绩效、年终奖挂钩。” “写进正式劳动合同,属于保障性薪酬。” “不是浮动奖金,更不是口头画饼。” “哗——” 细碎的惊呼声压着嗓子炸开。 “十八个月固定?不是凑数的?” “好多公司的十八薪,把年终奖都算进去了!” “合着绩效和奖金,是额外给的?” 周凯盯着屏幕,心里飞快算账。 他侧过头,用气音撞了撞徐哲。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徐哲眼睛都亮了,又强行按捺住激动。 “溢价给得是真狠。” “难怪这么多人挤过来,换谁不心动啊。” 林淼攥着手机,点开简历。 一行一行过自己写的项目经历。 心里悄悄掂量。 我这水平,够得着门槛吗? 京都大学那批学生依旧冷静。 心动归心动,警惕没丢。 “条件是诱人,但初创风险摆那儿。” “见过不少公司宣讲吹上天,融资一冷福利全砍。” 有人截图存相册,备注【备选】。 仅此而已,暂时不投。 手里选择多,没必要赌。 靠墙站着的张奕和陈帆,也听傻了。 出国计划早就定死,不可能改。 可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张奕小声嘟囔。 “钱是真敢开。” “就怕后劲跟不上,画饼容易兑现难。” hr没停,继续往下说。 “固定薪资之外,还有月度绩效、专项项目奖金、年终激励。” “年终奖结合营收和个人产出核算,同样没有硬性上限。” “如果参与核心攻关的重大项目,团队奖金体量很可观。” “兑付规则全部写进offer附件,白纸黑字。” 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叹。 账谁都会算。 十八薪打底,再加各种奖金。 做得好,年薪破百万真不是空话。 但大家心里也有数。 核心攻关门槛极高。 锦上添花可以,不能算保底。 “福利部分。” “工作日餐补,每天一百块。” “随工资按月发,不用攒发票报销。” “我们整租了一栋人才公寓。” “所有正式员工都能申请,不分岗位,不分校招、社招。” “房源有限,先到先得,新入职同学适度倾斜。” “租金只收市价三成,剩下的公司补齐,拎包入住。” “一年两次调薪窗口。” “没有固定名额卡人,评估达标就涨。” “不用等谁离职,才空出位置。” “学历上,我们拒绝唯文凭论。” “本科生有完整可复现的大模型落地成果,一样欢迎投递。” “评审过了,待遇不会打折。”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不算狂热,但足够真诚。 有人边拍边跟旁边人咬耳朵。 “福利很实在,没有一堆花里胡哨的礼品。” “这个公寓是真的香,房租能省一大笔。” 沈望走上台,接过话筒。 没有堆砌晦涩术语,也不画宏大蓝图。 说得朴实又直接。 ppt跳出一堆硬核参数。 数据集规模、三百亿参数基座、内测指标、算力扩容、几十亿长期投入预算。 “砸这么多钱做模型,是我们认准这条路值得走。” 沈望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 “今天来这么多人,说实话,我们挺意外的。” “资源,我们准备好了。该给的回报,也不会打折扣。” “剩下的,就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往前走。” 提问环节开始。 举手的人一大片。 问的全是很实在的问题,没有空话。 “初创公司,抗风险能力怎么样?” “十八个月薪资,是按月摊,还是年底一次性补?” “加班多吗?常态化,还是只有月冲刺未?” “晋升标准透明吗?” “公寓入职就能申请吗?” 人群中间,一只手慢悠悠举起来。 是京都大学的男生。 隔着攒动的人头,声音清清楚楚传过去。 “算力烧钱极快,薪资溢价又这么高。” “请问,公司现金流的安全边界,靠什么支撑?” 话音落下。 教室里安静几秒。 这才是手握一堆顶级offer的人,会问的问题。 不是问拿多少钱。 而是问——你们能不能一直兑现承诺? 沈望没有回避,也不拍胸脯打包票。 “资金来自晨曦资本长期战略投资。” “不是短期融资,没有急于套现退出的压力。” “合同写明的待遇,我们一定会履约。” 顿了顿,他很坦诚。 “但初创企业,天然有不确定性。” “我不能保证未来一丝变化都没有。” “这些风险,必须如实告诉大家。” 他补了一句,正好回应公寓的提问。 “公寓资格对全部正式员工开放。” “校招社招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提问的男生点了点头。 放下手,没扫码,也没再多问。 继续坐着旁观。 宣讲结束。 大屏幕弹出巨大的二维码。 扫码投递简历。 队伍从座位区,一直排到过道门口。 不算疯狂拥挤,但源源不断。 排了好久都没断。 周凯、徐哲、林淼,全都掏出手机扫了。 不少本来持怀疑态度的学生,听完也动摇了。 一边扫一边嘀咕。 “投就投呗,又不花钱,赌一把。” 后排京都大学那群人,一个都没动。 收拾书包的时候,有人低声说。 “诚意是有的,先放备选池。” “等第一批入职的人反馈,再决定冲不冲。” 结伴离开。 也有人从头到尾不为所动。 准备考公的、已经签了别的公司、铁了心出国的。 听完,起身就走,简历一份没投。 张奕和陈帆顺着人流往外挤。 张奕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算是开眼了。” “可惜跟我没啥缘分,只能看热闹。” 人渐渐散场。 宣讲团队留下来收拾设备。 顺便接待留下来单独咨询的学生。 一个工作人员一边收电脑,一边感慨。 “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 等大半学生走光了。 陈默才慢慢站起身。 混在剩下的人流里,悄无声息走出教室。 从头到尾。 没有一个人认出。 这个不起眼的黑衣男人,就是晨曦科技真正的老板。 外面阳光正好。 一场宣讲掀起的风波,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传播出去。 第96章 偶遇技术大神 演讲散场后,人流往四面八方而去。 陈默没跟沈望他们走。 团队要留下来对接就业办,清点物料。他一个人从侧门出来,手插在兜里,顺着校园小路往前走。 阳光从树冠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 路两边是老楼,青灰砖墙,爬山虎一层一层往上叠。 学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有人抱着书讨论实验参数,有人盯着手机赶路,还有人坐在花坛边打电话。 陈默走得不快。不愧是国内排前二的学校,这氛围,金陵理工比不了。 他没看路,走了十几分钟。 前面一栋楼。京华食堂。 陈默愣了一下,笑了。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正好,听说京华食堂名气大,进去看看。 刚抬脚,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股力道撞在他肩膀上。 “哎哟。” 一个男生怀里的平板晃了一下,差点脱手。他赶紧抱稳,脸涨得通红。 “同学,不好意思,看论文太入神了。” 陈默摇了摇头:“没事。” 他扫了一眼那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 “赶论文?” “对。”男生把平板抱紧,挠了挠后脑勺,“博士毕业论文,最后一部分实验论证,快收尾了。” “签offer了吗?” 男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傲气,但不让人反感。 “还没。面了几家,方向都不对。” “什么方向?” “人工智能,强化学习。” 陈默多看了他一眼。 “今天晨曦科技的宣讲,你没去?” 男生一脸茫然:“晨曦科技?哪家?” “做大模型灵境的那家。下午两点,三号阶梯教室。” “没听过。”男生摇头,“这段时间光顾着论文了,招聘通知基本没看。” 顿了一下,又问:“这家公司怎么样?” 陈默掏出手机,翻出投递页面递过去。 “我今天正好去了。待遇开得不错。渠道发你,感兴趣就看看。” 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多谢。回头查查。” 他把手机还给陈默,又补了一句:“不过第一选择还是留校。” 陈默点头,没劝。 “你也来吃饭?” “嗯。” “吃了吗?” “还没。” 男生大方一笑:“那一起?我请,正好赔罪。” “行。” 两人进了食堂。大厅里人声嘈杂,各个档口飘着饭菜香。 男生叫陆哲,在这儿待了好几年,熟门熟路。带陈默走到自选窗口,各自拿餐盘挑了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饭时聊的基本都是ai。 陆哲说现在行业太浮躁。堆参数、刷榜单,不重视落地。他不想为了kpi去做没价值的工程。 “留校的话,能安心做基础理论。”陆哲夹了口菜,“企业迭代太快,沉不下心。” 陈默听着,偶尔接一两句。没提自己是谁。 聊到晨曦科技,陆哲点开招聘链接翻了翻。看到万卡算力集群那段,眼神亮了一下。 “万卡?倒是舍得投钱。” 很快又摇头:“不过做大模型光有算力没用。这家什么背景?没听过有什么厉害的论文出来。” 陈默端起汤喝了一口,没接话。 陆哲也没在意,继续扒饭。 “你呢,什么方向?” “跟你差不多。” “签了没?” “签了。” “哪家?” “就刚才说的那家。” 陆哲抬头,有点意外:“晨曦科技?你不是说今天才去听宣讲吗,当场就签了?” “之前就接触过。” “哦。”陆哲没多想,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公司怎么样?靠谱吗?” “还行。” “还行是多行?”陆哲笑了,“你这评价也太省字了。” 陈默想了想:“钱给得实在,方向也对。剩下的,看做得出来做不出来。” 陆哲琢磨了一下,点头:“这话实在。比那些张口闭口生态化反的强。” 他又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做ai的,那你觉得现在大模型最大的瓶颈在哪儿?” “数据。” “数据?”陆哲挑了挑眉,“不是算力吗?” “算力堆钱能解决。数据不行,有钱也买不到好的。” 陆哲放下筷子,认真看了他一眼:“具体说说?” 陈默夹了口菜,慢慢嚼完。 “多模态数据清洗的难度比文本高一个量级。视频、音频、图像,标注标准不统一,质量参差不齐。喂进去的数据不行,模型再大也是白搭。” 陆哲沉默了几秒。 “你这观点跟我想的差不多。我论文里有一部分就在做多模态数据的质量评估。” “嗯。” “那你觉得,从学术角度切入这个方向,有搞头吗?” “有。但得跟产业结合。纯学术做出来的东西,落地容易水土不服。” 陆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你这话说得,跟我导师一样。” 陈默没接话,低头吃饭。 陆哲又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顿了片刻,忽然问:“你哪个学校的?” “金陵理工。” “金陵理工?”陆哲愣了一下,“那你今天是专门过来听宣讲的?” “嗯。” “跑这么远。” “正好在京都办事,顺便来的。” 陆哲没追问,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瞟了一眼平板上的实验数据,站起身。 “我得回实验室跑数据了。今天谢了,还给我推荐了家公司。” “祝你论文顺利。” “对了。”陆哲拿起平板,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个数据瓶颈,回头我仔细想想。搞不好真能写进论文里。” “嗯。”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陆哲抱着平板匆匆往实验楼走。陈默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继续在校园里逛。 天色暗下来。图书馆的灯亮了,窗户里全是低头看书的人。路边长椅上,几个学生围坐着低声讨论课题。 陈默走了一圈,掏出手机。 方远发来消息:物料收完了,明天京都大学宣讲的材料也准备好了。您那边几点回酒店? 陈默回:不用等我,你们先回。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校门方向走。晚风从肩头擦过去,不凉不燥,正好。 第97章 游京都 接下来几天,陈默暂停了余下高校宣讲行程。 难得来一次京都,他不想把时间全部耗在会议室和招聘会场,索性抽出空档四处走走。 故宫、长城、颐和园,一天跑一个点位,没有导游,也不赶打卡节奏,就一个人慢悠悠闲逛。 为了看天安门升旗,他凌晨四点多便起身出门。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他挤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静静等候。 激昂的国歌骤然响起,鲜红的国旗顺着旗杆缓缓向上攀升,迎着拂晓的晨风猎猎舒展。 望着那一抹耀眼的红色,陈默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生他养他的故土,无数先辈拼来如今山河安定。 自己手握资源与机遇,不能只追求一己的财富与安逸。 他心底暗暗立下宏愿,要亲手推动华夏的科技站上世界之巅,带领华夏昂首走进全球时代,终有一日,让这片土地上的亿万同胞,人人如龙。 与此同时,沈望带领的hr团队还在连轴运转。 京都剩下四所重点高校,宣讲会一场接着一场,从早排到晚,整个团队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第五天傍晚。 陈默游玩结束,刚回到下榻的酒店,一身风尘还没来得及洗漱,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苏晓。 他靠在窗边接起电话,语气松弛,带着几分笑意。 “喂,老婆,怎么有空打电话,是不是想你老公了?” 听筒那边传来苏晓略带傲娇的声音。 “哼,我才没有。” “那你在想谁?” “想爸、妈,还有陈瑶、苏哲,反正就是不想你。”苏晓嘴硬道。 陈默低低笑出声,指尖搭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车子都顺利提好了?” “嗯,全都办妥。爸看中了比亚帝仰望u8,各项配置齐全,通过性强,安全性也高,空间够大,他试驾完就特别满意,直接定了这台。” “那我爸呢。” “爸选了奔驰s级,他偏爱轿车的乘坐质感,就敲定这款。” “陈瑶呢,小姑娘这回该开心了。” “她挑了一台保时捷911,这两天天天拉着我在金陵到处兜风,玩得不亦乐乎。” 苏晓说着,语气染上一丝想念,“老公,你这边工作忙完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动身返程,中午十一点半落地金陵禄口机场。” “那我去机场接你。” “行。” “不跟你多说了,妈在喊我吃饭。拜拜,爱你老公。” 电话匆匆挂断。 陈默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屏幕再度亮起,是沈望打来的。 “陈总,可算联系上您,刚才一直占线。” 沈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能听出来连日高强度工作的倦意。 “刚跟家里通电话,什么情况。”陈默直入正题。 “我们这几场校园宣讲全部结束,回收回来的简历总量,超出前期预估。” 沈望如实汇报,“hr团队完成初筛之后,合格简历还有七百多份。 其中单单京华大学、京都这两所院校,就占了三百多份,学生的底子、项目经历都很不错。” 陈默眉头微挑,稍作思索。 原本前期做计划时,岗位编制是定死的,如果严格按照原定招人指标,大量优质应届生就要直接淘汰。 这么多潜力不错的人才放走,实在可惜。 “这批合格的,全部收下。” 陈默做出决定,“一次性吸纳进来,避免后续还要反复校招补人。” 沈望那边顿住,现实问题立刻摆上台面。 “陈总,如果全部入职,我们现有的办公场地根本承载不下。” 陈默早已经想过配套的问题,不慌不忙开口。 “产业园隔壁那一栋写字楼,前段时间传出整层空置,直接联系物业把合适楼层全部租下来。” 他一条条往下布置,逻辑清晰,贴合企业实际运营。 “公司食堂同步扩容改造。 人才公寓多签约几栋楼栋,作为员工宿舍免费供给新入职应届生。 原有餐补、住房补贴政策保持不变。 愿意住人才公寓的直接入住;不想住公寓、打算在外自行租房的,照常拿房补。 餐补标准上调到两百元一天,月度住房补贴提高到六千元。 另外,这批刚毕业的应届生,入职一次性发放两万元人才安置补贴,毕竟刚走出校园,手头积蓄有限。 以后所有校招新员工,入职统一发放这笔补贴。” 沈望听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大规模扩租办公场地、新增公寓、上调补贴、全员安置补助,这一系列落地,会造成人力与行政开支大幅度超出最初预算。 “陈总,按照这个方案执行,我们这一期的开支,会远超前期的项目预算。” 沈望客观提醒风险,没有一味盲从。 “资金方面你不用顾虑。” 陈默语气笃定,“晨曦资本会做资金兜底,全力保障研发和人员开销。 我们抢下这批人才,核心目标就是加速迭代,争取把第一代产品尽早推向市场。” “明白,陈总。 我这边会抓紧推进全部流程。”沈望郑重应答。 “还有一件私事要交代你。” 陈默话锋一转,“之前我在京华大学校园偶遇的那个人,名叫张哲。 你亲自出面去对接联系。 他提出的合理条件,你尽量答复,要是超出你的权限,直接打电话向我请示。” 电话那头,沈望明显愣了。 公司这么多候选人,能让陈总专门点名、还允许放开条件去争取的人,屈指可数。 他忍不住好奇:“陈总,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您这么看重?” “等你见到他,深度聊过,自然就懂了。”陈默没有过多解释。 “好,我记下来。那我不打扰您休息。” 通话结束。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望向窗外京都万家灯火。 扩招带来的压力不小,但只要人才储备到位,心中那份宏大的理想,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第98章 出差回家 “女士们,先生们,飞已经抵达金陵禄口国际机场。” 客舱广播响了,陈默睁开眼。舷窗外灰蒙蒙的,刚下过一场小雨,跑道上积着水渍,泛着清冷的光。 “请保持安全带系好,直到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下机前请再次检查座椅周围,带好手机、耳机这类小件电子设备以及证件随身物品。” 飞机还在滑行。 旁边有人站起来够行李架,空姐喊了声:“先生,请您先坐下。”陈默靠着椅背没动。 机身刹住,他点亮手机,信号一格一格跳出来。消息还没刷完,电话就进来了。 苏晓。 “到了?” “刚落地,还在滑行。” “我到了,3号门这边。” “嗯,我往外走。”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揣兜里。机舱门打开,旅客一股脑往外涌,廊桥里挤得挪不开脚。他夹在人流里往前挪,拐过两道弯,下扶梯。 到达厅的广播一遍遍循环——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京都飞往本站的ca1817次航班,现已到达本站,迎接旅客请到迎候厅等候,谢谢。” 中文播完,紧跟着一遍英文。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flight ca1817 from beijing is nownding. thank you.” 大厅里全是人,行李箱滚轮咕噜响。接机的全挤在栏杆边上,伸着脑袋往出站口看。 苏晓站在3号门栏杆后面,浅蓝衬衫,头发散着,手机攥在手里,踮着脚往里瞅。 陈默一眼就看见她了。 出了闸口,苏晓迎上来,伸手要接他肩上的包。 “不用,我自己拿。”陈默把包换到另一边肩膀,腾出右手牵住她。 “给我嘛。” “不重。” 苏晓没再抢,被他牵着往p2停车楼走。雨后空气潮润,带着草木气味。走了几步,苏晓抬头看他。 “瘦了。” “没有。” “你自己看。”苏晓捏了捏他手心,“脸都尖了。京都那边是不是又天天凑合?” “真没凑合,一天三顿正常吃。” “那怎么瘦的。”苏晓不信,“回去给你炖点汤。排骨还是鸡?” “都行。” “那就排骨。妈昨天还念叨说你快回来了,该补补。” 两人往停车楼走。苏晓掏钥匙按了一下,前面那台紫灰色帕拉梅拉车灯闪了两下。上了车,苏晓点火,调后视镜,系安全带,把车倒出车位。 “家里咋样?” “挺好。” 苏晓打方向盘,“你去京都之前他们来的嘛,一直住着。 陈瑶天天拉着妈逛街,妈现在都会挑衣服了,昨天还买了件粉色的。” “粉色?” “嗯,陈瑶撺掇的,说妈穿嫩点显年轻。妈嘴上说不要不要,试了就不脱了。” 陈默嘴角动了动。 “你爸最近老约我爸往江北跑,回来就念叨那边路修得宽。”苏晓瞟他一眼,“一人开一台,一个仰望,一个奔驰。” “又比上了?” “可不嘛。我爸说奔驰坐着舒服,悬挂软,过坎不颠。你爸说仰望底盘扎实,开着才叫车。两个人就这点事,拌了一路嘴。” “谁赢了?” “谁也没赢。到了江北各逛各的,回来路上接着拌。” 陈默笑了一声。 “林秀兰都开玩笑,说他俩现在比亲兄弟还亲,早上买菜都约着一起去。一个买葱,一个买蒜,回来还互相通气,说今天哪个摊子的菜新鲜。”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红灯多,走走停停。苏晓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对了,涟城那边在搞软装了。”苏晓说,“精装房,硬装没动。方远盯着呢,家具家电陆续往里进,再过一阵就能搬。” “这么快?” “妈天天催,一天三个电话打给方远。”苏晓笑了一声,“说住高层不接地气,邻居都不认识,就想有个院子种菜。” “让她种。” “她要把中间那套院子打通,弄个大菜园。”苏晓看他一眼,“你爸跟我爸都点头,现在俩人意见统一得很,比买车的时候还齐心。” “菜种什么?” “她说先种点辣椒、番茄、小葱。还说到了秋天种萝卜白菜,冬天囤着吃。” “随她。” 车子拐进江宸府地下车库,停稳熄火。两人下车,苏晓从后座拎出个纸袋。 “给你挑了两件衬衫,回去试试。” “你买的?” “嗯,路过商场看见的,觉得你穿应该好看。”苏晓递过来,“回去试,不合适我明天去换。” 陈默接过来,两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苏晓按了35楼。镜面里映着两个人,苏晓靠着陈默肩膀,没说话。 “晚上吃啥?” “妈蒸了腊肉,包了饺子,到家就能吃。” “腊肉蒸的还是炒的?” “蒸的。你上次说蒸的软,她记住了。” 电梯到了,门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陈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嫂子回来啦!哥——” 门从里面拉开,陈瑶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的。 客厅里周桂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林秀兰在摆碗筷。陈守山、苏建国坐在沙发上,一个看新闻,一个看手机。 “回来了。”陈守山抬了抬眼皮。 “嗯。” 周桂兰放下盘子,走过来看了看陈默。 “瘦了。” “没有。” “还没有。”周桂兰拍他胳膊,“脸都凹进去了。外面是不是没人管你吃饭?” “妈,真吃了。” “吃了还瘦,那就是没吃好。”周桂兰转头冲厨房喊,“晓晓,汤炖了没?” “炖了,排骨汤,再焖一会儿就好。”苏晓从厨房探出头。 “多炖会儿,炖烂点。”周桂兰吩咐完,又转回来,“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陈默换了鞋,纸袋放沙发上。苏晓进厨房帮忙。 陈瑶凑过来,压低声音:“哥,我那车今天停楼下,好几个小伙子围着看。” “嗯。” “还拍照。有个还趴窗户往里瞅,我说了声‘看啥呢’,他吓一跳。” “你下去干嘛?” “我扔垃圾碰上的。”陈瑶嘿嘿笑,“我没搭理,扔完垃圾直接上楼了。” 陈默没接话。陈瑶也不管,转身跑回餐桌,伸手偷夹凉菜,被林秀兰拍了下手背。 “等人齐了再吃。” “我尝尝咸淡嘛。” “咸淡正好,不用你尝。” 陈瑶缩回手,冲苏晓吐了吐舌头。 陈默坐到沙发上。苏建国抬头。 “回来了。” “嗯。” “京都那边热不热?” “还行,比金陵干。” “那就好。”苏建国应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陈守山没多追问,眼睛盯着电视新闻,手里遥控器攥着,半天没换台。 厨房里周桂兰的声音传出来:“晓晓,腊肉多蒸一会儿,你爸他们牙口都不好!” “知道了,妈。” “饺子别煮太老,上次煮破了两个。” “这回我盯着呢。” 腊肉咸香混着饺子鲜气漫满客厅,排骨汤的暖意从厨房飘出来。 客厅里两个老爷子摆开棋盘,落子噼啪响。厨房锅铲碰撞叮叮当当,两位母亲一边忙活一边唠着家常。 陈瑶围着餐桌绕来绕去,趁林秀兰转身的空档,又飞快偷夹一筷子凉菜,攥在手里偷偷嚼,得逞之后抿着嘴乐。 陈默靠进沙发里。电视新闻播着,棋盘上你来我往,厨房里说笑声不断,陈瑶小声哼着歌。 第99章 去港岛 第二天一早! 晨曦资本。 方远早就守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装订完毕的文件。 “陈总,早上好。” “嗯。” 陈默推门走进办公室,径直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京都那边,沈望推进得怎么样?” 方远翻开手上的资料,语速平稳汇报。 “陈总,沈总严格按照您的安排,各项工作逐项落地。 公司旁边,已经签下人才公寓长约,专门安置后续引进的技术骨干。 写字楼的内部食堂,装修队伍已经进场,全套设备采购清单全部敲定。” “做得不错。” 陈默淡淡开口,“这个月,你的奖金翻倍。” “谢谢陈总。” “去把林远舟叫过来。” “好的,陈总。” 方远转身离开。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林远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投资部厚厚的月度台账。 “陈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方远刚刚通知我说您找我。” “昨天。”陈默后背靠住真皮椅背,“投资部最近出手,都投了哪些项目。” 林远舟翻开台账,一条条报出来。 “目前落地几单。固态电池初创企业星能科技,跟投一轮,拿少数股权。 工业机器人零部件厂商锐科智造,布局智能制造赛道。 企业端ai算力服务商云启智算。还有一家生物医药耗材企业,主打医用高分子材料。 全部尽调报告都在这里。” 陈默随手翻了两页纸质材料。 “接下来几件事,你抓紧落实。” “陈总您说。” “你带队摸排市场,筛选国产赛道目标企业。” 陈默语气不高,但每一句都清晰有力。 “硬件:自动驾驶整套方案、激光雷达硬件、车载影像、光学镜头、声学组件,包含工业相机硬件。 软件:国产工业软件,cae仿真、工业设计、生产mes系统,全部纳入筛选范围。 优先挑现金流断裂、融资耗尽,已经快经营不下去的标的。” 他把台账合上,放在桌面。 “能全资收购就全资收购。 做不到全资,必须拿到绝对控股权。核心研发团队务必完整留住。 给你三天时间,企业名单、债务明细、估值区间,整理好交给我。” 林远舟手指飞快敲击平板记录。 “好的陈总,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第二件。 挑选几名资深操盘手、行业分析师,过几天跟我去港岛。 人员背景、擅长领域、过往操盘案例,提前筛选一遍。” “清楚,我下去立刻安排。” “忙去吧。” 林远舟收好资料,转身走出办公室。 三天后。 家里客厅。 玄关位置,行李箱半敞,衣物散落一半。 苏晓站在一旁,看着陈默往箱子里面收拾随身物品。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又夹杂着不舍。 “老公,你这次去港岛,又要出去多久?家里又不缺钱,怎么还总往外跑,都没有时间陪我。” 陈默手上动作停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乖,等这趟事情忙完,我好好留出时间陪你。” “你上回出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苏晓撇了撇嘴。 “这次是真的。” 陈默举起一只手,半开玩笑发誓。 “骗你的话,我就是小狗。” 苏晓轻轻哼了一声。 “行,那我暂且相信你一回。” 她上前,伸手仔细理平陈默外套翻卷的领口。 “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天天熬夜硬扛。要是回来人又瘦了,看我罚你跪搓衣板。” “收到,老婆大人。保证完成指令。”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方远,通知楼下车辆已经就位。 “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 “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苏晓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 港岛,中环。 飞机落地。 陈默刚打开手机,一条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陈总,接机车辆已经在到达口等候。——郑经理】 走出闸口。 郑经理快步迎上来。 “陈总,一路顺利。” “嗯。人到齐没有?” “孙经理他们四位已经抵达,正在分公司会议室等候。” 一行人坐进轿车。 陈默坐在后排。郑经理坐在副驾,回过头汇报工作。 “陈总,港岛分公司平时主要运作港股与美股业务。 美股模型上线一个多月,直接套用a股交易逻辑,适配效果很差,还在持续调试。港股表现稍微好一点,但整体收益也比较普通。” “意料之中。” 陈默望向窗外中环鳞次栉比的高楼,“这次过来,主攻美股。 港岛这边,只借用账户与交易通道。” 郑经理点头。 “明白,账户和通道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用。” 汽车驶入写字楼地下车库。 众人下车,走进电梯。 轿厢之内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抵达分公司。 会议室早已布置妥当。 孙经理带着三名操盘手、两名分析师坐在长桌一侧。 看见陈默进门,所有人齐刷刷站起身。 “都坐。” 陈默走到会议桌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众人脊背挺直。 “陈总。” “不用太拘束。”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 “这次带各位来到港岛,任务只有一个——操作美股。 事情办漂亮,本月奖金全部翻倍,另外还有一笔专项奖励。” 在场几人眼神瞬间亮了,精神大振。 “陈总放心,我们全力执行!” 陈默转头看向郑经理。 “之前交代你的账户,筹备得怎么样。” 郑经理点开平板。 “一个月前接到您指令,我以港岛分公司下属专户名义,在美林开立独立交易子账户。 资金通道、下单权限、交易额度全部单独配置,和分公司原有业务完全隔离。 账户已经激活,随时能够交易。” “那就没问题。” “账户知情者只有您和我两个人,交易记录单独归档,不会和公司其余业务混杂。” “好。” 陈默视线重新落回孙经理一行人身上。 “这一轮交易,你们负责落地执行、实时盯盘风控。 郑经理只提供账户通道,不参与任何交易决策。 所有买卖点位,全部听我下达指令。” 孙经理重重点头。 明白! 陈默站起身。 郑经理,联系酒店,订一套大总统套房当作办公区,再连通两间客房用来休息。 六个人,全部限定在这套连通套房里面活动。 三餐直接叫客房服务,尽量不要外出。” 郑经理愣了一下。 “陈总,整套连通套房,吃住办公全都在里面?” “对。” 陈默眼神平静,“交易时段专心盯盘,非交易时段复盘整理。 所有人手机统一保管,对外沟通只能使用酒店座机。 生活物资有需求,直接找郑经理配送。” 孙经理侧过头,和身旁的周维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了然。 许茵低头,拿平板飞快记录所有要求。 团队里面资历最老的方经理开口。 “陈总,这是要做封闭操作?” “没错。”陈默看向他,“封闭期间,不允许离开套房范围,禁止私自对外联系,不准外人进入房间。 全部交易结束之后,再解除封闭。” “明白。” 陈默看向郑经理。 “酒店今天下午就要完成入住。电脑、多台显示器、全套交易终端配齐,配备两台备用主机。 额外搭建一套独立备用网络,防止断线造成交易故障。” “好的陈总,我马上落实。” “明天美股开盘,正式动手。” 陈默迈步朝会议室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这段时间,外界就当你们人间蒸发。任务完成,奖金翻倍,额外绩效另算。” 说完,他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 走廊只剩下郑经理一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个月前,陈默吩咐筹备美林专户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猜到,要有一场大动作。 如今人员全部就位,棋局,正式开启。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酒店电话。 “喂,半岛酒店吗,我需要预定一套连通式总统套房,长住。” 第100章 巨额的财富 一个月后。 半岛酒店这套连通套房的封闭期,终于解除。 厚重的实木房门向内拉开。 一股闷了整整三十天的空气涌出来。 浓郁的黑咖啡苦味、外卖速食的油烟味,混杂着密闭房间久不通风的沉闷气息。 整整三十天。 这群操盘手、分析师吃住、复盘、盯盘,全部被困在这一方套房里。 墙上、桌面上,到处堆着打印出来的交割单据。 屏幕上暴涨暴跌的k线曲线,就算闭上眼睛,依旧会在众人脑海里反复回放。 一行人陆续走出办公区域。 每个人眼里都布满红血丝,脸上是连续通宵熬出来的憔悴。 可一双双眼睛却亮得发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孙经理紧紧攥着刚打印出来的交割账单,指节捏得发白,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陈总!您简直太牛了!” 话音刚落。 周维一步跨上前,双手抱拳,学着老电影里的腔调,满脸夸张。 “陈总,我对您的敬仰,那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越说越激动,紧跟着补了一句。 “巴特菲跟您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陈总,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可一定要带上我们!这一个月太过瘾了!我干交易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 旁边另一名操盘手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接话。 “陈总,我本来想好好夸夸您,可一看您这模样,我突然觉得,说什么赞美之词都显得多余。” 陈默瞥他一眼。 “那你就别夸了。” “那不行,我憋了整整一个月!”那人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陈总,您是不知道,我夜里做梦都在数钱,数着数着就笑醒。醒来才发现,这居然是真的!这种日子,就算拿皇帝位置来换我都不干!” 许茵在一旁幽幽开口。 “你昨晚睡觉说梦话,喊的是‘陈总别卖,还能涨’。” 全场安静一秒。 随即哄堂大笑。 周维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一向沉稳的方经理也绷不住,转过身,肩膀不停抖动。 两名分析师笑得直拍大腿。 陈默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各位。” 笑声慢慢平息下来。 “这一个月大家都辛苦了。我个人拿出五千万,作为这次项目的专项奖励。” 房间安静了一拍。 五千万。 六个人分配。 就算按照贡献拉开差距,拿得最少的也有六百多万,拿得多的能到一千多万,平均每人八百多万。 周维脑子嗡的一声。 他做高频交易,拼死拼活一年也就百来万,这笔钱抵得上他干六七年。 之前看中一套房子,纠结了大半年舍不得下手,现在别说首付,全款都绰绰有余。 许茵攥着平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老家父母房子的贷款,可以一次性结清,还能给二老换台新车。 方经理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往后的教育基金算是彻底落定。 两名分析师对视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过来打辅助的,没想到陈总没有区分前线操盘和后台辅助,人人都有份。 “欧耶!陈总爱你!” 人群里有人情绪上头,脱口喊出这么一句。 陈默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 “谢谢啊,我取向很正常,只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 刚才喊话的那人脸唰地涨红,慌忙摆手解释。 “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纯粹是崇拜!” 周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一脸认真。 “陈总,我刚才那番话也纯粹是崇拜,真心的。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嫂子打电话表忠心。” “滚。” “好嘞。” 周维麻利退到一旁,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方经理摇了摇头,难得开口帮他解围。 “陈总,这小子憋了一个月,您别跟他计较。” 陈默看向方经理。 “那你倒是看着挺淡定。” “我也憋得难受,”方经理面无表情,“就是脸皮厚,看不出来罢了。” 就连陈默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经理抱着厚厚一叠装订好的清算报表快步上前,双手恭敬递到陈默面前。 报表上那串最终数字,刺眼得让人窒息。 “陈总,全部清算完毕。本次自有本金三百二十亿,动用十五倍杠杆,总操盘规模四千八百亿。账面盈利两千一百亿,扣除杠杆资金利息二十八点八亿、通道服务费以及各项交易税费十二点二亿,最终净落袋两千零五十九亿。” 方才还满是笑声的房间,一下安静了。 孙经理猛地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钉在报表之上。 一遍又一遍核对那串数字,喉咙发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千零五十九亿。 华尔街、港岛无数顶级资本大佬,耗费二三十年苦心经营滚雪球,都未必能攒下这般巨额财富。 而他们,困在酒店套房日夜颠倒鏖战一个月,跟着陈默,硬生生拿下了两千亿级别的收益。 周维盯着纸面,翻涌的亢奋直冲头顶。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着陈总,往后钱再也不会是束缚。 许茵捏着平板,上面打开着收益汇总表。 同样的数字,让她屏住了呼吸。 就连阅历最深、向来沉稳的方经理,瞳孔也骤然收缩。 等众人短暂的震惊稍稍平复。 陈默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变得严肃。 “玩笑归玩笑。之前交代的事情,都记牢。这笔交易所有电子、纸质记录全部封存归档。今天在这里说过的所有话,踏出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 孙经理几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神色郑重,齐齐点头。 “陈总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泄露。” 周维忽然举起手。 “陈总,我还有个问题。” “说。” “下次再有这种活儿,能不能别搞封闭了?我老婆说我这一个月跟人间蒸发一样,回家怕是要跪搓衣板。” 陈默扫了他一眼。 “你跪搓衣板,我给你报销。” “报销啥?” “搓衣板。” 周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那我多跪几个,您多报销几个。” 方经理面无表情补了一刀。 “你跪一个就够了,陈总报销的是搓衣板,不是你的膝盖。” 房间里再度响起阵阵笑声。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收工。” “大家这一个月辛苦了!今晚我请客,半岛酒店中餐厅,大伙随便点!” 房间里一下炸开了锅。 第101章 返回金陵 “好了,大家不用送了。” 陈默拎着包,站在港岛机场出发层入口,回头摆了摆手。 孙经理几人站在车边上,脸上还带着鏖战一个月后的疲惫,却掩不住眼里的兴奋。 周维挥着手,嗓门洪亮:“陈总,慢走!” “都回去吧。” 陈默转身进了航站楼。 港岛飞金陵,直飞航程两个多小时。 飞机平飞之后,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默靠在座椅上。 连日高强度盯盘、复盘、做交易决策,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此刻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闭目小憩。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分发餐食,把他叫醒。 陈默接过一杯温水,没动餐盒。 舷窗外厚厚的云层层层叠叠,把天地全部遮住,看不到地面,也看不到云海风景。 一路眯着。 等到广播响起降落提示,飞机落地金陵禄口机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陈默刚打开手机,方远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陈总,到达口等。 走出闸机,方远早已等候在出口,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陈总,你可算回来了。” 陈默扫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公司有要紧事?” “那倒没有。”方远一边引路,一边说道,“林总把公司打理得挺好,各项业务都按计划推进,没出什么乱子。” “那你话说得跟出了多大事似的。” 方远笑了笑:“主要是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大家都惦记着。”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金陵刚下过一场小雨。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地面到处是湿漉漉的水迹。 “先回公司还是先送你回家?” “先去公司,有些事情要跟林总对接,给他做个交代。” “好嘞,发车了。”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一路向着市区方向行进。 陈默斜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 金陵的城市格局和港岛截然不同。 没有鳞次栉比挤在一起的高楼,道路宽阔舒展,道路两旁一排排梧桐树,枝叶繁茂,雨水打湿的叶片泛着水光。 没过多久,商务车稳稳停在晨曦资本大厦楼下。 陈默推门下车。 方远停好车辆,快步跟在他身后。 “你去叫一下林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陈总。” 陈默走进电梯,按下顶层。 办公室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办公桌整洁,文件摆放整齐。 他刚在老板椅上坐下没几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进。” 林远舟推门而入,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一身正装,神色干练。 “陈总,你回来了?” “嗯,坐。” 林远舟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对面落座,把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 “之前交代你的收购、研究院搭建这些事,办得怎么样?” 林远舟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厚厚一沓背调报告、尽调资料。 “我安排法务、投行团队做了多轮背调,筛选出来十几家有收购价值的科创企业。” “目前已经敲定第一家,做车载激光雷达的光启微。” “团队三十多人,核心技术人员都是行业老手,技术底子扎实,可惜前两年融资遇冷,资金链彻底断裂。” “收购价一千两百万,完整保留原有全部团队,创始人继续留任担任技术顾问,不干预日常运营。” “eda那边呢?” “eda这块推进难度不小。”林远舟翻过一页资料。 “国内头部eda企业就那么几家,华大九天、概伦电子、广立微。” “要么已经上市,背后有国家大基金加持,股权很难撬动,根本收不动。” “剩下的大多是小型创业团队。” “我们挖到一家做数字前端仿真验证的芯验科技,二十多名技术人员。” “创始人是从海外synopsys跳槽回来的,手上握有成熟的仿真算法。” “去年融资失败,公司现金流枯竭,正在四处寻找接盘方。对方报价三千万,我已经让法务团队进场,正在拉锯谈判。” “收。” “明白。另外还有一家做dft可测性设计的小团队,只有十来个人,技术专精,也处在生存危机,目前正在初步接触。” “一起收。” “好的。”林远舟飞快记下要点,继续汇报。 “江北新区半导体研究院这边,首期场地装修、实验室改造加上全套设备采购,累计投入大概一亿八千万。” “其中光刻仿真平台两千三百万,商用eda工具链租赁一千六百万,高性能服务器集群三千五百万。” “余下部分用于办公配套、网络基建、实验室水电改造。” “现在人员已经到岗六十二人,周副院长牵头带队,四大研发小组全部搭建完毕。” “但实话讲,这套配置只够做架构预研与仿真验证。想要摸到国内顶尖研发梯队,算力集群、fpga原型验证平台,还有很大的缺口。” “嗯。”陈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些事情你放手去做,不用每一笔开销都来跟我报备。” “研究院和实验室,全部按最高标准配置。设备不够就添置,老旧的直接更换,钱不用当成约束条件。” 林远舟闻言一怔。 “陈总,如果全部拉满最高标准,后续预算大概率还要往上增加。” “加。你整理一份详细清单,直接走晨曦资本对公账户审批。” “明白了。” “这个月全体员工奖金翻倍。” 林远舟再次愣住,面露迟疑。 “陈总,这么操作是不是有点冒进?公司刚起步,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福利,财务这边压力不小。” “有什么不妥。”陈默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员工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沉下心搞研发,把事干好。” 林远舟张了张嘴,片刻后才点头。 “行,那我回头就跟财务那边对接落实。” “嗯。”陈默放下水杯,话锋一转。 “辰星半导体那边,研究院的研发进度如何?” 林远舟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研究院人员配置基本齐全,周副院长坐镇,四个小组人员都配齐。” “但核心研发方向迟迟定不下来。研发团队内部同时铺开多条路线预研,ai加速器、通用处理器、车规级芯片都在做前期调研。” “为什么迟迟定不下方向?” “根源卡在eda工具。”林远舟语气凝重。 “咱们国内现有的eda软件,还达不到先进制程全流程的标准。” “很多芯片仿真、时序验证、物理设计的环节跑不完整。” “团队现在只能停留在架构层面做理论预研,想要往下落地流片,处处受限制。” “周副院长那边跟华大九天、概伦电子都接触过,想谈合作,但对方自己的工具链也不完整,短期之内补不上这个缺口。” 陈默听完,心里了然。 “我知道了,eda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解决。” 林远舟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还有其他汇报事项吗?” “没有别的了。” 林远舟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指尖叩击桌面。 脑海里浮现出系统商城的界面。 eda全流程设计软件套件,标价三万五千积分。 自己现在账户里,仅仅剩下五千六百积分,距离目标还差一大截。 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获取更多积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拿出手机,点开私人银行的界面。 港岛这一个月交易的巨额收益,全部归集在他个人名下。 晨曦资本是他百分之百全资控股,没有其他股东。 陈默手指滑动,直接发起一笔转账。 个人账户向晨曦资本对公账户,注资三百亿。 备注:股东无偿增资,计入实收资本,不稀释股权,无附加条款。 刚提交完操作,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是财务总监打来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谨慎。 “陈总,打扰您。刚刚对公账户收到一笔三百亿的到账,来源是您的私人账户。” “这笔金额实在太大,我们财务这边不敢直接做账,想跟您确认下,这笔资金是作为股东借款,还是做实收资本增资?” 陈默拿起听筒,语气平静从容。 “是我个人无偿投进来的,全部计入实收资本,不用做借款,公司不用归还。” “后续研究院扩建、企业收购、设备采购,都可以从这笔钱里面出。” “你按流程把账做完,顺便通知林总一声。” “好的陈总,我明白了,我们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 三百亿资金入账。 足够把研究院、收购、算力扩建全部拉到顶配。 哪怕后续疯狂烧钱,短时间之内也不用再为资金发愁。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楼下的城市主干道上,车流穿梭,一盏盏车灯汇成连绵不断的光河。 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给苏晓发送一条消息:老婆,马上回来。 苏晓秒回:饭好了,等你! 第102章 纳米光刻研发成功 三亚,亚龙湾。 下午的太阳还挂在海面上,沙滩上人不多。 陈默坐在遮阳伞底下。 旁边躺椅上,苏晓正翻一本杂志。 周桂兰和林秀兰在边上聊着家长里短。 陈守山和苏建国,又在棋盘上杀开了。 “将军。” “你这步不行,我悔一子。” “落子无悔,哪有悔棋的。” 陈默靠在椅背上,听两个爸拌嘴,海风一阵阵吹过来。 日子难得清闲。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是张启明院士。 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声音先炸出来了。 “陈小子!你跑哪儿去了!” 陈默一愣。 张启明平时沉稳得很,嗓门从来没这么大过。 “张老,怎么了?” “成了!光刻打印,成了!” “第一台样机,今天上午刚出的样片,线宽测下来一比一符合设计!你赶紧过来!” 张启明的声音在抖。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院士,声音抖得跟刚跑完步似的。 “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陈默站起来。 苏晓抬头看他。 “怎么了?” “张老那边出了结果,我回一趟金陵。” “现在?” “现在。” 苏晓没多问,把杂志合上。 “我帮你订票。” “嗯。” 陈默走到两个爸跟前。 “爸,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先回去。” 陈守山抬头看他一眼。 “去吧。” 苏建国摆了摆手。 “路上注意。” 周桂兰从躺椅上坐起来。 “这么急?饭都没吃呢。” “妈,赶飞机。” “那你路上买点东西垫垫。” “知道了。” 陈默拎起外套,往酒店方向走,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余老哥。” “老弟?什么事?” 余东那边好像在开会,背景音有点杂。 “设备研发成功了。第一台样片出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真的?” “真的。” “老弟,你别骗你哥哥我。”余东声音也变了调,“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好啊!太好了!”余东连着说了三个好,“我明天飞过来,亲自看!” “行,到了打我电话。” 陈默挂了余东的电话,手指往下翻,找到金陵市政府秘书的号码,拨出去。 “你好,陈总。” “张秘书,市长在吗?” “市长这会儿正在开会。”张秘书语气客气,“有什么要紧事吗?我等会儿转达。” “你现在就去告诉他。有个天大的喜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好的陈总,稍等。” 视角转到会议室那头。 张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田市长旁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 田市长抬起头,接过手机,起身走出会议室。 “小陈,这么急急忙忙的,什么事?” “田市长,纳米压印光刻,研发成功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真的?” “真的。第一台设备,样片已经出来了,线宽达标。” “好!” 田市长那个“好”字说得特别响,走廊里都能听见。 “没白支持你们!我当初说这个项目要人给人、要地给地,值了!”田市长声音里压不住的高兴,“你现在人在哪?” “我在三亚,正往回赶。” “行。你到了直接去工厂,我这边安排一下,随后就到。” “好。” 陈默挂了电话,走到酒店门口。 苏晓已经让人把车备好了,站在车边上等他。 “路上慢点。”苏晓帮他拉了拉外套领子。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陈默上车,车子往机场方向开。 窗外海边的椰子树一棵棵往后退,阳光还亮着。 他靠在后排,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张启明那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短短几个字,反复看了两遍。 成了。 真成了。 三亚凤凰机场直飞金陵禄口机场,航程接近三个小时。 苏晓订好了最快一班商务舱。 办完值机安检,陈默登上飞机。 飞机腾空冲上云层。 整整三个小时航程,他几乎没有合眼。 脑子里不停推演后续的验证、稳定性测试、产业化落地,还有潜在的风险。 海外那些巨头,封锁了我们多少年。 无数企业被卡脖子,无数科研人员熬到白头。 如今这台样机横空出世,等于直接撕开了海外苦心经营的技术壁垒。 消息一旦扩散,各种明枪暗箭会接踵而至。 窃密、舆论抹黑、供应链围剿、外交施压,没有一样会少。 飞机落地金陵禄口机场,天色已经擦黑。 城市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铺开。 舱门打开,陈默刚走出廊桥,就看见辰星半导体派来的车已经在出口等候。 来接的是严总手下的人,举着牌子站在通道口。 “陈总,严总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 “走。” 陈默脚步飞快,跟着对方走出到达大厅。 坐上商务车,那人坐到副驾,转过身,神色凝重又难掩亢奋,开口汇报。 “陈总!省长、省委书记、市委书记、田市长,全部已经赶到工厂!” “张院士现在就在洁净车间里面,正带着团队,给各位领导讲解整套设备。” “消息上报之后,省里直接启动最高等级保密预案。厂区外围,公安特警已经布控到位,国安部门也派驻人员到场,全面做反窃密排查。” “核心实验室执行铁律管控。所有人员进入必须寄存手机,没有专项审批,任何人不得靠近样机车间。就连公司内部普通员工,都不准踏入这片区域。” 陈默眉头皱起。 他心里清楚。 纳米压印光刻,是被国外死死卡住脖子的核心装备。 现在仅仅是样机成功,距离真正大规模产业化,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可这一步,已经是历史性的跨越。 过去,别人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只能被动追赶。 现在,我们硬生生闯出一条全新的技术路线。 一旦技术完全成熟,将会改写整个国内芯片行业的格局。 “车开快点。” “好的陈总!” 司机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机场,一头扎进晚高峰的滚滚车流。 马路上车灯连成奔腾的光河。 车子一路朝着江北新区疾驰。 窗外高楼灯火飞速向后倒退。 陈默靠在后座,指尖攥得发白。 洁净车间之内,那台凝聚无数人心血的样机,此刻正静静伫立。 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失败与推倒重来,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坚持,在此刻,终于开花结果。 这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第103章 国之重器1 商务车一路呼啸,驶上江北新区的快速路。 高架两侧,产业园成片厂房灯火通明,大片路灯拉出金色长河。 越是靠近辰星半导体研发基地,路上社会车辆越少。 远远已经看得见厂区大门。 平日对外开放的主入口,此刻半封闭。 两道临时防撞护栏横在路面。 数名公安特警身着作战服站在岗点,车灯扫过,反光背心格外醒目。 每一台进出厂区的车辆,都要核验通行证件,后备箱开箱检查,流程一丝不苟。 车子减速,轮到陈默坐的这辆商务车。 副驾工作人员摇下车窗,递上提前报备的通行审批单。 特警仔细核对车上人员身份,拿手电筒扫过车厢内部。 确认没有异常,才抬手放行。 车子驶入厂区。 园区道路往日人来人往,此刻安安静静。 零星安保人员沿路来回巡逻。 通往洁净车间的主干道两端,全部立起警戒标识,无关人员禁止通行。 “陈总,前面就是核心区,车子只能停在这里,剩下需要步行。” 商务车稳稳停在一栋银灰色大楼楼下。 陈默推开车门。 夜晚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大楼入口,两名便装国安工作人员守在门口。 一旁摆放手机寄存柜。 所有进入核心区人员,手机、智能手表、蓝牙耳机,全部统一上锁保管,严禁带入。 “陈总,你的权限已经提前报备,请过来登记签字。” 一份厚厚的专项保密责任书摆在桌面上。 上面写清涉密知悉范围,明确涉密内容。 样机参数、原始测试数据、整机图纸一律禁止外泄。 不允许私下转述,不能向亲友提起项目相关内容。 一旦泄密,直接追究法律责任。 整套核心技术资料库,存放在完全物理离线的隔离系统。 不接入内网,也不连接外网,执行最小授权机制。 陈默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登记完成,随身电子设备全部寄存。 连续经过两道人脸识别加刷卡门禁,穿过风淋除尘通道,才算进入洁净车间外廊。 空气中飘着过滤系统特有的气味。 地面一尘不染,头顶冷白色led灯,把整条走廊照得透亮。 隔着双层防爆玻璃,可以看见车间内部。 偌大的洁净厂房正中央,矗立着一台体量庞大的纳米压印光刻样机。 整机管线排布规整,大量精密光学组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厂房内站着一圈人。 省委书记、省长,市委书记和田市长全都在场。 接到项目重大突破上报,按流程走完报备审批,一行人连夜过来实地核验样机运行状态。 张启明院士一身无尘服,口罩遮着大半张脸。 手里握着激光指示笔,正在低声讲解。 几名核心研发博士站在他身后。 大多来自复旦微电子、京华大学。 每个人眼里布满红血丝,连日连轴高强度测试,脸上却压不住光彩。 听见外面脚步声,厂房内所有人转头看向玻璃方向。 张启明看见陈默,眼睛一亮,抬手敲了敲玻璃。 工作人员上前,打开隔离门禁。 陈默套上简易无尘罩,穿上鞋套,迈步走进洁净车间。 进门之后,陈默先朝几位省、市领导微微欠身。 “各位领导。” 简单一句问候,礼数到位,不刻意恭维。 省委书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微微点头,语气带着赞许。 “英雄出少年啊。” 陈默神色谦和。 “多谢领导抬爱。项目能走到今天,离不开省里市里方方面面的支持,也离不开整个团队所有人的付出。” 省长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陈默同志,辛苦你们整个团队了。这块硬骨头,辰星半导体啃下来了,给国内半导体行业争了一口气。” 陈默伸手回握。 “省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院士,还有几百名研发人员,日夜熬到现在。上下游产业链已经全部对接完毕,目前具备启动小批量试产的基础条件。” 张启明快步接话,语气压不住振奋。 “全套技术文档,全部锁在离线隔离系统。样机已经满负荷连续运行二十四个小时,全程零故障。” “我们用样机完成流片,产出合格的五纳米晶圆。六片样片,按保密协议交付海思,做麒麟芯片工艺适配验证。 多轮拷机做完,算力、功耗、发热,全部指标稳定,没有异常。” 省委书记目光落向那台庞大样机,语气沉稳。 “海外长期在半导体领域卡我们脖子,不少项目处处受制于人。 这台设备实现突破,它的战略分量,不用我多说。” “省里已经落实全套保密管控。样机不对外曝光,测试数据严禁外流。 全部参研人员完成涉密备案。 后续扩产建设,省里协调资源做配套保障,但企业技术层面,政府不会插手。” 田市长在一旁接话。 “现场安保、反窃密排查全部到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不给境外势力可乘之机。” 张启明走到样机侧边,激光笔指向检测仪器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测试曲线,还有海思麒麟样片的实测数据。 “各位领导请看,这就是压印产出的五纳米晶圆样片。我们走纳米压印路线,绕开海外一大批核心专利壁垒。” “交给海思适配的六片晶圆,反复拷机验证,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光刻胶、靶材、整机零部件,国内供应链已经打通。硬件条件满足,可以启动小批量试产。” 他话锋一转。 “但样机稳定,不等于直接大规模出货。良率爬坡、工艺标准化、完善sop作业文件,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在场众人神色振奋,却依旧克制。 样机稳定,离线系统守住核心资料,产业链配套就位。 代表国内拿到关键突破,但绝对不能高调对外。 陈默走到样机跟前,目光扫过这台沉甸甸的设备。 机身金属外壳冰凉。 机器背后,是无数个灯火通明的深夜,是一轮又一轮调试迭代,是几百科研人员熬出来的心血。 过去这么多年,处处被海外技术封锁压制。 如今整套核心资料妥善保管,产业链全部跟上。 试产的大门,已经向国内打开。 一名研发工程师快步走来,手里递上最新的运行报告。 “张院士,二十四小时完整运行日志。整机无抖动、无报错。海思六片麒麟晶圆,复测数据依旧稳定。” 张启明接过报告,翻看一遍,长长呼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一众领导,又看向陈默。 “硬件可靠,供应链到位,基础条件全部成熟。高等级离线存储,最大程度规避核心资料泄露风险。” 车间之内安静下来,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嗡鸣声。 省委书记神情严肃,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条件成熟,立刻启动小批量试产筹备。离线隔离系统严格执行权限。 图纸、工艺文档做多份物理离线备份,存储设备永久断网。 新建产线优先采购国内厂商零部件。核心岗位全部重新开展保密审查。 和海思的合作,最大限度压缩知情人员范围。后续按流程,向工信部、科技主管部门上报重大科技成果,完成归档报备。” 陈默点头。 张启明合上手上报告,语气沉稳。 “接下来两条线同步推进。 一边搭建试产产线,一边迭代设备,继续拉高良率。 第104章 国之重器2 凌晨两点。 辰星半导体园区主楼,大会议室灯火通明。 省委书记、省长,都没有连夜返程。 样机各项测试闭环完成后,团队实打实跑了整整一个月小批量试产。 良率从最初六成,一点点爬到了八成五。 多轮工艺磨合,无数次迭代调试。 内部评审终于落下结论:满足量产条件。 今晚开会,核心就一件事。 敲定纳米压印产线,正式量产的全部落地安排。 这场深夜会议,早就不止辰星一家企业的事。 下一代光刻装备量产基地落在金陵。 对市里,对省里,乃至全国,都是分量极重的标杆工程。 一旦稳定量产,直接改写江省高端装备制造的行业版图。 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项目规格越高。 保密压力、外部风险,也跟着成倍放大。 省市主要领导连夜留在这里。 一方面,帮项目扫清落地的各种现实阻碍。 另一方面,也是把这份千斤重的责任,扛在了地方层面。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省工信厅、园区管委会、财政、安监,全部到场。 辰星这边,研发、生产、供应链、保密安保,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齐。 陈默、张启明,并排坐在会议室内侧。 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产线改造施工图。 物料采购排期表。 人员定岗轮岗清单。 供应链风险预案。 还有一叠保密管理细则。 张启明身子微微前倾,指尖点向图纸上的产线工位。 “整机全部验证测试,已经走完。” “各项核心指标,全部达到预设标准。” “经过一个月小批量试跑,工艺稳定性验证通过。” “内部评审完成,可以启动正式量产。” “石英模板、压印胶提纯、紫外固化模组、压电位移平台。” “国内整条供应链,已经具备供货能力。” “量产初期,我们不会盲目冲产能。” “优先稳住良率,打磨工艺缺陷,把整套生产闭环踩实。” 省长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汇报材料,指尖划过几行关键数字。 “省里批复的专项扶持资金、工业用地,全部落实到位。” “产线建设、设备调试,企业按自己的节奏推进。” “政府不插手内部技术细节,只负责协调水电、物流、政策这类现实问题。” 省委书记坐直身体,神色严肃。 “技术突破来之不易。” “到了量产节点,保密工作,半点都不能松懈。” “所有进入量产产线的技术、操作、运维人员,全部重新建档背景核查。” “员工出境、对外学术交流、外出参会,审核全部从严。” “上下游合作厂商,全部补签专项保密协议,泄露追责,写进合同。” 陈默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语气平静,却逻辑清晰。 “供应链这边,我们已经做了风险预案。” “大额订单全部拆成中小批次,分给多家供应商,尽量抹平集中采购的数据特征。” “但躲不开一个现实。” “这套设备零部件分散全国多省,大量配套工厂都在跟着迭代升级。” “就算订单拆分,外界依旧能从各地公开台账、物料流转,捕捉到异常信号。” “还有猎头挖人,也要重点防备。” “核心岗位严格执行离职审批、脱密期管理。” “最怕人员流动,带出去碎片化的零散情报。” “只要我们内部防线不崩。” “外界拿不到实测数据、真实良率这些核心信息。” “线索再多,也只能停留在猜测。”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 量产爬坡时间窗口。 班组轮班制度。 物料验收流程。 突发风险处置预案。 一项一项,讨论,敲定。 整场会议,没有收到任何外部预警。 没有突发警报。 一切,都按着提前规划的轨道稳步推进。 园区深处,一号厂房。 整套调试完毕的设备静静伫立。 管线排布整齐,所有模块,全部进入待命状态,只等量产指令下达。 这是一套跨时代的纳米压印光刻装备。 整体技术,领先全球公开水平近十年。 峰值每小时处理二百六十片十二英寸晶圆。 量产稳态,稳定在每小时二百一十片。 全新复合强化模板,解决了传统纳米压印模板快速损耗的致命短板。 一套模板,压印一百二十万片晶圆才需要返修。 每日仅需一个半小时,做维护、模板复检取样。 单台单日,可完成接近四千零九十片晶圆光刻曝光。 整机稳态功耗仅二百四十千瓦,不到海外euv设备的四分之一。 但这,仅仅只完成光刻一道工序。 晶圆离开设备之后。 刻蚀、薄膜沉积、离子注入,上百道工序还要逐一完成。 想要得到成品芯片,依旧需要数周的加工周期。 大洋彼岸。 美利坚,弗吉尼亚州。 一栋没有对外挂牌的情报大楼,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开放式办公区,几十名分析师守在工位。 系统接入全球海量公开数据源。 巨大的主屏幕不停刷新。 工商变更、专利申报、企业招聘、环评技改公示。 无数条数据源源不断汇总过来。 专项分析小组,已经连续加班两天。 反复筛选、交叉比对来自华夏各个省份的工业信号。 异常,不只是江省一地。 沪都、浙省、粤省、鲁省。 一大批专精零部件工厂同步技改,产能上调。 部分特种化学品、高端元器件,进口量明显下滑。 辰星放出的岗位数量成倍暴涨。 全国各地配套厂商出货量稳步走高。 种种迹象,早就超出实验室小批量试产的消耗规模。 一名亚裔分析师,把整理好的报告推到主管面前。 “长官。” “华夏多个省份同时出现工业异动。” “源头全部指向江省金陵的辰星半导体,近三个月多方信号互相印证。” 大屏幕调出完整明细。 辰星本地招聘直接翻三倍。 岗位集中在精密机械、光学、材料化学。 江省本地配套厂,石英、化工、机加工企业纷纷完成设备升级,加工精度整体抬升。 特种光源、真空组件工厂,产线排期全部拉满。 分析师点开一批工业备案资料。 “异动不止辰星本身。” “全国多省的光学、化工、机加工厂都在技改。” “大量技术人员驻厂对接调试。” “多地能耗、物料消耗同步上涨,这不像是单纯样机测试。” 屏幕弹出一张企业关系图谱。 “这些分散在各省的工厂,有一个共同点。” “过去半年,全部和辰星半导体签下长期供货合同。” 主管俯身盯着图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些工厂技改方向,全部对准纳米压印光刻的配套供应链。” “单纯实验室研发,不可能撬动全国范围产业链集体升级。” “结合多省能耗、物料数据判断,他们极有可能跨过试产,进入正式量产阶段。” “全部依据,都来自公开可查资料交叉验证。” “但我们拿不到设备真实制程、实际良率这类核心情报。” “华夏对外口径,依旧对外宣称项目处于实验室迭代阶段。” 办公室里立刻出现不同的声音。 那位头发花白、深耕半导体领域多年的资深研究员,轻轻摇头。 “仅凭公开数据,不能做实结论。” “多地工厂技改,也有可能只是设备更新、可靠性耐久测试。” “纳米压印量产要闯模板损耗、套刻偏差一大堆工程难关。” “直接落地量产,概率并不高。” 主管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不管是耐久测试,还是真的量产,我们都赌不起。” “一旦这套技术成功落地,全球半导体设备格局,会被彻底改写。” 他操作系统,把辰星项目,上调至最高等级观察标记。 “禁止动用高风险渗透手段,全部采用外围摸排。” “通知专项小组,三件事。” “第一,盯住全国所有合作供应商,借助第三方商业渠道,挖掘订单规模、设备改造细节。” “第二,盯住猎头市场。不惜代价接触辰星以及配套厂有工艺接触的工程师,挖掘碎片化情报。” “第三,紧盯国际学术会议、行业展会,寻找机会接触试探辰星相关技术人员。” “我要一份明确的评估报告。” “搞清楚,他们到底还在试产,还是已经量产。” 东瀛,东京。 某头部半导体材料企业高层会议室,同样灯火通明。 投影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区域市场报表。 技术总监站在屏幕前,面色凝重。 “近两个月,我们在华夏区域市场份额,出现异常下滑。” “流失的订单,没有落入海外同行手里。” “大量高端压印胶原料需求,被国内化工企业承接。” “不止一家,华夏横跨数省的一大批工厂,工艺、加工能力短时间内快速提升。” “下游物料消耗持续走高,不排除已经进入量产。” “如果辰星的纳米压印设备实现稳定量产。” “我们把持多年的上游材料市场,会遭受毁灭性冲击。”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神色复杂。 恐慌,又带着不甘。 他们手上,没有任何可以实锤的证据。 东瀛不少行业专家,还在公开刊物上发文唱衰,不相信华夏能完成这一级别的技术突破。 欧罗巴,布鲁塞尔。 欧洲半导体行业协会,紧急闭门会议正在召开。 桌面上摊着多份行业调研、贸易统计报告。 会场内部意见分裂。 一部分人盘算,如果技术属实,该如何争取合作,抢占全球市场。 另一部分人,紧跟美利坚的思路,提议进一步收紧特种零部件出口管制清单。 第105章 国之重器3 早上六点多。 天刚蒙蒙亮。 会议室烟灰缸堆满烟头。 桌上茶杯反复续水,茶早已淡得近乎透明。 省工信厅、园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熬完通宵,陆续离场。 屋内只剩下几位主要领导、张启明和陈默。 陈默站起身,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 熬了一整夜,脑子还绷着,身体却已经明显发沉。 “方书记,孙省长,王书记,田市长,张老。大家通宵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现场各项工作都已经布置落实好了,要不先回去休整一下?这边有值守人员盯着。” 张启明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劲头很足。 “休息先不急。” “我年轻时候做实验赶节点,连续两三天泡在实验室是常有的事,心思全扑在课题上,累都顾不上感觉。” “现在遇上这种级别的突破,心里压着事,回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方书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凉茶,眉宇间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张老,您这状态,我们真是比不了。” “我们这些人年纪上来,熬一个通宵,浑身都扛不住。” 张启明把项目报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语气平淡,却藏着感慨。 “这一步,几代人盼了太久。能亲眼赶上,已经是万幸。” 孙省长站起身,转动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随手把桌上文件收拢整齐。 “行,那我们就不继续耗在这。” “小陈,产线建设、供应链协调,但凡需要省里出面协调资源的,你直接打电话。 不用走层层报备那套流程,急事优先。” “明白,多谢省长。”陈默点头。 王书记、田市长也跟着起身,依次和陈默握了握手。 手掌带着通宵之后的微凉。 “辰星这边担子很重,保密、安保一定要盯死。有任何苗头,第一时间互通信息。” “我记牢了。”陈默回应。 几位领导结伴向外走。 张启明走在最后。 陈默把一行人送到会议室门口。 “张老,您还是尽量回去歇一会。 后面量产爬坡,调试、工艺校验一大堆事,还得指望您把关。真把身体熬垮,反而耽误事。” 张启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行吧,你说得有道理。 现场的关键点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胳膊,转身走向电梯。 陈默站在走廊,看着电梯门合上,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里面。 方远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陈总,回江宸府,还是直接去公司?” “回家吧。 洗个澡换套衣服,稍微眯一会。” “公司日常业务交给总裁和各负责人推进,只有重大险情、涉密安全事件再联系我,普通工作不用打扰。” “收到,我会同步给总裁办。” 商务车驶出辰星园区。 金陵的早高峰刚刚到来。 路面电动车、公交、私家车挤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喇叭声隔着车窗传进来,是城市苏醒的烟火气。 陈默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可大脑停不下来。 设备参数、供应链风险、外部势力的窥探,一桩桩事情在脑子里来回盘旋,根本没法真正放空。 车子驶入江宸府地下车库。 陈默上楼开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 玄关鞋柜摆着拖鞋,客厅茶几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灶台冷冷清清。 陈默在门口站了两秒。 走进厨房烧一壶开水,倒一杯温水喝下。 拉上卧室厚重的遮光窗帘,倒头躺下。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两点。 醒来。 手机躺着几条消息。 方远问下午几点到公司。 林远舟发来一份投资进度简报。 没有紧急红色告警。 陈默回复方远:三点到公司。 起床洗把脸,换一身正装。 下楼,方远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回到辰星办公室。 严总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 文件夹里只放高层需要掌握的核心汇总材料,没有堆砌细碎执行文档。 陈默坐下,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严总,昨晚定的量产方案,挑重点说下推进情况。” 严总翻开文件,语气务实,没有虚话。 “张院士那边已经把完整整机技术文档移交生产部门。” “总装产线分两期落地。第一期三个月完成建设;第二期要等一期实际跑起来,拿到真实运行数据,我们再评估上马。” “保密这块呢?” “所有能够进入生产车间的人员,一律签署保密行为承诺书。” “严禁拍照、记录、向外泄露车间所见内容。” “其中核心涉密岗位,能够接触完整技术文档与全套核心参数,一共八十七人,背景复核执行最高标准。” “装配、调试、质检、关键物料管控、可接触工艺参数的采购对接人员,划为一般涉密岗位,目前四百二十余人,完整建档、背景审查,后续随产线扩编同步更新清单。” “普通产线操作工只能执行固化的操作流程,无法查阅图纸与核心工艺资料,签署保密承诺书,但不纳入正式涉密人员名录。” “厂区行政、安保、后勤保洁同样签署保密承诺书,无审批禁止靠近核心设备区域。” “供应商那边呢?” “全国三十四家长期合作配套厂商,保密补充协议全部签完。” “各家派驻我方厂区的技术对接人员,全部完成背景核查,签署外来人员涉密协议,发放受限权限工牌。” “进出核心车间必须我方人员陪同,单独建立外来涉密人员台账。” “订单拆分执行,单家供应商拿到的份额,不超过总需求的百分之十五。” “有没有别的突发情况?” 严总翻过一页纸。 “有个事。” “张院士收到国际半导体协会的终身成就奖提名。” “时间点太过敏感,我们已经代为婉拒,对外只回复无暇参与相关活动,没有对外声张。这件事必须向董事长报备。” 陈默点头,抿了一口水。 “还有其他情况吗?” “还有供应链。” “经过连续几个月技改磨合,三十四家配套厂,设备精度、产能,全部满足大批量供货条件。” “几家核心厂商主动做了产线扩建,等待采购中心下达订单。” 陈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按现在的总装条件,一个月能产出多少台整机?” “供应链供给充足的前提下,现有班组满负荷,月产出十五台。” “后续如果再加开两个总装班组,年底有望冲到二十台。” 陈默手指叩击桌面。 “一台设备,每个月能够产出多少12英寸晶圆?” “五纳米制程,扣除模板更换、校准、设备例行维护,综合良率波动,单台月产出大概一千至一千五百片。” “最终要看实际量产工况。” 陈默在心里快速核算。 海思手机芯片。 mate系列每月几十万台起步,要预留余量冲百万级出货。 再叠加p系列、折叠屏。 一片十二英寸晶圆,剔除良率损耗,能切出大概四百颗合格手机芯片。 仅仅手机端,每个月就要消耗两千到三千片以上晶圆。 再算上灵境的ai算力芯片。 之前依赖进口a800,存量用一片少一片,后续扩容根本拿不到货源。 ai芯片面积更大,同等晶圆下,产出芯片数量更少,对产能消耗比手机芯片还要猛。 还有内部芯片研究院。 现在做ai加速器、通用处理器,算力还要借用华威的集群。 长期借用不是长久之计,自研芯片落地之后,首先就要搭建自己的算力集群。 远期还有高端服务器cpu,替代进口,早晚也要排产。 十五台整机的总产能看着可观。 但灵境ai芯片极其耗费晶圆,叠加海思的订单,留给研究院自建算力的份额就被挤压得很厉害。 “十五台,先按这个产能排产。 年底争取拉到二十台。”陈默开口。 严总点头。 “我也清楚缺口很大。” “但是总装产线扩建不是简单添设备,熟练装配技师、调试工程师都要培养。” “管理层内部已经准备两套扩产备选方案,盲目硬冲产能,工艺跟不上,良率会直接崩盘,反而得不偿失。” “两条路子并行。” “现有产线按计划稳定出货,保障初步量产。同时加速扩建总装工位,年底争取把月产能拉到二十台以上。” “方案细节你们管理层打磨完毕,最终版本报我签字即可,不用拿细碎环节过来。” “好,我回去落实。” “另外,你转告采购中心对接核心供应商。” “未来一年,我们采购量预计翻三倍,让他们提前做好备料、扩产规划,商务谈判、合同细节全部交由采购团队落地。” “明白。” 严总合上文件,起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海思的手机芯片供给、灵境算力缺口、研究院自建算力集群。 一堆需求压上来,产能依旧绷得很紧。 他闭了闭眼,脑海闪过系统商城界面。 eda全流程设计套件,需要三万五千积分。 账户余额,只有五千六百。 差距还很大。 第106章 产能的紧张 傍晚六点半。 金陵华灯初上。 辰星半导体总部大楼。 大部分工位已经关灯下班。 高管办公区,只有陈默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桌面上摊开产能测算报表,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月产十五台光刻机。 要兼顾多方需求。 算来算去,产能依旧捉襟见肘。 陈默揉了揉眉心。 一整天连轴转,神经绷到现在。 他收拢文件,合上文件夹。 准备下班。 伸手去拿椅背上外套。 桌面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余东。 陈默的手顿在半空。 这个时间打来,绝不是闲聊叙旧。 他把外套扔回椅上,重新坐直,按下接听。 “余老哥。” “老弟,说话方便?” 听筒那头背景嘈杂。 能听见远处会议室散会的脚步声。 余东走到一处僻静过道,声音才压低,语气带着明显纠结。 “方便。” “刚刚开完消费者业务的高层复盘会。”余东声音带着疲惫,“跟你说个内部重大变动。” 陈默安静听着。 “原本mate系列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整机硬件、屏幕、影像、电池全部定型。” “我们准备搭载的,是一款改良芯片。” “算是当年mate40麒麟9000方案的迭代版本。” 余东停顿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圈内不少人都知道。” “当年麒麟9000流片量产之后,我们手里还有一套完整设计。性能比9000更强。” “图纸画完,仿真跑完,全部ip单元都完成验证。” “制裁突然落下,代工厂直接断供。” “那套设计,就锁在海思服务器,一直封存至今。” “这么多年,海思不少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总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拿到你们六片五纳米样片的完整测试报告,整个海思内部直接炸开锅。”余东语速加快,“但旧图纸不能直接拿来用。整套设计的ip,必须针对你们的五纳米工艺,做移植和二次优化。” “不过还有一件事。”余东语气沉下来。 “内部代号‘韬定律’,核心是逻辑折叠,把平面布局改成多层堆叠,相同面积塞下更多晶体管。这套架构,我们2022年底就完成全部仿真,内部方案打磨完毕。” 陈默微微一怔。 “去年年底就做完了?” “纸上仿真全部跑通。”余东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先进制程产线,再加缺少适配逻辑折叠的高端eda后端工具,只能锁在服务器,根本没法流片落地。” “就算拿到5nm工艺库,也不能直接套用现成方案。” “旧版是传统平面布局。想把韬定律的性能完全释放,整套电路、单元排布,还要结合混合键合工艺全部重构。” “5nm的硬件底子,叠加逻辑折叠架构。同等芯片面积,晶体管密度提升五成多,功耗同步下降。综合性能,可以摸到传统3nm芯片的水准。” “代价同样摆在眼前。” “后端设计工作量直接翻倍。 国产eda跟不上,就算手握架构和工艺,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这是项目最大的卡点。” “内部现在摆着两条路。” “第一条,按原定计划发布,用改良版芯片。前期预热、宣传全部照常,求稳,不冒风险。” “第二条,完成ip移植,落地这套完整的全新设计。不光芯片要重新验证,韬定律对应的电路重构也要做完。” “手机主板布线、电源管理、底层驱动、鸿蒙内核,全部重新适配调试。整机发布,必须向后推迟两个月。” 陈默眉峰一抬。 “推迟两个月,代价不小。” “代价太大。”余东长长呼出一口气,“原定下个月就发布。” “推迟两个月,已经印好的宣传物料全部作废。” “全国渠道预热全部打乱,大批经销商需要安抚。” “芯片移植、电路重构、整机调试,多条研发团队全员连轴加班。” “更大风险来自供应链。辰星这套全新产线,还没有经过大规模量产验证。” “图纸再完整,没人敢保证两个月内,就能稳定产出足够数量的芯片。” “一旦赌输,延期还拿不出货,整个旗舰项目直接陷入被动,损失难以估量。” “可赌赢了,就能把当年被迫封存的完整设计,交到用户手上。真正打一场翻身仗。” 陈默靠住椅背。 “就算双方全力配合,设备进场、安装调试、良率爬坡,一步都绕不开。” “现在内部吵得很凶。 产品部倾向求稳,按期发布;海思研发团队几乎全部支持赌一把,宁愿晚两个月,也要上完整设计。” “法务和供应链态度十分谨慎。现阶段绝对不能对外曝光辰星、华芯这套供应链。 一旦泄露底牌,极有可能引来更进一步的外部打压。” 陈默斟酌开口。 “高层最后倾向哪一边?” “初步拍板,赌。”余东声音沉重,“推迟两个月,做ip移植、电路重构以及整机全套适配。” “全部前期预热、宣传方案叫停。海报、通稿、演示素材全部封存归档。” “暂时不办大型发布会。 等整机全部验证完毕,走先锋计划悄悄上架销售。” “官方页面只写基础参数,绝不深挖制造来源,不提辰星与华芯。 外界拆机测评随便解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说到这里,余东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等产线跑顺,良率稳定,实现大批量供货。我们会正大光明召开发布会,把全部性能公之于众。” “眼下根基未稳,底牌绝对不能提前暴露。” 陈默沉默。 他能体会到,电话那头压抑多年的那股情绪。 “你还记得mate50吗。” “只能用外部芯片,发布会大谈影像、卫星通信、鸿蒙系统,唯独芯片不敢细说。 台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缘由。”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没人愿意再拿出一套妥协的产品草草上市。” 余东收回情绪,回归正事。 “今天打这通电话,不是感慨。我需要跟你确认现实边界。” “华芯那边,会优先接收你们的首批光刻机设备。”陈默如实回复。 “这点我清楚,华芯高层那边我已经对接完毕。”余东语速变快,“我不要你保证两个月百分百量产。 我只要一句实话,全员三班倒全力赶工,两个月时间,有没有希望产出可以整机验证、小规模量产的合格晶圆?” “全链条全力攻坚,有机会踩上这个时间窗口。” “但设备调试、良率爬坡存在大量不可预估变数,我不能给你绝对承诺。”陈默如实说道。 “足够。”余东道,“只要存在可行性,海思就投入全部研发资源。 ip移植、主板、电源、驱动、鸿蒙底层全部同步调试。” “产线一旦跑通,海思订单享有优先排产。后续mate、p、折叠屏旗舰优先使用这套先进制程。部分车规、基站芯片,我们也会按需申请产能。 辰星扩产多少台设备,华芯就配套扩建对应产线。” “可以。”陈默点头,“华芯第一批产出的晶圆,优先供给海思这个完整设计项目。后续新增扩产的机台,再执行我们说好的昇腾独立产能规划。”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还有一件事,提前跟你敲定。” “我旗下晨曦科技,运营灵境大模型,算力缺口巨大。 希望在新增扩产的产能里,划出一块专属份额供给昇腾。完全独立划分,不和手机芯片产能争抢资源。” 听筒安静几秒。 余东明显愣了。 “你主动要预留独立产能给ai芯片?” “对。”陈默语气平稳,“手机soc和ai大算力芯片,工艺条件、机台调度要求完全不一样,分开排产互不干扰。” “原有主力产线保障手机芯片供货,昇腾使用新增扩产产能。 既保证海思旗舰项目,也能补上灵境大模型的算力短板。” 余东语气带着感慨。 “老弟,这点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外面所有人都在抢手机芯片产能,大多优先消费端,你反倒把新增产能留给ai算力。” “国内大模型想要发展,离不开国产算力底座。”陈默说道,“我不想看见手机芯片突破了,ai算力依旧被卡脖子。” “行。”余东爽快答应,“这个方案可行。昇腾本身订单积压严重,政务、运营商排在第一梯队,互联网大厂需求同样巨大。 有专属产能,就不用再跟别的业务互相挤占。” “我这边可以调拨一批成熟工艺的昇腾现货给你应急,支撑现阶段大模型训练。 新一代5nm版本,要等新增产线就位之后才能流片。” “我明白。”陈默说道,“后续产能释放,就按今天口头约定执行。” “成交。”余东语气稍稍舒展,“两套业务分开排产,互不抢占资源。手机、算力两条线同步推进。” “我还有个问题。”陈默开口。 “你说。” “等华芯产线彻底打通,不再受制造约束,海思设计端,最高能拿出什么水准的ai芯片?” 余东短暂沉默。 再度开口,底气十足。 “卡住我们的从来不是芯片设计。 下一代ai芯片设计已经完成,对标海外顶级算力芯片。 更远的迭代路线图已经规划完成,目标一年一代,持续拉高算力。” “唯独制造跟不上,图纸再优秀,也只能躺在文档,无法落地。” “下一代什么时候可以流片?” “设计层面随时可以启动。”余东说道,“只要辰星光刻机落地华芯,先进制程打通,立刻启动流片。具体参数,等产能落地再说,现在说再多都是空谈。”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 “那我等你的消息。” “可以等,但红线不能碰。”余东语气郑重,“就算赌这两个月窗口,项目全程严格内部管控,严禁信息外泄。一旦消息泄露,整条产业链都会遭遇外部打压,这个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我明白。”陈默应下。 电话挂断。 陈默靠在椅背上。 脑海弹出系统商城界面。 eda全流程设计套件,三万五千积分。 账户余额:五千六百。 只要公开光刻机突破的消息,声望暴涨,积分立刻就能凑够。 可省里已经下达保密命令,国安人员已经驻场。 海思这边,全部押在这两个月的时间窗口上。 一旦对外公开,所有布局直接崩塌。 获取积分,得另想别的路子。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桌上那份产能测算报表。 月产十五台光刻机。 到底够不够用。 两个月之后,自有分晓。 第107章 新麒麟9010 一个月后。 华芯光刻机厂房,洁净车间。 省市主要领导、产业主管部门、科学院院长一行,提前一个半小时抵达厂区。 华威的余东,带着海思核心技术小组也一同到场。 今天,是9010芯片正式流片的决定性节点。 所有人更换全套无尘防护装备。 守在车间专属观测区域,全程跟着走完流片、蚀刻、检测整套流程。 偌大洁净车间,气氛凝重。 机器低沉的嗡鸣持续不断。 镀膜。 光刻。 蚀刻。 一道道工序,按程序稳步推进。 观测区内,没有人闲聊。 沪都市委书记双手抱在身前,目光落在主设备运行大屏上。 偶尔低声跟身旁市长交流两句。 聊的全是供应链、后续量产保障、保密管控相关的务实问题。 市长手里捏着一页备忘。 纸上记满前期协调的要素:电力扩容、特种物资调拨、安全保障预案。 几位主管部门负责人神色严肃,翻看手上的项目台账。 余东站在观测区一侧。 身后跟着数名海思芯片设计工程师。 所有人视线死死盯住设备屏幕,呼吸都放得很轻。 韬定律cpu架构。 那套海思尘封许久的设计方案。 今天,终于要在国产设备上完成流片。 张启明站在设备操作区最前方。 无尘服穿戴整齐,领口被虚汗浸出一圈深色印记。 这一个月,他吃住都扎在厂区,眼里布满红血丝。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机械臂稳稳伸出。 把最后一片晶圆从蚀刻腔取出,送入检测模块。 屏幕上,一行行测试数据不停刷新。 几名工程师身体绷直,死死盯住屏幕。 观测区的领导集体往前半步。 余东和海思工程师,也不约而同前倾身体。 检测流程走完。 全部数据定格。 负责本次测试的工程师失神两秒,转头望向身后众人,声音发飘。 “各位,测试结果出来了。” 没有人出声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抬高音量。 “9010样片实测,芯片采用韬定律cpu架构,晶圆物理制程为5nm。 依托逻辑折叠优化,综合性能、晶体管密度等效海外传统3nm水准。 综合性能超过国际主流5nm旗舰两代。 同频功耗下降四成,晶体管密度提升百分之五十六,通用算力直接翻倍。 整体表现,全面高于最初设计指标。” 话音落下。 车间短暂陷入死寂。 零星的掌声率先响起,很快蔓延开来。 几位年岁已高的科研专家站在人群之中。 拍着手,动作慢慢停下,抬手摘下护目镜擦拭眼角。 余东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海思工程师,不少人眼眶泛红。 张启明没有鼓掌。 他快步走到检测台,俯身。 逐行审阅屏幕上的全部测试参数,来回翻看两遍。 藏在无尘服口袋里的双手攥紧,肩膀微微颤抖。 一名老院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眶同样泛红。 “老张,我们做到了。” 张启明挺直脊背,摘下防护口罩。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干涩。 “成了。” 人群之中,不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不少年轻工程师偏过头。 半导体光刻领域,常年被外部技术封锁。 其中苦楚,在场每一个人都深有体会。 沪都市委书记迈步从观测区走到检测台前。 身后市长、各部门主管、科学院院长,连同余东与海思技术团队,一同跟上。 他低头仔细核对一遍屏幕上关键测试数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动容。 转过身,面向在场科研与工程全体人员。 “同志们。” 车间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所有人守在这里,亲眼见证这一次流片成功。 这份成果,不是一家企业的胜利,是我们国家半导体产业几代人梦寐以求的突破。 光刻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过去技术牢牢攥在别人手里,处处受制于人。” “为推进这个项目,沪都层面,在用地、能耗、特种材料协调、配套厂房建设上,倾尽全力做保障。 但归根到底,硬骨头,是在座科研团队一口一口啃下来的。今天,你们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 市长紧接着开口,语气干脆务实。 “样机成功只是起点。 下一步,市里会把9010量产保障列为头号专项。电力、化工原料、人才配套、交通调度,各部门全部打通绿灯。 只要量产遇到现实阻碍,可以直接向专班反馈,限时督办解决。” 几位行业主管负责人纷纷点头。 科学院院长走到样品托盘跟前。 小心翼翼拿起一片9010裸片,借着车间冷白色灯光仔细观察。 晶圆切割断面平整光滑,多层金属布线泛出细密冷光。 他把裸片放回托盘,语气厚重克制。 “实打实的全自主5nm物理制程。芯片搭载韬定律cpu架构,通过逻辑折叠实现等效3nm的综合表现。 从光刻设备、光刻胶、靶材,再到后端封装测试,整条产业链全部实现国产化闭环。各项核心指标处于国际第一梯队。 这已经不只是追赶,实现了部分领域的超越。中枢那边也一直在紧盯项目的每一步进展。” 身旁一众老科研工作者,再度湿了眼眶。 院长转头看向张启明。 “张院士,整个攻坚团队,劳苦功高。” 张启明微微摆手,嗓子依旧沙哑。 “辛苦谈不上。 这么多年憋着的一口气,今天总算舒展了。” 沪都市委书记目光扫过全场,落到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陈默身上。 “陈总,辰星牵头这套设备,从方案落地到今天顺利流片出样,周期还不到一年。敢闯敢干,值得肯定。 但我也要着重提醒。” 他语气陡然严肃几分。 “这项技术分量太重。韬定律cpu架构,5nm物理制程拿到等效3nm的综合实力,两者叠加,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接下来,保密工作压倒一切。 安保、数据管控、人员管理,任何环节都不能出现疏漏。 境外势力盯得很紧,一旦泄密,先前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余东在一旁,神色郑重。 “华威海思这边,所有参与人员全部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 架构相关资料,绝不向外流出半分。” “我们明白。” 陈默点头。 “量产扩产的需求,直接报送专项专班,沪都全力兜底。”市委书记继续交代,“稳扎稳打,先把良率、供应链、人员安全全部夯实。” 车间外部。 安保等级拉到最高。 国安、武警、公安特警三层力量分层布防。 各个出入口全部严格管控。 厂区周边两公里范围,实施临时无线电信号管控。 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三轮身份核验,随身物品逐一检查。 张启明挪到陈默身侧,压低声音。 “接下来,就要推进封装和整机适配工作。” 余东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托盘那枚裸片上。 “海思团队随时可以入驻厂区,mate系列的适配,我们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陈默看向二人。 “按照保密流程推进。” “所有工作全部在封闭厂区内完成。” 余东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件事。” “说。” “昇腾那边,之前跟你敲定的新增产能份额,我们回去重新排了计划。” 余东声音压得更低,“华芯产线跑通之后,第一批扩产的产线,昇腾的排期提到了最前面。按照这个进度,下个月就能流出一批昇腾新品。” 陈默看他一眼。 “什么级别?” “设计端已经准备好的那套。” 余东嘴角动了动,“对标海外顶级算力芯片,单卡算力接近h100,集群互联带宽翻倍。制程放开之后,这个型号总算能落地了。” “灵境那边等着用。” “第一批下线,先给你那边调过去。”余东拍了拍他肩膀,“你帮我把制造打通,我帮你把算力顶上去。 这笔账,我记得清。” 陈默没再多说,点了下头。 一行人陆续走出洁净车间。 走廊里,气氛松下来不少。 几位领导边走边低声交流后续安排。 余东带着海思的工程师往另一侧走。 张启明被几个年轻研究员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启明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陈默走在最后面。 两名国安随行人员,跟在身后半步。 走出大楼。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厂区里灯全亮了。 安保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远处围墙外,能隐约看到警车的顶灯。 方远的车停在楼前。 余东走过来,跟陈默并肩往车边走,声音压得很低。 “华芯那边,现在几条产线在跑?” “七条安装调试完成,五条已经在跑,两条做整机适配验证。”陈默同样压低嗓音,“另外还有四条在调试,三条在路上。” “良率呢?” “五条在跑的平均良率七成五。”陈默说道,“第一条刚通的时候只有三成多,这一个月天天调参数,已经稳定上来了。剩下两条还没开始跑量。” 余东在心里快速盘算。 五条产线满负荷运转,月投片七千五百片晶圆,折算下来大概出五千六百多片合格成品晶圆。 按每片切四百颗合格芯片算,一个月两百多万颗。 mate系列首批发售,备货够了。 “七成五,够了。”余东开口。 “下个月新产线进厂,良率还能往上提。”陈默补了一句。 “行。” 余东点头。 两人走到车边。 余东拍了拍陈默肩膀,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方远启动车子,驶出华芯厂区。 门口执勤特警抬手放行。 第108章 与华的商业合作。 从华芯厂区离开,天已经黑了。 商务车一路疾驰返回金陵。 陈默没有多做休整。 处理完手上几份紧急的厂区报备文件。 直接搭乘夜班航班赶赴京都。 晨曦科技总部设立在京都。 软件产品部的核心研发团队,全部驻扎在此办公。 落地已是深夜。 陈默到办公室先灌了杯温水。 在椅子上靠了几分钟,才翻开桌上的工作平板。 社交平台推送接连弹出来。 某主流数码论坛。 一条匿名帖子,正在飞速发酵。 帖子标题十分抓人眼球。 【独家真机偷跑!新一代旗舰谍照流出!】 主楼贴出数张带着明显噪点的实拍图。 拍摄角度随意歪斜,一看就是私下偷拍。 机身背部,辨识度极高的星环摄像模组清晰可见。 整机轮廓棱角分明,是外界从未公开的新机外观。 帖子发布短短十几分钟。 直接冲上论坛热榜第一位。 评论区疯狂刷新。 “真的假的?这就是圈内传了很久的那台回归旗舰?” “这个后盖模组设计,风格太有辨识度,错不了。” “难不成传闻已久的自研芯片,真的落地量产了?” “别是爱好者做的概念渲染图吧,画质也太糊了。” “越是画面模糊才越像真机,概念图哪会带这么多实拍噪点。” 消息迅速向外扩散。 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搬运剪辑而来的谍照片段。 相关热搜词条排名持续往上走。 大批数码博主转发跟进,各抒己见做拆解推测。 各种各样的供应链小道消息,也跟着冒了出来。 办公室内。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 盯着平板屏幕上的爆料帖。 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 华威放出谍照。 提前透支市场期待,硬件卖点已经被舆论炒满。 但新机缺一个能制造二次爆发的软性亮点。 灵境,刚好可以补上这个缺口。 借新机的硬件势能冷启动,省去巨额市场投放。 对晨曦来说,这笔账很划算。 想清楚其中利害。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余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网上的消息看见了?”余东声音沉稳,背景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 陈默视线没离开屏幕。 “你们放出来的。” “内部知情渠道漏的,不走官方口径。”余东语气平淡,“只是提前释放一点市场信号,机器距离正式开售还有一段周期,产线还在爬坡。” 陈默直入正题。 “我找你,谈一桩双向受益的合作。” “你说。” “灵境移动端版本已经开发完毕。我想把它放进你们这批新机,作为出厂预装应用。”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下来。 余东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合作方向可以聊,但有现实约束。” “第一,内部流程绕不开,商务对价、安全扫描、系统适配三道评审必须全部走完。” “第二,应用必须支持卸载,不能捆绑用户。” “第三,华威不会为灵境做任何市场宣传,新机对外只讲硬件参数,我们不承担你们的推广成本。” 陈默心里早预判到这几条底线。 “三点我全部接受。” “软件侧所有适配、安全检测成本由晨曦承担。” “我们不向你们收取预装费用,也不需要你们提供流量宣传。” “但我有两个硬性条件,必须写进协议。” “第一,灵境只对接第三方支付通道,微信、支付宝。不接入华威自家的应用内支付,用户充值产生的收入,华威不参与分成。” “第二,评审通过之后,给我方预留充足的固件烧录时间窗口。不能临近量产临时压缩周期,导致版本来不及集成。” 余东听完,沉默几秒。 “免费预装,安全风险你们自担,不碰你的交易流水、不参与充值分成,也不对外做宣传。” “行,这条件能谈。” “但我只能推动内部启动评审。最终能不能落地,要看法务、安全、技术部门联合评估。” “产线良率现在七成五,备货还在爬升,时间上有缓冲。只要全部评审过关,固件窗口我给你留出来。” “可以。”陈默应下。 大框架敲定,通话结束。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晨曦科技软件产品部负责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工作平板。 “陈总。” “进来说。”陈默道。 负责人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灵境全套产品已经收尾完毕。” “鸿蒙、安卓、ios三个移动端版本全部定稿。” “桌面端和企业私有化部署包也做完了,开发者接口开放。” “支付模块只对接微信、支付宝两大第三方通道,已经做完联调。” “内部多轮压测跑完,等后续那批算力卡到位,整套产品就具备上线条件,稳定性达标。” 陈默抬眼。 “优先输出鸿蒙适配版本。” “对照华威终端的安全规范,再完整跑一遍全量检测。” “支付对接说明、安全报告全部整理齐全,随时准备对接对方固件与法务部门。” “明白。”负责人记下指令。 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陈默望向窗外京都成片的城市灯火。 平板页面,还在不停刷新关于新机谍照的各类讨论。 他伸手,把平板扣在桌上。 网络热度已经彻底点燃。 可预装合作仅仅停留在口头意向。 真正的关卡,还在华威内部层层评审。 第109章 华威悄悄上架最新款手机 十月一号,国庆。 全国上下都在放假。 高速路上车流拥堵,各大景区排起长队。 朋友圈刷过去,满眼都是五星红旗,还有各地出游的游客照。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过节、聚会、出行上面。 没人留意数码圈的动静。 华威商城后台。 没有预热海报。 没有发布会。 没有官方提前放出半点预告。 mate60系列,就这么悄无声息,直接出现在商品列表当中。 产品页面十分简洁。 寥寥几行文字介绍。 “新一代旗舰。” “超可靠玄武架构。” “鸿蒙操作系统。” “国产先进制程。” 芯片型号那一栏,空空荡荡,连一个代号都没有标注。 第一个发现这条商品链接的,是一名常年蹲守商城页面的数码博主。 国庆早上闲来无事,随手刷新网页。 冷不丁就刷出全新的机型页面。 他盯着屏幕,愣了足足三秒。 立刻截图,发到自己的数码交流大群。 “卧槽。” 群里瞬间炸开锅。 “p的图吧?” “把链接发过来!” “真上架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博主反复刷新页面,确认商品链接真实有效。 没有犹豫,直接提交订单付款。 十二分钟之后。 第一条相关微博发了出来。 配图是后台下单成功的截图,配文简简单单六个字:mate60,上架了。 评论区飞快滚动。 “链接呢?” “我刚点进商城,真的有!” “芯片到底是什么?” “页面上根本没写。” “参数都不全,你也敢买?” “先抢到再说。” 半小时不到,全网彻底沸腾。 各个数码社群、科技论坛、短视频平台,消息如同潮水一般扩散开来。 热搜榜单前十名,一半词条都和mate60挂钩。 #mate60悄无声息上架# #mate60芯片型号未标注# #华威商城访问拥挤# 有科技博主转发动态,忍不住感慨。 “这是什么操作,连发布会都直接跳过?” 底下评论清一色回复。 “华威的常规操作,你永远猜不到。” 一个小时过后。 一部分线上下单的博主,陆续收到快递。 开箱视频开始往外流出。 包装盒设计朴素,黑底白字。 打开盒子,里面摆放手机本体、快充充电器、数据线,还有纸质说明书。 灵境app已经正常预置在系统固件内,随整机统一刷入。 没有开机弹窗,没有推送提示。 拿到机器的所有人,全部把重心扑在芯片、信号、跑分上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神秘国产芯片牢牢吸引。 没有人留意到系统里多了这么一款第三方应用。 拿到机器的博主,第一时间跑工具测试性能。 跑分软件启动,分数一点点往上跳。 第一个完整跑分结果弹出来那一刻。 直播间、评论区不少人,都以为软件出了bug。 综合跑分,全面超过市面在售所有主流旗舰芯片。 功耗曲线更低,机身温控表现格外优秀,多核性能直接拉满。 博主接连更换三个不同版本跑分软件复测。 每一次出来的数据,都只高不低。 评论区安静了短短十秒。 随即彻底爆炸。 “这到底是什么芯片?” “系统设置里面查不到具体型号。” “检测工具识别不出,只显示国产5g芯片。” “分数比骁龙8gen2还要高出一大截。” “对比别家旗舰,性能直接拉开两代差距。” “华威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十月一号深夜。 华威商城页面刷新灰色提示。 mate60系列线上200万台备货,全部售罄。 消息一出,社交平台再次炸开。 无数没抢到的网友涌入评论区哀嚎。 “手速慢一秒,直接没了。” “大过节的守在手机前面抢手机,我也是没谁了。” “本来打算出去玩,刷到上架直接蹲直播间,票都忘了抢。” 十月二号,国庆假期第二天。 天还没亮,全国各大城市的华威线下门店门口,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不少人刷完网上的测评,一大早打车赶过来。 队伍从门店门口,一直蔓延到街边。 门店一开门,大批顾客涌入。 线下备货的三百万台现货,被源源不断带走。 短短一个白天,线下现货全部清空。 线上加线下,首批五百万台,一天之内销售一空。 #mate60售罄#稳稳霸占热搜第一。 短视频平台,相关的视频一条接一条爆流量。 有拍门店长长队伍的路人实拍。 有普通用户的简单开箱。 有数码博主一轮接一轮的性能横评。 论坛里面,帖子刷得飞快,讨论吵成一片。 “五百万台说卖完就卖完,太夸张了。” “加价收,愿意出的私聊,价格好谈。” “加价我也不卖,这台机子留作纪念。” “芯片来历依旧是谜,官方半个字不提。” “别家旗舰还在挤牙膏,咱们直接弯道超车。” “什么时候补货,官方给个准信!” 晚上八点多。 圈内一位知名拆机博主,发布一条动态。 “机器到手,今晚拆机。” 几十万粉丝蹲守直播间,熬到深夜。 十点钟,完整拆机视频正式发布。 镜头之下。 博主一层层拆开外壳、主板、镜头模组、电池。 最后把核心芯片,用镊子托起来,正对镜头。 芯片表面,只有一行浅浅激光刻印:9010。 没有品牌logo,没有代工厂标识,没有产地信息。 干干净净,只有四个数字。 博主拿着芯片,对着镜头反复打量。 “这块芯片,公开资料里完全查不到。” “工艺、架构、代工来源,全部是空白。” “更奇怪的是,内部布局,和市面上任何一款商用芯片都对不上。” 画面切到芯片底层截面显微图。 “你们看这里,逻辑折叠多层堆叠结构。” “和传统平面芯片设计完全是两条路线。同等面积,晶体管密度接近翻倍。” “这套技术思路,目前行业内找不到第二家。” 视频评论区瞬间爆量。 “完全没有公开资料?” “相当于行业黑户?” “不是黑户,是完完全全自研。” “等于实打实纯国产。” 这条视频播放量迅速冲破百万。 另一边,游戏博主放出实测片段。 原神开启全高画质,稳定六十帧连续跑满一小时。 机身温度稳定控制在三十八度出头。 崩坏星穹铁道同样满帧运行,整机功耗对比骁龙8gen2低了接近三成。 安兔兔最终总分突破一百六十万。 博主对着镜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手上别的旗舰,跑分一百二十万。” “这颗芯片,直接高出四十万分,功耗还更低。” “说实话,很难想象这是国内做出来的产物。” 视频发布半小时,几万条评论疯狂涌入。 “遥遥领先。” “苹果a17 pro看见都得沉默。” “高通内部怕是连夜开会。” “台积电都要懵,这是什么工艺?” “光刻机到底是哪里来的?” 全网各个角落,所有人讨论焦点全部锁死在这颗神秘的9010芯片上。 性能、温控、信号、堆叠架构,一条条被反复拆解分析。 无数人翻遍系统设置,翻看硬件信息。 却几乎没有人,留意到静静躺在桌面应用列表里的灵境。 五百万台新机,灵境就安安静静待在系统当中,激活数据平平淡淡。 海外科技论坛同样炸开锅,拿到代购机器的博主一遍遍跑分,外媒连夜赶稿,各种猜测满天飞。 国内手机行业内部,各家厂商技术团队通宵研究网上所有测评素材。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整个手机行业的格局,已经被彻底搅动。 夜色深沉。 网上的讨论依旧没有半分平息。 热搜一轮轮刷新,关于mate60的话题,牢牢霸占各大平台流量。 第110章 灵镜,意外的爆火 十月三号,国庆假期第三天。 mate60的热度丝毫没有回落。 华威商城每天上午十点准时放补货。 每一次商品上架,短短几秒就被抢空。 大量用户专门定闹钟蹲点。 刷新到页面,就只剩缺货的灰色字样。 评论区到处都是没抢到的网友在吐槽。 二手平台上,黄牛加价疯炒。 部分机型价格直接翻到官方定价两倍。 线下门店的队伍依旧不见缩短。 不少人凌晨四点就过去排队。 等到开门,现货早就分光。 到店只能上手摸一摸样机。 只要是工厂出厂的mate60,固件全部预装了灵境。 不只是首批五百万台。 后续源源不断下线、流向市场的新机。 每一台里面,都躺着这个深蓝色图标。 只不过此刻,全网所有人的目光。 依旧死死钉在那颗9010芯片上面。 各路数码博主反复拆机、跑测试、拆解硬件。 可不管怎么逆向分析。 始终拼不出完整的芯片架构。 所有人都陷在对国产制程的惊叹与猜测当中。 就在这天下午。 一条不起眼的短视频,慢慢往上窜流量。 发布视频的博主叫阿泽日常。 属于小体量数码博主。 平时就随手发一些手机上手体验,粉丝量不算高。 视频标题写得十分随意:《mate60用了两天,发现一个没人提的东西》。 封面截图是手机桌面。 右下角摆着一枚深蓝色的app图标。 视频点开,阿泽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mate60,镜头正对自己。 “兄弟们,这台mate60我到手已经两天。” “芯片、信号、拍照,全网都测烂了,我就不再重复一遍。今天说个几乎没人注意到的小东西。” 他把手机调转,屏幕对准镜头,手指点向桌面右下角。 “灵境。” “开箱的时候我就看见这个预装软件,当时只当是普通的第三方工具,随手划过去了,没当回事。” “昨天晚上熬夜没事干,就点开试了试。” 阿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实的错愕。 “我就这么一路测试,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就耗进去了。” 弹幕飞快滚动,满屏都是问号。 “啥玩意儿?” “广告?” 阿泽没有理会弹幕质疑,直接现场实操演示。 文本问答、图片生成、音频转写,一项项挨个测试。 每一次提交指令,几乎立刻返回结果。 没有漫长加载等待,全程感受不到卡顿。 演示结束,他重新看向镜头。 “我接触各类ai工具快两年了。市面上主流大模型我基本全都用过。” “灵境能完成的功能,覆盖了绝大多数同类产品,而且响应速度明显高出一截,多模态能力全部整合在同一个软件里面,不用来回切换好几个app。” 视频结尾,他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查过,华威官方的产品介绍,半个字没有提过灵境。” “我不知道背后是哪家团队做的。如果是国内自研,那只能说,芯片带来的冲击,我们还没消化完,又冒出一个狠角色。” 视频发布两小时,播放破万。 三小时,直接突破十万。 评论区一开始满是怀疑。 不少人直言这是植入广告。 但很快,大批已经拿到mate60的用户。 跑去自己手机上面找这个app,亲自上手体验。 评论风向迅速反转。 “我刚刚点开试了,响应速度真的离谱。” “对比我手机上装的几款ai,差距肉眼可见。” “等等,这软件是出厂就装好的?官方为什么只字不提?” “搜了一圈,网上找不到任何官方宣传,连官网都搜不到。” “到底哪家公司做出来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晚上八点,这条短视频播放量冲破百万。 就连阿泽本人都没料到会火成这样。 他盯着后台一路暴涨的数据,愣了很久,又补发一条动态。 “澄清一句,没有广告合作,纯个人体验。大家手上有机子可以自己打开试试。” 动态评论区,一条高赞留言格外扎眼。 “兄弟,你随手点开的,说不定是下一个时代。” 热度起来之后,其他数码博主迅速跟进。 有人做基础功能测评。 也有擅长剪辑的博主,打算测试它的视频生成能力。 一位做影视二创的博主,拿到机器之后,直接打开灵境。 输入一段简单的文字提示。 一段完整的ai短视频,短短十几秒直接渲染完成。 人物动作流畅,画面光影自然,镜头还自带运镜效果。 没有明显扭曲变形,不用分段生成拼接。 博主把完整过程录下来,原封不动直接发布。 标题简单粗暴:《这个预装ai,直接生成完整短视频》。 这条视频一出来,彻底引爆全网。 此刻市面上绝大多数ai视频工具。 要么生成时间漫长,要么画面崩坏严重,只能产出几秒片段。 灵境直接在手机本地,就跑出完整可用的短视频。 评论区直接炸开。 “我没看错吧?手机端直接生成视频?” “别的工具电脑跑半小时,它十几秒出成片?” “这已经不是领先一点点了。” 视频几个小时直接冲上热门。 越来越多博主跟风模仿。 纷纷晒出自己用灵境生成的视频作品。 各种风格的短片源源不断流到网上。 有人做科幻短片,有人做古风故事。 还有人拿来做短视频脚本配套素材。 热度层层叠加。 一位业内头部ai评测博主,在视频里直白说出自己感受。 “就目前公开的国产大模型,没有哪一款能做到这个水准。很多效果,别家现在根本实现不了。” 弹幕瞬间刷屏。 “芯片刚实现突破,ai这边又搞出东西了?” “是华威内部悄悄研发的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泄露?” “不太像,华威自家ai不会藏得这么死。” “那幕后到底是谁?” 十月四号,灵境彻底出圈。 两条热搜词条同时冲上榜单。 #mate60预装的神秘ai# #灵境到底是什么# 有技术爱好者扒出app安装包。 从程序签名信息,溯源到一家叫晨曦科技的公司,注册地在京都。 可公开工商资料,查不到任何产品介绍。 没有对外官网,没有公开的宣传物料。 越是查不到信息,大众好奇心越重。 各大科技媒体纷纷跟进报道。 新闻标题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疑似华威自研ai大模型》。 慢慢变成《神秘预装ai引爆全网,幕后团队成谜》。 行业圈子同样炸开锅。 各家ai企业的工程师,想方设法弄到机器。 拆解灵境的调用逻辑,越测心里越震惊。 普通网友在社交平台求安装包,求注册渠道。 已经拥有mate60的用户,互相交流使用心得。 没有拿到新机的,到处打听怎么才能体验到灵境。 办公室内。 陈默坐在椅子上。 平板刷着网上流传出来的ai生成短视频。 一页页划过飞速刷新的评论区。 此前所有人全被9010芯片吸引。 没人留意桌面角落。 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普通博主彻底捅破。 全网都在疯狂寻找灵境的来历。 到处都在猜幕后是谁。 陈默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敲。 还不是时候。 等热度再飞几天,好奇心攒到顶点,再官宣。 到时候不用花一分钱投放,全网自己就会帮忙传播。 第111章 上线前的准备 十月五号,国庆假期第五天。 灵境相关话题连续两天霸占热搜,各路博主测评视频源源不断,猜测幕后团队的文章一篇接一篇。 陈默坐在京都办公室里,翻了几页发布会筹备方案,拿起手机拨通黔城算力中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陈总。” “集群现在什么情况?” 赵彦明翻看手边的报表,开口汇报。 “a800万卡集群,训练任务持续跑着,整体运行稳定。” “昇腾集群这边,华芯产线打通之后,产能逐月爬坡。两个月下来,累计下线一百多万张卡,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分布在十二个机房,联调测试跑完三天,满负荷压力测试通过,故障率低于千分之一。” “一百多万张?” “对。目前专门生产昇腾的产线扩到了八条,产能还在往上提。” 陈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推理侧能支撑多少在线用户?” “一百多万张卡专门跑推理,按灵境日常调用模型测算,理论并发上限一亿五千万。安全稳定运行的上限在一亿两千万左右。” “压力测试结果如何?” “连续三轮,每轮十二小时满负载。全程没有出现服务中断。” “内容审核系统呢?” “灵境生成的全部内容走审核链路。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各自配有独立过滤模块。敏感内容直接拦截,存疑内容转人工复核。” “人工审核团队多少人?” “现有八十人,三班倒。发布会结束后根据实际流量再扩。” 陈默嗯了一声。 “发布会当天,全量放开。” “收到。” “发布会前一天夜里,再做一轮全链路演练。注册、登录、调用、生成、审核、返回,整套跑通。” “明白。” 挂断电话,沈望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陈总,发布会那边基本就绪。” “进来讲。” 沈望快步上前,递过一份流程清单。 “鸿蒙、安卓、ios三个移动端版本,桌面客户端、网页端,企业api接口,全部封包完成。支付模块对接微信、支付宝,联调测试通过。应用商店上架材料整理完毕,随时可以提交审核。” “审核周期?” “常规三到五天。提前沟通过,走加急通道,最快两天。” “资质材料呢?” “内容安全承诺书、算法备案、生成式ai服务备案,全部齐全,随上架材料一并提交。网信那边已经报备,法务提前对接,材料正式受理。” 陈默点头。 “审核团队,八十人全部到岗,三班倒。培训做了两周,敏感词库、图像识别模型、音视频过滤规则全部部署完毕。发布会当天全员在岗。” “客服团队呢?” “一百二十名正式员工。常见问题知识库、工单系统、投诉处置流程全部跑通,发布会当天全员在线。” “舆情监控?” “专属监控系统实时抓取全网讨论。正面跟踪,负面预警,不实谣言第一时间启动澄清预案。” “发布会时间?” “暂定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纯线上直播。” 沈望顿了顿。 “情况有变化。热度发酵之后,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三家国家级官媒主动对接过来,选题走完内部报批。发布会当天,他们会同步开启自家平台全程直播,不是转载录播,是独立直播,配自己的解说和滚动快讯。” 陈默抬眼。 “采访需求呢?” “几家官媒提出,发布会结束后安排集体记者问答。不做单人专访,集体提问,严格控制时长。” “可以。发布会结束安排二十分钟集体问答。提前讲好底线,底层源码、核心安全架构,一律不对外透露。” “我记下。”沈望在纸上标记,“官媒做重大科技主题直播有固定流程,审核人员会提前过来,完整过一遍全部ppt和产品演示脚本。所有演示片段提前审核。” “理应如此。” “另外,官网也会同步推流。自己的直播间,自己控节奏,不依赖第三方平台。” “也就是说,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直播平台加起来一共七路。官网、音浪、弹站、微视号,加上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 陈默向后靠在椅背上,翻看方案末尾。 “官网呢?” “已经上线,独立域名,备案主体晨曦科技。首页只放一行字: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 “其余什么都不放?” “没有多余介绍,就一个时间。”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 “可以。这几天网上各种猜测,一概不回应。” 沈望笑了笑。“就让舆论继续发酵,把热度再往上推一推。等到发布会开启,谜底自然揭晓。” 沈望出去没几分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前台打来的。 “陈总,媒体电话已经被打爆。科技自媒体、财经媒体不计其数,全在申请发布会媒体准入名额。” “非预约媒体,全部婉拒。统一口径,所有信息等待十月十五号发布会公开,现阶段不接受任何采访。” “明白。” 刚挂掉内线,沈望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陈总,官网访问量在涨。” 陈默接过平板,看后台数据。首页那行时间挂出去不到半小时,pv已经突破百万。 微博上,#晨曦科技官网#的词条开始往上冲。 有人截图发帖:“顺着灵境安装包签名找到晨曦科技官网,首页就一句话: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千条。 “这是要开发布会?” “之前完全查不到的公司,突然冒出来?” “就放一个时间,什么操作?” “越是遮遮掩掩,说明来头不小。” “坐等。” 紧接着,一个技术博主甩出证据:“不用猜了,灵境就是晨曦科技的。安装包签名、服务器ip、域名备案,全部指向这家公司。” 评论区直接炸开锅。 “所以灵境不是华威做的?” “这家公司什么背景?之前一点风声没有。” “做ai大模型?难道9010也是他们做的?” “别忘了华芯是辰星的股东,辰星主攻光刻机。如果晨曦和辰星有关联……” “别脑补了,坐等十月十五号。” 热搜榜上,词条接连往上冲。 #晨曦科技官网# #灵境确认归属# #晨曦科技是什么公司# #十月十五号发布会# 沈望站在旁边,翻了一下平板上的舆情汇总。 “陈总,热度压不住了。微博、知问、弹站、音浪都在热议。 官网访问量还在涨,服务器运行正常。另外,三家官媒平台已经挂上了十月十五号发布会的直播预告。” 陈默把平板还给他,拿起手机给赵彦明发消息:官网流量在涨,压力监控盯一下。 赵彦明秒回:已经在盯,目前正常,这个量级早就在预估范围内。 第112章 灵镜发布会1 十月十五号,上午九点五十分。 京都,晨曦科技线上发布会演播室。 没有铺张的线下大礼堂,没有成堆的嘉宾席位。 一间简约专业的演播厅,冷调灯光打在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led背景屏静静亮着,屏幕上只有四个极简大字:灵境·新生。 整个演播室不大,却处处透着严谨。 摄像机位排布整齐,导播台前排满技术人员,耳机里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通讯声。 沈望站在镜头侧后方,手里攥着对讲耳麦,指尖飞快核对各项链路参数,神色紧绷。 “主推流信号校验完毕。” “官网直播间链路正常,无丢包。” “音浪、弹站、微视号三路商业平台接入完成。” “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三家官媒直播流全部同步就绪。” 耳麦中传来后台技术组的汇报。 “七路直播通道全部打通。 大量观众已经提前涌入各直播间,预等候人数持续飙升,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陈默坐在演播室侧边的休息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神态平静淡漠。 他没有登台。 这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由沈望担任主讲人。 “陈总,距离开播还有十分钟。”沈望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汇报,“官媒那边审核团队已经确认,全部ppt文稿、产品演示脚本、所有演示片段,全部核验通过。 会后二十分钟集体记者问答的流程,也已经和各家记者对接完毕。” 陈默微微颔首。 “记住底线。底层源码、核心安全架构,一概不对外透露。只讲产品能力、落地场景、开放计划。” “明白。”沈望牢牢记下。 九点五十八分。 全网各大直播间,在线人数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往上窜。 晨曦科技官网直播间,等候人数短短几分钟直接冲破千万。 弹站、音浪、微视号,各大商业平台热度条直接拉到顶格。 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的官方直播间,更是涌入数千万普通民众。 有熬夜蹲守的普通网友,有各大互联网公司的技术工程师,有高校计算机专业的师生,还有全国各地各行各业的从业者。 屏幕弹幕密密麻麻,几乎把画面完全覆盖。 【终于等到!整整十天,吊足胃口!】 【官媒都开直播间转播,这规格真的少见!】 【晨曦科技,之前完全查不到背景,到底是什么来头?】 【会不会和9010国产芯片有关系?】 【千万不要又是ppt产品,来点真东西!】 知问、微博平台,相关话题飞速冲榜。 #灵境发布会#,短短几分钟,阅读量直接破亿。 演播室内,大屏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 9:59:50 沈望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到舞台正中央。 身后led大屏,“灵境·新生”四个大字缓缓提亮。 技术组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倒计时十秒,准备开播。” 十、九、八、七…… 三、二、一。 上午十点整。 七路直播信号,同步正式切出。 沈望面向镜头,声音沉稳清晰,透过网络,传遍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晨曦科技,灵境大模型线上发布会。”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全网所有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再度迎来一波暴涨。 演播室后方的监控大屏上,一串串数字疯狂跳动。 千万级在线,海量评论,铺天盖地的关注,全部汇聚于此。 陈默静静站在监控屏幕前,目光落在跳动的数据上。 他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却掌控着整场发布会的根基。 一场足以搅动国内整个人工智能行业的发布会,正式拉开帷幕。 沈望的身影清晰出现在所有直播画面之中。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国内的大模型赛道,我们一直在追赶。 今天,晨曦科技,想给大家展示一份不一样的答卷。” 话音落下,大屏幕缓缓切换,不再是空洞的概念海报,而是出现了灵境的交互界面。 全网的弹幕瞬间又炸开。 【来了!终于要看到实物了!】 【别搞录播!要现场实时演示!】 【我倒要看看,灵境到底是什么水平。】 演播室里,技术人员紧盯后台。 黔城算力中心那边,赵彦明盯着算力集群监控面板,a800万卡集群负载稳步抬升,一切运行平稳。 沈望抬手,拿起演示用的笔记本电脑。 “接下来,我们不看提前录制的样片,我们做现场实时演示。” 这句话一出,全网直播间瞬间沸腾。 现实里很多大模型发布会,为了规避翻车风险,大多使用预录视频演示。 敢直接现场实时输入prompt跑模型,对产品稳定性要求极高 。 无数人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官媒直播间的评论区,也开始飞速滚动。 华夏通讯社的编辑,一边盯着直播画面,一边飞快撰写快讯稿件。 中枢广播电视总台的演播间内,主持人也在同步做背景解说。 沈望目光平静,看向镜头。 “首先,我们来看基础的文本能力。” 他在输入框敲下一行提问,按下回车。 屏幕上,灵境的回答缓缓生成。 整个网络,上亿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一行行输出的文字。 第113章 发布会2 直播间内,上亿双眼睛紧紧盯住投屏画面。 沈望的手指落在笔记本键盘上。 没有提前准备好的演示脚本,屏幕界面干干净净,只有灵境大模型原生的交互输入框。 “现在市面上不少大模型发布会,为了规避现场风险,会大量使用提前调试完成的录播素材。” 沈望的声音透过七路直播流,同步传遍千家万户。 “今天,灵境所有演示环节,全部为现场实时运算,没有剪辑、没有预生成结果。稍后我们也会放出部分后台算力负载快照,接受所有人的检验。” 此话一出,全网弹幕直接炸开。 “好家伙!真敢现场跑?” “这才叫真正的底气,一旦出bug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好多大厂发布会全靠录好的demo撑场面,就怕现场输出翻车。” “晨曦科技这是对自家模型自信到什么程度?” 知问平台,相关词条飞速冲上热榜前列。 黔城算力中心。 整面墙壁铺满巨型监控墙,一排排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此起彼伏不停闪烁,机房里只有风扇低沉的嗡鸣。 赵彦明站在大屏正前方,目光死死锁定集群负载曲线。 a800训练集群依旧在后台维持模型迭代训练任务,上百万张昇腾推理卡的负载,随着演播室不断下发推理请求,正一点点向上爬升。 一条条推理任务流水,经由专线从京都演播室传输至算力机房。 “收到演播室下发推理请求。” “任务队列正常,无堆积,推理延迟保持稳定。” 值守的技术人员高声汇报。 赵彦明神色紧绷,沉声叮嘱。 “稳住。目前还只是文本类任务,后面多模态图像、代码任务的算力消耗会成倍上涨,盯死所有告警阈值,一旦出现异常立刻上报。” 回到发布会演播厅。 沈望敲击键盘,敲下第一段提示词。 “请深度剖析国内人工智能产业当下的机遇与短板,给出落地可行的发展建议。” 按下回车。 屏幕上光标不停跳动,一行行文字快速生成输出。 内容逻辑层层递进,从算力底座建设、高端人才缺口、行业落地现实困境,一直延伸到国产芯片配套生态的建设难题。没有空洞的官话套话,句句都是行业内真实存在的痛点。 短短十几秒,一篇数千字的完整分析报告全部输出完毕。 各个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刷屏。 “输出速度真的快!” “内容质量是真的高,不是套模板的空话。” “对比我用过的几款主流大模型,深度明显高出一截。” 华夏通讯社后台,编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一边紧盯直播画面,一边整理快讯稿件,准备第一时间对外推送。 中枢广播电视总台的直播间内,解说员面向普通大众,低声补充科普,通俗讲解大模型文本能力的实际意义。 沈望没有停顿,继续推进演示。 “文本能力只是灵境的基础。” 鼠标轻点,界面切换至多模态交互页面。 “接下来,我们测试图像理解能力,现场实测。” 他直接上传一张实拍的工业设备照片,画面里布满错综复杂的管线、密密麻麻的铭牌与零件编号,工况复杂,识别难度极高。 “识别这张设备图片,定位故障点位,输出完整检修步骤。” 回车确认。 短短数秒。 屏幕自动框选出图片上三处异常点位,附带对应的零件编号,逐条罗列检修流程、操作注意事项,甚至标注出需要更换配件的型号参数。 弹站直播间里,大量从事工业、设备运维的工程师直接坐不住。 “我的天,这识别精度太恐怖了!” “这种复杂工业图纸,别的大模型经常认错零部件。” “以后工厂设备检修,真的可以拿ai做辅助参考了?” “除了看懂图片,我们再来测试图像生成能力。” 沈望继续操作。 输入框写下一段复杂的工程类生成需求: “绘制一套未来国产海上风电平台,写实工业风格,兼顾工程现实可行性,标注全部关键组件。” 提交生成。 片刻之后,一张结构严谨、符合现实工程规范的高清渲染图呈现在屏幕。不是天马行空的艺术幻想,每一处构件、结构布局都贴合现实工程标准。 全网再次掀起一阵震动。 三家官媒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持续疯涨。 演播室后方的监控大屏上,一组组实时数据疯狂跳动。 七路直播渠道合计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亿一千万。 与此同时,官网公测预约、注册通道的请求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技术组工作人员额头渗出细汗,凑到陈默身边汇报。 “陈总!注册通道流量爆发式增长!注册请求每秒突破三十万次!” “内容审核集群负载持续走高,人工审核小组全员在岗,任务流转正常,没有出现队列堵塞。” 陈默站在监控墙前,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立刻扩容缓冲队列。” “优先级优先保障发布会演示链路稳定。用户注册请求尽量不要拒绝,全力扛住这波流量冲击。” “明白!” 直播画面之中,沈望继续轮番演示。 实时语音对话、百万字长文档解析、工程代码编写、代码漏洞排查,一项项功能全部现场实时跑通。 整场演示下来,没有卡顿,没有乱码,没有逻辑崩坏的翻车输出。 远在海外,不少海外科技企业的办公室,技术人员守在转播画面之前,脸色凝重。 美利坚,某科技巨头总部大楼。 高层会议室里,巨大屏幕同步播放这场来自东方的线上发布会。 一名技术主管死死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场实时多模态……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水准的?”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此前他们内部研判,认为双方至少还有数年的技术差距。 可屏幕之上灵境展现出的综合能力,已经追平,部分细分维度甚至完成了超越。 国内互联网、科技圈子彻底沸腾。 微博热搜榜单,前十席位之中,七条全部和灵境发布会相关。 #灵境现场实测# #一亿人在线观看晨曦发布会# #灵境工业级多模态能力# 热搜热度还在持续暴涨。 演播厅台上,沈望稍稍停顿,目光望向镜头。 “刚刚大家展示的,仅仅是灵境的基础能力。” 他话锋一转,抛出整场发布会最重要的重磅消息。 “接下来正式宣布:灵境大模型,即日起面向全社会开启公开公测。与此同时,配套的企业级api服务,同步开放预约通道。” 这句话落下,全网直接炸开锅。 “公测!现在就能体验?” “我马上冲官网注册!” “企业api开放,无数中小企业可以直接接入使用!” 无数网友涌入晨曦科技官网,服务器压力进一步拉高。 就在全网舆论一片沸腾,所有人都沉浸在公测开放的喜悦之中时。 陈默手边那台专门用来接收加密通讯的保密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之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加密来电号码。 陈默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演播厅内,发布会还在继续。 沈望正准备开启下一个环节,台下技术人员依旧在紧盯各项后台指标,没人注意到这通突如其来的加密来电。 第114章 发布会3 演播厅里,直播还在火热进行。 沈望站在台上。 “以上就是灵境大模型本次公测的全部产品演示。” “公测通道今天正式开放,个人用户可以直接注册体验基础版本,企业服务同步开启预约。 相关的定价与服务细则,已经发布在官网。”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面向全网的主会场直播到此结束。屏幕右下角弹出字幕,直播正式关闭。 现场普通观众陆续起身离场。 华夏通讯社、总台、华夏日报,还有多家科技、财经媒体,并没有离开。 按照流程,他们移步后台独立的专访会议室,开展小规模媒体访谈。少量海外合作媒体,获得线上接入专访的资格。 演播室侧后方。 陈默还没有离开。 他低头看向手里震动的特级保密通讯终端。 屏幕上没有普通号码,只显示一串专属加密信道标识。 这是战略专项项目开通的专线,高层直接来电,属于极为罕见的特例。 周围工作人员忙着收尾主舞台,脚步声、收拾设备的声响此起彼伏,没人留意角落这边。 陈默走到演播厅内侧一处隔音隔断后面,确认四周无人,按下接听。 “首长,您好,我是陈默。” 听筒传来一道沉稳厚重、自带威严的男声,经过加密线路处理,正是中枢院领导 “陈默同志,发布会我们一直在收看。灵境大模型是国之重器,辰星半导体的纳米打印光刻,同样是卡脖子领域的国之重器。两项关键技术都攥在你们团队手上,很不容易。” 首长没有过多客套,语气落到实打实的现实问题上。 “第一,代表上面慰问一线科研人员。连续这么久高强度攻坚,不管是大模型研发,还是光刻生产线的调试,团队人员的身心状态一定要重视。后勤保障、轮休制度必须落实到位,人,才是根本。” 陈默握着手机,身体微微站直,认真听着。 “第二,问两个现实问题。现阶段还有哪些绕不开的困难?产业链配套、高端人才、土地厂房、能源供给,只要是合理需求,可以直接提。国家层面会协调各部门给你们兜底支持。” 顿了顿,首长的语气陡然严肃。 “另外就是保密和安全,这是重中之重。两项技术的核心资料、实验数据,人员管理、厂区安防,有没有漏洞风险?” 陈默略作思索,语速平稳如实回答。 “目前整体情况可控。产业链上下游已经完成对接,量产条件已经具备。 人才缺口我们还在持续补充。 我们搭建了一套自研权限管控平台,核心技术资料全部做隔离处理,没有我的授权, 任何人都调取不到完整原始数据,就算拿到部分片段,也无法逆向推导整套技术。但境外的窥探不会停止,压力会一直存在。” “有风险就要提前做好预案。”首长语气郑重,“后续如果遭遇外部打压、舆论围攻,不用企业独自硬扛。 外交、网信、公安相关部门会同步配合。你们的核心任务,就是稳住研发、稳住生产,把技术实实在在落地。” “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两项国之重器,内部清楚来龙去脉,但对外公开口径务必把握分寸。 核心技术参数、底层研发资料,一律不能对外泄露。遇到尖锐棘手的问题,不必强行回应,可以选择回避。” 陈默沉声回应。 “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们会守好底线。” “科研任务重,你也要注意休息。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随时通过这条专线汇报。” 通话简短结束。 陈默收好保密终端。 他走到专访室隔壁的观察房间,隔着单向玻璃,看向屋内。 沈望已经落座,面前围坐着一众记者,线上接入窗口也已经打开。 专访不面向全网直播,只允许到场媒体录音、记录,后续由各家媒体整理发布新闻。 最先提问的是华夏通讯社的记者。 “沈总,想问一下灵境后续商业化规划,如何平衡免费普惠和付费增值服务?” 沈望神色从容,身体微微前倾。 “公测阶段,个人用户可以免费体验基础能力。” “后续我们会推出分级付费方案,面向普通用户、中小企业、大型企业提供不同等级服务。” “我们的原则是,基础能力普惠,高阶能力市场化。” 接连几个国内媒体提问,话题全部围绕产品落地、行业应用、公测规模,沈望从容不迫,一一作答。 轮到那家海外合作媒体的线上提问。会前提交过来的提纲,原本只询问海外地区上线计划。 可连线接通,记者直接抛开预定问题,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 “沈总,外界一直十分疑惑,晨曦科技成立时间并不算久,却直接拿出如此顶尖的大模型产品。 请问,你们核心算力硬件是否来自海外采购?模型训练,有没有大量复用海外开源项目成果?” 专访室内,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记者纷纷抬笔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沈望神色没有半分慌乱,眼神平静看向屏幕。 “灵境全部核心训练任务,运行在我们国内自主搭建的算力集群之上。” “我们尊重全球开源社区,会合理借鉴公开领域的优秀思路。 但灵境主体架构、整套训练算法,均为晨曦科技自主研发。” “开源可以参考,但核心技术,是我们自己一步步打磨出来的。” 对方没有停下,步步紧逼,问题已经完全跳出产品本身。 “灵境已经具备很强的工业辅助能力。未来这套模型会不会涉足国防相关领域?另外外界传闻, 辰星半导体和晨曦科技属于同一套控制体系,这家企业掌握纳米打印光刻技术。两项颠覆性技术接连落地,背后是否有国家巨额财政补贴?” 一连串问题砸出来,屋内记者笔尖不停,现场气氛越发紧绷。 沈望语气保持平稳,不卑不亢。 “今天是灵境产品发布会后的媒体访谈,国防领域以及其他企业的内部情况,不在本次访谈的讨论范畴。我仅就晨曦科技本身做说明。” “辰星半导体和晨曦科技,不存在股权、管理上的任何关联,仅仅企业名称读音相近,外界流传的相关传闻并不属实。” “我们研发资金一部分来自市场化经营收益,一部分来自社会资本投资。 国家对战略性产业给到政策扶持,这是全球各国通行的做法。 但技术突破,依靠的是研发团队长期攻坚,企业始终走市场化运营路线。” 记者依旧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 “那如果辰星半导体未来实现量产,两家会不会暗中配合搭建技术壁垒,对外实施技术封锁?” 沈望淡淡开口,不做多余纠缠。 “对方企业的经营规划,我们无权评价。 只说晨曦科技,我们愿意和全球企业、科研机构开展合法合规的技术交流。” “与此同时,技术安全是企业底线,我们会遵守国际规则,保护自身产业安全。” 这名海外记者还准备继续发问。 现场负责控场的工作人员适时开口,打断对话。 “本次专访时间有限,我们留给下一位记者。” 直接终止了这条线上连线。 另一边,黔城算力中心。 巨大监控墙不停刷新各项数据。 值守技术员高声汇报。 “报告!海外访问流量持续走高!大量境外ip涌入,除去正常访问,还有不少ip正在实施网络扫描探测。” 赵彦明面色沉下,手指敲在操作台台面。 “启动分级访问防护。” “对可疑ip执行限流、拦截策略,优先保障国内用户正常访问,不能影响公测运行。” 专访观察室里。 陈默隔着玻璃,将刚刚整场访谈尽收眼底。 第115章 发布会落幕 发布会刚落下帷幕,会场掌声还没散尽。 陈默和沈望快步赶往后台监控室。 走廊人来人往,技术人员抱着设备来回穿梭。 过道上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急促闪烁,散热风扇高速转动,嗡嗡的噪音,盖过了众人的脚步声。 监控室不大,三面墙壁全部铺满显示屏。 正中央的主大屏上,一串串数据不停滚动刷新,红、绿、蓝各色曲线此起彼伏,完整展现灵境公测的实时状态。 沈望快步走到操作台前。 技术负责人早已守在工位,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沈总,陈总,所有核心数据已经汇总完毕。” 陈默站在大屏前方,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指标。 “挑重点讲。” 技术负责人伸手指向屏幕最上方的数据栏。 “第一,实时注册量。 公测开启到现在四十七分钟,累计注册用户两千一百万。 峰值每秒新增四万八千,现在流量稍有回落,维持每秒两万三千左右。” “第二,实时在线用户。 当前同时在线一千两百万,数字还在持续上涨。按照流量预测,今晚八点前后,会迎来第二波流量洪峰。” “第三,模型调用指标。 每分钟请求总量六百四十万次,单次响应延迟两百一十毫秒。 表现比我们内测阶段还要好。” 陈默目光锁死延迟那一栏。 “延迟能不能稳住?会不会出现突增抖动?” “目前状态稳定。” 技术负责人点头,“昇腾推理集群负载百分之四十二,剩余算力充足。 赵彦明那边已经启动扩容,按现在走势,今晚峰值压力扛得住。” 沈望侧过身。 “用户行为分布,把各模块占比调出来。” 技术负责人敲击键盘,切换到另一块分屏。 “文本生成占比百分之五十一,图像生成百分之二十三,音频合成百分之十四,视频分析百分之七,代码编写百分之五。” “整体行为,和内测样本基本吻合。” 沈望点头。 “地域分布呢?国内和海外。” “国内用户占九成六,海外累计注册大约一百二十万。”技术负责人神色凝重,“一部分是海外普通用户,还有不少账号行为异常,疑似境外机构在做技术测绘、数据采集。 我们已经给这部分流量打上风险标签,执行限流,不会挤占国内服务资源。” 陈默开口。 “内容审核体系运行情况如何?” 技术负责人调出审核后台面板。 “整体审核拦截率万分之一点七,拦截对象主要是违规文本、不良生成图片。 人工复核队列没有积压,八十人的审核团队满负荷在岗。 后续流量继续暴涨,预案已经备好,审核团队可以扩充到两百人。” 沈望掏出手机,点开舆情监控后台。 “网络舆论反馈怎么样?” “公开舆情统计,正面评价百分之七十八,中性百分之十六,负面百分之六。” “负面主要两点,一是高峰期注册排队等待太久,二是部分偏远地区网络延迟偏高。都是瞬时流量冲击造成,运维已经在针对性优化。” 陈默盯着大屏,沉默片刻。 “第一,今晚八点的第二波高峰,扩容必须提前做完。不要等系统告警、出故障再补救。” “第二,注册排队问题,新增计算节点,把用户平均等待时间压到三十秒以内。” “第三,海外流量盯紧,一旦识别ddos、探测攻击,立刻切换防护策略。” “明白!” 沈望转身,立刻安排技术团队落地执行。 监控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继续盯着大屏。 屏幕上注册数字疯狂往上跳。 两千一百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五百万。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批新用户接入灵境。 他掏出手机,给赵彦明发消息:今晚八点第二波高峰,昇腾推理集群提前完成扩容,盯死告警阈值。 赵彦明秒回:已经启动扩容作业,预计一小时内全部完成。 陈默收起手机,转身走出监控室。 走到走廊,他直接拨通林远舟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 “陈总。” “林总,有件事,你牵头落实。”陈默语气平稳,“晨曦资本新设一家全资公司,名字叫晨曦动漫有限公司。” “安排法务和财务,尽快把注册流程跑起来。” 林远舟应声。 “好的陈总,我马上安排法务财务启动。” 他顿了顿,追问一句。 “另外,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什么?注册要填经营范围。” “影视相关全部写进去。”陈默说道,“动漫内容制作、动画剧集制作、电影制作、影视发行、版权运营,能覆盖的全部覆盖。 起步做ai漫剧,后续做动画剧集、动画电影,再往院线电影方向发展。” “明白了。”林远舟认真记下,“注册完成,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就这样。” 陈默挂断电话。 第117章 布局新公司 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进。” 方远迈步进来,站到办公桌前。 陈默抬眼。 “以我个人名义,注册一家医美公司,注册资金十个亿。” 方远一怔。 “好的,陈总。” “出去的时候,把林总叫进来。” “明白。” 方远转身退出门外。 没过多久。 林远舟推门进来。 “陈总,你叫我什么事?” 陈默抬手,示意他坐下。 “林总,辛苦了。通知财务、法务抽调人手,注册一家动力电池相关的公司。 让hr同步启动前期招聘,薪资在行业顶尖水准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到八十。” 林远舟身子微微坐直,眼神诧异。 “陈总,打算切入动力电池行业?” “嗯。” “这个行业门槛很高,技术壁垒厚,前期投入巨大,回报周期很长。” 林远舟皱着眉提醒。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林远舟看了他两秒。 “行。财务搭建预算模型,法务处理股权架构与工商注册手续。” 陈默点头。 “主体归属晨曦资本名下。 公司名叫晨曦动力电池有限公司,首期准备投资两百亿,后续还会继续追加投入。 注册资本两百亿,先期实缴五十亿,余下按公司章程分期实缴到位。” 林远舟笔尖悬在纸上。 “注册地址定在哪?” “对外不要直接敲定地点。” “把两百亿投资要落地动力电池项目的消息放出去,让全国各地地方政府主动过来接洽谈判。借着这个机会,多争取政策筹码。” 林远舟笔尖一顿,瞬间反应过来。 “最后落点还是黔城?” “对。”陈默点头,语气平和。 “我本就想为家乡做一些贡献。 但该争取的政策、配套扶持,一样不能少。先把声势铺开,再敲定黔城。研发中心放在金陵 “经营范围怎么填?” “动力电池研发、生产、销售,储能系统集成,电池材料研发,全部写上。” 林远舟手里的笔顿了顿,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亿的投资规模,消息一传出去,各地肯定会蜂拥而来。” “嗯。”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远舟低头,刷刷把全部要求记完整。 “好。一周之内把注册前期事项办完。” “等一下。”陈默叫住他。 “新版人事制度三天后到审核截止期。 同步给所有子公司负责人,制度生效之后,所有人一视同仁,高管也不能搞特殊化。” 林远舟神色一肃。 “明白。出现特权违规,直接按制度处置。” “行,你去忙。” 林远舟推门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陈默一人。 伸手拿起桌上加密专线电话,拨通中枢院办公厅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喂,孙主任,我是陈默。” “陈总,是有重要情况上报?” “没错,有一件分量极重的事,需要向首长汇报。” 孙主任顿了半秒。 “简单说一下核心内容,我这边先研判层级。” “我手上掌握一套完整可落地的全新航空发动机全套技术资料。” 电话那头短暂陷入沉默。 “你稍等,我马上为你转接。” 几秒电流杂音过后。 一道浑厚沉稳的中年男声传过来。 “陈默同志,我是周正邦。” “首长好。打扰您工作了。” “不耽误。说说你的情况。” “是。我手上有一套涡扇核心机的完整技术资料。从高温合金材料配方、单晶叶片铸造工艺,到整机总装图纸和试车参数,全部齐备。 拿到资料,可以直接进入工程验证阶段。”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再说一遍。完整可量产的全套技术?不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理论方案?” “不是理论。 全套工艺参数齐全,具备直接复刻投产的条件。” 听筒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陈默没催,安静等着。 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陈默同志,你知不知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我知道。” “航空发动机,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你手里这套东西,如果经得住验证,那就不是普通的民用技术,那是国之重器。” 陈默没有接话。 “我这边马上协调。 工作组由中枢办公厅牵头,国防科技总署、军备发展总署联合组成,明天专机飞抵金陵。” “好。” “另外,我跟你讲清楚几件事。第一,这种级别的技术,国家不可能白拿。 工作组过去,会带评估组一起,按正规流程核定专项采购经费。该给多少给多少,不会让你吃亏。” 陈默顿了下。 “首长,我本来打算直接上交。” “上交是情分,采购是本分。两码事。你之前那些成果,光刻机、大模型,一桩桩,国家都记着,不会忘记你。 这次航发再交出来,功劳簿上又是一大笔。但功劳是功劳,账是账。 国家不占企业便宜,尤其不占你这种企业的便宜。” “行,听首长安排。” “第二。你还有什么诉求,趁现在一并说。资金、政策、资质,合理的,国家给你解决。不要客气,也不要替国家省钱。” 陈默思索了几秒。 “有两件事。第一,后续多条业务线同步铺开,现金流压力不小。 希望能给到银行无息贷款额度,或者专项低息资金支持。” “嗯。” “第二,我打算进军新能源整车赛道,需要乘用车生产资质。” “无息贷款的事,我让央行和几大行出方案,尽快落地。乘用车资质,工信部那边同步研究,走绿色通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手去干,后勤保障的事,国家替你兜着。” “谢谢首长。” “先别谢。 技术资料原地封存,最高等级保密。 在我们的人抵达之前,不向任何第三方泄露半分。 军方会先调派少量保密人员,今晚就到晨曦资本外围布控警戒。” “明白,我会安排落实。” 第116章 声望积分暴涨 十月十六号,上午十点。 京都,高档酒店套房。 陈默睁开眼,太阳穴突突作痛。 昨晚灵境发布会结束,公司办了庆功宴。 沈望带着高管轮番敬酒,白酒红酒混着喝。 后面怎么回的套房,他已经记不清。 他撑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那杯凉白开,仰头灌下。 喝酒实在误事。 以后应酬,绝不能喝到失态。 靠在床头刚想缓一缓,淡蓝色系统面板直接浮现在视野。 宿主:陈默 系统等级:lv.1 可用积分: 发布会之前才5600。 一夜,翻了十几倍。 还没等细看,面板底部疯狂刷屏。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8900。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蓝光接连闪烁,积分一路冲高。 陈默静静等着声望浪潮回落。 刷屏慢慢停下,他心念一动,打开商城。 目光扫过列表,锁定第一项。 eda全流程设计软件套件,积分。 “兑换。” 【兑换成功。】 一只黑色加密u盘出现在系统空间。 陈默没有取出。 继续往下翻。 “兑换,涡扇核心机全套方案,积分。” 【兑换成功。】 “兑换,智能驾驶全套技术包,积分。” 【兑换成功。】 “兑换,高安全固态电池+储能系统全套方案,积分。” 【兑换成功。】 “兑换,草本基因亮肤精华全套技术方案,积分。” 【兑换成功。】 几份技术全部到手,陈默退出商城。 他拿起手机,拨通沈望。 “灵境抽调人手,裁剪一套简易专用模型,供给杭州那家量化公司。” 沈望那边微微一愣。 “量化?” “他们现在用的都是传统策略,收益稳,但是缺少爆发力。剥离灵境核心推理能力,专门定制一套交付过去。” “接口有什么标准?” “对接金融数据源,支持策略回测、实盘信号输出。不用多模态,保留文本、数值推理模块即可。” “明白,一周拿出初版。” 挂断通话。 陈默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坐到沙发上。 本来只想当个甩手掌柜,事情反倒越做越多。 先把系统冲到二级,看看能解锁什么。 五小时后。 金陵,晨曦资本总部。 陈默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挂好。 方远端来一杯温水。 “陈总,林总过来汇报工作。” “让他进来。” 林远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径直坐下。 “陈总,公司总人数已经破万。晨曦科技一千多人,辰星半导体几千,再算上各个业务线。” “至今没有一套统一人事制度,各部门各自为政,继续发展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陈默抿了一口水。 “你打算怎么处理。” “上线一套统一人力系统,打通档案、考勤、薪酬、晋升。 全部子公司执行同一套职级薪酬。另外子公司之间人员借调全靠口头,没有正规流程,以后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两件事一并落地。”陈默点头,“制度不只约束普通员工,管理层,包括我在内,同样要受制度管束。” “我先回去调研选型。” 林远舟说完,起身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陈默。 他调出系统面板。 可用积分:。 升级条件:员工≥1万人,年营收≥1000亿,enps≥70,离职率≤3%,满意度≥95%。 员工条件已经达标,千亿营收还差一大截。 半个月后。 董事长办公室。 林远舟和人事总监周曼抱着厚厚一叠文稿走了进来。 周曼将文件放到办公桌。 “陈总,整套人事制度已经梳理完毕,请您审阅。” 陈默随手翻了两页。 “大厂那些繁文缛节少照搬。招人是来做事,别拿条条框框束缚人,多给员工自由度。” 周曼眉头微蹙。 “陈总,如果尺度放得太宽,管理层担心纪律松散,拖累项目进度。” “自由度不等于允许躺平。” 陈默靠向椅背,“研发、职能部门看产出结果,不卡死打卡。 产线、二十四小时不能停机的实验室,单独执行另一套标准。” 林远舟开口问道:“那研发和职能岗,考勤如何设定?” “朝九晚五,双休。午休十二点到两点,周五四点下班。 弹性工时,凑够八小时工作时长,早到便可早走。” 周曼拿笔快速记录:“居家办公呢?” “每月四天额度,员工直接系统提交,无需领导审批。遇上暴雨或者家中有事,可以直接居家。” “加班怎么算?” “杜绝表演式加班。 只允许攻坚任务走加班审批,加班费足额发放,调休永久有效。” 周曼笔尖一顿:“工厂产线?” “四班三运转,上调夜班补贴。 法定节假日上岗发放三倍薪资,不允许用调休顶替。 休息日加班优先调休,调不开再发放两倍工资。 全部加班系统留痕,禁止强制无偿加班。” 林远舟:“高管要不要特殊对待?” “没有特权,一视同仁。” 周曼翻过文稿:“休假标准。” “入职不满一年十五天年假,满一年三十天。 支持半天拆分休,不许劝说员工放弃年假。 每年十五天情绪休整假,提交即生效,不用说明理由。 十二天全薪病假,不需要上交病历。 陪护假、育儿假、婚丧假,全部高于法定标准。” 林远舟:“一线工人的体检?” “办公室员工一年一次体检,直系家属可参与。 一线工人一年两次。 接触粉尘、化学品、高温噪音岗位,额外增加季度专项职业体检,全部公司承担。” 周曼:“福利板块。” “六险一金足额缴纳。 增设补充医疗,员工、配偶、子女、双方父母,医保报销之后,剩余部分公司二次报销。 生日、寿辰、婚育、重病发放慰问金。 食堂补贴,茶水间物资不限量。 住房、交通补贴配齐。 设立心理舒缓室,开通直达我和你的匿名举报通道,杜绝职场pua。” 林远舟皱起眉头:“这么推行,人力成本会暴涨,同行几乎没有企业这么干。” “成本公司承担。” 陈默语气平静,“我不想要一批靠熬时间、心里满是怨气干活的人。 休息保障到位,大家才愿意踏实搞研发。” 随即话锋一转。 “但要写明底线。 重大项目攻坚,部门报备人力部,可以错峰安排休假,避免集体离岗。 福利再好,产出不达标,照样问责。” 林远舟点头:“加上这条,风险就可控。” 周曼继续往下。 “职级分为p技术序列、m管理序列,工厂单独l工人序列。” “p序列最高级别,待遇对标总裁。 工厂l序列,底薪加岗位工资,叠加各类津贴。 完成本职拿全额薪资,技改、故障排除、超额完成产能,直接发放现金奖励。 一线岗位年终奖、福利、家属医疗保障,和办公室岗位同等。” “晋升流程?” “述职答辩、跨部门360互评、晋升委员会复核,直属领导只拥有推荐权。 取消末位强制淘汰,考核不合格优先谈话、培训、调岗,实在无法胜任再解约。 管理层考核绑定团队流失率与下属满意度,差评过多就要复盘,情节严重直接撤岗。” “子公司人员借调?” “全部走hr三方审批,禁止口头无偿借调人手。 涉密岗位签署专项保密协议,落实脱密期补偿。” 全部沟通完毕。 陈默把文稿收拢。 “文件留在我这边审核。 三天之内我没有提出修改,全公司推行。 晨曦科技、辰星半导体,晨曦量化一律遵照执行。” “明白。” 两人收好文稿,起身离开。 第118章 国家的补偿 次日,金陵。 辰星半导体基地的清晨,被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打破。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一支沉默的利箭,刺破晨雾。 车子稳稳停在核心厂区大楼门前。 车门几乎同时推开。 大批身着便装,却难掩干练气息的军方技术骨干,还有几位学术界如雷贯耳的顶尖科研专家,鱼贯而出。 不少人眼里布满红血丝,那是连夜赶路留下的痕迹。 但每个人眼神锐利如鹰隼,神情肃穆。 仿佛奔赴的不是一场会议,而是一个决定国运的战场。 基地安保级别,直接拉到最高。 数轮严苛的人证比对。 虹膜核验。 全部通过,这一行人才踏入那扇厚重的保密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宽大长桌的正中央。 几台拆解到核心组件的航空发动机仿真模型静静摆放。 旁边堆着厚厚几摞,加密等级极高的技术卷宗。 没有人寒暄。 所有人自发围拢上前。 数十双眼睛,死死锁定眼前这一套足以改写工业史的技术体系。 偌大房间里。 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还有手指在屏幕上急促滑动的轻响。 死寂,持续整整二十分钟。 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打破沉默。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鼻尖几乎贴在结构图上。 手指颤抖,沿着复杂的管路轨迹慢慢滑动。 “这种涡轮叶片的冷却结构,竟然利用了流体力学的极端边缘效应?太精妙了!简直是艺术!” “不光是结构。” 另一位材料学泰斗死死盯住参数表,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干涩。 “这套高温合金的合成工艺,国内外所有期刊,就连部分绝密档案我都查阅过,完全没有记载。这不是现有材料体系,这是……全新的元素排列组合?” “闻所未闻。” “完全跳出现有的研发框架,甚至推翻了我们过去十年一部分固有的研究方向。” 会议室气氛,从肃穆转为狂热。 专家们褪去权威的架子,如同发现新大陆的研究者。 互相激烈争论,伸手在图纸上比划推演。 脸上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 片刻后。 负责数据核算的研究员,重重瘫坐在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声音穿过嘈杂的讨论,清晰又沉重。 “不用争了。” “综合全部仿真数据保守测算。这套航发,推力、油耗、寿命三大核心指标,至少领先国际最先进水平——整整十年。”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一颗炸弹,会议室瞬间哗然。 领先十年。 处处遭受技术封锁的大环境之下。 这不只是简单的技术领先。 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是属于我们的换道超车。 人群向两侧分开。 一位穿朴素灰色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缓步走出来。 喧闹的会议室,刹那间落针可闻。 钟老。 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国家工业的脊梁。 在场不管是军方大校,还是学界泰斗。 见到他,全都不自觉挺直腰杆,放轻呼吸。 钟老没有低头翻看桌上图纸。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站在角落的陈默身上。 老人眼神复杂。 有见证重大突破的震撼。 有看见后辈崛起的欣慰。 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敬重。 “陈总。” 钟老上前,紧紧握住陈默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感谢你。 为国家拿出如此珍贵的核心技术。 这份无私奉献,国家不会忘记,历史也不会忘记。” 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陈默身上。 面对国内一众顶尖人物的注视。 陈默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钟老言重了。”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 我打心底盼望祖国真正强盛。落后就要挨打,这个血淋淋的道理,我一直记在骨子里。” 钟老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落后就要挨打!国家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莫大的幸运!” 一旁带队的军方主官迈步上前,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声音沉稳。 “陈总,现场论证全部完成。数据确凿,无需复测。 我们大部队需要立刻返程回京,向首长交差。” “各位领导,一路保重。” 陈默微微抬手,礼貌相送。 大批人员有序撤离。 偌大会议室瞬间空旷不少,只留下几名专项对接、负责财政评估的工作人员。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氛围,转瞬变得严肃现实。 领头的财政部负责人,理了理衣领,往前踏出一步,面色郑重。 “陈总,首长交代的评估工作,我们现在给出最终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陈默双眼。 “经过军方、财政部、发改委多方联合研判。这套完整航发技术,属于国之重器。 站在战略层面,它是无价之宝,金钱无法衡量它的价值。” 陈默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讲。 负责人停顿片刻,仔细斟酌措辞。 “但是结合国家当下财政大盘,还有军方全年装备采购预算反复核算。 目前,国家最多可以一次性拨付——三千亿,作为本次技术采购款项。”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无奈。 “数额再往上,就会严重挤压民生建设、基础科研,还有军方其余常规装备迭代经费。 这已经是多方博弈后的极限,还希望陈总多多理解。” 三千亿! 听见这个数字。 陈默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三千亿! 这套技术,来自系统积分兑换,仅仅消耗两万积分。 换算现实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国家直接给到三千亿。 近乎凭空得来一笔天文巨款。 陈默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重重点头。 “足够了。 这个数额完全够用,甚至超出我的预期。非常感谢国家。” “我本就是华夏子民,能为国出力,是我的荣幸。” 看见陈默爽快应下,负责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 “陈总高义。 除开这笔采购资金,之前沟通的大额无息贷款政策,红头文件已经正式下发。” 负责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双手递过来。 “往后辰星集团发展,遇上大额资金缺口,不用走层层冗杂审批。 直接联系华夏人民银行行长对接即可。上面全部已经打好招呼。” 送走最后一批工作人员。 空旷会议室,只剩陈默一人。 午后的余晖透过防弹玻璃落进来,铺满长桌,把堆叠的图纸染成一片金黄。 陈默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放松。 三千亿现金流即将到账。 …… 时间转瞬即逝。 一晃眼,一个多星期匆匆过去。 金陵,晨曦资本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咚咚咚——” 急促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请进。” 房门推开,行政助理快步走入,神色慌张急切。 “陈总!前台刚打来紧急电话,楼下大厅已经挤满人了!” “别慌,慢慢说。” 陈默放下手里钢笔,神色淡然。 “来了好几个省份的招商代表团!一次性来了四五拨,全是厅级干部带队,对外名义是过来考察学习。” 助理咽了一下嗓子。 “林总外出处理业务不在公司,前台拦不住,也不敢自作主张,让我赶紧上来请示您。” 陈默指尖叩击冰凉桌面,发出笃笃的节奏。 嘴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终于来了。 自从放出要全国布局动力电池产业链的风声,他就料到会有今天。 经济转型关键时期。 随便一个百亿项目,都是各地争抢的香饽饽。 更何况晨曦资本手握巨额现金流,手里还握着独步国内的顶尖技术。 那里是什么考察团。 分明是闻到肥肉,争先恐后跑来抢项目的。 “慌什么。”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笑容从容。 “安排。” “把一号、二号、三号会客室全部腾出来。请他们分批等候。好茶好水招待,不要怠慢远道而来的地方领导。” “是!” 助理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城市滚滚车流。 第119章 各省争抢项目 陈默走进一号会客厅时,原本有些嘈杂的空间直接安静下来。 屋内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五支省级代表团,泾渭分明,各占客厅一角。 每一组的首位,都是各省分管工业经济的副省长,身后跟着省发改委、工信厅、投促局的一把手。 茶几上摆满一叠叠红头政策文件。 见陈默推门而入,屋内五拨人马齐刷刷站起身。 江省分管工业的许副省长快步迎上来,态度明显比其他人熟络几分。 两人之前多次在项目汇报会上打过交道,算是老相识。 “陈总,可把你等到了。” 许副省长上前一步,熟稔地拍了拍陈默的胳膊。 “咱们也算老熟人,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 他侧身朝身后偏了偏头。 “这位是省招商局的一把手。具体政策条款,由他来讲。” 其余皖省、粤省、鄂省的副省长也依次上前握手致意。 简短的握手寒暄,每个人眼底都藏着试探与急切。 最后起身的,是黔省代表团。 带队的王省长是陈默实打实的老乡。 握住陈默手掌的时候,他特意压低声音,手上力度也重了几分。 “陈总,咱们算是老家过来的。” “今天,我是带着全省上下最大的诚意来的。” 陈默点头,神色平静,没有流露出过多的私人情绪。 “王省长,辛苦远道而来。” 待众人回到各自位置。 陈默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坐,咱们开门见山。” 江省招商局局长身子往前倾,直接翻开手里的文件。 “陈总,贵司两百亿的动力电池项目,我们江省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金陵江北新区半导体产业园目前产业氛围浓厚,我们可以再划出大片连片工业地块。” “用地指标、环评审批、电力保障,全部开通省级绿色通道。” “税收执行‘三免三减半’,人才补贴按省内最高档位落实。” “同时,省里出面协调本地整车厂跟你们对接,打通产销一条龙。” 话音刚落下,皖省工信厅厅长立刻接话,语速飞快。 “陈总,我们合肥的新能源产业集群已经成型,国轩高科、比亚帝均已落户。” “上下游配套企业半径不超过五十公里,供应链综合成本能比别处压低两成。” “土地执行‘零地价’,厂房由政府代建,设备补贴按照投资额的百分之十五拨付。” “加上中科大坐镇,材料、电化学领域人才储备充足,研发团队招人完全不用愁。” 粤省工信厅厅长不肯落后,身子再度往前挪了半寸。 “陈总,深市、广市两大基地,任由贵司挑选。” “我们这边新能源产业链全国最完备,从上游材料、电芯制造到整车组装,全链条覆盖。” “海运出口便利,港口、机场、报关全部提供专属‘一条龙’服务。” “至于资金补贴,上不封顶,贵方尽管提条件,我们回去专项打报告申请。” 鄂省投促局局长见状,连忙开口补位。 “陈总,武汉坐拥东风汽车总部,完整的汽车产业集群就在本地。” “动力电池项目落地武汉,可以直接对接东风现有供应链,订单根本不用向外发愁。” “武大、华科两所名校在材料、化学方向底蕴深厚。” “土地、税收、各类补贴,全部对标国内一线标准。” 轮到黔省。 身旁投促局局长手掌已经搭在文件封皮上,正要开口。 王省长抬手拦住了他。 现场瞬间安静。 王省长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语气朴实,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陈总,论沿海港口、论现成产业链,黔省确实比不上粤省、皖省。” “这一点,我认。” “但是,有几样东西,别家给不了。” 他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工业电价优势极大。动力电池是高耗能产业,光这一条,一年省下来的电费就是相当可观的纯利。” “第二,水电资源充沛,供电稳定,绝不会出现限电停产的情况。” “第三,省里承诺,上下游配套企业跟着项目一起入驻产业园,供应链半径控制到最小。” “第四,用地、用工成本比沿海低一大截。” 说完,他朝旁边局长递了个眼色。 投促局局长心领神会,拆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陈总,省内大片连片工业用地可以直接划拨。教育、医疗配套,技术人才家属安置,省里全部特事特办。” 王省长顿了顿,抛出压箱底的筹码。 “陈总,还有一件事。” “黔城那边,规划里两条新建的主干道,一直没正式命名。 省里和市里商量过了,只要项目落地,这两条路,就改叫‘晨曦大道’。” 会客厅里出现短暂的死寂。 另外四家代表团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路名。 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优待。 一旦敲定,就要刻在城市地图上几十年,属于极高的城市礼遇。 陈默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王省长,沉默几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王省长,这个话,你带回去,让市里出正式文件。” 王省长眼中精光一闪。 “行。” “那咱们一周之后再谈?” “好。” 五家全部陈述完毕。 偌大的会客厅再次安静,所有人视线全部盯在陈默身上,等着最终答复。 陈默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放下杯子,脸上挂着标准的官方微笑。 “感谢各位专程跑这一趟。项目选址事关重大,我这边还没有最终敲定。” “接下来一周,我会安排团队分别和各组对接,把各位的口头承诺,全部细化落实到合同条文上。” “一周之后,我给出最终拍板结果。” 几个省份的代表互相对望一眼。 心里再急,也清楚百亿级别项目不可能当场拍板。 “陈总,那我们静候佳音。”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五支代表团陆续起身告辞。 没过多久,总裁办公室。 林远舟办完事情走进来,一边拿起水杯倒水。 “陈总,我听说各地招商的人挤到公司来了?” “嗯,来了五组。”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江省、皖省、粤省、鄂省,还有黔省。” 林远舟轻笑一声。 “全都是新能源底子厚实的省份,各家开出的条件怎么样?” “一家比一家舍得下本钱。”陈默开口。 “江省我们熟,产业氛围好,办事顺手。粤省手笔最大,直接放话补贴上不封顶。 鄂省产业配套成熟,东风就近可以对接。皖省背靠中科大,人才优势突出。” “那黔省呢?”林远舟追问,“纸面条件应该不是最好的吧?” “黔省纸面条件确实不是最好的。” 陈默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水电充沛,工业电价优势大。动力电池是高耗能产业,这一条最关键,直接关系到未来的运营成本。” “另外,他们开了一个别家给不了的条件。” 林远舟手上动作一顿。 “什么条件?” “黔城规划里两条新建主干道,项目落地,改成‘晨曦大道’。” 林远舟手里的笔直接停在笔记本上空。 他抬头看向陈默,满眼震惊。 “路名?这玩意儿不是钱能换的。 一旦定了,就是几十年的事,这等于把企业的名号刻在城市地图上啊。” “对。”陈默点头,“所以,我心里最终的落点其实是黔城。”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 “那为什么不直接定下来?” “急什么。”陈默嘴角动了一下。 “先不急着定。再晾他们几天,让江省、粤省继续往上抬条件。 黔省那边,看到别人在加码,自然会跟着不断加码。最后定在黔城,但必须把所有优惠压榨到最优。” “明白。” 林远舟恍然大悟,笔尖飞快在本子上记录。 “我安排专人对接五个代表团,把所有政策整理成完整对比表格,让他们去博弈。” “嗯。” 林远舟转身准备出门。 陈默开口叫住他。 “招聘那边呢?” “hr已经在推了。”林远舟翻过一页记事本。 “行业顶尖薪资上浮百分之三十到八十,简历量很大。 目前初步筛选了三百多份,集中在材料、电化学、电池结构几个方向。下周安排第一批面试。” “去黔城的,再加一条。”陈默说。 “什么条件?” “安家费。一百万到两百万,根据岗位职级定。拖家带口过去的,子女上学问题由公司出面协调解决,必须进最好的学校。” 林远舟笔一顿。 “这条加上,吸引力会大不少,毕竟黔城的教育资源相比沿海还是弱一些。” “嗯。还有一件事。” “陈总您吩咐。” “动力电池全套技术方案,我这两天整理完毕。” 陈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集团内部缺少材料、电化学方向的成熟人手,你抓紧把外部招聘推进到位。等第一批技术骨干到岗,再安排技术交底会。 方案只在小范围内讲,绝不允许外传。” 林远舟脚步猛地一顿。 动力电池完整技术方案。 就算心里早有预料,听见这句话,他依旧心头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清楚了,我马上落实。” 走出总裁办公室,林远舟在走廊短暂站了两秒。 落地窗外,楼下园区车流来来往往。 半导体、大模型、航空发动机,现如今,又轮到动力电池。 他越来越看不透自家老板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重磅底牌。 但有一点无比确定。 跟着自家老板,永远不会缺少惊喜 第120章 选址落地,电池公司人员聚集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晨曦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落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暖意十足。 林远舟手持最新工作报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正对端坐办公的陈默。 “陈总,动力电池项目的核心人员已经招聘完毕。” “材料研发、电化学实验、电芯结构、产线运维、储能系统五大板块,全部补齐。” “三百多名技术骨干全部完成复试入职,高薪人才引进政策、安家费、子女入学的福利协议,也全部落实到位。” 他顿了一下,继续汇报。 “目前所有人员全部处于待命状态,各部门负责人多次找我询问选址结果。” “大家岗位定岗完毕,薪资待遇全部落实,却一直没有具体工作安排,团队内部已经出现不少疑惑。” 陈默抬眼,神色从容淡定。 一周的拉锯博弈,五省招商团队疯狂内卷加码,所有优惠政策、配套条款,早已被压榨到极致。 时机,刚刚好。 “不着急。” 陈默淡淡开口。 “明天上午,通知所有动力电池项目技术骨干、部门负责人,全员到总部会议室开会。” “正好,我当众宣布一件大事。” “好的陈总,我立刻下发全员会议通知。” 林远舟点头应声,将指令记下。 迟疑两秒,他主动开口追问。 “陈总,一周期限已到,各省代表团每天都在对接追问结果。” “动力电池项目的最终落地选址,是不是可以正式通知下去了?” 陈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 这一周,五省为争夺两百亿动力电池项目,不断追加补贴、优化配套、开放专属资源。 粤省追加百亿产业扶持资金,承诺专属产业园零租金十年。 皖省加码科研经费,联动中科大开设专属动力电池实验室。 江省、鄂省接连升级配套政策,不断刷新招商底线。 唯独黔省,稳中求进。 不仅落实了两条晨曦大道的官方命名文件,还连夜敲定水电专项保障、超低工业电价、全套上下游配套企业捆绑入驻的终极方案。 诚意,最足。 乡情,最真。 性价比,最高。 陈默抬眸,语气笃定。 “通知下去,两百亿动力电池产业园项目,正式敲定落地——黔城。” 哪怕心里早有预判,林远舟此刻依旧心头一震。 一周的等待、博弈、内卷,老板从头到尾,心中早有定数。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拖延,都是为了榨干所有省份的最优政策,为项目争取最大利益! 林远舟迅速平复心绪。 “明白!我马上对接五省招商代表团,正式公示落地结果。” “同时对接黔省政府,启动晨曦动力电池产业园前期立项、征地、规划所有流程。” 陈默微微颔首。 “嗯。” “另外单独跟黔省王省长通个话。” “告诉他,两条晨曦大道的挂牌仪式,等产业园动工当天,同步举行。” 林远舟瞬间了然。 这是给足黔省脸面,也是正式向外界宣告,晨曦集团扎根家乡、反哺故土的决心。 “我立刻落实。” 林远舟继续汇报后续工作安排。 “对了陈总,目前所有入职技术人员士气很高。” “超高薪资、顶配福利、安家补贴、子女入学保障,集团给出的待遇在整个新能源行业都是天花板级别。”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等着接手新项目、接触新技术。” 陈默眼底掠过一抹微光。 这批高薪挖来的行业精英,是他为固态电池黑科技,精心筹备的第一批核心战力。 传统锂电池技术,早已摸到行业天花板。 而他手握的跨时代固态电池技术,领先市面整整一代,性能、安全、续航、储能,全方位碾压全球所有产品。 这批人才,即将成为改写国内动力电池行业格局、冲击全球市场的尖刀力量。 “正好。” 陈默出声。 “明天的全员大会,除了公布落地选址。” “我会正式公开动力电池项目核心研发方向,同步启动第一轮技术交底。” 林远舟呼吸微微一滞。 终于! 老板压了许久的王牌技术,要正式落地面世了! 他郑重点头。 “收到!我马上整理参会名单,布置会议场地,做好全程保密预案。” 陈默摆手。 “去吧。” 林远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开始统筹各项工作。 消息一经正式对外通报。 短短半小时内,江省、皖省、粤省、鄂省四省代表团尽数收到结果通知。 众人皆是满脸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两百亿超级项目最终花落黔城,已成定局。 各大代表团只能收拾资料,陆续离场返程。 唯独黔省代表团全员留了下来。 王省长单独受邀,走进了陈默的私人办公室。 他脸上压不住喜色,神情真诚又郑重。 “陈总,感谢你对家乡的支持。” “我代表黔省、代表家乡全体人民,真心谢谢你。” 陈默坐在椅上,姿态温和,没有丝毫架子。 “王省长,你太客气了。” “我是黔城走出去的人,反哺家乡,是我理所应当做的事。” 王省长看着年轻沉稳的陈默,心里越发欣赏。 年纪轻轻,手握千亿产业,却始终不忘故土,这份格局太难得。 他笑着开口,语气拉近不少。 “陈总,私底下,你也别总叫我王省长,太生分了。” “你要是不嫌弃,喊我一声王伯就行。” 陈默闻言,微微一笑,顺势接话。 “那王伯,小子倒是有些高攀了。” 王省长闻言哈哈大笑。 这一刻,没有企业家与省级干部的身份隔阂。 只有家乡晚辈,与本土长辈的赤诚交情。 王伯神色认真,郑重开口。 “从今往后,在黔城地界,晨曦集团的事,就是我们省里的头等大事。” “征地、审批、水电、用工、配套,所有问题,省里一站式兜底!” “我们绝对不给你添一点麻烦,全力保障项目顺利落地、快速投产!” “那就多谢王伯和省里的支持了。”陈默点头应声。 王伯满脸欣慰。 “应该的,完全应该的。” “陈总,我就不继续打扰您工作了。” “我现在立刻回省委,连夜召开专项会议,把所有配套政策、落地保障全部落实到位!” 陈默微微抬手。 “那王伯,小子就不多留你了。” “您慢走。” 王伯笑着点头,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 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心神沉入脑海,轻声唤出系统。 “系统,查询晨曦集团全体员工当前满意度,以及离职率。” 【冰冷机械音】 收到宿主指令,正在调取全集团人员大数据…… 【晨曦集团 全员数据面板】 员工综合满意度:92.3分 集团整体离职率:1.12% 陈默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数字,心中了然。 高薪、完善福利、前沿的科研方向,牢牢稳住了大部分员工。 92.3分,依旧还有上升空间,最近分数一直在稳步上涨。 想来是刚落地推行的全新员工考核制度,起到了效果。 等再过一段时间,大概率能够冲上95分这条系统升级标准线。 只不过眼下还差营业额这项硬性指标! 两项条件全部达成,系统就能升级到二级。 一级系统就已经带来这么多惊喜,他心底不由得开始期待。 二级系统,又会解锁何等强悍的权限与奖励? 第121章 颠覆行业的电池技术 翌日。 晨曦集团总部,最高级别保密会议室。 厚重的防窥玻璃窗、封闭式隔音墙体,将整间会议室隔绝成独立空间。 此刻,晨曦动力电池项目所有部门负责人全部就位。 在座三十余人,随便一人放到新能源行业,都是赫赫有名的顶尖技术大佬。 有人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声开口。 “魏工,你说陈总今天突然把我们全部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旁边众人纷纷附和。 “对啊魏工,我们都等半天了!” “等着就好了,急什么。” “就是就是,你急什么。” 众人心态都十分放松。 入职这段时间,晨曦集团给到的待遇,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有人忍不住感慨。 “陈总对我们是真的好。” “这次我们这批人要去黔城开展工作,公司直接给了一笔极其丰厚的安家费。” “不光薪资行业封顶,连家属就业、孩子上学全都兜底,这辈子没遇过这么良心的企业。”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全场众人口中的魏工,正是原宁王动力电池副总负责人。 他在宁王深耕十几年,技术底蕴深厚,实操经验拉满。 但常年被顶层负责人压制,有才无处施展,一直郁郁不得志。 直到晨曦集团开出天价待遇、给出全权放权的研发权限,他才毅然跳槽。 在这里,他终于能掌控核心项目,大展拳脚。 就在众人低声闲聊议论之际。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陈默缓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随意。 “各位聊得很开心啊。” 话音落下。 全场所有技术负责人瞬间起身,姿态恭敬。 “陈总!” “陈总好!” “陈总!”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陈默抬手虚压。 “好了,大家不用客气,都坐下说。” 众人依言落座,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默身上,满心期待。 陈默站在主位,神色平静。 “在正式跟大家宣布核心工作之前。” “所有人,先把桌上的保密协议签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微怔。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高级别保密协议,逐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协议条款严苛,违约代价极高。 所有人心里瞬间了然。 今天要公布的,绝对是足以震撼整个行业的重磅机密! 魏工神色一凛,第一时间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有他带头,在场三十多位行业大佬,全部快速落笔签字。 没有一人迟疑,没有一人犹豫。 所有人都清楚。 跟着陈默,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等所有协议全部回收完毕。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陈默发话。 陈默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响起。 “想必各位,现在都已经知道产业园的选址结果了。” 众人纷纷点头。 黔城落地的消息,昨晚已经全员同步。 “想必各位心里也很疑惑。” “项目落地敲定,人员全部到岗,我却一直没有给大家安排任何具体工作。” 全场众人心里齐齐一动。 这确实是所有人最大的疑惑。 三百多行业精英全员待命,整整一周,没有任何研发任务、没有任何工作指派。 陈默视线落在魏工身上。 “魏总。” “往后晨曦动力电池公司,全权交给你负责统筹。” 魏工身躯一震,立刻起身。 “陈总,您太客气了,我定不负重托!” 他心中热血翻涌。 在宁王憋屈十几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信任、这样的实权! 陈默抬手示意他落座。 目光再次看向全场所有人。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 “为什么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签署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 全场众人眼神愈发凝重。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字字铿锵。 “接下来。” “我即将公布的,是一款能够彻底颠覆整个新能源行业格局的全新技术!” 轰! 一句话,瞬间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全场三十多位动力电池顶尖大佬,瞳孔猛地骤缩! 颠覆整个行业格局的技术?! 目前全球动力电池行业,全部卡在液态锂电池的瓶颈里。 续航、安全、密度、寿命,四大难题,全世界都突破不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颠覆性技术出现了。 魏工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陈默。 全场所有人,心脏狂跳,满眼难以置信。 他们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陈默看着众人震撼的神色,没有卖关子。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分发资料。 一叠装订整齐的技术手册、参数图纸,挨个送到每一位负责人手上。 众人迫不及待低头翻看。 一页页参数、材料配方、电芯结构方案映入眼帘。 起初还有人神色平静,可越往下看,脸上的从容一点点消失。 低呼声断断续续,在会议室里响起。 “这是……固态电解质方案?” “能量密度直接翻两倍还多?” “常温稳定,不起火不爆炸?” “循环寿命直接拉到四千次以上?!” 翻到核心推演公式的时候,不少人的手都微微发抖。 魏工死死盯着纸面的数据,反复来回看了两三遍,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声音都在发颤。 “陈总,这……这是真的嘛!” 旁边另一名材料专家紧跟着脱口而出: “这套方案理论上完全自洽!很多我们卡了好几年的技术壁垒,全都被绕开了!” 有人喃喃自语: “要是这套固态电池能够量产,市面上所有液态锂电池,直接就过时了……” 陈默静静看着此起彼伏的惊叹,神色从容。 “资料上所有参数,全部经过前期仿真验证。” “从今天开始,咱们整个项目组,主攻全固态动力电池。” 陈默顿了顿,继续安排部署。 “好了,想必大家都看完了。” “现阶段,所有人暂时留在金陵这边办公,先开展前期理论推演、材料预研工作。” 他目光重新落回魏工身上。 “魏总,黔城那边产业园选址、基建、研究院规划建设,就需要你多盯着。” 魏工立刻挺直腰背。 “明白陈总!我会两头兼顾,盯紧黔城项目进度!” 陈默点头。 “等黔城研究院建设完毕,验收达标之后,全体研发团队再整体迁过去。” 全场众人听完安排,心中蓝图彻底清晰。 一边金陵预研攻坚,一边黔城同步建厂建研究院。 双线并行! 所有人眼中燃起斗志。 陈默目光再度扫过全场,语气郑重。 “好了,就这样。希望各位严格保密今天的会议内容。” 魏工率先开口,声音坚定。 “我们都明白,陈总。” 其余负责人齐声附和。 “放心陈总,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这份技术是晨曦的核心命脉,谁都不会往外漏半个字!” 陈默见状,轻轻颔首。 “散会。” 第122章 黔省邀约 两天后。 黔城龙洞堡国际机场。 一架从金陵飞来的商务航班稳稳落地。 舱门打开。 陈默率先走下舷梯。 林远舟、魏总,还有几名工程、规划负责人紧随其后。 廊桥出口。 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伸着脖子张望。 一眼看见陈默,快步冲上来,嗓门响亮。 “陈总!” 陈默抬头,微微一笑。 “赵总,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来人正是赵彦明。 晨曦黔城算力中心负责人。 算力中心安在安和新区,距离龙岭机场三十多公里。 环城高速开足马力,也要四十分钟。 常驻黔城大半年,赵彦明晒黑不少,精气神反倒比在金陵的时候更足。 赵彦明伸手接过陈默手中公文包,转手交给身后下属。 紧跟着和林远舟、魏总挨个握手。 “林总,魏总,一路辛苦!” “陈总,等下时间要是宽裕,要不要顺道去机房看一看?a800集群上个月刚扩容,昇腾新一批卡到位,调优已经跑完。” 陈默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先办正事。地块看完再说。” 一行人往出口走。 赵彦明半步跟在陈默身后,压低声音。 “陈总,灵境海外用户直接爆了。黔城推理集群负载干到百分之八十。沈望前两天打电话,问能不能再挤一部分算力给他。我已经腾出来一些,再动就得占用训练集群。” 陈默语气平静。 “训练集群不能动。海外节点的事情林远舟正在走流程,你这边维持现状,扛过这波高峰期。” 林远舟接话。 “海外节点方案审批中,预算已经上报集团财务,下周就能批下来。赵总,你的电力增容报告递上去没有?” “早就递了!王省长说下周上会!” “那就没问题。” 机场出口。 安保严密。 一众公务人员列队等候。 人群前面,王省长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陈总!欢迎回家!我们等候多时!” 陈默伸手握手。 “王省长,劳烦各位久等。” 王省长目光越过陈默,落在赵彦明身上,笑着点了点他。 “赵总,你倒是来得飞快。安和跑到龙岭三十多公里,一大早往这边赶。 早上我还跟齐书记说,陈总落地,第一个到场的肯定就是你。” 赵彦明嘿嘿笑起来,上前握手。 “王省长,我怕陈总找不到路!再说您跟齐书记都在,我哪敢迟到!” 王省长拍了拍他胳膊,声音放低。 “算力中心二期增容报告我看过了,工信厅正在走流程,下周上会。” 赵彦明眼睛一亮。 “那我先谢谢王省长!” “谢什么?你在黔城扎根大半年,省里都看在眼里。” 王省长侧身让出身后一人。 “陈总,这位是咱们省的齐书记。” 陈默上前,态度诚恳。 “齐书记,您好。久仰大名。您主政黔省务实重产业,业内评价很高,今日有幸见面。” 齐书记朗声大笑,握住陈默的手。 “陈总太客气。欢迎回乡投资兴业!” 他转头看向赵彦明。 “赵总,你的算力中心现在名气不小。上个月国务院调研组专程过来考察机房,调研报告里面狠狠夸了黔省算力产业。 我们开会都说,晨曦算力中心,就是黔省数字经济一块金字招牌。” 赵彦明连连摆手。 “齐书记过奖!全靠省里大力支持。 当初要是没有省里特事特办批地批电,我们万卡集群不可能半年落地。” 齐书记哈哈大笑,转头看向陈默。 “陈总,你手下这些干将,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赵总在黔城跑前跑后,很多本地干部都没他熟各个部门。” 林远舟笑着开口。 “齐书记,赵总就是陈总派出来的先遣队,到一个地方,就在哪里扎下根。” 齐书记看向林远舟。 “这位是?” 陈默简单介绍。 “林远舟,晨曦资本总经理。 集团投资、新项目落地,都是他统筹。这次电池项目注册、人事、政府对接,全部由他牵头。” 齐书记伸出手。 “林总,年轻有为!陈默这支团队,每一个人都十分精干。” 林远舟简单客套两句,退到陈默身后半步。 寒暄结束。 齐书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陈总,一路奔波,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整,下午再去看地块?” 陈默直接摇头。 “不用休息。项目落地是头等大事。早一天敲定选址,就能早一天动工。” 齐书记、王省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赞许。 齐书记当场拍板。 “好!既然陈总一心推进项目,我们全程陪同!” “今天三块预选核心地块,全部实地走访!工信厅、自然资源局、应急管理局、投促局负责人全部随行,现场答疑,现场核验,现场拍板!” 浩浩荡荡的迎宾车队驶出机场。 赵彦明自己开越野车跟在车队末尾。 林远舟听见对讲机里面赵彦明报位置,轻笑一声。 “赵总这是盯着你,生怕你跑了。” 陈默靠在座椅上,淡淡开口。 “他盯的不是我,是算力扩容的批文。” 第一站,安和新区。 新区领导早已在路口等候。 土地辽阔,储备充足。 宁王动力电池基地就建在这里,赵彦明的算力中心同样落户安和。 车子驶入安和地界。 对讲机传来赵彦明的声音。 “陈总!左边道路进去三公里就是算力中心!右边大片厂区就是宁王基地!我们两家中间只隔一条主干道!” 陈默往窗外扫了一眼,没有多说。 齐书记开口介绍。 “安和最大优势,电价低,能耗指标充足,新能源产业氛围最好。” 王省长补充。 “省里专门配套超高压专线,后续扩产几乎没有能耗限制。” 魏总带着工程团队现场勘测完毕,如实汇报。 “安和硬件条件顶尖,但短板非常突出。 距离龙岭空港太远,总部高管、研发专家、外籍设备团队来回奔波,通勤成本极高。 片区应急安防配套还不成熟,达不到全固态电池工厂的高标准安全要求。” 赵彦明插话。 “魏总说得没错!当初我们算力中心选安和,就是看中电价。 但是离机场远这个问题真头疼,外地专家过来调试设备,路上就要折腾一小时。 陈总每次过来,机场到机房路上花费的时间,有时候比干活时间还久。” 林远舟翻看着地块资料。 “而且宁王已经占了安和核心地块。就算我们落地,拿到手的也只是边角地块,没法形成连片完整园区。” 魏总点头附和。 “没错,我看过挂牌图纸,可用土地被市政道路切割成三块,连不到一起。” 齐书记听完,没有争辩,直接挥手。 “走,下一站。” 第123章 晚宴 第二站,清源片区。 成片厂房。 铝加工企业扎堆。 当地负责人介绍本地铝产业链优势。 魏总走完一圈,直接点出问题。 “片区规划零散,工业区和居民区距离太近。固态电池工厂安防、环评标准远超普通锂电池项目,安全间距不达标。” 应急管理局局长当场确认。 “安全红线不能碰。清源,确实不适合落地这种高等级电池项目。” 齐书记抬手。 “继续出发,龙岭临空港。” 车队抵达目的地。 眼前是万亩连片平整空地。 视野开阔。 没有民居,没有村落,不存在拆迁难题。 齐书记神色郑重。 “陈总,这块龙岭临空港地块,是省里压箱底的高端制造宝地。为了保住这片完整万亩土地,我们婉拒了好几个大型项目。” 他转头看向一众厅局负责人。 “各位,分别汇报各自板块配套情况,实话实说。” 工信厅厅长上前一步。 “工业双回路供电、生产用水、专用管网,全部铺设到地块红线边缘。通水通电即可投产。” 自然资源局局长。 “整片土地属于一类工业用地,没有生态红线限制。万亩连片完整规划,一期二期三期扩建空间全部预留到位。” 应急管理局局长。 “地块周边五公里没有密集居民区,安全隔离距离完全达标,安防评审全力兜底。” 投促局负责人。 “省级专项补贴、税收减免、人才政策,全部按最高标准兑现。” 听完所有人汇报。 陈默没有立刻点头。 “魏总,拿地下管网、电力管廊详细图纸。” 魏总铺开图纸。 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指尖点在图纸上。 “高压管廊距离主厂房规划位置,直线距离多少?” “三百米,中间有专门绿化隔离带。” “地基标高?” “整体高于历史洪水位五米以上,地质稳定,不存在岩溶隐患。” 陈默站起身,目光看向赵彦明。 “赵总,你的算力中心,和临空港这边做电力联动,技术上可行?” 赵彦明往前踏出一步。 “完全可行!这件事我早就琢磨很久!” “临空港电力管廊预留容量很大。后续算力中心扩建推理集群,如果省里拉一条专线过来,电池工厂和算力中心共用一条高压走廊,两边电力可以统一调度,成本直接压下来。安和到临空港高速三十多公里,只铺这一条专线,两边不用各自单独建设,能省下一大笔资金。” 齐书记听完,看向工信厅厅长。 “这个思路很好,可以深入研究。当初修建临空港电力管廊就预留余量。算力中心加上电池厂共用一张电网调度,省里少建一条线路,企业省钱,双赢。” 工信厅厅长应声。 “我回去马上安排团队做方案。” 林远舟快速算账。 “陈总,临空港高速枢纽连通两条国家级高速。物流辐射覆盖西南四省。样品、紧急货物走龙岭机场空运报关,当天就能送到深圳。安和、清源,都没有这个条件。” 陈默看向齐书记与王省长。 “就这里。” 齐书记脸上露出笑意,主动伸手。 “陈总,合作愉快!这会是黔省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层级最高的新能源龙头项目!” 陈默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后续审批、征地、规划对接,我安排林远舟带领专项小组跟进,力争下个月正式动工。” 王省长开口。 “晨曦大道挂牌仪式,动工当天同步举办。” “可以。”陈默点头。 齐书记看了看时间。 “今晚省委招待所设便宴。没有外人,都是省内核心负责人。简单吃顿家常菜,继续细聊后续产业链落地细节。” 陈默坦然应下。 “多谢各位领导厚爱。” 傍晚。 省委招待所私密包间。 一共十二个人。 省市领导加上陈默随行团队。 场面简朴,没有铺张。 桌上摆满黔地特色家常菜。 酸汤鱼、辣子鸡、折耳根炒腊肉。 齐书记端起酒杯。 “第一杯酒。欢迎陈默回乡兴业。今天三个地块全部实地核验,各个部门现场表态兜底。省里拿出最大诚意,留住优质龙头项目,补齐黔省高端制造短板!” 众人举杯。 陈默放下酒杯,开口。 “齐书记,各位领导,我有一个配套诉求。固态电池实现量产后,上游正极前驱体材料企业,对水电、配套、供电稳定性要求极高。希望园区周边预留专属配套用地,留给我们上下游合作企业落地。” 工信厅厅长立刻回话。 “陈总放心!八百亩配套产业园用地早已预留,随时可以启动招商!” 陈默点头。 “后续我把供应商名单提交上来,辛苦省里帮忙对接落地。” 王省长当场拍板。 “这件事,我亲自督办。” 齐书记再次举起酒杯。 “陈总,这个项目落地,不只是建一座工厂,直接带动一条千亿新能源产业链。之后建设、投产、扩产,遇到任何卡点,全部绿色通道,特事特办!” 陈默举杯相碰。 “我保证。晨曦固态电池量产之后,黔城制造的顶尖电池,铺满全国新能源车企。这里未来,会成为全国固态电池产业核心高地。” “好!一言为定!”齐书记开怀大笑。 酒过三巡。 齐书记放下筷子,看向魏总。 “魏总,你是这个电池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项目落地之后,还有什么需要省里配合的,今天直接说。” 魏总坐直身子。 “齐书记,那我就直说了。” “第一,人才引进。固态电池是全新赛道,我们从全国各地挖来大量材料、电化学骨干人才。家属安置、子女入学,希望省里开通绿色通道。” “第二,中试线建设进度要快于主厂房,审批流程尽量压缩时间。” “第三,有几台进口精密仪器走空运,需要提前对接龙岭机场海关。” 齐书记转头看向投促局、海关负责人。 “三条需求,全部记下来。” “人才安置,投促局牵头,教育局配合,下周拿出细则。” “中试线审批,工信厅走专项通道,能压多少时间就压多少。” “海关对接,明天直接开碰头会。” 几人纷纷应下。 赵彦明抓住机会开口。 “齐书记,我也顺便提一下我的诉求。算力中心下一步扩建推理集群,需要电力增容以及用地指标。还有刚刚聊的电力走廊共用方案,如果落地,电池厂和算力中心双赢。” 齐书记指着赵彦明,笑着看向陈默。 “陈总,你看看。赵彦明在黔城待久了,跟我们一点不见外,张口就要电、要地,还要拉专线!” 陈默轻笑一声。 “齐书记,他这是把黔城当成自己家了。” 齐书记端起酒杯。 “说得好!来,敬咱们黔城自己人一杯!” 晚宴结束。 陈默返回省里安排的酒店套房。 第1章 倒闭当天!系统降临 深秋的金陵,寒风刺骨。 城中村小巷两边贴满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地上污水混着枯黄落叶,踩上去黏糊糊的。 五个月。 一腔热血砸进去开的生鲜店,彻底倒闭。 陈默蹲在店门口台阶上,浑身冻得发僵。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余额还剩一百八十三块。 积蓄亏空,外债积堆成山。 工人两万六工资还没结。 自己信用卡刷爆,上个月最低还款都拿不出来,催收电话天天轰炸。 就连女朋友苏晓那张额度不高的信用卡,也被他拆东墙补西墙套走将近一万块。 苏晓半句怨言没说过,可陈默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冷风呼啸灌进领口。 他把羽绒服领子往上一扯。 领口的绒毛早磨秃了,根本挡不住寒气。 就在这时! 几行黑底白字,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目标人物,是否确认绑定神豪黑科技系统?是/否。】 陈默猛地愣住,使劲眨眨眼。 字还在。 用力揉了揉眼眶,再看,依旧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 心脏砰砰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低吼一声: 【叮!绑定成功!】 寂静。 十几秒过去,系统再没半点动静。 陈默眉头拧紧。 脑子里飞快闪过看过的网文,哪个系统绑定完不是直接甩新手大礼包? 试探着在心里问:系统,没有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一亿元,合法合规,已转入银行卡账户。英伟达5%股权,通过海外基金嵌套持有,权属文件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调取查看。】 嗡——! 手机剧烈震动,银行到账短信直接弹了出来。 陈默死死盯住屏幕,手指哆嗦,从右往左,一位一位数! 一遍!两遍!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整整一个亿! 哐当! 手机直接脱手砸在台阶上。 脑子一片空白。 慌忙捡起来,万幸屏幕没碎。 死死拿紧,狠狠的掐了掐自己。 疼! 不是幻觉! 哈哈,没想到我陈某人也有系统的一天! 手在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站起来,腿一软。 整个人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腰磕在台阶棱上,钻心的疼,可根本顾不上。 心跳像擂鼓一样疯狂撞击耳膜,喉咙堵得发闷,几乎呼吸不过来。 街对面骑电动车的大姐好奇偏头望过来。 陈默慌忙别过脸去,使劲咬住嘴唇。 嘴角根本压不住,疯狂往上翘。 低头又死死盯着那条短信,抬头望向巷子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世界天旋地转。 就在大脑还处在爆炸般的震惊当中,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魔都打来的陌生号码。 陈默喉头滚动,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缓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接起来,嗓子干涩沙哑: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对面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又恭敬,陈先生您好,我是英伟达华夏区负责人魏东,冒昧打扰您了。 你好,魏总。拼命稳住心态,声音却依旧飘得厉害,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陈先生。总部发来公函,告知我们有一位重要股东在金陵。 公司给您准备了一份正式的股东权属文件和身份确认材料,需要当面交到您手上。不知您这两天方便不方便,我们安排人专程送过去? 他紧紧握着手机,整个人都绷着。 脑袋嗡嗡作响,对方的话像隔了一层水传来,每个字都听得见,但连不成句子。 两秒空白,强行回神:过几天再说吧,这两天事多。 好的好的,您什么时候方便随时联系我,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对方报出魔都总部地址,又留下自己的私人联络方式,“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您之后不管遇上什么相关事情,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应了一声,存下号码,挂断通话。 坐在台阶上又呆愣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亿这个字眼来回盘旋。 欠工人的两万六、信用卡逾期、苏晓被套走的小一万。 所有压垮他的债务,此刻全部不值一提。 半晌,他拨通苏晓的电话。 晓晓,下班没? 刚下班,正在站台等公交呢。 别等公交了,立刻打车回来,车费我报销,有天大的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到家你就知道了,快点! 行行行,我这就叫车。 挂断电话,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还在打颤。 手机揣进兜里,大步往出租屋走。 寒风依旧呼啸,可浑身热血翻涌,烫得像点了把火。 脚下踩着棉花一样虚浮,每一步都不太真实。 巷子走到头,拐进老旧的居民楼道。 声控灯坏了,里面一片漆黑。 摸黑爬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锁芯生锈,拧了两次才打开。 推门进屋,随手按开室内灯光。 这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公寓,条件普通。 日子过得拮据,但苏晓一直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换好拖鞋,陈默瘫坐到沙发上。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条到账短信。 又点开银行app,输错两次密码,第三次才登录成功。 屏幕上那一长串余额数字,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他随手搜了下英伟达5%股权的相关新闻。 满屏专业的财经内容,看得人头昏脑胀。 索性关掉浏览器。 屋里温度不高,可陈默浑身燥热,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过去压在心头的重重债务,一瞬间烟消云散。 一想到之前的种种难处,再看看这个被苏晓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家,心底一阵发酸。 他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烟,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反复回荡那一亿的数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道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家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声。 苏晓推门进来,一身室外的寒气随之带入屋内。 她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发呆的陈默,满脸疑惑。 怎么坐在这里发呆,灯也不开? 陈默坐直身体,嗓音有些沙哑。 你过来。 苏晓换好鞋,走过来,挨着他在沙发坐下。 陈默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 苏晓低头看向屏幕。 房间安静三秒钟。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浑圆。 这——着什么?! 陈默望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声音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真的,以后我们不用再熬苦日子了。 第2章 手握一亿,打卡徳基 苏晓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整个人都僵住。 半晌才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一个亿?” “嗯。”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苏晓呼吸都乱了,胸口微微起伏,心里下意识揪紧。 “说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做。” “没有宝宝,我是从正规手段炒股赚来的,刚毕业开的账户,一直丢在里面没管,今天才全部套现转出来。” 陈默把手机递过去,“不信你看,交易流水都在,” 苏晓接过手机,手指快速往上翻。 一页一页的记录滑过,翻到末尾,死死盯住屏幕沉默许久。 这串数字多得吓人。 过去几个月,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上门催债的压力,店铺倒闭带来的绝望,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之前她夜里常常躺在床上。 悄悄盘算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害怕两个人被债务拖垮。 她把手机锁好放回茶几,双腿一弯,直接蹲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不受控制地不停发抖,压抑的呜咽声闷在掌心里。 陈默心里发酸,跟着蹲下来,伸手轻轻搭在她后背。 这几个月,不光是他在承受创业失败的打击。 苏晓也默默跟着一起熬,受了不少委屈,他全都看在眼里。 苏晓情绪绷到极点,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等她缓缓松开,陈默手腕上已经勒出一圈清晰的红印,火辣辣的微微发疼。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才站起身,嗓音沙哑干涩。 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红,眼角残留着没擦干的泪痕。 “那外面欠的那些,你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完了。”陈默点头。 “店员的工资我按三倍结算,拖欠人家那么久,算是给人家的补偿。 供货商那边所有欠款,也全部结清。 以后不会再有债主找上门,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苏晓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巨大的起落砸在身上,她脑子乱糟糟的。 几天之前,两人还在算计每一笔开销,能省则省。 就为了多攒一点钱用来还债。 一转眼局面彻底颠倒。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难以完全适应。 她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 哗哗的流水声里,镜子中的女孩下巴挂着水珠,眼眶通红。 躁动翻涌的情绪,总算压下去大半。 她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回到客厅。 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提要钱的事。 就算日子过得再艰难。 她也不愿意主动伸手向陈默索要什么。 陈默没有等她开口,直接拿起手机,指尖飞快点按屏幕。 嗡—— 苏晓口袋里的手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她心里一惊,慌忙掏出来。 目光落在转账到账提示上,瞳孔骤然收缩。 “五百万?!” “拿着。”陈默语气平静。 “先把你那张信用卡全部还清。 剩下的清空购物车,多买点高档化妆品、护肤品,好好犒劳自己。 这些日子跟着我吃苦,委屈你了。” 苏晓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一下子给我转这么多?这也太多了。” “本来就该是你的。”陈默笑了笑,“对了,房子我已经看好了。” 苏晓一愣,眼神带着几分茫然:“什么房子?” “河西的大平层,采光视野都很不错,空间宽敞通透。 明天陪你过去实地看一看。 以后不用再挤这套狭小的出租公寓。” 积压了数月的委屈、惶恐、煎熬,在此刻尽数化开。 苏晓望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忍不住笑出来。 笑意从喉咙里涌上来,又被她强行抿住。 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反复确认转账金额。 再抬眼,眼眶依旧泛红,声音已经平稳很多。 “那明天,你一定要陪我过去。” “好的,宝宝。” 苏晓安静站了几秒,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走吧。” 陈默疑惑:“去哪?” 苏晓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了他一下。 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陈默瞬间反应过来。 “德基广场?” “嗯。”苏晓轻轻点头。 “以前好几次路过,看着里面的餐厅,从来不敢进去消费。 那时候总盼着店铺做起来,就能好好吃一顿。 可手头一直紧巴巴,这个小小的愿望就这么拖到现在。” “那咱们现在就去,把这份遗憾补上。” 苏晓抓起外套,一把拉开家门。 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深秋的凉意钻进衣领。 她冷得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两人出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德基广场。 车子缓缓停下,踏进商场大厅。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精致奢华的装潢扑面而来。 耳边萦绕着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 两侧随处可见高端品牌门店。 苏晓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 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感。 过去他们只能隔着玻璃远远观望里面的一切。 今天终于可以踏进来坦然消费。 陈默走在她身旁,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挑一家,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心疼钱。” 苏晓走到楼层导览牌跟前,来回看了很久。 对比好几家餐厅的简介。 最终选定二期七楼的roiin用心,那家满是鲜花布置的高端法餐融合餐厅。 刚走到餐厅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拉开厚重的玻璃大门,微微躬身。 “晚上好,两位,欢迎光临roiin用心。” 暖融融的灯光混着鲜花与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服务生快步上前接待二人。 店内四处摆放着新鲜的鲜花,氛围感拉满。 苏晓选了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城市成片璀璨的夜景。 她接过装帧精致的菜单,翻了两页又轻轻合上。 抬眼看向陈默浅浅一笑。 而后再次把菜单翻开,指尖慢慢划过上面一道道菜品。 第3章 一餐吃掉半年工资 第三章 一餐三万,旧梦落地 包厢内,暖光落在桌面上。 窗外,金陵的城市霓虹层层铺开。街道上车流穿梭,点点灯火连成一片流光。 苏晓靠坐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高脚杯杯壁。 服务生轻轻推开包厢门,面带微笑。 双手递上两本皮质菜单。 “先生,女士,晚上好,这是我们的菜单,请过目。” 他将水杯轻轻推到二人面前,站姿端正。 “请问二位现在可以点餐吗?” 陈默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 “黑松露惠灵顿牛排。” “香煎鹅肝。” “低温深海鳕鱼。” “法式焗蜗牛,一份蔬菜沙拉。” “酒水要2016年勃艮第干红。” 说完,他侧头看向苏晓。 “还要加什么吗?” 苏晓轻轻摇头。 “够了,吃不完。” 陈默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就这些。” 服务生双手接过菜单,手指在平板快速录入订单。 “好的先生,跟您确认一下。” “惠灵顿牛排、香煎鹅肝、低温深海鳕鱼、法式焗蜗牛、蔬菜沙拉,2016年份勃艮第干红。” “菜品是否正确?” 陈默点了点头。 “感谢您,菜品很快为您送上,请您稍等。” 服务生微微欠身,轻手轻脚退出包厢,把门带上。 包厢安静下来。 陈默靠进椅背,长长舒了口气。 目光扫过精致的包厢装潢,他心里颇有感慨。 放在过去,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一顿饭就能吃掉差不多过去两个月的工资,这种消费,以前连想都不敢去想。世事难料,你我皆是黑马。 “想什么呢?”苏晓笑着打趣,“魂都飘了。” “没什么。”陈默笑了笑,“就是感慨以前活得太缩手缩脚。” “谁都有难处,慢慢来总会好的。” “那今晚放开吃。” 没过多久,两名服务生推着静音餐车走到包厢门口。 轻轻叩门后推门而入。 “打扰二位,给您上菜品。” 两人分工配合,有序布菜。 煎得焦香的鹅肝,肌理漂亮的牛排,莹白的鳕鱼,满满摆了一桌。 另一名服务生拿着红酒,当着二人面开瓶、醒酒。 缓缓把酒液倒进高脚杯,醇厚的酒香四下散开。 “您的红酒已为您醒好,请慢用。” 服务生躬身,退了出去。 两人拿起刀叉开动。 陈默吃得慢条斯理。 吃到鹅肝,手指沾了油脂。 他拿起桌边的净手盅,浸了浸手指,拿布巾擦干。 苏晓偶尔给他分菜。 两人举杯轻碰,玻璃杯发出清脆响声。 聊起近几个月创业的种种波折,那些奔波煎熬的日夜。苏晓说着,还忍不住叹了口气,那阵子她也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包厢气氛轻松。 一瓶酒见了底,桌上菜品吃得七七八八。 苏晓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 脸颊带着淡淡的绯红。 “吃饱了。” “味道怎么样?”陈默问道。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苏晓轻轻感慨。 陈默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顺势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陈默起身离开包厢,没有去往卫生间。 长长的走廊光线柔和,墙上挂着简约的装饰画,不时有服务生快步来回走动。 不少包厢房门半开,隐约传出客人交谈的声音。 他径直走向餐厅前台。 前台柜员看见他走来,立刻站直身体。 “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跟我说下你们这边都有哪些vip会员等级。” “先生,我们一共分三档会员,普通、高级、至尊。至尊就是店内最高等级。” “那我办理至尊档会员,顺便把今晚包厢的账一并结掉。” 柜员面露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至尊档的会员我这边没有办理权限,我马上帮您通知经理过来。” 说完,柜员拿起内部对讲机简短沟通。 片刻之后,经理快步赶到前台,步伐沉稳,上身微微前倾,态度十分谦和。 “先生,晚上好,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我是本店的值班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我要办理至尊档会员,顺便结清今晚包厢消费。” 经理连忙点头回应。 “好的先生,感谢您的认可。” “至尊档是五十万充值档位。” “包含专属管家、包厢预留,全店优先权益。” “就办这一档。” “信息登记包厢里面那位女士。” “卡办好直接交给我。” “明白先生,请您稍候,我马上为您操作。” 经理立刻操作平板,一边录入苏晓的相关信息,同时给本次用餐做了新会员相应优惠减免,同步结算包厢消费。 “先生,已经办理好了。” “本次用餐费用已做会员优惠减免,加上五十万vip充值额度。” “总计五十万,已经扣款成功。” 说完,经理把套在皮质卡套内的哑光黑vip卡双手递到陈默手上。 “卡片在这里,后续有任何需求,您随时吩咐我。” “非常感谢。” 陈默接过卡片,揣进兜里,点了下头,转身折返包厢。 推开包厢门,他回到座位坐下,把皮质卡套放到苏晓面前的桌面上。 苏晓一脸错愕,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看向陈默。 心底一阵暖意翻涌,惊喜感充斥胸口,可面上却故作嗔怪。 “一点小礼物。” “往后想吃这家,随时过来吃就好了。” 苏晓捏着质感厚重的皮质卡套,指尖划过冰凉的卡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抬眼看向陈默,满是惊愕。 “你什么时候跑去办的这个?” 她轻轻瞪了陈默一眼,嘴上不停数落。 “你啊,真是乱花钱,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哪能这么冲动。”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没有把卡推回去,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算了,看在你一番心意,那我就勉强收下。” 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弯弯的,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欢喜,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一点红。 她小心翼翼把卡套仔细收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像是护住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安安静静望着他。 第4章 携佳人逛德基 从roiin用心的包厢出来,商场冷气扑面而来。 苏晓捏着皮质卡套,指尖反复蹭着外套内袋。 那张扭转一切的银行卡,就贴在布料上,带着一点体温的热度。 走廊人来人往,两侧橱窗亮得晃眼。 陈默放慢脚步,侧头看她。 “来都来了,逛会儿再走。” 苏晓脚步一顿,咬了咬下唇。 “这里东西太贵了,咱们就看看。” 她以前路过这些重奢店,都是埋着头加快脚步。 连橱窗都不敢多瞟一眼,生怕和导购对视。 可今天不一样。 内袋里的银行卡微微发烫,像在给她撑腰。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就慢了半拍。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延伸向前。 这一层全是顶奢品牌,每家店门口都站着正装导购,目光平静地扫过往来人流,不主动搭话。 走了没多远,路易威登标志性的棕色门头撞入眼帘。 陈默脚步没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感应门无声滑开。 门口导购微微躬身。 “晚上好,欢迎光临路易威登。” 进店的瞬间,外界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皮革香。 导购小雯跟在两人身后两步远,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位好,我是顾问小雯,二位随便看,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苏晓的目光扫过展柜。 那些在手机里刷了无数次的包包,此刻就安安静静躺在玻璃柜里。 射灯打在皮面上,纹路清晰得触手可及。 以前她刷到新款,总忍不住点进去看价格,看完又默默退出来,假装毫不在意。 现在,它们就在眼前,只隔着一层玻璃。 展柜旁的价格牌清清楚楚。 neverfull:元。 noé水桶包:元。 twist:元。 走到最内侧的展台,capucines中号摆在c位。 哑光皮质,没有夸张大logo,低调又高级。 旁边的价格牌格外醒目:元。 整面射灯打下来,这只包像自带光环。 苏晓下意识攥紧了陈默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就看看,千万别买。” 近十万的价格,光是看着,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陈默没应声,目光在包上停了两秒,抬眼看向小雯。 “麻烦把这只拿出来。” “好的先生,请稍等。” 小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打开玻璃柜,双手将包取出放在展示台。 “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秋冬新款,皮质做了耐磨处理,手提肩背都可以,日常通勤也够用。” 陈默没接话,转头看向苏晓。 “试试。” 苏晓犹豫几秒,伸手接过包,走到镜子前挎上肩。 镜面里的女孩背着精致的皮包,和往常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指尖轻轻按了按皮面,触感细腻真实,不像在梦里。 小雯站在几步外,由衷开口。 “小姐气质真好,这款包和您特别搭,肩带可以调节,平时上班逛街都合适。” 苏晓脸颊微热,把包放回台面,看向陈默,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 “喜欢就行。” 陈默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买一杯奶茶。 “就这只,开单。” 小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能在德基lv店随手买capucines的客人,她见得多了。 可这么年轻、出手这么干脆的,并不多见。 她立刻应声。 “好的先生,这边请。” 收银台。 小雯输入商品编号,屏幕跳出价格:元。 “先生,一共九万八千六百元。” 陈默掏出黑卡,递了过去。 全程没有一丝犹豫,连价格都没多问一句。 “滴——” 刷卡机轻响,交易完成。 很快,包被装进防尘袋,放进原装礼盒,再套上品牌纸袋。 小雯双手递过来。 “小票和保养卡都在里面,后期随时可以到店免费保养。感谢光临。” 陈默接过纸袋,直接交到苏晓手里。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 苏晓抿着嘴,没再说“太贵”的话,只是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指节微微用力。 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发懵。 走出lv,两人顺着长廊继续往前走。 另一侧是整排腕表专柜,劳力士、欧米茄、万国、萧邦依次排开。 透明展柜里,一块块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陈默在萧邦橱窗前停下脚步。 橱窗c位,经典款快乐钻石五钻女表静静躺着。 价格牌标注:元。 他推门而入。 门口导购立刻躬身。 “晚上好,欢迎光临萧邦。” 店里格外安静。 黑色展柜擦得锃亮,每块手表都铺在黑色绒垫上,灯光沿着表盘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导购跟在侧后方。 “二位想看什么风格的女表?简约款还是带钻款?” “快乐钻石五钻款,拿出来看看。” 陈默开门见山。 “好的,请稍等。” 导购戴上专用橡胶手套,轻轻取出腕表,放在试表垫上。 苏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十二万的手表,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陈默拿起腕表,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咔嗒”一声扣上表扣。 五颗碎钻在表盘里自由滑动,灯光下一闪一闪,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 苏晓低头盯着手腕,久久没说话。 以前她在网上刷到过无数次这款表,翻来覆去看买家秀,最后还是关掉页面。 她总觉得,这种东西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现在,它就实实在在戴在自己手上。 金属表带贴着皮肤,冰凉,又真实。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表盘,抬手转了半圈,看着钻石在光里滑动。 好半天,才低声开口。 “太贵了,我平时上班也戴不上,还是算了吧。” “戴着好看。” 陈默按住她要摘表的手,转头看向导购。 “就这只,开单。” 导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恢复专业。 快速在平板录入信息,屏幕跳出售价:元。 “先生,一共十一万七千八百元。” 刷卡、打单、包装,一气呵成。 很快,装着表盒、保卡、说明书的手提袋递到面前。 “这款支持全球联保,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门店。祝您生活愉快。” 苏晓一手拎着lv纸袋,一手抱着表盒,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 两只袋子沉甸甸的。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为创业失败发愁。 现在,她怀里抱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巨大的落差,让她脑子有点发懵。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陈默,声音轻轻的。 “你今天怎么了,一下子花这么多钱。” 陈默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 “以前只能隔着屏幕看的东西,现在能送到你手里,不算乱花。” 苏晓低下头,指尖蹭了蹭光滑的表盒,鼻尖微微发酸。 把盒子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看看珠宝?”陈默问。 苏晓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逛了不逛了!今天已经够多了,再逛我心里都不踏实。” 夜晚的德基,依旧灯火通明,人潮不息。 苏晓跟在陈默身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抱着一个表盒。 两人并肩穿过灯火璀璨的长廊,朝着商场出口走去。 第5章 准备给女友买房 老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盏。 楼道口藏在一片黑影里。 陈默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苏晓走在他身旁。 两个人慢慢爬上楼梯。 台阶磨得发亮,墙皮掉了好几块。 声控灯哑了,两人摸黑往上走,脚步都放得很轻。 推开门。 旧家具混着关门久了的闷味扑面而来。 陈默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地上。 苏晓没有急着开灯。 窗外漏进一点昏黄的路灯光,刚够照见两人的影子。 她站了几秒,转过身抱住陈默,脸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一顿昂贵的晚餐,德基商场的包包和手表,还有下午突然到账的那笔巨款。 过了会儿,她声音轻轻闷在他怀里。 “阿默,今天真像做梦。” 陈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真的。” 站了片刻,苏晓松开手,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铺满狭小的客厅。 旧沙发、掉漆的衣柜,墙上贴了两年的海报。 这是他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小公寓。 整整一天,从中午一直忙到深夜。 兴奋褪去之后,巨大的疲惫瞬间涌上来。 简单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谁都没有提起房子两个字。 没一会儿,苏晓就沉沉睡了过去。 陈默却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脑海里不断回放这一天的经历。 巨额资金突然到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生活。 就在这时。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任务触发:赠予挚爱一个家。】 【任务要求:72小时内,全款购入一套高端住宅,产权仅登记苏晓一人名下。】 【任务评级:按房源面积、地段、品质分为普通、优秀、完美三档。】 【完成任意评级,系统等级提升至lv.1,同步解锁积分功能。】 【具体奖励,任务完成后统一发放。】 陈默静静的看着这条任务提示。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纠结。 给苏晓一个好家,本来就是他心里的想法。可如今这件事,又变成了系统交代的任务。 短暂思考过后,他不再多想。 不管有没有任务,她跟着自己熬了这么久,都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把被子往苏晓那边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苏晓早早醒过来,去厨房做了早饭。 白粥,煎蛋,一碟小咸菜。 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吃完饭,沉寂了一整晚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转头看向陈默。 “我们要不要看看房子?” 陈默点点头,拿出手机。 打开了河西那个顶级江景楼盘的官方小程序。 一套套房源照片、室内实景视频展现在眼前。 苏晓紧紧靠在他身上,眼睛盯着屏幕,兴致勃勃地滑动。 一会儿把手机推到陈默眼前。 “你看这套,超大落地窗,整个江景都能看见!” 没翻几页,又迅速滑到下一套。 “哎,这个装修风格我太喜欢了。” 她挑挑拣拣,翻了十几套大平层。 有一瞬间,她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大的房子,估计很贵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忽然笑了。 对啊,现在已经不用再去考虑价钱这件事。 挑了许久,苏晓最终选出三套最合心意的江景大平层。 “要不我们明天中午,亲自去售楼部看看这三套?”苏晓抬头望着陈默,眼里满是期待。 “好。”陈默点头答应。 他点开预约页面,填好了到访时间。 预约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 这空闲的一天,两个人依旧像平常一样过日子。没有大肆消费,只是慢慢消化突然到来的财富。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中午。 陈默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河西滨江那个江景楼盘的售楼部。” 车子发动。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路边的景色不断向后掠过。 陈默看着被风吹乱刘海的苏晓,开口。 “等房子定下来,要不你把工作辞了。” 苏晓猛地回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啊?好好的辞什么职啊?” “天天上班加班太累了。先歇一阵子,想做点什么再慢慢找,不急。” 苏晓愣了愣。 这份工作收入不高,但她已经做了很久。突然不用上班,心里难免觉得慌张。 “可是……在家待久了,我会慌的。” “有什么好慌的。”陈默语气放软,“今天这几套好好看一看,主要看你喜不喜欢。你满意,咱们就定。” 苏晓怔了怔,原本以为买房这件事全由陈默决定。她抿嘴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默慢悠悠开口。 “房子落实之后,咱们再挑一台车。平时出门逛街、出行也方便。咱们两个都有驾照,换着开。” 苏晓眼睛微微睁大。 “啊?还要买车?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没事。”陈默笑了笑,“这几天慢慢挑,选一个你喜欢的就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要是在家闲得无聊,也可以报一个工商管理硕士读读。你本来底子就好,捡起来不难。多认识些人,以后说不定也能帮我搭把手。” 苏晓轻轻嗯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 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撩起她几缕碎发。 陈默侧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车子一路向西,道路越来越宽阔。 老小区的建筑慢慢消失,路边矗立起一栋栋高层楼宇,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亮。 三十几分钟后,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师傅,前面停车就好。”陈默开口。 车子停稳,两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一阵湿润的江风迎面吹来。 气势恢宏的售楼部就在面前。 门口身着正装的接待员已经注意到他们,快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第6章 购房产 售楼部的大门敞开。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挑高的大厅。 今天是工作日中午。 大厅没有周末的拥挤,偶尔有零星的客户走过。 置业顾问小周早早守在门口。 预约信息一早就已经同步完成。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前。 小周立刻快步迎上去。 “先生您好,是预约中午看房的陈先生吧?我是您的专属顾问小周。” 陈默轻轻点头。 “嗯,约好了中午。” “好的,两位这边请。” 小周拉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 大厅宽敞,灯光柔和,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 正中央摆着巨大的项目沙盘,小区楼栋、江景、园林、会所,看得一清二楚。 小周把两人带到沙盘前,激光笔指向江边那栋楼。 “陈先生、苏小姐,咱们小区最好的就是二号楼。 整栋都是江景精装大平层,前方没有建筑遮挡。 今天给您预留了三套高楼层,我们先去实地看看。” 她做这行三年。 见过太多人冲着楼王来,问问价格就走。 她没有抱太大期望,只保持专业的微笑。 陈默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晓。 “宝宝,先从低楼层看起,好不好?” 苏晓轻轻点头。 “听你的。” “两位,请跟我来,我们坐看楼电瓶车去楼栋那边。” 黑色电瓶车停在门外。 车子沿着小区的道路缓缓行驶。 高大的树木、水景、泳池、会所从两边掠过。 整个小区安静,安保严格。 几分钟之后。 车停在二号楼大堂门口。 安保核对完信息。 电梯缓缓向上。 二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 开阔的江景瞬间扑入眼帘。 苏晓一间一间走过去。 大客厅、主卧、书房、多个客房。 地板、墙面、橱柜、卫浴全部装完。 只需要买家具家电,就能直接入住。 她伸手摸了摸墙面,又望向窗外。 “阿默,这套不错,但视野还能再高一点。” 陈默淡淡一笑。 “那就往上走。” 电梯到达三十一层。 江景更加辽阔。 独立书房的布局,也更合心意。 苏晓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比刚才那套好,可是总感觉还差一点点。” 电梯继续上升。 顶层,三十五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 整片江水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 阳光洒在江面上,闪着白光。 客厅的空间大得惊人,四个卧室全是套间。 所有硬装全部完工。 苏晓没有说话。 一间房,一间房,慢慢逛完。 回到客厅。 小周开口介绍。 “陈先生,苏小姐,这是小区最后一套楼王。 面积493平,整层一户,私密性非常好。 全屋都是国际一线品牌精装,双层隔音落地窗。 楼王业主配备一对一专属私人管家。 小区泳池、健身区域业主免费使用。 私人宴会会所,业主可以享受专属折扣。 房子自带两个产权车位。 精装交付,添置家具家电就可以入住。 挂牌价,四千一百八十万。” 苏晓听见价格,心跳猛地一跳。 她看向陈默。 “阿默,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贵了。” 陈默笑了笑。 “你喜欢,那就选这套。” 小周心里一颤。 真选中这套最贵的楼王了。 她稳住情绪。 “陈先生,如果选择全款,我可以帮您向总经理申请专属优惠,普通客户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四千多万。 苏晓的手下意识抓紧陈默的胳膊。 指尖微微发白。 “阿默,太贵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喜欢就别想价格的事。” 他抬头看向小周,语气平淡。 “全款。今天所有手续办完。房产证写苏晓的名字。” 苏晓整个人愣住了。 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话。 “全款?还写我的名字?阿默,四千万啊!你是不是疯了?” 陈默抬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然后才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 “没疯。这几年你跟着我熬了这么久,该给你的,一样都不能少。” 苏晓鼻尖一酸。 把头偏到一边,悄悄吸了吸鼻子。 抓着他手臂的手攥得更紧。 小周的心脏狂跳。 这套房子全款成交,她的提成有十几万,差不多等于大半年的工资。 今天竟然被她遇上这种大单。 她强行压住内心的激动。 “您稍等,我马上联系总经理。” 十五分钟左右。 “叮咚——” 电梯门打开。 一位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是项目总经理。 他走上前,主动伸出手,笑容谦和。 “陈先生,久仰。小周已经跟我说了您的需求。” 陈默简单和他握了下手。 “我希望今天全部办完。” 总经理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诚恳。 “既然陈先生选择一次性全款,又是最后一套楼王,我们拿出最大诚意。 总价直接减一百八十万,最终成交价四千万整。 原有两个车位保留,额外赠送一个产权车位,一共三个。 赠送三年物业费,还有一次全屋高端除醛服务。” 桌上铺满各种购房文件。 陈默拿起笔,直接在买受人那一栏写下苏晓的名字。 把合同推到她面前。 “签字吧,宝宝。” 苏晓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久久回不过神。 她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 “阿默……这真的太贵重了,我……” 陈默看着她,目光很稳。 “别想那么多。快签吧,大家都在等着。” 苏晓嘴唇微微颤了颤。 她拿起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周站在一旁,心里不由得感叹。 做房产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对女朋友这么大方的男人。 所有资料核对完毕。 pos机摆到桌上。 陈默把银行卡递过去,按下密码。 滋—— 打印的声音响起。 小票缓缓吐出来。 四千万,支付成功。 小周拿起小票,手都有点发麻。 她把钥匙、门禁卡、车位证明、物业与除醛协议整齐收好,双手递过来。 “全款已经确认。房产证由我们全权代办,最快三个工作日办好,直接登记苏小姐的名字。后续所有协议会一并送上门。” 总经理在一旁笑着开口。 “陈先生,方便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以后小区有高端活动、业主专属福利,我们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您。” 陈默随口报出手机号。 总经理拿出手机存好号码,客气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离开之后。 大平层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慢慢在房间里走着。 所有硬装都已经完成,只差家具家电。 阳光洒满宽大的客厅,窗外江水缓缓流动。 苏晓站在落地窗前,安静了很久。 江风从开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很轻。 “阿默,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陈默走到她身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嗯,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第7章 购房完成 阿默,我们终于有属于咱们的家了。 陈默嗯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的发丝。 她浅浅笑了笑,不敢笑得太张扬。脑袋往后一靠,整个人完完全全靠在他怀里。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那道熟悉、冰冷的机械音。 【叮——】 【任务完成。赠予挚爱一个家。】 【评级:完美级。】 【奖励结算中……】 【1、现金奖励:10亿美金,已发至宿主银行卡】 【2、系统等级提升:lv.0 → lv.1,积分功能已解锁。】 【3、特殊奖励:一次黑科技生成权限。宿主可指定一个大技术方向,系统将生成该方向下未来十年内可落地的一套完整技术方案。】 陈默安静听着,身体没有一丝晃动。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望去。 屏幕跳出银行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于今日14:37收到一笔转账,金额:7,182,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7,276,200,000.00元。 七十一亿八千万。 陈默盯着数字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怀里的苏晓闭着眼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阿默。 以后我每天都能看到江了。 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 阳台放一把躺椅好不好,没事晒晒太阳。 苏晓笑出声,从他怀里转过身,抬头望着他。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答应我? 你该拥有这些。 苏晓拽了拽他的衣角。 那你低头。 陈默微微低下头。 她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立刻退开。耳根火辣辣的。 给你的奖励。 陈默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总经理的电话。 陈先生。 是我。转一千万到物业对公账户。三十五层那套房子,家具、家电、窗帘、床品,厨房所有设备,全部选最好的。不用跟我确认任何细节,全部装完,再通知我们直接拎包入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总经理的语气一下子恭敬起来。 好的陈先生!我们立刻联系国内顶尖软装团队,全部布置完毕第一时间给您来电。 挂断电话,一千万直接转走。 陈默看向苏晓。 房子已经安排好了。走,趁今天时间还早,咱们去把车也定下来。 苏晓瞪大双眼。 啊?今天就要买车? 你刚刚说了好几次以后。家有了,车自然也不能少。 苏晓想反驳,仔细一想自己确实念叨了好多次,干脆一笑,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行吧,走啦走啦。 半小时后,保时捷中心。 展厅宽敞明亮,一束束射灯打在车身上面。空气中飘着皮革淡淡的香气,脚下是厚厚的浅灰色地毯。 工作日,店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看车。 门口站着两个女销售。 一个三十出头,打扮精致,是老销售张姐。 另一个是新来的小姑娘,扎着马尾,手里紧紧攥着资料夹,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 陈默和苏晓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张姐随意扫了两人一眼。 普通的t恤,休闲长裤,身上没有一件名牌,手里也没有贵的包包。 她直接收回目光,低头刷起手机,根本没有上前的打算。 旁边的年轻销售眼神一亮,身体微微往前挪了一步,又犹豫地停住。 张姐,要不要我过去接待他们? 张姐头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随便你。这个月你再不开单,直接走人,就当练手了。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攥紧手里的资料夹,快步走向陈默与苏晓。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请问想看什么车型? 她声音略带颤抖,明显是紧张。 苏晓环视整个展厅,目光定格在右侧那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上。 那一台是什么车? 小姑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立刻开口。 这是帕拉梅拉turbo s e?hybrid行政加长版,是我们品牌目前的旗舰轿跑,后排空间比普通版本大很多。 说到熟悉的车型,她语速顺畅了不少。 陈默看着苏晓的眼神,对着小姑娘淡淡开口。 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 小姑娘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之前背过的内容。 它是四门轿跑,加长的轴距,后排坐人很舒服。搭载4.0t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加上电机的混动系统,综合马力能达到七百多匹,百公里加速三秒出头…… 讲到一半,记忆断片了。她急忙翻开手里的资料夹,瞄了几眼,才接着把内容说完。 不远处,张姐正热情地陪着一位穿西装的客人看车,再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苏晓听得很认真,弯腰看了看车身底部。 陈默看向她。 上去坐一下感受感受。 苏晓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划过真皮表面。弧形仪表盘,内嵌式中控屏,整个内饰简洁大气。 她坐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望向车外的陈默,眼里满是喜欢。 坐着真的特别舒服。 陈默俯身看向车内。 那就定这台。挑一个喜欢的颜色。 第8章 购车 小周赶紧翻资料夹:“颜色有细花白、胭脂红、紫水晶、火山灰、午夜蓝、熔岩橙……” 苏晓下车走到选色墙前,墙上一整排色板。她看了半天,手指在胭脂红和紫水晶之间来回晃。 最后指尖落在紫水晶上。 “紫水晶。感觉跟我更搭。” 陈默点头,转头看她:“内饰波尔多红黑双拼,21寸黑色高光轮毂,柏林之声音响,p动态底盘,后桥转向,全部选满。算落地价。” 小周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点着,一项项核对价格。算完她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 “紫水晶车漆选装、柏林之声、21寸轮毂、p、后桥转向,加车价、豪车税和购置税,落地大概三百二十万。” 说出口她都有点发虚。三百二十万,她入职半年卖的车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分期的话我们有……” “不用分期。” 陈默递过银行卡。 “全款。今天提车。牌照你们能上吗?” 小周当场愣了。 “能、能的!店里有车管所驻点,选号上牌临牌一站式办好,不用您跑车管所。现车在仓库,今天提车下午就能全部弄完。” 陈默点头:“选号有好点的吗?” 小周稳了稳呼吸:“有一批靓号资源,要加价选。好的五万到十万不等,您要看看吗?” “看。” 小周转过平板,屏幕跳出一排号牌。 苏晓凑过来扫了一眼,视线停在其中一个号码上。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尾号四位连数,正好是他们相识的日子。 “这个。十万?” 小周赶紧确认:“对,这款是十万档的。” 陈默把银行卡往前推了推:“一起刷。” 小周点头,飞快把号牌费加进清单。三百二十万的车,加十万号牌,总共三百三十万。 pos机滋滋作响,打印纸吐了出来。 小票上印着:3,300,000.00 元。 小周盯着那串数字,手都在抖。她入职半年零开单,月底就要被辞退。这一单加号牌的提成,够她干半年。 “陈先生,手续同步办,车在仓库整备,大概一小时就能开走。” 陈默收了卡,看向苏晓。 “等着还是逛逛?” 苏晓还盯着平板上的号牌。 “尾号正好是我们在一起的月和日。” 陈默点头:“我知道。” 苏晓侧头看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他抬手把她额前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等着,还是逛逛?” 苏晓轻轻笑了:“等着吧,我想看它开出来。” 一小时过得很快。 两人坐在休息区,茶几上放着两杯温水。苏晓偶尔起身走两步,隔着落地窗往仓库方向望。 小周全程在边上陪着,半步没挪。 忽然,仓库方向传来引擎低鸣。 苏晓眼尖,先看见了。 “来了。”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紫水晶帕拉梅拉从仓库方向开过来,洗得干干净净。车漆在自然光下泛着冷调的紫,边缘透着一层粉调光泽。车牌已经装好,崭新的蓝底白字,尾号那四个数字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苏晓看了好一会儿,转身拽了拽陈默的胳膊。 “走。” 两人走出展厅,站在车跟前。销售经理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文件袋,所有手续都齐了。 “陈先生、苏小姐,牌照、临牌、行驶证、登记证书都办好了。以后续保、年检、保养,您随时找我。” 陈默接过文件袋塞手套箱,拉开车门冲苏晓抬了抬下巴。 “你开。” 苏晓站在车头前,看着紫水晶车漆在阳光下泛着粉调光,崭新的车牌亮得晃眼。她站了几秒,忍不住笑了。 坐进驾驶座,她调好座椅和后视镜,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蹭了蹭,回头望了一眼车外的陈默。 陈默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 车门一关,外面的动静瞬间被隔开,只剩空调出风的轻响。 苏晓发动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声从车尾传进来。 挂挡,松刹车。 紫水晶帕拉梅拉慢慢驶出保时捷中心。 阳光铺在车顶上,车漆在太阳底下一会儿泛紫一会儿透粉,崭新的车牌在车尾亮着。 苏晓开得很慢,双手把着方向盘,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街边几个年轻人停下来回头看,这紫水晶颜色在车流里太扎眼,老远就能认出来。 陈默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阳光打在她脸上,整个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开心。 “阿默。” “嗯。” “刚才坐进来的时候,我腿都有点抖。” “现在呢?” “现在好了。” 她笑了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陈默的手背。 窗外江景铺开,江面上晃着碎白的光。 车沿着江边路不紧不慢开着,路边不断有人回头——不是开得快,是这紫色车漆太特别,光底下变着调儿的好看。 开了一段,苏晓放慢了车速。 “阿默。” “嗯。” “你光给我买了。” 陈默看她。 “你自己还没车呢。”她目视前方,脸上带着笑,“总不能以后出门都开我的紫水晶吧,太粉了,不适合你。” 陈默靠在椅背上笑了:“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 “suv呗,大一点的,稳重大气。” “比如?” 苏晓视线始终看着前方路面,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陈默。 “宾利。我看宾利添越挺好看的,黑色那种。” 陈默看着她:“你还做了功课?” 苏晓轻轻摇了摇头:“就……刚才等车的时候闲着没事搜了一下。” 车里静了几秒。窗外江面晃着碎光,太阳从天窗照进来。 陈默开口:“那就去看看。” 苏晓脸上的笑容瞬间更浓,打转向灯在路口掉了头。 “导航到哪?” “河西宾利展厅。” 紫水晶帕拉梅拉拐上主路,车尾的新车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碎发往后飘。 她单手把着方向盘,语气带着笑:“阿默。” “嗯。” “你买黑色的,我买紫色的,停咱家车库肯定好看。” 陈默笑出声。 “那是,我家宝贝的眼光的最好的! 第9章 梦寐以求的宾利 沿着沿江大道一路向西。 没开多久,拐进河西一片低调的高端商圈。 两边全是独立家居店、私人画廊,街上行人不多,环境安安静静。 苏晓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的招牌。 宾利展厅就在右手边。 和保时捷热闹的门头不同,这家店很低调。 灰色石材外墙,只有小小的一行标识。 不仔细看,很容易就错过。 门口停着一台黑色试驾车。 销售王卓刚送走一组客人,正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到了。” 两人走下车。 紫水晶的车身被夕阳照着,泛出淡淡的光泽。 这台车子提回来也才几天。 王卓一眼就注意到这台车。 做销售八年,见过的豪车不计其数。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眼前这两位,大概率是真心的客户。 他快步走上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没问题,我叫王卓,今天由我来接待两位,请进。” 王卓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推开玻璃门。 展厅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顶部柔和的灯光。 四台展车整齐摆放。 正中间深蓝色的添越v8。 旁边是银灰色的欧陆gt。 最里面停着一台黑色飞驰。 角落还有一台白色敞篷。 “这是添越v8,也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 4.0t双涡轮,550匹马力,可以上车体验一下。” 王卓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陈默坐进车内。 柔软的座椅将身体轻轻托住。 方向盘握在手里,质感十足。 苏晓也坐进副驾,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木纹饰板,又马上收了回来。 “里面好安静。” “全车双层夹胶玻璃,隔音做得很好。 市区行驶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 “感觉怎么样?”苏晓转头看向陈默。 “还行。” 王卓把平板递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是全套的选配清单。 “宾利的定制选择很多。 车漆、内饰皮料、木饰、轮毂都可以选。 这台展车是基础版本,很多客户都会做额外定制。” 看完添越,几个人走到欧陆gt旁边。 低趴的车身,流畅的线条,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陈默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心里是有几分喜欢的。 可他坐进车内扫了一眼后排狭小的空间,轻轻摇了摇头。 实用性差了点。 “轿跑的优势是驾驶感,缺点就是后排空间有限。 很多年轻人喜欢这款车。”王卓在一旁解释。 陈默从车上走下来。 暂时先放下了买欧陆gt的念头。 以后有机会再说。 几人走到最里面的飞驰。 “飞驰是四门商务轿车,轴距更长。 后排的乘坐空间是这几台里面最大的。” 陈默坐进后排,双腿能够完全伸开。 苏晓趴在车窗边往里看。 “这后排,比我们那台帕拉梅拉宽敞好多。” “是的,比帕拉梅拉行政版多出十公分左右。” 几台展车都体验完。 陈默回到添越的面前。 “有没有更高配置的版本?” 王卓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有的。仓库里面有一台平行进口的添越speed,2022款,w12发动机,6.0t双涡轮,626匹马力。 全套顶配选配,穆勒定制包、naim音响、22寸轮毂、后桥转向、夜视系统全部都有,专属的黑色车漆。 这台车之前是一位客户定制的,后面弃单了。 一直存放在仓库,保护膜都没有撕掉。 w12发动机已经停产,这种现车非常稀少。 两位要不要看一看?” “行,去看看。” 王卓带着他们穿过侧边的通道,走进仓库。 仓库灯光偏冷。 黑色的添越静静停放在场地中间,外面罩着一层防尘罩。 王卓掀开车头部分的防尘罩。 深邃的黑色漆面在灯光下透出细腻的光泽。 车窗边上贴着专属的版本标签。 陈默拉开门坐进去。 全真皮的内饰,菱形缝线座椅,头枕上还有刺绣。 浓厚的全新皮革气味弥漫在车厢内。 他关上车门走出来。 “落地价多少?” “裸车加上所有选配,再算上购置税、保险,总共四百六十八万。 这种现车,想要砍价并不容易。 不过既然是弃单车,我们可以试着跟公司申请一下。” 苏晓轻轻碰了碰陈默的胳膊。 “就选这台吗?” 陈默看着那台黑色的豪车,看向王卓。 “定了。” 王卓立刻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先生,上牌的号牌,我们店里有一批稀缺的号码资源。 都是新放出的号段,不带4,可以直接登记在您名下。 很多买顶配车的客户都会选一个好号码。” 平板被递到陈默眼前。 几个号码以及对应的价格罗列在屏幕上。 陵a·6666j,三十二万 陵a·7777m,五十五万 陵a·8888q,五十八万 陈默目光停留在最下面那一行。 “就要陵a·8888q。” 王卓的神色多了几分惊喜。 这个号码是这批里面最好的一个。 想要它的客户不少。 “这个号牌需要总经理签字确认才行。 两位先去vip房间稍等片刻。 我去拿合同,顺便跟总经理确认号牌,申请优惠。” “好。” vip房间安静简洁。 两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王卓转身离开,上楼找总经理。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响起。 王卓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便是这家店的总经理,张磊。 张磊伸出手,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陈先生,您好,我是张磊。” 陈默伸手和他握了握。 “号牌已经确认保留给您。 我也给您申请到了门店最大的福利。 车价直接优惠八万,赠送全套顶级隐形车衣,终身免费基础保养。 上牌的绿色通道,我们这边帮您全部安排。” “可以。” 张磊朝王卓点头。 “把合同拿过来。” 合同摊开在桌面上。 陈默快速浏览一遍关键条款,提笔签下名字。 王卓把pos机放在桌上。 车子落地468万,号牌58万,减去优惠8万。 最终金额: 嘀—— 刷卡成功。 手机瞬间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短信跳了出来。 【招商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于18:47完成一笔消费,金额:5,18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7,217,720,000.00元。 小票缓缓打印出来。 展厅外面。 两个闲下来的导购偷偷往vip房间的方向望。 “张总都亲自过去了,这单不小啊。” “五百多万呢。王卓这次提成可不少。” “那台w12弃单车终于卖出去了。” 不远处,一个正在看飞驰的中年男人周老板。 看见总经理亲自进了vip室,心里不由好奇。 他拉住身边的导购简单问了两句。 得知里面的客户拿下了那台稀缺的w12添越,还额外选了天价靓号。 他慢慢走到vip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走进房间,拿出一张名片递向陈默。 “我姓周,做市政工程。 没想到今天能碰到同样喜欢宾利的朋友。 金陵圈子不大,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陈默接过名片,简单看了一眼。 “陈默。” 周老板简单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苏晓盯着打印出来的消费小票。 悄悄伸出手,勾住陈默的小拇指,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车牌就要五十八万,实在是太夸张了。”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扣款短信,淡淡的笑了笑。 “喜欢的东西,一次到位就好。” 苏晓抿着嘴,忍不住偷偷笑了。 王卓把所有单据整理好,抬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等全部手续办理完成,号牌上好之后,我再通知您过来提车。 车辆暂时放在仓库存放,我们会定期通电保养。” “好。” “对了,上牌结束后,我这边可以把您拉进两个车主群。 一个是宾利官方华东车主俱乐部,会组织试驾、聚会活动。 另一个是金陵本地高端车友群,里面都是各个品牌豪车的车主,需要行驶证验证才能进。 您这台w12加这个号牌,进去肯定很受关注。” 苏晓有点好奇。 “群里面都是开豪车的人?” “对,大部分都是企业老板。 很多人在群里也会对接一些生意资源。 如果后面觉得不喜欢,随时退群也没关系。” 天色一点点暗了。 透过vip房间的窗户,看不到仓库里面那台黑色添越。 陈默心里悄悄记下一件事。 欧陆gt,他的确很喜欢。 第10章 来自爸妈的电话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刚好落在停车位上。 苏晓把车停稳,熄火。车灯熄灭,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路灯一圈微弱的光。 陈默从副驾走下来。二楼窗户半开着,张婶探出头,朝楼下望了一眼,小声嘀咕一句:“谁家的车,这么漂亮。” 苏晓锁上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声控灯亮一层,灭一层。巷子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晰。 进到屋里。苏晓走到厨房倒水。陈默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小区业主群红色的消息红点已经堆了上百条。 他点进去。 网约车大哥:楼下停了一台保时捷,是谁家的? 退休大姐:保时捷?贵不贵啊? 网约车大哥:一百多万起,顶配两百多。 做保险的大姐:应该是谁家亲戚吧,咱们小区谁买得起这种车。 另一个邻居:是三楼那姑娘,我亲眼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的。 退休大姐:三楼?那个小姑娘不是上班的吗?哪有这么多钱? 邻居:车应该是她男朋友的。 退休大姐:她男朋友不是开生鲜店亏了吗?怎么突然发财了? 邻居:谁知道呢,说不定换了什么生意。 有人发了一个羡慕的表情。 后面几个人随便扯了几句别的话题,保时捷这件事,很快就翻篇了。 陈默往上滑了两下,没有别的内容。锁上手机屏幕。 他打开手机银行。找到父亲陈建国的账号。输入一百万,指纹确认,转账发送。 放下手机没过几分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爸。 陈默接起电话。 “小默,你刚刚给我转了一百万?”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嗯。” “一百万!”陈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你从哪弄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这个钱我们不能收!” “爸,你别多想,没有走歪路。”陈默语气很平静,“跟几个朋友投资新能源,运气好赚了一笔,钱都是正规渠道。” “投资?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陈建国的疑虑一点没有减少。 “之前还没有落定,就没跟家里说。前段时间把股份卖掉了,拿到钱。前两天买了一辆车,过年回去开给你们看看。” “买车?什么车?” “保时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车……应该不便宜。” “还行。”陈默轻轻说道,“这笔钱,你把家里老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墙面重新刷,地板铺好,家具全部换新。家电也都换全新的,不要舍不得花钱。” “装修加上家具,哪里花得了一百万。” “剩下的,你跟我妈自己留着。地里的农活别太拼命,猪少养一点。钱不够了,我再给你转。”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你妈要是知道你买了这么贵的车,肯定念叨不停。” 陈默顿了顿。 “爸,今年过年,我带苏晓一起回去。” 一瞬间,电话那头没有一点声音。 “带回来?就是跟你谈了好几年的那个姑娘?” “嗯。谈了四年多,也该回去让你们见一面。” “好!好!好!”陈建国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我提前跟你妈说一声,把房间收拾干净,被子晒好。” “不用太麻烦。” “那不行,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家里不能太邋遢。” 话筒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由远及近。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手机被抢了过去。 “小默,真的要带姑娘回来过年?姑娘多大?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妈,她叫苏晓,跟我们是一个省的。大四我们就在一起了。” “都这么久了,之前怎么不带回来?” “以前条件不好,不想让你们担心。”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是吧。” 母亲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苏晓的喜好、吃饭有没有忌口,打算待几天。陈默一一回答。 “那我提前多准备一点菜。” “不用太隆重,平常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交到父亲手里。 “在外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难处一定要跟家里讲。” “嗯。” 电话挂断。 房间安静了下来。苏晓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他旁边。 “是叔叔打来的?” “嗯。” “说了些什么?” 陈默转头看向她。“跟他们说了,过年带你回老家。” 苏晓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水。 “他们是不是很开心?” “非常开心,我妈已经开始想着准备东西招待你了。” 苏晓沉默几秒。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去。我要提前准备礼物。” “不用,你人到就好。” “不行,礼数不能少。” 窗外,路灯静静照着楼下的保时捷。苏晓侧过头看着陈默。 “其实我心里有点紧张。第一次回你老家,要面对你家里所有亲戚。” 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一切有我。”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等到过年回到乡下,自己有钱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一定会接二连三找上门来。借钱、求办事的人肯定少不了。 但这些麻烦,理应由父母去处理。 现在,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第11章 搬进新家 三天后的下午,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打破屋子里闲散的氛围。 销售总经理张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先生,全部收尾完毕。全屋家具家电、软装陈设全部就位,两轮深度保洁做完,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陈默挂断电话,指尖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桌面,迈步走到客厅。 苏晓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手指不停向上滑动屏幕,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正看得入神。 “晓晓,房子弄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 听见这话,苏晓立刻把手机扣在坐垫上,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精神都提起来。 “就今天!我简单收拾下东西,早就想去新房子看一看了。” “行。” 这套老房子,前两天就已经过完户。 陈默找房东林叔,按市场价全款拿下。屋内所有家具杂物全都保留原样,连大门钥匙都没有更换。 搬家完全不用折腾搬家师傅,不需要大包小包清运家具。 只收拾贴身衣物,再带上一点私人零碎物件就够。 屋内飘着旧书本混着花盆泥土独有的气息。 客厅光线偏暗,老式玻璃窗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浮尘,慢悠悠在空中打转。 苏晓站在客厅扫了一圈四周。 墙上的海报、磨损的地板、角落里摆放的小摆件,处处都是这三年生活留下的印记。 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舍,但脸上笑意没有散去。 她没有站在原地多愁善感,转身钻进卧室,手脚麻利地拉开衣柜柜门开始收拾。 陈默在屋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熟悉角落。 墙角那块脱落的墙皮依旧还在,住了这么久,两人一直嫌麻烦,迟迟没有修补。 走到阳台,铝合金窗框卡顿得厉害,得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能够推得动。 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势旺盛,也是两人刚搬过来的时候买回来的小苗。 苏晓拎着一件洗得略微变薄的薄外套从卧室走出来。 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感慨,却半点不沉重。 “在这儿住了三年多,真要走,多少有点舍不得。” “可一想到新家,又特别期待。” 陈默望着她,语气柔和。 “晓晓,房子已经是我们的。什么时候想回来怀旧,直接过来就行,这里永远属于我们。” 苏晓轻轻点头,将外套叠好,整齐地塞进行李箱。 咔嗒一声拉上拉链。 她一屁股坐到老沙发上,老旧弹簧闷得发出一声响。 抬手拍了拍身旁空位。 “过来坐会儿,最后感受感受这张老沙发。” 陈默挨着她坐下,肩膀轻轻靠住她的肩头。 两个人靠着沙发靠背,都没有说话。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市井烟火源源不断传进楼房。 有电动车飞速驶过,喇叭声响一闪而过,很快消散在街巷深处。 安静片刻,苏晓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回忆的轻快。 “还记得刚搬过来的时候,我们连一张床都没有。” “记得,打地铺硬扛了整整一周。”陈默嘴角扬起笑意,那些清贫的片段历历在目。 “那时候你跟我说,以后一定要买张大床,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后面不是买到了。” “七百多,宜家买的。”苏晓忍不住笑出声。 “你一个人扛大纸箱爬三楼,到家喘半天,半天缓不过劲。” 陈默没有接话,安静听她讲,手掌轻轻盖在她手背上。 指尖能感受到她手心温热的温度。 苏晓的声音稍稍沉下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还有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有天夜里,你就坐在这个沙发,一整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我醒来,你还坐在这里。” “嗯。” “那时候我真怕你撑不住垮掉。”苏晓侧过头看向他,眼神真诚善良。 “我确实动过放弃的念头。”陈默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好在,全都熬过来了。” 苏晓眉眼弯弯,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暖意。 “对啊,我们一起熬过来了。” 屋子短暂安静下来。 穿堂风吹过窗台,绿萝叶片轻轻晃了晃,很快又静止。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飞快掠过。 有窘迫,有辛苦,但更多的是两个人互相陪伴的温暖。 没过多久,苏晓猛地站起身,把那些伤感的思绪全部甩开,脸上重新挂满活泼的笑容。 “好了,回忆到此打住!该奔赴我们的新家咯。”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开开心心回望一遍整套屋子。 磨旧的沙发,老式衣柜,边角卷皱的海报,窗台那盆绿萝。 过往全部留在这里,不必沉在伤感里面。 她抬手挥了挥,算是跟老房子道别,抬脚踏出家门。 陈默跟在身后,等苏晓完全走出去,抬手把门关上。 钥匙揣进外套口袋,快步跟上去下楼。 踏出单元楼,外面光线猛地扑过来,亮度很高,晃得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苏晓脚步轻快,已经朝着车子走去,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满心满眼,全是对崭新生活的向往。 第12章 陈总欢迎回家 车子平稳驶出老小区,一路向前行驶。 苏晓靠在副驾,满心期待,时不时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想到马上就要抵达属于两个人的新家,嘴角不自觉的就笑了笑。 没过多久,车子拐进江宸府门前的辅路。 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见小区正门站着一排人。 七八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分列大门两侧,站得整整齐齐。 队伍最前面就是销售总经理张磊,西装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苏晓看见这个阵仗,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凑,转头看向开车的陈默。 “这是……专门过来迎接我们的?” 陈默松了油门,放慢车速,淡淡扫了一眼门口的人群。 “嗯。” 帕拉梅拉停在小区大门外。 张磊快步走上前来。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回家。” “这边园区内部路线比较复杂,我安排了引导车在前头带路,跟着我们的车进地库就好。” 一旁一辆物业的黑色工作车缓缓驶出,开到前方。 道闸抬起。 陈默发动车子,跟在引导车身后驶入小区,顺着指引一路开进地下车库。 驶入地库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和他们以往见过的车库完全不一样。 顶部做了完整铝方通吊顶,杂乱管线全部隐藏不见,一排排柔和灯带把整片空间照得通亮。 地面是高光亮的环氧地坪,干净整洁,连空气都干爽。 完全没有老式地库那种潮湿闷味。 苏晓下意识望向窗外,小声感慨。 “真没想到,地下车库居然能做成这样。” “以前租房子,去过不少车库,到处都是裸露管道,光线昏暗,潮乎乎的。” 陈默也缓缓扫视四周,心里颇有感触。 以前他创业跑业务,跑遍大大小小的小区。 地下车库大多只是单纯满足停车而已。 他从没想过,仅仅一个停车的地方,也能做得这么考究。 在引导车的示意下,车子稳稳停在三个并排的专属车位旁。 车位距离电梯厅出口只有几步距离,位置十分方便。 地面已经贴好了专属的车位标识。 张磊和林管家已经在这里等候。 陈默熄火,两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张磊快步上前,把鲜花递过来,花香散开。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回家。” 突如其来的仪式感,让性格活泼的苏晓反倒有些局促。 她脚步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热,伸手接过花束。 “……谢谢。” 张磊伸手指向一旁的车位。 “陈先生,这三个就是您家的专属车位,紧挨着电梯厅,平时进出很方便。” 苏晓蹲下身,看向地面崭新的车位标识。 “这些牌子是什么时候贴好的?” “昨天全屋保洁结束之后,我们就安排工人过来布置好了。”张磊答道。 看完车位,几人转身走进旁边的专用客梯。 电梯门闭合,数字不断跳动,径直向着三十五层上升。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公共走廊干净整洁。 入户大门侧边,立着一张做工精致的手写欢迎卡片。 张磊走到门前,双手递过来深色文件文件夹。 包里放着业主手册、门禁nfc卡片,还有两套机械应急钥匙。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回家。” “这套房子配备全套智能入户锁,指纹、密码、门禁卡都可以开门,机械钥匙留作应急备用。” 陈默接下文件夹与整套资料,顺手拿起那张卡片。 苏晓凑过来,靠向他手边,一起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卡片上是工整的楷体字: 致陈先生与苏小姐 谢谢你们选择了江宸府,欢迎回家。 江宸府物业服务中心 苏晓仔细读完, 片刻之后才抬起头。 张磊向旁边侧身,让出身后那个穿工装的女生。 “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林管家。” “咱们大户型业主都会分配管家,负责片区内少数几户。报修、预约家政,或是生活上有什么琐事,直接联系她就可以。” 林管家欠了欠身。 “陈先生,苏小姐,往后请多指教。我的联系方式已经收录在业主手册里面。” 陈默轻轻点头。 “辛苦。” 张磊往后退开半步。 “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二位了,您好好感受新家。” “后续有任何需求,直接找林管家即可。” 说完,他微微点了点头,带着随行工作人员转身走进电梯离开。 走廊安静下来。 苏晓站在入户门前,怀里抱着鲜花,瞥了一眼旁边的欢迎卡片,抬眼看向陈默。 “这仪式感,搞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陈默望着她,眼里带着笑。 “那我们进门。” 苏晓嘴角扬起,直接把花塞到陈默怀里。 她从资料袋抽出一张门禁卡片,贴近门锁感应区。 嘀—— 房门直接弹开。 开阔客厅外,江景整个铺展开来。 午后的光线落下去,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白。 苏晓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目光扫过屋内崭新的一切,抬脚跨进屋子,回头冲着门外的陈默笑。 “快进来呀,这里是属于我们的新家。” 陈默抱着一大捧鲜花站在玄关门外,看着站在屋内的女孩。 安静了两秒,才抬脚,跨过家门的门槛。 第13章 买光德基lv 车子在德基广场地下车库停稳。 两个人坐电梯上一楼。 苏晓走在前头,径直推开lv一期一楼的店门。 店内客人不少,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展柜。 一楼摆放包袋配饰,女装成衣在二楼,男装全部设在三楼。 店里四名导购,各自忙着接待手上的客人。 之前接待过他们的女导购,正趴在柜台整理单据。 眼角余光瞥见进门的陈默和苏晓。 看两人一身普通休闲穿搭,没有大牌,她下意识觉得,两人只是随便逛逛。 但职业素养还在,她立刻放下本子快步迎上来。 “苏小姐,欢迎再次光临。上次那只包用着还顺手吗?” 苏晓淡淡开口。 “挺好的。” 导购目光扫过她肩上的黑色邮差包。 “今天想看点什么?店里刚到一批新款,一楼是包和配饰,女装成衣都在二楼,男装全部在三楼,我带二位看一看。” 就在这时,旁边展柜旁站着一对男女。 女人拎着爱马仕,一身珠光宝气。 她扫了眼陈默二人,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音量刚好四周都能听见。 “lv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来了?穿成这样也好意思过来试衣服。” 同行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 他草草打量一遍两人洗得发白的外套,不想掺和闲事,低下头假装看展柜的手袋。 周围几组客人瞬间被吸引。 两个结伴女生停下挑钱包的动作,偷偷侧过脑袋往这边看。 一名中年大叔本来在看旅行包,也放慢手上动作,准备看热闹。 苏晓搭在展柜上的手猛地一僵,没有回头去看对方。 陈默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对着苏晓说。 “别理她。” 贵妇见二人没有反驳,气焰更盛,再度出声。 “就怕试来试去,最后一件都不买,白白浪费销售的时间。” 店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接待他们的导购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敢插嘴。 四周客人小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苏晓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对着她轻轻点头,抬声看向导购。 “等一下。” 导购连忙回过神。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把适合晓晓尺码的女装成衣、包包、鞋履配饰全部调下来。一楼包袋直接拿,二楼女装全部运到楼下。” “另外三楼男装,按我的尺码,日常和商务款成衣、皮鞋、皮带、袖扣,也一并调下来。我们筛选一遍,剩下的全部算在同一单。” 导购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顿住。 “……全、全部都要?二楼女装,三楼男装,都要全部调下来?” 陈默语气平淡。 “没错,全部调过来。” 导购心脏怦怦狂跳,入职这么久从没遇上这种客户。 她不敢耽搁,抓起平板,高声喊另外两名同事过来帮忙,拿起对讲机分别联系二楼、三楼专柜调货。 两名导购来回跑动,两台移动衣架推来推去。 女装衣架很快挂满,大衣、外套、连衣裙、包包、鞋履满满当当,占了店内一大片过道。 没过多久,男装的衣架也被推了下来,西装、羊绒大衣、手工皮鞋排得整整齐齐。 整个店铺瞬间安静。 刚刚嘲讽人的贵妇脸上的傲气直接僵死。 手指死死攥住爱马仕肩带,目光在衣架和陈默二人之间来回转动。 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polo衫男人也收起漫不经心,满脸错愕盯着一排排衣服。 围观路人全部看呆了。 结伴的两个女生捂住嘴巴,互相对视,满眼不敢相信。 看旅行包的中年大叔直接停下动作,定定看着这边。 店内空闲的那名导购远远站着观望,心里清楚,这一单的提成高得吓人。 苏晓走到女装衣架前面开始挑选,看得不紧不慢,大部分扫一眼就跳过。 走到第三件,她取下亮黄色短外套递给导购。 “这件颜色太跳,不要。” 导购双手接下,放到一旁的搁置区。 苏晓继续往前走,停在第二排衣架,拿起一件款式繁复的连衣裙看了两秒。 “这件也不要。” 女装一共挑出六件不满意的。 挑完女装,轮到陈默。 他走到男装衣架前面,浏览速度很快,只挑出来两件面料过于浮夸的外套。 贵妇站在不远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身旁polo衫男人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行了,我们走。” 贵妇不甘心,眼睛死死盯着两大排衣架,又难堪又憋屈,最后被男人半拉着离开。 苏晓转身看向陈默。 “我这边挑完了。” 陈默点头。 “我也挑好了,剩下的全部结账。” 导购把剔除的八件货品分开摆放,手指飞快在平板上点动。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先生,总金额一千零五十六万。” 听见这个数字,周围围观客人纷纷倒吸凉气,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导购们立刻分工开工。 一部分打包女装,一部分整理男装,男女货品分开堆放,防止面料刮蹭。 “先生,苏小姐,挑好的几套成衣,试衣间已经准备好了。”导购恭敬开口。 陈默看向苏晓。 “直接换上吧,咱们身上这套旧衣服,一并打包,跟新货一起送到家里。” 苏晓眼睛一亮。 “行,省事。” 二人分别走进两间试衣间。 几分钟过后,两人先后走出来。 苏晓一身全新lv套装,脚上踩着新款高跟鞋,搭配刚选的手包,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 陈默也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全新男装,皮鞋锃亮,彻底褪去之前普通休闲的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全都看愣了,前后反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导购赶紧把二人换下来的旧衣物收拢整齐,单独装进收纳袋,做好标记,和大批新购置的货品放到一处,统一等待配送。 办公室里面的店长听见外面的动静,快步走出来。 四十多岁的店长目光落在平板上的总额,又看了一眼陈默和苏晓换过的新装,心里已经有了数。 “陈先生,您单笔消费达到千万级别,我马上向德基广场总部报备。” 店长的态度比之前又郑重几分。 “商场那边会同步开通天象黑卡,后面专属车位、管家对接、活动邀约这些服务都有专人安排,今天之内会主动联系您。” 陈默点了一下头。 “行。” 陈默和苏晓并肩站在收银台前,两个人一起结账。 pos机嘀的一声响。 屏幕数字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00。 还没走的客人,全部目光直直落在pos机屏幕上。 这时,陈默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 屏幕骤然亮起。 他低头瞥了一眼,没有点开详情,仅仅扫过屏幕上那一串刺眼的余额数字——七十多亿,随即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 苏晓眼疾手快,脑袋凑了过来。 “等等,手机给我看看,刚弹出来什么?” 陈默抬手挡了一下,淡淡回了一句。 “没什么,银行到账提示。” 苏晓皱起眉头。 “刚刚刷卡多少钱?” “一千零五十六万。” 苏晓整个人愣在原地,脚步下意识顿住,足足好几秒才缓过神。 “一千……一千多万?!” 陈默神色平静。 “嗯。” 苏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半天才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那你卡里现在还剩多少?” 陈默轻笑一声。 “剩下的,够我们潇洒活好几辈子。” “阿默,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晓白了他一眼,伸手直接从他口袋把手机掏出来,顺手塞进自己的包包。 “先放我这,回家再细聊。” 陈默没有阻拦,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店长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二人说完,这时才上前,双手捧出一张黑色卡片递过来。 “陈先生,这是lv最高等级vic黑卡,全国每年发放不超过一百张。您在全国任意lv门店都有专人对接,新品优先预留,私人定制服务也可以直接申请。” 陈默接过黑卡扫了一眼。 “都有什么权益?” 店长耐心解释。 “每年两到三场vic闭店私享会,限量款不用配货优先购买。消费积分还能兑换全球门店专属服务,比方巴黎总店私人导购。” 陈默把黑卡揣进兜里。 店长拿出手机,满脸客气。 “陈先生,咱们加个微信。以后上新,我直接拍照片发给您,看中哪件我帮您预留。德基商场的会员管家后续也会主动联系您。” 陈默伸手要拿手机。 苏晓才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递还给他。 陈默扫码。 店长给微信备注:金陵德基lv店长·张。 苏晓站在旁边,小声感慨。 “以后想买包都不用跑过来,直接看照片选就可以。” 陈默锁屏。 “嗯,让他发过来就行。” 店长收好手机,笑容满面。 “陈先生,您可以享受品牌专属安保专车送货上门。旧衣物我们也会一并随同新货品送抵府上,麻烦留个地址,专人上门清点签收。” 陈默报出地址。 “江宸府2栋3501。” 店长重复核对一遍,心中了然。 江宸府,金陵鼎鼎有名的高端大平层楼盘,能住那里,客户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 “傍晚派送,送货前会电话联系您。” 打包整整持续半小时。 导购来回装袋、核对清单,店长守在一旁盯着,避免漏件错件。 旧衣服的收纳袋也做好标记,混在一众货箱之中。 不少客人没有离开,假装浏览展品,视线一直往这边瞟。 路过门店的行人,看见店内一大堆奢侈品纸袋,也好奇往里面张望。 全部核对完毕。 女装二十三个纸袋,男装十七个纸袋,整齐分列两边,占了店内大半条通道。 店长把手上没有接待工作的五名店员全部叫过来,在大门两侧分列站好。 隔壁几家专柜的导购隔着玻璃探头观望,互相交换眼神,心里都盼着这两位大客户可以光顾自家店铺。 苏晓迈步向前,陈默走在她身侧。 一身崭新的lv行头,两人气质和进店时判若两人。 两人刚踏出店门。 身后五个人齐声高声大喊,声音洪亮,整条购物长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欢迎下次光临!” 走廊来来往往的路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落在陈默与苏晓身上。 第14章 买属于自己的第1块腕表 两人一身崭新的lv行头,走进腕表专区。 整片区域灯光偏冷,防弹玻璃展柜一字排开,里面摆满各类奢华腕表。 能逛到这一层的,基本都是实打实有消费实力的客人,很少有人随便闲逛。 陈默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苏晓说道。 “宝宝,我手上已经还差一块不错的表,之后要频繁出去谈生意、应酬,手上缺一块撑场面的正装腕表,咱们去挑一块。” 苏晓目光扫过一排排精致展柜,嘴角微微扬起。 “行,我陪你,选一块真正适合你的。” 两人一路往前走,路过宝玑、宝珀两家门店,橱窗内名表熠熠生辉,随后在江诗丹顿门口停下脚步。 感应玻璃门缓缓滑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长廊的燥热。 店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在柜台四周,说话都放低音量,环境安静。 一名扎高马尾的女销售快步迎上来,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度讨好,也不会冷淡敷衍。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江诗丹顿,我是销售顾问林雯,今天由我接待二位。想看哪个系列?” 她目光飞快扫过苏晓手腕上那只萧邦,心里大致判断出两人的消费层级,侧身抬手,把二人引到主柜台前。 “看男士表,拿几款出来试戴。”陈默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 林雯点点头,戴上干净的白色棉手套,小心打开柜台锁,取出三块腕表,整齐摆放在黑色丝绒托盘上。 “先生,这三款都是门店销量很高的高端男表,正装日常都能兼顾。” 她伸手指向第一只。 “第一块,型号/000p?b190,传袭系列铂金大三针,专柜公价116万。整体设计极简,没有多余花哨装饰,表壳打磨十分细腻,表身做得极薄,穿西装的时候可以完整收进衬衫袖口,商务场合足够低调内敛。” “第二块,型号4500v/000r?b126,纵横四海玫瑰金基础款,专柜公价48万。最大亮点就是品牌专利快拆表带,原厂配套金属、皮质、橡胶三条,不用任何工具徒手就能更换,商务、休闲场景全都能应付。” “第三块,型号4400e/000g?b436,传袭大日历月相款,专柜公价72万。属于复杂功能腕表,带有大日历窗口和月相显示,月相雕刻工艺精致,不少偏爱复杂功能的客户都会选这一款。” 陈默微微俯身,把三块表挨个打量一遍,接着一块接一块上手试戴。 先戴上铂金大三针。 铂金材质上手冰凉温润,质感没得说。奈何他手腕偏宽,40毫米表盘戴上去显得偏小,气场不足,撑不住往后谈合作应酬的场面。他摘下腕表,轻轻摇了摇头。 换上4500v玫瑰金。 腕表贴合手腕,佩戴感受很舒服,快拆表带确实实用。可说到底只是基础款,缺少标志性的高阶复杂功能,以他现在的需求来看,分量还差上一截。 最后试戴传袭大日历月相。 月相图案精巧,日历窗口显示清晰。可41毫米的表盘,落在他宽厚的手腕上,依旧达不到心理预期。 陈默把第三块腕表放回丝绒托盘。 “这几只都差点意思,店里有没有级别更高的现货。” 林雯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柜台陈列的这几款,已经是门店的主力高端货品,很多大客户到店,最后都是选这三款,没想到全部被陈默否决。 “先生,更高阶的复杂款不会对外展出,锁在内部库房。需要值班经理核实之后,才可以取出来,麻烦二位稍等片刻。” “行。”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林雯转身,快步往店铺深处去找值班经理。 没过多久,四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深色西装的周凯走了过来。 混迹奢侈品行业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大客户,没有急着去拿表,先拿出设备核验陈默的商场会员信息。 后台一笔笔大额消费记录逐条跳出来,周凯心里瞬间有数,眼前这位根本不用考虑预算问题。 “先生,请移步vip室。” 几人走进安静的vip洽谈室,屋内没有外界的嘈杂,桌面上摆放着两杯饮用水。 周凯转身走进内侧上锁储物间,片刻之后,双手抱着一只大号黑色真皮表盒走出来,轻轻放在桌面,缓缓掀开盒盖。 黑色绒垫稳稳托着那枚陀飞轮腕表,周凯语气专业,像对待老客户一样介绍。 “先生,这一只,型号6000v/210r?b934,纵横四海陀飞轮,18k玫瑰金表壳,表径42.5毫米,镂空蓝宝石表盘。” “六点钟位置是江诗丹顿标志性马耳他十字陀飞轮框架,可以抵消地心引力,提升走时精度,小秒针直接集成在陀飞轮框架上。” “机芯是2160sq超薄自动陀飞轮,带日内瓦印记认证,满链动力储存80小时,两三天不佩戴也不会停走。透底后盖,能够看清机芯打磨和22k金边缘摆陀运转,日常50米防水,洗手、淋雨完全够用。” “原厂附带三套快拆原装表带:18k玫瑰金金属链、深蓝色鳄鱼皮、深蓝色橡胶表带。徒手就能拆装更换。商务应酬戴金属链,正式晚宴换鳄鱼皮,平时出门休闲就用橡胶带,一只表覆盖全部使用场景。” “专柜公价185万,您是商场顶级会员,享有专属权益抵扣,最终成交价169万2千。全套保卡、说明书、原厂保养凭证全部配齐,还可以开通品牌最高等级vip售后,后续保养检修全部走优先通道。” 周凯戴好手套,双手将腕表托到陈默面前。 陈默接过来,直接戴到手腕上。 42.5毫米的表径,和他偏宽的手腕完美契合。 室内灯光打在镂空表盘之上,手腕轻轻转动,精密的机械结构一览无余。 六点位的陀飞轮框架,一刻不停匀速旋转。 玫瑰金表壳泛出温润柔和的光泽,上手分量恰到好处,沉甸甸,但完全不会压手腕。 就算心底还有一丝细微的挑剔,可这已经是这家门店库房内能拿出来最好的现货。 他抬起手腕,迎着光线看了数秒,来回转动手臂,从不同角度端详表盘与表壳。 “就这块。” 周凯立刻着手走全部购买流程。 pos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弹出支付成功的页面。 当着陈默的面,周凯逐项清点全套表带、保卡、说明书、保养凭证,现场激活腕表官方保卡。全部核对无误,再小心翼翼把腕表重新戴回陈默手上。 金属表扣合拢,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苏晓没有进入vip室,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等候。 房门打开,陈默走出来,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到陈默的手腕。 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夸张的惊叹,神色十分平静,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走吧。” 走出江诗丹顿门店,长廊的灯光落在腕间,陀飞轮依旧不停转动。 房子、腕表都已经落实,接下来,该去挑选一台属于自己的座驾 第15章 购买手镯 走出江诗丹顿之后,两个人的步子放慢了一些。 腕表区尽头的拐角。 德基这家高端玉石店就在这里。 橱窗灯光,比周边店铺暖上一大截。 深色绒布做衬底。 几只手镯摆在射灯之下。 彼此留出充足间距。 光线穿透玉料,在绒布投出柔和的阴影。 不是刺眼的强光。 更像是光线被玉石吸收,再缓缓透出来的温润质感。 苏晓脚步顿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橱窗正中央,一只高冰飘花正圈镯。 射灯打上去,泛出淡淡的钢性荧光。 老坑料子,光泽内敛不扎眼。 底子清透。 如同初夏被阳光晒透的一汪湖水。 “进去看看?” 苏晓侧过头,轻轻点头。 “看看也行。” 翡翠店的大门比普通服装店厚重不少。 推门要稍微用点力气。 门内侧挂着一串铜风铃。 推门时,叮地轻响一声。 短促细碎,很快消散。 店内远比外面走廊安静。 深色木质展柜沿着墙面排开。 光源全部打在柜台内部,环境偏暗。 一件件玉石展品,被灯光单独烘托出来。 一名身着深色旗袍的中年女销售,从柜台后方走出来。 她扫过陈默和苏晓一身打扮。 没有过多停留。 目光落在苏晓手上的新款手袋。 一瞬间,她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语速稍稍放缓,态度平和,没有过分谄媚。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想看些什么?” 陈默看向身旁的苏晓。 “手镯,适合她戴的,种水要好。” 苏晓走到柜台前,微微俯身。 目光扫过玻璃底下一排排手镯。 陈列数量不算多。 每一只都隔开距离,旁边摆小卡片标注货品信息。 看了一圈。 她的视线,定格在橱窗见过的那只高冰飘花镯上。 那抹淡绿,就像夏日晒透的湖水。 她只是隔着玻璃端详,没有开口叫销售取货。 旗袍销售捕捉到她的目光。 转身走到柜台另一侧。 拿过一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三只高端手镯。 轻轻放到台面上,往苏晓面前推了半寸。 “这几只都是高冰料子,色调清爽,很适合年轻女士日常佩戴,可以上手试戴。” 苏晓没有急着伸手。 低头看向托盘。 三只手镯,在灯光下质感完全不一样。 一只底色干净,只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绿。 一只通透度极高,近乎无色,如同冰封。 第三只最为出彩。 老坑高冰底子。 白底之上,延伸出一缕细长匀称的蓝绿色飘花。 好似水底生长的水草脉络。 线条利落,深浅错落,刚好铺满整个镯身。 苏晓盯着第三只看了很久,伸手指过去。 “这只,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您手放松,我帮您戴。” 销售小心翼翼取出飘花镯。 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苏晓的手腕,帮她套了进去。 冰凉的老坑翡翠贴上皮肤。 苏晓下意识微微缩手。 实打实的高冰老种。 种水足够老,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钢光。 镯底通透干净。 细看只有几处细微天然雪花棉。 没有石纹,没有暗裂。 一缕蓝绿色飘花,如同散开的水草丝絮。 顺着镯身蜿蜒流转。 疏密得当,不扎堆、不杂乱。 戴上之后,玉石的凉意,慢慢被体温中和。 苏晓抬起手腕,来回变换角度打量。 强光下通透。 弱光下温润内敛。 这种成色,市面上很难碰到。 苏晓反复看了很久。 手腕挪开灯光,又重新凑回去。 来回观察玉石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 摘下来,又重新戴上。 确认圈口和手腕贴合,沉默不语。 不远处。 一对中年夫妻,正隔着柜台看玉石摆件。 妻子瞟过来一眼。 没出声,又转了回去。 隔壁柜台的导购正在整理托盘。 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悄悄往这边瞥了一眼。 店里十分安静。 每一点声响都格外清晰。 空气流动的轻响。 指尖蹭过绒布的摩擦声。 托盘滑动柜台台面的细碎动静。 陈默站在一旁。 没有催促,也不擅自替她做决定。 销售适时开口介绍。 “这只高冰飘花,是我们店里难得的好料子,今年刚收进来。” “飘花灵动不呆板,底子干净通透,钢光荧光感都很到位。” “平时戴着好看,本身也保值。翡翠讲究独一无二,很难找到第二只一模一样的。” 苏晓听完依旧沉默。 放下手腕,又抬起来细细打量。 那一缕蓝绿飘花绕镯身一周。 深浅过渡自然,没有生硬断点。 陈默看着她迟迟舍不得摘下镯子,转头看向销售。 “这只什么价位?” 销售语气平稳报出数字。 “三百八十六万。附带全套国检鉴定证书。” 苏晓搭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三百多万。 远远超出她的心理预期。 镯子上那道贯通的飘花。 深处清透翠绿,浅处融进玉质底色。 过渡浑然一体。 她抬眼望向陈默。 嘴唇动了动。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默目光落在柜台,淡淡开口。 “除了这只,店里还有没有档次更高、价位更贵的现货?” 销售神色一滞,眼神带着几分犹豫。 “先生……更高一档的料子,库房确实还有一件。” “但那一件是镇店之宝,不对外随意展示。我没有权限直接拿出来,得请示店长。” “那就请店长过来。” 销售连忙点头。 快步朝着店铺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一旁的苏晓心里咯噔一下。 轻轻扯了扯陈默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阿默,三百多万已经够夸张了,别再看更贵的了。” 陈默侧过头,朝她轻轻笑了笑。 没有答话。 没过两分钟。 一名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这就是门店店长。 走到柜台前,他先打量一遍陈默与苏晓,态度恭敬。 第16章 购买天价手镯 陈默点头。 “有就拿出来看一看。” 店长略微迟疑。 “实不相瞒,我们压了一件镇店之宝。老坑高冰帝王绿飘花正圈。” “平时锁在库房保险柜,基本不对外展出。标价六百二十万。既然先生有兴趣,我这就去取。” 这话一出。 苏晓呼吸猛地顿了半拍。 不远处那对看摆件的中年夫妻,也下意识朝这边望过来。 很快。 店长捧着加密黑色绒布首饰盒回来,小心翼翼打开。 一抹浓郁通透的翠绿色,瞬间从盒子里漫开。 老坑种,胶感十足。 满圈底色鲜活。 强光之下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 单单摆在柜台上,就自带一股压迫感。 苏晓盯着盒子里的镯子,看得有些出神。 陈默扫了一眼盒内的镇店之宝,视线落回苏晓脸上。 苏晓连忙摇头。 “六百多万,实在太贵了。” “没事,钱放着也是放着。” 陈默语气平缓,“这镯子保值,买下来你戴着,往后可以当做传家宝。就算以后做生意遇上低谷,真要用钱,也可以出手变现。” 听完这番话。 苏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的飘花镯。 又抬眼望向陈默。 她沉默几秒钟。 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 “这件镇店之宝,我要了,两只都留给她。顺便把她手上这只三百八十六万的也包好。” 苏晓张了张嘴。 目光落在陈默和店长之间,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店长冲销售使了个眼色。 销售收回托盘,转身准备包装、打印单据。 中途销售回头,声音扬了几分。 “先生女士,我们店里还有几件料子同样不错的镯子,要不要也看一看?” 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店内其他客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那对中年夫妻直接停下挑选摆件。 妻子目光落在苏晓手腕,停留许久。 手上把玩玉石的动作,也停住了。 陈默扫了一眼苏晓。 视线转向店长。 “拿两只适合长辈佩戴的,五十岁上下,款式端庄稳重。” 店长立刻接话。 “有的。新疆籽料羊脂白玉就很合适,玉质油润内敛,大方显贵。” “库房正好收了两只精品,您可以过目。单只价位一百四十八万,圈口还可以按需调整。” “带我们看看。” 店长引着两人走到另一侧柜台。 这边镯子风格完全不一样。 没有翡翠那种凌厉通透。 取而代之,是沉甸甸的油脂温润,表面泛着柔和哑光。 每一只色调偏暖。 细度很高,几乎看不见明显玉质结构。 店长从库房取出两只和田玉籽料手镯,摆到托盘上。 一只暖白脂感极强。 质地细腻油润,上手沉稳大气。 另一只带着淡淡的暖糖色。 传统长辈款,上手温润厚重。 两只全部配有权威鉴定证书。 陈默简单扫过,没有丝毫犹豫。 “两只都要了。” 苏晓顿时一愣。 身子微微往陈默身边靠过来,气息压得很轻。 “阿默,一只就够了,给你母亲就好,我那边真不用这么贵重的。” “两边都该有。圈口选大一号,长辈骨头宽一点,戴着宽松舒服。” 苏晓嘴唇轻轻动了动。 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店长报出合适的圈口区间。 苏晓对着自己手腕比划对比,确认没问题。 陈默直接刷卡。 pos机“嘀”的一声。 屏幕跳出成交总金额。 手机紧跟着震了一下。 陈默低头扫向屏幕。 【招商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完成一笔消费,金额:13,02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7,188,728,000.00元。 七十一亿八千八百七十二万八千。 锁屏,手机塞回口袋。 苏晓站在一旁,没有凑上前偷看。 目光在锁屏动作上短暂停留一瞬。 终究没有多问一句。 她垂下手。 指尖轻轻摩挲腕间飘花镯。 镯子已经被体温焐热,贴在皮肤上不再冰凉。 “走吧。” 走出店门,苏晓走在前面。 腕间手镯轻轻晃动。 走廊灯光扫过玉面,那一缕绿丝忽明忽暗。 她脚步比进店的时候轻快很多。 镯子贴着手腕,触感温润,佩戴起来很舒服。 过道来来往往的路人。 好几道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短暂停留,随即移开视线。 苏晓完全没有察觉。 只顾低头端详镯子。 不停转动手腕,欣赏光线在玉镯边缘流淌。 陈默拎着装四只锦盒的大号购物袋。 袋子分量不轻,他换了一只手提。 两人走进电梯。 苏晓靠在轿厢壁。 再次抬起手腕,对着灯光转动。 飘花的绿丝在光线里轻轻浮动,仿佛重新被点亮。 “阿默,真好看。”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开始下行。 陈默侧过头望向她。 “你比镯子好看。” 苏晓耳朵一下子红透。 低下头,假装仔细研究镯子上面的飘花。 “你这嘴,今天是不是在lv抹了蜜?” “在江诗丹顿抹的。” 一声轻笑从苏晓嘴边溢出来。 “油嘴滑舌。” 她又举着手镯对着光看。 “我现在走路,都不敢甩手了。” “你甩一个试试,看它能飞多远。” 苏晓连忙把手护在胸前。 “不试,这可是传家宝,以后留给儿媳妇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猛地一愣。 急忙转过头,假装去看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 “那你先戴够了,再往下传。”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苏晓脚步迈开往外走,清脆的声音飘在前头。 “走啦,回家!” 第17章 回新家 关上门,外面喧嚣被隔绝在门外。 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在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铺了一层微光。 四百多平的房子安安静静的。 整层无遮挡的大平层,层高开阔,丝毫没有普通住宅的压抑感。 沙发、茶几、餐桌、柜体全都摆好了。 一千万置办下来的全屋定制家具,样样不缺,质感厚重,整整齐齐立在各自的位置上。 苏晓弯腰换鞋,抬头看了一眼。 客厅最远的那面墙,比她以前住的一室一厅纵深还要长。 整面落地玻璃墙横在眼前,江面就在脚下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换上拖鞋,她走进客厅。 手摸了一下沙发的牛皮,触感顺滑扎实,指腹顺着皮面纹路划过,质感细腻均匀。 又走到茶几边,指尖碰一碰整块天然大理石台面,凉丝丝的,光滑得如同水面。 绕客厅走了一圈,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去,高回弹坐垫稳稳托住身体。 头顶挑高的天花板格外敞亮,宽大客厅坐十几个人都不会拥挤。 “这沙发坐起来比店里试的时候还舒服,李姐眼光确实好。” “舒服就行。” 陈默挂好外套走过来, “钱没白花。” 苏晓拍一拍身旁的空位:“过来坐。” 陈默坐下,身体向后靠。 亲身感受下来,体验确实远超样板间。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小会儿。 苏晓目光扫过整间客厅。 沙发到电视墙距离十分宽裕,比以前出租屋整套房子还要宽。 开放式空间连通餐厅,过道敞亮,就算来回跑动也不会觉得局促。 “阿默,房子这么大,就我们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冷清?” “空就空呗。” 陈默靠在沙发另一头, “只要有你在,就不算冷清。” 苏晓侧过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点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都这样。”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讲。” 她轻轻摇头笑了笑, “刚进门那会儿你还说,四百多平,得慢慢适应。” “那时候没想通透。” 陈默望向她。 苏晓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声软软的:“行啦行啦,我知道了。” 她抬起脑袋,看向窗外。 开阔的落地窗前,沿江灯火绵延数公里,夜里站在这里,就像站在一处绝佳观景台。 “之后慢慢添置点东西,挂几幅画,摆上绿植,屋子就有生活气息了。” “你来做主就好,看上什么直接买。” 苏晓视线转到一旁空荡荡的餐厅墙面。 餐厅空间足够大,放一张八人圆桌完全没问题。 “这里摆一台恒温酒柜刚刚好。以后朋友过来聚会,喝酒也方便。” 她抬手比划高度, “上层放酒,下层用来储物。”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你觉得合适就安排。” “不急,先把冰箱填满再说。” 苏晓浅浅一笑。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凤凰传奇的歌声,打破屋内的安静。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苏晓当场笑出声:“你什么时候换的这个土味铃声,听着跟长辈老年机一样。” 陈默拿起手机,脸上写满无奈:“前两天随手设置的。” 电话里面传来管家李姐的声音:“陈先生您好,配送人员已经到楼下,货物需要送上楼吗?” “可以,让他们上来。” 陈默挂断电话。 苏晓忍着笑意看向他:“是什么东西送过来了?” “今天在lv 买的东嘛,” “效率这么快?” 确实挺快的呀,下次再去他们家买一点!这服务可以。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 陈默走过去打开房门。 两名身穿深色工装的配送员,推着推车站在门外。 纸箱高高堆叠,首饰礼盒单独摆放,裹着缎带。 “搬进来吧,衣服全部放进主卧衣帽间,首饰放到梳妆台。” 陈默侧身让出通道。 两个人动作麻利,忙了十多分钟,所有货品全部摆放到位。 主卧的独立衣帽间空间巨大,一整排柜体,装下两人衣物绰绰有余。 配送员把电子平板递过来,等待确认签收。 陈默点下确认。 走到玄关,拉开抽屉。 那张一千万家具的对账单安放在里面,全款已经结清。 他把单据折好收进夹层,又从抽屉取出一千块现金递过去。 “辛苦了,拿着买点水喝。” “先生,公司规定,我们不能收小费。” “拿着,大半夜跑一趟不容易。” 陈默直接塞到对方手里。 两人连连道谢,把包装纸箱、垃圾全部收拾干净。 欠身致意之后,退出门外,顺手关上大门。 电梯门闭合,缓缓向下运行。 其中一人掏出刚拿到的现金,数出五张递给同事:“你的。” 同事接过来,有点意外:“真要分我一半?” “那肯定,这活咱俩一起跑的。” 剩下的钱折好揣进口袋。 电梯抵达负一层,两人推着推车走远,脚步声在空旷地下车库慢慢消散。 屋内。 苏晓从衣帽间走回客厅坐下。 江对岸万家灯火,光点落在江面,随水波轻轻晃动。 这套大平层处处尽显豪华,宽阔客厅,无敌江景,吊顶灯带做工精致。 她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那件大衣挂在衣帽间,实物比店里看着还要好看。” 陈默侧过头,随口打趣:“改天我们再去一趟巴黎世家,给你挑几条丝袜。” 苏晓眼睛一瞪,抬手拍了下他胳膊:“你正经一点!” 陈默没有躲闪,笑得坦荡:“我说认真的,可以去看看。” “买丝袜还要专门跑专柜?” 苏晓瞪着他,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我看,就是你自己想看。” “你穿上,我看看怎么了。” 苏晓又拍他一下:“不许胡说八道。” 陈默靠在沙发背上,笑意止不住,不再继续逗她。 安静片刻,苏晓转头望向厨房。 中西双厨的柜体台面全部精装完工,家电外壳一应俱全,偏偏没有任何生活用品。 “说实话,本来还想晚上在家简单做点晚饭。”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交房只带硬装,毛巾洗漱用品倒是配齐,厨房完全是空的。” “冰箱空空荡荡,碗碟锅具一样没有,根本没法开火。” “粮油调料全都没有,打开冰箱,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找不到。”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缺口:“牛奶,鸡蛋,水果,全都得买。大半夜跑超市大包小包采购,实在太折腾。” 苏晓转头看向陈默:“要不找李姐帮忙采购?生鲜、蛋奶、饮用水,锅碗厨具、粮油调料,一次性全部配齐送过来。” 陈默轻轻点头:“行,你来整理清单发给她。” 苏晓应了一声,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敲击屏幕编辑清单。 屋子装修奢华,面积宽敞,可依旧缺少人间烟火气。 房子再豪华,也只是冰冷的建筑外壳。 有身边这个人在,这里,才算是他们真正的家。 第18章 曾经的野王 采购的事交代完,苏晓靠在沙发里刷抖音。 陈默点开王者荣耀,更新包走完登录进去,四个多月没玩,段位掉到了铂金一。 “宝宝,玩不玩游戏?” 苏晓抬眼:“好,等我更新一下。” 两个人各自捧着手机等资源加载。 客厅安安静静,只剩手机轻微的嗡响。 苏晓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陈默的屏幕,嘴里还小声嘟囔: “说真的,隔这么久没碰,我手都有点生了,等下可别拖你后腿。” 陈默目光没离开屏幕: “没事,有我在,你随便混都能赢。” 苏晓瞪他一眼: “什么叫混?我以前辅助打得可好了,别老是把我说成挂件。” 更新完两人上线。 陈默拉她组队,加载进选人界面的时候,两个人头像框上方那个粉色恋人标识亮着,恋人lv.50,徽章样式十分醒目。 铂金局不需要什么战术。 陈默拿镜,苏晓选瑶。 对面赵云配鲁班蔡文姬。 开局陈默往对面野区走了一圈,看见赵云在打蓝,直接走过去把蓝抢了,顺手把赵云打回泉水。 鲁班在下路清兵,陈默从河道露头走过去,一套收掉,没蹲草丛,没卡视野,就是走过去杀了。 苏晓附身挂在镜身上看着: “你要不要这么粗暴,连草都不蹲一下,直接大摇大摆走上去杀人,你这跟打人机有什么区别。” “铂金局就这样。” “好歹给对面留点游戏体验吧。”苏晓啧啧两声, “小心打完被对面举报,怀疑你代练或者开挂。” 陈默淡淡回了一句: “纯实力打出来的,举报也没用。” 第二波陈默进了对面红区,赵云看见他转身就跑,陈默追到二塔把人收了。 对面中单来支援,也被顺手带走。 “你这玩得也太随便了,追人追到二塔底下,也不怕防御塔把你秒了。”苏晓看得都替对方感到心酸。 “本来就不用认真。” 六分钟对面水晶炸了。 对面鲁班公屏发了句“打野是不是代练”,没等到回复,游戏已经结算了。 苏晓笑着摇头: “你瞧瞧,人家都直接怀疑你是代练了。” “正常。” 陈默退出结算页面,直接开下一把。 后面几局陈默换澜,苏晓换张飞。 对面韩信开局反红。 苏晓一眼看见自家红区冒出来的韩信: “完了,韩信过来偷红了!要不要我过去帮你拦一手?” “不用。” 陈默直接去对面野区把蓝收了,回头把韩信堵在自家野区打残逼退。 “好家伙,人家偷你红,你转头就把他的蓝给拿了,算盘打得叮当响。”苏晓操控张飞跟在身后, “你就这么放他跑了?不赶上去收割?” “穷追浪费时间,互换资源不亏。” 下路射手在塔下清兵,陈默越塔把人杀了再走出来,血都没怎么掉。 苏晓开着大招扛塔: “你越塔跟逛街一样。” “铂金局,当什么人。” “过分了啊,尊重一下对手行不行。” 苏晓嘴上吐槽,手上却老老实实帮他盯着周围草丛。 结算面板弹出来,陈默把把mvp,输出占比都在三十往上。 平均每局七分钟左右结束,有一局最快五分钟对面就投了。 一连打了四五局,苏晓手指都有些发酸。 最后一局打完,苏晓把手机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铂金局真没意思,打几分钟就结束了,一点来回拉扯的感觉都没有。” “那你选个有操作的,别老是玩辅助,刚好练练手法。” 苏晓撇撇嘴: “有你在,我玩什么都一样,反正你杀完了。我就算选个秀的,也轮不到我出手。”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下次你玩中单。” 苏晓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生出几分怀疑: “你一个打野保我中单?那你会让蓝吗?可别嘴上答应得痛快,转头蓝buff自己收走。” “以前又不是没让过。” 苏晓想起以前双排的时候,陈默蓝buff打到残血就站在旁边等着她来拿,也不发信号,就安安静静站在那等。 想到旧时光,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那倒是,这点我承认,那时候你还挺贴心。” 陈默被她逗笑: “想什么呢,还能少你的蓝。”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肘偶尔碰一下。 苏晓拿起手机重新点开游戏界面: “行,那再来一把,我玩中单。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抢我蓝,我全程不跟你打配合,到处逛大街气你。” 陈默点了准备: “来。” 第19章 提车宾利添越 打完游戏后,陈默给宾利销售周凯发了条消息:“我明天过来提车。” 周凯回得很快。 “好的陈先生,您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左右。” “好的陈总,车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下午两点恭候您的到来!” 放下手机,陈默靠回沙发。 苏晓无意间侧过身,目光扫过屏幕,正好看见聊天记录。 她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陈默的胳膊。 “可以啊陈总,明天下午提车都不跟我说一声?” 陈默偏头看她。 “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说吗,你眼睛比我嘴快。” “少来。” 苏晓往他身边凑了凑。 “我不管,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新车提回来不得拍几张好看的?我朋友圈都大半个月没更新了,正好拿你的宾利充充场面。” 陈默被她逗笑。 “行,带你去。不过说好了,拍丑了可不许赖我技术不行。” “你敢拍丑试试。” 苏晓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笑。 “到时候给我多拍几张,选最好看的发。” 第二天下午两点。 冬日的阳光斜斜打在街面上。 陈默和苏晓开着帕拉梅拉,缓缓停在宾利展厅的落客区。 车刚停稳,周凯已经快步从店里迎出来。 绕到驾驶座门边,弯腰拉开车门。 “陈总,您可算来了。车全部确认好了,就在里面交车区等着您呢。” 陈默迈步下车。 苏晓也从副驾下来。 门口两个销售看见周凯亲自出来接,压低了声音嘀咕了几句。 目光齐刷刷跟着两人往店内看。 就在这时,一台黑色宝马7系停在旁边。 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下来。 是王建国,在金陵做建材生意,今天也是过来提属于自己的那台添越。 他扫了一眼陈默和苏晓,目光在年轻面孔上停了两秒。 视线又落到那台紫水晶帕拉梅拉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年初他老婆想订同款,排期半年还没拿到。 王建国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周凯跟他提过店里有一台满配speed现车,当时权衡再三,他选了另一套配置版本。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提那台现车的? 他没急着进店,站在旁边观望。 周凯侧身引路。 “陈总,里面请,交车区都给您布置好了。” 陈默刚迈步,王建国开口。 “周凯,这位就是提那台speed的客户?” 周凯回头。 “王先生,是的。” 王建国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陈总你好,我姓王,做建材的。上个月我来订车,周凯给我推过这台满配现车,我最后选了另一套配置。今天正好碰上,沾个光看看实车。” 陈默伸手跟他握了握。 “陈默。王哥客气了,一起看看。” 周凯这才引着陈默往里走。 王建国退到旁边,和女伴站在不远处。 目光时不时往陈默身上落。 展厅正中清出一片交车区。 深灰色地毯铺得平整,两侧摆着鲜切花篮。 那台speed盖着黑色天鹅绒车衣,停在射灯底下。 五六个穿西装的店员站成两列,门店经理刘振宇站在最前面。 苏晓扫了一圈,忍不住笑出声。 “还专门搞了这套仪式?” 陈默摸了摸鼻子。 “我也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刘振宇上前,伸手和陈默握在一起。 “陈总,感谢您选择宾利。车子经过反复复检,车况完好。” 说完,他退后半步,朝周凯示意。 周凯双手攥住天鹅绒边缘,猛地往下一扯。 黑色车身露出来,漆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车尾那块“陵a·8888q”的车牌格外醒目。 陈默望着车身,心底十分满意。 之前到店已经看过实车,今天揭开车衣,依旧觉得顺眼,果然没有选错。 “嘭!嘭!” 两名店员拉开礼炮,金灿灿的彩带漫天飘落。 陈默抬手掸掉肩上的彩纸碎屑,侧过头看向苏晓。 “你看,我这像不像刚结婚的新郎。” 苏晓笑得直不起腰。 “你少臭美了!” 摄影师不停按着快门。 旁边一个看车的客人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又赶紧收了回去。 年轻销售低声跟同事说了句什么,同事没接话。 王建国站在不远处看完了整个仪式,整了整外套走上前来。 “陈总,恭喜提车。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陈默点头。 “行。” 两人扫码加了微信。 王建国存好号码,脸上带着笑意。 “陈总爽快人。恭喜提车,改天有空约茶,我做东。” “行,王哥定地方。” 简单寒暄过后,王建国便带着女伴去办理自己的提车手续。 另一边。 周凯递过一只深色公文皮包。 “陈总,两把原厂钥匙、全部手续、保养手册都在里面。后续用车有问题随时找我。” 陈默接过来简单翻了一眼,合上皮包,拍了拍周凯的肩膀。 “谢了周哥。” 周凯又拿出手机。 “陈总,上次订车时说好的,提车就拉您进咱们本地宾利车友群。群里除了金陵本地车主,也有不少外地车主,平时会组织聚餐和行业交流,很多合作机会都是从这里来的。” 陈默点了通过。 刚入群,一连串欢迎消息接连弹了出来。 苏晓探过头扫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惊讶。 “宾利车友群?这里面应该都是圈子里的人。” 陈默淡淡扫过滚动的群聊,心里明白,这是一份很重要的人脉,对往后做事会有不少帮助。 他锁好手机。 “有空再看。” 陈默坐进主驾,按下启动键。 低沉浑厚的引擎声响起。 挂挡,松刹车,添越平稳驶出展厅。 周凯带着店员站在门口躬身送行。 直到车子转出路口,众人才直起身。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回江宸府地库。 speed停左侧,帕拉梅拉停中间,右边空着一个车位。 苏晓下车站在两台车中间。 “三个车位才停了两台,空一个总觉得怪怪的。刚才那个王总人倒挺客气。” 陈默锁好车门。 “生意人本能,见到有实力的人就想认识。” 苏晓伸手拍了拍空余车位。 “下一台打算买什么?这个位置可给你留着呢。” 陈默想了想。 “还没想好。” 苏晓笑了笑。 “行,先留着。” 陈默按了下车钥匙,宾利车灯闪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 “上车,去德基逛逛。” 苏晓笑着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出发!” 第20章 系统托管怒赚400多亿 车子驶入江宸府地下车库。 宾利speed停进车位,引擎熄火,车厢里一下就安静了。 车门很厚,地库通风设备的嗡鸣被隔在外面,车道上其他车来去的动静一丝都透不进来。 陈默推开车门下车,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有房、有车双重目标,正式成为有车有房一族!触发专项奖励:系统托管权限开启。奖励内容:美股、欧股、外汇市场,为期一个月全自动系统托管,交易杠杆最高开放十倍。】 陈默脚步顿住。 这个奖励来得毫无预兆。 苏晓解开安全带,从副驾下来,没注意到陈默的异样。 发什么呆呢,不走吗? 陈默回过神。 没事。 他在心里和系统沟通,确认70亿流动资金全部可以投入托管。 十倍杠杆撬动的体量不小,行情一旦波动,盈亏都会被成倍放大。 但系统的实力他心里有数,不用担心风险,没多犹豫,直接确认了指令。 几秒工夫,几十亿资金已经全部交由系统运转。 陈默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肩膀也跟着垮下来。 他低头扫了眼手机,银行短信弹出来,显示一笔大额资金已转入托管账户,卡上还剩2.5178亿左右日常备用。 他锁屏,没再多看。 苏晓已经走到电梯口,回头朝他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回家啦。 陈默收起思绪。 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一下慢了下来。 七十亿丢进系统托管,短期内不用操心到处找投资项目,也不用再为以前生鲜店遗留的琐事四处奔波。 整整一个月,两人很少往闹市区跑,也没像别的有钱人那样疯狂逛街扫货。 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四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里躺平。 早上不用被闹钟催,想睡就睡到自然醒。 窗帘拉开,开阔的江景铺在眼前,整片城市楼宇都在脚下。 屋子很大,静得只有风吹动窗帘的窸窣声,和从前挤在狭小出租屋的日子判若云泥。 不想在家闷着,就开车在金陵周边转悠。 去近郊的温泉山庄泡汤,泡完骨头都酥了,一身乏气散得干干净净。 跑周边的古镇闲逛,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老街巷弄里挨个打卡地道的特色小吃。 找家靠山的农家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晒得后背发烫,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开帕拉梅拉出门,有时候开刚提回来的宾利speed。 到处吃吃喝喝,走到哪算哪,不做攻略,想到去哪就去哪。 不用赶行程,不用算计开销,不用为生活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发愁。 陈默有个习惯,出门总带上相机。 那台哈苏是之前入手的,平日里大多用来拍山川江河,苏晓一直以为他只热衷于拍风景。 这次出来游玩,他照样把相机带在身上,只是镜头大多对准了苏晓。 苏晓在古镇巷子里低头挑手工挂件,指尖翻弄着各色编织小饰品,他站在几步外按下快门。 她在农家乐院子里晒太阳打瞌睡,阳光落在她肩上,绒绒的一层,他也按下快门。 她靠在宾利副驾上睡着,车窗半降,窗外流动的光影从她侧脸扫过去,他举起相机。 哈苏的快门声很轻,混在风声里,苏晓没听见。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眼尾被光线照出一层细小的绒毛。 陈默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回放,确认画面没问题,把相机收进包里。 路上苏晓偶尔也会有所察觉,总感觉镜头对着自己。 你刚才是不是拍我了? 陈默神色不动,张口就来。 拍风景呢,你挡镜头了。 苏晓眯起眼睛打量他,将信将疑,却也没继续追问,笑一笑就揭过了。 在一起四周年那天,两人没刻意庆祝,没订高端酒店,也没约一堆朋友凑热闹。 傍晚,就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晚风裹着江面的水汽吹过来,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 苏晓弯腰捡了块扁平的石头往水里打水漂。 石头贴着水面飞掠,弹了三下,扑通一声沉进江里。 她直起身,回头冲陈默笑了一下,发丝被晚风吹乱。 陈默举起相机,正好拍下她回头的这一刻。 这张照片,他专门新建了个文件夹存放,标注好当天的日期,不和其他游玩照片混在一起。 她生日那天也是如此。 两人谁也没约朋友,就在家里简单吃了顿饭。 蛋糕是苏晓自己挑的款式,不算浮夸,刚刚好。 餐桌上点起两根细蜡烛,烛火跳动。 她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神情认真。 陈默举起相机拍下她吹蜡烛的模样。 蜡烛熄灭,火光从她脸上褪去,她依旧闭着眼,嘴角翘了起来。 放下相机的时候,手机锁屏显示只是个普通的公历日期,可在陈默心里,这一天不一样。 月底的时候,相册已经攒了一千多张照片。 有江景、古镇街巷,更多的全是苏晓的身影。 偶尔夜里苏晓睡熟了,呼吸均匀,陈默就靠在床头翻看相册。 一张张过,删掉拍糊、光线不好的废片,把效果不错的都留下来。 他从没跟苏晓说起过这些照片的用途,苏晓也从不多问。 有时候半梦半醒间察觉到他在翻看相册,她也只是装作睡熟,不点破这份藏在镜头背后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整一个月,就这么没了。 这天傍晚,两人刚从周边景区回来,宾利驶入江宸府地库。 地库灯光偏冷,照在车身金属漆面上泛出一层哑光。 陈默刚下车,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响了起来。 【叮!为期三十天的全球市场系统托管已全部结束!】 【初始本金70亿,十倍杠杆开启,总操盘规模700亿。月度综合收益率70%。扣除杠杆资金利息、交易手续费、跨境汇兑损耗。本次托管净盈利:350亿。本金70亿连同盈利350亿全部解冻回流。】 陈默站在地库愣了几秒。 七十亿本金加上三百五十亿收益,整整四百二十亿,一次性全部回来了。 苏晓锁上车门走过来,看见他站在原地出神。 怎么了? 陈默回过神,把心里的翻涌压下去。 没什么,之前买的那批股票,钱到账了。 苏晓随口问了一句。 赚了还是亏了? 陈默笑了笑。 赚了,收益还可以。 他低头扫了眼手机,银行短信正好弹出来。 【招商银行】您尾号6168储蓄卡于今日18:23收到一笔入账,金额:420,000,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422,517,800,000.00元。 四百二十二亿五千一百七十八万。 托管回来的四百二十亿,加上原先留在卡里的两亿五千一百七十八万备用金,就是这个数字。 这一个月吃喝玩乐零零碎碎花掉几十万,在四百多亿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捏了捏眉心,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走吧,上楼。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第21章 创办公司 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大平层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光线柔和,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苏晓洗完澡。 说了句早点休息,便回了卧室。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江水静静流淌。 对岸灯火璀璨,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四百多亿资产握在手中,豪宅豪车一应俱全。 物质层面,他几乎什么都不缺。 可只有陈默心里看得通透。 手里空握着巨额财富,不代表一切就稳了。 这么一大笔钱,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社会地位。 没有足够的人脉与能量作为屏障。 巨额财富,反而会变成祸根。 钱财,人人都会眼红。 只靠存款,守不住四百多亿。 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拿不出像样的商业身份。 在外人眼中,他就只是一个凭空暴富的暴发户。 圈子里得不到认可,缺少自保的力量。 迟早会被各方盯上。 算计、拉拢、设局,各种各样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这笔庞大资金,也不能单纯躺在账户吃利息。 股权投资、赛道布局,都要有正规主体。 就算以后拿到超前的技术成果。 没有一家公司作为载体,根本没有渠道对外释放。 专利申请,商务对接,对外合作。 每一样,都绕不开企业主体。 倘若毫无根基,贸然把超前技术抛向市场。 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平白拿出远超时代的成果,不会换来追捧。 反而会被人盯上,想方设法抓过去研究、拆解。 再好的资源,一直搁置实在可惜。 可贸然暴露,又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越来越清晰。 第一步,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投资公司。 暂时不用敲定全部业务细节,先把整套架子搭建起来。 一方面管理手里的巨额资金,做项目股权投资。 另一方面,也作为未来黑科技技术落地的控股外壳。 后续具体方向,可以慢慢规划。 有正规的企业外壳,很多事情才有合理的名义推进。 公司不只是用来做生意,更是他在这座城市的盾牌。 念头彻底落定的瞬间—— 【叮——】 脑海响起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电子音。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淡蓝色文字一行行浮现。 【任务发布:创立一家登记在本人名下的公司。】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奖励:十年以内随机未来黑科技x1】 陈默望着悬浮的系统面板,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来了,送枕头。 三十天的时限,算不上宽裕。 但以他现在手里的资源,只要找对人,这件事未必做不成。 可他内心依旧保持清醒。 倘若自己要搭建的是投资公司,未来就要手握数十亿级别的资金。 往后要看项目、做尽调、投赛道,还要落地不少重量级技术项目。 操盘负责人这个位置,绝对不能随便找人糊弄。 投资圈子聪明人遍地,不少人眼里只有利益。 不光要实战履历过硬,能力要强。 眼界格局要够,做事干脆果断。 最关键是信得过,人品必须牢靠。 能够站在公司长远利益考虑, 而不是一心只想着中饱私囊,给自己捞好处。 公开猎头动静太大,容易过早暴露自己手中资金体量。 他打算找相熟的熟人帮忙私下物色。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魏东。 魏东四十六岁。 身兼辉达总部副总裁、辉达中国区总裁。 在全球科技圈摸爬滚打二十多年。 经常参与科技赛道投资,和国内投资圈交集很深。 各行各业的人脉盘根错节。 比陈默年长十多岁,眼界格局站在行业顶端。 两人私交也很不错。 陈默拿起手机,直接拨通魏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听筒那边背景嘈杂,碗筷碰撞声、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出正在外面吃宵夜。 魏东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 “老弟?大晚上打电话,怎么了?” “老哥,忙不忙,有件事跟你聊聊。” “不忙不忙,我跟几个朋友在外吃宵夜。”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陈默顿了顿。 “我打算创办一家投资公司。”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下一刻,魏东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响起。 “投资公司?打算主攻什么赛道?” “你小子,可以啊,悄无声息就要下场做资本了。” “具体业务还没有全部敲定,先把架子搭起来。” 陈默没有多说,很多规划暂时不便对外透露。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能力顶尖的负责人,全权打理公司日常运营。你在投资圈熟人多,帮我物色合适的人选。” “投资公司的操盘人?” 听筒这边传来脚步声响,魏东似乎走到安静的地方。 “你这步子迈得够大,公司还没注册,先找核心负责人。行,有格局。” “但老弟,我跟你交个底。 做投资这一行,看人是第一位。 光有钱不行,你得拿出能让人家服气的东西,也要提防人心难测。” “这点不用你操心。” 陈默目光落在窗外奔流的江面。 “你只管筛选,实战能力过硬,人品信得过就行。剩下的,我来搞定。” “行,有你这句话就好办。” 魏东笑出声。 “事成之后,你可得请我喝酒,别拿啤酒敷衍我。” “我手上还真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叫林远舟,三十七岁。 之前在盛天集团担任投资副总裁,分管集团全部投资板块,下辖多只基金,团队一百余人。 看过无数项目,亲手投成过好几个爆款赛道。 三个月前离职,据说跟董事长在投资战略上吵翻,理念不合,一气之下直接走人。” “在金陵投资商圈,算得上实打实的老牌干将。 就是脾气臭,性子耿直。 不合理的决策,哪怕面对老板,他也敢当面据理力争。一般的年轻老板,根本镇不住他。 前段时间,有别家资本开出三百万年薪挖过他,照样被拒绝。 他吃过企业内部利益纠葛的亏,不光看重平台实力,对老板的底线、人品看得格外重,格局达不到,给再高薪资也不去。” 盛天集团,是金陵本土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市值数百亿。 三十七岁做到集团投资副总裁,因为理念不合主动离职。 陈默心里暗自掂量。 林远舟比自己大十多岁,在资本圈子沉浮多年,阅历、资历全部摆在台面上。 这种人,要么真才实学,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要么就是情商不足,在大企业的内斗当中落败出局。 陈默开口。 “你觉得,他愿意过来吗?我这边公司还只是一个空壳,连执照都还没办。” “所以才需要你们当面谈。” 魏东语气认真。 “我也是听完你要做投资公司,才第一时间想到他。 这个人的专业能力我信得过,但是挑选平台,眼光格外挑剔。 你要是拿不出真东西,他当着你的面,都不会给你留半点情面。 等会儿我把他简历发给你,你先过目。” “好,发过来。” 挂断通话没过多久,一份完整的简历推送过来。 陈默快速滑动浏览。 投资履历十分亮眼,过往参与的项目战绩漂亮,方方面面的能力,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点开微信,给魏东回复消息。 “简历看完了,能力没问题,人也符合我的要求,帮我约他,明天碰个面。”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没问题,我来安排。 老弟我提醒你,这个人不好对付,说话直,容易得罪人,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陈默把手机放到茶几,抬眼望向窗外夜色。 成立投资公司,仅仅只是第一步。 第22章 面试公司负责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 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商务咖啡馆。 淡淡的咖啡豆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店里客人不多,所有人说话都压着声音。 陈默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点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靠窗卡座等候。 没过多久,咖啡馆玻璃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林远舟一身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 他身形挺拔,眉眼锋利,是常年在资本圈子打磨出来的气场。 他目光快速扫过店内,一眼看见靠窗位置的陈默,径直走过来。 “陈先生?” 语气不卑不亢。 “坐。” 陈默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林远舟拉开椅子坐下,把薄薄的工作笔记本放在桌面上。 服务员走上前来递上菜单。 “一杯白水,谢谢。” 林远舟淡淡开口。 服务员点头退下。 卡座之间短暂陷入沉默。 林远舟率先开口,眼神直勾勾看向陈默,不绕弯子。 “魏总已经跟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您准备筹建一家投资公司,想要找一位核心操盘负责人。” 他顿了顿。 “实话实说,我手上现在还有几份别的offer。” “本来,我不太愿意加入一家还没完全落地的初创平台。” 林远舟语气坦然。 “之前在集团,我吃过很大的亏。” “不少老板嘴上说得漂亮,口口声声充分授权,真干活的时候什么都要插手。” “项目调研数据摆在眼前,老板凭着个人喜好强行拍板,投决会、人事任免样样都要干预。” “一身本事处处束手束脚,这也是我从上家离开最主要的原因。” 陈默安静坐在对面,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白水送了过来。 林远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魏总跟我提过,您资金实力雄厚。” “但有钱不代表能做好投资。” “手里资金再多,老板胡乱干预,照样能够亏得干干净净。” “我想听听,您打算怎么运作这家新公司。” 陈默身体微微往后靠,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张扬。 “目前公司还处于从零起步的阶段。” “新公司注册资本二十亿,全额实缴到位,后续遇到优质项目,我还会继续追加资金。” “资金会分批划入对公账户,体量足够支撑多赛道布局。” “我找您过来,不是招一个只听话执行的员工。” “我需要的,是一位可以全权操盘的负责人。” “投研、项目尽调、赛道筛选、团队搭建、人员任免,全部投资业务的决策权,交给您。” “具体项目我不会插手,只要不触碰法律红线,不碰灰色地带,守住风控底线,您看好的项目可以直接拍板落地。” “不需要每一笔投资都来找我签字报备。” 听见这番话,林远舟心底猛地一动。 圈子里太多有钱人,哪怕对投资一窍不通也要指指点点。 大到几个亿的项目、小到部门招什么员工全部要过问。 空有一身经验却根本施展不开。 “您确定?” 林远舟的语气带着一丝审慎。 “二十亿实缴的盘子交到我手上,业务上您完全不介入?” “我手上还有别的不少事情,不会常驻公司。” 陈默语气从容。 “我只抓两件底线。” “第一,风控卡死,严禁触碰灰色业务,不能违法。” “第二,每个月给我一份简要报告,写清资金流向和整体盈亏数据就够。” “至于选什么赛道、投哪家企业、团队怎么搭建,全部由您说了算。” “当然,权限对等责任也要对等。” “业绩拿结果说话,做得好,年薪、分红都可以往上谈。” “如果长期大额亏损达不到预期,那该调整我们也要调整。” 林远舟低头,指尖摩挲笔记本封面,心里快速权衡。 之前有家资本开三百万年薪挖他,待遇已经算是行业顶尖。 可对方依旧要求老板拥有一票否决权,处处限制他的判断,他直接拒绝。 高薪固然诱人,但对他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能够放开手脚做事比薪资更加珍贵。 眼前陈默给出的自主权,加上二十亿全额实缴的雄厚家底,恰恰是他求而不得的平台。 “待遇方面,您这边给出什么条件?” 林远舟抬眼问道。 陈默略作思索,直接开口。 “基础年薪一千万。” “除此之外,设置投资收益业绩分红,具体分红比例全部写进合同里面。” 报出数字,林远舟瞳孔微微一缩。 一千万基础年薪已经远超行业同一层级的水准,再叠加投资分红,收益上限极高。 钱足够诱人,可真正打动他的,是那份完完整整的业务自主权——不用看外行老板脸色,不用被胡乱干预,他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投资理念放手去干。 “您就不怕,我手握这么大一笔资金,激进冒险,造成巨额亏损?” 林远舟盯着陈默,抛出最后一重试探。 “投资本就不存在稳赚不赔。” 陈默淡淡开口。 “只要是经过完整调研、专业判断带来的正常亏损,我能够接受。” “但不能是不计后果的赌徒式豪赌。” “流程合规,就算项目失败,我不会事后追责。” “但一旦出现利益输送、内外勾结,那就另当别论。” 林远舟深深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这些年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投资方。 有的财大气粗却刚愎自用,有的舍得给钱却牢牢攥住权力不肯放手。 像陈默这样,二十亿计划全额实缴、舍得下放大权、权责划分又清清楚楚的人,实在太少。 他没有再继续犹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陈总,说实话。” “钱很重要,但对我而言,能拥有足够空间施展抱负更加难得。” “您开出这样的条件,我没有理由不加入。” 陈默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对方当场表态。 “不考虑几天?” “没必要。” 林远舟摇了摇头,眼神笃定。 “与其反复纠结观望,不如直接上阵做事。” “只要合同把权责写明白,今天就可以敲定。” 等到对方明确同意入职,陈默才往下说起筹备的琐事。 “既然你确定加入,那有一部分前期工作就要落到你的身上。” “公司现在还是一张白纸,工商执照各类手续全都没有。” “等合同签完正式入职之后,写字楼场地租赁、银行对公账户材料准备、对接代办机构,大部分跑腿对接工作由你亲自跟进。” “只有法人到场签字的环节,我会抽空出面。” “刻出来的全套公章,筹备阶段交由你保管使用,公章使用责任、授权范围全部写进劳务合同。” “这些前期筹备琐事不用事事向我汇报确认,只要合规,全部交由你全权推进。” 林远舟内心又是重重一震。 绝大多数老板公章、开户、工商手续全都死死攥在自己手里步步把控。 眼前这位直接把从零开办公司的绝大多数繁杂事务全权托付给自己。 这份信任,千金难换。 “陈总,这份信任我记在心里。” “所有手续我亲自跟进,每一步严格遵守合规流程。” 林远舟神色严肃。 陈默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电话,人就在咖啡馆现场。 “把劳务协议电子版立刻发过来。” 薪资、分红、业务授权、公章保管权责、筹建工作、二十亿实缴的相关约定全部体现在协议条款。 没过几分钟,文档发送过来。 两人轮流拿着手机逐条审阅,有两处细节当场和律师沟通修改。 咖啡馆附近就有打印店,陈默叫店员帮忙把两份纸质合同打印出来。 白纸黑字摆在桌面上。 “签约之后,你正式入职。” “二十亿实缴资金会跟着公司开户流程分批打进对公账户,后续视项目继续追加。” “明白。” 林远舟没有迟疑,拿起笔在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也落笔签字。 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陈默伸出手。 “欢迎加入。” 林远舟连忙伸手,双手和他重重握在一起。 “感谢陈总信任,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合作就此敲定。 林远舟没有多做逗留,简单寒暄两句便起身离开咖啡馆,准备着手筹备的各项工作。 玻璃门外,他的身影很快汇入街边人流。 卡座只剩下陈默一人。 桌上冰美式还剩下大半。 第23章 租中央商务区cbd两层楼 离开咖啡馆。 林远舟坐进轿车。 没有多余耽搁,直接拨通房产顾问的电话。 听筒很快传来王经理的声音。 “王经理,帮我找办公场地。金陵建邺河西cbd,超甲级写字楼,不要小面积,要相邻两层,格局要拿得出手。” “林总,我明白。” 王经理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年底这个节点,能拿出相邻两层高区房源的大楼不多见。” “开发商自持的楼宇里面,物业招商手上刚好有一套——35、36两层,上下紧邻,位置在整个商圈都算拿得出手的。” “另外还有一套备选,单独一整层。大厦里面入驻了不少券商机构,我把定位发您,您多久能过来现场?” “半小时,大厦楼下见。” 挂断电话。 轿车调转车头,直奔河西cbd。 林远舟靠在后座,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有钱归有钱,但不代表要当冤大头。 大宗写字楼租赁一签就是好几年。 后续还要砸钱装修、置办全套办公物资。 再加上几十号人的薪资成本,全都是长期开销。 合同一旦落纸,往后再想反悔改条件基本行不通。 该谈的价格、该争的福利,他不会碍于身份随便妥协。 车子驶入河西cbd。 成片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林立。 街道上车流不息。 路边来来往往,全是一身正装步履匆匆的商务人士。 不少人夹着公文包,边走边接电话,语速飞快。 整片片区扎堆了金陵大半的银行、券商和投资公司。 以后同行拜访、项目对接。 在这里办公,本身就自带一层门面。 十几分钟后。 车子停在大厦落客区。 大楼属于开发商自持,租赁业务由内部招商部直接负责,不外包给外面中介。 大堂挑高开阔,大理石地面锃亮反光。 进进出出大多是金融行业的上班族。 安保管控严格。 外来访客必须登记身份信息,拿到访客条,才准许搭乘客梯上楼。 王经理已经在大堂等候,身后跟着物业招商专员。 看见林远舟走来,两个人快步迎上前。 “林总,您到了。” “我提前跟招商打过招呼,今天可以直接看实房。” “咱们先看35、36这两套,仅次于顶楼的高区。” “上两家租户刚好年底到期全部腾空,两层楼板后期可以打通,户型方正立柱少,实际使用面积很可观。” 一行人走进高速电梯。 电梯数字飞快跳动,直达三十五层。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偌大空旷的办公空间铺展在眼前。 大半圈全景落地玻璃。 放眼望出去,河西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远处还能望见江面泛着微光。 屋内没有遗留旧隔断,空空荡荡,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布局。 几人迈步往里走。 王经理边走边介绍。 “两层户型几乎一模一样。” “36层适合做高管办公室、独立会议室、vip洽谈茶室,用来接待合作方。” “三十五层放前台、开放式员工大工区,还有财务室、资料档案室。” “大楼供电、综合布线底子很不错,后续改造不用大动基础。” 林远舟没有出声。 缓步走完三十五层的每一片区域。 又顺着消防步梯,登上三十六层实地感受。 两层视野相差无几。 站在窗边往下望,街道上的车流都缩成小小的光点。 全部看完。 众人重新回到三十五层。 林远舟转过身,目光落在物业招商专员身上。 “空间我大体看得上。” “直接报对外挂牌单价,两层建筑面积一共多少,物业费单独说。” 招商专员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 “每层一千七百五十平,两层合计三千五百平。” “高区景观楼层,对外挂牌三块八每平方每天,物业费另外计算。” 林远舟神色平静,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目。 如果按挂牌价成交,一年光租金就是一笔很恐怖的数字。 还不算空调加班使用费、车位等杂项支出。 “三块八,是散租小客户的报价。” 林远舟淡淡开口。 “我一次性拿下两层签长约,企业实力也摆在这儿。” “年底你们内部还有招商考核,这个挂牌价,没必要拿来跟我谈。” 招商专员脸色微微一变。 “林总,这片区域同档次写字楼行情就在这里。” “高区景观,往下浮动的空间有限。” “行情我心里有数。” 林远舟语气平稳。 “隔壁大厦同高度楼层已经给到三块二的成交水平。” “我不是拿别家压你,只是实话实说。我能接受最高三块三每平每天。” “合同签五年,每年租金涨幅锁死写进条款。” “两层一起租,装修免租期给到八个月,再附赠一批固定车位,全部落到纸面上。” 一连串条件抛出来。 招商专员眉头紧锁。 “三块三,这个价格压得比较狠,我没有权限拍板,需要马上向总部请示。” “没问题。” 林远舟点头。 “空调超时收费标准、允许改造的范围也一并算进意向方案。” “我不在这里干等,先去看备选那套单层房源。” “你请示完,结果让王经理转达我就行。谈不拢,我直接选择别家。” 这话不是故意施压,只是事实。 场地再好,市场上永远有替代选项。 就算资金充足,也没必要多花溢价。 一行人离开这栋大厦,驱车去往备选写字楼。 路上,林远舟拿出手机,快速编辑消息发给陈默。 【陈总,河西cbd看写字楼,看中35、36相邻两层高区,合计三千五百平。刚刚完成一轮议价,等待物业总部批复,看完备选房源,给你同步全部情况。】 消息发送完毕,手机收回口袋。 叮咚一声。 电梯抵达备选楼层。 房门推开,单层一千八百平的场地出现在眼前。 同样是超甲级配置,视野尚可。 单层敞亮归敞亮,可对比两层的规模,气场差了一大截。 林远舟往窗边站了站。 脑补了一下未来团队坐满之后的模样。 过道会挤,会议室不够用。 后期想要扩租,又得折腾搬家,得不偿失。 简单逛完一圈。 众人折返回到第一栋大厦大堂,等候招商那边的回复。 十多分钟过后。 招商专员接完一通电话,快步走到林远舟面前,脸上松了口气。 “林总,跟总部反复沟通争取过了。” “单价三块三可以敲定。五年长约约束好年涨幅,八个月装修免租期,配套车位也一并落实。” “后续需要提交新公司全套资质,完成入驻审批流程。” 林远舟微微颔首。 “可以,就锁定35、36两层。” “尽快出具租赁意向书,刚刚谈妥的全部条款全部写进去。” “我方确认完毕再推进正式报批,资质资料后续我安排专人对接提交。” 招商专员连忙应声。 “好的林总,今天之内全套意向方案就整理发送过来。” 租赁意向就此敲定。 林远舟走出大厦,站在河西cbd的街头。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一条发给陈默的消息。 又补发过去一条。 “办公室定了,35、36两层,三块三,签五年。” 他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 车子汇入街边的车流。 第24章 公司成立 签下写字楼租赁意向之后,又过去了五天。 前期找的代办财税机构,提前把核名、公司章程、股东材料全部整理妥当。 走南京企业开办并联审批通道。 材料一次审核通过,营业执照批了下来。 刻章店当天就把全套印章做好。 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整整齐齐装在黑色印章盒里。 新成立的投资公司,定名晨曦资本。 公司章程上面股权划分清清楚楚。 陈默持有公司百分之百股权,是唯一实控人,担任董事长。 林远舟出任总经理,不拿公司股权,只拿项目业绩分红,外加年终大额分红。 全权管着公司日常经营,还有整个投研团队。 林远舟捧着沉甸甸的印章盒,站在河西cbd大厦三十五层空旷的楼层内。 陈默安静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叠银行回执单据。 “执照和全套印章全部到手。” 陈默把单据递过去。 “对公账户已经开好,20亿注册资本全部实缴,已经打进公司账户。两年房租、物业费、车位费,一次性全部结清。物业那边已经备案,装修施工队今天进场。” 林远舟低头,指尖蹭过冰凉的公章外壳。 他抬眼,望向两层空旷的办公区域。 上一家公司搬走没多久。 原有吊顶和强弱电布线还保留着。 晨曦资本直接上顶配,不做半点妥协。 装修、硬件,全部挑市面最好的来。 “主体框架不动,其余全部按顶配改造。” “前台做整块大理石的l型接待台,背景墙内嵌金属发光的晨曦资本logo,搭配无主灯射灯。” “旧地毯全部换掉,铺进口防火吸音地毯,深灰混浅灰,贴合私募稳重的调性。公共墙面刷高端无机涂料,暖白色,环保没有异味。” “分区按照头部私募的标准来做。” “交易室、风控办公室单独隔开,墙体加厚做隔音,避免声音串来串去,交易相关内容不能往外泄露。” “单独隔一间恒温档案密室,放上防爆防火档案柜,合同、项目底稿,全都存在这里。” “再弄一间大董事会议室,配齐全套会议设备,内部复盘,接待外来机构客户都能用。” “网络拉两条企业万兆光纤互为备用,再加一条独立行情专线,杜绝行情卡顿、断网出事。” “企业nas存储阵列拉满容量,研报、交易日志、项目文档,全部做多份备份保存。” “整层装人脸识别门禁,每个独立房间单独分配权限,全覆盖高清监控,进出记录全部留存,资料安全不能马虎。” “硬件设备全部买顶配,不考虑性价比。” “交易员、研究员工位,全部上顶配台式工作站,内存拉满。每个工位配四台4k高刷显示器,行情、研报、交易软件同时多开,性能拉满。” “董事长、总经理办公室,额外配高端商务本,方便外出办事。” “行政岗位设备也不能凑合,统一顶配商用主机。” “配齐大型高速复合打印机、专业碎纸机。茶水间装好高端净水、冷藏设备。办公家具全部选进口大牌,桌椅沙发兼顾舒服和质感。” 陈默听完点了点头。 “全部落地要多久?” “施工队分两班倒着干。” 林远舟说道。 “白天搞基础改造,晚上做隔断精细施工。前台、墙面、隔音隔断、强弱电升级,一周完工。” “隔断做完,家具、工作站、存储、档案柜一起进场调试,两三天就能全部交付。” 陈默听完,没有再多说。 “那就抓紧推进。” 空旷楼层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猎头何伟,带着一个穿干练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三十多岁,妆容简单,整个人看着干练利落。 何伟快步走上前。 “陈董,林总。这位就是之前跟你们聊过的周曼。” “十年金融行业人力经验,之前在本地头部券商管人力板块,挖她过来搭建晨曦资本整套人事体系。” 周曼上前一步,伸出手。 “陈董,林总,您好。” 陈默伸手跟她握了握。 “欢迎加入晨曦资本。” 林远舟也伸手。 “周曼,组织架构、薪酬、制度搭建,还有招聘,全部交给你来统筹。” 周曼神色郑重。 “感谢两位信任。” 林远舟看向还没完工的场地。 “公司刚起步,装修还要一周才能交付。你先找临时办公点,招聘马上启动。” “金融分析师、行业研究员、风控、交易岗,加上行政后勤,全部放开招人。 待遇对标业内头部,能力够,薪资还能往上谈。” “核心岗位,我亲自面试把关。” 林远舟转述陈默定下来的制度。 “作息按陈董的要求:早上十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双休。周五下午三点下班。没有特殊紧急项目,不允许加班。” 听见这套作息,周曼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 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十年,加班是家常便饭。 像这种作息条件,放到行业里十分少见。再配上优厚薪资,不愁招不到圈内好手。 周曼压下心底的意外。 “明白,我写进招聘jd,能吸引不少优质人选。” 她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 “我今天回去整理岗位jd,各大招聘平台同步上架,同时联系猎头挖一批手上有实战业绩的老人。” 陈默开口。 “装修、设备,全部按顶配预算执行,不用心疼开销。薪酬预算同样放开,真正厉害的人才,预算我这边批。” 周曼抬眼。 “清楚。简历先由我筛选,核心岗位交由林总复试,普通岗位我直接敲定。” 何伟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把人交接到位,他的工作就算结束。 陈默抬眼扫了下时间。 “一周之后办公室交付。招聘这边提前铺开,等装修结束,设备调试完毕,人员陆续到岗,直接启动业务。”就在这时!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十年以内随机未来黑科技x1】 一周匆匆而过。 晨曦资本整层办公场地,装修改造全部收尾。 全套顶配办公设备、专业交易终端、进口家具全部调试到位。 四十二名员工全部到岗。 六位核心高管就位,剩下三十六人分配在各个业务条线。 整套部门架构,全部搭建完成。 薪资统一在头部行业标准基础上浮百分之三十。 全员缴纳六险一金。 配套高额绩效奖金、项目分红池。 年度体检、各类补贴,全部白纸黑字写进劳动合同。 上午十点半。 董事大会议室。 宽大的进口长条会议桌光可鉴人。 高清投屏、无线麦克风全部就绪。 这是晨曦资本成立以来,第一场正式高管全员会议。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落座。 投研总监赵凯。 交易总监吴涛。 风控合规总监苏庆。 财务总监廖敏。 人力行政总监周曼。 总经办负责人许畅。 六位高管分坐会议桌两侧。 每个人面前,摆放着笔记本与公司制度汇编。 陈默坐在会议桌正中的主位。 林远舟坐在左手边的总经理席位。 会议室大门关上。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陈默是这家公司最终的掌舵人。 但是公司的日常运转,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林远舟全权负责。 林远舟环视一圈。 “人全部到齐,会议开始。”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主位上的陈默。 “陈董,您来讲几句。” 陈默身体微微向后靠。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六个人。 “欢迎各位加入晨曦资本。 不管是管理层,还是普通员工,待遇在头部同行基础上浮三成。 六险一金、绩效、项目分红,全部落实到合同当中。 能力匹配待遇,业绩到位,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 几位高管纷纷点头,低头做起记录。 陈默继续开口。 “第一,风控合规是底线,但不能过度束缚投资团队。 风控核心工作,是识别隐患,输出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 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拿到会上集体讨论。 风控没有单独否决项目的权限。 普通投资项目,由总经理综合各方意见做决策。 重大事项,上报到我这里。” 风控总监苏庆拿起笔,郑重把这条记下。 “第二,公司只认实绩,不迷信过往光环。 项目分红机制已经敲定。 团队创造收益,奖金池按照岗位贡献分配。 长期产出达不到预期,该调整就调整,公司不养混日子的人。 作息执行早十晚五,周五下午三点下班。 除非遇到紧急行情,禁止无效加班。 我们看最终产出,不比拼谁熬到更晚。” 人力行政总监周曼握着笔,飞快记录。 “第三,资金安排。 一部分资金作为底仓保持不动。 剩余资金交给投研团队挖掘投资机会。 刚起步阶段,严禁重仓押注单一标的。 允许合理试错,但绝不允许拿公司前途冒险。 优先跑通整套内部业务流程。 日常投资调度、各部门管理,全部由林远舟主持。 大家工作上有问题,优先向总经理汇报。” 讲完这番话,陈默抬了抬手。 “剩下具体工作安排,交给林总。” 林远舟接过主导权。 “投研部赵凯,一周之内拿出三份完整标的调研报告。 行业尽量分散,附带完整风险测算,一周后提交投决会评审。” 赵凯微微颔首。 “明白,林总。 研究员都是高薪挖来的高手,需要外出走访企业实地尽调。 想问问差旅预算权限怎么定?” 林远舟。 “常规尽调,部门内部审批即可。 大额外出,报备总经办留档。 预算不用抠,优先保证调研质量。” 说完,他转头看向吴涛。 “交易部全员吃透内部交易系统,做多套不同行情的仓位预案。 交易室保密纪律必须卡死,任何交易信息严禁向外泄露。” 吴涛沉声回话。 “林总,保密纪律我会反复强调。 我有个提议,盘中遇到极端行情,交易人员需要临时在岗处置。 这种不属于常规加班,后续调休制度需要明确下来。” 陈默开口接话。 “可以。 临时应急上岗,事后必须补调休,不允许无偿消耗人力。 周曼,把这条补进员工制度。” 周曼立刻提笔记下。 林远舟看向苏庆。 “风控合规部尽快落地内部风险细则。 敲定仓位红线、止损标准。 每一份投研报告,你们同步出具独立风险评估。” 苏庆身子微微往前倾。 “林总,不同行业波动差距很大。 风控评估风险,是否需要先定一套波动容忍参考区间,避免和投研出现标准分歧? 另外外部机构上门拜访,接待流程标准也要统一规范,规避监管风险。” 林远舟。 “风控先出一份参考区间草案,会上共同商议定稿。 接待规范由你和总经办一起拟定,定稿之后下发全公司。” 林远舟看向廖敏。 “财务部管好全公司资金台账。 薪酬发放、税务处理,不能出现纰漏。 每周提交一份简明资金报表给我。” 廖敏点了点头。 “好的林总。 六险一金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后续投资资金划转,审批链路怎么设置?大额、小额是否要区分开?” 林远舟。 “小额资金调拨,财务核验完成,我直接审批。 大额资金调动,我审批完毕之后,报备陈董留档。” 林远舟看向周曼。 “人力行政部继续完善绩效考核细则,把分红考核完整落地。 四十二名员工的后勤、办公物资、团建福利,全部保障到位。” 周曼回道。 “收到林总。 绩效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后续收集各部门反馈继续微调。 后勤这边没有问题。 薪酬体系也已经全部敲定。 除基础薪资以外,全员按月发放生活补助、房租补贴、交通补助。 基本工资、各类补助,再加月度绩效,统一在次月6号一并发放。 遇上周末、法定节假日,全部提前到最近一个工作日打款。 项目收益分红,不设置固定发放周期。 单个项目落地完成,核对完毕就安排发放。 季度激励奖金,每季度结束后的次月8号统一结算。” 林远舟点头。 “很好。 把完整薪酬规则落实,白纸黑字写进每一份员工劳动合同。” 林远舟看向许畅。 “总经办盯紧全部任务节点,做好跨部门协调,定期汇总进度上报。” 许畅拿笔记录。 “清楚了林总。” 任务布置完毕。 会议室的气氛稍稍放松。 几位高管相继提出自己的顾虑。 赵凯率先开口。 “林总,投研产出的调研报告,加上风控的评估意见,能不能提前给到我们部门? 开会之前完成同步,会上节省时间,提升效率。” 林远舟。 “可以,总经办负责会前材料统一流转分发。” 苏庆补充一句。 “林总,如果投研坚持推进风控标记的高风险项目。 会议记录务必完整留存、全部归档,方便日后回溯。” 林远舟。 “这点必须做到。” 吴涛接着提出问题。 “林总,交易部希望风控可以提前同步预警线。 盘中不用反复沟通,减少操作延迟。” 一个个现实问题拿出来讨论,当场全部敲定方案。 确认没有其他疑问,林远舟环视全场。 “该沟通的全部聊透。 各位回去落实手上工作,一周之后召开投决会,评审三份调研报告。 散会。” 一众高管合上笔记本,陆续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到门外,还在低声讨论刚刚会议的内容。 偌大会议室,只剩下陈默与林远舟两个人。 林远舟低头,整理桌上厚厚的会议记录。 等到高管全部走远,他才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董,要不要给您配一名专职秘书? 对外对接、文件收发、消息转达这类琐事,有人帮忙过滤处理。 不用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堆到您这边。” 陈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可以。 人选交给你和周曼筛选。 能力优先,不要看重虚的资历。 优先招男生,做事干练,执行力要强,跑外勤、出差也方便。 主要帮我过滤无关琐事,真正重大事项,依旧要直接递到我手上。” 林远舟点头。 “明白,我这边尽快推进面试筛选。” 第25章 爸妈的来电 会议散场之后,陈默没有直接离开。 他回到自己那间独立的董事长办公室。 桌上堆着一摞材料,大部分普通部门预算、常规立项,已经由林远舟审核签字完毕。 只有少数几个体量庞大、风险高的重大项目,才会交到陈默手上,由他做最终拍板。 陈默拿起笔,把几份关键文件逐一审阅、签字。 忙完这一批,他向后靠到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慢慢变化,正午刺眼的白光,转成午后暖融融的黄色。 楼下街道上车来车往,一栋栋楼房,在光线里柔和下来。 开完整场高管会,神经绷了好一阵子。 陈默闭着眼,稍微歇了一会儿。 桌上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备注跳出来——老家爸妈。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整个人放松不少,伸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爸,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高兴。 “默啊,最近城里忙不忙?打电话没耽误你干活吧?” “没事,刚开完会,手上活处理得差不多,不忙。” 办公室安安静静,只有他的声音。 听筒那边背景有点吵,电视机还开着,夹杂着邻居闲聊的模糊声响。 父亲的声音接了过来。 “跟你说件正事,你堂妹小琳,婚期定下来了。腊月二十三、二十四办酒席,家里已经开始张罗,到时候你尽量抽空回来。” 听到堂妹要结婚,陈默愣了下。 小琳是大伯家的姑娘,小时候在老家,俩人经常凑在一起玩。 之前家里提过她谈恋爱的事,婚事一直悬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了日子。 “我知道了,时间我会提前安排,尽量赶回去参加婚礼。”陈默回道。 他顺势多问一句。 “小琳找的哪边的对象,干什么工作的?” “就在咱们本地。”父亲说道, “男生在一中当老师,小琳本身也在一中教书。 两个人在同一个学校上班,相处久了慢慢走到一块。 我们家里见过小伙子几回,人老实踏实,对小琳也不错。大伯大伯母对这门婚事很满意。” 母亲一把抢过手机,话头直接拐到陈默身上。 “你瞧瞧,小琳比你还小两岁,这都要嫁人了。你自己,也得上点心。” 母亲语气满是期待,还带着一点担心。 “上次你说过年要带女朋友苏晓回来,这话当真?我们在家还嘀咕,怕你只是哄我们开心。” 陈默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笑了一声。 “我哪会拿这种事哄你们。” 一听他这么说,电话里母亲嗓门一下子提上来,高兴藏都藏不住。 “真的就太好了! 老房子前段时间刚翻修好,我把她要住的房间好好收拾一遍,被子床单全部换新,不能委屈人家城里姑娘。 我就是怕,城里女孩子住不惯乡下。” 紧跟着,母亲一连串问题抛过来。 “苏晓吃饭有什么讲究?有没有什么不吃的?爱吃辣还是清淡?我记下来,过年做饭心里有数。” 陈默慢慢说着,把苏晓的口味,哪些爱吃、哪些忌口,一一讲给母亲听。 电话那头能听见纸笔沙沙的声响,母亲实实在在拿本子记。 聊完苏晓,母亲的声音压低,说得很现实。 “还有件事跟你商量。 小琳结婚,你当哥的礼数不能缺。 按老家的规矩,同辈亲戚到场,份子红包是一定要给的。 你们从小关系近,你现在条件好了,红包面子要到位,免得亲戚背地里说闲话。 但也别搞得太过张扬,不然大伯那边心里有负担。” 陈默懂老家这一套人情往来。 钱多钱少,都容易被亲戚拿出来议论。 “我心里明白。”陈默说道, “份子我会按老家同辈最高标准包,另外再单独准备一份新婚礼物,两边都顾及到,不会让人挑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母亲还想继续念叨,父亲把手机接了过去。 “好了,别总揪着孩子说,很多事等回来当面聊。” 顿了顿,父亲的语气很恳切。 “你们两个人,也该多往以后打算。真有进展,家里也好提前准备。” 陈默应了一声:“嗯,到时候再说。” 又简单嘱咐二老,平时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家里杂活,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陈默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没有马上起身。 太阳往西边落,橘黄色阳光铺在玻璃上。 窗外楼群投下大片影子。 偌大办公室安安静静。 他坐在椅子上,捋了一遍刚刚聊到的事。 腊月二十三就是小年,距离办婚礼没多长时间。 按当地习俗,堂兄妹之间的份子,得贴合老家行情,不能太出格。 只包红包又显得单薄,他打算再挑一套成色不错的黄金首饰送给小琳,手镯配项链,拿得出手还保值,算是哥哥送的新婚心意。 挑首饰这种事,男人眼光总归粗糙。 苏晓女孩子审美好,平时也懂这些,找她一起挑选最合适。 另外过年带苏晓回老家,一大家亲戚围着打听盘问,免不了一堆琐事,这件事也要提前跟苏晓通个气。 想完这些,陈默坐直身子。 把桌上散乱的文件收拢,归进文件柜,关掉电脑,拿上车钥匙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走廊还有留下来加班的员工,见到他纷纷点头问好,陈默轻轻点头示意,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直达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引擎启动。 车子驶出昏暗地库,外面天还没完全黑透。 中控屏幕显示,时间刚过下午四点半。 离晚饭还有一阵子,这个时间点,苏晓应该待在家里。准备晚饭了! 好多事情,电话里三两句讲不透。 回家当面聊,堂妹的婚事、礼物怎么选、过年回老家的种种安排,说起来会方便很多。 陈默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开过去。 第26章 商量给小妹购买礼物 电梯一路往上,抵达住宅楼层。 陈默按开指纹锁,推门进去。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亮着一盏暖光,烟火气满满。 苏晓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菜滋滋作响,热油散出香味。她专心翻炒,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门。 陈默换好鞋,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伸出胳膊,从身后稳稳环住她的腰。 她吓了一跳,锅铲猛地一顿。后背贴到男人胸膛,转头看见是陈默,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宝宝,你今天回来这么早,菜还没做好呢。” 她说着,顺手把燃气灶的火调小一档。 陈默下巴搁在她肩头,鼻尖全是饭菜的香味,语气柔和。 “刚进门就闻见香味,我家晓晓手艺真好,闻着都觉得秀色可餐丫。” “贫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干嘛了?”苏晓侧过头看他。 “公司的事忙完,我就提前回来了。” 他松开手,靠在厨房台面上。 “刚刚我爸妈打过来电话。” 苏晓关掉火,把锅铲放到锅沿,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说什么了?” “堂妹小琳要结婚,腊月二十三、二十四办酒席,家里叫我们回去参加婚礼。” 苏晓后背靠着灶台,抬眼看他。 “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堂妹小琳?” 陈默点头,眼神柔和。 “对。我小时候在老家,天天带着她上山下河到处乱跑。她现在在县城一中当老师,对象也是学校同事,两个人处了挺久,总算定下来婚事。” “叔叔阿姨还说了别的吗?” “特意问到你。”陈默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脸上,“问我是不是真打算过年带你回老家。我跟他们说了,我们是认真相处。我妈都念叨好久了,要把客房收拾出来,换新被褥,等着我们回去。” 苏晓手指轻轻揪着围裙边角,脸上有点发烫,心里有些忐忑。 “真要回去啊?我还没见过你的长辈,到时候一堆亲戚围着,我有点紧张。” 陈默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我在,不用怕。我家里人都挺好相处,你性格懂事,他们肯定会喜欢你。” 他收起玩笑,神色认真,把心里想好的安排一一讲出来。 “签到台礼金我准备包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同辈当中这份礼数足够,别人挑不出毛病。” “除了现金红包,再准备一只翡翠手镯,还有一个包包,两样一并登记写在礼簿上。手镯选秀气一点,适合她平时上课写字戴;包包简单实用就行,日常上班出门都能用。” 苏晓想了想,开口提醒。 “礼簿上面只写个大概估价就好,别写真实价钱。免得亲戚看见价格,心里不平衡,背后乱嚼舌根,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这点我想到了。”陈默语气沉下来,“另外,我打算私下转一笔钱给小琳。婚后手里有钱,她做事才有底气,不用什么事都看别人脸色。” 苏晓微微一愣:“多少?” “一千八百八十八万。” 苏晓呼吸一顿,满脸吃惊。 “这笔数目太大了。” “钱直接进她个人银行卡,不上礼簿,也不对外宣扬。除了你我、大伯两口子和小琳本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陈默态度很坚定。 “那大伯家明面上怎么解释?婆家那边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我再拿出十八万,算作哥嫂给的嫁妆。这笔钱交给大伯,用来办婚礼、家里装修都可以。亲戚听见只会觉得我们出手大方,不会多想别的。” 苏晓理清楚整套逻辑。 “等于分成三层:礼金、手镯包包摆在明面上应付宾客;十八万嫁妆给到大伯撑场面;一千八百八十八万悄悄给小琳,当作她自己的保障。” “没错。房子车子我也有想法,等回到县城,我们实地看完,问问小琳本人的意愿。她如果想买,全部开销由我来承担。” 苏晓望着他,安静几秒,轻声感叹。 “手镯、包包、十八万嫁妆、一千八百八十八万,再加上房子车子……这么安排下来,小琳后半辈子基本不用发愁。” “从小一起长大,有这份情分在。”陈默说得十分平淡,“她终于成家,我能帮一把,就多帮一点。” 苏晓不再纠结这件事,抬眼问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去?” 陈默稍微思索。 “过几天就走。这几天我把公司手头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妥当,礼物全部买齐,我们直接出发。” 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路上不用赶时间,边走边玩。途经的每一座城市,我们都停下来转转,慢悠悠赶回县城,刚好赶上婚礼。” 苏晓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样挺好,不用匆匆赶路,还能到处逛逛。就是老家冬天冷,我得备几件厚外套。” “不急,路上也能买这些东西。”陈默扫了一眼手表,“现在首要的,把手镯和包包敲定。” 苏晓看向灶台,饭菜已经渐渐放凉。 “光顾着聊天,菜都快凉透,先端上桌,我们边吃边聊。” 她一盘一盘把菜盛到餐盘,捧着往餐厅走,边走回头跟陈默说话。 “光靠想象挑不好手镯包包,吃完饭去德基看一看实物,款式质感亲眼看过,再做决定。顺便买点路上要用的东西。” 陈默快步跟上,接过她手里较重的盘子。 “行,都听你的。” 饭菜全部摆上桌,暖黄灯光铺满餐桌,碗筷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城市万家灯火陆续亮起,屋子里面安安稳稳,满是生活气息。 第27章 让妹妹来金陵 吃完饭,苏晓把碗筷收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着。 碗碟碰撞的轻响,顺着开放式厨房飘进客厅。 四百多平的大房子。 此刻只听得见水流的声音。 屋子里少了点人声,显得空旷。 陈默靠在沙发上,随手划了划手机。 目光落在陈瑶的名字上。 妹妹在宁城那份工作,他听她抱怨过好几回。 加班多,领导难缠,绩效考核压得人喘不过气。 同事之间相处,也格外耗心力。 这次堂妹小琳结婚,正好有个由头。 叫她过来转转,躲开这份憋屈的工作,顺便散散心。 他点开转账页面,输入金额确认。 拨通了陈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听筒里传来陈瑶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透着一点意外。 “哥,怎么突然打电话?今天不忙?” 陈默窝在沙发里。 “刚给你转了点钱,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传来手指划动手机屏幕的声响。 下一秒,陈瑶的声音陡然提高。 “一百万?!哥你干什么!你哪来这么多钱?” “转给你的,你自己拿着花。” “你干啥了?不会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陈瑶的声音骤然绷紧,下意识压低音量,生怕被旁边加班同事听见。 “你老实跟我说,这笔钱到底怎么来的?” 陈默低笑一声。 “放心,正经挣来的,不会出事。” 陈瑶没有继续追问,脑子明显被这一百万搞得乱糟糟,半天缓不过来。 “平白无故转这么一大笔,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这儿还在加班,手上一堆报表没做完,手机弹出来到账短信,我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摔键盘上。” “小琳要结婚了,我过几天回老家。”陈默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等对面回话,他继续说道。 “不用直接坐车回县城,先来金陵住几天,之后我们开车一起走。 路上边走边玩,时间很松,不用赶行程。” “小琳姐要结婚了?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陈瑶的语气松了些,带着几分感慨,“她跟谁结婚?也是咱们县城的?” 陈默简单说了下小琳的近况,顿了顿,开始劝她。 “你那份工作做得这么憋屈,天天加班耗人,也看不到什么上升空间。 趁这个机会辞了吧。” “这笔钱够你好好生活一阵子,不用为生计发愁。 先来金陵歇一阵,等婚礼办完,再慢慢想以后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筒隐约传出鼠标点击的动静,陈瑶应该是在心里面反复琢磨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传过来,满是纠结。 “哥,说起来容易。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再累也习惯了,手里还有一堆活儿。 一下子裸辞,我心里实在没底。” “没事。”陈默语气平平。 “你先过来,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几天,等小琳婚礼结束了,再慢慢琢磨以后怎么办。” 又安静几秒。 远处隐约传来办公室敲键盘,还有同事低声交谈的动静。 陈瑶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放松不少。 “那我……看看车票。” “买好把车次发给我,到站我去接你。”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家常。 陈瑶问苏晓好不好相处,问这套大平层住起来怎么样,又打听老家一众亲戚的近况。 陈默一一给了答复。 挂断电话。 苏晓擦干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挨着他坐到沙发上。 “瑶瑶怎么说?” “被一百万吓了一跳,不过答应了,过两天来金陵。” 陈默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等她过来,你带她熟悉一下家里,房间多,让她自己挑一间住。” 苏晓点了点头。 “那挺好,到时候一起回去。 对了,小琳的结婚礼物还没选好,手镯和包包得去德基看实物。 光看手机图片,颜色尺寸都拿不准,很容易踩坑。” 陈默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那就现在去。” 苏晓也起身,拿上自己的小包。 两人换好鞋出门,坐进宾利添越。 夜里的沿江大道,晚高峰已经散去。 路上车流稀疏不少。 路灯一盏盏从车顶掠过,冷暖光影在车厢之内来回晃动。 车窗降了一半。 夜风顺着缝隙吹进来,道路两旁的城市夜景,一路向后倒退。 车子抵达德基广场。 刚拐进地库入口,保安一眼认出车牌,快步迎上来。 直接引导他们开到离电梯口最近的车位。 德基黑卡会员的车牌,系统里面全部都有记录。 陈默熄火。 苏晓解开安全带,嘴角扬起笑意。 “这待遇,果然不一样。” 陈默侧过头看向她。 “不是车子的原因。咱们在这边消费一千多万,是德基黑卡会员,专属车位还有管家服务,全都包含在会员权益里面。” 苏晓没有接话,推开车门走下车。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商场灯火映入眼帘,空气飘散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珠宝区就在二楼。 走到柜台跟前,苏晓微微弯腰。 隔着透亮的玻璃柜,一只接一只细细打量,认真找那只第一眼就合眼缘的手镯。 第28章 买翡翠手镯 电梯门打开。 二楼珠宝区的灯光铺展在眼前。 苏晓没有往别处绕,径直走向那家高端玉石店。 上次过来挑镯子,她牢牢记住这家店的位置。 还有那面印象很深的橱窗。 深色绒布当做衬底,几只手镯摆放在射灯之下。 光线穿透玉料,在绒布上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 推开店门。 店内相比上次,要安静不少。 柜台后面站着两名销售。 一位是穿深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另一个年纪更轻,正低头整理手里的单据。 穿旗袍的方姐最先抬起头。 目光在陈默和苏晓身上只停留短短一秒。 当即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 店里老销售都认得他们,是曾经在这里消费过千万的老客户。 一旁的年轻销售也抬了下头。 匆匆扫过二人,又埋下头整理单据,余光却一直悄悄往这边瞟。 “苏小姐,陈先生,欢迎回来。好久没见到二位了。” 方姐脸上笑意得体,比起上次,多了几分熟稔。 视线落到苏晓手腕那只飘花镯。 “苏小姐,上次那只飘花镯,戴着还舒服吧?” 苏晓低头看向自己手腕,抬手轻轻转了转镯子。 “挺舒服的。平时几乎天天戴着,都习惯这个重量了,摘下来反倒有点不适应。” “那就对了。” 方姐轻轻点头,“这种老坑料子就是这样,越戴越服帖。戴久了贴着人的体温,玉只会越养越润。”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陈默的袖口。 那块江诗丹顿,在灯光下泛出冷调银灰光泽。 表盘边缘还有一道浅浅划痕,是日常佩戴磨出来的,不像是锁在表盒里偶尔显摆的腕表。 方姐心里暗自感慨,脸上不露半分,顺势开口。 “今天二位过来,想看点什么?” 苏晓走到柜台跟前。 “看看手镯,买来送人的,当做结婚礼物。” 方姐心里有数。 “送长辈,还是同辈?大概什么价位区间?” “送堂妹,新婚贺礼。”苏晓稍作思索,“五十万上下。” 得到答复,方姐转身走到柜台内侧。 打开保险柜锁,一只只取出手镯,整齐垫在黑色绒布上摆上台面。 她记得苏晓挑货的习惯,没有拿普通通货试探,直接搬出店内精品。 “这批都是今年新到的料子,种水干净,很适合年轻姑娘日常佩戴。” 方姐抬手示意第一只镯子。 “这只冰种飘花,底子白净,飘花灵动,颜色深浅刚刚好,日常戴耐看。报价四十八万。” 苏晓俯下身凑近柜台。 拿起那只飘花镯,对着灯光转动,仔细观察玉料内部纹理。 镯身通透,飘花成色确实不错,唯独花色排布过于密集,压了底子。 端详片刻,她把手镯放回绒布。 “这只花色太满,把底子的灵气压住了。” 方姐没有多余辩解,干脆收回镯子,推过来第二只。 “那您再看这只,高冰种晴水底,带淡淡的蓝调,上手显白,越戴越通透。报价五十二万。” 苏晓接过来,对着灯光一圈圈打量。 底子比上一只干净,色调清爽。 翻过镯子看向内圈,边缘打磨处,藏着一道极淡的凹痕,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位置。 “这里,有一处小瑕疵。” 方姐接过手镯,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脸色微微一变。 “是我疏忽,这只有瑕疵,不能交付。我重新拿。” 她转身返回库房。 年轻销售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目光始终追随着方姐的动作。 片刻,方姐从库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块深色绒布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手镯,和之前几只质感明显拉开差距。 “苏小姐,您瞧瞧这只。” 方姐手上动作放得很轻,避免玉石发生磕碰。 “高冰春彩,淡紫揉着浅绿,颜色过渡十分柔和,不是色块生硬堆在一起,是晕染开的效果。市面上这种料子很难得,整圈色泽均匀,没有断档。报价五十八万八千。” 镯子落到掌心的一瞬间,苏晓就能感觉到区别。 分量比前面几只略沉,玉质细密紧实。 她举到灯光下慢慢旋转。 紫与绿如同薄薄一层薄雾铺在玉上,浓淡相宜,底子透亮,看不见明显棉点。 翻过内圈检查一遍,边缘打磨光滑圆润。 苏晓拿着镯子,安安静静端详许久。 换了角度观察,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陈默。 “你觉得怎么样?” 陈默方才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这时往前一步,弯腰看向镯子。 “你看着合心意就可以。” 苏晓又最后扫了一眼,轻轻放回绒布托盘。 “那就选这只。” 方姐脸上露出笑容。 “苏小姐眼光真好,这种晕染感的春彩,店里一年都遇不到几只。证书全部齐全,编号可以当场核验。” “包起来,配精致礼盒,缎带系好。”苏晓交代,“礼盒里面放一张空白贺卡,我回家自己写。” “没问题。” 方姐手脚麻利,套好防护袋,装进定制礼盒,仔细系上缎带。 “礼盒已经打包完毕,证书、保修卡全部放在里面。这边请,我带您去收银台结账。” 几人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员迅速调出订单,屏幕上跳出五十八万八千的金额。 陈默掏出黑卡,直接递过去。 pos机滋滋作响。 几秒过后,打印纸吐出,交易成功。 收银员撕下小票递过来。 “先生,女士,刷卡成功,您收好回执单。” 一旁的年轻销售放下手里的单据,站在几步开外,眼里藏不住羡慕。 店内还有两三组零散客人。 一位穿浅色外套的女人瞟到苏晓手腕的飘花镯,小声和同伴嘀咕两句。 同伴没有接话,视线也不自觉投了过来。 方姐看向苏晓,顺势提议。 “苏小姐,楼上皮具区新到一批款式,黑卡会员有专属额外权益。要不要上楼看看包包?一起当做新婚贺礼也很不错。” 苏晓接过沉甸甸的礼盒,掂了掂,转头望了一眼陈默,笑着回复方姐。 “今天就先不上楼了,改天再来找你。镯子敲定,包包以后再来挑。” “好,二位慢慢逛,欢迎随时过来。” 苏晓不再停留,低头看了眼手上深色礼盒,边走边和身旁的陈默轻声说道。 “五十八万八,这个价位刚刚好。小琳戴出去,也不会太过扎眼。” 陈默陪在她身侧,缓步往前走。 “你觉得合适就好。” 第29章 挑选婚包 走出玉石店。 苏晓怀里还抱着沉甸甸的玉镯礼盒。 盒子边角硌着胳膊,她调整了下抱礼盒的姿势,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包还没买。” 陈默抬眼扫过墙上的楼层指示牌。 “爱马仕在楼上。” 两个人踏上扶梯。 晚高峰的商场客流还没散去。 扶梯上上下下,到处都是逛街来往的客人。 整层放眼望去,全是奢侈品牌门店。 射灯打在橱窗展品上面,地面地砖擦得锃亮。 爱马仕门店门口,站着两名接待销售。 穿深色套裙的导购林琳,正低头整理橱窗的摆件。 余光看见陈默和苏晓走近。 她的目光先落到苏晓怀里做工考究的珠宝礼盒,随后看向陈默。 德基的顶级会员本来就不多。 黑卡客户,门店内部都会简单过一遍客户信息。 之前有个年轻人在lv一次性消费千万,这件事,销售圈子早就传开了。 林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出通道。 “先生、女士,晚上好,欢迎光临爱马仕。我是销售顾问林琳,今天由我为二位服务,里面请。” 她待客分寸拿捏得很好,不会过度讨好,但明显认得眼前这两位顾客。 苏晓迈步走进店内。 空气中飘着皮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香薰。 店里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展柜边上。 她没有到处闲逛,直接对林琳说明来意。 “挑一只包,当新婚贺礼送人。二十多岁用,婚礼拿出去要有面子,平时上班也能正常背。” “明白,了解您的要求。” 林琳往里面的展柜做了个手势。 “我们刚到一批现货,有几款很适合年轻女生,不需要配货,我拿实物给您看。” 她把一只金扣picotin lock 22摆到台面上。 “这款金刚色菜篮子,日常通勤很实用。不少女孩子买来做婚包,结完婚平时也能继续背。” 苏晓伸手摸了摸包的牛皮表面。 拎起来,走到落地镜前来回比了几下。 “手感不错。” 她转头看向陈默。 “你看呢?” 陈默走上前,弯腰看了看包的内袋,还有边角走线。 “皮子没问题,大小刚刚好,包本身不重,天天背着上班肩膀也不会累。” 苏晓点了下头。 “先放这边,我们再看看别的。” 林琳又抱来一只kelly 25,大象灰银扣,放到桌上。 “这一款会更正式,婚礼用气场很足。” 苏晓接过来,翻看走线和五金,转手递给陈默。 “尺寸配色偏成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背,有点格格不入。” 陈默扫了一眼包的整体样子。 “样子是好看,就是日常生活不好搭衣服。” 林琳把kelly收走,转身走向库房。 没过一会儿,她拿着防尘袋走回来,取出一只birkin25,奶昔白金扣,togo皮,轻轻放在台面。 “您再看看这只,颜色柔和,办婚礼用很合适。” 苏晓拿在手上试了试。 包身挺括,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 陈默也走过来,指尖碰了碰包面。 “比前面两只要好,就是风格太正式。” 他看向苏晓。 “收礼物的人平时会经常用吗?” 苏晓想了想,轻轻摇头。 “用不上。结婚当天看着好看,上班背这个太惹眼,容易招来闲言碎语。” 她把birkin放回桌上。 “还是选菜篮子,既能日常用,婚礼拿出去也不掉价。” 陈默点头。 “那就选这只。” 苏晓重新拿起picotin lock 22。 翻开内袋看了看,来回调了一遍肩带长短。 “这只多少钱?” “十二万八千。”林琳报出价格。 苏晓看向陈默。 “你觉得合适就行。” 苏晓正要开口让店员打包。 陈默在一旁出声。 “拿两只吧。” 苏晓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 “对,再挑一只。” 她转头对着林琳。 “换一款,把那只白色herbag拿过来我看一下。” 林琳取包放到台面上。 白帆布拼接皮革,肩带可以调节,包型偏松软,出去玩背刚刚好。 苏晓拎起来试了试,对着镜子打量,再递给陈默。 “这个怎么样?” 陈默接过来掂了掂重量。 “很轻,适合。” 苏晓开口。 “就定这个。一只菜篮子,一只herbag,一起打包。” “好的,请二位稍等。” 林琳应声,转身拿打包物料和防尘袋。 旁边还有几组客人在挑选包包,时不时朝他们这一侧瞟两眼。 苏晓往陈默身边靠过去,压着音量,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妹妹人还没过来,礼物先备好,她看到肯定会开心。” 陈默侧过头,低声回复。 “免得她来了看见别人有礼物,自己心里不舒服。” 收银台上摆好两只橙色礼盒,缎带整理整齐。 小票打印出来,上面显示总金额不到二十八万。 陈默掏出黑卡递过去。 pos机滴滴响两声,付款完成。 林琳双手把两个品牌手提袋递过来。 二人走出爱马仕专柜。 苏晓两只手,各拎一个橙色纸袋。 陈默手里提着那只玉镯礼盒。 礼盒颜色一深一浅,分量各不相同。 苏晓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袋子,侧过头看向陈默。 “一份送给结婚的堂妹,一份留给你妹妹。” 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嗯。” 第30章 礼物,已购买好。 拎着爱马仕的两只手提袋,两个人走出专柜。 手里的袋子分量不轻。 苏晓一只手拎一个,走两步便换一下胳膊。 “接下来去哪?” 苏晓侧过头看向陈默。 “去朗格。” 陈默步子不慢,朝着德基广场一层腕表专区走去。 “买表?” “嗯。” 陈默应道。 “给咱爸们挑两块,正装日常都能戴,价位尽量靠拢,不用花哨。” 苏晓心里瞬间就懂了。 前几天晚上,她就见过陈默抱着手机翻来翻去,刷腕表测评,翻看行情资料,对比过不少款式,早就把功课做足。 所以今天过来,目标明确,根本不用在专柜漫无目的闲逛。 两个人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往前走。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逛街的路人目光扫过他们手上的奢侈品包装袋,又移开了。 一层腕表区安静雅致,每家门店都隔出独立空间。 朗格专柜就在前方,玻璃橱窗通透,里面陈列着为数不多的腕表。 刚走到门口,一名穿深色西装的销售立刻迎上来。 “欢迎光临朗格,两位想看什么款式?” 销售态度得体,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不刻意过分热情,也不会怠慢客人。 陈默没有多余的寒暄。 “萨克森系列,405.031,玫瑰金大头计时,有现货吗?” 销售微微一愣。 从业这么久,大部分客人进店都是先围着橱窗看一看,问问风格价位,慢慢挑选。 眼前这位直接报出完整型号,连编号都丝毫不差,明显是提前做好功课过来的。 “先生,请二位里面坐,我帮您查一下库存。” 接待沙发旁边摆着瓶装矿泉水,销售顺手推过来两瓶,点开平板调出内部库存系统,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翻看。 旁边另一名女销售安静站在侧边待命,没有上前插话。 小售很快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很幸运,我们店里刚好有一块国行全套现货,2022年保卡,可以当场交付。全南京这个型号现货很少,不少客户订了都要等。” “拿出来看。” 销售戴好白色棉质手套,转身走向内侧保险柜。 没过多久,捧着一只精致表盒走回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盒子打开。 玫瑰金表壳在射灯下泛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四十一毫米表径,尺寸对于中年男士手腕刚刚好,不会过大浮夸,也不会显得小气。 银盘底色干净素雅,双眼计时盘布局规整,表盘上方还有动力储备显示窗口。 黑色鳄鱼皮表带纹路清晰,触感柔韧。 翻转过来,背头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德系腕表标志性的鹅颈微调。 夹板经过手工打磨,纹路整齐,每一处零件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苏晓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表盘。 “这块看着很大气,不会显得浮夸。” 陈默指尖隔着一层衬布轻轻碰了下表壳。 “德表做工扎实,适合平时做生意应酬,私下日常佩戴也不扎眼。计时功能平时也能用得上。” 他抬头看向销售。 “实付多少。” “这款公价六十九万一千,现在门店有季度活动,实际成交在五十三万上下。全套齐全,保卡、吊牌全部在,附带官方保修。” 销售如实报出价格。 苏晓听见数字,心里动了一下。 五十多万一块腕表,寻常家庭想都不敢想。 陈默没有纠结价格。 “就要这块,直接结算,全部打包好。” 销售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女同事。 “帮我打单,调出405.031的货品资料。” 女销售点头,快步走到前台操作电脑。 单据打印出来,递到贵宾沙发这边。 刷卡,签字。 朗格这边交易完成。 销售细心把腕表、保卡、证书、说明书一一收纳进原装礼盒,垫好防尘软垫,外面套好品牌手提袋,交到陈默手中。 “先生,所有物件都在这里,您可以核对一遍,票据全部放在礼盒内侧夹层。” 陈默简单翻看确认,没有问题。 拎好朗格的礼盒,两人才动身走向隔壁江诗丹顿。 陈默是这家店的会员,存有店长的联系方式。 来之前特意打过电话,交代把那只铂金款腕表预留下来。 隔着玻璃看见二人走近,负责接待的销售快步迎出门,身后还跟着一名实习店员。 陈默微微点头。 “传承系列4000u/000p?h003,铂金款,我之前和店长打过电话预留,今天过来直接拿。” 接待的销售转头跟身边实习店员交代一句。 “去把店长交代预留的那只铂金传承取出来。” 实习店员应声,立刻走到内柜去取货品。 销售看向陈默,语气恭敬。 “是的,店长特意跟我们打过招呼。这款到货数量极少,一到货就单独锁进保险箱,没有对外开放展示,一直为您保留。” 没过片刻,实习店员捧着托盘走过来,腕表已经安放妥当。 四十二点五毫米铂金表壳,银盘大三针,自动机芯,黑色鳄鱼皮表带。 铂金独有的冷调哑光质感,和刚刚买下的那块朗格温暖的玫瑰金,形成很巧妙的互补——一块玫瑰金,一块铂金。 价格也几乎持平,一块五十三万,一块五十四万。 两份礼物,份量对等,不偏不倚。 苏晓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托盘边缘。 “这块铂金质感真的沉,看着很低调,不懂表的人看不出价钱,懂的人一眼识货。” 陈默看着托盘里的腕表。 “就是要这个效果。长辈戴,不用到处张扬,自己戴着舒服最重要。” 他转头看向销售。 “全套包装、发票、保卡、证书全部备好,现在结算。” 江诗丹顿销售连忙应声,示意实习店员去打印销售单据。 单据确认完毕,刷卡,签字,第二笔付款顺利完成。 礼盒一层层打包完毕,交到苏晓手上。 苏晓双手接过礼盒,分量不轻,袋子提手压在掌心,实实在在地勒出两道印痕。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功课没白做,两份礼物,心意算是备齐了。” 陈默轻轻嗯了一声。 “等找机会回去,分别交给他们。” 好几只手提袋拿在手里,两个人一同走出江诗丹顿。 第31章 妹妹的到来 过了两天。 陈默照常到公司上班。 公司大小事务,绝大部分权限,全都放权给了总经理林远舟。 他就是个实打实的甩手掌柜,日常基本不过问业务上的琐事。 大大小小项目推进、部门管理、员工考核,全部交给林远舟全权处置。 林远舟能力出众,做事滴水不漏,把公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办公室安安静静,很少有人过来打扰。 偶尔有几份重要文件送过来,他简单扫一遍,确认无误就提笔签字。 报表和例会汇报,他一概不看,林远舟那边定好就行。 剩下大把空闲时间,要么靠在椅背上翻书,要么随手刷刷手机。 一整天过得清闲自在,不用耗费多少心力。 正靠着椅背摆弄手机,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林远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项目文件。 “陈董,这个需要您签个字。” 陈默伸手接过来,草草翻了两页,拿起笔利落签下名字。 这份是合作方的框架协议,细节部分林远舟已经全部审核完毕,只需要他最终确认。 林远舟拿着签好的文件,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陈瑶。 他按下接听,听筒那头瞬间涌来一片嘈杂。 高铁站广播的播报声,混着来往旅客的喧闹,吵哄哄地灌进耳朵。 “哥,我要到金陵南站了,还有一个小时到站。行李有点多,你方便来接我吗?” 陈默抬眼瞥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 “列车准点吗?” “准点,没有晚点。” 电话那头,陈瑶的声音满是期待,还夹杂着一点赶路的疲惫。 “东西实在太多,我一个人拎不动,不然就自己打车过去了。” “行,我来接你。” 挂掉电话,陈默没有耽搁,直接拨通苏晓的号码。 “陈瑶还有一个小时到高铁站,我去接她。你要不要一起?” “她到了?那肯定一起。我在家等你。” 电话里传来苏晓轻快的回应。 陈默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朝着还没走远的林远舟开口。 “我出去一趟,公司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的陈董,这边我盯着。”林远舟点头应下。 说完,陈默便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抵达地下车库,坐进车内。 车子平稳驶出写字楼,一路穿过城市街区,先回到住处接上苏晓。 两个人坐进宾利添越,调转车头,朝着高铁站驶去。 城市道路上车流不息,街边店铺飞快向后掠过。 晚高峰还没完全到来,路上不算拥堵,车子开得很顺。 没过多久,车子抵达高铁站出站口落客区。 这片区域永远车多人杂,接送人的车子来来往往,交警时不时来回巡逻。 宾利稳稳停进路边车流之中。 黑色车身宽大厚重,格外惹眼,路过的行人和司机,不少人经过都会下意识侧目多看几眼。 陈默和苏晓坐在车里,车窗半降。 温热的风顺着缝隙吹进车厢,两人的目光落在出站闸口,静静等候。 看着一波又一波旅客拖着行李箱,不断从里面涌出来。 高铁站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赶路的行人。 网约车、出租车来回停靠上下客,呼喊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喧闹声此起彼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出站的人流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涌,形形色色的旅客擦肩而过。 没多久,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一道身影。 是陈瑶。 身后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背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上还拎着沉甸甸的帆布袋。 浑身上下挂满行李,箱子轮子磕磕绊绊,走得颇为吃力。 一路坐高铁辗转几个小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倦色。 好不容易挤出人流,她把行李箱重重搁在路边。 身子站直,抬手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踮起脚尖,目光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之间来回张望。 陈瑶心里清楚,哥哥现在创业赚到了钱,日子比起以前好了不少。 但在她的预想当中,就算买车,撑死也就是一台十几万的家用代步车,够用务实就好。 这种级别豪华车,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过遥远,她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她认认真真,一台台扫视路旁几万到十几万价位的家用轿车,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 视线一次次扫过近在眼前的黑色添越,却下意识直接忽略,完全没有往这台车上联想。 把周边停靠的车辆挨个看了一圈,始终没看见要找的人。 一路长途奔波本就疲惫,迟迟接不上头,陈瑶眉头紧紧皱起。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询问位置。 车内,苏晓把外面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笑一声。 “她还在找以前那种车。” 陈默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 嘈杂的人潮之中,他的声音清晰传到陈瑶耳边。 “陈瑶,这边。” 听见喊声,陈瑶猛地抬头。 一眼看见站在黑色大车旁的陈默,整个人当场僵住,愣在原地。 她攥紧行李箱拉杆,拖着沉重箱子往前挪几步,脚步又猛地顿住。 视线来回反复摇摆,一会落在陈默身上,一会又落到身旁这台黑色大车。 来来回回打量,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和这辆车会联系到一起。 “哥……这台车,是你的?” 话音刚落,副驾车门推开,苏晓也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看向陈瑶。 陈瑶的目光慌忙转到苏晓身上。 看看陈默,看看苏晓,又重新落回身旁的豪车。 嘴巴微微张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呆呆站在喧闹的高铁站路边,一时之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周围人来人往,无数旅客拖着行李匆匆走过,喧嚣依旧。 陈瑶就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台黑色宾利,整个人还没缓过神。 第32章 给妹妹接风洗尘 陈瑶站在原地,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目光落在那台黑色宾利添越上,眼神在豪车和陈默之间来回打转。 网上刷过无数次同款视频,可亲眼见到实车,那种档次,隔着屏幕根本体会不到。 车身线条厚重流畅,车漆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光是停在路边,看着就不一般。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哥。”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晓,带着几分拘谨。 “嫂子。” 苏晓眉眼柔和,笑了笑。 “哎,一路坐高铁奔波辛苦了,外面风大,咱们先上车,到餐厅暖和着吃饭。” 十二月底的金陵,夜风刮过来带着湿冷。 吹得陈瑶脸颊微微发凉,她目光还是舍不得从车子身上挪开。 陈瑶看向陈默。 “哥,这台车是你的?”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像是还没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默站在车门旁边,轻轻点头。 “上车再说,外面冷。” 他没有多解释,拉开驾驶座的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晓伸手接过来陈瑶手里沉甸甸的帆布袋。 袋子里面装着陈瑶换洗衣物和随身杂物,坠在手上分量不轻。 “行李放后备箱,你哥订好位置了,先吃饭。” 陈默按下尾门按键,电动尾门缓缓升起,发出低沉平稳的声响。 他弯腰把行李箱提起来放进去,箱子落进后备箱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后备箱很大,只放一个行李箱还显得空荡荡的。 陈瑶站在旁边看着后备箱的开口,又瞥了一眼整车修长的车身。 心里估摸,这车起码得五米出头。 她没出声,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圈了。 以前只在网上看过这类豪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自己沾上边。 苏晓已经拉开后座车门,回过头冲她招手。 “上车吧,别吹风了。” 陈瑶低头钻进车里,坐进后座,苏晓顺手带上了门。 车门合上的瞬间,外面高铁站嘈杂的人声、喇叭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一下子全部隔绝在外。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空调送风微弱的嗡鸣,外面的冷风一丝都钻不进来。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座椅。 座椅很软,坐上去整个人被稳稳托住,手指按下去能感受到里面填充物的软硬程度刚刚好。 她忍不住又按了一下,才收回手。 “哥,这车开着舒服吗?”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晓从前座回头看了她一眼。 “坐着比开着还舒服,你先感受一下。” 车子平稳启动,引擎几乎听不到动静。 陈瑶靠在座椅里望向窗外,街灯和商铺招牌一节节向后掠过。 平时坐网约车、出租车,总能感觉到路面上大大小小的坑洼带来的颠簸。 可这台车碾过去,路上那些坑洼几乎都感受不到。 她低下头,又摸了摸座椅皮面,指尖顺着缝线纹路轻轻划了一道,触感细腻。 苏晓身子侧过来。 “路上饿不饿?高铁上吃东西了没有?” 陈瑶笑了笑。 “吃了点面包,没吃饱,就等着你哥带我吃好的了。坐了几个小时高铁,肚子确实早就空了。” “放心,你哥点的都是招牌菜,烧鹅、虾饺、煲仔饭,样样都有。” “嫂子你一说我更饿了。” “饿了就好,等会儿多吃点。” 两个人闲聊之间,陈瑶脸上那股拘谨慢慢消散,话也多了起来。 刚刚见到宾利的震撼还压在心底,但身边有苏晓搭话,紧绷的情绪放松不少。 “嫂子,你们搬新家之后离市区远不远?” “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商圈了。” 苏晓开口,“不过江边安静,适合住人。你到时候出门逛街买东西,我带你认路。” “那敢情好。” 陈瑶点点头,心里对那个新家多了几分好奇。 陈瑶又往前凑了凑,对着前排椅背开口。 “哥,公司那边要是忙的话你不用特意陪我,嫂子带我就行。” 陈默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这两天让苏晓带你到处转转,我把手头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咱们就出发,不会耽误。” 苏晓也笑着搭话。 “你放心忙你的,我带她玩,保管比你带得好。” 陈瑶笑出声。 “嫂子,你这么说我哥该有压力了。” “他有压力才对。” 三个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车厢气氛越来越松快。 陈瑶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连成一片的霓虹灯火,窗外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心里那份陌生忐忑,渐渐淡了下去。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粤菜馆门前。 门口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的迎宾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欢迎光临,陈先生,您订的包厢菜品刚刚已经全部上齐了,我这边马上带您过去。” 一人上前主动拉开后座车门,另一人侧身引路,一路陪同三人走向专属包厢。 一旁正在等位的食客见到这般专属礼遇,纷纷停下交谈,投来羡慕又好奇的目光。 不少人暗自猜测,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包厢里面暖气很足,提前点好的菜品已经全部上齐,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陈瑶一眼就盯住桌上那盘烧鹅,外皮油亮金黄,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你下午就订好了?”她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拿起茶壶,给她倒满一杯热茶。 “嗯,趁热吃。” 陈瑶夹起一块烧鹅送进嘴里。 皮脆肉嫩,油脂混着酱汁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她嚼完咽下,放下筷子,沉默几秒才出声。 “哥,你变化实在太大了。” 陈默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陈瑶又夹起一块烧鹅,低头慢慢吃完。 抬眼望向对面从容自在的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确认,眼前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印象里自己哥哥还在超市日常忙碌着琐事呢,现在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管怎么说,哥哥怎么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就很幸福了! 她不再多说感慨的话,拿起筷子,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第33章 妹妹的震惊 晚饭结束。 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陈默结完账,三人走出粤菜馆。 夜晚街道灯火通明,路边行人来来往往,街边店铺霓虹不停闪烁。 三人拉开车门,坐进宾利车内。 车门合上,瞬间隔绝外面街道的嘈杂。 车子平稳驶离饭店,窗外一栋栋高楼、一排排路灯飞快向后掠过。 车厢里安安静静。 晚饭吃得很饱,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陈瑶靠在后座车窗边上,漫无目的望着街景。 脑子里还在回味刚刚餐桌上的饭菜,心里依旧没有完全平复。 二十多分钟过后。 车子驶入沿江这片顶豪住宅片区。 车辆靠近大门,识别号牌之后,道闸自动缓缓抬起。 岗亭里站岗的保安身姿笔挺,见到驶来的宾利,当即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车子继续往里行驶。 周围的环境就让陈瑶忍不住往外多看。 气派的楼栋,精致的绿化,路面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奢华的质感。 光是开进这里,她心里就暗自感慨。 能住进这种地方,开销绝对小不了。 陈默熟门熟路,操控车子拐进楼栋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灯光明亮,环氧地坪地面干干净净。 偌大的车位区域,停放不少成色不俗的豪车。 地面印着清晰的产权车位编号,买房的时候一起拿下的。 陈默认准编号,径直把宾利开入车位。 宾利稳稳停好。 紧挨着的车位上,静静停着那台紫水晶配色的帕拉梅拉。 车身线条亮眼,在车库灯光下泛着光泽。 三人拿好随身物品,推开车门下车。 陈瑶目光一下子被身旁这台跑车吸引住,脚步直接停住。 她伸手指了指车身,满眼好奇: “这辆紫色保时捷看着好帅,是谁的车啊?怎么停得这么近。” 陈默顺着她手指望过去: “这个车位也是我们的,车是你嫂子的。你不是有驾照吗,想开的话,让你嫂子把钥匙给你。” 陈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真的?我还从来没开过这种跑车。” 眼前所见,已经远远超出她原本的想象。 她站在原地,又多看两眼这台帕拉梅拉,才收回目光,跟在两人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向上跳动。 叮—— 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滑开。 眼前长长的过道,宽阔得过分。 完全不是普通小区那种狭窄压抑的走廊。 暖黄色筒灯洒落下来,视线穿过长长的过道,能够直接望见尽头那一面巨型落地玻璃。 陈瑶踏出电梯的一瞬间,直接僵在原地,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嘴巴微微张开,愣在原地。 普通楼房,一层总要住好几户人家。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整整一层都归一户使用。 “哥……咱们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陈默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入户大门,侧过身体: “没走错,就是这里。” 苏晓伸出手,轻轻拽了一把陈瑶的胳膊,把她往屋内带: “进来吧,我带你到处看一看,夜景特别好看。” 陈瑶半信半疑,抬脚跨过玄关。 开阔无比的客厅,直接出现在眼前。 层高开阔,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反射屋内灯光,客厅纵深大得吓人。 巨大落地玻璃窗外面,整片江面夜景铺展开,江面倒映满城灯火,点点流光随水波晃动。 屋子安安静静,空间空旷,站在这里,心里难免生出一股渺小感。 陈瑶还站在玄关位置,连鞋都忘了换。 脑袋左右转动,目光四处打量屋内的一切。 光是看这规模,她心里都不敢去估算总价。 从刚刚进小区开始,她心里就已经默认,就算陈默和苏晓条件再好,顶多也就是在这里租一套大房子过日子。 她咽了一下嗓子,转头看向身旁两个人: “你们……是在这边租的房子吧?”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回答,她又小声感慨: “这个小区档次这么高,房租肯定贵得吓人,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苏晓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转头看向旁边的陈默。 陈默弯腰换上居家拖鞋,随手将车钥匙丢在玄关柜,语气平淡: “不是租的,买下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 陈瑶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玄关,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买……买的?” 她下意识转头环顾这套四百多平的大平层,脑子嗡嗡作响。 在她的想象当中,普通人能在城里按揭一套小两居,就已经算是很有出息。 她做梦都想不到,哥哥直接拿下一套这种规格的江景大平层。 巨大的落差摆在眼前,陈瑶站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 陈默弯腰,从鞋柜取出一双崭新的居家拖鞋,摆到她脚边: “先换鞋,别一直站玄关。客房收拾出来好几间,晚上你喜欢睡哪间房,自己挑一个就好了。” 陈瑶低头看着脚边的拖鞋,迟疑片刻,抬起头看向陈默: “爸妈知道你买房了吗?”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跟他们说,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讲。暂时不想让家里人太过担心。” 陈瑶轻轻点了点头。 她能理解。 老一辈思想保守,要是冷不丁知道子女买下这么贵的大房子,免不了胡思乱想,说不定整夜都睡不好觉。 苏晓看得出她依旧没有平复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我们四处转转,几间房间都带你看一看。” 陈瑶这才回过神,慢吞吞换上拖鞋。 跟在陈默、苏晓身后,走进宽敞的客厅。 一路往前走,东看西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第34章 给妹妹的礼物 客厅里安安静静。 陈默和苏晓坐在沙发上闲聊。 陈瑶一个人,在这套四百多平的大平层里面到处闲逛。 她还是第一次踏进这种级别的房子,眼里满是好奇。 一间又一间屋子,挨个打量过去。 书房、客房,每一处装修用料都格外考究。 偌大的空间,空旷又敞亮,和她平时住的普通宿舍完全是两个世界。 逛完一圈,心里久久没法平静。 之前就听说这套房子是全款买的,真正站在这里亲身感受,比听别人说要震撼得多。 逛了一圈,她才慢慢走回客厅。 柔和的灯光铺满整个大厅。 茶几上面,早早摆放好了两只精致礼盒。 缎带系得工整漂亮,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妥当的礼物。 苏晓看见她回来,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瑶。 “过来坐。” 陈瑶依言坐到沙发上,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茶几的礼盒上,目光来回扫了两遍。 “这两个盒子是?” “晓得你要来,我之前逛街特意挑的,一直放在家里,今天正好拿给你。” 苏晓伸手,把两只礼盒一并推到陈瑶面前。 礼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包装质感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陈瑶只扫了一眼外包装,就认出是什么牌子。 她下意识身子往后微微靠,连忙摆手。 “嫂子,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敢收。” 长这么大,这种档次的包,她平时只在网上刷短视频看见。 偶尔点开页面看一眼标价,上面的数字高得离谱。 对于她来说,完全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苏晓笑着把礼盒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别跟我们这么见外。” 陈默坐在旁边沙发,开口接话。 “本来就是提前给你准备好的礼物,等的就是你过来。” “可是……” 陈瑶双手搭在礼盒上面,指尖都绷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磕碰损坏。 心里又喜欢,又惶恐,进退两难。 “没有可是。” 陈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态度。 “安心收下,不用有心理压力。” 苏晓在一旁柔声解释。 “两个不同风格,一只简约实用,适合你平时出门逛街背。另外一只精致一点,以后跟朋友聚会出门,可以拿来搭衣服,款式都是挑过的,很适合你这个年纪。” 陈瑶低头,望着眼前做工考究的礼盒。 指尖轻轻蹭过礼盒表面,心口热热的。 哥哥现在日子好了,有能力了,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这个妹妹。 回想从前家里条件普通,日子过得紧巴巴,这种奢侈品,她连想都不敢想。 鼻尖微微有些发热,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想在他们面前显得太过激动。 “谢谢哥,谢谢嫂子。” 她的声音轻轻的,藏着真切的动容。 “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客套话。”苏晓浅浅一笑。 客厅安安静静,远处隐约传来城市车流的微弱声响。 落地窗外,宽阔江面铺着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陈默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片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客厅的安静。 放在茶几上苏晓的手机瞬间亮起。 她随手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愣了一下。 一笔一千万的转账,已经稳稳到账。 就算早已习惯陈默出手阔绰,看见这个数字,苏晓心里还是小小吃了一惊。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陈默。 “你一下子转这么一大笔给我干什么?” 陈默向后靠在沙发靠背,神态松弛随意。 “这笔钱交给你自由支配。你带着瑶瑶好好玩一两天,逛街吃饭,看上什么直接买,不用纠结价格。剩下的一部分,你拿给你爸妈。” 苏晓微微一愣。 “给我爸妈?” “嗯。”陈默轻轻点头,“不要说是我给的。你就说是你自己攒下来的收入,让叔叔阿姨买点好吃的,添置点家用,有空也可以出去走走,不用老待在家里。直接说是我给的,以他们的性子,心里会生出负担,大概率说什么都不肯收下。由你以自己的名义转交,他们才能够安心接受。” 听完这番话,苏晓瞬间就懂了。 长辈好面子,平白拿女婿一大笔钱,心里肯定别扭。 陈默想得周到,既可以帮衬家里,又照顾到二老的脸面。 她看向他的侧脸,没有出声,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很多别人留意不到的小事,他全都替身边人考虑到。 坐在一旁的陈瑶没有刻意偷听,但客厅空间不大,两个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进耳朵。 她抱着礼盒,身体微微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千万,可以任由嫂子自由支配,带自己肆意吃喝玩乐。 再低头看看怀里这两只价值不菲的包包。 哥哥如今的能耐,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可这份好意,实实在在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安安静静坐着,没有插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哥哥。 苏晓把手机收回口袋,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瑶,眉眼弯弯。 “听见没有,这两天我带你到处吃喝玩乐。” 陈瑶回过神,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太好了!” 陈默这时抬了抬下巴,看向陈瑶。 “瑶瑶,来阳台一趟,我跟你说点私事。” 陈瑶心里微微好奇,也不多问,起身跟在陈默身后。 陈默顺手带上阳台的玻璃门,隔绝客厅里面的声响。 十二月底的江风扑面而来,湿冷刺骨,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夜晚的江面黑漆漆的,只有对岸成片楼宇的灯光映在水面。 陈默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台哈苏相机,直接递到陈瑶手上。 “拿着。” 陈瑶双手接住,捧着沉甸甸的机器,满眼诧异。 “哥,这么贵的相机,拿给我干什么?” “明天你陪着嫂子出门逛街游玩,多给她拍点照片,尽量拍好看,后面我要用。”陈默压低声音,“记住,千万不能让她察觉到是我授意的。” 陈瑶眨了眨眼睛。 “拍嫂子的照片,用来干嘛?” 陈默没有解释,就安安静静看着她。 几秒过后,陈瑶恍然大悟,轻轻哦了一声。 “懂了懂了。” “懂就好。”陈默开口,“任务办得漂亮,我给你奖励。但这事一旦露馅,奖励直接泡汤,什么都没有。” 陈瑶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奖励是什么?” “你可以自己选一台车。” “我要宾利!” 陈默低笑一声。 “你会开吗?” “不会可以学啊。” 陈瑶说完,一把拉开阳台门,脚步轻快走回客厅。 苏晓看见她怀里抱着相机,有些意外。 “你哪拿的相机?” 陈瑶随口糊弄过去。 “家里的,我拿出来玩玩。” 说着抬起相机,对着落地窗随手按下快门。 苏晓凑过去瞄了一眼相机屏幕。 “你的拍照技术怎么样?” “还行,大学经常帮室友拍照。” 陈瑶又朝着窗外江面按下快门。 苏晓笑起来。 “那正好,明天出去玩,你多帮我拍几组。” 陈瑶悄悄瞟了一眼阳台,陈默还站在栏杆边望着江水。 她拨动相机的对焦环,压下心底的小秘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35章 新型风口 第二天上午。 晨曦资本,董事长办公室。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翻看桌上堆着的文件。 桌面上摊开的全是各行业初步调研资料,堆得厚厚一摞。 他没有心思去翻阅,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公司接下来的出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安静想了几分钟。 晨曦资本注册到现在,还没有一家子公司,也没有一笔实际投资落地。账面资产看着不小,但真正可以拿出来投入新项目的流动资金有限。 手里的钱不能全都砸进长期股权投资,一旦出现什么变故,手里没有活水,整个公司就容易陷入被动。 万一手里全部都是锁死的股权资产,遇上机遇拿不出钱,或是遭遇突发危机没有缓冲,再雄厚的账面资产也起不到作用。 他已经打算从个人账户再转一百亿进公司账户,把本金池填实。 可光有本金不够。 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周期太长。项目投出去,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资金才能退出,大部分时间钱都锁在项目里,一分回款也拿不到。 投进去之后,只能慢慢等企业成长、等上市或者并购退出,中间很难抽回资金。 后面如果真要踏足硬科技,建实验室、招科研团队、买设备,后续还要持续投入研发迭代,每一环都是烧钱的事。 硬科技烧钱比普通股权投资猛得多,研发失败也是常有的事。很多前景美好的科创项目,仅仅因为现金流断裂,直接中途夭折。 只靠本金撑着,迟早消耗干净。 公司必须有一个能稳定产生现金流的业务,赚到钱,才能反哺那些回报周期漫长的长线布局。 不能所有收益都寄托于几年之后的项目推出,当下就得有业务造血,才能撑起后面一连串的布局。 放眼全球,美股市场规模最大,流动性也最足,配上欧股和港股,可交易的标的足够多。 不同时区交错开盘,操作空间更大。搭建程序化量化交易团队,从海外市场赚取收益,这条路走得通。 心里掂量过一遍得失,陈默拿起桌上的座机。 “通知林总,来我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琢磨这件事潜藏的风险。 量化不是稳赚不赔,市场一变,再好的模型也可能亏,不能脑子一热就上。就算整体逻辑可行,人才、合规、外部市场环境,每一处都有可能成为隐患。 几分钟后。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林远舟推门进来。 胳膊底下夹着几份文件,手里还攥着工作笔记本。 刚接到通知,他就放下手上活赶过来,原本正在整理几家初创企业的基础资料。 “陈董。” “坐。” 陈默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的沙发。 林远舟把手里文件轻轻搁在茶几,侧身坐下。 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等着老板发话。 “我想做量化。”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静,不带多少情绪,“主攻美股,欧股港股也带上。你什么看法?” 林远舟腰背坐直几分。 脑子里飞快捋了一遍行业实际情况。 他见过太多机构热热闹闹进场,大肆招兵买马,最后策略跑崩,只能悄悄收场。 沉默两三秒,他才开口,语气偏谨慎,带着职业经理人的稳妥。 “量化这条路,门槛不低。” “市面上机构看着多,真能长期稳定赚钱的少。很多策略回测好看,一上实盘就失效。历史数据和真实市场的滑点、冲击成本完全是两回事。” “海外市场优势在流动性,美股品种多,结合欧股港股,资金周转更快。但难题也不少。” “人才难挖。成熟的量化研究员和交易员抢得厉害,薪酬成本高,顶尖人才薪资待遇十分夸张。境外投资涉及牌照和跨境资金通道,甚至要在海外设主体,整套手续繁琐,合规要求也很高。服务器和算力硬件也是不小的一笔投入。” “要做的话,前期各类成本、潜在风险全部摸透。不能光盯着收益,亏损的可能性也得考虑进去。” 陈默听完,缓缓点了下头。 林远舟顾虑到的这些,他心里早就有数。 正是清楚里面的坑,才不会直接拍板砸钱。 “那你先拿个方案出来。” 陈默语速不快,“多久能给我?” 林远舟在心里面盘算工作量。 对接圈内人脉打听人才行情,梳理海外牌照的办理难度,核算算力、场地开销,同时还要摸排三条科创赛道线索。不光看公开报道,还得找熟人打听圈内真实情况,避免被纸面数据蒙骗。 “快则一周,最慢两周。” 林远舟如实回复,“整理完成,我直接发你邮箱。” “行。” 陈默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边缘。 “另外,ai、人形机器人、半导体这几个方向也留意一下。不用急着出手,先攒一批备选项目。把各家企业的技术、团队、融资情况全部摸一遍。” “明白。” 林远舟低头在本子快速记了两行,“全部资料汇总完毕,一并发到你的邮箱。” 正事聊完,办公室短暂安静下来。 林远舟合上笔记本,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起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面。 “林总。” 陈默忽然开口叫住他。 林远舟脚步顿住,回过头。 “明天我回老家。堂妹结婚,过完年再回来。” 陈默淡淡交代,“公司这边你盯着,遇上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普通工作邮件,我抽空看。” 人不在本地,线下沟通不方便。邮件接收材料,电话处置突发状况,是最稳妥的方式。 “好。” 林远舟应声,“一旦出现突发状况,我第一时间致电。” “行。” 咔嗒一声。 房门合上。 办公室彻底安静。 外面走廊传来员工走动的声响,几句交谈隔着门板模糊飘进来。 陈默抬眼望向窗外。 海外量化是造血的业务,用来持续创造现金流。 ai、人形机器人、半导体,是对时代风口的押注,赌一个长远。 两件事都有不小风险,但大方向已经定了。 接下来,就等林远舟的邮件。 第36章 黑科技的生成权限 晚上九点。 江宸府。 苏晓和陈瑶窝在客厅沙发上追剧。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还有一袋没拆完的零食。 陈默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客厅扫了一眼电视屏幕。 正在播古装剧。 两个女生看得格外投入,谁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端起水杯,转身走回书房。 房门合上,客厅的电视声响被隔绝掉大半。 陈默坐回书桌前,点开电脑邮箱。 收件箱里只有几条平台推送通知。 林远舟的调研资料,还没有发过来。 关掉浏览器,他向后靠在椅背上。 白天在办公室琢磨的一堆事,又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量化子公司。 ai。 半导体。 人形机器人。 几条赛道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随便哪一条,都要烧大把的钱,而且周期拉得很长。 账面看着十分宽裕,可真要把硬科技板块铺开,只靠本金硬扛,容错空间其实并不大。 对比下来,量化是见效最快、可以产出现金流的项目。 只要团队搭建完成,策略跑通,海外市场就能持续回流收益。 手里有源源不断的活水,后面那些长线布局,才有底气继续推进。 系统。 陈默缓缓闭上眼睛,在意识里唤出系统界面。 淡蓝色界面浮现在脑海,排版简洁,上面罗列资金余额、历史任务、已解锁权限。 他的目光落在页面最下方。 [指定方向黑科技生成权限]——状态:可用。来源:买房任务奖励。 下面紧跟着另一行。 [随机黑科技生成权限]——状态:可用。来源:公司创办任务奖励。 两道权限。 一道可以自己指定科技大方向,是买房完成拿到的奖励。 另一道是成立晨曦资本解锁,完全随机产出技术。 陈默点开第一个权限。 界面跳转,跳出权限说明。 [权限说明:宿主指定一个科技大方向,系统将在七十二小时内生成该方向内一套可以落地商业化的核心技术方案,并提供完整研发路径与实施建议。] [涵盖领域包括但不限于:半导体、新能源、生物医药、人工智能、先进材料、量子计算。] [备注:本权限仅可使用一次。] 看完,他退出页面,点开第二项。 [权限说明:系统随机选定一个科技方向及具体技术方案,七十二小时内生成完整研发路径与实施建议。宿主无法指定方向,生成内容完全随机。] [备注:本权限仅可使用一次。] 陈默看着系统界面,没有马上操作。 指定方向那一个,价值明显更高。 等量化业务落地,手上有稳定现金流之后,再挑选看好的赛道使用。系统直接输出成熟技术方案,能跳过烧钱、充满变数的研发摸索阶段。 但随机权限就不好预判结果。 抽到热门赛道,直接如虎添翼。万一落到冷门偏门领域,就算拿到技术,砸进去资金也未必能做出成果。 现在动用指定权限,时机太早。 量化还没有落地,ai、半导体也仅仅只是收集了一批项目线索,具体细分赛道都没有敲定,现在用,纯属浪费。 反观随机权限,什么时候用差别不大。 生成周期七十二小时,明天出发自驾游,到第三天上路的时候,系统正好出结果,抽到什么算什么。 陈默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心里直接点了确认。 [确认使用随机黑科技生成权限?是/否] 点选。 [权限已激活。系统正在生成中,预计完成时间:七十二小时。生成完毕后将自动推送通知。] 界面文字一闪。 原本显示的【随机黑科技生成权限】,状态刷新为生成中。 陈默退出系统界面。 三天。路上就能揭晓系统送来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已经凉透,又放回桌面。 门外,客厅传来陈瑶清脆的笑声,隔着门板清晰传进来,紧接着响起苏晓说话的声音,陈瑶笑得更大声。 陈默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电视还播放着古装剧,女主跪在大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 陈瑶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雨一看就是洒水车喷的,演员头发都没怎么打湿,演得一点都不真实。 苏晓靠在沙发软垫上,笑出了声。 你观察这么细致,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那不妨碍啊,我就爱看这种虐心桥段。 看见陈默走过来,苏晓侧过头。 忙完了? 陈默应了一声,在苏晓身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苏晓随手捞过抱枕垫在他腿上。 陈瑶递过来一块哈密瓜,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明天回老家,东西收拾好了? 苏晓偏过头看他。 都收拾妥当了,你呢? 我简单,就几件换洗衣物。 陈瑶举起手。 我早就收拾完啦!昨天夜里就整理好了,就一个背包加行李箱,零食我都装满满一袋子,随时可以出发! 行。明天十点出发,不用起太早,路上慢慢开,边走边玩。 陈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哥,咱们路线怎么走? 先走高速向南,在黄山停一天,看看徽州老房子。 然后呢? 继续往前穿过江省,景德镇停一下,看看瓷器,想动手做也行。 那婺源能不能去? 可以。现在没有油菜花,但古村子可以逛一逛。 再往西呢。 进南省,长沙停两天。再去凤凰,住一晚沱江边民宿,最后进贵省。 陈瑶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着数。 黄山、景德镇、婺源、长沙、凤凰…… 数到一半,她愣了愣。 哥!你这哪里是顺路停两三个地方,都五六个了! 你不是要慢慢玩吗? 要!当然要!一个都不许砍掉! 苏晓坐在一旁,听得笑出声。 那咱们大概哪天到家? 陈默算了一遍日子。 今天腊月十三,路上走六七天,腊月二十前后到家。 腊月二十到家?苏晓确认一遍。 嗯。小琳腊月二十三办婚礼,提前两三天回去,搭把手帮帮忙,过完年再返程。 那路上差不多整整一星期?陈瑶眼睛发亮。 对,时间很宽裕。 陈瑶继续掰手指头算账。 黄山一天,景德镇一天,婺源一天,长沙两天,凤凰一天,刚好六天!腊月十九到老家,歇一天,腊月二十帮小琳姐筹备婚礼,完美! 苏晓看她:算得倒是清清楚楚。 那可不,攻略我全都做好了。 苏晓好奇凑过去看她手机屏幕。 你什么时候查的? 刚才!哥一说路线我就开始搜了。 陈默靠在沙发上,把嘴里的哈密瓜嚼完咽下去。 陈瑶手指不停滑动手机。 黄山就选山脚这家民宿,评分4.9很高。景德镇有体验馆,可以亲手做瓷器。婺源虽然没有油菜花,老宅民宿氛围感也不差。长沙我收藏二十多家美食店铺,两天根本吃不完。 那就多留一天。 哥,能多待一天吗?陈瑶抬眼望向他。 行,时间够。 陈瑶继续划手机。 凤凰这家民宿阳台正对沱江,晚上夜景绝了。 苏晓凑近看屏幕。 这家确实好看。 对吧,我眼光不会错。 陈瑶忽然抬起脑袋。 哥,爸妈知道我们明天动身吗? 跟他们说过,小琳结婚前到。 没说具体哪天? 没有。到了再说。 陈瑶低头翻攻略,嘴里碎碎念。 长沙到处都是茶颜悦色,一天换三种口味喝。 苏晓逗她:你打算喝几杯? 起码五杯起步! 陈默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电视还在播剧集,手机屏幕微光映在陈瑶脸上。苏晓靠在他肩膀上。 明天十点出发。 苏晓轻轻应了一声。 陈瑶眼睛还盯着手机,头都没抬。 知道啦知道啦。 第37章 出发回家 腊月十四,上午九点半。 江宸府的客厅里,地上摆得满满当当。 三个行李箱、两个双肩包,再加好几只纸质礼品袋,整整齐齐排在地板上。 陈默从书房走出来,肩上挎着电脑包,低头扫了眼地上这一堆行李。 苏晓蹲在茶几边上,挨个拆开礼品袋核对。 给陈默父母置办的礼物,还有堂妹结婚要送的伴手礼,一件一件清点。 确认数量没错,礼盒也没有磕碰挤压的痕迹。 全部检查完毕,她把袋口收拢系好,站起身。 “齐了。” “行,往下搬。” 陈默上前,两手各拎一只大号行李箱,率先往玄关走。 苏晓跟在后面,手上提着几个轻一点的礼品袋,还有一大袋路上要吃的零食。 陈瑶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蹦蹦跳跳跟在后头。 电梯缓缓下行。 镜面轿厢里,陈瑶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哥,我们大概几点到黄山?” “下午两点左右,四个多小时。” “那到那边刚好饿。” “到了先吃饭。”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 陈默把行李箱挨个放进宾利的后备箱,礼品袋摆在最外面。 后备箱盖子落下,咔哒一声锁死。 陈瑶拉开后排车门钻进去,把靠枕垫在身后,系好安全带。 顺手从零食袋摸出一包薯片搁在腿上。 “你不是说饿吗?” “先啃两片垫垫。” 苏晓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 陈默坐进驾驶位,点火启动,缓缓驶出地库。 日光扑面而来。 宾利汇入车流,朝着高速入口开过去。 后排,陈瑶掏出手机拍了段窗外。 发了一条朋友圈:回家过年咯—— 发完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薯片袋子,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踩稳油门,车子冲上高速。 下午两点多,一行人抵达黄山脚下。 在镇上找了家馆子吃了顿午饭,吃饱之后才进景区。 这个时节游客不多,索道不用排队,十几分钟便升到山上。 缆车悬空,山风呼呼往外灌,车厢跟着晃动。 崖边的奇松向外伸展,怪石在云雾里时隐时现。 陈瑶举着手机一路拍。 苏晓有点恐高,攥紧陈默的胳膊,不敢往下看。 “嫂子,你看那边的山峰!” 苏晓瞟了一眼,赶紧把头缩回来。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一重一重山影铺在暮色里。 回程车上,陈瑶不停翻相册,嘴里念叨着。 “这张安逸,这张也不错。” 第二天继续赶路,目的地景德镇。 高速跑了两三个小时,一下路,沿街全是瓷器店,瓷瓶摆到店门外。 找了家陶艺体验馆。 陈瑶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杯子。 苏晓捏了只粗陶小碗。 陈默坐在旁边喝茶。 烧制周期长,留了老家地址让店家寄过去。 傍晚到婺源,住进老宅改的民宿。 冬天没有油菜花,村子安安静静,石板路湿漉漉的。 第三天驶入南省,在长沙停了两天。 口味虾、臭豆腐挨个吃遍。 茶颜悦色喝了三杯,陈瑶两杯,苏晓一杯。 白天去橘子洲,坐了景区小火车往洲头走。 江面宽阔,水流不急,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一尊高大的青年伟人雕像出现在视野里。 周围游客不少,大家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陈瑶安安静静拍了几张照片,也拍了刻着《沁园春·长沙》的石壁。 苏晓站在一旁没说话。 逛完橘子洲,沿着江边散了会儿步。 阳光铺在江面,风比山上温和。 短暂休整后继续向西,到凤凰古城。 订的民宿阳台正对沱江。 天黑了之后,两岸灯全亮了,倒影碎在水面上晃。 陈瑶举着手机拍了好久夜景。 然后跑回房间抱出哈苏相机,就是陈默送她的那台。 她走到阳台,拨弄一番参数,对江面按了一张。 转头朝屋里喊。 “哥,嫂子,你们过来站栏杆那边。” 苏晓刚洗完脸,头发还湿着。 “现在拍?天都黑了。” “刚刚好,夜景安逸得很,快来快来。” 陈默走到栏杆旁,苏晓跟着站到他身侧。 陈瑶蹲在地上取景,嘴里不停指挥。 “靠近一点——嫂子头往哥那边偏——对。哥你别看镜头,看嫂子。” 陈默转头看苏晓。 苏晓没有看镜头,唇角带着笑,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好,再来几张!” 咔嚓咔嚓连按十几张。 陈瑶站起来翻照片,满意地点头。 “这几张拍得安逸。” 苏晓凑过去看。 “这张我眼睛都眯了。” “这张才有味道嘛,江面那个光打得多好。” 陈默没凑上去。 余光瞥见陈瑶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苏晓翻相册。 他收回视线,往沱江上看了一会儿。 夜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 他正打算回屋,脑海里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随机黑科技已生成。】 【生成方向:人工智能。】 【具体内容:灵镜大模型——多模态ai大模型……】 后面跟着一长串说明。 他没有立刻往下翻,在阳台藤椅上坐下来,手机搁在扶手。 落地窗里面传来两人的声音。 “嫂子你看这张!” “你把我拍得那么矮。” “这是角度问题嘛!” 陈默靠在椅背上,意识里的系统界面亮着。 灵镜大模型,人工智能,视频生成,功能列了一长串。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看,裤兜里突然多出一样东西。 硬硬的,方方正正,比名片小一圈。 伸手掏出来,一枚黑色金属外壳u盘。 光面,没有logo,没有文字标识,握在手里冰凉。 系统把实物载体一并给了。 他把u盘收进裤兜,伸手端过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大半。 屋里,苏晓和陈瑶还在翻那些合照。 “嫂子等你和哥结婚了。这几张洗出来挂客厅多好。” “你哥都没看镜头。” “要的就是这种自然的感觉嘛。” 笑声隔着玻璃传出来,陈默端着茶杯,起身进了屋。 第38章 向女友求婚 腊月十八,上午。 凤凰的晨雾还没散尽,沱江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陈瑶趴在阳台栏杆上拍了几张江面,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十点退房,宾利后备箱再次塞满。 比出发的时候多了一个纸袋,装的是凤凰买的姜糖和米酒。 “哥,今天去哪?” “镇远。三个多小时。” “镇远是啥地方?” “黔东南的古镇,比凤凰清静。” 陈瑶掏出手机搜了搜,划了几页图片,抬头:“这地方好看。” 苏晓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回头瞥了一眼后座:“一路你天天说好看,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没有!” 陈瑶理直气壮,“沿途到处都好看。” 陈默发动车,驶出凤凰。 上午的路贴着山走,弯多隧道也多,忽明忽暗。 陈瑶拍了一会儿窗外就没了兴致,靠回座椅闭眼。 苏晓看了一会儿手机,放下屏幕,安静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过了饭点到的镇远。 确实比凤凰安静。 舞阳河穿城而过,两岸老房子沿河排布,青灰色瓦檐在午后阳光里压得很低。 游客稀稀拉拉,石板路上零星走着几个人。 陈默把车停在民宿外的巷子口,拎行李进院子。 房间在三楼,推开窗正对舞阳河,对岸山影淡淡铺在河面。 苏晓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这里住着比凤凰舒服。” 陈默把背包放下。 “晚上会不一样。” 下午三点多,三个人沿河边散步。 祝圣桥横跨河面,青石板磨得发亮,亭子檐角翘起。 陈瑶举着哈苏拍了几张,又招呼哥嫂过去拍照。 苏晓靠在桥栏上,陈默站她身侧,陈瑶蹲下找角度连拍。 五点,苏晓回民宿换衣服。 陈瑶跟进门,反手关上房门,从包里翻出一条裙子递过去。 “嫂子,穿这条。” 苏晓接过来,香槟色及膝连衣裙,料子软,剪裁简单,上身很衬她。 “怎么突然要我换裙子?” “出去吃饭。我大学室友在镇远办答谢宴,特意叮嘱我带你去。” “你室友?” “对,老家这边的,远嫁外地回来补一顿。她说人多热闹。” 苏晓没多想,接过裙子进了卫生间。 陈瑶站在门外,手机震了一下,陈默发来消息:“好了?” 陈瑶回:“快了。” 酒店是镇远档次最高的一家,在古城边缘,依山而建。 大堂层高很高,光线偏暗,大理石地面反射射灯的光。 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大堂两侧,手里各捧一支红玫瑰。 陈瑶挽着苏晓的胳膊往里走。 走到近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递出玫瑰:“女士,请收下。” 第一支玫瑰递过来的时候,苏晓心里跳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来,第二支又递到面前。 一支接一支,很快怀里抱了满满一捧。 她侧过头看陈瑶。 “怎么还给花?答谢宴排场这么大?” 陈瑶憋着笑,眼神躲了躲。 “室友安排的,仪式感嘛。” 苏晓没再追问。 两人往走廊深处走,来到电梯前。 电梯上行,轿厢里安安静静。 苏晓低头理了理裙摆,指尖轻轻碰着花瓣。 陈瑶站在旁边,攥着手机的指节捏得发白。 电梯门开。 走廊铺深色地毯,壁灯光线暖黄。 尽头双开大门关着,门缝透出柔和的光。 陈瑶推开门。 苏晓抱着花走进去,脚步骤然顿住。 没有酒席,没有宾客。 整个厅里只绕着一圈暖光灯串,光点轻轻落在地面。 中央一张长桌铺着白布,摆了几簇淡绿色花。桌旁只有两把椅子。 酒店工作人员退到大厅四角,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对面墙上,大屏亮起来。 画面定格在大学图书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书架在背景里模模糊糊。 苏晓坐在桌边,陈默坐在对面,她抬眼望向他。 画面角落浮出一行白色小字:2018.10.12。 苏晓愣住,呼吸慢了半拍。 画面一帧帧往前播放。 操场上,两个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路边小树冒出新芽。 学校后门的烧烤摊,汽水摆在桌角,她笑得眉眼弯弯。 冬夜里的路灯下,她解下围巾,一圈圈套在陈默脖子上。 狭小的出租屋里,小小的蛋糕摆在桌上,烛火在冷空气里晃。 大四毕业,两人在校门口石碑前合影。 刚租房的第一年,窗台摆着一盆绿萝。 又一年生日,桌上只有巴掌大小的蛋糕。 生鲜小店开张,她穿格子围裙站在门口比出手势。 夏天蹲在地上喂路边的流浪猫。 秋天守着收银台,手里举着一颗橘子。 镜头一转,是生意倒闭那天。 卷帘门拉下大半,陈默坐在台阶上,苏晓远远走来,手里拎两份盒饭,夕阳把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 出租屋的夜晚,她蹲在行李箱边上,吹灭一根当作蜡烛的火柴。 再往后,来到金陵。 老房子的厨房,她端着碗转身,热气袅袅往上飘。 江宸府的大平层,生日蛋糕上的数字“24”被烛光映亮。 四周年那天,她背对着落地窗望向江水,转头看向镜头,手腕戴着镯子。 跨年夜,她趴在落地窗上,望着满城烟火。 出发旅行的前三天,沙发上,她沉沉睡去,手机屏幕还亮着。 旅途的片段接连闪过。 黄山索道,她紧紧抓着陈默的胳膊。 景德镇,低头安静捏陶碗。 婺源,蹲在院门口摸小猫。 橘子洲头,风吹起她的头发。 凤凰阳台,湿漉漉的侧脸。 祝圣桥上,她倚着栏杆,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最后,镜头切到书房。 陈默坐在镜头前面,没有说话。 白色字幕从屏幕底部浮出来—— “这些年,苦的日子,甜的日子,我全都记得。” “我不想再只和你谈恋爱。” “晓晓,嫁给我。” 大屏缓缓暗下去。 偌大的宴会厅,静得能听见灯串微弱的电流声。 苏晓抱着那捧玫瑰站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擦,擦完又流,索性就任由眼泪落下来。 陈默从侧面阴影里走出来,一身深色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膝盖慢慢弯下去,单膝跪在地上。 手掌从口袋拿出丝绒小盒子,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主石是深红色,一圈细钻围着戒托,暖光落在石头上,光泽温润厚重。 盒子里面压一张小小的便签,是陈默手写的字迹:去年你睡着的时候,悄悄量的手指。 苏晓看见那行字,喉咙一下子发紧,嘴唇微微发抖。 “你什么时候——” “夜里你睡得沉,我量了好几次,就怕尺寸错了。” 陈默抬着头,声音有一点发哑,往日的从容褪去,眼底全是认真。 “这四年,我们挤过出租屋,吃过几块钱的麻辣烫,一起守过小破店,也一起经历过关门倒闭。 好日子坏日子,你从来没有丢下过我。 以前我总想着要挣多少钱,要做成多大的事。 遇见之后我才明白,钱再多,比不上身边有你。 往后不管顺境还是难处,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苏晓,你愿意嫁给我吗。” 眼泪一滴滴砸在香槟色的裙子布料上,晕开点点深色印记。 苏晓哽咽着,声音抖得厉害。 “我愿意。” 停顿几秒,又重重说了一遍,“我愿意。” 她伸出手,指尖还在轻轻发抖。 陈默稳稳握住她的无名指,戒指缓缓套进去,尺寸刚刚好,不松,也不勒。 他站起身,苏晓往前一步扑进他怀里,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 角落的工作人员压着声音,小声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陈瑶举着哈苏相机,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往后退,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苏晓把脸埋在陈默肩头,肩膀一抽一抽。 陈默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哄笑声从角落响起,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陈瑶一边按快门,一边眼眶发红,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 等情绪稍稍平复,苏晓才从怀抱里退出来,眼眶通红。 她转头看向陈瑶。 “你那个室友呢?” 陈瑶笑出一声,鼻子也有点红。 “室友是我编出来的。 这些回忆视频,我熬了三个通宵剪完。” “这么大一件事,一点风声都不跟我说?” “提前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苏晓没有继续接话,低头反复看着手上的戒指,再抬眼望向陈默。 “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陈默开口。 苏晓点点头,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愿松开。 三个人走出酒店。 夜里的镇远古城安安静静,沿河一排排红灯笼亮着,河风拂过来,带着河水淡淡的凉意。 陈瑶抱着相机走在后头,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抬眼望向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个人,脚步不自觉放慢。 “哥,嫂子,我先回民宿。” 苏晓回头。 “一起回去啊。” 陈瑶晃了晃手里的哈苏。 “我慢慢走,河边再拍几组夜景,在回去,你们两个先走嘛。” 苏晓望了她一眼,嘴角轻轻扬起,没有拆穿小姑娘刻意留出独处的心意。 陈瑶已经转身朝祝圣桥方向走去,举起相机对着河面对焦,头都没有再回过来。 沿河两岸灯笼的光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点。 整条古镇的喧闹好像都隔得很远。 街道上行人不多,陈默松开一只手,把苏晓揽到身侧。 苏晓手上的钻戒,偶尔路过路灯,会透出一层柔和的光。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沿着舞阳河慢慢往前走 第39章 河畔私语,两家报喜 祝圣桥上往来游人渐渐散去。 陈瑶的身影消失在桥头夜色之中。 长长的沿河步道,只剩下陈默和苏晓两个人。 舞阳河的晚风缓缓拂来,带着河水淡淡的凉意。 两岸一串串红灯笼轻轻摇晃。 暖融融的光铺在青石板上,倒映在河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点。 苏晓怀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 被陈默牵着的那只手,时不时抬起来。 低头打量手上刚戴上的钻戒。 灯笼的微光扫过宝石,闪出细碎的光。 她眼眶还带着哭过的微红,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 谁也没急着回民宿。 远处游客的说笑隐隐飘过来,隔得很远。 苏晓整个人往陈默身上偎了靠,肩膀紧紧贴住他的胳膊。 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软软的鼻音。 “宝宝,我到现在都晕乎乎的,感觉像做梦。” “不是做梦。” 陈默偏过头看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腹。 “戒指好好戴在你手上,宝贝。” 苏晓低头看了看交握的双手,又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一点预兆都没有。陈瑶骗我吃饭,进门就收玫瑰,大屏幕放出那么多旧照片,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为了瞒住你,准备了好几天。” 陈默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 “最怕被你识破,破坏属于我们的惊喜。” “看到开店那一段,我眼泪差点又下来。” 苏晓轻轻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那时候日子过得紧,但只要跟宝宝待在一起,吃什么都觉得好。” 陈默脚步停下。 站在灯笼光下面,转过身看着她。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以前一无所有,我总怕你跟着我受委屈。其实毕业那年,我心里就已经想把你娶回家了。” 苏晓站在原地没动,怔怔盯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 “这些心事,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这个人,向来不擅长讲这些。”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讲给我听?” 陈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认真。 “因为现在,我有能力给我心爱的女孩全部的安稳,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苏晓垂下眼睛,睫毛湿了一点点。 她没说话,往前靠了半步,额头软软抵在他肩上。 陈默站了一会儿。 低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 两个人就这么在桥头站着,谁也没动。 风从河面上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缕。 他没有伸手去拨,就那样静静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 苏晓才从他肩上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红的,嘴角却扬得弯的。 “对了,这么大的事,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他们念叨我们结婚,念叨好久了。” 她一只手还被陈默紧紧牵着,舍不得松开。 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晓晓?这么晚打电话,在外头玩得还好不?” 苏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关心。 苏晓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欢喜,甜丝丝的。 “妈,跟你讲个事。宝宝刚刚跟我求婚咯,我答应他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苏妈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 “啥?!真的?!哎哟我的闺女,可算是等到这一天咯!我跟你爸天天都在盼呐!” 手机开着外放。 旁边传来苏爸的声音。 “咋个了咋个了?求婚咯?真的假的?” “真的,戒指都戴起咯。” “好!好!” 苏妈的声音又激动又高兴,语速快了起来。 “四年多咯,你们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不容易。等你们回来,赶紧约陈默父母见个面,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订婚、结婚的事。” 苏晓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默,柔声说道。 “妈,他堂妹小琳腊月二十三结婚,我们得先把婚礼忙完。等小琳结完婚,两家再约时间见面,坐下来慢慢聊。” “对对对,先办堂妹的婚事,这是正理。” 苏妈的声音缓下来一些。 “你们先把堂妹的婚礼帮衬好,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跟你爸等着你们消息,啥时候方便了再约。你们在外头注意安全,吃好喝好,莫要舍不得花钱。” 又叮嘱了几句,苏晓才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陈默,眉眼全是笑意。 “我爸妈高兴坏了,这下终于不用天天被催婚了。” “我也给家里打一个。” 陈默拨了父母的视频通话。 那边接得很快。 屏幕里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看见画面接通就开口。 “这么晚打来,在外头玩得还好不?” 尾音拖得长长的。 陈默把镜头偏了一下,让苏晓手上的戒指出现在画面里。 “跟你们报个喜,刚才我跟晓晓求婚了,她答应了。” 陈妈手里那把瓜子停在半空,愣了一瞬。 然后整个人往前凑近屏幕。 “哎哟!真的?!我滴个天!太好咯!我们盼这一天盼好久咯!” 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老陈!你快过来!你儿子求婚成功咯!” 陈爸从旁边凑过来,脸挤进镜头里,推了推眼镜。 “求婚了?真的假的?晓晓答应没有?” “答应了。” 陈默说。 “好!好!” 陈爸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全是笑意。 “四年咯,不容易。你好好待人家姑娘,莫要让人家受委屈。等你们回来,两家人约个时间见个面,把订婚结婚的事定下来。” 陈妈在旁边接话。 “我跟你说,等小琳的婚事办完,我跟你爸就去买些好酒好菜,把晓晓她爸妈请过来,两家好好坐一桌。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怠慢了。” “我跟晓晓商量过了。” 陈默说。 “等小琳腊月二十三的婚礼办完,再约晓晓爸妈见面,坐下来好好谈。” “要得要得!” 陈妈连连点头。 “先把小琳那边忙完,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你们在古镇好好耍,路上开车慢点,莫赶时间。等你回来说一声,我去买排骨炖起。” 又聊了几句,陈默挂了电话。 苏晓站在他旁边听完,舒了一口气。 心底暖洋洋的。 河边红灯笼随风晃了晃。 陈默重新牵住苏晓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两个人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 苏晓走了一小段,身子轻轻靠着他,偏过头看他。 “宝宝,你毕业那年就想跟我求婚了?”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 陈默想了想。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空口说的承诺,我给不了你,说了也做不到。”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戒圈。 又抬眼望进他的眼眸。 “那现在呢,做到了吗?” “现在,我说到,也做到了。往后所有的温柔,全部都归你。” 苏晓笑了一声,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走了一小段,又侧过头瞅着他,眼底带着一点调皮。 “讲这么多心里话,嗓子会不会干呀宝宝?” “有点干。” 陈默偏过头看向她,目光沉沉。 “怎么办?” “那我们去买点水呗。” “不想喝水。” “那你想喝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 目光缓缓从她眼睛落到她柔软的嘴唇上,停顿片刻。 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暧昧的笑意。 “就想喝点属于我宝贝的甜味。” 苏晓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陈默已经伸手把她往身侧轻轻带了一步,低头吻了上去。 苏晓被稳稳揽进怀里。 怀里捧着的玫瑰花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馥郁的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没有躲闪,很自然地回应这个温柔的吻。 分开之后。 苏晓抬头望着他,耳朵尖红得通透,呼吸微微有些不稳。 “这下……润好了没有?” “润了。” 陈默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笑。 “果然是甜的。” 苏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脸颊发烫。 “你还说。” “我说错了吗?” 陈默嘴角扬起来。 “我的宝贝本来就是甜的。” 苏晓耳根更红,抿着嘴笑。 “你这些土味情话都是哪里学来的。” “没有学,心里对着你,自然而然就想这么说。” “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讲过。” “以前怕讲出来,被你嫌弃太土。” “那现在就不怕被嫌弃了?” “土就土吧。” 陈默握紧她的手,眼底盛满笑意。 “戒指你都收下了,这下想跑也跑不掉,退不了货。” 苏晓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她把怀里的花换到另一只手上。 再将手掌重新塞回他温热的掌心,两个人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灯笼的柔光笼罩住两个人。 地面拖出两道并排的影子。 她的影子紧紧挨着他的,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苏晓低着头走了好一段路。 耳朵尖依旧泛着红晕,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软软闷闷的开口。 “以前真的很少听你说这种哄人的话。” “那以后天天讲给我的宝贝听。” “行。” 苏晓侧过头,眼睛亮晶晶望着他。 “你说一句,我就在心里记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讲多久。” 陈默低头看向两人紧紧相扣的手。 语气认真又温柔。 “那得讲很久很久。” “到底多久?”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希望是1万年” 苏晓没有说话。 只是手上微微用力,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看他。 河面之上,灯笼倒影碎成一片一片。 在沉沉夜色里面晃晃荡荡。 就如同她心底,那份藏不住、漫溢出来的满心欢喜。 第40章 给堂妹买房 腊月二十,下午。 宾利驶出高速收费站,沿着省道往县城开。 道路两边是冬日的田野。 地里留着枯黄稻茬,零星几块油菜地冒出点点新绿。 冷风卷着尘土,撞在车窗玻璃上。 陈默手指在中控屏点了几下。 调出楼盘页面,慢慢滑动浏览小区资料。 “你什么时候查的?” 苏晓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昨天晚上,县城新盘的,精装交付,口碑还行。” “房产证直接写她名字?” “嗯。” “会不会被她提前察觉?” “不会,找个理由让她把身份证发过来就行。” “什么理由?” “就说要办手续,她信我。” 苏晓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后座的陈瑶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真要给小琳姐买房子?” “嗯。” “哇,我好羡慕小琳姐。” “你急什么。” “那以后我结婚,你准备送我什么?” “到时候再说。” 陈瑶嘴巴一撅,缩回后座。 陈默又补了一句:“真到那一天,不会少你的。” “小琳姐在一中教书,工资不高,马上就要结婚,手里没有婚房。” 陈默语气平平。 “大伯家里条件普通,帮不上大忙,我这个当哥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陈瑶听完安静下来。 宾利驶入老县城主城区。 老城区道路狭窄。 路边电动车、三轮车随意停放,行人来来往往。 宽大的黑色宾利行驶在老街,格外惹眼。 路过的行人,都多看两眼。 街边米粉店门口,蹲着两个小伙子。 一个端着碗吃粉,一个夹着烟闲聊。 看见这辆宾利开过来,抽烟的人直接愣住。 “卧槽。” “咋了兄弟?” “你看前面那台车。” 端粉的小伙抬头望去,手里筷子停在半空。 “五个八的车牌,宾利!”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尾拍了一张。 低头编辑,直接发抖印:县城偶遇宾利,五个八靓牌。 红灯亮起,宾利停下。 旁边一台白色面包车并排停住。 开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回打量宾利。 盯着车牌看了许久,也拍了一张。 后排陈瑶身子往前靠。 “这车开回县城,实在太扎眼了。” “正常。”陈默说。 苏晓转头。 “万一熟人刷到这条抖音呢?” “刷到就刷到。” 绿灯亮起。 宾利穿过路口,驶入新城区。 这边马路宽阔。 道路两侧全是新建楼盘,不少沿街商铺还在装修。 车子停在翰林华府售楼处门口。 陈默熄火,推开车门下车。 售楼大厅灯亮着。 销售听见外面车子动静。 抬头看见门外的宾利,快步迎了出来。 “先生您好,过来看房吧,外面风大,里面请。” 陈默、苏晓、陈瑶三人走进大厅。 陈瑶手里拿着相机,四处打量。 销售跟在旁边。 “翰林华府是现房,精装交付,添置家具家电就能入住。 楼间距够宽,采光不错,绿化做得也可以。 菜市场、学校、医院离得都不远,日常生活很方便。” 陈默走到沙盘跟前。 销售手指落在二号楼模型上。 “整栋总高二十八层。 低层容易被树木挡光,顶楼又要担心渗水暴晒。 十五到十七层属于黄金楼层。 目前16层同时剩下两套房源,一套四室,一套三室。 二号楼三梯六户,早晚上下班不会挤。 这是两套的户型图。” 他把户型图平铺在台面上。 “样板间可以上去实地看看吗?” “可以,我去拿门禁卡。” 销售取来门禁卡。 三人进了电梯,直接上十六楼。 走廊地砖干净,墙面刷着米白色乳胶漆。 销售先打开四室的房门。 “这套143平四室两厅两卫,客厅朝南,正对小区中庭。 硬装全部做完,要是不喜欢原有装修,后期也可以全部重新改。 房间多,逢年过节家里来人,住得开。” 苏晓一间一间挨个看完。 最后站在阳台,望向小区内部。 陈瑶逛完卧室,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 “比想象的好,户型跟环境都不错。” 陈默站在客厅中间,没有说话。 销售站在一旁。 “三室的呢?”陈默开口。 “就在隔壁。” 销售推开隔壁房门。 “111平三室两厅,客厅阳台打通,屋里敞亮,卧室空间也够用。 同样精装,不满意也能重装,小两口住刚刚好。” 陈默看过卧室,依旧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小琳的号码。 “喂?哥?” “小琳,把身份证正反面拍清楚,v信发给我。” “啊,要身份证做什么?” “办点手续,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行哥,我马上拍给你。” “嗯。” 挂断电话,陈默靠在窗边。 苏晓走到他身边。 “她没多追问?” “没有。”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买房的事?” “等全部手续办完再说,现在讲,她肯定要推。” 苏晓点点头,不再多说。 陈瑶举着相机,在房间到处拍照。 两分钟不到。 v信消息弹出来,小琳发来身份证照片,正反面拍得清楚。 陈默点开确认信息没问题,回复一个“好”。 销售走上前,把平板递过来。 “143平四室,总价五十四万三千四,送产权车位。 同层111平三室,四十三万七,不带车位。” 陈默盯着平板看了一会儿。 “四室那套,再加两个车位。有优惠吗?” 销售愣了一下。 “您全款的话,房款打九九折,车位原价八万一个,两个一起买可以优惠到七万五一个。 原本六十八万七千九,我给您申请个特惠,零头抹掉,总共六十八万。” 陈默听完,没有马上点头。 “房产证多久能下来?” “几个工作日就能办好。” “她刚领证不久,合同签在她名下,算她个人的吧?” 销售点头。 “可以加指定赠与条款,明确这套房子和车位是赠与给她个人的,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 有这个条款,法律上就清清楚楚,跟她配偶没关系。” “行。今天签完。” 销售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陈默靠在窗边,等了一会儿。 销售抱着一沓合同走回来,翻到签名页。 “陈先生,补充条款加进去了——房屋及车位系赠与人自愿赠与受赠人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您看看。” 陈默扫了一眼,接过笔,一页一页签过去。 苏晓站在窗边没说话。 陈瑶坐在沙发上,也没出声。 所有合同签完。 陈默当场完成全款转账。 销售确认款项到账。 “房款已经收到,现房可以直接走交房流程。 等下我们去物业核验房屋,交完物业相关费用,钥匙、门禁卡当场就能交给您。” 很快,物业工作人员赶来。 简单走完验房交接流程。 销售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和门禁卡,放在茶几上。 “陈先生,全部交接完毕。 房产证和三个车位的产权证几个工作日后出来,到时候我联系您。” 陈默把钥匙和门禁卡收进口袋。 起身往外走。 第41章 购车奔驰 从翰林华府出来。 傍晚的风吹过车身,带着冬日特有的一股凉意。 外面气温降得厉害,刚走出楼栋大门,冷风就往衣领里面钻。 陈默捏着宾利车钥匙,直接坐进主驾驶位。 方才几人在翰林华府自家房子待了一阵,陈瑶拿着手机翻相册,拍了不少这套大平层室内、阳台外景的照片。 几个人在房子里闲聊了许久,聊到堂妹陈琳快要结婚,陈默便打算顺便给她置办一份像样的新婚礼物。 苏晓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随手把挎包放到脚边。 “接下来去哪?” “给陈琳挑台车,当结婚礼物。” 陈默点开手机,搜了一遍县城本地的豪华车行。 宝马没有,奥迪没有,保时捷更是想都不用想。 偌大一座县城,就只有一家奔驰授权4s店。 小地方的消费能力摆在这,高端汽车门店本就稀缺。 他把手机按灭:“县城就这一家,直接过去。” 宾利调转车头,往汽车城方向开。 冬日傍晚街上车流不算拥挤,街边不少小店已经亮起灯光,下班赶路的行人步履匆匆。 开了十几分钟,车子稳稳停在奔驰4s店门口。 门头巨大的三叉星徽标被灯光照得亮着,落地玻璃窗里面一排排展车摆放整齐。 店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到门外的人行道上。 展厅里面有几组客户正在看车,听见外面宾利厚重的引擎动静,好几个人下意识转头往外瞅。 视线落在那台黑色宾利车上顿了顿,又收回视线继续看车。 门口的销售看到宾利停靠,手里的平板直接往柜台一放,快步迎了上来:“三位,里面请。” 三人抬脚走进展厅,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陈瑶四处打量,眼睛扫过一台台展车。 陈默没有在门口逗留,直接看向迎过来的销售:“帮我挑一台适合女孩子开的车,预算五十到一百万。” 销售手里拿着平板,侧身引路。 “进口e300标轴,车身小巧好操控,落地五十八万上下。” 又走到另一边的suv展区。 “glc轿跑,溜背造型,通过性不错,空间也比轿车宽裕,落地六十七万。” 最后停在一台银色轿跑旁边。 “cls300豪华型,四门无边框车门,溜背车身,业内叫它最美奔驰。全款落地七十六万五千,气质优雅,很多女客户都会选这一台。” 陈默顺着介绍一台台看过去。 e300整体偏成熟稳重,少了点灵动。 glc轿跑各方面倒是实用,但外观太普遍。 目光在cls300上面停了一下——车身线条修长流畅,摆在展厅中央格外惹眼。 无边框车门,夜幕星河中网,线条柔和又带着高级感。 车内双联大屏,多色氛围灯,柏林之声音响,内饰质感确实不错。 苏晓站在旁边:“颜值确实高,无边框车门女孩子大多会喜欢。后排空间会挤一点,但陈琳平时基本都是自己开,影响不大。” 陈瑶也凑过来:“陈琳姐性格安静内敛,这台车跟她很搭。” 陈默看了几秒:“就选这台。现车有什么颜色?挑一个女孩子耐看的。” 销售点开平板翻看库存。 “月光石灰、皓沙银,两台现车都在库里。全款落地七十六万五千。” “全款,今天把手续走完。”陈默说,“这台车是送给我堂妹陈琳的结婚礼物,需要单独签一份赠与说明,车辆归属只属于她个人。” 销售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合同写您的名字,付款凭证由您保管。赠与协议模板我们店里可以帮忙打印,您签字留存就行。” 他转身去办公室拿配置单和购车合同,脚步不由得加快。 没过多久,他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回来,脸上带着笑:“赠品全给您配齐,全套脚垫、高品质车膜、行车记录仪,还有多次基础保养套餐,全部赠送。” 陈默接过配置单一行行扫过,确认没有减配。 又拿起赠与协议模板仔细阅读:“本车辆由陈默全额出资购买,无偿赠与陈琳个人所有,车辆归属受赠人单独所有。” 确认条款没有漏洞。 苏晓站在边上帮忙核对车架号和配置信息。 陈瑶趴在车窗外面往里看:“无边框车门也太好看了,陈琳姐见到肯定会特别惊喜。” 销售很快把全部资料整理妥当,把签字笔、pos机一并拿了过来。 陈默拿起笔依次签下名字,用手机完成全款转账。 七十多万直接对公到账,销售盯着屏幕确认收款成功。 全部手续折腾完,还没用上一小时。 销售把购车发票、付款回执、赠与协议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全部整理好交到陈默手里。 “陈先生,车子已经完成pdi检测,剩下上牌相关手续我们这边全部安排妥当,您明天直接带人过来就可以提车。” 陈默把一叠资料收好:“我明天带陈琳本人过来,让她亲自把车开回去。” “没问题,我们把车辆清洗完毕,装潢全部装好,明天恭候几位。” 三人走出4s店。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街边路灯全都亮了起来。 陈默回到主驾驶,宾利缓缓驶离。 陈瑶靠在后座:“哥,陈琳姐一下子收到房子再加这么一台车,估计要被吓一跳。” “她性格要强,真当场送过去,免不了要推辞。”陈默握着方向盘,“明天当面交到她手上再说。” 苏晓坐在副驾说:“大伯一家人知道这件事,心里肯定会念这份人情。” 宾利驶出汽车城主干道,汇入县城夜晚的车流。 路边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陈瑶翻着相册跟苏晓聊照片。 陈默握着方向盘,往家的方向开。 各位彦祖亦非们好!前期有点慢热,主要铺垫交代他和他女友4年在一起的事情,要给女友一个交代和一个名分。本文单女主,纯爱! 第42章 到家,家人热情迎接女友 宾利在院坝外头停稳,还没熄火呢,屋头的人就已经走出来了。 陈默爸妈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大伯、伯母、二伯、几个婶娘,还有陈琳姐弟,加上爱刷汽车短视频的堂弟,十几号人站了满满一院坝。 长辈们大多不认得豪车,只看得出这台车个头大,看着就很贵。 挤在后头的堂弟却一眼盯住车头标志,眼睛一下瞪大了,悄悄往前凑了两步,压着嗓子跟旁边几个小辈嘀咕了一句:“宾利添越,网上看过,要好几百万嘞。”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寥寥几个小辈听得见。 几个小辈瞬间愣住,目光在车子和陈默之间来回转,又不敢高声喧哗,只敢互相递了个眼色。 陈默推开车门下来,快步绕到副驾那边开门。苏晓弯腰下车,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抬眼看向满院坝围着自己的亲戚,面带笑意,大大方方。 她家就在隔壁县城,从陈默老家开车过去差不多接近两个小时。 周桂兰第一个走上来,伸手就拉住苏晓的手:“哎哟,路上冷到了没得?快进屋快进屋,外头风大得很。” “阿姨,我一点都不冷,看到你们心里头热乎着呢。”苏晓笑着回握住老人的手,嘴巴甜得很。 陈守山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小默,到了就好,路上走累了吧,先进屋坐。” 苏晓偏头看了陈默一眼,笑着说:“叔叔,不累,路上一切顺利。 其实我早就想回来看看了,偏偏陈默一直不带我回来。” 陈默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带你回来了嘛。” 苏晓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嘴角带着笑。 大伯在台阶上背着手,笑着点头:“姑娘文文秀秀的,好,好。” 伯母走过来看苏晓,越看越满意:“长得真好看嘞,小默这个娃娃有福气哦。 你叫苏晓是吧,陈默在电话里头讲过你。晓得你家就在隔壁县,开车过去差不多接近两个钟头,距离不算远,更是亲上加亲。” “对的伯母,经常听陈默提起家里长辈,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好好好,进屋说进屋说,外头冷得很。”伯母伸手就来挽她胳膊。 周桂兰拉着苏晓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手背:“莫紧张莫紧张,都是自家人,今天你来了,大家都高兴得很。” 陈守山在旁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笑呵呵看向陈默:“之前电话里头说要带人回来过年,小默,我们以为你还要晚几天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拢屋了。” 二伯也凑过来:“就是说嘛,还以为要等到腊月二十几才拢屋,今天突然就到家门口了。” 苏晓笑了一声:“之前工作确实抽不开身,今年总算挤出空档,赶紧跟着他回来认门了。” 周桂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莫逮着人就盘问,吓到人家姑娘。” 又转头对苏晓说,“来,先进屋烤火,煤炉烧得旺,屋里暖和。” 陈琳从人堆里挤过来:“哥,嫂子!” 苏晓看见她,笑得更开心:“陈琳,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走,我带你进去坐。”陈琳上前挽住苏晓另一只胳膊。 几个婶娘在旁边看着,笑呵呵地小声说着。 “这个姑娘性格开朗,嘴又甜,家还就在隔壁县,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太好相处了。” “面相也好,落落大方,有福气。” “小默真是捡到大宝了哦。” 周桂兰走在苏晓旁边,还在问:“你们路上开了好久?路上有没有停下来吃东西?” 苏晓点头:“路上吃了点零食垫了垫,不饿的,阿姨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周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等会儿多吃点,我做了好些菜。” 伯母在旁边接话:“你放心,我家弟媳手艺是真的好,来了保管不让你饿着。” 一堆人围着苏晓往堂屋走,七嘴八舌唠家常,苏晓应着,句句都顺着长辈的话说。路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思,像是在说“你也不过来帮我挡一下”。 陈默站在院坝里,看着一群长辈围着苏晓。陈瑶靠过来说:“哥,这下没人顾得上你咯。” 陈默没说话,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宾利,又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偷偷琢磨车的小辈,转身往堂屋走。 进了屋,堂屋里煤炉烧得通红,炉身烫得发热,上面的水壶咕嘟咕嘟响,不停往外冒白汽,满屋子暖意融融。 桌子上摆满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 周桂兰拉着苏晓坐到煤炉边上:“坐坐坐,先暖一下手,等会儿开饭,桌上备了饮料。” 伯母已经倒了一杯果汁递过来:“喝点果汁润润嗓子。” 苏晓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辛苦伯母了,麻烦你们忙前忙后。” “莫客气莫客气,来了就当自己家。”伯母在旁边坐下,一连串问题顺势就问了出来,“晓晓,我问问你哈,你爸妈现在是在本地做事吗?家里就你一个娃娃,还是有兄弟姐妹?” 苏晓神色从容,笑着回话:“伯母,我爸妈就在隔壁县过日子,做点小生意,身体都还硬朗。 家里还有个弟弟,现在还在读书,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旁边的三婶往前凑了凑,好奇心很重:“那你自己在金陵那边,是做哪一行工作的呀?离家这么远,平时回一趟你娘家,开车也要接近两个小时,来回跑也不容易吧。” “在那边做文职类工作,平时上班还算稳定。”苏晓语气柔和,有问必答,“平时确实难得回来,这一回也是特意挤出时间过来。” 大伯坐在一旁,吧嗒抽了两口烟,慢悠悠开口:“你们两个在外地相处这么久,平时相处还合得来吧?以后要是成家,打算在外头定居,还是回咱们这边?” 这话一问,一屋子人安静几分,所有人都看向苏晓。 苏晓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大伯,我们两个人相处挺好的。 定居这件事我们也聊过,暂时先在外边打拼,以后有什么打算,也会多听听两边长辈的想法。” 二婶跟着搭腔:“那两家相隔两个钟头车程,你弟弟又还在念书,逢年过节来回跑,怕是折腾得很。” “这点我们心里有数,会安排妥当。”苏晓嘴甜,“家里要是遇上难处,我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陈妈见一连好几个人轮番追问,怕给苏晓造成压力,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哪有一上门就刨根问底的,人家姑娘一路奔波,先好好歇一歇,吃饭要紧,这些闲话后面慢慢聊。” 伯母笑了笑:“也是也是,是我们几个太好奇了,嘴闲不住,晓晓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伯母,都是家常话,我理解。”苏晓笑了笑,没有半点反感。 陈守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玻璃杯,喝的是自家泡的白酒,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多插嘴。 陈琳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过来:“嫂子,吃水果。” “谢谢琳琳,有心啦。”苏晓伸手拿了一瓣。 陈琳在她旁边坐下:“嫂子,你睡那边那间屋,我帮你把床铺好了,被套是新洗过的,棉絮也新弹的,睡着暖和。” 苏晓笑了笑:“辛苦你特地过来收拾,太贴心了。” “谢啥子嘛。”陈琳摆摆手,“自家屋里头,收拾一下又不费事。 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赶场,后天我结婚,你一定要帮我化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嫁。” 陈琳笑开了:“那说定了!” 几个婶娘又聊起邻里家常,谁家孩子考上大学,谁家盖了新房,话题转得飞快。周桂兰时不时插话,伯母挨着苏晓闲谈,问她吃不吃得惯折耳根。 苏晓笑出声:“我们那边也爱吃,折耳根从小吃到大的,今天总算又吃到家里做的味道。” 伯母眼睛一亮:“那正好,今晚做了凉拌折耳根,你多吃点。” 二伯在旁边接话:“我们这边口味偏重,吃不惯直接说,不用拘谨。” “我晓得,二伯不用为我操心。” 陈守山站起来,掸了掸烟灰:“行了行了,别光顾聊天,摆桌子吃饭,菜都要凉了。”又转头看向苏晓,“晓晓,来,坐这儿。” 他没有让苏晓坐正中主位,把她安排在主位一旁的贵客位置。苏晓迟疑了一下,顺势坐了下来。 一群人七手八脚摆桌子、端菜,碗筷碰得叮当响。屋里暖意十足,饭菜热气一阵阵从厨房飘过来。 桌上摆着大瓶的饮料,还有几瓶白酒。一边是陈妈,另一边坐着陈琳,对面就是陈默。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陈瑶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朝苏晓挤了挤眼:“嫂子,做好准备,今天一桌人轮番给你夹菜。” 苏晓笑出声:“那我今天可要放开肚子好好吃一顿。” 桌上很快堆满菜,辣子鸡、炖猪脚、红烧鱼、腊肉香肠摆了一桌,中间一大碗排骨萝卜汤冒着热气。 周桂兰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给苏晓夹了一块鸡肉:“晓晓,来来来,今天菜不多,你将就吃哈。农村头没啥好东西,就是些家常菜,你莫嫌弃。” 苏晓连忙端起碗接住:“阿姨你太客气了,这么多菜还说不多,我都看花眼了。” “都是些粗菜淡饭,你吃得惯就好。”周桂兰又夹了一块猪脚放进她碗里,“这个猪脚炖了一下午,你尝尝。” 苏晓咬了一口:“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周桂兰笑得眼睛眯起来:“爱吃就好,爱吃就好。” 陈守山给自己倒满白酒,举杯子看向陈默:“来,小默,喝一杯。” 陈默拿起面前的饮料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橙汁:“爸我开车好几天了,有点儿累,就不喝酒了,拿饮料陪你。” “行行行,饮料也行。”陈守山仰头抿了一口白酒,“明天开始就忙小琳那边了,后天正酒,你们明天早点过去帮忙。” 陈默点头:“晓得。” 屋里煤炉呼呼作响,碗筷碰撞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 陈默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橙汁,苏晓坐在主位旁被周桂兰和陈琳夹在中间,碗里的菜堆得冒尖了,都快要装不下了。! 第43章 饭桌议事 一桌饭菜冒着热气,堂屋里满是饭菜香气。大家边吃边摆龙门阵,话题全围着陈琳后天出嫁的事。 大伯夹起一块腊肉,看向陈默:“小默哦,后天你得空不得?你堂妹婚房还没收拾归一,有空就过来搭把手。” 陈默放下筷子:“得空的,到时候我早点过来。” “那要得。”大伯点了点头。 陈默顿了一下:“大伯,妹结婚的烟酒备齐没得?我在县城买了些。 要是你们手头已经弄好,我这批就放到礼簿那边用。等吃完饭喊人搬出来点,清点好拉到大伯家。” 大伯摆了摆手:“婚宴要用的东西我都张罗好了,不消你操心。”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抬起脑壳望过来。二伯娘好奇问道:“那小默你买的哪样烟酒哦?” “酒是茅台,烟拿的软中华。”陈默语气平平。 啪嗒一声,好几个人筷子都顿在了碗边。堂屋里安静下来,乡下办酒席,普通酒烟就够用。 茅台、软中华这种档次,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更别说直接拿来办喜酒。 陈琳眼睛睁得大大的:“哥,这也太破费咯,哪样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 “你出嫁一辈子就一回,该用好点。”陈默回了一句。 坐在角落的陈杰扒拉着碗里的饭,目光老是瞟向院坝外头停着的宾利,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哥,难怪你买这么好的烟,外面那台宾利,网上说要几百万嘞!” 二婶手里筷子磕到碗沿,哐的轻响。一桌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陈默身上。陈默神色淡淡的:“车子而已,就是个代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满屋人心里都动了一下。几个婶娘互相递了个眼色,谁都想不到,从前普普通通的后生,现在出息到这个地步。 苏晓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多插话,埋头吃着饭。 沉默片刻,大伯长长叹口气:“真没想到,出去闯几年,人是真的出息咯。” 陈妈坐在旁边,还有点回不过神,心里又欢喜又忐忑。陈默打圆场:“先吃饭嘛,吃完东西再搬货。” 饭桌上气氛变了不少,长辈们说话都收敛几分,时不时偷偷打量陈默。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 饭桌一散,陈妈喊上几个婶娘,女眷全都留在堂屋,收碗筷、抹桌子,忙得团团转,嘴里还絮絮叨叨唠家常。 一众男的移步走到外头院坝。 陈默按下宾利后备箱开关,箱盖掀起来。一箱箱茅台码得整整齐齐,软中华摞成一堆,占了大半个后备箱。陈涛凑近瞅了瞅:“哥,你这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陈默弯腰清点:“拿五十条软中华给大伯,跟他家自备的货分开放。 茅台拿三箱过去,一箱专门拿来招待贵客,剩下两箱留给他们自家喝,回头你安排妥当。另外留出来四条烟,放在堂屋侧边,等下二伯四叔一人两条。” 陈涛应了一声:“晓得咯。”弯腰扛起箱子,陈杰、陈浩跟在后头搭把手。 陈默自己也搬了两箱烟,跟在后面,一趟一趟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部搬进堂屋。 几个小辈搬完货,站在车头边上看热闹。陈杰伸手轻轻碰下车灯,又赶紧缩回来:“这车灯摸起都不一样。” 陈浩绕着轮毂转了半圈:“你看这个轮毂,好大一个。”陈雪望着整车:“这车硬是霸道得很。”陈涛蹲在一旁:“哥这台w12,网上说起步都三百多万。” “哪样叫w12?”有人随口问。 “就是十二个缸,普通车子大多四个缸,少数六个缸。” 陈杰还想多看两眼,陈雪扯了扯他袖子:“莫围到这儿看稀奇了,我们该回去咯。” 几人才转身离开陈默家院坝,陈浩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望一眼车尾,快步追上其他人。 东西全部搬完,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后备箱合上。陈守山在旁边站了好一阵,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台车,这时候终于开口:“小默,把车钥匙拿过来。 活大半辈子还没开过这么贵的好车,正好拉到二伯、四叔出去晃一圈。” 二伯、四叔一听,眼睛瞬间发亮。陈默把车钥匙递到父亲手里:“爸,这车力道大,油门莫踩狠了,村口路窄,开慢些。” “放心,我晓得分寸!”陈守山接过钥匙。二伯在一旁打趣:“今天沾小默的光,也坐坐百万豪车!” 陈守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扯起嗓子朝屋里喊:“娃儿妈,快出来坐副驾!”原本还在屋里搭手收拾的周桂兰, 擦了擦手跑出来坐上副驾,二伯、四叔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低沉的引擎声响起来,宾利缓缓驶出院子,顺着村口水泥路开远了。 陈瑶留在院坝,望着车子远去,小声吐槽:“我爸这下过足瘾咯,就想让沿路乡亲都瞅见他开上好车。” 院坝空了。没过多久,两道车灯由远及近,车子稳稳停回院坝门口。 二伯第一个推开车门下来,拍了拍衣裳:“这车坐起是真稳,路上坑坑洼洼几乎感觉不到。” 四叔跟着下车,关车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车身。 大伯站在车边,伸手拍了下车顶:“隔音硬是好,关起窗子外头啥杂音都听不到。” 陈守山熄火拔钥匙,脸上全是畅快,把钥匙还给陈默:“这车动力凶得很,轻点油门劲儿就上来,几百万的东西果然不一样。” 陈默收好钥匙,转身走进堂屋,拿起预先留好的四条软中华。 “二伯,烟拿回去抽。”陈默递过去两条。 又把剩下两条塞给四叔:“四叔,你的。” 二伯接过软中华,笑开了花:“小默,你这烟买得好,我要省到抽。”四叔接过烟,重重点了点头。 几位长辈陆续告辞往外走,二伯走远还回头吼了一声:“这软中华抽起安逸!” 陈默站在屋檐下点了点头。 院坝清静下来,屋里女人们也收拾妥当。陈默抱起堂屋角落那两个纸箱,转身回到屋内。堂屋里,周桂兰。 收拾完家务坐在凳子上歇气,陈守山也跟着进屋。 陈默把纸箱摆到堂屋正中的方桌上,打开大的那一个,两个红锦盒静静摆在里面。掀开盒盖,一对翡翠镯子水头透亮,屋内灯光一照,泛着光。 “妈,这个给你。” 陈妈放下手里帕子走上前,嘴上嗔怪:“你这娃儿,又乱花大把钱!买这么金贵的做哪样。”手上却忍不住拿起镯子打量。“试一哈看合手不。” 周桂兰一边念叨花钱遭不住,一边擦干净手掌,小心翼翼把镯子套进手腕。 大小刚刚好,墨绿色衬着身上暗红色外衣,格外好看。心里欢喜藏不住,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陈默再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躺着两块腕表,一块朗格,一块江诗丹顿。 他把朗格递给陈爸:“爸,你的。” 陈爸接过表盒掀开,表盘干净素雅,皮带表带简约大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上开始念叨:“你啊,花钱大手大脚,这种东西没必要买这么贵。” 手上却小心翼翼合上盒子,郑重放到柜子上面摆好。 陈瑶蹲在旁边,盯着陈妈手腕的镯子看,笑嘻嘻开口:“妈,我哥这回真是下大本咯。” 周桂兰转动着手腕看镯子,嘴里碎碎念,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没有答话。 苏晓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半杯果汁,看着屋内灯光下的一幕,嘴角浅浅扬起,转身回房间拨通家里电话。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 “妈,我在小默这边。” 听筒传来苏晓母亲的声音:“那边对你咋样?” “都挺好,叔叔婶娘都热情得很,吃饭一直给我夹菜,处处都照顾我。” 苏晓母亲笑着叮嘱:“那就好,人家一家人实在,你嘴巴甜一点,勤快些,莫耍小性子。” “晓得。 他们家堂妹后天办婚事,办完婚礼我大概还要待三四天才回。” “行,在外头自己多留心,不要太累。” “嗯,挂了哈。” 苏晓挂断电话,收好手机,拉开房门走出去。 陈默站在门边,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墙角,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灯光,看着母亲把玩镯子、父亲翻看手表,抬脚跨过门槛,把身后的门带上了。 门框轻轻碰了一声,关上了。 第44章 带堂妹陈琳提车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安安静静。 陈默刚躺下,房门传来几声很轻的叩响,声音压得极低。 陈默开灯坐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苏晓站在门口,一身睡衣,长发松松散散,怀里抱着枕头,脚上趿着棉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走廊,脚趾不自觉微微蜷缩。 “怎么了?”陈默压低声音问。 “宝宝,我一个人睡不着,能不能一起睡。”苏晓的气息很轻。 陈默瞥了眼走廊远处那盏昏昏沉沉的小夜灯:“不怕我爸妈听见?乡下这边隔墙有耳,街坊邻居耳朵尖得很。” “听见就听见呗,我又不躲躲藏藏。” 苏晓把怀里的枕头抱紧了一点,小声嘟囔,“怕哪样嘛。” 陈默看见她脚冻得往一起拢,侧身往床里面挪,让出半边位置:“进来吧,莫冻到了。” 苏晓轻手轻脚跨进门,陈默反手把门关上落锁。 她摆好枕头躺下,背对着外侧。陈默关掉灯躺回床上,屋子里只剩下安静,只有苏晓浅浅的呼吸。 “脚冻着了?”陈默小声问。 “有点凉,冰巴冷的。” 陈默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严实,把她双脚裹在被窝里。 过了一会儿,苏晓翻过身,胳膊轻轻搭在陈默胳膊上。 “宝宝。” 苏晓往他肩膀靠近了些,额头抵在他肩侧,声音闷在他睡衣里,“ 两边父母到现在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陈默“嗯”了一声,侧过身来,顺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等陈琳的婚礼办完,我带我爸妈去你家。 趁着那阵子闲下来,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们结婚的事。” “那万一你爸妈看不上我怎么办?”她下巴抵在他肩上,说话的时候热气扫过他的脖颈。 “看不上?” “万一呢,讲不准嘞。” “没有万一。” 陈默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我妈昨天拉着你说了半小时的话,唠得热火朝天,牙膏都快被你挤完了,她看不上你?” 苏晓被逗得闷闷地笑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也得正式见了才算,礼数不能省。” “行,那就等陈琳结完婚。 到时候两家见个面,吃顿饭,聊彩礼,定婚期。 一步一步来,慌哪样。” 苏晓安静了一会儿,又抬眼看他:“彩礼你准备了?” “准备了。” “你打算给多少?” 陈默说了个数字。苏晓听了,愣了一下:“太多了吧,这也太舍得。” “不多。” 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该给的,不能小家子气。” “那我妈肯定又要说‘不要这么多,你们自己留着用’。” “那是她嘴上客套。”陈默说,“我给不给是我的事,礼数要做足。” 苏晓笑了一声,往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犟,牛都拉不转。”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没再回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指搭在他袖口,一下一下拨他的袖边。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我们在老家办婚礼,要穿婚服吗?” “穿。 凤冠霞帔,八抬大轿。” 苏晓抬起头看他:“你真打算在村里办中式婚礼?” “嗯,风风光光的。 十里八乡都晓得我娶媳妇了,热热闹闹办一场。” “你这人……”苏晓笑着摇摇头,“平时话不多,这种事上倒挺会盘算。” “你嫁得风光,以后回娘家也有面子,不受旁人闲话。” 苏晓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又埋回去,手指从他袖口滑下来,搭在他手心里,扣住他的手,没有再松开。 窗外的风不大,屋顶的瓦片上没有一点声响。 屋里也安静下来,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呼吸挨着呼吸,像是已经这样挨了很久一样。 没过多久,苏晓的呼吸慢下来,手指还扣着他的,没有松开。 陈默没有动,听着她的呼吸,又躺了一会儿,才轻轻把手抽出来,把被角往她肩上拢了一下,翻过身也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两人陆续醒过来。陈默轻手轻脚穿衣洗漱,走到院坝简单舒展身子。 陈瑶裹着厚厚的棉袄走出来,睡眼惺忪,哈欠连连。 提车这件事只有她提前知情。 “哥。”陈瑶揉着眼睛,“待会儿出门,我跟妈就说咱们去县城置办婚礼要用的杂物,半个字都不会跟小琳姐透,你放一百个心。” “心里有数。”陈默点头。 回到屋里,苏晓已经叠好被褥。 “收拾一下,我们出门,陈瑶跟着一块。”陈默说道。苏晓简单整理洗漱,很快准备妥当。 吃过早饭,陈默拨通陈琳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动静,家里已经在筹备婚礼琐事。 “哥?” “你过来我家,今天带你去县城。” “去县城干啥啊?”陈琳的声音充满好奇。 “到地方你就知道。” “又卖关子,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陈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昨天喊我发身份证照片,今天就喊我出门,你到底在搞哪样名堂?” “今天不一样,有好东西给你看。”陈默说,“快点过来,我们这边等着,莫磨磨蹭蹭。” “行,我换件衣服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默走到院坝。苏晓拎着包站在一旁:“通知陈琳了?” “嗯,没透露提车,留到4s店再说,给她一个惊喜。” 没过多久,陈琳快步走过来,身上一件白羽绒服,围巾裹住半张脸,站在院子外面不停跺脚驱寒。 “哥,走了走了。” “县城比家里还要冷一点,穿这么薄,不怕遭冻?” “没事,办完事下午就得赶回来,屋里一堆婚礼的活路还等着我。” 众人不再多耽搁。陈默坐进宾利主驾,陈瑶抢先拉开后排右侧车门跳上去 陈琳紧跟着坐进后排左边,一股寒气顺着门缝涌进车内。苏晓坐副驾,扣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村子,驶入去往县城的省道。道路两旁是冬日枯黄的田野,零零星星小块油菜泛着浅绿。 坐在后排的陈琳,从上路开始好奇心就压不住。 她脑子里来回不断猜测:是去买结婚三金?还是挑选床上套件?又或是采买婚礼别的礼品?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贵重物件,结婚的东西大多都是两家普通家庭一点点置办。 她时不时看向窗外,又悄悄瞄一眼前排开车的陈默,心里七上八下,憋了一路,身子往前微微探。 “哥,稍微给点提示行不行,我一路脑壳都想疼了。” “到了就清楚。”陈默语气平淡。 “又不肯说,硬是吊我胃口。”陈琳悻悻靠回座椅。 旁边的陈瑶死死憋着笑意,脸扭向车窗,生怕自己嘴快泄露惊喜。 陈琳刷了会儿手机,心里有事,怎么也看不进去。一会儿猜是不是首饰,一会儿又想会不会是高档被褥。 她甚至还在心里面盘算,等下不管是什么礼物,回去都要记着人情,以后找机会偿还。 时不时抬眼望向前面的道路,不停琢磨,陈默今天到底要带自己干什么。 车子驶入县城城区,拐进成片汽车展厅聚集的街道。 看见路边一家又一家4s店招牌,陈琳脸上的疑惑瞬间放大,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眼神满是诧异。 “哥……我们怎么跑到汽车城这边来了?” 第45章 家祭无忘告乃翁 “哥……我们怎么跑到汽车城这边来了?” 陈琳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猛地揪紧。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慌忙压了下去。 几十万的车,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陈默没多余废话,宾利稳稳停在4s店门口。 一行人换乘店内代步车往交付区走。 刚下车,凛冽寒风顺着衣领往里钻,陈琳裹紧羽绒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踏入交付大厅,暖融融的热气瞬间包裹全身。 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销售早已等候多时,领着几人径直走向后方独立交付区。 绕过隔断,一台银色无边框轿跑静静停在地坪上。 流畅溜背线条,车漆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主副车门敞开,保护膜尽数撕掉,两把新车钥匙摆在中控台上,副驾还放着一束鲜花。 陈琳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锁在车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小琳,这车好看吗?”苏晓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温柔笑意。 陈琳视线没离开车身,声音发颤:“好看……太巴适了。” “喜欢就收下,专门给你准备的结婚嫁妆。”陈默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陈琳猛地回神,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哥,你别开玩笑!几十万的车,我怎么能收!” “我和苏晓一起挑的,不是玩笑。” 陈瑶笑得眉眼弯弯,连忙附和:“小琳姐,千真万确!今天就是专程来给你提车的!” 陈琳心脏砰砰狂跳,手心沁出薄汗。 她从小吃苦长大,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家里全靠祖辈拉扯。 这般贵重的礼物,她连想都不敢想。 苏晓上前挽住她胳膊,柔声宽慰:“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以后你出嫁回娘家,有辆车也方便不少。” 陈默看向泛红眼眶的陈琳,语气放缓:“收下吧,往后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够了。” 陈琳咬着下唇,低头攥紧衣角,沉默不语,心里满是感动与无措。 填资料、签字、办手续,苏晓全程陪着,陈瑶在一旁凑热闹。 折腾近一个小时,所有流程全部办结。 销售递过两把车钥匙:“陈小姐,车辆检测完毕,油箱加满,临牌也贴好了。” “不用放店里,直接开到翰林华府地下车库停放。”陈默吩咐道。 “好的陈先生。” 陈琳攥着冰凉的金属钥匙,大脑一片混沌,仿佛置身梦境。 众人坐回宾利,4s店工作人员开新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汽车城。 冬日天寒,天上的太阳毫无暖意。 苏晓坐副驾,陈瑶和陈琳坐在后排。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缓过神了吗?” “跟做梦一样。”陈琳指尖反复摩挲车钥匙,语气恍惚。 “慢慢就习惯了。” 陈默发动车子,“先去烟酒店补点喜烟,昨天备的五十条,明天婚宴人多,怕不够分。” 宾利停在烟酒店门口,陈默带着苏晓、陈瑶进店。 老板瞧见宾利,立马满脸堆笑迎上来。 “二十条软中华。”陈默直接开口。 老板一边拿货一边搭话:“老板,要不要试试国酒香30?本地老烟民最认这个,待客有面子。” 陈默拿起烟盒打量:“拿十条。” 老板眼睛一亮,转身搬烟,回来时多拿了一瓶老酒:“我这有两瓶三十年茅台,珍藏多年,一般客人我都不拿出来。” 陈默对着光线细看酒瓶,瓶口封膜完好,酒线饱满:“什么价?” “市面一万三一瓶,两瓶打包两万五。”老板报出价格。 陈默颔首:“包起来,留着日后自用。” 老板装好烟酒,试探问道:“老板,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好货我通知您。” 陈默淡淡瞥他一眼:“可以,加v信吧。” 老板扫码加好友,又补充:“以后要货直接说,我送货上门。” 老板慢走! 陈默点头付款,提着烟酒走出店铺。 烟酒搬上后备箱,陈琳探出头:“哥,你又买烟了?” “怕昨天备货不够,多补点稳妥。刚好碰到好酒,留着以后喝。” 陈默关好后备箱,驱车前往翰林华府。 两辆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工作人员交接完钥匙便离开了。 四人坐电梯到16楼,陈默掏出黄铜钥匙递给陈琳。 “1602精装现房,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陈琳怔怔望着钥匙,迟迟不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一点都不知道。” “昨天。”陈默语气平淡,“你发身份证照片那天。” 陈琳低头看钥匙,又抬眼看陈默,声音发颤:“昨天你找我要身份证,就是为了这事?” “嗯。” 陈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攥着钥匙的手反复收紧松开,沉默许久才哽咽:“哥,你这份心意,太重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默把钥匙放进她手心,“家电还没添置,你按喜好慢慢挑。” 苏晓轻轻拍她后背安抚,陈瑶在一旁真心为她高兴。 房门推开,阳光倾泻而入,屋内敞亮温暖。 陈琳在屋里走了一圈,小心翼翼把钥匙揣进贴身衣兜。 离开翰林华府,四人买好香烛纸钱,新车停在车库,只坐宾利返程。 驶出县城,陈默拐进土路,把车停在山坡脚下。 山间寒风凛冽,枯草凝着白霜,落叶踩出沙沙声响。 陈默提着香烛走在最前,陈琳抱着纸钱紧随,苏晓和陈瑶安静跟在后面上山。 到了坟前,陈默蹲下身清理杂草,扫净墓碑前落叶。 陈琳铺开纸钱,苏晓和陈瑶静静站在一旁。 香烛点燃,纸钱腾起火苗,火焰轻轻跳动。 纸灰被山风卷起,青烟缓缓飘向天际。 陈默半蹲在墓碑前,望着旧照片,声音低沉沙哑:“公,我带琳琳来看您了。 小时候您去哪都带着我们,赶集也背着我们。您走的时候我不在,心里一直愧疚。琳琳的嫁妆我都备齐了,往后家里的担子,我来扛。” 说完,陈默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陈琳蹲在一旁,看着纸钱燃成灰烬,嗓音哽咽:“公,明天我就要嫁人了。从小到大您最疼我,赶集都舍不得丢下我。 哥哥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您别牵挂。我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您的疼爱。” 说完,陈琳俯身磕了一个头。 苏晓上前蹲下,对着墓碑轻声说:“公,我是苏晓,以后我和陈默一起过日子,撑起这个家,您放心。” 随即深深磕了一个头。 陈瑶也弯腰认认真真磕了个头,小声道:“公,我会守着哥哥嫂子,照看家里。” 火堆最后一缕青烟散去。 四人静静站在坟前,没人说话。 山风卷起纸灰,盘旋落下,融进枯草泥土里。 陈默起身拍掉尘土,率先往山下走。 陈琳紧随其后,苏晓和陈瑶跟在最后。 下山一路安静,只有脚步碾过落叶的细碎声响。 回到车上,陈默启动车辆。 陈琳坐在副驾,手心一直攥着房门钥匙,全程没有松开。 宾利驶出土路进村,很快到了村口。 远处大伯家院里人声鼎沸,婚宴的喧闹声阵阵传来。 陈琳侧过头,轻声开口:“哥,谢谢你。” 陈默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语气淡然:“跟我,不用讲这些客套话。” 第46章 婚礼准备! 腊月二十二。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 看着晃眼睛,身上却感受不到啥温度。 寒风直往衣领缝里面钻。 院坝的水泥地,踩上去冰欠冰欠的。 陈默起得很早。 头一晚睡得踏实,整个人精神头很足。 他蹲在堂屋门口。 清点明天办喜酒要用的各样物件。 翡翠镯子,还有爱马仕包包。 都是从金陵带回来的。 一直放在车子后备箱。 搬进屋之后,就没动过。 陈默掀开纸箱扫了一眼。 东西完好无损,半点没磕碰到。 盖好箱子,挪到墙角放稳。 两瓶老茅台塞在柜子角落。 拿布裹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抽屉里。 红包早就理得巴巴适适。 头天专门跑县城银行取的现金。 按不同用途分成好几份。 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开口钱。 明天酒席上当面拿给陈琳。 另外十万,按照乡下老规矩登礼簿。 剩下一堆零碎小票。 留到喜宴上面撒小红包,图个热闹。 清点完毕。 咔哒一声,抽屉直接锁死。 老妈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 “小默,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 “昨天在外头跑一整天,遭不遭得住?” “明天办酒,东西捋归一。” “免得明天手忙脚乱打慌爪。” “管事的人已经全部安顿妥当了。” “外头大小活路,用不着我们主人家劳神。” “上午你好生瘫到歇哈。” “晌午过后再过去搭把手都不迟。” “要得。” 陈默应了一声。 顺手把桌面上乱糟糟的杂物归置妥当。 苏晓也起得早。 半分懒都没偷。 跟着屋里几个嬢嬢。 在偏屋收拾陈琳的婚房。 大红四件套铺在床上。 枕头底下压好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衣柜、梳妆台到处贴满喜字。 她手脚麻利,脸上一直带着笑。 过来搭手的嬢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快十一点。 寒气依旧散不开。 风刮在脸上冷飕飕的。 陈默套上一件厚棉袄。 往大伯家走去。 腊月。 在外打工的,基本全都回村。 寨子里面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 本村本乡沾亲带故,哪个都认得哪个。 沿路晒坝、屋檐坎。 三三两两坐着摆龙门阵的乡亲。 裹紧棉衣,缩起颈杆晒太阳。 石墩子上坐两个婶娘。 看见陈默走过来,压低声音唠嗑。 “你看,那就是陈家的陈默。” “现在抖起来咯。” “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路边蹲到抽叶子烟的大叔搭腔。 “那还用说。” “宾利杵在村口,我活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金贵的车。” “听说城里大房子都置办归一了。” 纳鞋底的老婆婆慢悠悠开口。 “还有他女朋友苏晓,人长得周正,性子又和顺。” “今天还过来帮忙收拾婚房,半点儿架子都没得。” 旁边年轻嫂子抱起胳膊笑。 “他家老房子翻新得亮闪闪。” “寨子里都在嚼舌根,明天酒席规格高。” “软中华随便散,搞不好席上还要上茅台。” “鬼晓得在外头搞啥名堂,一下子挣这么多。” “这回陈琳嫁人,算是沾到哥的福气。” 闲话一句句飘进耳朵。 陈默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村口老槐树下。 几个老头围在一起晒太阳。 两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看见陈默,其中一个抬手招呼。 “小默,回来哒?” “嗯,二叔公,您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噻?” “硬朗得很!” “听说你堂妹明天放人户,忙得脚杆都不沾地吧?” “还好,请了人全盘操办。” “我今天过去搭把手就行。” 二叔公挥挥手。 “快去快去,院子里头忙得飞叉叉的。” “今天人挤得水泄不通。” 陈默点头,继续赶路。 晒坝上。 几个中年妇女蹲着择菜。 边上堆一筐刚从土里扯出来的萝卜。 手指冻得通红。 一个婶娘抬头瞅见他。 “哟,这不是陈默嘛!” “昨天就听旁人说你回来了,硬是碰不到你的影子。” “三婶,才回来没得两天,天天忙得团团转。” “你堂妹办喜事,外头琐事有人担着。” “你们主人家就少操些闲心噻。” 三婶把萝卜丢回筐,拍干净手上的泥。 “寨子里都在传,你给堂妹备了厚嫁妆,是不是真的?” 陈默淡淡一笑。 “等到明天,你自然就晓得咯。” 三婶笑骂一声。 “你这个娃儿,嘴巴紧得跟焊死一样!” 年轻嫂子抱着娃儿走上前。 小孩裹得圆滚滚,手里攥着一颗糖。 歪着脑袋盯着陈默。 “陈默哥,你那个大黑车子好乖哦!” 陈默弯腰逗小孩。 “喜不喜欢?” “等你长大了,哥拉你出去兜风。” “当真?” 娃儿眼睛瞬间发亮,扯住他妈衣角。 “妈,你听到没得!” 嫂子轻轻拍了下娃儿肩膀。 “陈默哥哄你的,你还当真了。” “风大,快把脑壳缩到起。” 陈默站直身子,不多废话,接着赶路。 没有走几步。 迎面撞见寨尾的王老头。 一头花白短发,身上裹一件厚棉袄。 他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把陈默打量一遍。 “陈默?这是陈默噻?” “王伯,是我。” 王老头连连啧啧。 “听你老汉摆,你在金陵闯荡?混得风生水起哟。” “我家娃儿跟我说,你那台车要好几百万?” “就是代代步罢了。” “代步?我们这山卡卡头,拖拉机都能代步。” “你拿几百万车子代步?” 王老头笑得缺牙巴都露出来。 “行嘛行嘛,年轻人有出息就好。” “我屋那个崽,十万的车都摸不起。忙你的,不耽搁你。” 陈默点点头,继续向前。 岔路口。 一个五十多岁大叔蹲在路边捆柴火。 冷风刮得他耳朵通红。 抬头看见陈默,抹一把额头汗水。 “陈默!过来搭把手!” “六叔,搞哪样?” “帮我按到这头,绳子松垮垮捆不紧。” 六叔嘴里叼起一根草,指着散开的柴火。 “前几天上山砍的,一直没得空捆归一。” 陈默蹲下去按住柴火一头。 六叔拿绳子绕上两圈,死命拉紧,打个死结。 脚还上去踩两下压实。 “得行了。” 他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 “听说你堂妹明天办正酒?管事的请归一没得?” “请好了,全部交给他打理。” “那就安逸。” “主人家只需要待客收礼,用不着管这些杂七杂八。” “你大伯那院坝,今天怕要挤爆,快去忙。” 沿路家家户户门口。 有人端起碗站着刨饭,缩起脖子挡风。 有人坐在屋檐坎剥豆子,手冻得不停搓。 看见陈默路过,都要出声打个招呼。 “小默回来咯!” “明天过来吃酒哈!” 陈默一路应声,一路往前走。 还没到大伯家门口。 院子里面已经闹得翻天。 明天就是姑娘出嫁正席。 遵义乡下办酒,不请外面酒店队伍。 邻里街坊听见动静,主动过来搭手。 搬桌椅、搭雨棚、洗锅刷碗。 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这是本地传了几代的人情世故。 本家亲戚、返乡晚辈、街坊邻居。 几十号人来回穿梭。 搬圆桌的、扛长板凳的、搭雨棚架子的。 整理红绸喜布的。 灶台边洗菜切菜,忙得热火朝天。 天还没亮就杀了年猪。 肉全部分好。 几口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猪头、猪下水。 肉香飘满整个院子。 多多少少抵得住几分寒意。 院坝当中。 支客先生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吆喝指挥众人安排各样活计。 大伯只守在堂屋门口接待亲友。 不去插手院坝里面的粗活重活。 “柱子,带两个人去村口借桌子!” “我提前跟老王打过招呼!” “二娃,多劈点柴!明天大灶要烧大火!” 灶台边几个嬢嬢围到大锅打转。 切菜、剁肉、掌勺,各司其职。 盆盆碗碗堆得满地都是。 有人蹲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哗哗水声,就没歇过。 陈杰老远瞅见陈默。 扯开嗓子吼得昂昂的。 “四哥!你总算来了!正好差人手!” “干啥活路?” 第47章 婚礼准备2 圆桌还没摆完,过来搭到抬桌子。” 两个人合力。 一张一张实木圆桌,在院坝依次摆开。 陈浩蹲在地上贴喜字。 稍微歪一丁点,直接撕掉重贴。 嘴里碎碎念。 “喜字要端端正正。” “姑娘放人户,图个吉利。” 陈雪踩在木凳子上。 举着红灯笼往屋檐挂钩套。 “哎,递下绳子!这边挂不牢靠!” 陈琳忙得满头大汗,一刻都歇不下来。 端一盆清水放到台阶。 转身抱一大堆喜糖,一小袋一小袋分装。 眼看就要出嫁。 新娘子还跑上跑下。 招呼前来帮忙的婶娘嫂嫂。 婚房收拾完毕。 苏晓也走了过来。 手上还沾着贴喜字留下的红胶。 上前帮忙分喜糖。 “琳妹,这几包我来弄。” “你歇两分钟,莫搞得一身汗遭凉到。” “外头风大得很。” 陈琳抬起头,紧张又欢喜。 “晓姐没得事。” “明天办酒,后天就要出门,心头乱糟糟的。” “总想多做点活路。” 陈默刚踏进院坝。 陈涛直接从人群里面挤出来。 身后跟着陈杰、陈浩。 旁边站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 满身尘土,明显才干完体力活路。 陈涛开口。 “你终于冒头了?” “昨天听嬢嬢说你回来了,硬是看不到你的人影。” “有点事情忙,昨天跑了一趟县城。” 陈杰凑上来,压低声音。 “四哥,昨天你把车子开回来,村口围一大堆人看热闹。” “我老汉吃饭都在刨根问底,你在金陵到底做啥营生。” “没搞啥。” 陈默淡淡回了一句。 陈浩笑出声。 “你越是说得轻巧,寨子里的人就越好奇。” 两个后生围了上来。 一个是村头的李强,从小一起长大。 高中读完就外出打工,很少回村。 另一个个子高点叫刘洋。 比陈默小两岁,在镇上开货车讨生活。 李强上下打量陈默。 “几年不见,你变化好大。” “要不是陈涛说你回来,我都认不出你来。” 陈默笑了笑。 “你还不是,壮实了不少。” “天天搬货卖力气,不壮点哪得行噻。” 李强扯了扯身上旧外套,苦笑一声。 “哪像你,开好车,穿得光鲜。” 刘洋插嘴。 “听我老汉讲,你那台车落地好几百万,是不是真的?” 陈默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岔开。 “你们今天都过来帮忙?” “那肯定撒!” “陈琳姐嫁人,寨子里年轻小伙基本全到齐。” “明天还要送亲去男方屋头,我们几个一路撵过去。” 陈杰翻个白眼。 “你开几百万豪车,我们比不倒你。” “但我们开面包车去,场面照样撑得起来。” 几个人轰然大笑。 陈默拍了拍陈涛肩膀。 “那边还有啥活路要干?” “正缺人抬圆桌。” 陈涛指了指院子那头。 “桌子还没摆完,过来搭把手。” 陈默跟着走向院坝中间。 刚走出两步。 堂屋门口两个人映入眼帘。 一个身穿深灰棉衣,弯腰点烟。 另一个靠着门框,端一杯热茶,望向院子。 是陈峰和陈辉。 陈峰是大伯家二儿子,年纪比陈默大。 端茶杯的是二伯家大儿子陈辉,同样年长几岁。 陈默脚步一顿。 “峰哥,辉哥。” 陈峰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走上前来。 “陈默?你哪天回来的?” “前两天。你们喃,今天才拢屋?” “嗯,刚到家。” 陈峰拍一拍他肩膀。 “厂头赶货,老板古倒留人,今天才脱得到身。” 陈辉端着茶杯走近。 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笑起来。 “大变样,看着跟个大老板咯。” “辉哥莫取笑。你们才辛苦,厂头赶工忙到现在。” “辛苦啥子,一年到头就这几天能够松活。” 陈辉抿一口茶水。 “倒是你,变化太大。听我老汉摆,你开几百万的车子回来,当真?” “你们都听到风声了?” “刚进门老汉就跟我摆谈。”陈辉笑道。 “我还跟他说,陈默这娃怕是发大财了。” 陈峰在一旁接话。 “陈默,你是真混出头了。” “在外头混口饭吃,运气好点罢了。” “运气?” 陈峰夹着烟,在面前晃了晃。 “听陈涛讲,那车子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 “我的。” 陈峰不再说话。 重重拍在陈默肩头,手掌停留两秒才拿开。 一同长大的自家兄弟。 如今境遇差距拉得老大。 羡慕归羡慕,心底难免有些落差。 “行,你确实有本事。” 他朝院坝外面瞟了一眼。 “车钥匙摸出来开下撒。” “看下几百万的车开起是啥滋味。” 陈默笑一声。 兜里摸出钥匙扔过去。 “慢点开哈,莫刮到磕到。外头路滑得很。” 陈峰一把接住,瞥一眼钥匙扣上的b字标。 “刮到我可赔不起,你放一百个心。” 转头喊陈辉。 “辉哥,走不走?” 陈辉把茶杯往窗台一搁。 “走嘛,沾下你的光。” 李强搓着手凑上来。 “峰哥,把我也带到撒。我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 陈峰瞥他一眼。 “上来嘛。” 李强喜上眉梢,跟着两人往外走。 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陈默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围到宾利。 陈峰坐进驾驶位,陈辉上副驾。 李强钻进后排。 关门之前还伸手拍了拍座椅。 宾利缓缓起步。 沿着屋外水泥路行驶,速度不快。 拐村口的时候滴滴按响喇叭。 陈默站在院坝边。 看着车尾彻底消失。 旁边择菜的几个婶娘凑到一堆,小声嚼舌根。 乡下就是这样。 哪家有点风吹草动,不消半天传遍整个寨子。 有真心夸赞,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暗红棉袄的婶娘努努嘴。 “你们看陈默,回来直接变个人。” “早些年回村,哪有这么多人围到捧。” “还好外头有人管事。” “不然主人家要忙得脚杆打颤。” 灰毛衣婶头都没抬。 “人家现在底气足。” “几百万的车,堂哥说借就借,跟耍玩意儿一样。” 裹头巾的婶子剥着豆子。 “不光车子,看他一身干干净净,处事从容。” “跟早先蹲村口吃盒饭那个陈默,完全两码事。” “早先他妈还跟我摆,担心他在外头混不走。” “现在看,纯属瞎操心。” 墙根蹲着刨饭的中年男人搭腔。 “那还用讲。” “换你开几百万的车回来,你也这个样子。” “办酒有人帮到统筹,确实省力。” 头巾婶白他一眼。 “你有那个本事没得?” 第48章 婚礼准备3 男人接不上话,嘿嘿干笑,埋头继续刨饭。 台阶上。 十来岁小男孩裹着厚外套扒住栏杆。 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 扯大人袖子。 “爸,那个车是不是陈默哥的?” 男人抽着烟,缩起颈杆挡风。 “嗯,是他的。” “那我以后能不能开?” “你岁数没到,开不成。风大,快回屋头。” 小孩撅起嘴巴,不再说话。 眼睛却一直瞟向路口。 手指无意识抠着栏杆。 老妈端一筐洗好的碗筷从厨房出来。 听见几人闲谈,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搭腔,径直走向灶台。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两根散落的绳子。 卷好放到台阶,转身回院子。 切菜的婶娘抬头。 “小默,车子拿给你堂哥开出去咯?” “不怕刮花?路上又滑又冷。” “刮了也没啥,自家弟兄。” “开一圈耍下没得啥。” 婶娘笑一笑,低头继续切菜。 院坝吵吵嚷嚷。 圆桌一排排摆开,长凳依次就位。 大灶台热气腾腾,抵消一部分寒意。 快正午。 大伯家摆十一桌。 这是出嫁头一天的帮忙席。 专门酬谢出力的亲戚邻里,是本地老规矩。 大伯就安心陪客敬酒。 所有杂活自有旁人打理。 腊月返乡。 本家亲戚加上帮忙街坊,几乎全员到齐。 桌上凉菜摆开。 凉拌折耳根、卤猪耳、炸花生米。 热菜腊味香肠、辣子鸡、笋子炖肉、盐菜扣肉、酥肉。 萝卜排骨汤香气扑鼻。 最后上一锅酸菜小豆汤解腻。 土灶大锅炒出来,全是大盘大碗。 苞谷酒、啤酒随便整。 长辈坐一桌。 陈默挨着老汉、大伯、二伯、四叔。 苏晓、陈琳、陈瑶和寨子年轻姑娘坐另外几桌。 酒桌上闲话不断。 大伯端起酒杯看向陈默。 “听小琳讲,昨天你带她跑县城办事?” “嗯,处理点事,明天大家就晓得。” 大伯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二伯抿一口苞谷酒。 “你那台宾利杵在村口,寨子里好多人都瞅见了。” “这回办酒有人搭手,我们倒是少遭好多罪。” “嗯,交给别人打理省心。” “听陈杰讲,那车子要好几百万?” 陈默夹了一筷子菜。 “就是个车子而已,能跑就行。” 隔壁桌陈杰探过头。 “四哥,那天车子停村口,一堆老乡围到看热闹。” 陈浩接嘴。 “几百万的车,我们这个寨子,还是头一回见。” 旁边几桌亲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汉开口打圆场。 “吃饭吃饭,莫扯这些闲话。” “在外头打拼,也不容易。” “办酒有人操心,我们安心吃酒。” 满桌哄笑,喝酒夹菜。 院子喧闹不止。 酒席散去。 洗碗收拾、归置桌椅。 自有帮忙的邻里去做,主人家不用上手。 剩下的,有的继续搭雨棚。 有的捆扎红绸。 院坝边上。 一堆人站着摆龙门阵,双手拢在袖口。 人人都在猜陈默究竟挣了好大一笔钱。 下午。 干活的间隙。 堂屋支起两桌麻将,又搬出几副扑克。 屋里密闭,比屋外暖和不少。 围了好几圈人。 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响。 打牌的人吼得震天。 陈杰、陈浩几个堂弟围在麻将桌边。 陈杰一边摸牌一边念叨。 “四哥那台宾利,我哪天非要坐一盘过下干瘾。” 旁边有人笑骂。 “你先把牌胡到再说。” 陈默没有上桌。 站边上瞟两眼,不多说话。 吃过晌午饭。 不用再跑县城网点。 找一处没人的墙角。 冷风呼呼吹过来。 陈默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大额转账权限早就开通。 用不着跑柜台,手机直接操作。 核对账号,完成验证。 不到两分钟。 一千八百八十八万直接转账成功。 手机刚揣回兜里,电话响了。 是陈琳打来的。 “哥……” 她压着嗓子,明显躲在偏僻角落。 “我刚收到银行短信……” “我反复数了好几遍,会不会搞错了?” 陈默背靠石墙,语气平稳。 “没得错,给你的。” “一千八百八十八万?” 陈琳声音都在打抖,又慌又激动。 “哥,这么大一笔钱,我……我不敢接……” “安心收下就是。” 陈默缓缓说道。 “以后想过啥日子就过啥日子。” “不想上班就不干,到处出去耍,哥养得起你。” 话音一转,叮嘱道。 “记住,千万莫跟外头的人乱嚼舌根。”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好一会儿,陈琳哑着嗓子回话。 “那……我先缓一缓。” “嗯。” 挂断电话,收好手机。 太阳渐渐往西斜。 天色慢慢暗下来,气温又往下掉一截。 院坝所有红灯笼全部点亮。 暖红光铺满院子。 老汉从堂屋走出来。 看见站在屋檐下的陈默。 “小默,忙了大半天,得空歇下了?” “外头冷,莫站久了吹风。” “晚上的安排都落实归一了,我们用不着管。” “歇到的,转了一笔钱。” 陈默没有细说内情。 老汉也不多追问,点点头。 “行,你心头有数就好。” 晚饭过后。 帮忙的街坊邻里陆续告辞。 裹紧衣裳回自家。 收拾碗筷打扫院坝。 也有专门的人安排收尾。 堂屋麻将还没散。 哗啦哗啦的声响隔着门板传出来。 时不时大喊一声“胡了”,紧跟着一阵哄笑。 陈默把老汉拉到僻静墙角。 递过去厚厚一沓十万的红包。 老汉捏着厚厚的现金,压低声音。 “那小琳那边,你是怎么安排的?” “已经弄妥。” “这件事就我们屋头几个人晓得。” “万万不要在外头乱嚼舌根。” “乡下人嘴巴杂,消息传出去,惹一堆麻烦。” 老汉重重点头。 “我晓得轻重,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这回办酒外头有人扛事。” “我们只需要管好自家的礼物礼金。” 说完这番话,两人分开。 陈默刚走到堂屋门口。 里头的陈浩一眼瞟到他。 扯开嗓子就喊。 “陈默,快点来凑角!麻将桌上正好差一个人!” 陈默摆了摆手。 没打算上桌打牌。 他转身走进大伯家闲置的那间客房。 寻了个板凳坐下歇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 弹出陈琳消息。 “哥,钱我收到了。谢谢你。” 堂屋里麻将碰撞、说笑的声音,一阵阵飘进来。 吵吵嚷嚷。 一直闹到半夜,才慢慢安静下去。 第49章 婚礼1 天麻麻亮。 大伯家院坝的红灯笼亮了一整夜,暖烘烘的光铺得满土墙都是。 灶房那边劈柴劈得咚咚哐哐响。 一斧头下去,木渣子到处飞。 有人蹲到水龙头边上洗菜。 冬月间的井水冰得刺骨,冷水溅到袖口,冻得人打冷颤。 把手甩几哈,又埋到水头继续淘菜。 过来帮忙做酒的乡邻,各人忙各人的活路,摸到啥子就干啥。 没得哪个站起耍嘴皮子偷懒,也用不着哪个在旁边盯到催。 乡下办酒,就是互相搭把手,人情世故都是这么来往的。 支客先生站到院坝中间,扯起嗓子喊。 听到的人,手上脚上不由得又搞快些。 婚房木门半掩起。 天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到门槛上。 陈琳坐到床沿。 身上穿起崭新的红袄子,出嫁的行头还压到木箱底下,动都没动。 手头捏起一方红帕子。 脸上妆画得巴巴适适,就是脸垮起,心头堵得慌,啥子话都说不出来。 这边姑娘出嫁要哭嫁。 她性格闷,啥子委屈不舍得,全憋到心口子里头。 苏晓轻轻推开门。 清早八晨的冷风一股脑吹进屋。 她把手上的红布包搁到桌子上,也不急走。 顺手理了理陈琳红袄的领子,手掌在她肩膀上按了两下。 “今天妆画得乖,不要把脸垮起,笑一哈。” 陈琳嘴角扯了一哈,算是应了。 心头舍不得屋头,又怕嫁过去之后过日子磨合难,咋个都笑不伸展。 苏晓晓得她心头堵得慌。 也不多劝,带上门退出去了。 正席马上要开。 堂屋香火桌铺起大红布,专门供奉老祖宗牌位,贵重东西不会直接摆上去。 这边老规矩。 要写一张大红嫁妆清单铺桌上,族中长辈、来吃酒的亲戚都看得到。 首饰、包包这些实物,要等酒席散了才交到新娘手头。 男方送来的彩礼整整齐齐码到桌上。 挨到边的是陈琳妈给姑娘添的嫁妆,两堆东西并排摆起。 堂屋门口围了一大转街坊亲戚,个个伸起脑壳往里头瞅。 有人瞟到那两堆的厚薄,嘴巴头念吉利话。 “硬是厚实,嫁过去日子不愁。” 苏晓端起托盘走进堂屋。 门口的人往两边让开。 她弯腰把锦盒摆好。 一盒装水头好的翡翠镯子,一盒放名贵包。 又拿过写好的红纸条,压到镯子盒子下头。 纸条上写:琳妹,嫂子给你的陪嫁。往后好生过日子。 旁边看热闹的婶娘瞄到纸条,嗓门扯得多大。 “嫂子出手大方!琳妹硬是好福气!” 周围一阵哄笑。 有人接嘴。 “这个镯子水头巴适,琳妹戴起肯定好看。” 这个时候,陈默走到堂屋门口。 手头捏起写得工工整整的大红嫁妆清单。 走到香火桌跟前,弯腰把红纸铺平,四角压得稳稳当当。 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翰林华府住宅一套、奔驰新车一台,全部落到陈琳个人名下,是兄长陈默送的陪嫁。 堂屋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静了几秒。 连端菜的人都停在半路,伸起脖子往里头望。 所有人盯到纸上字都愣住。 紧跟着齐刷刷“哦豁”一声。 人群后头。 站着来吃女方正酒的新郎周浩,还有周家跟过来认亲的几个人。 周浩二十好几,穿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胸口别朵小红花。 原先安安静静站到人堆后头。 一眼看到嫁妆单子,眼睛都看直了。 往前跨了小半步,死死盯到那张红纸,嘴巴张起半天挤不出来一句话。 周浩妈也跟了过来,一身新缝的外套,站到儿子侧边。 看到房子车子那两行字,手把挎包捏得死紧,侧过脑壳跟自家兄弟咬耳朵。 “我的妈呀,人家娘家陪得这么扎实,我们周家以后更要好好待人家姑娘,千万不能亏待。” 外头有人吼出声。 “好!这个手笔,硬是阔气!” 另一个拍大腿。 “这份嫁妆,整个县都挑不出几家!” 大人拍大腿的,细娃跟着尖叫的,闹成一团,跟丢一串鞭炮一样热热闹闹炸开。 角上堆起几个婶娘,捂到嘴巴摆闲话。 “翰林华府那坨的房子,价钱硬是吓死人,当哥的真舍得。” “还搭一台奔驰,自家亲妹,哪有不疼的道理。” “白纸黑字写陪嫁单子上,全部归琳妹个人,以后到婆家腰杆硬得能杵天。” 周浩听了周遭这些议论,脸“唰”的一下烧得通红。 心里头又感动又有压力,悄悄跟他妈点了下头,示意晓得轻重。 周浩妈连连点头,拉着身边人的手,嘴里不住说着感激的话。 不停跟陈家周遭亲戚点头赔笑客套。 不远处两个堂姐挨到站。 一个捏下另一个的手背。 “我们琳妹以后日子好过咯。” 另一个望到陈默背影,又瞅桌上红纸。 “今天屋头喜气都要漫出来了。” 堂屋台阶上。 一个中年汉子端起饭碗站到,饭才刨到一半,筷子停嘴巴边听闹热。 听完嘿嘿笑两声。 “这门亲结得好,实在好。” 边上蹲个老汉,夹到卷烟抽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眯起眼睛感慨。 “我们寨子好久没办过这么闹热的大酒咯。” 堂屋里头。 陈琳杵到香火桌边一直没坐。 眼睛盯到哥写的红纸,从小到大的旧事一股脑往脑壳头涌。 眼眶包起泪花,死死憋起不让眼泪滚下来。 过了好一阵,嘴角才勉强扯出点笑。 把红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桌角。 旁边亲戚拍她肩膀劝。 “好日子来了,笑起撒。”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硝烟味道吹得满院都是。 支客先生站台阶上,扯起嗓子吼。 “开席!” 院坝瞬间闹麻了。 碗筷撞得叮当响。 劝酒划拳吼得震天。 细娃满院坝疯跑尖叫。 席面专门给周家来的人开一桌。 周浩爹妈加两个舅舅,跟陈家同辈后生坐到一堆。 周浩心神都没收回来。 隔不到一会就瞟陈默那边。 几回想起身过来敬酒,遭旁边舅舅一把按到椅子上。 压低声音叮嘱。 “慌啥子,等哈再去敬,莫失礼节,遭别个看笑话。” 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朝席面走。 有人回头朝堂屋喊。 “琳妹!今天你是主角,笑起!” 陈琳站堂屋里头,心头那块大石头落了大半,实实在在笑出来。 陈默走到院坝边角,拉条长凳坐下。 旁边一桌堂弟喝得闹哄哄。 陈杰隔到老远吼。 “四哥!过来坐喝两杯撒!” 陈默摇了摇脑壳没过去。 陈杰也不强求,笑骂一声,转头又跟旁人碰起杯子。 没过一会。 周浩端到装满酒的玻璃杯,跟他老汉一起走过来。 第50章 婚礼2 周浩双手端杯子,姿态放得很低。 “陈默哥,今天真心感谢你。这份心意我记到骨头里头。” “以后我要是敢亏待琳妹,随便你咋个说咋个骂。” 周浩老汉也上前一步。 “大兄弟,我们周家懂好歹。” “人家姑娘带着这么重的嫁妆过来,我们全家都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分气。” 陈默抬眼,把父子两个扫了一遍,没有马上去碰酒杯。 “嘴巴上说的不作数,日子还长,要看实际做出来的。” “琳妹从小苦过来的,我只求莫欺负她。” “哪天我听到她受委屈,我这个当哥的不得善罢甘休。” 一番话说得周浩耳根子发烫,重重点头。 “哥,我记死了。” 陈默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跟他玻璃杯碰了一响。 “回去招呼你们那边客人。” 周家父子不好多缠,客套两句,转回自己那桌。 周遭不少亲戚都把这番对话看在眼里,交头接耳摆谈。 长凳另一头,堂哥陈峰叼起烟抽两口,偏过头拍陈默肩膀。 “房子车子,全部写琳妹一个人名字?” 陈默看着院坝熙熙攘攘的人。 “当哥的肯定要护到自家妹。” 陈峰吐口烟圈。 “有你这个哥,琳妹硬是命好。” 说完又重重拍他肩膀。 “今天这件事办得巴适。” 陈默没转头,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灶房油锅滋滋响。 传菜的乡亲端到大盆菜,挤过人堆高声喊。 “上菜咯!让到点!” 满院闹个不停。 劝酒说笑,细娃吵得脑壳昏。 凉悠悠的秋风扫过院坝,裹到饭菜香味飘得老远。 陈默安安静静坐到。 想起小时候,跟屁虫天天跟到自己屁股后头跑。 哪晓得一晃眼,妹儿都要嫁人了。 脸上那点温和笑意,一直没收回去。 院坝的客人慢慢散完。 酒席从中午搞到傍晚,流水席翻了两轮。 天黑尽。 帮忙的乡邻收拾碗筷,扫满地瓜子壳花生壳。 陈默起身把长凳搬回墙根。 支客先生挨个招呼。 “明天寅时发亲,送亲的人早点睡,莫耽搁吉时。” 腊月二十四。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寨子头公鸡叫第一遍。 大伯家满屋灯火通明。 陈默起得比哪个都早,换一身干净衣裳走到院坝。 接亲车队已经摸黑开到村口,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头车停坝子边,车头扎起大团红绣球。 他绕车走一圈,伸手把绸花挪到正中间,退开看两眼才算满意。 接亲队伍来了,先要拦门讨喜。 周浩带起伴郎叔伯一二十号人刚到大门口。 直接遭堂兄堂姐拦死门槛。 “红包不甩够,今天门都莫想进!” “喜烟喜糖摸出来,不然休想跨进来!” 周浩跟伴郎哭笑不得,红包一个接一个往外掏。 周家长辈站后头笑起看热闹。 大伯母在屋头连声喊。 “莫闹太久!吉时要紧!” 红包散完,才放行。 堂屋香火烛火燃得亮堂堂。 陈琳换好大红嫁衣,盖头搭一边。 支客先生喊礼。 先拜列祖列宗,再拜大伯大伯母。 陈琳跪到蒲团上,磕三个响头。 大伯嘴巴皮抖两下,半句话没挤出来,只挥了下手。 大伯母把她拉起来,手都在打抖。 理理盖头边角,背过身子抹眼泪。 吉时一到,要发亲。 姑娘出嫁,脚不能挨娘家地上。 必须亲兄弟背起出门,寓意不把屋头福气带走。 陈默上前一步,蹲到陈琳面前。 “上来。” 陈琳扑到他背上,双手箍紧他脖子。 眼泪水终于绷不住,滴滴答答打在陈默颈窝。 陈默啥子都没说。 稳稳当当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苏晓跟在后头,撑起一把大红伞。 罩住陈琳,一直送到车边。 鞭炮炸得震耳朵,硝烟混到寒气往鼻子里头钻。 陈默把妹儿扶进婚车,关好车门。 周浩弯腰钻上副驾。 送亲的人坐后面车子。 陈默开自己的车,跟到车队尾巴。 车队慢慢开出寨子,天才蒙蒙亮。 田坎、枯树、电线杆,一帧帧朝后退。 冬天灰扑扑的田野里。 只有车队一路红绸,像一串流动的红火。 赶到周家的时候,天大亮。 周家院坝张灯结彩,亲戚挤得水泄不通。 大门口摆起火盆,鞭炮又炸一通。 周浩先下车,绕过来拉开车门,牵陈琳下来。 小两口跨过火盆踏进门槛,才算正式进婆家。 陈默不急着往里挤。 靠车子抽完一支烟,才抬脚进去。 周家老爷子、周浩爹妈迎上来递烟,满脸都是待客的敬重。 他夹到耳朵上,点头打招呼。 娘家人是上客,专门安排堂屋头一桌。 坐的全是陈家送亲的长辈、陈默、陈峰这帮男丁。 周家几个有威望的老者,专门过来陪。 喊大家动筷子。 陈默扒几口菜,滴酒不沾,端到一杯茶慢慢抿。 吃到半中间。 陈琳换一身敬酒服,跟周浩端起酒杯,一桌一桌转。 周家本家亲戚个个都听说了那份厚重陪嫁。 看向陈琳多了几分敬重。 不少人嘴上都在夸陈琳命好,娘家撑得起腰。 转到娘家人这一桌,两个人停下脚步。 陈默放下茶杯,拿起桌上倒满白酒的杯子,举了举,没有入口。 陈琳嗓子沙哑。 “哥,辛苦你了。” “到这边好好过日子。”陈默端起酒杯,“要是受了欺负直接跟哥讲。” 他只是举杯示意,酒一口未碰。 陈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杵在原地,还想听他多交代两句。 陈峰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哥心意都在酒头。快去忙。” 周浩轻轻扯了下陈琳胳膊。 她才点点头,继续往下一桌走。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瞟一眼。 看到陈默把手里酒杯放回桌面,又将耳朵上的烟取下来搁桌角,没抬头。 她咬咬嘴唇,转头朝前走。 酒席散场,太阳都偏西了。 陈琳跟周浩站到大门口送客,手端烟盘,来人就递烟。 陈默走过来的时候,陈琳抽根烟递过去。 “哥,回去开车慢点。” 周浩跟着开口。 “哥,有空常过来耍。” 陈默扫她一眼。 “快点进屋,外头吹起冷。” 陈琳不肯挪脚,站到原地把他望到。 隔了两秒,才点头。 陈默转身朝车子走。 走几步,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院坝大门口。 一身红衣的陈琳站到中间,周浩陪在她身边,手上端烟盘。 隔远了看不清脸上神情。 只看见那团红色,立在还飘着鞭炮余烟的大门口。 跟小时候自己下地干活,她站院坝边等他归家时的样子差不多。 只是现在,穿的是红嫁衣。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村口。 后视镜里头那抹红色越缩越小 第51章 研究系统功能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 后座车门一开,陈杰跟陈浩蹦蹦跳跳跳下来。 陈杰一巴掌拍在车门上:“四哥,坐你这车,是真的舒服。” 陈浩蹲在地上盯着车尾瞅,眼睛里全是羡慕:“以后我也要整一台。” 陈峰从副驾下来,忍不住笑:“你先找个正经班上再说。” 陈浩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 苏晓紧跟着从后座下来,站在院坝边上扯了扯身上的外套。 陈默锁好车,朝大伯家那边瞟了一眼:“过去打个招呼。” 大伯家的院坝灯火通亮。 帮忙的乡里乡亲端着空碗往外走,碗碗碟碟撞得叮当响。 灶台那边还有人在擦洗,水龙头开了又关。 大伯靠在堂屋门框上,端着个搪瓷茶杯喝茶,看见他们走过来,抬了抬下巴:“都转来了?” “转来了。”陈峰接话,“那边事情都料理归一了。” 大伯点点头,看向陈默,下巴往灶台那边扬了扬:“灶上还剩得有菜,要不要扒两口再回屋?” 陈默摆了摆手:“不消了大伯,酒席上都吃胀到了。” 大伯也不勉强:“要得嘛,早点回去歇到,明天还要赶远路。” 陈默应了一声,没多逗留,转身往自家屋子走。 外面的风又大了几分。 地上几张碎红纸被风吹得打旋,顺着墙根滚来滚去。 苏晓走在他身旁:“明天几点动身?” 陈默偏头看她:“八点,慌啥子,时间够得很。” “到我屋头,全部靠你说,我少搭话。” “放心,我来应付。” 苏晓望着他:“你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啥子,迟早都要见的。” 跨进家门,老妈还在灶台边忙前忙后。 锅碗瓢盆都收拾归位,她正拿抹布擦灶台台面。 听见脚步声抬起脑袋:“转来了?灶上温得有菜,要不要再吃点?” 陈默回道:“酒席上吃了的,不饿。” 老妈在围裙上面揩了揩手:“那行,不吃就早点睡。” 陈默走进卧室,苏晓跟进来,顺手把房门带上。 屋里没开灯。 只有院坝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薄薄铺在地板上。 他没有直接躺下,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晓:“明天几点走?” “八点,来得及。”苏晓脱了外套挂好,“我妈说中午前到就行,不赶。” “东西都备好了,烟酒茶叶都放后备箱了。”陈默说,“明天到了那边,我说就行,你不用操心。” 苏晓看了他一眼:“你不紧张?” “不紧张。迟早要见的。”陈默说完,把被子掀开一角,“睡吧,明天还要开车。” 苏晓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他,又开口问了一句:“你爸妈那边什么时候过去?” “等这边见完了再说。”陈默说,“先把你们家这边定下来,两边的日子错开。” “嗯。”苏晓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陈默靠着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放在床头柜,碰都没碰。 黑暗之中,他闭上双眼。 【叮——】 淡蓝色光幕悄无声息浮现在意识里面。 以往唤出系统,他都是匆匆扫一眼最顶上那几行。 账户余额、任务记录、已解锁权限。 看完直接关掉,从来不会细看边角地方。 但今晚,他没急着退出。 就像住了很久的房子,才第一次留意墙角藏着些什么东西。 视线扫过光幕边缘。 右下角边框藏着一枚小小的灰色图标,混在装饰纹路里,稍不注意就直接略过。 他意识轻轻一碰。 图标微微亮起。 右上角跳出一行浅淡小字。 【是否查看系统权限详情?】 他在心里默念:“是。” 页面没有跳转。 正中浮现文字。 【当前系统权限等级:1级(初始)。】 下方一大片灰蒙蒙,像布蒙住一样,啥内容都看不见。 他心中发问:“升级条件是什么?” 灰色遮蔽区域缓缓掀开,一条条条件逐行跳出来。 【二级系统权限解锁条件,三项缺一不可!】 员工规模:不低于人 经营规模:年营业额不低于1000亿元 团队健康度: enps≥70分 自愿离职率≤3% 员工满意度≥95分 【提示:三项必须同时达成。任意一项未达标,无法解锁二级权限。】 陈默盯着面板,脑子飞快盘算。 晨曦资本开办才两个来月。 高管七个人,各个部门加拢才三十多号人。 量化子公司还在筹备,人都还没开始大批量招。 一万名员工,现在连零头都远远够不上。 他继续在心里面问:“行业平均值是多少?” 面板下方弹出一小段补充文字。 【it行业enps普遍20?40;全球顶尖一小部分企业才能摸到70分。自愿离职率行业普遍15?21%。员工满意度行业均值84分。】 看完这组数字,陈默心底暗自咂舌。 二级权限的门槛,高得吓人。 “这几项里头,哪一个最难搞定?” 冰冷的系统文字刷新出来。 【难度均等,缺一则升级失败。】 【当前最低进度:员工规模,完成度不足0.1%。建议优先扩张团队。】 他没有马上接话。 这么重要的规则,系统之前压根没主动提过。 他又问道:“之前为啥不主动跟我说这些?” 光幕停顿半秒。 一行不带半点情绪的文字浮现。 【宿主未主动询问。】 简简单单一句话,陈默瞬间想通。 确实,以前每次打开系统,扫完奖励就关掉,自己从来不会深挖这些隐藏入口。 不问,系统就不会主动推送信息。 他把整套解锁条件牢牢记在心里面。 心念一动,淡蓝色光幕直接消散。 窗外院坝的灯依旧亮着,光线穿过窗帘落在地砖上。 他侧过身子躺下,被子拉到肩膀位置。 身旁苏晓翻了个身,手无意识伸过来压在被角上面。 他没动,也没有挪开,就安安静静躺着。 没过多久,堂屋传来老妈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弯腰在放啥物件。 咔哒一声。 屋门关上。 整个院坝,彻底安静下来。 第52章 去未来岳父家 天刚麻麻亮,陈默就醒了。 旁边苏晓还睡着,呼吸匀匀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陈默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下了床。 洗漱完回来的时候,苏晓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往窗外望。 “几点了?” “七点半。还早,再睡会儿。” “不睡了。”苏晓揉了揉眼睛,掀被下床。 楼下厨房已经响了,老妈在烧水。 陈默下楼,院坝里雾还没散,几只鸡在墙根刨食。他把车钥匙掏出来,开了后备箱,一样一样清点东西。 几瓶茅台,一瓶老酒,茶叶,水果礼盒,一双球鞋,另外一台外星人笔记本。 黑色的包装盒,沉甸甸的,搁在最里面。陈默伸手把盒子扶正,怕路上颠坏了。 苏晓从堂屋出来,靠在门框边看着。 “你买这么多?” “第一次上门,礼数要做足。” “我家就是普通人家,莫搞得恁隆重。” 陈默把后备箱盖合上,转身看了她一眼:“你弟不是还在上大学?给他带了台电脑,还有双鞋。” 老妈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小默,到了人家屋头,讲话慢点,莫毛躁。” “晓得了。” 老妈又补了一句:“吃完饭帮人家收拾哈,莫坐到等。” “嗯。” 八点过一刻,车子驶出村口。 省道两边还是那片山,雾慢慢散开,露出远处灰绿的山脊。 苏晓靠在副驾,拿手机回了两条消息,侧头看了陈默一眼:“紧张不?” “不紧张。” “骗人,你今早吃了两碗饭,平时一碗。” 陈默敲了敲方向盘。 临近十点半,车子开进县城老城区。 巷子口那栋三层铺面小楼,楼下卷帘门半开着,门口扫得干干净净,几只花盆摆在台阶两边,里面的绿植已经枯了一半。 苏晓解了安全带:“到了。我爸在下面看店,我妈在楼上做饭。” 陈默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街对面两家早餐店,一家关了门,一家还在卖肠粉,蒸汽从门帘缝里冒出来。 他从后备箱把东西拎出来。 几瓶茅台用袋子装着,老酒单独提在手上,球鞋盒子夹在胳膊底下,电脑包装盒最大,他弯腰端起来,抱在胸前。 苏晓已经在超市门口站着,跟柜台后面的苏建国说了句什么。 陈默走进去,把东西往柜台边放。 苏建国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来。他穿一件灰夹克,里头是深色毛衣,头发剪得短,鬓角有些白了。 “叔。” “来都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做哪样?”苏建国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 “一点心意。” 苏建国摆了摆手:“太客气咯。快拿上去坐,你阿姨在楼上等到的。” 陈默跟着苏晓上楼。 楼梯窄,水泥台阶,墙上贴了旧年画。 二楼客厅不大,老式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苹果和梨。 林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她比苏建国矮半个头,脸圆,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 看见陈默手里的东西,声音一下子扬起来:“哎哟,人来就行了嘛,还拿恁多东西做哪样?下回恁个搞,不让你进门了啊。” 陈默笑了一声:“头一回上门,空着手不像话。” 林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的笑没落下来:“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苏建国也上了楼,在门口把烟摁灭才进来。他坐进沙发,把果盘往陈默面前推了推:“吃水果,自家种的。” 厨房里油锅响了,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窜出来。 林秀兰端出第一盘菜,整条鲤鱼,两面煎得焦黄,红亮的汤汁裹着辣椒段和花椒粒,豆瓣酱的香气在油里爆过,呛得人鼻腔发紧。盘子搁在桌子正中间,油还在滋滋响。 “鱼清早赶集市买的,活蹦乱跳的。你尝哈。”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那盘鱼:“阿姨你忙了一早上吧?整恁大一桌子菜。” 林秀兰摆摆手,转身又进厨房。 第二盘白灼虾端出来,本地河虾,开水焯熟,虾壳红亮,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搁了一碟生抽加小米辣。 林秀兰把盘子搁在桌角,又转身进了厨房。 第三盘端上来,油亮红润的糍粑辣椒裹在鸡块上,辣椒舂得黏稠,贴着鸡皮,连骨头缝里都渗着红油。盘子一搁上桌,糍粑辣椒特有的香气就散开了——不像干辣椒那种焦香,是发酵过的醇厚辣香,混着姜蒜的味道,厚墩墩地扑过来。 第四盘腊肉炒蒜苗,自家熏的老腊肉,切得薄薄的,肥的部分透亮。 砂锅炖猪脚端上来,咕嘟冒泡。 最后是一锅清炖土鸡,竹荪、枸杞飘在汤面上,热气腾腾往上涌。 桌子摆满了。鱼、白灼虾、糍粑辣子鸡、腊肉炒蒜苗、炖猪脚、清炖土鸡,外加几样小菜,足足十一二个菜。 陈默看了一眼满桌的碗盘:“阿姨,恁多菜,你忙了一早上吧。” 林秀兰笑得合不拢嘴:“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吃得高兴就行。” 楼梯口有人上来了。脚步声噔噔噔,还没见人就听见声音:“妈!好香啊,今天做啥好吃的了——” 苏哲穿了件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才醒。看见陈默愣了一瞬,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姐夫好!” 陈默应了一声,弯腰从墙边把两个盒子拎过来。 先递了球鞋盒:“给你带了双鞋,不晓得合不合脚。” 苏哲接过去拆开一看,眼睛亮了:“aj啊,这个配色我在学校看同学穿过,好看!”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冲陈默笑:“谢谢姐夫!” 陈默又把手上的黑色包装盒递过去:“听你姐说你学计算机的,给你带了台电脑。外星人的,配置还行,你写代码跑项目够用。” 苏哲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盒子沉甸甸的,封口贴得严实,侧面印着银色的外星人头像标志。他掂了一下,抬头看了陈默一眼:“这个……这个不便宜吧?” 陈默摆了摆手:“拿到用就行。大三了,做毕业设计用得着。” 苏哲抱着电脑盒子,笑开了:“我正愁实验室的机器跑不动模型呢,这下好了。谢谢姐夫!” “嗯。学什么方向的?” “人工智能,主要做cv方向。就计算机视觉,人脸识别那些。” “那正好,以后工作上可能用得上。”陈默点了下头,没再继续,转身坐回桌边。 苏哲抱着黑色包装盒乐了两秒,弯腰把两样东西小心放到墙角沙发边,拍了拍手,走过来坐下。 一桌人坐下吃饭。 林秀兰夹了一块扣肉放进陈默碗里:“蒸了一下午的,你尝哈。” 陈默端碗接住:“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扣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酱香味裹在肉缝里。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林秀兰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吃就多拈点。”她又夹了一只虾放进陈默碗里,“虾新鲜,多吃几个。” 陈默接住:“阿姨你光顾到我,你也吃。” 苏哲坐在对面,夹了一块糍粑辣子鸡,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妈,你这个鸡炒得巴适,比我上次在学校门口吃的好吃多了。” 林秀兰白了他一眼:“你那是外卖,外卖能跟家里比?” 苏哲嘿嘿笑,又夹了一块。 第53章 讨好未来岳丈 吃到一半,陈默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那瓶裹着布的老酒,搁在桌上:“叔,听苏晓说你喜欢喝酒,给你带了瓶老酒。 这个年份的纯喝味道太浓,兑点新酒一起喝,口感刚好。” 苏建国放下筷子,拿过酒瓶看了看。瓶身裹着一层薄灰,标签泛黄。 他把布拆开,看了看封口,又放回桌上。 “有心咯。这个年份的酒不好找。” 他拆开瓶盖,倒了一小杯,又拆了一瓶陈默带来的新茅台兑上,酒液交融泛出淡琥珀色。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陈默把酒杯轻轻推回桌中:“叔,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真不能喝。 下次来,我陪你喝够。” 苏建国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陈默,点了点头:“开车不喝酒,这个对。” 陈默端起茶杯,双手举了举,喝了一口。 林秀兰盛了一碗猪脚汤,搁在陈默手边:“炖了一上午的,喝点汤润一润。” 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浓,猪脚炖得烂,胶质粘在嘴唇上。他放下碗:“好喝,阿姨手艺真的好。” 林秀兰摆手:“莫夸我莫夸我,也就是家常味道。” 苏建国夹了一筷子菜,像是随口问的:“你爸妈身体还好吧?在老家还是跟你们住?” “在老家,他们住惯了,不太愿意去城里。” 苏建国点了点头:“那也正常,我们这辈人一样。” 林秀兰接了一句:“你们两个在金陵,吃饭怎么解决?老叫外卖也不行。” 陈默放下筷子:“有空就自己做点,忙起来没办法。” 苏哲在旁边插了一嘴:“姐夫,你们公司招实习生不?我暑假想找地方实习。” 陈默看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发份简历过来,我让人安排。” “行!”苏哲咧嘴笑,夹了一块鸡翅啃。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秀兰把碗筷收进厨房,端了一盘砂糖橘出来。 几个人坐在客厅歇气。苏建国把茶杯续上热水,跟陈默聊了几句县城的房价和菜价。 陈默把茶杯放下来:“叔,阿姨,以后有空去金陵转转,我带你们到处看看。” 苏建国端杯笑了一下:“要得,以后有机会再说。” 苏哲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了一瓣给苏晓:“姐,你尝尝,甜的。” 下午三点多,陈默站起来:“叔,阿姨,我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 苏建国挽留了一句:“住一晚嘛,明天再走。” 陈默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开回去方便。” 苏建国没再坚持:“路上慢点开。” 苏晓送他到楼下超市门口。 巷子里风不大,卷帘门半开着,光从店里透出来铺在水泥地上。 苏晓站定,看了他一眼:“今天辛苦咯。” 陈默拍了拍外套:“没事。” “那下次来拿哪样?” 陈默已经拉开了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拿人。” 苏晓没忍住笑了。 后视镜里,她站在街边没动,苏哲拎着球鞋盒子站在她旁边,朝车子挥了挥手,大声喊了句:“姐夫再见!路上慢点!”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省道。 车窗外的山往后退,路面笔直。陈默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叮——】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首次登门拜访女方父母。任务评级:s级。】 【任务完成评价:礼数周全,待人稳重,获得女方家庭初步认可。】 【发放奖励:解锁美股走势一个月行情权限,可随时调取完整周报数据。】 陈默没怎么在意,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文字,随手关掉了。 前方路面笔直延伸。 超市门口,苏晓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二楼客厅,苏哲已经把电脑盒子拆开了,黑色机身摆在茶几上,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又掀开屏幕看了看,转头冲林秀兰咧嘴:“妈,这电脑太好了!我室友那个同款的,他说得三万出头。” 林秀兰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转了转,没有接话。 苏建国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搁着那瓶老酒,没拆封。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瓶身,放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晓走进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锦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抱了出去。 茶几上,两个锦盒并排放着。 苏晓先打开第一个:“妈,这个镯子是陈默带给你的。” 林秀兰目光一扫,手停在半空:“太贵重了,这个我们不能收。” 苏晓把手镯拿起来,递到林秀兰面前:“妈,你就收下吧。是他专门给你挑的。” 林秀兰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镯子套上手腕,尺寸刚好,玉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润光。她低头看了看,没摘。 苏晓又打开第二个锦盒:“爸,这块手表,是陈默特意给你挑的。” 苏建国抬眼一看,没伸手:“这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要。” 苏晓把表盒往他跟前推了推:“爸,你就收下吧。是他专门给你准备的。”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表看了看表盘。表盘干净,指针走得稳,没什么多余的花样。 他翻过来看了背面,又搁回盒里,推到茶几角落。 “先放着。” 苏晓点了点头。她站在茶几边没动,看了父母一眼:“爸,妈,还有一件事。” 林秀兰抬起头。 “陈默给你们准备了一笔钱,托我转交。” 苏建国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现在住在铺面楼上,楼下人来人往吵得很,上下楼也不方便。 他想着给你们在县城买套商品房,以后老了不用爬楼梯。” 苏晓顿了一下:“他本来想当面跟你们讲,又怕你们当场推辞,才让我代为转达。” 苏晓报出一个数字。 客厅安静了一阵。苏建国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茶几上的表盒又看了一眼表盘,重新放回去。 “房子的事先不急。你跟他说,心意我们领了。” 苏晓点了点头。 “钱就放在你那里,你们自己留着用,以后哪里需要就拿出来。” 林秀兰坐在一旁,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伸手转了转,把镯面转到内侧。 苏哲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电脑来回翻看,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看了苏晓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研究电脑的接口。 苏晓把两个锦盒合上,抱回房间。 窗外暮色起来,巷子里路灯亮了,昏黄的,把街面照出一小片暖色 。楼下超市的卷帘门还半开着,有邻居路过喊了一声苏建国,问他年货备齐没有。 苏建国应了一声,没有起身。 茶几上的表盒还在角落放着。苏哲把电脑屏幕掀开,亮起来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点开系统信息看了一眼配置参数, 吸了口气,转头冲苏建国喊了一声:“爸,这个配置,我们学院实验室的机器都比不上!” 苏建国端着茶杯,没抬头:“好好读书,别白瞎了人家的心意。” “那肯定的!”苏哲咧嘴笑,合上屏幕,抱着电脑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54章 与林远舟讨论春节安排 车子从苏晓家巷口驶出。 拐上主街。 穿过新区迎宾大道,开上高速。 etc栏杆“滴”地弹起。 车子提速,平稳并入车流。 车载屏幕忽然亮起来。 来电备注:林远舟。 陈默指尖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老板。” 听筒里传来林远舟沉稳的声音,语气放得很轻。 “知道您现在开车,不方便聊太久。几份材料我都发您邮箱了,电话里就挑几件要紧事跟您对一下。” “嗯。”陈默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前方路面。 “那份量化项目的调研报告,您抽空看过没?”林远舟问。 “看过了。”陈默回道。 “行,那我简单说重点。”林远舟没有绕弯, “第一件,杭城那边的办公场地。 我们跑了三个点位:滨江一个园区,还有禹杭两处产业园。 租金、地方补贴、生活配套、机房条件,各项对比表我都整理好了。 综合权衡下来,我个人更看好禹杭科创园。 那边对做金融科技、量化交易的企业,有税收返还政策。 周边高校多,互联网和金融行业的人才比较集中,机房配套也够用。 详细报告和对比表都在邮箱里。 如果您这边认可,年后我就出面去谈租赁合同。” 陈默轻轻握住方向盘。 “可以,就定禹杭。签合同的时候,租期、免租期这些关键点盯紧点,别吃亏。” “明白。”林远舟应下。 “第二件,禹杭那家量化子公司注册。 100%晨曦资本全资持股,经营范围、股权框架的草案都出来了。 法务正在逐条核对工商那边的要求,抠细节。 全套材料年前就能定稿,过完春节马上提交注册。” 陈默:“行,这事你盯着推进。章程里要是有拿不准的条款,随时把文件发我看一眼。” “好。” “第三,年终奖已经全部发完了。公司明天开始放假,初八复工,财务那边今天都走完流程了。” 陈默打了转向灯,慢慢提速,稳稳超过前方一辆大货车。 “那春节员工福利,你这边有什么初步想法?” 林远舟:“我原本打算,员工往返老家的路费,凭票报销。” 陈默摇了摇头。 “报销太折腾了,贴票、一层层审批,大家过年还要为这点事忙活。 不如简单点:每人直接发五千路费补贴。再额外给所有在岗员工一万过节补贴,加起来一万五,人人一份。 另外再加两万块旅游基金,不强制组织团建,钱直接打给个人,他们自己安排去哪都行。 你叫财务快速算一笔总账,只要数字没有离谱到失控,明天就把方案落实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林远舟:“收到。我马上安排。财务今晚把整体测算表做出来发您备案,数据没问题就立刻执行。” “嗯。” 停顿片刻,林远舟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是人才招聘和几条新业务线的规划。 量化团队这边,猎头已经筛出一批有实盘经验的工程师、策略研究员。 初八之前简历汇总好发给您,之后统一安排面试。 还有ai大模型这块。 按照您之前提过的方向,内部做了一轮可行性调研。 我们不打算把所有ai项目都堆在禹杭一个地方。 禹杭的子公司重点做应用:金融垂直方向的大模型、风控系统、交易辅助工具。 算力、数据、云资源内部共享,控制成本,尽快拿出可以实盘使用的产品。 通用大模型、多模态底层研究,我考虑放在京都垣海区,单独成立一家全资研究院。 那边高校、科研机构、科创企业扎堆,挖资深研究员、学术带头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最后是大型gpu算力中心。 一线城市地价、电费、散热成本太高,划不来。 我想往西部找地方,挑电价便宜、能源充足的区域,自建智算中心。 这家算力公司独立运营,给禹杭、京都两边的研发团队提供算力支持。 这三家新主体,都由晨曦资本全资持有。 目前还只是初步构想。 选址、人员、预算、组织架构,还要再深入调研。 完整立项报告出来,再上报给您审批。” 陈默沉默几秒,一边开车一边梳理思路。 “方向没问题。 多点布局,分散风险。 禹杭负责落地应用,京都啃底层技术,算力中心解决成本问题。 三条线都可以往前推进。 但是步子别一下子迈太大。 每个项目先给出一个大致预算区间,分阶段投入资金。 所有立项报告,必须写清楚每个阶段要达成什么目标、怎么考核。 不能钱投出去了,最后做得好不好没人跟进。” 林远舟:“懂了。我通知各个项目组,预算方案、考核指标都要提前写清楚再往上提交。” “最后一件大事。”林远舟接着汇报, “等禹杭量化子公司落地后,由它再出资,在港岛设立一家境外全资子公司,用来对接海外券商,搭建美股交易通道。 我们找了熟悉境外资管牌照的咨询顾问,正在了解港岛9号牌的办理周期、申请门槛、每年维护费用。 法务同时在研究odi境外投资备案流程,这个审批周期很长,材料繁琐。 我把这件事定为优先级最高的项目,提前把资料备好,尽量压缩办理时长。 整个股权架构是:晨曦资本→禹杭量化子公司→港岛交易主体。 研发团队留在国内,交易端口放在境外。架构图已经发您邮箱了。” 陈默:“大方向可行,就按这个思路走。 日常运营上,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但像大额投资、申请境外牌照这种重大事项,提前跟我通个气就行,不用每一份文件都等我签字。” 林远舟:“好的。上面就是近期几件重点工作。 还有一件私事跟您问一下。 初八复工之后,一大堆新项目要开评审会。 想问问您,复工第一周能不能回公司参会?我们好把今年整体的工作节奏定下来。” 陈默望着笔直向前延伸的高速路面。 “正好跟你打声招呼。 我准备正月办婚礼,具体日子还没最后敲定。 年前年后家里一堆琐事,初八复工我大概率回不去。 各个已经定好的项目,管理层按现有流程正常推进。 常规工作,你在权限范围内自行处理就好。 不用大大小小所有事都等着我拍板。 真遇到拿不准的重大问题,线上找我沟通。 等婚礼这边忙完,我再回公司,听所有人做阶段性汇报。” 林远舟语气里带上一点笑意: “恭喜老板!祝您新婚大吉! 公司这边您放心,我盯紧。 初七我们再派人去禹杭的场地复核一遍; 量化和ai方向的人才筛选稳步推进,不急于求成随便招人。 各个项目按既定时间表推进,这边您不用多分心。” 陈默淡淡回道:“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林远舟客气一句。 陈默略一思索,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桩事。 初八复工那天,给全体员工每人再发一万红包。 这个算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走公司经费,从我个人账户出。” 电话那头,林远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老板,这手笔真是够大方的。 节前福利加上这份复工红包,估计过完年,整个行业的人才都要盯着咱们晨曦资本了。 我记下了:节前旅游基金照常发放;这份个人红包初八统一打给员工,我单独跟财务交代清楚资金来源。” “嗯。” “没有别的工作了。您专心开车,注意安全。祝您春节愉快。” “好,祝你新年顺利。” “再见,老板!” 通话挂断。 车载屏幕暗下去。 车子继续向前飞驰。 下午四点出头。 高速出口到了。 下道,拐进蜿蜒盘旋的县道。 路面不算宽,道路两旁全是山林。 村口路边,二叔蹲在地上修三轮车,隔壁老赵叔在一旁递扳手。 扳手敲在车架上,哐哐作响。 听见汽车引擎声,两个人抬起头望过来。 陈默降下车窗,喊了一声:“二叔,修车呢?” 二叔直起身子,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朝他挥挥手:“小默回来啦?路上慢点开!” 陈默点了点头:“要得。有空晚上来家里吃饭。” “改天改天,这车还没修好哩。” 陈默按了一下喇叭,挂好挡位,车子缓缓开过村口。 一路开到自家院门口。 铁门推开,车子开进坝子停稳。 老妈正站在院坝里收衣服。 竹竿上搭着几件外套,她抱在怀里。 听见停车动静,立刻转过头,快步迎上来。 “回来咯?” “嗯。”陈默熄火,推开车门走下来。 “今天去晓晓家里,一切都还顺当?” “顺当。午饭在她家吃的。” “她爸妈,没说啥子挑理的话吧?”老妈有点放心不下。 “没有,两边聊得都还可以。” 老妈长长吐出一口气,眼角笑出细纹。 她瞟了眼后座鼓鼓囊囊的袋子。 “后头那几大包,装的啥?” “晓晓妈硬塞给我带回来的。 糍粑、熏腊肉,还有一大块腊猪脚。 特意说,拿回来给你炖萝卜。” 老妈伸手拎了拎编织袋。 沉甸甸的。 她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她家也太客气了嘛。” 她拎着袋子转身往灶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喊: “灶上温着饭的! 饿了就自己拿出来热一下。 我先把这些腊货挂到屋檐底下吹吹风。” “晓得咯。” 院坝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弯腰掀开后备箱。 拎起余下的礼品,迈步走进堂屋。 第55章 火出圈的神仙福利 腊月二十五,晨曦资本正式放假,十三天。 几十号员工各有安排。有人挤上高铁返乡,有人堵在高速路上,还有几个人留在城里租的房子里打牌消磨时间。 公司大群安静了一整天。 傍晚六点,人事小徐发出一条公告。 【晨曦资本公告】每人三万五新春红包,已转入各位正式员工银行卡。 祝大家新春愉快。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高铁车厢里。一名女投研点开银行到账短信,三万五。 她截了张图发给闺蜜:“看见没,十三天假期,年终奖之外还额外发三万五。朝十晚五,周五下午三点半就能下班。” “自己看就行,别往外传。” 高速服务区。 老周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一条到账提醒,一条群公告。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指一松,烟头掉在地上。 截图发给老婆:“十三天年假,年终奖之外又多一笔。 好多同行今年福利都砍没了。” “名字遮了,别往外说。” 出租屋里。三个年轻骨干的手机同时响了。牌一推,三颗脑袋凑到一块盯着屏幕。 “十三天年假,还额外三万五?” 有人立刻拿起手机给家里转了一笔钱:“今年多转一万。我有十三天长假,可以好好陪你们过年。” “别往外说公司名字。” 菜市场。 方姐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点开短信,三万五,再扫到公告里的十三天假期,站在摊位前愣了几秒。 截图发给妹妹:“假期长,红包大方。也就跟你嘚瑟一下。” “别到处说,传出去惹麻烦。” 挑好一块排骨,拎着袋子往家走。 公司大群里。有人敲出一个“服”字。下一秒,几十条“服”齐刷刷跟了上来。 女投研的闺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截图,随手丢进了一个几百人的网友闲聊群。 “快来看!十三天年假!年终奖之外每人再发三万五!周五三点半下班!” 群里一下就炸了。截图被不断保存、转发,从一个群流到另一个群。 消息越传越广,最后被一位金融博主盯上,剪辑成短视频发了出去。 “晨曦资本爆出十三天超长年假,年终奖之外,每位员工额外发放三万五新春红包。” 短短三小时,播放量突破八百万,词条直冲热搜。 刷到热搜的晨曦员工愣了好一会儿。明明只是私下跟朋友吹吹牛,截图竟然被捅到了全网。 评论区吵成一片。无数打工人羡慕不已,不少同行阴阳怪气,还有一大堆人到处搜公司地址、招聘岗位。 几百公里之外,一处乡下小院。 暖阳铺满地。陈默躺在藤椅上,手机弹出热搜推送。他点进去翻了一圈,全网都在热议晨曦资本。 看完,他把手机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叮——】 【检测到海量声望。声望商城已满足解锁条件。】 【是否开启?是 / 否】 一块淡蓝色光幕浮在半空。 陈默心念一动:“是。” 光幕流光一闪,虚拟面板缓缓铺开。 ————声望商城———— 宿主:陈默 等级:lv.1 可用积分:8600 【可兑换商品】 1 eda全流程设计软件套件|积分|【积分不足】 2 纳米压印光刻全套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3 cad/cae/cam工业软件源码|积分|【积分不足】 4 创新药靶点发现平台|积分|【积分不足】 5 五轴联动数控系统|积分|【积分不足】 6 100kv冷冻电镜全套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7 多物理场cae仿真平台|积分|【积分不足】 8 自主基因编辑专利包|积分|【积分不足】 9 大涵道比涡扇核心机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10 arf/euv光刻胶量产配方|积分|【积分不足】 ? 航空单晶叶片铸造工艺|积分|【积分不足】 ? 医学影像核心器件方案|积分|【积分不足】 …… 余下十余件商品,最低也要积分。 8600积分,一件都换不起。 面板最底部,一个不停闪烁的立体盲盒图标悬浮着。 【盲盒抽取:1000积分/次】 陈默来了兴致,心念确认。 【是否消耗1000积分,抽取盲盒?】 “确认。” 嗡! 半空中,一个巴掌大的实体彩色盲盒凭空出现,飞快地原地旋转起来,盒面五颜六色的花纹不断滚动,就跟手游里抽卡时的动画一模一样。 转了足足五六秒,盲盒“咔嗒”一声锁停。 盒盖弹开。 【叮!抽取完成!】 谢谢惠顾 ? 简介:本次未获得任何物品,积分已扣除。 盒内空空如也,盲盒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好家伙,还能抽个空气。”陈默哭笑不得。 【是否消耗1000积分,抽取盲盒?】 “再来!” 第二个实体盲盒凭空浮现,高速旋转,光影在盒面来回冲刷。 咔嗒。 盒盖向上翻开。 【叮!抽取完成!】 谢谢惠顾 ? 简介:本次未获得任何物品,积分已扣除。 又是空的。两次了。 陈默盯着那个盲盒图标看了两秒,又点了一下。 【是否消耗1000积分,抽取盲盒?】 “再来。” 第三个盲盒缓缓凝实,这一次转得比前两个更久,盒身上闪过一道金色流光。 懂抽卡的都清楚,金光往往代表出货。 几秒过后。 咔嗒—— 盒盖弹开,一道淡金色光芒闪过。 【叮!抽取成功!】 史诗|六语实时翻译耳机全套技术方案(加密u盘) ? 简介:中英日韩法德六语种实时互译,延迟<0.5s,含芯片设计、声学算法、外观模具全套技术文档 一枚泛着哑光金属质感的加密u盘滚落在石桌上。 【当前剩余积分:5600】 石桌上孤零零躺着一枚u盘。 两次放空,一次出货。 这概率到是很像某讯! 陈默拿起冰凉的u盘掂了掂,收好,重新躺回藤椅。 远处飘来零星鞭炮声,春节的氛围慢慢热闹起来了。 还剩五次盲盒机会,他没打算一次抽完,慢慢存起来兑换科技! 第56章 帮助家里人创业 腊月二十六,大太阳晒起的。 陈默在屋头闷了两天,揣起一包烟,出门到处晃荡。 村路边那些泥凼凼遭日头晒得半干,踩上去硬邦邦的,还硌脚底板。 老墙根底下蹲到几个发小,叼起烟吹垮垮,龙门阵扯得飞起,脚边甩起好几个空啤酒瓶。 看到陈默走过来,几个人一下支棱起身。 “哟嚯!大老板回乡坝头了嗦!” “默哥,村里都在传,说你开宾利回来,几百万的豪车,是不是真的哟?” 陈默笑了笑,就地一蹲:“车倒是整了一台,遭村里那些人吹得神吹海吹,都吹上天咯。” 强子把手里的烟一掐,黑着脸看他:“默哥,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兄弟了。” 陈默一愣:“为啥?” “你开宾利回来的,我们还配跟你做兄弟?”强子一指旁边的三娃子,“三娃子,你跟他还是兄弟不?” 三娃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了,从今天起不是了。” 老七补刀:“开宾利的人跟我们蹲墙根抽烟?这画面合理吗?” 强子又转向陈默,一本正经:“默哥,你要是真当我们是兄弟, 那台车趁早卖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我们还想跟你做兄弟。” “就是,你开这个车,以后我们几个坐你车出门,人家一看——哟,老板带司机出来吃饭了。”三娃子接话。 老七点头:“对头,我们几个往车边一站,像不像保镖?” 强子摆摆手:“保镖倒不至于,像代驾。” 几个人笑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强子笑够了,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默哥,混出来了,兄弟几个真替你高兴。 就是你这车往村口一停,我妈昨天问我,说小默是不是在外面搞啥大生意了。我说是,搞大了,大到我们都不配当他兄弟了。” 陈默拿脚踢他:“滚。” “你看你看,开宾利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带风。”强子躲了一下,又笑嘻嘻凑回来,“行了不扯了,说正经的。” 强子叹起一口粗气:“今年厂头活路少,订单稀撇,还不晓得开了年要不要又背起铺盖卷往外头漂。” 另一个发小说:“我想开个水果店,差十多万本钱,手头抠不出来,一直不敢下手。” 陈默听了:“你要是铁了心想搞,把前前后后都盘抻抖,莫脑壳一热就上,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摆。” 几个人你杵我一眼、我盯你一下,都还有点将信将疑。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脚沾的泥灰:“晚上幺叔家吃年饭,你们没事都过来坐。到时候有些事,正好一起聊。 我等会儿跟幺叔说一声,多添几双筷子的事。” 强子眼睛一亮:“那行,晚上过去。” 陈默挥了挥手,沿到村路上慢慢走了。 擦黑时分,幺叔家的院坝头闹热起来。 四家早就约好轮起做东吃顿团年饭,今年轮到幺叔。 坝子头支起两张大圆桌,塑料板凳摆了一圈。 幺叔围起油乎乎的围裙,在灶台跟前忙得脚不沾地,锅铲敲得哐哐响。 幺婶端起一盘盘大碗菜,厨房坝子两头来回蹿。 大伯、二伯一大家子早就到了,挤到屋檐坎坎上抽烟喝茶。 几个堂兄妹在院坝头撵到小狗疯跑,打打闹闹,尖叫声一阵接一阵。 强子、三娃子、老七几个发小也来了,拎着几瓶啤酒,往院子边一坐,自己倒上酒,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陈默跨进院门的时候,头几碗硬菜刚端上桌。 幺叔从灶房门口探个脑壳出来:“小默!搞快过来坐!一坝子人就等你一个!” 坝子上空吊了盏超大瓦数的灯泡,黄扯扯的灯光铺得满院都是。 蒸笼和铁锅冒起滚滚白汽,肉香飘得老远。 酒过几巡,菜都拈了几轮。 二伯端起酒碗,“啪”地拍了下桌子边边:“今年难得一大家子凑得这么齐! 来哟,所有人端起,整一口!今晚的茅台是我们四房一起凑的,敞开喝!” 满坝子坐的,大伯屋、二伯屋、幺叔屋,再加陈默自家这四房人,边上还坐着强子几个。 陈默也跟着站起来,端起酒碗。 大伙碗沿碰得叮当作响,各自抿了一大口。 幺叔咂了咂嘴:“好酒就是不一样,入口顺,不上头。” 大伯也点头:“这酒确实不赖。” 二伯又倒了一碗:“来,再来。” 陈默把酒碗搁到桌上,侧头瞟了眼父母。 他妈悄悄朝他点了下头。 他清了清喉咙,“啪啪”拍了两下手。 院坝头一下子就刹住了话音,碗筷叮当的声响停了大半,几十道目光全都看过来,盯到他身上。 “大伯、二伯、幺叔,各位婶娘,兄弟姊妹些。今天难得大家都凑齐了,我有两件事,跟大家商量一下。” “头一桩,过年后我打算走女方那边拿梳子。” 大伯放下筷子,烟都忘了抽:“嚯!大好事噻!女方屋头咋个表态?日子敲定没得?” “还没拿死。我跟晓晓商量过,打算正月头几天过去,具体哪天看她爸妈那边方便。” 二伯:“正月上门不错。她家是城头的,规矩多,你方方面面都打听清楚,别失了礼数。” “问过了。他们按他们的规矩来,彩礼按行情,我们不压价。” 陈默老娘开口:“我也跟小默反复说了,多跟晓晓沟通,摸清楚人家有啥讲究。 别让别人觉得我们乡下人不懂事,轻看了姑娘。” 四婶夹起一筷子肥肉:“那要不要找个媒人?定亲那顿酒,要不要大操大办?” “不用媒人,我俩自由耍的。定亲简单办,镇上找家饭店包几桌,两边至亲吃顿饭,不收人情,不大操大办。” 幺叔:“简单点也好。到时候就你爸妈陪你去,还是我们几个叔伯也一起?” 大伯吧嗒一口烟:“要去就我们四房都去。拢共不到二十个人,不多。 人家一看,我们全家都看重这门亲事,面子上好看。” 陈默妈:“那亲家那边也得来人吧?晓晓爷爷奶奶、叔伯姑舅,怕也要来十多个人。两边加起来三四十,得订三四桌才坐得下。” 二伯:“说得对。就两边至亲,不请外人。 三四十个人,镇上饭店订三四桌,热热闹闹,花不了多少。关键是诚意。” 陈默:“晓晓她爸妈也觉得不用搞虚的,礼数到了就行。 镇上包几桌,不收礼,两边家人坐一起,把事情定下来。” 二伯:“上门礼单捋出来没有?烟酒茶糖、给二老的见面礼,一样都不能马虎。” “单子还没整理完,等日子定了再统一买。烟酒好办,就是给长辈的见面礼,得好好挑一挑。”陈默老娘道。 大伯:“那你们这几天抓紧跟对方对接,把日子敲定。 正月饭店紧张,要提前订好。” 陈默老汉捧起酒碗,慢悠悠开口:“日子定了,拿梳子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先过去——” 大伯直接打断:“那不行!两家正式见面,哪能只去你们一家三口?四房每家都出人,一块儿过去。 不到二十个人,正好显出我们大家族的态度。” 二伯:“没错。就你们一家三口冷冷清清过去,人家父母心里难免多想。” 幺叔:“算我一个,全家都去。” 四婶:“各家婆娘娃娃都一起。女眷多些,也好陪亲家母聊天。” 陈默妈:“行,各家能去的都安排上。” 大伯:“就这么定。拿梳子那天,四房全家出动。小默,车子你来安排。” 陈默:“好,交给我。” 院坝一下子又热闹起来。婶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到时候穿啥衣服、准备啥见面礼。 等声音稍小一点,陈默再次开口。 “第二件事。” “我在外头打拼这几年,挣了点钱。咱们这几房的兄弟姊妹,哪个有正经项目想创业,缺启动资金的,可以来找我谈。”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陈杰埋着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陈雪放下筷子,睁大眼睛。 陈峰闷头喝酒,手指无意识抠着碗沿。 幺叔:“小默,你的意思是,可以拿钱出来给大家入股?” “不算专门做投资,只是给大家多一条路子。” 陈默扫了一圈:“丑话说在前头,钱不会白送。 想拿支持,就要拿出完整方案:做什么、怎么运营、需要多少资金、预期怎么样,万一亏了怎么收场。 项目靠谱,我可以出钱,要么入股分红,要么低息借款。 但全部要签书面合同。亲戚之间抹不开面子不立字据,往后万一亏了,账算不清,钱没了,亲情也闹僵,划不来。 踏实肯干、肯动脑子的,我愿意帮一把。只想空手套白狼的,不用找我了。” 二伯一拍桌子:“说得好!签合同这个主意周到!救勤不救懒。 肯干的,我们扶持;只想占便宜的,免谈。” 大伯点头:“小默说得实在。机会摆在这里,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个人。” 幺叔:“两件大事今天先定个调子。拿梳子的日子定下来,我们再碰头细聊。 创业的事,谁有完整计划,单独找小默谈。” 陈默举起酒碗:“拿梳子的日子一确定,我挨个通知大家。创业的事,大家把方案考虑周全了,随时可以找我。” “四哥,等我把方案写好,来找你!”陈杰第一个抬头。 “要得。” “四哥,我也写一份。”陈雪说。 陈峰小声道:“我……我再好好琢磨下。” “没问题,想清楚就行。” 桌子另一头,强子举起啤酒瓶,扯起嗓子:“默哥!我那个水果店的事,还算数不?” “规矩一样,方案拿出来再说。” “没得问题!搞起!” 灶房灯火通明,婶婶们还在收拾锅碗。 长辈们继续七嘴八舌讨论着饭店、人员、礼品,计划着一场简单但郑重的定亲饭局。 第57章 大年三十除夕夜! 大年三十。凤鸣县乡下的年味,从大清早就浓了起来。 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红灯笼,鞭炮碎屑撒了一地。 空气中飘着腊肉、酥肉和柏香的味道。 陈默躺在自家二楼卧室的床上,手机拿在手里。他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头像——苏晓。 【陈默:宝宝,过年好。】 【苏晓:新年快乐 起这么早?】 【陈默:醒了躺床上刷手机。跟你说个正事,拿梳子的日子,我家里这边都商量好了,我们听你们那边的意见。】 【苏晓:噢?你们都没意见?】 【陈默:嗯。我们这边四房亲戚,差不多二十个人过去。你们那边亲戚看你们安排,两边至亲找镇上的饭店坐几桌,不收人情红包,简简单单把这事定下来。】 苏晓:我昨天也跟我爸妈聊了很久。他们说,看重的是人,排场不用太大。 彩礼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礼数到位就行。对了,我爸妈看了黄历,觉得正月初六日子不错,宜定亲。 日子宽松,年也过完了,不用赶得慌,初六,你觉得怎么样宝宝?】 陈默:正月初六?可以啊。】 隔了一小会儿。 【苏晓:太好了 那拿梳子就定在正月初六?】 看到这条消息,陈默嘴角扬了起来。心里头一件大事,这下算是敲定了。 【陈默:行,那就敲定正月初六。老婆都发话了,不敢迟到。】 【苏晓:谁是你老婆?还没过门呢。】 【陈默:初二先过来拜年,初六来拿梳子,两趟跑完不就过门了?】 【苏晓:想得美。】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不过……我等你来。】 【陈默:我初二先过来给叔叔阿姨拜个年,拜完年先回来,初六再正式带人过去。】 【苏晓:真的?那太好了!我妈昨天还在念叨,说过年你也不来坐坐。】 【陈默:那就初二过来,老婆大人有什么指示?】 【苏晓:不准空手来。】 【陈默:东西备好了,烟酒茶叶水果都齐了。】 【苏晓:那我的呢?】 【陈默:人到还不够?】 【苏晓:不够。】 【陈默:那再加个红包,行了吧。】 【苏晓:这还差不多】 对话结束。陈默退出聊天界面,长舒一口气,把手机丢在枕头边。 订婚这件大事,算是板上钉钉了。日子:正月初六。 穿好外套下楼。院子里,父母正忙着收拾年货,扫地、摆瓜子糖果。 “醒了?”陈母抬头看他。 “嗯。”陈默点头,“刚跟晓晓聊妥了,拿梳子定在正月初六,日子是她家选的。 我初二去给人家拜个年,回来等初六再正式去。” 陈母手上的扫帚顿了一下:“初二去拜年?那正好,我提前把东西给你准备好。 初次上门拜年,烟酒茶叶不能少。” “不用太多,心意到就行。” “那也得准备,人家父母看着呢。” 陈默点头:“行,你看着弄。” 上午,跟着大伯、二伯、幺叔几家一起去上坟,陈杰也在。 山坡上走了几处坟头,烧纸、点香、点蜡烛,挨个走完才下山。 回来的路上,陈杰跟在陈默旁边,手里捏着几张纸,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开口:“四哥,我写了个方案,你帮我看看。” 陈默看了他一眼:“拿过来。” 陈杰把纸递过来:“总投入三十万,房租、设备、第一批货、流动资金全算进去了。 我自己攒了三万,还差二十七万。” 陈默接过来扫了几页:“差二十七万,我给你凑个整,五十万。 三十万做本钱,剩下二十万留着应急,万一前期不顺利也不至于断了粮。” 陈杰愣住了:“四哥……五十万?” “这是投资。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陈默说,“年后去把合同签了就行。” 陈杰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四哥,我——” “行了。”陈默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忙你的吧。” 陈杰用力点了点头:“四哥,你放心,我一定干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杰大步走了,陈默站在院坝里,把手里的纸翻了翻,折好放进口袋。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叮叮当当,和远处零零星星的鞭炮声缠在一块儿。 下午,货车开进村口的晒谷坪,两辆大卡车一前一后停下来,车厢里码着一箱箱烟花。 几个穿工作服的人跳下来开始卸货,码了小半个晒谷坪。陈瑶跑进灶房:“哥!村口来车了!好多人围着看!” “嗯。” “嗯什么嗯!你不去看看?” “看过了。” 陈瑶又跑了出去。 傍晚,大伯、二伯、幺叔三家都过来了。四房人聚在陈默家的堂屋里,两张圆桌拼在一起,满满当当坐了几十口人 新鲜猪脚炖萝卜、辣子鸡、扣肉、炒腊肉、蒸香肠,外加一碟凉拌折耳根,摆了一桌子。 热气腾腾往上冒,满屋子都是饭菜和酒的香气。小孩在桌底下钻来钻去,大人端着碗站起来碰杯,闹哄哄的,年味浓得化不开。 陈瑶扒着饭,筷子不停往腊肉上夹:“妈,你今年这腊肉熏得比去年好。” “少拍马屁。”老妈嘴上说着,又给她夹了一块,“吃你的。” 电视放着春晚,院门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大伯端着酒碗站起来:“来,今年都齐了。四房人,一个不落。干了。” 几桌人跟着站起来,酒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陈默也站起来端了碗,抿了一口。 快到零点了。 陈默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到晒谷坪边上。他点开微信,拨通苏晓的视频通话。几秒后,画面接通。 苏晓那边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她披着一件外套,脸凑到镜头前。 “怎么这会儿打视频过来?” “等会儿有烟花。” 陈默把手机镜头调转,对准前方空旷的晒谷坪,“给你现场直播。” 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动。23:59,喧闹声低了下去。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准时到来。“轰——!!”第一枚礼花呼啸着冲上夜空。“嘭!!”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黑暗里炸开,耀眼的金光一下照亮了整个山村。 一枚接着一枚,红的、紫的、蓝的、银白的、翠绿的,一枚枚烟花冲上天上炸开,一层叠着一层,夜空都给映得五颜六色。 人群里爆发出一波又一波欢呼。 视频那头,苏晓睁大眼睛,看着漫天炸开的烟火。“哇……好漂亮!” 陈默举着手机,稳稳对着天空:“线上先看一回。 改天我单独给你安排一场,到时候你过来,咱们俩一块儿,亲自好好看。” 苏晓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说话算话啊。” “算话。” 整整三十多分钟,烟花在凤鸣县小山村上空不停绽放,天上光影晃来晃去,炮声此起彼伏。旧的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烟花慢慢停歇,围观的村民也散了。两人又在视频里聊了几句。 【苏晓:正月初六我可记牢咯!你敢放鸽子试试】 【陈默:嗯,初二上午就到。】 【苏晓:新年快乐,老公。】 【陈默:新年快乐,老婆。】 【苏晓:】 【苏晓:初二见。】 【陈默:初二见。】 说完,才挂断视频。 陈默把手机收好,抬头继续望着还留着一点烟火余味的夜空。 第58章 登门拜年 大年初二,天光大亮。 陈默家堂屋里热热闹闹。地上和八仙桌旁,礼品分成两堆。 一堆是整条香烟、成箱酒水、茶叶、滋补礼盒,专门给苏晓父母准备的年礼。 另一堆堆着大大小小零食盒,巧克力、果干、奶油点心、冻干水果、花茶,全是陈默前些天记下来,挑的苏晓爱吃的牌子。 老妈蹲在地上,往编织袋里装土特产。熏腊肉、灌好的香肠、土鸡蛋、干笋,还有几罐自家蜂场的蜂蜜。 “烟酒补品是敬长辈的,礼数不能缺。”老妈一边整理礼盒,一边念叨,“这堆零食是晓晓爱吃的, 你跟我提过几回,我就让人一并配齐。城里什么都买得到,但自家做的,是一份心意。” 陈默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皱起眉头。 “妈,拿得太多,后备箱怕是关不上。” “多一点没坏处。上门做客,既要顾长辈,也要记着姑娘的喜好, 人家才看得出咱们是真心,不是走个过场。”老妈扎紧最后一袋土特产,直起身,“还有件事,我和你爸昨晚商量好了。” 陈默抬眼看向她。 老爸捧着搪瓷茶杯缓步走过来,语气沉稳。 “订婚、酒席、彩礼这些事,往后过日子是你和晓晓两个人的。 该尽的人情礼数,我们家不会少。但具体怎么谈,我们不掺和,全权交给你。 谈妥回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支持。” “我晓得。”陈默轻轻点头,“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几个人一齐动手,一箱箱礼品往车上搬。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费了好大劲才扣严实。 出门前,陈默把两个厚厚的现金红包揣进外套内袋,一个给苏晓,一个给苏哲,打算上门之后再拿出来。 收拾妥当,他跟父母道别,发动车子驶出村子。 大年初二走亲戚的车流拥挤,路上时不时缓行。陈默不慌不忙握着方向盘,一路往苏晓家的小区赶。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陈默刚推开车门下车,苏晓就快步冲过来,张开胳膊扑进他怀里。 脑袋埋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满是欢喜。 “可算来了,分开这几天,我都有点想你了。” 陈默伸手搂住她后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想你。” 相拥片刻,苏晓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眉眼弯成月牙。 她余光扫向后备箱,一眼认出那堆零食,微微一愣。 “这么多吃的?好多都是我刷淘宝收藏的款式。” “跟我妈提过几句你的口味,就一并都买了。 烟酒补品是给叔叔阿姨的,还有老家带来的腊肉香肠。”陈默抬手掀开后备箱盖板。 两个人来回跑两趟,才把全部礼品拎上楼。 推开家门,屋里暖意融融,苏建国和林秀兰都在家。 “叔叔阿姨,新年好。” “快进来,外面天冷,赶紧换鞋。”林秀兰连忙上前招呼。 换好拖鞋,陈默才从口袋摸出两个红包。 先递到苏晓手上,再把另一个递给刚从楼上下来的苏哲。 “新年快乐,一点小小的新年红包,图个吉利。” 红包鼓鼓囊囊。苏晓捏了捏,脸上泛起热意。当着长辈的面,她没有拆开,小心抱在怀里。 “谢谢你。” 苏哲眼睛一亮,乐呵呵接过来,直接塞进卫衣口袋。 “谢谢姐夫!” “不用客气。”陈默淡淡笑了笑。 客厅茶几摆着砂糖橘、瓜子花生,电视放着春晚回放,音量调得很低,只当背景音。 礼品全部靠在玄关墙边。苏晓把红包收进自己小包,蹲下身翻看零食盒子, 心里甜丝丝的,却不好意思表露太多,把盒子一一归置,搬到茶几边上。 众人落座,倒水剥瓜子,随口唠起家常。 林秀兰接连发问,问陈默家里过年过得如何,村里忙不忙,路上堵不堵,都是些细碎家常。 苏哲剥好一瓣橘子,递到陈默面前。 “姐夫,我听我姐说你开了家金融公司?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学金融量化,读大三,想找地方实习,你们那边招人吗?” 陈默咬了口橘子。 “让他把简历整理好投过来,人事统一筛选,合适就会联系他。” “行嘞,那我回头就跟他说。”苏哲几口吃完手里的橘子。 苏晓微微往陈默身边靠过去,压低声音。 “他那个同学确实挺努力,专业课成绩很不错。” “肯下功夫,可以给个机会试一试。” 闲聊一阵,屋内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林秀兰擦干净手上水渍,从厨房走出来,神色一下子认真。 “陈默,今天你过来,有件事我们想好好聊聊,就是订婚拿梳子的事。” 陈默身子坐直,神情郑重。 “阿姨,我也正想和你们好好沟通这件事。” 一旁的苏晓,身体也不自觉绷紧。 苏哲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 “那我上楼打游戏,你们谈正事,有事喊我。” 他端起半盘水果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还回头挥挥手。 到二楼转角,脚步下意识慢了一瞬,心里好奇楼下婚事,却没有偷听,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苏建国端起保温杯,缓缓开口。 “晓晓跟我们说了,订婚拿梳子定在正月初六,日子是我们这边挑的。 你们那边要是没意见就可以。酒席、流程,咱们都可以慢慢商量。 至于彩礼,我们家不会漫天要价,主要看你们家的心意,大家好好商量。” 林秀兰紧跟着追问。 “今天你爸妈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陈默笑了笑。 “叔叔阿姨,我爸妈十分看重这门婚事。只是他们觉得,往后过日子是我和苏晓两个人。 该尽的礼数家里不会推脱,具体细节,全权交给我过来沟通。 谈妥之后,我回去向他们汇报,家里再走完整礼数。”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彩礼我已经考虑好了,给八十八万,取个88的吉利数字。”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建国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住,没有立刻答话。林秀兰眨了眨眼,也沉默不语。 八十八万,放在这座小县城,不算小数目,但也不算离谱,足够体面,日后亲戚邻里问起,也说得过去。 沉默片刻,苏建国缓缓点头。 “这个数字,很有诚意,我们这边可以接受。” 陈默目光看向二老。 “叔叔,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另外拿出一笔钱,给二老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以后晓晓回娘家,也能有宽敞住处。你们操劳大半辈子,也该住得舒服些。” 客厅再度陷入寂静。 林秀兰连忙摆手,满脸难为情。 “小默,这怎么行。 八十八万彩礼已经足够,哪里还能再让你出钱买房。” “阿姨,您不用有压力。” 陈默语速平稳,“买房不用现在定下来,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往后有空,咱们慢慢商议。” 苏建国放下保温杯,静默片刻。先后看了看陈默,又看向身旁老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房子的事先放一放。咱们先把酒席各项细节敲定。” 林秀兰明白这事没法当场拍板,顺着丈夫的话接下去。 “也行。买房的事,等两个孩子往后稳定再说。咱们先把正月初六订婚的流程梳理清楚。” “好。”陈默点头应下。 接下来几人,讨论酒席地点、预估亲友人数、初六当天时间安排,哪些老风俗保留,哪些酌情简化。 林秀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认真记录。 聊完正事,气氛又轻松下来。 苏晓坐在一旁,默默剥橘子,剥好一瓣,悄悄递到陈默手心,眼底藏着温柔笑意。 厨房里传来响动,饭菜全部做好。 满满一桌家常菜,炖土鸡、红烧鱼、扣肉,各式时蔬摆得满满当当。 苏哲从楼上下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你倒是掐着饭点下来的。”苏晓斜了他一眼。 “开饭不积极,那我岂不是亏了。”苏哲夹起一块扣肉塞进嘴里。 他隐约听见楼下聊了许久婚事,却不清楚具体结果,心里好奇,但很懂事,不多嘴发问。 饭桌上,众人闲聊过年趣事,聊各地不一样的年俗,氛围十分融洽。 苏建国喝了两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不少。林秀兰不停往陈默碗里夹菜,劝他多吃。 吃过晚饭,长辈留在客厅喝茶看电视。 苏晓轻轻扯了扯陈默衣袖。 “下楼走走?” “好。” 两人走出单元楼,沿着小区步道慢慢散步。午后阳光暖洋洋,路上没什么行人。 苏晓沉默片刻,小声开口。 “八十八万,我爸妈是能接受的。他们最怕数额太过夸张,传出去被旁人嚼舌根。你考虑得很周到。” 陈默轻声回应。 “叔叔阿姨都是实在人,彩礼说到底只是形式,他们并不是贪图钱财。” “那给他们换房子这件事,你是认真的吗?” “嗯。换套大点的房子,住着舒心,以后我们回来也方便落脚。” 苏晓垂着头,缓步往前走。 “初六订婚那天,我就穿那件红色毛衣。” “那件很好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再穿一次。” 苏晓浅浅笑起来。 “今天的红包,再次谢谢你啦。” “一点心意而已。” “咱们说好的烟花,可别忘了。” “忘不了。等订婚的事情忙完,找个傍晚,就我们两个人。” 两人慢悠悠绕小区走完一圈,天色渐渐暗下来,陈默准备告辞。 回到楼上,他对着苏建国、林秀兰道别。 “叔叔阿姨,今天麻烦你们。酒席和流程的细节,咱们之后微信再确认。” “路上开车多注意安全,有空常过来坐坐。”林秀兰送他到门口。 苏哲站起身挥挥手。 “姐夫,初六见!” “初六见。” 陈默和苏晓一同下楼,走到车子边上。苏晓又轻轻抱了他一下,才松开手。 “路上慢点开,初六见!” “嗯,初六见。” 陈默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苏晓还站在原地挥手。二楼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晃了晃,是苏哲,看了一眼就缩回去。 车子驶出小区,朝着凤鸣县方向开去。 第59章 和爸妈说订婚的事! 天色擦黑。 铅灰色的夜幕压下来,远处那一匹匹大山,只剩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乡间公路上路灯稀稀拉拉,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昏黄的。 两道车灯划破夜色,宾利弯了几个拐,慢慢开进村里的水泥路,停到陈家院坝头。 车灯熄了。 堂屋灯亮堂堂的,玻璃窗透出暖乎乎的光。 爸妈都还没睡,坐在屋里等他。 听见车子声响,老妈赶紧站起身,几步跑到大门口,一把拉开木门。 “哎呀,可算回来了!路上堵不堵?事情谈得还顺当不?” “顺当的,莫担心。” 陈默推开车门下来。 夜里山风凉飕飕的,吹得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他拍了拍外套上沾的灰,抬脚跨进家门。 一股煤火、老茶叶,还有腊肉熏香混在一起的热气扑面而来,把外头的寒气隔在了门外。 老爸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坐在回风炉边的板凳上。 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空凳子:“来,过来烤下火。” 回风炉里无烟煤烧得通红,时不时噼啪响两声。 铁皮烟囱顺着墙角伸出去排烟,宽宽的炉盖上面还能烧开水、烤点花生瓜子。 几条小板凳围到炉子一圈,桌面上摆着一碟炒瓜子、一盘花生。 陈默拖了条凳子坐下,身子微微往前倾:“东西他们都收下咯。 苏晓爹妈客气得很,留我吃了晌午饭。走的时候,我分别给苏晓和她弟苏哲,各人封了个新年红包。” 老妈身子往前凑了凑:“红包收没有?一家人态度啷个样?订婚的事,拿得下来不?” “大体上谈妥了。彩礼这块,是我自己思量过后主动提的,八十八万。 苏家那边没得啥子意见。 初六这天,就按我们这边老规矩,过去‘拿梳子’,把婚事正式定下来。” 一听这话,老妈当场就怔起了。凤鸣县这一片,寻常人家谈彩礼,大多六万八、八万八,屋里条件好点的,给到十二万八,都算很有脸面了。 八十八万这个数,莫说一个村,附近几个乡镇听了都要咂舌头。 她迟疑了好一阵,小声问道:“这个数……是苏家那边开口要的唛?” “不是哈。”陈默摇了摇头,“从头到尾,他们一家人半个彩礼的数字都没提。 吃饭摆龙门阵的时候,是我自己拿出来的说法。” 老爸捏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神色认真起来:“这中间差别就大咯。 别个开口找你要,跟我们心甘情愿拿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陈默沉默了一下:“实话跟你们说,我本来打算给得比这个多得多。 但我怕苏晓爸妈收不下,觉得压力大,才斟酌再三,定成八十八万。 这个数,是我往下压了之后的结果。” 老妈愣住了:“你本来想给多少?” 陈默没有正面回答:“我是拿得出来,但数目太吓人,人家两口子反而觉都睡不踏实。他们都是老实本分人,不是贪钱财的。 我要是一开口就整个天文数字,反倒让他们为难。 八十八万,放到这一带已经够体面,他们收着心里过得去,不会背上太重的包袱。” 老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这点想得周到。拿不拿得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让人家收得安心,又是另一回事。 你能顾及到别人的难处,说明不是一时脑热逞威风。” 老妈也松了口气:“那就八十八万定下来。苏家收得踏实,我们给得也诚心。” “酒席啷个办、拿梳子当天有哪些讲究,后面两边微信慢慢商量。” 陈默接着说。 之前随口提过以后给二老换个宽敞点的房子,那只是长远的一个念想,事情还没落地,他这会儿就不提了。 “那就好。”老爸放下茶缸,“八十八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按我们这边的老规矩,订婚拿过去的彩礼,最好全部是崭新的票子,装箱抬过去。这笔钱你打算啷个弄?” “我心头有数,你们不用操心。初六之前全部落实好。” 老爸点了下头,不再追问。 晓得自家儿子做事有分寸,既然这么说了,就不用刨根问底。 老妈插了一句嘴:“崭新钞票不好换哟,要不要托哪个熟人去银行跑跑?” “钱这边我来搞定。”陈默说道,“烟、酒、喜糖这些采买,就辛苦你们多盯到点。” “要得嘛。你办事,我们放心。”老妈不再多说。 回风炉的热气烘着三个人的脸。一家人围着火,一桩一桩捋订婚要准备的事。 带去苏家的六样礼:整条的烟、整箱的酒、茶叶、喜糖、点心、水果;要通知到各房亲戚;当天出门的车子;集合的时间地点。 老妈说,初六早上八点,大家到大伯家门口集合。 苏晓家在隔壁县,开车差不多要两个钟头,路上要把时间留宽松点。 老爸打算再多备两箱酒,怕到时候席上不够喝 。陈默安静听着,偶尔搭两句话。 摆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更深了。 厨房里头,腊肉火锅还在灶上温起,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陈默随便把饭菜热了下,扒了几口,跟爹妈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回二楼房间去了。 关上门,屋里一下子静悄悄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夜风刮过后山竹林,沙沙地响。 第60章 订婚备礼 初三早上,陈默是被手机震动闹醒的。 苏晓发来微信:“醒啦?” “刚醒。” “我爸昨晚翻黄历翻到大半夜,说正月十四到十六,这几天日子都还可以。” “正酒就定在这几天?” “嗯,范围先框到这里,后面再细挑一天。” “要得。” 苏晓又发来一条:“我妈说,初六你过来拿梳子的时候,彩礼箱子莫塞到后备箱最里面,到时候不好搬。” “我放到后排座位上,好拿些。” “还有,你准备穿啥衣服过来?” “准备了新的。” “你穿上次那件外套都好看。” “买了新的,中山装。” “那也行!什么颜色?” “深灰色。” “那配我的红毛衣正好。 你穿那件精神。” “行,听你的。” “对了,初六你这边大概来好多人?” “各房长辈亲戚,差不多二十个人。” “那酒店怕是要摆四桌才坐得下。” “你爸订的迎宾楼,应该没得问题。” 陈默想了想,打字:“你紧不紧张?” “我才不紧张,你怕才紧张哦。” “我没得啥子紧张的。” “哄哪个哟,你肯定心头慌。” “莫管我慌不慌,你那天穿啥?” “还是那件红毛衣噻,就是你之前说好看那件。” “说定咯。” “初六大概几点到?” “十点左右。” “那我十点在酒店门口等你。” “外头冷得很,你就在大厅里头等嘛。” 苏晓发了个笑脸:“晓得啦,初六见!” “初六见。” 放下手机,陈默又在床上赖了一阵才爬起来。 窗外太阳升起来,光透过窗帘缝照进屋里。 听见楼下厨房锅铲叮当响,他才穿好衣服下楼。 老妈在灶房门口择菜,见他出来:“醒啦?初六要带的六样礼,你最好写个单子。今天有空就上街配齐。 烟酒屋头还有点,喜糖和点心要买新的。” 陈默在院坝水龙头洗了把脸:“正酒时间初步定在正月十四到十六。” 老妈手上没停:“嗯,老规矩咯。初六拿梳子定亲,中间十几天慢慢筹备正酒,时间刚刚好。 你大伯、二伯、幺叔几家我都打过招呼,初六早上八点到大伯家门口集合。 二狗子昨天还跑过来问,说初六你是不是要去隔壁县拿梳子。 他说那天没事,想开他那个面包车跟到一路,还可以捎点零碎礼品,凑个热闹。” “要来就让他来嘛,多个人多台车,闹热点也好。” 上午,陈默开车去镇上。年还没过完,街上到处都是拜年的人,红灯笼挂满街道,卖鞭炮的摊子前排起长队。 车子停好,他先去常去的烟酒店,补了两条烟、两瓶酒。 又转到糖果店,称了六斤喜糖,装进红袋子里。老板娘认得他,笑着问:“办喜事用的哇?”陈默点了点头。 老板娘又多抓了一把糖塞进来:“沾点喜气!” 从糖果店出来,二狗子正蹲在路边抽烟。看见陈默,把烟头一掐,站起身:“默哥!听说你初六要跑隔壁县拿梳子?消息都传到我耳朵头咯!” “你消息还灵通。” “还不是我妈跟你妈摆龙门阵说的。”二狗子嘿嘿一笑,“要不要我开面包车跟到一路? 你那个豪车装不下杂七杂八的礼品,我车子能堆。也去给你捧个场。” “要得,初六早上八点到大伯家门口集合。” “没得问题!”二狗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东西买齐了?” “还差点点水果和点心。” “那我先走咯,初六见!” 陈默又在街上逛了一圈,把点心水果买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才开车回家。 初四这天他基本都待在家里。上午帮老妈收拾下灶房,下午搬条凳子坐到院坝晒太阳。 苏晓找他聊天,问在干啥。他说在晒太阳。苏晓说她那边阴天,晒不到太阳。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闲扯。过了一阵,苏晓发来一张照片:她母亲正在擦一个旧首饰盒。 “我妈擦这个首饰盒擦了一下午,比擦她自己的宝贝还仔细。” 初五晚上,陈默在堂屋把初六要带的所有东西最后清点一遍。 烟、酒、茶叶、喜糖、点心、水果,六样礼样样齐全,都是双份,图个好事成双。 他蹲下来打开彩礼箱子。 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钱是下午到的,他出去接了一趟,没惊动屋里人。 这种细节他懒得解释,旁人只当他托了熟人换到的。 清点完毕,盖好箱子,把挂锁扣紧。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院坝的红灯笼亮着,风不大,墙上挂的红绸子轻轻飘来飘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苏晓发来的照片。 首饰盒已经擦得锃亮,红绸盒面泛着润光,边角绣的金色花纹干干净净。 “收拾妥当了,我妈说订婚那天,就戴这个首饰。” 陈默放大图片看了会儿:“好看。” “那初六见。” “嗯。镯子别忘了。” 苏晓回:“忘不了。” “那就行。初六见。” 关灯上楼,路过妹妹陈瑶的房间,门缝透出一点灯光,人还没睡。 “哥?” “嗯。” “你紧不紧张?” “我不紧张。” “哄鬼哦!你肯定心头慌得很。” 第61章 拿梳子(订婚) 天还没完亮,一层雾罩住这边一个个山头。 几声公鸡叫,隔几匹大山传过来,一声接一声,把一寨子人都吵醒了。 陈默家这栋二层小洋楼,是全村头一家亮起灯的。 一楼厨房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厨房里锅铲敲得叮当响,油茶炒面的焦香味钻出门缝,飘满整个院坝。 陈默醒得很早,没有赖床。 他披件外套走到窗边,窗外竹枝上挂着露水,山间雾气白茫茫一片,远处人家还看不见一点灯火。 他打开衣柜,取出那套提前熨好的深灰色中山装,料子挺括有型。 站在穿衣镜前,他扯平衣领,理好袖口,抻直衣角,头发也对着镜子仔细梳了两遍。 今天是“拿梳子”的大日子,按这边老话说,又叫“烧香定亲”。 不是扯证,也不是办正酒。这一步走完,两家才算正式打亲家,两个年轻人名正言顺。 之后再请先生挑个吉时敲定婚宴,老礼数一步都省不得。 楼下院坝里,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老妈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来回穿梭在堂屋、檐廊和厨房之间。 堂屋地面上,码着一溜红纸箱。六条好烟、六箱白酒、上好毛尖、喜糖、桃片糕、酥饼、各色水果,全部备成双份。 老规矩,好事成双,忌单数。 她手里捏着一张手写清单,一根指头点着箱子挨个核对,嘴里小声念叨:“烟六条,酒六件,糖两盒,糕点两提……一样都不能搞落。 莫等走到半路才想起少了哪样,那可要闹大笑话咯。” 陈默顺着楼梯走下来:“妈,都清点完了?” “还差最后再过一遍。”老妈抬眼,朝客厅角落歪了歪头,“那个装彩礼的皮箱,锁扣你检查没得?钥匙自己收好,莫拿给哪个搞丢了。 宾利副驾上有两束花,一束红玫瑰给晓晓,一束康乃馨给未来亲家母,是我昨天托镇上花店订的,等哈莫搞忘了拿。” “晓得,我记到的。” 墙角立着那只大黑皮箱。 没人打开过,村里人都猜里面装着彩礼礼金,具体数目,只有陈默母子二人心里清楚。 “亲戚些约好七点半到家里集合。”老妈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早饭就在檐坝吃,油茶、绿豆粉都备妥了。 十几个人,两张大木桌,坐得下。” 院门外陆续传来摩托车、汽车熄火的声响。 “吱呀——”铁门被推开。 大伯第一个跨进门。 他穿一件藏青色夹克,头发特意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包里装着红纸、毛笔、帕子,还有押礼先生要用的各样东西。 在黔北乡下,拿梳子这天,押礼先生就是男方家的脸面。 清点礼品、寒暄客套、走完整套礼数,全都靠他。 “默妈,忙安逸了哈?”大伯嗓门不高。 “哟,大伯来了!快檐坝坐,早饭马上就开!”老妈迎上去。 没过多久,二伯、幺叔、小叔几家全都到齐。婶娘们挎着小包,小娃子背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一进院坝就撒开脚丫到处跑。 最后到场的是二狗子,骑着他那台旧摩托,身上一件新买的外套,颜色亮得打眼。 “默哥!我来报到咯!面包车油加满,车子洗得亮堂堂的!装礼品这事包在我身上!” 人全部到齐,两张老式柏木方桌摆在檐廊下,长条板凳围了一圈。早饭很简单,油茶配绿豆粉,泡菜、花生米一一摆上桌,大家端起碗就吃。 十几个人分坐两桌,院坝一下热闹起来。 大伯舀了满满一碗油茶,拿勺子搅着:“各位亲戚,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们是过去拿梳子打亲家,不是去扯皮。路上开车慢一点,不要开飞车。 到了酒楼,说话和气,玩笑可以开,但莫讲些不着边际的疯话,别丢了我们陈家的脸面。” 二伯夹起一筷子滑溜溜的绿豆粉,点头搭腔:“大哥说得在理。礼数做到位,说话有分寸。 人家苏家把姑娘养这么大不容易,我们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幺婶一边给怀里小孙子吹凉粉条,一边搭话:“晓晓这姑娘,人勤快,性子也好,跟默娃两个是缘分。 今天事情办妥当,有空两家就把办酒的日子好好议一下。” 小叔抿了一口油茶:“还有献花那桩事,一束给姑娘,一束给丈母娘,是年轻人的新讲究,我们老一辈也要支持。 花路上别压坏了,装车的时候多留心。” 老爸坐在一旁,扒拉着碗里的粉:“八点准时出发。 一共五台车,顺序排好了:默哥的宾利当头车,后面跟上各家私家车,最后二狗子的面包车拉零碎礼品。 车队别开散了。” 二狗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声:“放心!我面包车跟在最后,绝对不掉队!多少礼品我都装得下!” 小孩子哪里坐得住,刨几口饭就跳下板凳,在院坝里追来跑去,撵得几只土鸡到处乱窜。 各家大人吼上一声:“慢点跑!莫跩到了!回来把碗里的粉吃完!” 大人们边吃边摆龙门阵,檐坝里人声喧嚷,满是山村独有的烟火气息。 七点四十,早饭吃完。 碗筷简单收进厨房,等回来之后再慢慢清洗。男人们全部来到院坝,开始往车上搬礼品。 晨雾还没散尽,山风一吹凉悠悠的,不少人把外套又拢紧了些。 隔壁院坝,王大娘端着一盆衣服出来搓洗,看见陈家院里人头攒动、纸箱堆了一地, 停下手里的棒槌,隔着围墙大声喊话:“陈家大屋,今天去拿梳子哇?恭喜恭喜!两个娃娃有出息!” “多谢大娘吉言!”陈默笑着扬声回了一句。 路边一个赶牛的大叔路过,也停下脚步笑:“恭喜默娃!讨了个好媳妇!到时候我们要来喝喜酒哈!” “一定一定!办酒的时候专门请叔来喝两杯!” 礼品一箱一箱往外搬。烟、酒、糕点、水果,挨个码进二狗子面包车的后厢。 婶娘们还找了几张旧棉被垫在箱子缝隙,防止路上颠簸磕碰。 “轻点儿放!酒瓶子打烂一瓶都可惜咯!”幺婶在一旁叮嘱。 “晓得咯!”两个晚辈一边搬东西一边应声。 陈默走到宾利旁边,拉开副驾的车门。 两束鲜花都用防水纸仔细包好,一束红玫瑰,一束浅粉色康乃馨,分开摆在角落。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确认没有压折,才关好车门。 装彩礼那只大黑皮箱,由他亲自抱到后排座位,稳稳靠在中间位置。 第62章 拿梳子2(订婚) 大伯把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抬腕看了眼手表,拍了两下巴掌:“各家注意咯!马上八点!别落下人!开车的检查一下车的刹车。 头车宾利领路,后面一台跟一台,车距拉开,不要随便超车。 人多的地方、弯道全部减速慢行!” “晓得咯!”一院子人齐声应道。 八点整,五台车陆续点火启动。 宾利缓缓驶出陈家大院的铁门,剩下四台车依次跟上,小小的一支车队,沿着盘山乡村公路,向着县城方向开去。 每一台车里都有人闲聊。 大伯那辆车上,几位长辈聊起老风俗。 “拿梳子这个习俗,好多地方都已经搞丢咯。 老辈子传下来一把木梳,意思就是往后两口子过日子,把烦心事都梳顺,和和气气。” “等会儿跟苏家好好把正酒的日子商量一下。” 二伯车上,几个年轻人小声八卦。 “苏晓长得乖,人也懂事,他俩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今天仪式可以多拍点视频,留个纪念也好。 山路弯弯曲曲,晨雾散开,太阳爬上山顶,金色的阳光铺满树林和田土。 两个小时车程,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县城。 迎宾楼酒楼门口,车队依次靠边停稳。车门一扇扇打开,十几个人陆续下车。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过路的都忍不住停下多看两眼。 酒楼大厅内,苏家一众亲戚早就到了。 苏晓的小姨扒着玻璃门往外张望:“来了来了!车队到了!阵仗搞得不小!” 苏晓舅舅坐在桌边,开口说:“陈默这个娃儿,为人处事周到。 听说今天还要献花,新老规矩一起走,有心了 苏晓的几个闺蜜挤成一小堆,互相推搡打趣:“晓晓,这件红毛衣太衬肤色咯!等下献花我们多拍点素材,方便你剪抖音!” 苏晓脸颊发烫,嗔怪地推开她们:“你们几个别到处起哄哈,低调点!” 她里面穿一件正红色毛衣,外面搭一件米色薄外套,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宾利这边。 车门推开,陈默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走下车。他转过身,捧起两束鲜花,一手拿着一束。 陈家其余亲戚陆续下车。两边亲友隔着几步距离互相问好。 “一路开车辛苦咯!”苏家有人客气说道。 “没得啥辛苦的,今天过来打搅各位亲家了!”大伯上前一步,礼数周到地回话。 两边长辈互相递烟、握手。 婶娘们笑着寒暄:“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山路颠簸,快进去坐,茶水都泡好了。” 年轻人们互相点头打招呼,小孩子好奇打量对面一大群陌生人,躲在自家大人身后探头探脑。 苏晓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笑意:“今天这身中山装,看着还挺板正哦。” “你这件红毛衣也很好看。”陈默小声回她,晃了晃手里的花束,“花都带来了。 先送给阿姨,再送给你。” 苏晓耳根一下子红了,伸手掐了一下他胳膊:“可以啊,准备得这么齐全。” “等会儿拿梳子的仪式,要不要录条短视频发抖音?”苏晓往他身边凑了凑,“献花、递梳子都拍上,就当记录一下我们凤鸣这边的老习俗。” “可以是可以。” 陈默说道,“最好还是问下两边长辈,看大家愿不愿意出镜。” “我提前跟我妈说过了。”苏晓眨眨眼,“她说年轻人记录生活没问题,就是彩礼箱子里面别拍特写,免得网上有些人乱嚼舌根。” “行。”陈默点头,“那我等下找个晚辈专门负责录像。” 众人一起走进酒楼大厅。 满屋子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在捧着鲜花的陈默身上,大厅安静下来。 陈默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苏晓母亲面前,微微躬身,双手把康乃馨递过去:“阿姨,这束花送给您。 往后我会好好对待晓晓,也会好好孝敬你们二老。” 苏晓母亲又惊又喜,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才接过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大厅里响起一阵掌声。 “这小伙子懂事!” “会说话,礼数周到!” 苏家亲戚纷纷点头称赞。 送完康乃馨,陈默转过身面向苏晓。他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大捧红玫瑰捧到她面前:“晓晓,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苏晓捂着嘴,又惊喜又害羞,伸手接过玫瑰。 “哇!”闺蜜们小声惊呼,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陈家一个晚辈,稳稳举着手机录像,两段献花画面全都记录了下来。 献花仪式结束。苏晓回到陈默身旁,碰了碰他的手背:“两段素材到手了,接下来就是拿梳子。 这条视频就齐活了。” 陈默站起身,点头。 苏家一位长辈上前引路:“各位亲家,各位亲戚,大家请落座。” 大厅里摆了四张圆桌,瓜子、花生、糖果、橘子、茶水都已经备好。 大厅正中单独放一张长条方桌,专门用来摆放订婚礼品。 一箱箱礼盒被抬上去,那只彩礼皮箱,摆在长桌最中间。 所有人按辈分依次坐下。 苏晓站在前排,红毛衣外搭着米色外套,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温润透亮。 她母亲和陈默母亲手上各戴一只白玉镯,双方父亲腕上都配着新表。 有人看了一眼,没多说话,就移开了目光。 等大厅里嘈杂声平息,大伯把斜挎的帆布包取下来放到腿边,站起身。几十道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他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客气:“苏家各位亲家,各位亲戚朋友,大家中午好。 今天我们陈家一大家子,从凤鸣乡下赶过来。 陈默和苏晓两个年轻人自由恋爱,互相中意。 两边家长反复商量过后,都没有意见。 按照我们黔北的老习俗,今天专门过来‘拿梳子’,正式定下这门亲事。 桌上这些烟、酒、茶叶、喜糖、糕点、水果,都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彩礼也摆在这里,代表我们陈家的诚意。 如果哪里做得不够周到,礼数有欠缺,还望各位亲家多多包涵,不要见笑。” 第63章 拿梳子(订婚)3 大伯说完,侧身抬手示意桌上的礼品:“东西都在这里,亲家要是想清点,现在就可以查验。” 苏家一位年长的舅舅站起来,笑着摆手:“老哥太客气了!礼物轻重不重要, 你们一家人亲自到场,这份诚意我们心里都明白。 东西就不点了,心意我们收下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掌声。 重头戏来了。服务员端上来一只朱红漆木托盘, 托盘正中静静躺着一把打磨光滑的桃木长梳,没有花哨雕刻,手感温润朴素。 在酒楼办仪式,烧香、点烛、拜神这些传统步骤已经简化,但互递木梳这一项,两家商量好了一定要保留。 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对准托盘。 陈默侧头跟负责录像的晚辈交代:“接下来重点拍递梳子这个环节。 箱子里面不要给特写,麻烦你了。” “没得问题!”晚辈点开录像按钮,手机稳稳举平。 苏晓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弯腰,双手小心拿起那把桃木梳,捧着梳子走到陈默面前,递了过去。 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那一把小小的木梳。 陈默伸出双手接过,拇指摸了摸梳背,再双手捧着木梳,交还到苏晓手上。 一来一往,拿梳定亲。 大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把木梳,梳去烦忧。 愿两个娃儿往后夫妻同心,遇事有商有量,互敬互爱,白头偕老!” “说得好!”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填满了整个酒楼大厅。 录像完毕,晚辈把手机还给陈默。 仪式继续进行。服务生端上两杯热茶,陈默和苏晓挨个给各位长辈敬茶。 长辈们纷纷送上叮嘱。 “以后过日子要互相忍让,别动不动就拌嘴。” “有空两家把办酒日子好好敲定下来!” 不少长辈摸出小红包,塞到两个年轻人手里,图个吉利。 旁边小辈围在四周,不停拍照,叽叽喳喳说笑着。 敬完茶,陈默走到长桌旁,征得苏家同意后,打开彩礼皮箱的锁扣。 箱盖向上翻开,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酒楼顶灯一照,格外惹眼。 大厅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有人睁大眼睛,有人和身边亲友对视一眼。 大家都掂量得出这份诚意,但没有人高声喧哗,也没人对着箱内拍照,都记得之前说好的约定。 苏晓母亲上前一步,神情认真:“这份心意很重。 这笔钱我们不会随便动用,以后全部留给两个小家庭过日子。 我们苏家不求大富大贵,只盼两个孩子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阿姨您放心。”陈默正视着她,“我一定会好好待晓晓。” 苏家这边也拿出备好的回礼:几盒自家蒸的糕饼、两坛农家土蜂蜜、两瓶上好泡酒。 一位苏家长辈双手捧着礼盒递过来:“一点心意,请你们带回凤鸣,分给家里亲戚尝一尝。 老话讲礼尚往来,有来有往,才叫亲家。” 大伯上前接下礼盒:“多谢亲家!” 酒席正式开席。 一盘盘地道黔北菜陆续端上桌:粉蒸肉、酥肉、扣碗、辣子鸡、酸汤鱼、清炒时蔬,满满当当摆满四张圆桌。 白酒、啤酒、果汁挨个倒满杯子。 席间,两边长辈坐在一起闲谈,借着酒意,口头初步定下婚期。 正月十五办正酒,十六办散酒。具体拜堂的吉时,回去之后再翻看黄历仔细敲定。 在场不少亲戚默默记下了这两个日子。 各张桌子气氛越来越热闹。陈默坐在主桌,苏晓陪在他身旁。 宴席刚开始,二狗子就端着酒杯走过来,先敬了一圈长辈, 最后站到陈默面前,酒杯举得老高:“默哥,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我话不多说。往后你要是敢对嫂子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来,干了!” 说完,他仰头一口喝完,把空杯子亮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苏晓的闺蜜们端着果汁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晓晓,陈默献花的时候你眼眶都红了,被我拍到咯!” “全程我都录下来了,回去发给你。以后吵架就翻出来看看!” 苏晓笑着推了推她们:“行了行了,别闹,这么多长辈都在呢。” 陈家这边,大伯端着酒杯站起身,二伯、幺叔也跟着站起来。 大伯看向苏家众人,语气不疾不徐:“苏家亲家,今天我们两家人坐到一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往后不管大事小事,只要用得上我们,一句话就行。” 苏晓父亲也端起酒杯起身,跟大伯轻轻碰了一下。两人一口饮尽,桌上其他人也跟着喝了一口。 苏晓小姨凑到苏晓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腕细细打量:“亲家母送的这只镯子成色真好,我之前去珠宝展都很少见这么好的。” 苏晓母亲笑了笑:“小默这孩子有心,很早就备下了。” 小姨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好孩子。” 靠窗那一桌,几位年长长辈小声感慨。 “好些年没见过完整走完拿梳子全套流程的了。 现在年轻人还愿意传承老习俗,很难得。” “两个娃儿看着般配,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苏晓挨着陈默坐着,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她点开手机,预览刚刚录好的整条视频。 献花、互递木梳、满屋子笑脸一幕幕清晰可见。 “拍得还不错。”苏晓小声感叹。 “文案就这么简单发出去?”陈默侧过头问她。 “嗯。”苏晓点头,“简简单单最好,不用刻意炫什么,就记录一下我们凤鸣拿梳子的老习俗。” 酒楼里人声鼎沸,碗筷酒杯叮当作响。有长辈划拳猜枚,有年轻人低声说笑, 小孩子拿着喜糖四处追逐打闹。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大厅,落在满桌佳肴上,落在一张张含笑的脸上。 桌子底下,陈默伸出手,握住了苏晓的手。 宴席还在继续。拿梳子这件事,就此定了下来。 第64章 专属烟花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眼看日头偏西,大伯拿起手机瞅了瞅,站起身,朝着苏家几位长辈拱了拱手: “亲家,今天礼数都走完了,大家也吃好喝好。 我们一大家子人多,就不多打搅了,准备动身回凤鸣。” 苏晓母亲上前挽留: “哎呀,这么急?不留下来歇一晚,明天再走?默哥爸妈也一起留下耍嘛。” 大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一二十口人住下来,太给你们添麻烦了,就留陈默一个人,在县城陪晓晓多耍两天。” 苏家众人便不再强留。 两边互换伴手礼,互相握手道别。 陈默爸妈拉住他轻声叮嘱: “懂事些,别添麻烦。 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晓得,路上慢点开。”陈默点头。 一众亲戚陆续上车,几台车子驶离酒楼门口,掉头开上了回凤鸣的盘山公路。 台阶上一下子空了下来。 只剩陈默、苏晓,和苏家几个至亲。 聊了一会儿,苏家亲戚也各自散去。 苏晓把那束订婚玫瑰递给她妈: “妈,花拿回去插花瓶里。” “好,你们俩慢慢逛,注意安全。” 苏晓妈妈拎着花离开。 街道上商铺的灯一家接一家亮起来。 晚风微凉。 苏晓活动了一下双手: “这下自由了,所有人都走啦。” “嗯。” 陈默笑了笑,“剩下两天,时间归我们。” “那干嘛?在家躺平刷手机?”苏晓挑眉。 “出来一趟,别窝屋里。” 陈默抬了抬下巴,“走,逛街,逛商场去。” “走!”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城最热闹的步行街。 街上人来人往,小吃摊香气四溢,奶茶店、服装店、饰品店一家挨着一家。 “喝什么?”陈默问。 “杨枝甘露,少糖。” 买好两杯饮品,两人边喝边溜达。 路过女装店,苏晓进去随便转了转,拿起一件米色风衣在身前比了下: “这件还挺好看。” “喜欢就试试。” “算了,衣服够多了,就看看。” 她笑着挂回去。 又逛了饰品店,苏晓对着镜子比划了几款小发夹,也没下手买。 逛街不一定非要购物,就当出来散心。 天色越变越暗,路灯全部亮起,整条步行街灯火通明。 苏晓掏出手机,翻看白天订婚拍的照片和视频: “今天拍了好多素材,等下回去剪一剪,可以发个动态。” “文案想好了?”陈默问。 “还没,简单记录一下就行。” 苏晓专注划着屏幕。 陈默落后半步,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许久的聊天框——烟花团队负责人。 这件事,从镇远回来那天晚上他就订好了。 整场烟花秀足足三十五分钟,不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普通礼花。 他特意加了不少定制特效,最花心思的就是漫天樱吹雪。 无数烟花药柱在空中炸开细碎柔和的粉白色光点,一片片飘落,像千万朵烟花同时被风卷起。 除了烟花特效,还有多组专属字幕,金色鎏光和柔粉霓虹两种字体来回切换, 不止有两个人的名字,还有几句简短告白。 场地、公安报备、燃放点位、特效调试、多轮彩排,前前后后沟通修改了无数次。 所有物料、人员、设备,全都已经就位。 【陈默:所有都到位了?】 【负责人:陈先生,全部就绪,烟花飘落特效、文字字幕反复调试完毕。】 【陈默:很好。今晚八点,准时燃放。】 【负责人:收到!严格保密,保证圆满完成!】 消息发送完毕。 陈默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惊喜,就定在今晚。 “跟谁聊天呢,神神秘秘的。” 苏晓收起手机,歪头看他。 “一个朋友。” 陈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街先逛到这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苏晓好奇。 “去了就知道。” 两人重新打上出租车,到了滨江公园。 这里江面开阔,少有高楼遮挡,是县城里为数不多适合观赏大型烟花的位置。 下车,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 岸边不少本地人饭后散步,遛娃、聊天,十分悠闲。 几个大爷搬着小马扎靠着栏杆下象棋,棋盘摆得端正,棋子还没走几步。 宝妈推着婴儿车慢悠悠遛弯,车里的小宝宝叼着安抚奶嘴东张西望。 一对刚吵完小架的小情侣并排闷头走着,谁都不理谁。 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勾肩搭背,嘴里聊着最近热播的网剧。 广场舞的队伍刚刚散场,阿姨们拎着扇子、水杯三三两两往家走。 江边长廊上坐着几个备考的学生,借着路灯背书。 还有几位钓鱼爱好者支起一排鱼竿,小马扎一坐,耳机一戴,一心等鱼上钩,对外界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陈默牵着苏晓,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石阶坐下。 “还要等多久?”苏晓四下张望。 “没一会儿了。”陈默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九分。 夜色越来越深,墨蓝色的天空看不见几颗星。 忽然——嘭! 第一发烟花刺破夜空,明亮的光球在高空炸开,漫天银雨洒落。 岸边散步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正在下象棋的大爷手里捏着棋子,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咦?哪来的炮仗?” 拎着扇子的广场舞大姐停下脚步,飞快点开本地生活号: “哪个单位搞活动?我刷遍通知,半条消息都没看着!” 旁边另一位阿姨托着下巴猜测: “会不会是哪家文旅公司搞夜经济宣传?” “不像哟,要宣传不得提前发朋友圈预热?” 话音未落,一发接一发礼花不断升空。 红的,金的,紫的,绿的。 一朵朵巨大的花火轮番在江面上方绽放,光影映在水波上,整条江水都流光溢彩。 游人瞬间沸腾,停下脚步,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宝妈把怀里的宝宝高高举起: “乖乖快看!天上开花啦!” 下棋的大爷棋盘都顾不上收,小马扎一拎挤到栏杆边。 钓鱼佬一把扯下耳机,鱼竿扔在一旁,脖子伸得老长。 闹别扭的小情侣不自觉靠在一起,吵架的事瞬间抛到脑后。 背书的学生合上书本,掏出手机赶紧记录。 高中生们激动得蹦蹦跳跳,其中一个麻利架起三脚架,点开直播: “快开同城直播!家人们,滨江这边出大事了!” “别挤别挤!栏杆上人太多,注意安全!” “老李!赶紧给你婆娘打电话!滨江有烟花!叫她快过来!”一个大叔扯着嗓子喊。 一轮绚烂的焰火落幕,数枚特殊的礼花同时冲上数百米高空。 “快看天上!”一个小姑娘尖声喊道。 大片粉白色光点轰然散开。 不像普通烟花那样一下就没了。 细碎的光片铺成一大片,从夜空里慢慢飘下来。 一片,一片。 像千万朵花瓣同时被风卷起来。 一场独有的空中樱吹雪,铺满了整片江面上方的夜空。 粉白微光随风下坠,落在江面,落在堤岸,落在每一个仰望者的脸上。 岸边彻底炸开了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拍着老伴胳膊: “活了快七十年,烟花看过无数回,这种会往下飘‘花瓣’的,头一回见!”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啧啧惊叹: “这特效是定制款!普通烟花厂做不出这个下落时长!钱估计花老鼻子了!” 穿校服的女生拽住闺蜜的手腕: “太美了!快多拍几段,这个发到短视频平台肯定爆!” 摆摊卖烤肠的小哥也停下了手里的夹子,仰着头感慨: “生意都不想做了,这烟花比我烤肠还香!” 有人手指飞快,一条短视频瞬间上传。 【滨江公园突发绝美烟花!还有樱吹雪!谁知道是谁办的?】 评论区几秒内就涌入几十条留言。 樱吹雪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淡去。 还没等众人从震撼里回过神,几枚金色礼炮再次冲上云霄。 火光散开,夜空里慢慢显出一行流光溢彩的大字: “往后余生,冷暖有相知。” 整片滨江公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还有字!烟花还能打出情话!长见识了!” “绝对不是官方活动!政府怎么会放这种告白文案!” “我的天!私人包场!这位老板是真舍得!” “是求婚吗?还是订婚啊?太有排面了!” 正在直播的男生对着镜头激动大喊: “直播间的家人们看清楚!天上有字!我现在就在滨江公园现场!大伙快看,这场面太难得了!” 第65章 独属于老婆的烟花秀 没过片刻,又一组烟花升空。 “喜乐有分享。” 字幕一个接一个亮起。 “陈默 & 苏晓” 两个名字并排悬在夜幕之上,鎏金焰火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我看清名字了!陈默!苏晓!”一个女生激动得跳起来。 “原来是订婚惊喜!磕到了!这是什么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实名羡慕!别人的订婚和我的订婚,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位看起来比较稳重的中年大哥冷静开口: “光有钱还不行,大型烟花燃放要层层报备审批,说明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了。” 他爱人撞了撞他胳膊: “别这么理性嘛,人家合法合规,咱们免费看场美景,祝福就完事了。” 人群里,几十条不同角度的短视频接连发出。 #县城滨江烟花樱吹雪 这个话题标签飞快冲上同城热搜前排。 之后特效不断切换。 巨大的双层爱心层层绽开,旋转的银白星芒铺满天际,一圈圈环形烟花不断向外扩散。 又是新一轮漫天樱吹雪,粉白花瓣光影再度纷飞。 字幕也轮番变化: “恭喜我们订婚” “我的未婚妻,谢谢你出现” 三十五分钟,特效一轮接着一轮。 热烈的大花、温柔的樱花落雨、一句句告白交替上演,没有片刻冷场。 江面上,烟花的倒影随着水波晃动,整片江面五光十色,像撒了一河流动的星光。 苏晓睁大眼睛,呆呆仰望着夜空。 樱吹雪一片片从头顶飘落,那些温柔的字眼,一下就落到了她心底。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不是什么城市节日燃放的烟花。 这是陈默专门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除夕夜在老家村里看过烟花时,他随口许下的承诺,居然一直记在了心里。 鼻尖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下。 她抬手捂住嘴巴,不想哭出声,肩膀却轻轻发颤。 “你……”苏晓声音哑哑的,“这些花瓣特效,还有天上那些字……全都是专门给我的?” “嗯。”陈默点头,伸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从镇远回来那天晚上,我就把整场烟花都定下来了。” “整整三十五分钟,还有樱吹雪……”苏晓吸了吸鼻子,“你那时候就想好,要在订婚这天晚上兑现承诺?” “对。”陈默握住她的手,指尖和她扣在一起,“除夕夜我说过,要单独给你安排一场。 不想拖到办酒那天。订婚的晚上,就我们两个人,刚刚好。” 漫天焰火还在不断绽放,粉白的花瓣光影一次次铺满夜空。 一句句告白陆续亮起,又消散在黑暗里。 周围游人的惊叹声、拍照的快门声、江水流动的声响混在一起。 可苏晓好像什么都听不太清。 她眼里只有漫天纷飞的光影,和身边这个把一句随口承诺,记了好几个月的男人。 她扑进陈默怀里,紧紧抱住他。 眼泪打湿了他的外套。 “你怎么这么傻……花这么大心思。”她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真的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陈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与此同时,各大同城短视频平台彻底刷屏。 那条播放量飞速破十万的视频下面,评论区几分钟就堆了上千条留言。 有现场党说: “目击者在此!整整三十五分钟!樱吹雪飘下来的时候,岸边一大群人都在哇呜!浪漫这东西,有时候不光是砸钱,还得肯花心思!” 祝福党说: “名字都打上夜空了!陈默、苏晓!祝二位三餐四季,白头偕老!一定要狠狠幸福!” 吃瓜搞笑党说: “今晚滨江公园几百个无辜路人,围观了一场大手笔的浪漫,全员免费吃瓜群众” 柠檬党说: “流下羡慕的泪水。我订婚就一桌家常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扒瓜党说: “有没有大佬扒一下男主?是什么来头,能把这么复杂的定制烟花审批下来?” 清醒温柔党说: “别光盯着钱多钱少。 最打动人的是,一句随口说的话,隔了好几个月还被人记着。 这份心意,比烟花值钱一万倍。” 家乡自豪感党说: “刷到二三十条不同角度的视频了!这下咱们小县城小火一把,滨江公园出名咯!” 隐私保护党说: “大家留点分寸哈!人家愿意高调秀恩爱,不代表愿意被扒隐私。 安静祝福就好,别去挖人家个人信息。” 业内爱好者说: “稍微懂点烟花行业。 樱吹雪这种特效弹,再加上高空字幕,半个多小时时长,物料、设计、燃放、审批一套下来开销不小。 有钱只是门槛,统筹安排才是难点。” 反向感慨党说: “也不用吵值不值。 男生们可以学学:爱一个人,别光嘴上说,要把对方随口的话放在心上。” 遗憾党说: “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消息骑小电驴火速赶过来,结果樱吹雪已经结束错过名场面,哭了!” 中立讨论党说: “网上吵成两拨。 有人觉得浪费,有人觉得浪漫。我觉得,只要手续齐全、花自己的钱、不影响别人,能给全城人看一场美景,也算一件有意思的事。” 本地自媒体说: “目测明天县城各大公众号都要发这条视频,预定本地头条!” 暖心留言党说: “苏晓要是刷到这条,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自嘲网友党说: “别人订婚看漫天樱花烟花,我在家刷别人订婚的视频” 本地论坛里的热帖还在不停刷新: 【滨江烟花实拍!私人定制樱吹雪,这排面在咱们县还是头一回!】 楼主贴了九张实拍图。 一楼:现场人太多,手机信号都卡了,相册拍满一大堆视频。 二楼:多少钱不好说,但这份提前好久规划的心意是真的难得。 三楼:隔着屏幕都被打动,女孩子一辈子都会记得今晚吧。 四楼:不用搞这么大排场,但希望另一半心里有我就行。 五楼:烟花审批流程很麻烦,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看得出来男主做事很稳。 六楼:网上有人吐槽浪费,有人疯狂羡慕。合规操作的话,没必要上纲上线。 七楼:江边高层住户赚了,在家阳台就能免费全景观看,江景房又多了个卖点。 八楼:估计明天滨江公园要成打卡点,好多人会过来拍照。 九楼:有没有拍到男女主正面的?大家都好奇是什么样的两个人。 十楼:别找啦,远远看他俩就安安静静坐在台阶上,很低调。 又过了很久。 最后一簇烟花缓缓熄灭。 夜空重归平静,只剩远处零星灯火,还有江面闪闪的波光。 热闹慢慢散去,不少游人还舍不得走,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地讨论着。 好多人还在不停刷手机,互相转发视频,跟亲友分享今晚这场意外的浪漫。 收拾象棋摊的大爷一边收棋子一边感叹: “今天棋没下几盘,算是开了眼界,值了。” 一对和好的小情侣牵着手慢慢走远: “刚才吵架的事都忘了,也算一起见证了一场浪漫。” 几个学生边走边聊: “今天长见识了,浪漫原来有这么多种样子。” 烤肠摊主收拾着摊位,跟隔壁摊主唠嗑: “今晚少做了几单生意,但烟花看够了,也不亏。” 钓鱼佬把鱼竿一根根收好,自嘲一笑: “一条鱼没钓着,天上倒是看了场烟花秀。鱼没到手,热闹看足了。” 跳完广场舞的阿姨们摇着扇子边走边聊: “活到老,新鲜事见不完。今晚这一趟散步,真值。” 人群里到处都是聊天声。 “走了走了,回家剪视频发朋友圈!” “记得打上#滨江樱吹雪 这个话题!” “明天上班可以跟同事吹吹牛,昨晚我在滨江看了一场私人烟花秀!” 苏晓从陈默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笑得特别亮。 “漫天的花瓣,还有天上那些字……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今晚。” “忘不掉就好。”陈默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以后,还会有别的惊喜吗?”苏晓小声问道。 陈默望向沉沉的夜色,又低头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 “碰到值得纪念的日子,说不定还会有。” 苏晓“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胸口,力道很轻。 江风一阵阵吹过堤岸。 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一起,叠成一团。 网上还在持续发酵。 一条条短视频不断被转发,评论区一刻不停地新增着留言。 第66章 祝福 正月初七,清晨。 陈默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偏头瞟了一眼,苏晓还蜷在被子里头,头发乱糟糟遮了半张脸,呼吸匀匀的,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摸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魏东,侧过身,拿手半捂住听筒,压着嗓子接了。 “喂,魏老哥?这么早。” “陈老弟,早啊。” 魏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刷朋友圈看到你订婚了,特意打个电话来恭喜你。” “多谢老哥挂念。” 陈默低低笑了一声,“这两天在老家忙得脚不沾地,一堆杂事堆在一起,好多朋友都没来得及挨个通知。” “没事没事,订婚本来就琐事多,忙一点很正常。” 魏东说道,“到时候办婚宴记得跟我说一声,要是我有空,一定过去凑个热闹。” “那肯定的,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行。 对了,之前你托我打听的那件事,我已经找人去问了。” 魏东语气正经了几分,“不过你也清楚,这里面政策限制比较多,产能也比较紧张,我只能尽力去推进,不敢给你打包票。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明白。 麻烦你费心帮忙沟通,不急。” “客气什么。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替我向苏晓问好。” “好,祝你和嫂子新年一切顺利。”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搁回床头柜。身子还没躺平,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屏幕上是林远舟的名字。 他接起来,语气沉稳:“嗯。” “老板,早上好。” 林远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平稳,“恭喜您订婚。 公司群里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几位高管托我向您转达祝福。” “谢谢大家。” “另外跟您汇报一下,公司明天正式复工。 年前定下的各项工作节点都在正常推进,财务、人事、技术部门全部就位。 如果出现突发状况,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陈默想了想:“老家这边的正酒办完了。等我回金陵,单独安排一场,把全体员工都请过来吃顿饭,沾沾喜气。 场地你先挑几家合适的,做一份初步方案发给我,席位、时间咱们之后再敲定。” “好的老板。我先收集酒店资料,整理好方案之后发给您确认。” “可以。 没别的事了。” “好,祝您在老家一切顺利,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通话结束。 陈默把手机放回去,侧身躺下来,刚闭上眼,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苏晓翻了个身,脑袋往他肩窝里一蹭,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嘟囔:“哪个哟,大清早的电话打个不停。” “几个熟人,打来恭喜一声。” 陈默抬手,把她贴在脸上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哦哟,可以哈,面子还不小。” 苏晓半眯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也就平时认识的一些朋友。” 苏晓揉了揉眼皮,手在枕头边摸索:“我手机嘞?怕不是消息都爆掉了?” “在床头柜上,从你睡着之后就震了好多次了。” 她伸胳膊捞过手机,指尖一点亮屏幕,往上一划,“嚯”了一声坐起来。 闺蜜群九百多条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终于官宣了!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照片我放大了好几遍,你俩笑得牙都露出来了哈哈!” “所以你之前死活不让我们见,就是因为这个?” “快点!订婚细节!从实招来!” 苏晓翻了一阵聊天记录,挑了一条回复:“行了行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 伴娘的位置留一个给你,自己准备好红包就行。” 对方秒回:“伴娘?我要当!哪个跟我抢我跟哪个急!” 群里又是一阵刷屏。 苏晓笑了一下,没再回复,把屏幕转向陈默:“她们几个在起哄,问要不要把你拉到群里头去。” 陈默瞥了一眼:“还是不要了。我一进去,这帮姑娘怕是能从清早聊到半夜。” “我也是恁个想的。” 苏晓把手机收回来,顺手按灭屏幕扔到一旁,“回都回不过来,干脆放到后头再说。” 两个人赖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躺了好一会儿。 门外传来林秀兰的声音, 跟着轻轻敲了两下门板:“晓晓,小默,起床咯!早饭弄归一了,煮的油茶,再赖到床上不动,一会儿就冷透咯!” 苏晓应了一声:“晓得咯妈!马上就起来!”她撑着床垫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起来吃饭嘛。 吃完陪我出去转一转好不好?忙了好几天,想出去透透气。” “行。” 两人先后爬下床。 苏晓一边套厚外套一边随口问道:“朋友圈头那么多评论,你都一一回完啦?” “哪回得赢,几百条。等会儿在底下统一回一句就行了。” “嗯,省心。走,吃饭去。” 走出卧室,油茶混着花生米、腌菜的香味传了过来。 苏哲已经端坐在餐桌边,捧着一大碗油茶吸得滋滋响,看见他俩出来,抬了抬下巴含糊打了个招呼:“早啊。” 陈默应了一声:“早。”拉开椅子坐下。 苏晓坐到弟弟对面,笑着逗他:“你今天啷个起恁个早哟?过年都不睡下懒觉了?” “妈七点就把我薅起来了。” 苏哲嘴里还包着一口米花,鼓着腮帮子,“她说初七不要一天到晚瘫在床上,要动一下。” 林秀兰端着一碟切得细细的腌萝卜从厨房走出来,把碟子搁在桌上:“就你话多,快吃,吃完了自己把碗收了。” 苏晓爸爸坐在主位上,舀起一勺油茶,抬眼看向两个年轻人:“小默,这几天忙前忙后,辛苦你了。” 陈默顿了一下,看了苏晓一眼,接了一句:“爸,说不上辛苦,都是应该的。” 苏晓爸爸端碗的手停了一拍,随即笑了一下:“改口改得早哈。” 林秀兰在旁边接了一句:“早改早习惯,没得事。”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聊些家长里短。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苏哲最先抹干净嘴巴,套上外套就往外溜:“妈,我出去咯,同学约起耍,中午再回来。” “路上注意点,莫疯跑,按时回来吃饭。” 林秀兰叮嘱一句,回头看见苏晓爸爸还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走过去把手机拿过来,“还刷!碗都还没洗完,你去把灶台抹了,我来收碗。” 苏晓爸爸抬头看了她一眼:“等一哈哈,我看完这条新闻。” “等一哈哈?再等一哈哈油茶锅都凝了。” 林秀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刷了一天了,啥子新闻有恁个好看?” 苏晓爸爸这才放下手机,起身往厨房走,嘴里嘟囔了一句:“你洗碗都不戴手套,手又要裂口子。” 林秀兰愣了愣:“哟,你还晓得我手裂口子?” “年年都裂,哪个不晓得。” 苏晓爸爸端起灶台上的锅,往水池里放,“你去把桌子收了,灶台我来弄。” 苏晓在旁边看着,低头笑了一声,低声跟陈默说:“他们每天都要吵几句。” 陈默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嘴角动了一下。 陈默和苏晓穿戴整齐,跟长辈打了声招呼:“爸、妈,我们出去了。” 林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好,中午回来吃饭不?” “看嘛,不一定。”苏晓说,“我们随便逛哈,饿了就在外头吃。” “那也行,注意安全。” 街上不少店铺都开了门,到处都是出来闲逛的人。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你有没有觉得,今年街上的人比往年初七要多些?”苏晓开口。 “怕是这几天天气好,太阳又大,大家都愿意出来逛一下。” 两人穿过两条老街,街边有家小小的饰品店, 橱窗里摆着不少手工手链和小挂件。苏晓站定,隔着玻璃扫了一眼,又抬脚继续往前走。 陈默跟上去:“不进去瞅一眼?” “不用,就是随便看两眼,没得啥子特别想买的。” 没走多久,他们来到河边步道。四下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苏晓走到栏杆旁边靠住,望着河面。陈默陪在她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才偏过头来看他:“你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 “嗯。”,“得回去准备结婚的事了。” 苏晓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没松开,低着头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她又抬头看他:“能不能明天再走?”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她攥着袖口的那只手拿过来,握住:“没几天了,等我来接你。” 苏晓抬眼望着他:“那你今天好好陪陪我! 第67章 逛街1 从河边步道上来,苏晓的脚步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走,去前面那条新街瞅瞅!我刷短视频刷到,那边新开了好几家店,听说款式还挺多。” 她说完,胳膊轻轻一甩,抬脚就往路口拐。陈默笑着跟在后头。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衣服,看着随性,脚上那双手工皮鞋样子好看,鞋底却偏硬。 他压根没料到,今天逛街怕是要把腿走断。 正月初七,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到处都是走亲访友出来闲逛的本地人,沿街商铺全开着,路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 太阳挂在头顶,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都不灼人,很适合出门遛弯。 苏晓走在他前面半步,眼睛扫着两侧的摊位。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推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壳,看着就让人嘴馋。 她脚步一停,扭过头看向陈默。 “要不要来一串?山楂的、橘子的、草莓的都有。” “不用了,我不爱吃甜的。” 陈默摇了摇头。 “那我也不要了。” 苏晓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瞟了几眼糖葫芦,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两三米,她又回头:“你真不要?这糖葫芦看着挺好吃的,买一串咱俩分也行。” “真不用。” 陈默笑着摆手,“老婆,你想吃就买,不用顾及我。” 冷不丁一声“老婆”蹦了出来。 苏晓整个人顿住,脸颊一下子红了。 “哎?”她睁圆眼睛,又惊又羞,“谁是你老婆!少得寸进尺啊!” “迟早都是。” 陈默笑得一脸坏样,“先叫着练练嘴,以后就顺口了。” “油嘴滑舌。” 苏晓耳根发烫,嘴角却翘了起来,“算了算了,糖吃多了要长胖, 最近过年天天大鱼大肉,我都重了好几斤,还是忍一忍。” 嘴上虽然这么说,脚步倒越走越快了。 第一站,新开的女装店 店里亮堂堂的,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大衣、毛衣、连衣裙,衣架塞得满满当当。 背景音乐轻轻放着,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儿。 一进店,苏晓立刻来了兴致。她沿着一排衣架慢慢走,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 时不时抽出来一件,在身前比划两下,对着落地镜侧过身照一照。 “这件版型不错……就是颜色有点老气。” “这件好看,但是料子好像有点薄,开春穿还差不多。”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挑挑拣拣,一口气扒拉出四五件,抱在怀里。 “我去试一下!” 说完,抱着一堆衣服钻进试衣间。陈默靠在试衣间门口的墙边等着。 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林远舟发来三份酒店备选方案。 他没细看,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试衣间的门“咔哒”一声推开。 苏晓套着一件浅驼色的长大衣走出来。版型宽松,衬得她身形纤瘦。 她走到镜子前,原地转了小半圈,扯了扯衣角,又歪过头打量肩膀和腰侧的剪裁。 “怎么样?好看不?” 陈默目光落在她身上:“好看。” “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苏晓拉了拉衣摆,“我换个颜色你再看看。” 她又进了试衣间。 陈默低头瞅了瞅鞋,脚底已经有点发酸。他悄悄换了个站姿,左右脚来回挪了挪重心。 没一会儿,试衣间门再次打开,苏晓换了一件深灰色大衣出来,又原地转了一圈:“这件呢?” “比刚才那件好。” “那你刚才也说好看?” “刚才那件也好看,这件更合适。” 苏晓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又把剩下三件挨个试了一遍——米白色、焦糖色、黑色,一件一件穿出来,在镜子前面转圈。 试完一圈,苏晓拿定主意:“行了,就要这件深灰的!” 她把大衣递给店员打包,转头看向陈默:“你找个凳子坐一下嘛,就一直杵在那儿干什么。” “不累。” 陈默嘴上硬撑。 “那你耳朵尖怎么有点发红?” “店里暖气足,加上外面太阳大,晒的。” 苏晓噗嗤一笑,没有戳破他,扫码付完钱,拎起购物袋:“走!下一家!” 第二家女装店走温柔风,针织衫、半身裙、围巾、贝雷帽,啥款式都有。 苏晓一进门,眼睛都看花了。 挑了七八件毛衣、四条裙子,还有两顶帽子、一条围巾,一股脑抱进试衣间。 这一次,试衣时间直接翻倍。 陈默在店门口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下,表面淡定刷着手机,脚却在桌子底下偷偷揉了揉酸胀的脚底。 店员路过时笑着打趣:“帅哥,陪女朋友逛街呀,好有耐心。 ”陈默笑了笑:“陪她逛,累点没事。” 苏晓每试完一件,都要开门叫他:“陈默!你看这件!” 陈默只好马上起身,走到镜子旁边仔细看一看。 “这件米白毛衣好,软乎乎的,很衬你。” “这条裙子版型不错,腰线收得很好。” “这个贝雷帽戴着挺有感觉。” 遇到不太合适的,他也好好说:“这件颜色有点暗,不如换一件。” 一圈试下来,苏晓挑了两件软糯的米白色毛衣,一条格纹半身裙,一条奶白色围巾,全部打包。 “这家买完!”苏晓拎起袋子,兴致勃勃,“走,鞋店!我早就想去挑靴子了!”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脚底板酸胀过后,开始一阵阵发麻。 第三家,女鞋店。 店里整整一面墙摆满鞋子,长靴、短靴、马丁靴、小皮鞋、运动鞋,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晓一口气挑了五双,坐在沙发上挨个试穿。 换上一双,就站起来来回走几步,踮踮脚,试试鞋跟高度,摸一摸皮子软硬度。 “这双跟太高,走路累。” “这双好看,但是皮子有点硬,磨脚后跟。” “这双颜色不错,就是靴筒有点紧,穿厚袜子塞不下。” 第68章 逛街2 她试得停不下来。 陈默没位子坐了,站在店门外的遮阳棚底下,重心一会儿换到左脚,一会儿换到右脚,不停交替。 苏晓试完第三双,抬头往外一瞥,刚好看到他偷偷换脚的小动作。 “哎,你脚是不是站疼了?” “没有,随便动动脚。” 陈默嘴硬道。 “站着没事不停换脚?你骗谁呢。” 苏晓挑眉,却没催着走,继续把剩下两双靴子挨个试完。 对比许久,她选中一双软皮平底短靴,付款打包。 走出鞋店,苏晓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点。 “还接着逛不?”陈默小心问了一句。 “那必须逛啊!”苏晓朝前面努努嘴,“前面那条巷子里有文创小店, 卖小摆件、首饰、发夹那些,我好久没去了!” 第四站,文创饰品店。 小小的店铺塞得满满当当, 墙上挂满耳环、项链、发圈,货架上摆满盲盒、小摆件、钥匙扣、手账本。 苏晓一进店先冲到饰品区,拿了一排耳环,挨个在耳朵上比划。 挑完耳环又去看手链,再转去摆件区,拿起一对灰白配色的小猫看了半天, 又放下去看小熊,最后还是回头把小猫摆件拿起来:“还是这对最可爱。” 她又顺手挑了几根好看的发绳,一枚小小的银戒指, 一个印着绥养老街风景的钥匙扣。这一逛,又是二十多分钟。 陈默斜靠在小店低矮的门框上,一条腿弯着,脚尖点着地面,稍微缓解一下脚底的难受。 他看着苏晓在一排排货架间走来走去,活力满满,一点看不出疲惫。 苏晓抱着一堆小玩意儿去收银台结完账,一转头, 看见他靠在门框上一副累得不轻的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哎呀,是不是站太久了?” “没事。”陈默直起身。 “前面有家奶茶店,走,我请你喝杯东西歇会儿!” 苏晓拎起袋子,伸手挽住他胳膊,“今天我请客, 慰劳一下我的专属拎包苦力。” “那敢情好。” 奶茶店人不多,两人找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晓点了一杯少糖少冰的杨枝甘露,陈默点了一杯冰金桔柠檬。 窗外阳光不错,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苏晓吸了一大口杨枝甘露,放下杯子,直直看向陈默:“老实交代,脚是不是真疼了?” “有一点点。”陈默不再硬撑。 “那你怎么不早说!”苏晓有些心疼,“我又不是非要把整条街逛个遍。 累了咱们随时可以歇。” “难得陪你出来逛一次。” 陈默望着她,“看你挑得高兴,我脚酸一点不算啥。” 听他这么说,苏晓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头吸了两口奶茶,抬起头:“行,喝完这杯奶茶,咱们就收工。 剩下的店下次再来。” “逛够了?” “差不多啦,衣服鞋子小饰品都买了不少。” 苏晓瞥了一眼桌旁堆得老高的购物袋,“再说,再逛下去,你明天怕是真的走不动路了。 一个身价那么高的大老板,逛街逛到脚废了,说出去多好笑。” “是陪你逛街。” 苏晓被他逗乐了:“还嘴硬。 我都看见了,从第三家店开始,你左脚落地都比右脚轻一点,明显左脚疼。” 陈默知道瞒不住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金桔柠檬。 一股子酸味儿直冲舌尖,他眉头皱了一下。 苏晓当场笑出声,肩膀都抖了起来:“酸到了吧!看你表情都拧一块儿了!” “还行。”陈默嘴硬。 “明明就皱脸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又抿了一小口,面无表情,硬把那股酸味咽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窗边,慢悠悠喝着饮品,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外面街上人声嘈杂,店里安安静静。奶茶杯外壁凝出一层细密水珠, 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歇够了,苏晓看了看手机:“现在差不多一点多。 你下午什么时候走?” “三四点吧,回去还有东西要收拾。” “那咱们回去还能睡个午觉。” 苏晓声音轻轻的,“等下东西拿回家收拾好,下午我下楼送你。” “不用特意送,你在家休息就行。” “不行。”苏晓摇了摇头,“我想送送你。” 陈默没有再劝。他把最后一点金桔柠檬喝完,站起身:“走吧,回家。” “等等,这么多袋子!”苏晓低头看了看地上一大堆购物袋,衣服、靴子、小摆件,大大小小七八个。 “来,分我一半。”陈默弯腰。 苏晓挑了几个稍微沉一点的袋子塞给他。 陈默左手拎三个,右手拎两个,苏晓自己提着剩下轻巧的几个。 推开奶茶店玻璃门,刺眼的阳光一下照了过来。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叫卖声、谈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苏晓不再像刚才逛街时那样一路往前冲,她放慢脚步, 走到陈默身侧,和他并肩往前走。陈默也放缓步伐。 两个人慢悠悠穿过热闹的街道,手上的购物袋时不时互相碰到, 塑料袋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阳光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落在人行道上。 陈默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姑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晓走了几步,偏头看他:“你以后还愿不愿意陪我逛街?” “愿意。” “那下次我逛久一点你也不喊累?” “不喊。” 苏晓笑了一下:“那你下次换双软底的鞋。”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发现了?” “早发现了,从第三家店开始你就在换脚。”苏晓说,“但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催我回家了。” 苏晓说完,自己先笑了,拎着袋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等他,“你走快点嘛。” 陈默跟上去,手里五六个袋子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喧嚣从二人身侧流过,这一刻,好像整条街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69章 婚礼倒计时 正月14,清晨,天还蒙蒙亮。 陈家大院的大灯亮了。 院坝正中站着周伯,村里办酒席公认的总管事。 有他出面,桌椅、人手、灶上活路、礼簿、烟酒全部安排妥当。 主人家只需要招呼客人。 周伯穿着洗得泛白的深蓝中山装。 老花镜滑在鼻尖,手里攥着牛皮本子,兜里插两支圆珠笔。 本子上没写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就几行姓名和分工。 村口路上,陆续有人赶来。 最先到的是陈满仓,六十多岁,背有点驼。 他扛着厚重榆木菜板,手里拎两把裹好刀刃的菜刀。 儿子跟在身后,两人合力抬一张方桌。 陈默上前递烟。 陈满仓摆手。 “血压有点高,医生不让抽烟咯,菜板放灶房门口哈。” 父子俩放下东西便离开。 家里还喂着猪,天亮透再来搭把手。 赵家嫂子紧接着过来。 拎着装满粗瓷碗碟的大号铝盆,盖着纱布。 她男人扛两条长凳跟在后头。 “默娃!东西放阶沿了!锅里烧着水,我先回去,晚点过来洗菜!” “辛苦嫂子、赵哥!” 两口子匆匆走远。 没过几分钟,张家两兄弟赶到。 一人抬方桌一头,胳膊夹着大号塑料洗菜盆,盆沿撞得叮当响。 陈默递烟。 老大把烟夹耳朵上。 老二咳两声。 “感冒嗓子疼,烟就不抽了,我们还要回去搬凳子。” 说完转身离去。 帮忙的乡亲一拨接一拨。 王大伯夫妇抬来柏木方桌。 读初中的小儿子抱着一对碎花搪瓷盆,小心翼翼。 刘婶推着农用板车,车上摞着长凳,车把挂着亮闪闪铁皮漏勺。 另一对赵家夫妻,一人拎一条凳子。 女人抱着半人高的大蒸格。 李家媳妇端一摞碗,碗底垫旧毛巾防磕碰,碗沿不时发出轻响。 蒸笼、筲箕、铁锅、大水瓢。 各家压箱底的家什全都搬来了。 院墙根堆起一堆桌椅盆碗。 有人放下东西便回家喂鸡鸭,忙完再来。 也有人直接找周伯。 “管事的,今天安排我干点啥?” 院坝瞬间闹哄哄。 人声、脚步声、桌椅磕碰声混在一处。 搬东西的人喊。 “让一让!” 小娃子在人群腿间钻来钻去。 二伯扛着锄头,裤管卷到膝盖。 把院坝坑洼全部整平,填上碎石黄土。 他高声喊话。 “老张家桌子抬去棚子左边!” “刘家凳子码墙根!” “厚菜板切肉,薄的切小菜!” 谁家出了什么物件,他心里清清楚楚。 陈默披着外套,揉着眼睛从二楼走下来。 昨夜熬到大半夜。 婚庆路线、车位、烟酒、宾客席位反复斟酌,生怕礼数出纰漏。 看着周伯拿着本子来回走动,把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陈默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掏出烟,遇上长辈就递上一根,这是乡下的礼数。 “周伯,恁早就过来,辛苦您。” 周伯推了推老花镜,接过香烟。 “默娃客气啥。 前几天你妈和你爸上门请我,这事我肯定办周全。 你们只管待客,院坝杂事交给我。” “那就全仰仗您。” 二伯放下锄头,磕掉泥土,点上烟。 “凤鸣村办酒都要请总管。 周伯经手几十场红白事,经验足。 桌椅家什邻里凑,不用全部花钱租。 掌勺的李婶也是本村人,流水席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 院门口又来人。 王老五夫妻俩抬方桌,四条长凳麻绳捆在桌腿。 丈母娘挎竹篮跟在后头,篮里放搪瓷盆和磨锋利的菜刀。 “五哥,嫂子,婶婆,辛苦跑一趟。” 王老五把烟夹耳后。 “说这些干啥,全村都晓得你结婚,不来搭把手,背后要被人说闲话。” 远处传来喧闹。 大鹏、刘伟、何勇三个发小赶来了。 大鹏扛半袋米。 刘伟抱一箱饮料。 何勇拎两大袋青菜,塑料袋被菜撑得鼓鼓。 “默哥!来晚了!”大鹏把米袋往墙根一墩,抹掉额头汗水。 “厨房缺啥?”刘伟四处张望。 陈默递烟。 “人到就行,东西够了。 大鹏搬桌子,刘伟去灶房问李婶还差啥,何勇你……” 话没说完。 何勇拎着菜直接冲进灶房,很快出来,袖子撸得老高。 “默哥不用安排,我自己找活!” 二狗子探出头,棉袄沾着泥点。 “默哥!我来迟了!家里猪拱圈跑到后山,我追半天才抓回来!” “来得正好!跟我搬凳子!”大鹏喊道。 二狗子甩掉棉袄搭栏杆,冲上去干活。 几人各自忙活。 大鹏蹲在喜棚下,拿砖头垫晃悠的桌腿。 刘伟进灶房跟着剥蒜。 何勇爬梯子挂红绸。 二狗子来回扛长凳往棚子里送。 桌子越堆越多。 一部分直接摆进喜棚,剩余码在墙根。 周伯不停叮嘱。 两个婶子拿木炭,在桌角、盆边画上记号,避免酒席结束分不清归属。 村尾村民骑电瓶车赶来,后座绑满盆碗板凳。 一位婶子下车脚下打滑。 旁人连忙扶住。 “慢点慢点,东西又不会跑!” 院坝人越来越多。 男人搬桌椅厨具。 女人整理清洗盆碗。 所有人忙得满头大汗,没有一句抱怨。 太阳慢慢升高。 半个院坝站满帮忙的乡亲。 大鹏继续垫桌脚。 刘伟往返运青菜。 何勇挂完红绸接电线。 二伯把地面全部修整完毕,蹲墙根抽烟休息。 大件物资基本备齐。 村里小孩听说办喜事,一窝蜂凑过来看热闹。 陈瑶把红纸剪刀摆到台阶上。 “姑娘们剪喜字!小伙子去路上帮婚庆绑气球,路可不短!” 小姑娘围在一起剪喜字,红纸碎落一地。 男孩子拿胶带绳子一窝蜂冲向村口。 喜字分好大小。 大门、窗户、脸盆嫁妆箱子各有分配。 后生搬梯子张贴。 陈默仰头提醒。 “爬梯子千万慢点哈,莫摔着了!” 灶房锅铲叮当,热油滋滋作响。 李婶攥着大炒瓢忙得团团转,饭菜香气漫遍大院。 “山药皮别削太厚咯,浪费!” “晓得咯婶!” 三层蒸笼架上灶台,水很快烧开。 “上汽了!”二妹婶一把掀开笼盖。 一团白热气呼地冲出来。 几个媳妇坐小板凳择葱,边干活边闲聊。 “这场面搞得好大,沿路全是气球。” “有周伯管着,主人家省心。” “明天帮忙的人更多,院坝怕是都站不下。” 李婶探出头大喊。 “别光顾摆龙门阵!葱择完过来码扣碗!” “来了来了!” 大鹏拍干净手上尘土。 刘伟蹲灶房门口,和小芳一起搓肉丸子。 何勇跳下梯子,四叔递烟给他歇口气。 二狗子刚要坐下,又被大鹏喊去搭手。 小芳手心一转,一颗颗圆润肉丸落进盆里。 李婶路过叮嘱。 “丸子捏紧实点,明天人多要多备,后天正席就按说好的量上菜。” 小芳点头,手上不停。 堂屋里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 陈守山摊开接亲时辰、各样礼单。 族中长辈围坐,逐条核对礼数。 陈默挨个散烟。 “几位叔公辛苦,多帮我们把把关。” 白发叔公接过烟。 “放心,外面周伯盯着,屋里我们几个老头子守着,礼数不会出错。” 周伯拿着本子走进堂屋。 “我说两句。 借来的桌椅盆碗全部做了标记,酒席结束洗干净挨家送回。 气球留有备用,坏了随时补。 后天正席物资已经单独归置好。” 陈守山点头。 “嗯,恁个安排就稳妥。” 后生开始布设电线。 喜棚大灯亮起,棚内一片亮堂。 一串串红灯笼陆续挂好。 新房内。 全福婆婆按本地老习俗铺新床。 大红被褥铺展平整,花生红枣桂圆莲子一把把撒在床上。 周桂兰站在一旁,整理床沿边角。 陈瑶递上小红包。 姑娘们嘻嘻哈哈,抓喜糖往床上抛,满屋笑声。 大院人来人往。 搬摆家具。 挂彩带。 洗菜备菜。 累了就歇两分钟,看见缺人手就接着干。 二妹婶端一碗刚蒸好的扣肉,隔着院坝喊。 “谁过来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 大鹏冲上前捏一块塞进嘴里,烫得不停哈气,竖起大拇指。 刘伟喊他。 “尝完过来抬蒸笼!” 何勇刚落地,又被叫去搬酒箱。 二狗子还没挨到凳子,就被大鹏拽走干活。 陈默站在台阶,望着院坝忙碌的乡亲。 婚庆舞台已经完工。 红毯从院门口铺到堂屋台阶。 背景板金边大囍字反光,桁架彩带随风飘动。 喜棚内四五排方桌整齐摆放,桌角绑好红绸花。 红灯笼、喜字、沿路气球全部就位。 干完活的男人蹲墙根抽烟歇息。 女人往返灶台水池。 小孩拿着红纸碎片到处跑。 大鹏和后生打赌猜帮忙户数,输的喝凉水。 刘伟把青菜摊石板沥水。 何勇、二狗子抬酒箱走向库房。 遇上周伯,看着他在本子上又勾一笔。 陈默拿出手机,连拍两张现场照片发给苏晓。 按住语音,话语简短。 “家里筹备得差不多了,给你看看。” 很快苏晓语音回过来,笑中带着鼻音。 “我妈今天又躲起来偷偷掉眼泪了。” 陈默收好手机,又看了一眼院坝。 所有人手上都有事,没一个闲着的。 唯独他这个新郎,大多时候只能站台阶递烟,没什么实际活可干。 他刷短视频看到过一句玩笑,此刻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全村都在为他的婚事忙碌,只有新郎本人,闲得浑身不自在。 第70章 婚礼进行时1 正月十五,陈家村。 天刚亮。 陈家大院坝里,已经忙活开了。 乡里乡亲、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过来搭把手。 凑一块儿吃顿便饭,热热闹闹的。 热闹归热闹。 院坝里,桌凳摆得满满当当。 桌角系着红绸花,碗筷提前码好。 一拨人吃完起身,下一波马上补上。 有人端着碗。 有人揣着烟。 三三两两蹲在墙根摆龙门阵,眼睛时不时瞟向灶房门口。 灶房里热气腾腾。 掌勺的李婶忙得脚不沾地。 蒸笼里的扣肉冒着滚滚白汽,一盆接一盆的菜炒好出锅。 陈强、陈磊、陈军、王小虎、罗小松,专门负责打盘传菜。 还有两个小伙子搭手帮忙,才让他们轻松一点。 捧着大瓷盘子来回穿梭。 脚步飞快,一趟又一趟往桌上送菜。 都是寨子里的熟面孔,不用一一招呼。 陈默穿一件深色夹克,站在台阶上。 手里还攥着几包烟。 他想去灶房搭把手,刚抬脚,就被李婶拦了回来。 “新郎官莫进来添乱,站在外头招呼客人去。” “今天大家都是来搭把手的,留起精神,明天才是重头戏。” 他又想去帮忙端菜打盘。 二伯隔着老远就喊: “新郎官今天就好好歇着,打盘的娃儿够多了,哪里轮得到你上手。” 他本想补挂几条彩带。 走近一看,彩带早就挂得满满当当。 大鹏端着一碗面,蹲墙根呼噜呼噜吸溜。 抬头冲他咧嘴笑。 “新郎官,你就站那儿当吉祥物就行。” “今天只是热身,好戏都在明天。” 刘伟端一碗折耳根出来,也凑了过来。 “迎客本来就是新郎官的活,站着也算做事。” 陈默懒得跟他们贫嘴,转身走到院门口。 来的全是附近的邻里乡亲,一大半都姓陈。 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熟面孔。 看见陈默,大家都笑着打招呼。 不少人捡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嘴里念叨着: “明天就等你把新娘子接回来咯!” 有的来晚一步没占到座,就靠在喜棚边上等。 一有空位,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倒杯热茶。 院门口越来越热闹。 骑电瓶车来的。 走路的。 一拨一拨往院里进。 进来就找位置,拿筷子轻轻敲碗沿,等着开席。 没轮到吃饭的也不急,蹲墙根抽烟摆龙门阵。 周伯站喜棚底下,扯开嗓子喊: “吃快些哈!别光顾着喝酒!” “后头还有人等着的!明天再敞开喝!” 桌上的人也识趣,速度快了不少。 有的碗一搁,起身就走。 也有舍不得放下酒杯的,端着酒蹲到旁边地上接着喝。 空出来的板凳,瞬间又被填上。 传菜的七个小伙子来回奔跑。 撤空盘、上新菜,一趟接一趟跑得满头是汗。 扣肉堆得高高的,一盘接一盘往外送。 平日都喊陈默一声默哥,办喜事都乐意多出点力。 李婶的声音从灶房飘出来: “火差不多可以收咯,菜留些到明天。” 灶火慢慢降下来。 几个打盘的后生歇了口气,抹一把额头上的汗。 也拉条板凳挤到边上吃饭,没有那么多客套讲究。 周伯朝他们扬了扬手。 “辛苦咯!强娃、磊娃、军娃、小虎、小松,还有你们两个!” “这么多盘子,亏得你们跑前跑后,不然哪里忙得转!” 陈强抹了把汗,咧嘴一笑。 “默哥办喜事,我们出点力气理所应当。” “明天正酒我们准时过来,还来打盘!” 陈默端一杯热茶走过去,递到李婶手边。 “李婶,辛苦你们了。” 李婶抬眼瞅他。 “新郎官别在这儿耗着,抓紧歇一歇,下午还要赶路。” “车子先开到绥养县城扎花,扎完了去女方家吃晚饭,晚上就在县城落脚。” “我们就在家里等,等你把新娘子接回来。” “好,我晓得。” 陈默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身后碗筷叮当作响。 人声喧喧嚷嚷,笑声裹着热气。 太阳爬到头顶。 饭吃得差不多,乡亲们陆续散场。 有人帮忙收桌子,有人收拢剩菜。 吃完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大鹏那桌杯盘狼藉。 二狗子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嘟囔囔。 还在念叨接新娘子。 大鹏拍他后脑勺: “醒咯醒咯,下午活路重。” “车队开到绥养,先扎婚车,再往晓妹子家赶吃晚饭。” “她家亲戚多,屋头挤得很,吃了饭我们就撤,想摸两圈的回宾馆耍。” “家里这边明天的事,有乡亲们照看,打盘的人也凑齐了,错不了。” 陈默伸手想去收拾,刚拿起一个盘子,就被周伯一把拽住。 “莫动手。” “新郎官哪能干这些活,养足精神赶路。” “晚饭是女方家办的,礼数要做足。 宾馆都订好了,离她家不远。 家里你放一百个心。” 陈默笑一笑,只好作罢。 回二楼卧室,换了件干净衬衣。 院坝里依旧忙忙碌碌。 碗碟堆在水池边,等下慢慢洗。 男人们归置桌椅板凳。 不少乡亲主动留下来打扫,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一摆好。 二伯蹲墙根抽烟。 陈守山站堂屋门口,和族里几位长辈对着礼单核对吉时。 周桂兰端一碗热汤,递到陈守山手上。 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桩桩落定。 陈默靠在窗边,点开微信给苏晓发消息。 指尖点着屏幕,字打了又删。 最后才发出去: “老婆,这边忙得差不多了。 我们一点钟就过来,到了要先去扎婚车,扎好就过来吃晚饭,晚上住附近宾馆,” 苏晓回得很快。 字里行间都是欢喜,还带着点软乎乎的撒娇: “我这边也忙疯了,亲戚挤得转不开身,到处都是人。 我也时不时就愣神,心砰砰跳,紧张得不行。”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飞快回她:老婆大人辛苦了。 等忙完我们去度蜜月。” 苏晓: “忙得脚不沾地,饭都没好好吃一口。明天你来了,一定要好好抱我,多抱一会儿,还要亲一下。 大餐也不能少,欠我的都得补回来。” “全都依你。” “抱多久都行,亲多少下都可以。别的不敢保证,但往后的日子,我一定好好疼你。” 苏晓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那我可等着咯。 你路上开车慢一点,别着急赶时间。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记住啦,我的新娘子。” 消息发完,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下午一点半。 院外的公路上,车队集结完毕。 一长排车子静静候着,气派十足。 陈默坐上商务车。 后排一个瘦高年轻人,脖子挂两台相机,手里拎着稳定器。 朝他点了点头。 “陈哥,我跟你们一路,路上随时拍。” “辛苦,麻烦你了。” 何勇坐在副驾,回头说道: “路线提前踩过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到绥养。花艺店约的五点,时间刚好。” “宾馆订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晚上想打牌的兄弟都安排好了。” “家里那边也打过招呼,打盘的人手够,明天一早准时开工。” “行。”陈默点头。 “扎完车直接过去吃饭,礼数做到位就好。” 车队一路疾驰。 准时赶到绥养。 婚车装饰得喜气洋洋。 大红玫瑰配着缎带,看着格外惹眼。 摄影师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拍够了素材。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擦黑。 一行人提着备好的礼品,往苏晓家去。 苏家早早就备好了丰盛的晚饭。 家里热热闹闹,亲戚都来了。 席间敬酒寒暄,好话一句接一句。 陈默礼数周全,该招呼的都招呼到,气氛融洽得很。 晚饭过后,长辈们围坐着摆龙门阵。 有亲戚热情,拉着陈默和苏晓上桌打牌。 今天本就是他俩的良辰吉日。 运气出奇的好。 牌一张接一张来得顺手。 他俩你一张,我一张,胡了一把又一把。 桌上其他人输得直咋舌,笑着说新人福气旺。 跟着过来的一帮人闲不住。 在另一边也支起麻将桌,噼噼啪啪搓了起来。 苏晓瞅准空档,挨着陈默坐了片刻。 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悄悄掐了掐陈默的胳膊。 眼里亮闪闪的。 “都安排好了?”她压着嗓子问。 “嗯,都妥了。” 陈默趁乱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老婆,等我哦!明天准时来接你。” 也不好待得太晚,怕打扰人家歇息。 九点多。 陈默招呼大伙离场。 打牌的人还没打过瘾,恋恋不舍地收了牌。 一群人回到预定的宾馆。 房间里终于静了下来。 陈默站在窗边,望着满城灯火。 热闹渐渐褪去。 心里反倒翻来覆去的,说不上啥滋味。 原来结婚前一晚真的是这样。 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有开心。 有激动。 也有满满的期待。 有些画面,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天亮,就要成真了。 外人看他排场够大。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四年多走过来不容易。 日子起起落落。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也有过。 都是她陪着熬过来的。 一路走到今晚,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就剩最后一晚。 明天,他就要娶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孩了。 往后再也不用隔着手机说晚安了。 她会结结实实地站在他身边。 答应她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牢。 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还有6章这个环节就完结了!就进入高潮部分了! 各位彦祖亦菲们,国庆快乐,大家都去哪里玩呢?回家了没! 第71章 婚礼进行时2 清晨,雾气裹着绥养县城。 街边还没多少行人。 宾馆停车场里已经热闹起来。 头车幻影静静停在最前面,车头的红玫瑰沾着露水,艳得晃眼。 一溜婚车顺着路边排开,后视镜都系着红绸,风一吹,绸带飘来飘去。 陈默站在车旁,一身酒红浮光锦马褂,金线云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 他时不时抬眼往巷口瞅。 何勇带着伴郎凑过来,怀里抱了一大捧玫瑰。 “默哥,恭喜恭喜。 红包、喜烟、喜糖都清点好了,大红包留着闯关,小红包撒给看热闹的娃儿。” 陈默伸手接过花束,指尖微微收紧。 “等会儿机灵点,红包该撒就撒,玩笑归玩笑,别闹得太出格。 都是乡里乡亲的,莫把人家惹毛了。” “晓得晓得!心里有数!” 一行人拎着礼盒上车。 幻影打头,几台跟车紧随其后,剩下的婚车留在停车场待命,等信号再汇合。 车队慢慢驶出宾馆,拐过两条街,苏家所在的巷子就到了。 巷子窄,车子开不进去,只能齐齐停在外边。 还没等车门全开,院坝里的喧闹声已经飘了出来。 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邻居、亲戚、半大孩子堵得严严实实,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就等着看热闹。 “拿红包来!没红包不准进!” “烟也不能少!空着手就想接姑娘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姑叉着腰站在最前头,嗓门最亮。旁边几个表婶吭哧吭哧抬出一张方桌横在门口, 摆上两排酒盅,酒斟得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新郎官!听好咯!想进门?先把酒喝了!这一排十几杯,喝完,人归你!” 何勇凑到陈默耳边,脑袋挨得紧紧的,小声嘀咕:“默哥,全是高度酒,真喝下去,等下怕是路都走不稳。” 陈默笑了笑,往前挪了半步,手都伸出去了,正要拿第一杯酒。 谁知道后头看热闹的人都往前涌。 何勇、二狗子还有另外两个伴郎挤在他身后,被后面的人一顶,收不住脚,一窝蜂拱上来。 “借过借过,凑近点看!” “往前挪点嘛,隔远了看不清!” 四面八方都是肩膀,推的推、挤的挤。 “哐当——哗啦!!” 一声脆响。整张桌子被撞歪,酒盅噼里啪啦翻了一地。 白酒哗哗流在青石板上,湿了好大一片,碎瓷片滚得到处都是,有的还蹦到脚边。 热闹的人声猛地停了半秒。 下一秒,哄笑声直接炸开。 “哎哟喂!搞哪样哟!”三姑往后跳了一步, 怕酒溅到裤子上,又好气又好笑,“酒都还没沾嘴,先给我打翻咯?” 何勇慌忙往后退,一边摆手一边解释:“不是我们! 真不是故意的!人太多咯,后面使劲拱,我们挡不住!” 二狗子也跟着帮腔,手舞足蹈:“就是就是!大家都想瞧热闹,挤着挤着就过来了,我们控制不到!” 旁边一个大叔拍着大腿笑: “哈哈哈哈,新郎官运气好!一口没喝,直接通关!” “伴郎团可以啊,暗中帮忙打掩护!高招!” “怕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专门躲酒喝!” 陈默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离酒杯都还有一截距离, 一脸无辜。酒味飘过来,熏得他都有点发懵。 “我真的还没碰到杯子……”他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声音不大, 刚好一圈人听得见,“都准备开喝了,哪晓得后面一挤,全洗白了。” “我看你们就是蓄谋已久!”三姑伸手指点他们, 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一群滑头崽崽,想钻空子哈?” “没有没有!天地良心!”何勇举起双手投降,“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人群笑成一团,小孩子蹦来蹦去,指着地上的酒渍叽叽喳喳。 还有人起哄:“三姑,算咯算咯!洒酒添喜,是好兆头!” 三姑被说得没办法,挥挥手:“行吧行吧!算你们过关!心诚就够了, 酒免了,重新摆也麻烦。都别挤了,再挤院门都要挤垮!” 何勇抓住机会,抓一大把红包往天上一撒。 “喜钱来咯!大家沾沾喜气!” 小红包漫天飞。娃儿们尖叫着扑上去抢, 你踩我的鞋,我撞你的背,闹成一锅粥。 人群撕开一道小口,伴郎们一边散烟一边往里挤,嘻嘻哈哈进了院子。 穿过院坝,踏进堂屋。 红烛已经点上,一对龙凤烛火苗轻轻晃, 青烟慢慢往上飘。 周老先生捏着红纸,时不时瞟一眼墙上的挂钟,卡着吉时,半点不差。 院坝里的笑声小了些,不少人支着耳朵往堂屋里听。 吉时一到。 周老先生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吉时已到!有请新郎陈默,堂前拜祖!” 喧闹一下子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默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腰背挺直,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天地开张,吉日良辰。 今有陈默,登门求娶苏家姑娘苏晓。 两心相悦,媒妁为凭。 祈列祖列宗庇佑,往后二人同心,家和业旺,岁岁平安!” 说完,一碗米酒洒在地上。 咚、咚、咚。 三声叩首,实实在在。 敬茶开始。爷爷奶奶先坐好,陈默跪着捧起茶杯。 “敬二老一杯喜茶,祝福寿绵长,身子硬朗!”周老先生唱喏。 爷爷抿了一口茶,笑得合不拢嘴,摸出个厚红包递过去:“好孩子,以后好好待晓晓,别让她受委屈。” “我记住了。”陈默磕个头,起身往后挪。 苏建国和林秀兰坐在旁边。 林秀兰眼圈红了,接茶杯的时候手微微发颤。 喝完茶,她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胳膊,话没多说,可这一拍,里头装了千言万语。 姑婆、舅舅、姨妈、姨父依次接茶。一杯杯递过去,红包堆了小半托盘,红彤彤的。 轮到表哥表姐,周老先生笑了:“平辈不用跪,碰一碰,沾点喜气就行。” 杯子轻轻一碰,恭喜声此起彼伏。 堂屋里的仪式做完。长辈们走回院坝,眼睛都盯着二楼窗户。 重头戏,还在楼上婚房。 摄影师早就上去了。婚房房门关得死死的,门后全是苏晓的闺蜜。 她们头天晚上就凑一堆商量,想了一大堆题目,纸条写了好几张,就等着新郎上来闯关。 楼梯口很快被人围满,台阶上、转角处都站着人,还有人扒着扶手探脑袋。 楼下挤不上来的,就仰着脖子往上喊。 “新郎官来咯!楼上把门关紧点!别让他轻轻松松过关!” “多问几个问题!不能就这么放过!” 喊声一阵接一阵。 陈默和伴郎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门板被里面的人拍得咚咚响。 周婷的声音最先传出来,清脆响亮: “拜完祖不算数哈!想进婚房,得过我们姐妹这几关! 红包塞够了也没用,得答题!答不对,门,半分都不开!” 何勇贴着门缝喊:“有话好好说,姐妹们手下留情!” “留情可不行!”另一个闺蜜接话,“晓晓跟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今天必须考考,看你是不是真心的!” 屋里嘻嘻哈哈闹成一片。 “第一题!”周婷清了清嗓子,隔着门喊,“苏晓最讨厌吃啥菜?答错,发两个红包!” 陈默想都没想:“折耳根。 闻着好像还行,一吃到嘴里她就皱眉,下馆子都要一根根挑出去。” 门里安静一秒,跟着一阵惊呼。 “哟,还真知道!算你答对一题!” “第二题!苏晓最爱吃的零食是什么?” “盐焗脆笋。包里经常揣两包。” “嚯,可以啊!”姑娘们没想到他答得这么顺,开始加码,“第三题!用三句凤鸣本地话夸夸苏晓,别文绉绉的!” 何勇和二狗子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抖。 陈默也乐了,对着门喊: “我们家晓晓,人长得乖,性子随和,能娶到她,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哈哈哈哈,过关过关!”门里笑疯了,“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本以为答完就开门,又一张纸条从门缝塞出来。 “还有附加任务!”闺蜜喊道,“对着房门大声喊十遍:苏晓,我来接你回家了!声音要大,楼下都得听见!少一遍都不行!” 这下更热闹了。楼上楼下几十号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听。 陈默也不扭捏,往前站半步,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 “苏晓,我来接你回家了!” “苏晓,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遍又一遍,十句喊完,嗓子都有点发哑。 楼下听见了,全都拍手叫好,笑声、喝彩声混在一起。 第72章 婚礼进行时3 房间里,盖着红盖头的苏晓坐在床边,嘴角扬得高高的,眼泪悄悄打湿了盖头。 “行了行了!诚意够了!开门!” 咔哒一声,房门终于推开。 伴娘团已经摆好道具。 床边、窗台边站满看热闹的姐妹, 门口还挤了几个邻居大姐,一个个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一点热闹。 答题的、起哄的、瞎出主意的,一屋子人闹哄哄的。 第一关,剥玉米。伴娘端来一筐绑着红绳的玉米。 “预备——开始!新郎带头,伴郎跟上!剥不干净不算数!” 几个人齐刷刷蹲下。 何勇抓起一根使劲搓,搓了两根,手搓得疼,玉米还滑出去滚到地上, 他自己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妈呀,比搬砖还费手。” 二狗子剥得玉米粒到处飞,伴娘笑着赶他:“你这是剥玉米还是撒爆米花?掉一地等下谁扫,别添乱了。” 旁边一个伴郎手脚麻利,一根剥完又开第二根,伴娘夸他:“这个不错,可以留着当备选。” 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大姐支招:“用指甲抠!抠得快些!”“两个棒子对着蹭,摩擦几下就掉了!” 陈默没说话,埋着头慢慢剥。 何勇瞟了一眼,见他手里已经光了,就朝二狗子递眼色:“你看看默哥,再看看你,学着点。” 二狗子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的,默默换了一根接着剥。 伴娘凑过来瞧了瞧:“好了好了,都起来吧,新郎手都搓红了。过关!” 第二关,读保证书。 何勇摸出一张红纸递给他,自己退到一边,搭着二狗子的肩膀看热闹。 陈默展开纸,嘴角抽了抽,大声念:“婚后工资全部上交……” 刚一句念完,屋子里笑开了,门口的人也跟着拍手。 “这条说得好!一定要做到!” “晓晓以后享福咯!” 何勇在后头补刀:“默哥,以后你兜里就只剩烟钱了哈。” 陈默回头瞪他一眼,继续念:“家务全包、吵架先低头、每个月至少陪逛两次街……” 读到“每天说一句我爱你”,笑声又大了一圈。二狗子凑何勇耳边嘀咕:“这个他经常在群里发,我们都看见了。” 何勇胳膊肘怼他一下:“别拆台。” 第三关,比心。伴娘喊:“新郎伴郎一起比心,姿势要正!比不好就发红包!” 陈默两手一弯,比了个很标准的心形。 何勇跟着学,比出来歪歪扭扭。伴娘吐槽:“你这个是心还是肾哦?” 何勇换个姿势,还是歪的。 旁边大姐急了,隔着人伸手指挥:“手往这边挪点!弯一点!对咯!”伴郎跟着调整,折腾半天才勉强像样。 二狗子脑洞大,圈了个老大的圆搁胸口。 伴娘笑:“形状是心没错,看着像张窗花。” 满屋人笑作一团,还有人跟着学二狗子的动作。 何勇碰了碰陈默:“你保持你那个就行,别学我们。” 陈默没理他,姿势没动。 伴娘点头:“新郎过关,伴郎们回家多练练!” 何勇站起来哭笑不得:“行,回去就练。” 第四关,猜纪念日。 伴娘报时间:“第一次见面哪天?第一次牵手哪天?晓晓生日哪天?” 前两个陈默都答对了。问到生日,何勇抢着喊:“九月十二!” 伴娘白他一眼:“又不是你过生日,抢啥。” 何勇嘿嘿笑:“怕默哥紧张忘咯,帮忙提个醒。” 门口有人喊:“新郎自己答!不许帮忙!”好几个人跟着附和。 陈默报了个日期,不对。伴娘伸手:“答错了,红包!” 何勇赶紧摸一个塞门缝:“这个算我的,算我的。”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记性不行哈,罚得对!” 最后一题。陈默开口:“第一次约会那天下雨,我带了伞,她说她没带。后来才晓得,她是故意的。” 伴娘回头瞥了一眼苏晓。盖头下面,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这题算过。还算有心。” 最后一关,找婚鞋。 “鞋子就藏在这间屋里!找不到就一直发红包!”伴娘话音刚落,伴郎们立刻散开。 何勇趴在地上往床底瞅,脸上蹭了一层灰。 二狗子扒窗帘、翻窗台,另一个伴郎蹲衣柜边,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拿。 看热闹的也跟着凑热闹,一会儿说枕头底下,一会儿说挂窗帘钩上,全是假线索。 何勇从床底钻出来,抹一把汗:“到底在哪啊,找不到。” 二狗子也探出头:“我这儿翻两遍了,没有。” 屋里人笑得不行:“东西就在屋里某个人身上,慢慢猜!” 陈默站在床边,没到处乱翻。 扫了一圈,看见摄影师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下意识按住马甲口袋。 “在摄影师身上。” 何勇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过去。摄影师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从口袋摸出那只镶珍珠的婚鞋。 屋子里瞬间炸了。 “我的天!居然藏摄影师那儿!” “这人是卧底吧!藏得也太深了!” 何勇拍大腿:“我在床底下拱半天!谁能想到啊,这招太损了!” 二狗子指着摄影师:“我还以为你只管拍照!合着你也是考官!” 那个还抱着一堆衣服的伴郎抬头:“找到了?那我不翻了,累死。” 陈默接过婚鞋,慢慢走到床边。 何勇小声说:“默哥,稳了。” 陈默没回头,蹲下来,轻轻托住苏晓的脚踝,把鞋套进去。 苏晓的脚轻轻缩了一下,下巴绷紧,过了会儿才放松。 他把鞋帮理好。 “穿好了。”他声音不高。 苏晓轻轻点了下头。 陈默没有马上起身,蹲在红盖头前面。满屋手机都举着,都在录。 “四年了。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老婆,走我们一起回家” 苏晓肩膀一抖,闷声哭出来:“我也爱你,老公。” 何勇第一个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楼上楼下都在跟着喊。 何勇朝窗户喊:“都录上没!” 外面传来声音:“录着呢,清清楚楚!” 周婷眼睛红红的,挤到前面:“晓晓交给你了。 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姐妹几个第一个找上门,到时候别讲我们不给面子。” 陈默望着那团红色,重重点头:“放心,不会的。” 苏哲上前一步,弯腰背起姐姐。苏晓趴在他背上,手轻轻搭着他肩膀。 苏哲压低声音:“姐,我送你。” 苏晓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走到堂屋香火堂前,铺好撒着米粒的竹筛子,老规矩,岁岁平安。 苏晓踩上去,米粒隔着鞋底硌得慌。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林秀兰压抑的哭声传了过来。苏晓一把抓紧苏哲的肩膀。 院坝安静片刻,不少人偷偷抹眼睛。 三姑挤过去搂着林秀兰劝,劝着劝着,自己眼圈也红了。 苏晓埋在弟弟背上,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爸,妈,我走了……” 苏哲没回头,步子稳稳地往停车的地方走。 幻影车门打开,苏哲把姐姐放进去。陈默紧跟着上车,关好门,一把攥住苏晓的手。 苏哲站在车窗边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坐送亲的商务车。 大家都松了口气,以为车队要出发了。谁知道车门又拉开,陈默下来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苏建国和林秀兰跟前。 看热闹的人自觉往后退,空出一小块地方,几十台手机对着他。 他理了理有点皱的马褂,说得很实在,没有花里胡哨的词: “爸,妈。 晓晓是你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 今天她跟我走,但她永远是你们的女儿。我给你们磕三个头。 一谢你们把她养大,二谢你们愿意把她交给我。以后有空,我们就回来看你们,不会忘了娘家。” 说完,他跪在水泥地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下。 院坝安静两秒。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响器吹起来!” 锣鼓、唢呐一下子响了,调子又高又亮,顺着巷子飘出去很远。 掌声、叫好声混在一起:“好女婿!有心!” 苏建国嘴唇抖着,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点头。 林秀兰一边抹眼泪一边挥手:“好孩子,快起来……路上开慢点,平平安安的……” 陈默起身,鞠了一躬,回到车上,重新握住苏晓的手。 “砰砰砰——!”礼炮响了。彩纸漫天飞。 幻影打头,长长的车队缓缓开出巷子。送亲的唢呐追着车尾吹,家里这边也接着吹。 两边隔着一段路一唱一和,热闹,又带着点舍不得的心酸。 苏哲靠在车窗上,一直盯着前面那台黑色幻影。 他掏出手机:“姐,新婚快乐。” 又添了一句:“你和姐夫好好过日子。” 没人看见的时候,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第73章 拦亲 车队开出绥养县城,唢呐和鞭炮的喧闹渐渐被甩在身后。 苏晓一直靠在他肩膀上。 嫁衣料子厚,蹭着西装袖口沙沙响。窗外街道慢慢变成公路, 两边房子越来越少,大片田坝铺到远处。 苏晓没说话,手指却一直勾着他的手,隔一会儿捻一下。 安静了好一阵,苏晓先开了口。 终于上车咯,刚才人挤人,把我头都吵昏了。 陈默侧头瞥了她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嘴角还带着笑意,风吹进来,几根碎发贴在脸上。 陈默伸手,把碎发捋到她耳后。 我也差不多。 一早上被拉着到处磕头、应酬,腿都站酸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更宽一点的位置,又伸手轻轻托了托她后背。 老婆,累到没有?要是遭不住,就往我身上多靠一哈,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今天辛苦你咯。 苏晓心里一暖,脑袋又往他肩头蹭了蹭,声音小小的:还好,就是脚站久了,有点麻。 陈默腾出一只手,隔着厚厚的嫁衣,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腿:忍下哈,没多远了,到家你就可以好好歇着。 苏晓嗤地笑了一声:等下他们指不定要怎么整你,你心里有数哈。 大鹏那帮人早就打好主意了。 我晓得。 陈默往椅背上靠了靠,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再说。 苏晓的手指稍稍用了点力:你可别跑太远,把我一个人丢在车上,那我就尴尬了。 放心。陈默语气松快,丢谁也不能丢你。 车子拐过一个弯,太阳斜斜晒进车窗,落在苏晓脸上。 陈默看了她两秒,随口问:饿不饿? 苏晓动了动:早上就吃了个鸡蛋,是我妈塞给我的。 那也是我妈。 嗯,现在也是我妈。 陈默没接腔,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苏晓感觉到了, 头也没抬,偷偷笑了:你昨晚没睡好吧?上车之后看着就蔫蔫的。 还好。 还好是睡了几个钟头? 四个。 苏晓也不拆穿他,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脸:路上抓紧时间歇口气。 何勇坐在副驾,手机震了一下。二狗子发来一条语音, 转成文字:前面路口,大鹏他们都守到了,路拦起咯,叫默哥留心点,等下要闹他。 何勇扫完,把手机扣在腿上,啥也没说。过了一小会儿,他跟司机交代:开慢一点。 车速降下来。 又往前开了一截。 田埂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的挥红绸,有的举着手机,老远就对着车子拍。 陈默往窗外瞟了一眼,转回头:要不要录段视频?留个纪念。 拍我们俩? 苏晓顿了顿,掏出手机点开录像,脑袋靠过去, 笑着对着屏幕说:我们结婚了。陈默也凑了下镜头:快到家了。 录完,苏晓点保存,存进相册。不发抖音,也不发给谁,就自己留着。 又开了几分钟,路边的人越来越密。陈默扫了眼外面,从座椅边拿起红盖头递给苏晓:差不多了,盖上吧。 苏晓接过来蒙到头上,顺手理了理边角。 陈默伸手帮她摆正,指尖蹭到她耳朵,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到了? 快了,拐过前面那道弯,就看得见村口了。 苏晓了一声,靠回座椅。 盖头遮住整张脸,只露一小截下巴,嘴角还翘着。 路边所有人都盯着车头,就等婚车开拢。 陈默趁这个空档,轻轻推开车门,身子一矮,溜了下去。 何勇早把商务车停在偏僻岔路口等着。陈默钻上去, 车子顺着后山小路开走,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幻影继续往前开,该停就停。何勇跟司机说,他们拦的是婚车,不用点破。 黑色幻影不紧不慢,开到拦亲的路口。一根鲜红的绸带横在路中间。 大鹏攥着铜锣站在路中央,二狗子、几个堂兄弟、附近的亲戚挤在路边。 哐——!铜锣一声响。 新郎官下车咯!过了我们这关,才准往前走! 车子停稳。 司机熄了火,坐着没动。后排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大鹏又敲了一遍锣,嗓门拔得老高:陈默!别躲在车里! 出来抽根烟、发点喜糖,我们就放你过去! 车里没动静。路边看热闹的人都笑了。 害羞咯? 新郎官莫怕嘛,又不吃人!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五分钟。 锣敲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喊干了,婚车后排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狗子举着手机,拍了半天车窗,拍出来也是黑乎乎一片,啥都看不见。 咋回事啊?喊了这么久,人咋不露头? 大鹏也有点拿不准了。 不会是睡着了吧? 又耗了三四分钟。 太阳晒得人冒汗。有人嘀咕:别是故意跟我们耗时间哟。 大鹏实在等不住了,几步跑到车窗跟前,弯着腰往里面瞟。 后排座位上,只有盖着红盖头的苏晓一个人。旁边空空的。 大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直起身,回头看向二狗子,声音都变了:人……人不在车上! 二狗子赶紧凑过来,镜头贴着玻璃扫了一圈。真的!默哥不见了! 路边瞬间炸开锅。 啊?跑了? 车子都开到跟前了,人啥时候溜的? 我们守了半天,拦了个空车? 堂嫂捂着嘴笑:我的天,这家伙鬼精得很,晓得我们要整他,提前开溜了! 大鹏站在红绸带子中间,手里还拎着铜锣,愣了好半天。 堵了快十分钟,嗓子都喊哑了,闹到最后,新郎早就跑回院坝了。 何勇这时才慢悠悠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别喊啦。 何勇憋着笑,人家走后山那条土路,早就绕回去咯。 大鹏瞪圆了眼睛:你晓得?你咋不早说! 说了,热闹就没了。! 何勇摊手,嫂子还在车上呢,别为难新娘子,放车过去吧。 大鹏狠狠叹了口气,把铜锣往地上一放,伸手解开拦路的红绸。 行吧行吧,算他赢了。 嫂子,对不住哈,耽搁你了,路上没人拦了,走吧! 苏晓坐在车里,隔着盖头偷偷乐,一声没吭。 想起刚才陈默揉她小腿、问她累不累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一点都不怪他半路开溜。 司机重新打火,幻影重新开动。 往前又开了五六百米,离院坝已经很近了。 几个听见动静跑过来的远房亲戚一看见婚车,呼啦一下围上来。 车子就开到这儿咯!剩下的路,不能坐车! 新郎肯定已经到院坝了,快去喊他出来背新娘子! 第74章 拜堂! 大鹏蹬蹬蹬冲到婚车边上,脑袋往车窗缝里一扎。 瞅完,他直起身子,手拢在嘴边朝院里喊: “陈默!搞快些,车都到咯!” 花棉袄堂嫂斜靠在灶房门框上嗑瓜子。 瓜子壳“噗”地吐到手心。 “慌啥嘛,估摸着正在理衣裳。 我刚才瞥了一眼,新衣服都穿起了,应该马上就出来。” 旁边的蓝褂婶娘也伸着脖子张望。 “今天客人多,莫忙中出错。办喜事,多多少少都有点手忙脚乱。” 没一会儿,陈默从堂屋走出来。 手里攥着一把红油纸伞,步子不疾不徐。 二狗子蹲在路边,手机举得老高。 “来了来了,陈默出来咯。盯紧点,莫漏了镜头。” 一个半大孩子使劲往前挤。 堂嫂伸手把他往后扒了一把。 “挤啥子挤,往后退点!挡到了,等哈有你看热闹的时候。” 陈默弯腰,探进车里。红油纸伞“唰”地撑开,严严实实罩住苏晓。 苏晓轻轻伏到他背上。 二狗子调好角度,按下拍摄键。 “要得,拍到了,走得稳当。” 大鹏在旁边开路。 “麻烦大家让一让哈,往两边挪挪,路堵起咯。” 看热闹的人笑着往旁边闪,让出一条通道。 台阶上一个婶子跟同伴唠嗑: “背得起哦,一点都不吃力。” “年轻人嘛,力气足。 就是新娘子遭拘束,这身行头穿起也累。” 快到彩门,放鞭炮的小伙子点燃引线。 噼噼啪啪一阵炸响,火星四溅。 苏晓冷不丁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陈默肩头靠了靠。 堂嫂隔得远,扯起嗓子喊: “放慢点儿嘛,莫把姑娘吓到咯!” 炮声太大,根本听不见。她喊完自己也笑,接着嗑瓜子。 陈默脚步没乱,穿过彩门,踏上铺好的红布。 二狗子半蹲着,小碎步跟拍。 镜头从锃亮的皮鞋慢慢上移,最后定格在垂落的红盖头上。 大鹏时不时伸手拨开凑太近的人: “离远些哈,撞到哪个都麻烦。” 到堂屋门口,陈默慢慢屈膝蹲下。 一手扶稳苏晓的胳膊,等她双脚落地,才直起腰。 陈守山从边上走过来,捏着一截红绸。 他把一头塞给陈默,另一头递到苏晓手里。 “牵起,进堂屋拜堂了。” 周桂兰站在供桌旁,双手叠在身前。 目光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嘴唇抿了又抿。心里又欢喜又感慨,说不出的滋味。 蓝褂婶娘被后面的人挤来挤去,肩膀撞在门框上,嘶了一声。 也不肯挪开,踮着脚使劲往里面瞅。 堂嫂挤到她旁边,小声嘀咕: “新娘子看着挺文静的。” “嗯,长相周正,配得上。 以后日子过得咋样,就看他们两个自己了。” 主持礼俗的周老先生站在香案前,捏着张皱巴巴的红纸。 见新人跪到蒲团上,清了清嗓子: “吉时到,新人就位!” 一拜,再拜,三拜。 九叩礼毕。 周桂兰悄悄抬起手背,擦了下眼角。 陈守山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来回搓了好几遍。 “夫妻对拜——礼成!”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夹杂几句道喜的吆喝。 “恭喜恭喜!” “往后好好过日子!” 拜完堂还不能立刻上楼。 两人并肩站在香案边,有人过来道喜,就点头微笑回应。 一拨又一拨的人涌上来,苏晓站得腿渐渐发酸。 等鞭炮全部放完,客人们陆续往坝子里的席桌走去,堂屋才慢慢松快下来。 周桂兰笑着朝他们抬了抬下巴: “礼成咯,你们俩一起上楼入洞房去。新房都收拾好了,上去坐几分钟。 等客人都入席了,陈默记得早点下来招呼哈。” 陈默牵着苏晓的手。 红绸还搭在两人手心里。 “走,我们上去。” 楼梯口堵着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拦路。 二狗子举着手机,凑得很近。 “莫慌走撒,多站一会儿,拍两张照片!” 堂嫂挤过来解围。 “差不多了哈,莫缠到人家。礼都成了,该回新房了。 等哈吃酒的时候,有的是热闹。” 大伙哄笑几声,往两边散开。 陈默牵着苏晓,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房门关上,楼下的喧闹瞬间淡了不少。 新房布置得喜庆,红床单、红枕头,窗沿贴着喜字。 盖头按习俗,要新郎亲手掀开。 陈默指尖轻轻挑起红绸一角,把盖头取了下来。 苏晓微微低着头,脸颊有点红。 “人好多哦,站得我脚都麻了。” “辛苦你了。” 陈默笑了笑,“按规矩上来走个过场,我歇几分钟就得下楼。 底下客人多,我得去照应。 你要是累,就在床上靠一靠,不用急着下来。 酒席后半段,我们再一起敬酒。” 苏晓点点头,松开一直攥着红绸的手。 “晓得咯,你去忙嘛,我在房里坐一会儿。” 陈默又陪了她两三分钟,闲聊了两句,才开门下楼。 接下来好几个钟头,都是陈默最忙的时候。 递烟、引座、添饮料,遇见长辈问好,碰到熟客寒暄。 坝子里几十桌人,到处都要顾及到,脚几乎没停过。 厨房那边全是请来帮忙的婶子嫂子,切菜、装碗、端菜,忙得流水线一样。 谁都清楚,今天新郎只管在外头待客,没人喊他进厨房搭手。 抽空歇口气的时候,堂嫂拉了条板凳坐下,边擦汗边嗑瓜子。 她碰了碰旁边婶子的胳膊: “今天真是忙惨咯,菜炒了几十盘。” “来的人比预想的还多。 陈默招呼人还算周到,没有摆架子。” “嗯,这娃性子稳,以后应该错不了。” 苏晓娘家的亲戚单独安排了几桌,苏哲坐在靠窗的位置。 几个弟弟妹妹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有个远房亲戚路过,没看见新娘子,随口问陈默: “晓晓呢?咋没见到?” “在楼上新房歇着,站久了遭不住。晚一点我们一起下来敬酒。” 陈默一边答话,一边给旁边老人递烟。 酒席吃到后半截,喧闹稍稍缓和。 陈默瞅着时机差不多,上楼接苏晓。 苏晓换了一身烟霞色旗袍,看着柔和雅致。 手里端着一杯红糖水,跟着陈默下楼敬酒。 一桌一桌走过去,也不用真喝酒,抬杯示意、抿一小口就行。 走到苏哲这一桌。 苏晓轻轻把杯子举起来。 苏哲也抬了抬杯子,姐弟俩对视一眼,没多说话,各自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苏哲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边。 旁边的堂妹看他筷子没动,好奇地问: “哥,你咋不吃菜呀?不合胃口吗?” “没得事,我等会儿再吃。” 苏哲淡淡应了一句,夹起一块扣肉放碗里,就搁着,一口没动。 一圈敬完,苏晓实在撑不住。 跟陈默打了声招呼,又独自回楼上休息。 天慢慢擦黑,宴席接近尾声。 客人三三两两告辞离开,喧闹一点点消散。 陈默把最后几批客人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走远,长长吐了一口气。 忙到现在,他才猛然想起,苏晓一整天,几乎没吃上一口正经饭。 他走到灶房门口,没有跨进去。 “堂嫂,麻烦你个事。 晓晓还在楼上新房,饭都没吃,能不能帮我装一碗菜?” 堂嫂正收拾堆成小山的碗碟,听见声音回头。 “哎哟,忙昏头了,把这个都搞忘了!你等下哈!” 她捡了几块炖得软糯的扣肉,一撮鲜笋, 又舀了一碗飘着油花的鸡汤,盛在大碗里,端到门槛外递给他。 “都是热的,拿上去给她吃。 不够再喊我。” “够了,谢谢你,堂嫂。” 陈默端着碗,拿了双筷子,轻手轻脚走上楼。 推开房门。 苏晓还坐在床沿,旗袍没换,安安静静的。 他挨着她坐下,把碗递过去。 “忙到现在才想起你没吃饭,快趁热吃点。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苏晓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倦意,嘴角却扬起来。 “你还记得我呀。 我看你跑前跑后的,忙得脚不沾地,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咯。” 陈默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 “再忙也不能忘了自家媳妇。 今天也就这一回,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这份累了。” 苏晓夹起一块扣肉,小口小口嚼着。 “今天真的好热闹。 虽然站得腿都麻了,可跟你拜完堂、一起上楼的时候,又觉得啥都值了。” 陈默望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往后日子还长,我们慢慢过。 我会好好待你的。” 苏晓咬着筷子,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第75章 洞房花烛夜 宾客散尽,已经快十点了。 苏晓坐在床沿。 烟霞色旗袍还没换,盘扣一颗都没解。 绣花鞋脱了,摆在床脚。 两只光脚挨着,脚趾偶尔轻轻蜷一下。 床上堆着一堆红包。 有的拆开了,有的封得好好的。 脸上胭脂褪了些,眉眼还是好看。 陈默走过去坐下。 床垫轻轻一沉。 他看了她几秒,喉结滚了滚。 “累惨了吧?站了整整一天。” 苏晓偏过头,弯了弯嘴角。 “可不是嘛,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忙完了反倒有点恍惚,咱们居然真结婚了。” 陈默笑了,往她旁边挪了挪,肩膀靠着她。 “嗯,礼都办完了,以后就是合法夫妻,跑不掉咯。” 他瞥了眼红包堆。 “我的天,咋攒出来这么多?” “咱妈刚抱上来的,沉得很。” 苏晓捞起一个递给他,“来,搭伙拆。 咱们小两口的第一笔共同收入。” 两人并排坐着拆红包。 苏晓手快,拆出来的钱分门别类码齐。 一百的、五十的、零碎小票,分了三堆。 陈默拆得慢,拆好直接推给她。 “归你。” “哎?全都给我?”苏晓笑着瞟他,“你一分不留?以前还惦记零花钱呢。” “那是以前。” 陈默摊摊手,“以后家里你管账,正式上任,女主人。” 苏晓抿着嘴笑,把空红包丢进袋子。 遇到粘得太紧撕不开的,她递过去。 “老公,这个粘太死了,搞不定,你来。” “来了来了。” 陈默指甲划开封口。 “哟,大票子。” “隔着纸都能摸出来?” “厚嘟嘟的嘛,一摸就晓得。” 红纸边缘锋利。 拆了一阵,他食指蹭出一道浅浅红印。 苏晓看见了,伸手碰了碰。 指尖软软蹭过那道印子。 “划到了?小心点嘛。” “没事。”陈默笑笑,“忙了一天,这点不算啥。” 苏晓低着头笑,耳朵有点红。 红包一个个拆完。 苏晓把钱拢到一块儿,慢慢数。 一张一张捻,小声报数。 陈默安静等着,不催。 数完,她眼睛亮起来。 “差不多快两万呢!可以啊。” “可以哟。” 苏晓美滋滋的。 “结婚还赚一笔,舒服。” “别高兴太早,都是人情债。” 陈默提醒,“以后别人家办事,咱们也要还礼的。 不过没关系,以后一块儿扛。” 苏晓点点头。 把钱装进密封袋,塞进床头柜抽屉。 “这个抽屉以后就是小金库,财政大权移交你老婆了啊。” 陈默乐了。 “移交就移交呗。” “以后花钱,要跟我报备。” “行,报备。” “报备我也不一定批。” “那我偷偷攒私房钱。” 苏晓“噗嗤”一笑,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敢藏?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陈默按了按抽屉,确认关好了。 伸手,把她的脚捞过来搁自己腿上。 隔着薄袜,掌心贴着脚踝,不轻不重地打圈揉着酸胀的地方。 苏晓身子微微发酥,靠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你会揉,脚都硬邦邦的。” “以后累了就说,随时给你揉。 客气啥。” 苏晓看着他,心里踏实得不行。 拿过保温杯喝了两口。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指纹验证,输入金额,点转账。 屏幕跳出来转账成功,他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苏晓好奇。 “你又转啥钱?” “新婚红包。专门给老婆的,跟以前不一样。” 苏晓赶紧拿起手机。 看到数字,一下子愣住了。 “……我的妈呀,这么多?哪来的?” “之前投的那些,林总帮我打理,行情挺好。” 苏晓皱了下鼻子。 “你不是说你不懂投资吗?” “我是不懂,但人家懂啊。丢给他省心,现在交给你管,更省心。” 苏晓没追着问,锁屏放好。 嘴角扬得老高。 “行,我收下了。以后定期查账,盯紧你。” “查嘛查嘛,查到了也归你。 都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 揉完脚。 苏晓撑着床站起来,背对着陈默。 拉开旗袍侧边的拉链。 布料顺着腰臀滑下去,搭在椅背上。 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软棉布睡裙。 转身时,裙摆蹭过陈默的手背。 陈默开始解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 衬衫松松垮垮敞着。 苏晓钻进被窝。 “啪。” 床头灯关了。 屋里一下子暗了。 黑暗里,陈默也躺了下来。 两人中间留了一点空隙。 谁也没急着往一块儿挤。 浑身都累,可心里,又跟从前不一样了。 苏晓仰躺着,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 陈默侧过头,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呼吸声。 “累疼了?” “不疼,就是……” 她顿了顿。 “就觉得,盼了好久了。” 陈默没说话。 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她的手。 十指扣紧。 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晓往他那边挪了挪。 胳膊搭到他手臂上,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腕。 “陈默?” “哎,我在呢。”陈默转过来对着她。 “说真的,办完酒席,我才真觉得,咱们是一家人了。” “是啊。” 他手轻轻贴住她后颈。 温热的掌心慢慢往下滑。 房间静悄悄的。 只剩下两道交缠的呼吸,渐渐变沉、变烫。 有些事,从今天起名正言顺。 没有喧哗,没有言语。 只有贴近、相拥,和属于新婚夜里独有的、滚烫的温柔。 时间一点点流走。 等躁动慢慢平息,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苏晓懒懒地窝在他怀里,力气几乎抽空。 陈默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她微微发烫的身子。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汗湿的鬓发。 “累了吧?” 苏晓嗯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软。 “有点……” “睡咯老婆。”他轻声说,“明天一早还要回门,别起晚了,被爸妈念叨。” “知道啦。”苏晓闷闷应了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陈默轻轻的搂着她。 手臂一直没松开。 千言万语,都不必再说。 第76章 回门,度蜜月,回金陵 次日,清晨!回娘家 苏晓,上车没多久就歪在副驾睡着了 陈默没开音响。 车速压得很稳,逢弯提前松油、点一脚刹车。 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只有很轻的沙沙声。 车子滑进苏家的院坝,发动机熄火。 苏晓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推开车门跳下去。 听见车子动静,苏晓妈快步从灶房迎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 “可算到咯,我们都望半天了。 土鸡炖了两个多钟头,一直小火煨在灶上,就等你们到了。 苏哲上学去了,不然还能凑一桌热闹热闹。” 陈默绕到后备箱,掀开盖子,把备好的东西一样样拎出来。 两瓶好酒,两盒点心,还有一大包适合老人家吃的坚果。 “妈,一点小东西,您和爸尝尝。” 苏晓妈嘴上说着“来就来嘛,还破费”,手却很实在地接了过去,眉眼都笑开了:“你这孩子,每次来都拿这么多。” 堂屋里,苏建国端坐在竹椅上,电视开着,心思早就飘到院坝这边了。 看见他俩进来,他把遥控器往边上一搁,身子微微坐直。 “爸。” 陈默喊了一声,把那条特意挑的烟递过去,“给您带了条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苏建国接过来,手指摩挲着烟盒的包装,嘴角压着笑意,嘴上依旧客气:“买这些干啥,家里还有呢,浪费钱。”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拆开外包装,抽出一根,在鼻尖闻了闻。 “看着就不错。 以后莫买这么贵的,我们上年纪了,也抽不了多少。” “应该的。”陈默笑了笑,“以后忙,回来得少,有空了,我和晓晓常回来看你们。” 苏晓挨着她妈站着,挽住妈的胳膊晃了晃:“妈,我爸就是嘴硬,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就你鬼精。” 苏晓妈拍了下她的手背,又抬眼看向陈默,语气郑重了些,“陈默,晓晓从小被我们宠惯了, 性子有时候有点娇,偶尔还耍点小脾气。 往后跟你过日子,要是她哪里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别跟她置气。” 陈默点头,态度诚恳:“妈您放心,我晓得。 娶回来是疼的,不是拿来受气的。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苏建国吧嗒一口烟,缓缓开口:“我们养她二十多年,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养着她。 别的没啥要求,就一条:凡事好好商量。两口子,吵归吵,别往心里搁,更不能动手。 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 “爸,我记牢了。” “你能干,有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苏建国抬眼,目光很平和,“但有钱归有钱,对晓晓的心不能变。 别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显得见外。” 苏晓听得耳朵有点发烫,伸手拉了拉陈默的袖子:“爸,妈,你们放心啦,陈默对我很好的。 你们别把他说得像个会欺负人的坏蛋一样。” 苏晓妈乐了:“我们这是交代他,又不是说他坏话。 傻丫头。” 说着,她转身往灶房走:“你们先坐着喝茶,汤差不多好了,我去端菜。” 苏建国提起暖壶,给陈默斟了一杯热茶。玻璃杯里,深褐色的茶叶在水里舒展。 “这是后山采的老树茶,自家炒的,没放别的。 尝尝,喝得惯的话,走的时候装两包带走。 城里买不到这个味道。” 陈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苦之后有回甘。 “香得很,比市面上卖的好喝多了。” “喜欢就多喝点。”苏建国靠回椅背上,“你们在金陵,离家远。 有啥难处,也不用瞒着我们。 能搭把手的,我们尽量搭。当然咯,我们年纪大了,也帮不上啥大忙。” “真有事,我们肯定跟你们说。”陈默说,“你们也多保重身体,有不舒服就及时去医院,别硬扛。 医药费啥的不用省,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晓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心里暖乎乎的。 不多时,菜端上桌。 腊味、小炒、一大盆土鸡汤摆得满满当当。 开饭的时候,苏晓妈不停往苏晓碗里夹菜,也不忘给陈默添:“多吃点,赶路累了。” 陈默舀了一碗鸡汤,喝了一口:“妈,你这手艺真没得说,比我妈做的还香。” 苏晓妈笑骂一句:“你妈听到,该跟我吃醋咯。” “那不能,她肯定也夸您做得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老两口反复叮嘱他们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 苏晓偶尔插一两句嘴,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边的男人,嘴角一直扬着。 日头慢慢偏西,也该动身返程了。 苏晓妈追到车边,掀开后备箱,硬塞进去几玻璃罐腌菜、干菜,还有一大袋刚摘的橘子。 “这些都是家里的东西,不值钱,你们带回去慢慢吃。 想家了就回来,家门随时给你们开着。” “知道啦妈。”苏晓抱了抱她。 陈默也点头:“辛苦爸妈了,我们有空就回。” 苏建国站在堂屋门口,没再往前,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过山坳。 后视镜里,两个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还站在坝子上望着。 蜜月定在海南。 找了一家口碑过硬的海边酒店。 海边风大。苏晓的草帽吹飞两次,最后一次直接卷进浪里,捞不着。 她望着翻涌的海面笑了一声:“风也太大了,没啥意思。” 陈默侧头瞥了一眼。“那换个地方。” 第二天,他们搬到另一边僻静港湾的独栋海景套房。 风小多了,沙子晒得滚烫。苏晓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溜达,看见好看的贝壳就捡,攥了满满一把。 度蜜月之前,车子已经托人先开回金陵家里了。 “老婆,我们该回金陵了。” “好的老公!可是人家还没玩够呢!”苏晓晃了晃他的胳膊。 “乖一点,等我回去把手头的事忙完,以后再抽空陪你出来玩。” “臭老公,那你可不许骗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晓伸出小拇指。 陈默笑着勾住她的手指:“拉好了,这下信了吧,老婆。” 登机回金陵的飞机上,苏晓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 “办婚礼这段时间绷太紧了,出来放空几天,舒服多咯。” 陈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去好好过日子。” 飞机落地。 苏晓长长吐了口气:“还是家里待着踏实。” 到家后的第二天傍晚。 陈默窝在沙发里。 厨房传来滋滋的油炸声,紧跟着是菜刀咚咚咚剁肉的动静。 手机震了一下。 林远舟打来的。 陈默划开接听键。 “陈总,跟您汇报一下。您之前交代的量化交易公司已经筹备完成了。 许东明已经入职,他之前在头部机构管理七十多亿规模,历史回测表现稳定,无爆仓记录,核心交易逻辑我们已经对齐。” “你把好风控就行。” 陈默声音平淡。 “许东明有几项最高权限需要您亲自核验确认,本来打算去凤鸣找您。” “不用跑了,我们已经回金陵,让他到公司等着。” “收到。 ai研发团队也组建完成,侯灵犀引荐的那位清华博士已经到岗,主持过上百亿参数的多模态模型。 硬件供应链这边遇到卡点,高端算力芯片受外部限制,国内产能跟不上,晨曦资本现有的渠道和资金,突破不了这个瓶颈。” 电话安静两秒。 “这块我来解决。” “清楚了。硬件的基础架构我先搭起来,等您这边的资源落地。” “预算清单发我微信。” “已经整理好了,稍后发送。 核心人员都在岗,可以随时开会。” “后天下午。” “知道了,会场和材料我提前备好。” 电话挂断。一份pdf弹出来。 陈默点开,指尖划了几页,锁屏,手机丢在茶几上。 苏晓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水汽:“谁呀,聊这么久。” “林远舟。 公司有批新项目,后天开会。” “那得投不少钱吧?” “嗯,数目不小。”陈默说。 苏晓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抬眼瞟着他,声音软软的:“后天下午去公司呀……那几点能回来嘛?” “看情况,谈完就回。” 苏晓撇撇嘴,胳膊悄悄蹭了蹭他的胳膊:“那我乖乖等你回家吃饭,不许拖到太晚哦。” “嗯。” 陈默又舀了一勺汤,抬眼看她,眼底带点笑意,“今天这汤炖得不错,比上次好喝。” 苏晓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鼓了鼓腮帮子:“哼,上次可是你妈炖的。 当着婆婆的面夸,转头又来夸我,坏人。” “当着妈的面,我哪敢挑刺。” 陈默低笑一声。 “合着你就敢欺负我是吧?”苏晓往他旁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老公~后天穿那件深灰衬衫好不好?我昨天特意熨平了,可好看了。” 一声“老公”喊得又轻又甜,陈默耳根微微一热。 “行,听你的。” “那几点出门呀?” “两点吧。” 苏晓拽了拽他的袖子,撒了点小娇:“那我中午早点做饭, 把你喂饱了再放你去上班,不然我的大老板饿着肚子开会,我会心疼的。” 她说着站起身,收走他的空碗:“锅里还有,再给你盛一碗。” 她走进厨房,搅了搅锅里的汤,撒了一点盐,盛好端回来,放到他面前。 陈默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苏晓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陈默放下勺子:“还行,比刚才那碗淡了点。” “啊?我都加盐了还淡呀。” 苏晓有点委屈,“难道我手艺退步啦?” “可能是我先喝了一口,口味重了。” “那别喝啦,不好喝就倒掉。”苏晓伸手去端碗。 陈默没松手,又舀起一勺。 “好喝,逗你的。慢慢喝。” 苏晓一下子笑开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背:“讨厌,故意逗我。” 她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大瓣,递到他嘴边:“奖励你的,橘子很甜,尝尝。” 陈默张嘴接住,嚼完又喝了口汤。 苏晓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开完会早点回家哈,家里有我呢。” “知道了。” 陈默侧过头,飞快碰了下她的脸颊。 沉默片刻,陈默看着她,轻声开口:“对了,要不找个做饭阿姨吧。 以后别天天自己下厨,别把自己累着了。” 苏晓眨了眨眼,往他怀里靠了靠:“有你心疼我呀。 不过偶尔我也想给你做几顿嘛,请了阿姨,我就没机会露一手咯。” “阿姨做日常的,你想露一手的时候再露。”陈默说,“不许累着我的小姑娘。” 苏晓“嗯”了一声,笑得甜甜的。 第77章 算力解决 晚饭过后,屋里安安静静。 苏晓收拾完碗筷回卧室歇着了,客厅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算力采购这件事,牵扯到配额审批、合规备案、仓储运输,哪一步出问题,整套流程直接作废。 v信上三言两语根本讲不清里面的门道。 这么大的事,必须打电话沟通才靠谱。 陈默靠在沙发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之前托魏老哥打听渠道,就一直等消息。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魏东的声音,背景还隐约传来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响。 “陈老弟,新婚快乐啊。” 魏东语气热络,“前阵子听说你办婚礼,天天应酬忙得脚不沾地,我就没过来打扰你。” “多谢魏老哥还记挂。” 陈默笑了笑,“婚礼总算全部落定,我这才算闲下来。 之前跟你说的那批显卡,进度怎么样?我不是催你, 就是心里落个底,好提前安排机房和团队。” “放心,这事我一直盯着。” 魏东的声音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谨慎,“总部那边听说你要大批量算力,直接从一家大厂的订单里 ,截出来一万张a800转给你。总部特意交代,你的需求优先保障。” 陈默没有立刻回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一万张。 这个数量,早就不是普通帮忙,这是英伟达总部主动递过来的投名状。 “要是你觉得数量还不够, 我可以再往上帮你传话。”魏东紧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放得更软,称呼也换成了“您”。 “够了。”陈默淡淡开口,“一万张足够起步,先把这批货落地再说。” “明白。” 魏东应声,话里带上了另一层意味,“对了,总部让我带句话, 总裁想找机会跟您当面聊聊,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陈默靠在沙发上思索片刻:“先不急,等这批货落地之后再说。” “好,话我带到。 时间全由您定。”魏东说道。 “价格怎么算?”陈默问道。 “园区有科创专项扶持,可以抵扣一部分采购成本。 可现在配额实在太紧张,溢价免不了。a800十四万五一张。 多出的部分,都是配额协调、仓储、合规核验产生的开销。 我一分钱不加,上游报多少,我就转多少。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免得您回头觉得我从中赚差价。” “这个价格我接受。” 陈默说,“魏老哥费心了,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您太客气。”魏东笑了一声,“等您项目跑起来,后续肯定还要补货。 但第二批配额,必须等这批货全部到货、机房核验完成、备案复核全部走完,才能申请。 采购规模上去,价格才有得谈。” “行,一切按规矩来。” 陈默说,“规格清单、备案回执、整机参数、核验标准,全都发到我邮箱。我安排林远舟对接商务,合同、付款、发票、验收单据全部归档留存。 合规这块,绝对不能抱有半点侥幸。” “没问题,今晚就让助理把资料发过去。” 魏东语气变得十分郑重,“还有一件事,务必转告你的技术团队。 千万不要私自刷固件、改动硬件链路,更别想着破解出厂限制。 后台会自动巡检,一旦触发警报,这批显卡直接报废,往后也别想再拿到采购资格。 老老实实使用原厂参数,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放心,我会反复叮嘱团队。”陈默回应。 “那就这么定。 货物一旦启运,我第一时间通知您。祝您项目一切顺利。” “借魏老哥吉言,辛苦你了。” 陈默语气松了下来,“这次多亏你搭把手。 改天有空,我做东,我们聚聚。” “行,这话我可记牢了。” 魏东笑着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 陈默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静坐几秒。 一万张显卡,直接从大厂备货池里截出来,甚至都不用预先垫付货款。 这份投名状,摆在眼前,含义再明白不过。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才站起身走向厨房。 灶台上的灯亮着,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光。他拧开水龙头接一杯温水, 慢慢喝完,杯子轻轻放回沥水架。转身的时候,看见卧室门缝漏出一道细细的光亮。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房门。 苏晓斜靠在床头,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听见动静抬眼看来,眼尾带着软软的笑意:“打完电话啦?” “嗯。”陈默挨着床边坐下,“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呀。” 苏晓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丢,“正事都谈妥了?” “妥了。” 苏晓没有再多追问,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那睡觉吧。” 陈默脱掉外套扔到椅背上,掀开被子躺进去。被窝暖烘烘的,萦绕着苏晓身上淡淡的馨香。 苏晓伸手想去按床头灯,陈默抢先一步,指尖轻轻一按。 灯光骤然熄灭。 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朦胧的路灯光,朦朦胧胧洒落在床沿。 苏晓往他怀里蹭了蹭,后背紧紧贴上他的胸膛,后脑勺轻轻抵在他的肩窝。 陈默温热的手掌落下,轻轻揽住她的腰。 她呼吸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陈默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 陈默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些,缓缓闭上双眼。 第78章 见量化和ai公司负责人 早上九点半,陈默到了公司。 电梯门一开,秘书方远已经候在电梯口,手里捏着打印好的日程表。 “陈总,会议室都布置好了,林总他们已经到齐。” 陈默微微点头,径直走向会议室。 长条桌旁,人已经坐齐。 许东明在右边,笔记本电脑开机;斜对面是沈望, 硬件负责人赵彦明挨着他;林远舟坐在左手第一位,摊着笔记本。 陈默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方远把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边,没有找座位,退到门口侧边站定,翻开本子,笔握在手里。 “开始吧。”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远舟翻开笔记本:“工商手续基本都办完了。 金陵这边主体落定,杭州、京都两家公司执照、公章、税务登记全部到位,对公账户也提交了开户申请。 港岛那边也提交了申请,还要再等两周左右。” 陈默“嗯”了一声:“手续盯紧,别留漏洞。 业务部分,许东明先说。” 林远舟朝许东明抬了抬下巴。 方远轻步走过去,压着声音:“许总,麻烦您了。”说完又退回门边。 许东明把屏幕微微转向主位:“杭州这边,量化策略已经定型,高频、中低频两条线并行。 高频做股指期货和etf套利,回测跑了很久,预期年化十五到二十个点,最大回撤控制在3%以内。 现在主要是把整套策略迁移上线。” “进度到哪一步?” “框架大概八成。 剩下的都是行情、报单接口适配。 国内券商通道一通,就能上模拟盘验证。” “实盘最早什么时候试?” “券商配合的话,半个月到一个月,可以放一小笔钱进去。 回测再好,也不等于实盘能复刻。 大资金进场变数太多,我不敢把话说满。” “美股那边呢?” “等港岛那边的账户开好就启动。 策略是单独一套,资金和风控全部隔离。通道落地前,我们把参数反复校准,账户一开,直接跑。” “中低频?” “a股多头,多因子选股,容量更大。 起步晚一点,数据源还在接入,上线估计晚两到三周。” “缺的数据,列清单给林远舟。 有些授权报价高,公司统一采购会划算不少。” 许东明点头:“收到。还有个头疼事——券商通道。 找了两家名气大的,延迟和并发都不达标。差几毫秒,来回跑几次,利润就磨没了。” 会议室静了片刻。 陈默放下茶杯:“那就换。列好硬性指标,一条一条筛,达标再谈。” “我尽快出评估表。” “风控盯死。资金已经拨付到位。 刚开始小仓位试跑,跑满一个月没问题再加仓。求稳不求快。” 许东明合上电脑,起身离开。 方远飞快记下要点,抬眼看向陈默。 林远舟:“接下来是京都的团队。” “叫他们。” 方远拉开门:“沈总、赵总,请进。” 沈望和赵彦明一前一后走进来。 沈望欠了欠身:“陈总。” 等陈默抬了抬下巴,才坐下,平板摊开。 “我是沈望,京都这边ai项目的负责人。 这位赵彦明,负责硬件和机房建设。 显卡订单已经敲定,后面落地、调试,都归他管。” 赵彦明点了下头:“陈总。” “直接说。” 沈望指尖点了点平板屏幕:“模型定了transformer多模态。 我们打算上三百亿参数,不是之前计划的百亿。” 陈默抬眼:“理由。” “市面上百亿模型太多了,上限摆在那儿,再怎么调,也挤不出多少优势。 三百亿,才有机会摸到第一梯队。 数据清洗差不多做完了,现在就缺算力。” “京都肯定放不下。 地价电价、能耗指标都卡得死,一万张卡堆进去,成本扛不住。 我们挑了几个地方对比,黔城最合适。” 赵彦明接过话:“那边算力园区成熟,丰水期水电便宜,天然风冷能省一大笔电费,还有政策补贴。 专线测过,京都过去平均时延二十二毫秒,远程调参基本无感。 西北电便宜但太远,长三角网络好但太贵,权衡下来选黔城。” “过去注册新公司,机房落地,专线打通,远程调度。” 陈默听完:“就定黔城。 下周沈望飞过去对接。 地块、供电、政策一并谈。有需要协调的,找林远舟。” 沈望在平板上打了个勾:“收到。” 赵彦明接着说:“卡到了之后,组网调试要两三个星期。 缺网络、存储、运维的熟手,普通工程师顶不住。” “要多少?” “网络两名,存储一名,运维三名。” 陈默看向林远舟。 林远舟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下周集中面试,薪资别卡死,真有本事的价钱可以谈。” “时间节点呢?” 沈望:“硬件齐、机房通之后,三个月能出第一个可用版本。” 赵彦明补了一句:“我争取六周内交付基建。 但审批、供电这些不归我们说了算,只能尽量往前赶,卡点随时上报。” “遇到麻烦别捂着,早说早解决。有进展随时报。” 两人起身出去。 方远把门轻轻带上,退回门边站好。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已经凉透。 “几条线同步推,杭州、港岛、京都、黔城,都盯牢,别顾一头丢一头。” 林远舟合上笔记本:“清楚了。 另外,投资这边有几笔已经落地了,跟您同步一下。” 陈默靠在椅背上。 林远舟翻开另一页:“新能源这边,我们投了一个锂电池隔膜项目和两个材料方向的标的,总金额在5亿左右。 合同签了,钱已经打过去了。” “半导体投了碳化硅和汽车芯片两个方向,也是5亿上下。 澜起那个项目我们跟了,份额不大,但赛道是对的。” “生物医药投了两个创新药管线,加起来3亿。 这两个项目背后的临床数据支撑比较扎实,我们做了两轮尽调才出手。” “消费端投了赵一鸣零食,投了8000万。 幸猫咖啡那边我们没跟,估值涨得太快,性价比不高。” 林远舟合上本子:“这四笔加起来大概13.8亿,账上还有一百零几亿,足够ai和量化两边的后续投入。” 陈默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定就行。 多留点精力盯算力芯片,但凡有真东西、有潜力的半导体初创公司,别放过。 这个赛道,值得重注。” “明白,我记下来了,后续会重点筛一批项目出来。” 林远舟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陈默点了点头。 方远拉开门,林远舟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退回门边站定。 第79章 纳米压印光刻技术! 会议刚散,办公室一下子清静了。 来开会的人陆续往外走,脚步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慢慢消失在走廊里。 门咔哒一声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剩陈默一个人。 他往椅子里一靠,后背狠狠贴上去,随手扒拉了两下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文件。 算力那边的摊子,总算稳住了。 林远舟该拿的钱,都按时打过去了,团队也搭好了,短时间内不用他天天盯着,省了不少心。 可刚才开会,听许东明和沈望聊半导体行情的时候,有个想法一直在脑子里绕,赶都赶不走。 金陵投资钱是投了不少,但说白了,就是出钱入股蹭热闹。 钱花出去了,人家的厂子、人家的技术、人家说了算。 他顶多跟着分点红利,说白了就是喝点汤,啥主都做不了。 美利坚那边卡得死紧,今天卡材料,明天卡设备,花样多得很。 他们随便动动手指头,国内整条产业链都得跟着受罪。 这种死结,光砸钱解不开的。 你再有钱又咋样?人家不肯卖给你核心技术,给再多钱也没用。 陈默长长吐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系统的界面,直接浮现在脑子里。 有个生成新技术的按钮,还亮着。 说明写得明明白白:能搞出领先市面上5到10年的成熟技术,做什么方向,自己说了算。 机会就一次。 用掉就没了,不会刷新,也没法补,后悔都来不及。 这张王牌,他攥好久了。 之前翻来覆去地琢磨,一会儿想搞新能源,一会儿又惦记新材料。 想了一圈,总觉得都差点意思,犯不上把唯一的机会用在那上面。 听完他俩刚才的汇报,陈默心里有谱了。 别的生意,有钱慢慢投、慢慢磨,总能搞起来。 半导体不一样,到处都是墙,光靠砸钱入股,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 是时候用了。 他在心里点下确认,输入框敲了四个字:半导体制程。 【收到指令。开始推演、整合工程资料。预计耗时5小时。运算进行中……】 系统安安静静开始干活。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没有进度条,也不会时不时跳个消息出来汇报。 点完之后,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安静得仿佛啥也没发生。 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急也没用,只能等。 陈默睁开眼,瞟了一眼桌角的电子钟——十点二十三分。 离出结果还早着呢。 他随手抽了几本厚厚的行业报告,一页一页翻。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还有一堆专业名词,看多了眼睛都发涩。 看累了,就走到窗边站会儿,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忙忙。 吹了会儿风,肩膀松快不少,他又坐回去,把剩下的文件收拾收拾。 能干完的先干完,别等下忙起来,又堆一大堆。 没过多久,秘书轻轻敲了敲门,端进来一杯热茶。 “陈总,忙一上午了,歇一下吧。” “放那儿就行。” 杯子往桌上一放,热气往上冒。 陈默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暖暖的茶水滑到肚子里,舒服多了,喝完又把杯子搁回去。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空调吹出来的风很轻,就角落里那台风扇,时不时“嗡”地响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他一会儿翻翻报表,一会儿盯着桌面发会儿呆。 表面看着跟平时上班没啥两样,该干啥干啥。 但心里,一直惦记着系统正在算的东西。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陈默抬眼又看了看钟。 不多不少,刚好五个小时。 “叮。” 一声很轻的提示音,不是电脑喇叭响的,就像直接响在脑子里,除了他,谁都听不见。 下一秒,一个黑糊糊的u盘,凭空出现在桌子上空着的地方。 样子普普通通,啥logo都没有,跟路边十块钱买的没啥区别。 陈默伸手拿起来掂了掂,还挺沉。 把u盘插进电脑。 加载了一小会儿,屏幕上唰地铺开一整套纳米压印光刻的方案。 参数、图纸、每一步怎么做、出故障了怎么调,写得清清楚楚,啥都有。 极限能做到一纳米。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 一条不用euv光刻机的新路子,就这么摆在眼前了。 压在心里好久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松了大半。 但也就高兴了一小会儿。 他脑子很清醒,没被这点惊喜冲昏头。 图纸再好、写得再明白,说到底,也只是一堆文字和图片。 光靠一个金陵投资,根本吃不下这么大一条产业链。 光刻设备、特殊材料、晶圆生产、最后封装测试……一环扣一环。 随便哪个环节跟不上,缺一块,整条路都跑不通。 他就算钱再多,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所有配套工厂全部建出来。 那不现实,也太慢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激动劲儿,动手拆分文件。 整套资料,拆成十份。 谁家是干啥的,就给谁对应的内容,不多给,也不少给。 华芯、华虹拿晶圆制造的工艺; 沪都微电子拿整机的设计图纸; 材料厂拿压印胶和配套用料的配方; 设备厂拿改造方案和关键零件的参数。 每家,只给他们用得上的那一段。 超出他们业务的内容,半个字都不放进去。 一封接一封,点下发送。 顺着网线悄悄传出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默关掉网页,拔下u盘,随手塞进办公桌内侧的抽屉,轻轻合上。 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窝进椅子里,抬眼往窗外瞅。 他能做的,就这么多。 剩下的,交给时间。 开始走主线公司和黑科技路线了! 以后只会有少量的家庭氛围的线! 第80章 鱼儿上钩了 下午三点二十。 沪都微电子。 资料员林舟守在电脑前,一封封刷着涌进来的邮件。 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发来的技术资料堆成一片。 十封里九封没用。 干这活儿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从来没碰上过一份真东西。 页面往下滑。一行标题撞进眼里: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林舟挑了下眉。 前几天刚收到一封名字差不多的,点开全是东拼西凑的水货,白激动半天。 好奇心还是压不住,他点进去。 扫了第一段,有点懵。 再往下翻,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 林舟是复旦微电子的博士,功底摆在那儿。 可越看,越看不懂。 能难住他的东西不多。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玩意儿,恐怕是真的。 他抓起电话,拨通总工办公室:“周工,您快来机房一趟!有份光刻方案,我完全看不懂,您过来看一眼。” 听筒里传来周凯的声音:“林舟,你小子最好别拿乱七八糟的东西逗我,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周工!我哪敢骗您,真的,您赶紧来!” “行吧行吧,马上到。” 几分钟后,周凯推门进来,走到林舟旁边:“邮件在哪?” “这儿。 已经下载好了,加密存着的。” 周凯拉过椅子坐下,目光盯在屏幕上。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 机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机箱风扇嗡嗡作响。他身子越坐越直,轻轻叩着桌面。 脸上的淡定一点点褪去,压抑不住的狂喜漫上来。 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 “林舟,去,把试验组那几个工程师喊到地下实验室。 把资料加密拷贝一份带过去。 动作快点,我们得验一遍数据是不是真的。” 林舟立刻动身。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校验结果出来了。 所有给出的参数,全都跑得通。 方案可行。 美中不足,放出的内容只有一小截。 一到最核心的关键节点,直接卡住,后面的信息断了。 几个工程师围在屏幕边上,身子往前倾,眼睛都亮了。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周工,这资料哪儿来的?” 周凯没回答,转头看林舟。 林舟调出邮件记录:“署名是晨曦资本投资有限公司。 好像是今年冒出来的新贵,之前投过几家半导体企业,我隐约有点印象。” 周凯听完,拍了一下桌沿:“通知助理,订机票。 飞金陵,越快越好。 集团已经正式授权我们全权洽谈,拿不准的事项随时向总部请示汇报。 上报总裁。我们明天登门拜访。” 华芯。 对外公邮设置了自动初筛,但每天还是有海量邮件漏进来。 资料员许蔚的工作就是二次甄别。 圈内蹭热点的“伪突破方案”他见得太多,不少还包装得有模有样, 之前上过一次当,惊动了管理层,最后发现是拼凑论文。 从那以后,他看见类似标题,第一反应都是先存疑。 系统弹出新提醒。标题: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许蔚本来打算直接标记归档。 鼠标悬停几秒,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开篇平平无奇,和公开文献差别不大。 可往后翻,公式一套接着一套,很多约束条件闻所未闻。 他是上交大工学博士,深耕光刻工艺十年,不少推导过程,他跟着算都有点吃力。 许蔚心里一紧。 他没有直接打电话,先截图、导出加密备份,又交叉比对了三篇公开论文,确认网上没有相同内容。 做完这些,才拨通总监的内线:“廖总,有空来资料室吗?收到一份光刻方案,我反复核对过,不是网上抄的。 很多地方我啃不动,麻烦您把把关。” 廖洪涛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许蔚,又来?上次被忽悠,咱们可是白忙活一下午。” “这次不一样,我筛过了。” “行,我过来。” 廖洪涛推门进来,没废话,拉过椅子就看。 一刻钟,二十分钟。 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慢慢攥紧了。 “不要外传截图和原文。” 廖洪涛站起来,“通知封闭实验室,启动专项校验,抽调三个资深工程师,其他人一律不许靠近。” 机器轰鸣。 两个多小时后,校验完成。给出的每一组参数都自洽,仿真结果全部成立。 可一到决定良率的核心制程,文字戛然而止,缺了最关键那一块。 一群人站在显示屏前,没人吭声。 许蔚调出记录:“晨曦资本。” “查过背景没有?” “最近风头很猛的投资机构,到处布局半导体赛道。” 廖洪涛想了片刻:“订今晚的航班,人先到金陵落脚。 董事会已经授予我们谈判权限,可以初步磋商,重大条款及时上报。 明天上午正式登门。我和副总过去。第一时间同步董事长,行程对外统一口径:行业调研。” 华虹。 张磊负责技术邮箱。 踩坑踩多了,他已经练出条件反射。但凡标题写着“重大突破”“全新方案”的,基本先打个问号。 叮咚。新邮件。 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张磊苦笑一声:又来了。 他没抱期待,点开,权当打发时间。 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里面写的不是空泛口号,全是实打实的工艺边界、误差补偿、材料适配条件。 他浙大博士出身,很多推导绕了好几层,短时间内根本捋不顺。 这事他不敢自己拍板。 没有直接打给总工,而是先把加密文件发给直属组长,一层一层往上递交。 每转一次,都附上一句:存疑,建议核验,请勿转发。 消息一路传到分管技术的副总那里。副总看完,当即批复两个字:验证。 实验室灯光清冷。 两个小时的仿真跑下来。数据通了。和别家一样,卡在最要命的节点上。 临时小会。 副总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份东西如果是真的,我们慢一步就是落后一整代。 不能派低层级的人去,对方既然敢发出来,就一定等的是能拍板的人。 公司已经出具正式授权,我们有权洽谈合作,遇到拿捏不准的,随时跟总部沟通。 今晚先赶过去住下,明天上门。” 参会的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有人提议:“那您亲自去?” 副总没有犹豫:“订两张票。 我和技术总监,今晚飞金陵。对外说考察上游设备供应商。”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一个老工程师举了一下手,声音不大:“副总……我也想跟着去。” 所有人转头看他。 那是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陈,做纳米压印做了大半辈子,熬白了头发,手上有三四个卡了好几年的课题,跟这份资料的方向全部重合。 “我不是去谈合作,”老陈说,“我就是想看一眼完整的。 就看一眼。你们谈你们的,我不开口,我就坐旁边。” 副总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那就三张票。” 老陈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出了会议室。他急着回去收拾行李。 副总望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华威海思。 海思的邮件审核流程更严,外部投递全部先过防火墙。 江工在这里干了十二年,每天过眼几十份号称“颠覆性创新”的资料,早就麻木了。 提示音跳出来。标题:纳米压印光刻成像方案。 他眼皮都没抬,又是蹭热度的。鼠标点开,三行之后,动作顿住了。 里面的模型跳出了现有的主流思路,很多参数刚好戳中海思卡了很久的几个瓶颈。 江工没有立刻打电话。 他先把文件导入离线隔离主机,断开网络,逐条摘抄关键公式,自己手算验证了一部分。 确认不是简单拼接,才拨通部门负责人王总的电话:“王总,有空来一趟隔离机房?” “又有东西了?” “一份光刻方案,水平很高,我拿不准。” “知道了,散会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王总赶到,坐在屏幕前,一页一页往下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线条,越画越密。 “通知核心试验小组,进隔离实验室。所有操作留日志,录像存档。 任何人不得私自拷贝文件。” 几个工程师悄悄进场。 仿真程序连续跑了两个多小时。结果出来:已给出部分全部成立。 到了核心链路,直接断档。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江工把邮件记录调出来:“晨曦资本投资有限公司。 新冒出来的资本, 出手阔绰,最近投了不少半导体项目。” 王总沉默了一阵:“总部批了正式授权。订今晚的机票,先到金陵入住。 安排两名资深总监,明天上午过去对接。 可开展商务对接,关键决策随时报备。别提光刻方案,就当做产业走访。” 江工站起来,合上电脑:“我跟着去。 不谈合作,我就看想一眼完整的东西。”王总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许。 金陵禄口机场。深夜。 周凯和老杨取了行李往外走,走到到达大厅门口脚步慢下来。 老杨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出口处站着几个轮廓太熟悉的人。 廖洪涛从另一个通道出来,身边跟着副总,也看见了他们。 华虹的老陈跟在自家副总后面,隔着人群也认出了周凯。 海思的江工刚过安检通道,正往外走。 四拨人,四家单位,站在同一座机场的到达大厅里,隔着十来米互相看着对方,安静了一瞬。 廖洪涛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你们也赶过来了?” 周凯点了下头。 老陈站在原地,没往前走:“都来了。明天才是正戏。” 江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插进外套口袋:“今晚先落脚,明天各凭本事呗。” 没有人再多说。 四拨人在大厅里错开了脚步,各自上了公司提前安排好的接送车辆,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笼罩金陵。 谁都清楚,明天晨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第81章 登门齐聚晨曦资本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晨曦资本楼下,几辆低调的商务车陆续停下。 一个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推门下车,气场压人。 都是新闻里才露脸的大人物。 前台小姑娘看得心里发紧,连忙上报。 林远舟亲自下楼迎接。 办公区不少员工偷偷扒着隔断探头。 “什么来头啊?” “看着都眼熟,搞半导体的吧?” “谈融资?还是收购?几十亿的大单子?”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猜来猜去,没人沾得上边。 电梯口。 方远已经等在那儿,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明显有点急。 看见陈默走过来,他快步迎上。 “陈总,你可来了,客人都在会议室等半天了。 林总在里面陪着。” 他顿了顿,眼神里藏着好奇。 “不清楚还有没有第二批人,现在上去吗?” 陈默微微颔首。 “嗯,上去。” 穿过走廊。 一路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所有人都嗅得到,今天气氛不对劲,可谁也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抬手,推开会议室的门。 嗡嗡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长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 林远舟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夹着笔记本,见他进来,啪地合上,抬了抬下巴示意。 陪了快一小时,他认得每一张脸。 至于来意?半个字没问。 懂规矩的人,不该打听的绝不打听。 四位行业大佬同时转头。 茶杯早就空了,没人起身倒水,也没人摸手机消磨时间。 一双双眼睛,全落在陈默身上。 就等他。 陈默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抱歉,路上耽搁了,久等各位。” 话音刚落。 哗啦一声。 后排的老工程师猛地弹起来。 椅子腿狠狠刮过地板,刺啦一声刺耳。 什么礼节都顾不上了,几步冲到桌边,上半身几乎探过桌面,目光灼灼盯着陈默,声音都在抖。 “陈总!技术是真的吗?剩下的资料呢?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全场一静。 华虹副总脸色一变,伸手死死拽住他胳膊,往回扯。 “老陈,坐下!” 他尴尬地朝陈默拱了拱手。 “实在对不住,这老爷子干了一辈子纳米压印。 突然见到点曙光,绷不住了,您别见怪。” 陈默看着老人眼里亮得发烫的光,嘴角牵起一点笑意。 “没事。 搞技术的,遇上真东西,谁都坐不住。换我,说不定比他还急。” 紧绷的空气松了一丝。 老工程师被拉回座位,屁股沾着椅子边,身子依然往前倾,眼睛一眨不眨,钉在陈默脸上。 陈默走到主位,坐下。 方远上前,轻轻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脚步放得很轻,悄然后退,贴在门边站定。 到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今天这事儿,恐怕大得超出想象。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各位为什么来,心里都有数,我就不绕圈子了。 纳米压印光刻全套方案,在我手里。底层原理、参数、工艺流程、落地路径,一应俱全。” 轰。 小小的会议室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 好几个人不自觉往前挪了挪椅子。 周凯指尖敲了敲桌沿,眉头锁着,语气半信半疑。 “陈总,收到那段资料,我们技术部通宵跑仿真。参数看着很漂亮。” 他话锋一转。 “可这条路我们踩过无数坑。 模板寿命、对准精度、脱模良率,每一关都是拦路虎。 纸上写得再好看,不代表机器能跑出来。” 廖洪涛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神色凝重。 “真能落地,是整个行业的大喜事 。但产线不是搭积木。模板材料、对准系统、脱模、检测……全都得从零攒。 没有一台样机跑通全流程,董事会不可能批百亿预算。” 华虹副总轻轻叹气。 “我们也不是泼冷水。 整条链条太长了,缺任意一环,都卡脖子。单靠我们四家,很多短板,补不动。” 海思总监捏着钢笔,指节微微发白,抬眼直视陈默,没有半分客套。 “陈总。 敢问方案里,有多少环节是实际验证过的?” 陈默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吹嘘。 “全部。” 钢笔“咔哒”一声,被捏紧。 “从设计到量产,关键节点都可行?” “都可行。” 海思总监盯了他两秒,啪,合上笔记本。 该问的问完了,再多追问,没有意义。 嘈杂慢慢平息。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鹰酱卡我们这么多年,大家都体会过。单打独斗,冲不破封锁。” “我的想法:四家联合,再拉上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新成立一家独立公司。 集中全部资源,死磕纳米压印光刻机。” 他语速放得更慢。 “纳米压印是新赛道,跟传统光刻不兼容,不能寄生在旧产线上。 得从头铺。压印胶、模板、精密加工、光学检测、专用设备,每一块单独布局。” “一家公司啃不完,四家也不行。” “我们出核心工艺、定行业标准,把配套技术授权出去。 设备厂造设备,材料厂供料,检测厂商做测试。把散落的厂商串成一条链。” “压印胶、模板制造、精密对准、紫外固化、脱模、刻蚀沉积、封装测试,整条产业链,一次性打通。” 话音落下。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位大佬飞快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震撼。 他们来之前,脑补的都是“花钱买一份授权,各干各的”。 谁能想到,这人想直接盘一条全新的产业链。 周凯皱紧眉头。 “新公司……那产能怎么分?优先给谁供货?这点必须提前讲明白,含糊不得。” 廖洪涛追着问,语气锋利: “股权怎么划分?知识产权归谁?重大决定谁说了算?规则不写死,我回去汇报,根本没法交差。” “烧钱是肯定的。”华虹副总摇了摇头,“起步百亿打底。 一旦长期亏损,损失怎么摊?三五年不见收益,后续追加的钱,谁来兜底?” 海思总监放下笔,说得直白。 “我们可以下长期订单。 但丑话说在前头——订单不是救济。产能、良率、交付时间达不到,画再大的饼,我们接不住。” “怕亏?那还搞什么!” 后排的老工程师又憋不住了,嗓门陡然拔高,“路子是对的,砸多少钱都值!畏首畏尾,永远被别人卡脖子!” “老陈!”华虹副总又拉了他一把,哭笑不得,“讲点现实!我们是上市公司, 要对几十万股东负责,每一分钱,都得算清楚账!情怀填不平亏损。” 陈默安静听完。 没有打断,也没有急着辩解。 这些顾虑,全是实打实的难题,回避没用。 等声音落尽,他才缓缓开口。 “出资按份额来,风险共担,盈利按约定分红。” “股权、优先供货权、加急订单通道、亏损分摊、追加投资……所有条款,一条不落,白纸黑字写进章程和股东协议。 完全市场化,谁也别占谁便宜,不存在白嫖。” 他目光扫过全场,平静,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林总牵头,拟一份合作框架,稍后发各位邮箱。 不用当场答复,回去慢慢斟酌。” “但有一条底线,没有谈判余地。” 陈默顿了半秒。 “技术落地之后,新公司只服务国内市场。 不跟境外机构合作,技术、成品,一律不许流出去。 谁碰这条红线,合作直接作废。” 空气一凝。 没人接话。 在座都是行内老人,太清楚这句话有多重。 陈默向后靠回椅背,姿态松弛,仿佛几百亿的棋局,对他而言只是随手一盘。 “该说的,就这些。 各位回去商量,静候佳音。” 大佬们陆续起身。 有人边走边低声咬耳朵,互相试探对方底线;有人脚步匆匆,刚出门口就拨通电话,急着往总部汇报。 路过主位时,都忍不住偷瞄一眼那个年轻男人,心思复杂。 老工程师走在最后。 经过桌子,他停下了。 没有再吵着要资料,也没追问细节。 只是深深看着陈默,郑重、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千言万语,全在这一点里。 转身,推门出去。 厚重的大门咔嗒合上。 喧闹、试探、算计、期盼,统统关在了门外。 屋里只剩陈默和林远舟两个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林远舟长长吸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好家伙,一群老狐狸轮番拷问,听得我手心冒汗。” 他看向陈默,又好气又佩服。 “你藏得也太深了,我陪了快一小时,一点风声都没捞着。 这一步,玩得也太大了。” “下次再有这种局,提前打声招呼呗,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默站起身,踱到落地窗前。 阳光泼下来,给成片楼宇镀上金边。 楼下还有员工三三两两,伸着脖子猜刚才访客的来头。 “路很长,坎也多。 不能碰到一点难处,就往后缩。” 他望着远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可总得有个人,先迈出第一步。” 第82章 震惊的消息 中午散会。 一辆辆商务车陆续驶离晨曦资本楼下,汇入车流,四散开往各家提前订好的酒店。 王总回到酒店房间,叮嘱随行人员,不能让人靠近,反手锁死房门,一把拉上厚重遮光帘。 他贴着门缝听了片刻,确认走廊没有逗留的人影,才掏出那台专供加密通信的手机。 这些年,外部制裁一轮紧过一轮。 海思手里积压了一大堆已经打磨完成的芯片设计方案,图纸全都完备,可没有代工厂敢承接生产,全部卡在无法投产这一步。 终端业务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库存芯片一天天消耗,原定的新机发布计划,只能不断往后推迟。 王总拨通内部加密线路,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接通,对面是他直属的海思业务负责人。 “我这边面谈结束了。” 王总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对方手里握有一整套纳米压印方案的披露版本,关键工艺节点已经现场实物验证通过,数据可以重复复现,整套逻辑完全自洽。 就我们亲眼看到的,这条技术路线是走得通的。” “但它和传统光刻体系互不兼容,想要落地,就得从零搭建一整条全新的产业配套链条。 对方的提议很明确,几家企业联合成立全新公司,从头铺完整产业链。” 电话那头沉默两三秒,声音带着审慎:“你确认验证结果是可靠的?” “关键参数我逐项核对过,华虹那边的老工程师也在场,当场核验,两边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技术真实性基本可以落定。 ”王总顿了顿,“不过完整原版方案,对方没有拿出来。 他说得很明白,要看各家的合作意愿和表态,才会继续往下谈落地细节。” “你待在酒店不要外出,我立刻同步给相关bg。” 挂断电话约莫二十分钟,手机再度震动。 来电人是余东,终端bg的负责人。 终端每年要消耗海量芯片,也是受制裁冲击最惨烈的板块。 “王总,我是余东。 情况我已经收到,把今天会面的全部细节,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王总没有半点遗漏,把陈默开场、节点试验的全过程,还有合作提议,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余东听完,久久没有出声,几秒之后,声音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核心节点已经做实,不是纸上画饼的推演?” “没错。 试验实打实做过,数据闭环,没有发现明显硬伤。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分辨技术真假,而是怎么把合作落地。” “你就在酒店原地等候,不要跟任何人许诺合作条件, 更不能擅自拍板任何承诺。”余东语速飞快,“我这边先做内部评估,之后上报集团决策层,安排正式对接团队过来洽谈。” 大约一小时之后。 余东拨通了那条极少启用的高层专线。 铃声响了四下,任老略带诧异的声音传来:“余东?这个时间打电话,发生什么大事?” “任老,有重大事项,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余东的声音压得很低,“金陵传来消息,有一家投资公司手握整套纳米压印工艺方案, 多个关键工艺节点已经完成现场试验验证,数据可复现,路线通顺,技术层面基本属实。” “对方的条件是,几家联合组建新公司,从零搭建完整产业链,不接受拆分技术零散授权。” 余东停顿片刻,抛出最关键的一点。 “一旦这套技术成功落地,就等于绕开euv封锁。 海思手里大批积压的芯片设计,还有终端长期缺芯的困局,都有望得到实质性缓解。 我们现在要做的,已经不是辨别真伪,而是磋商合作落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任老的语气依旧严肃,却褪去了提防骗局的那股戒备:“验证可信度有多高? 会不会出现局部节点跑通,整条产业链却走不通的情况?” “现场有海思的人,还有华虹资深工艺工程师,交叉核验过试验数据。 局部节点是真实可行的。”余东客观陈述,“当然,整条产业链完整跑通,依旧存在大量未知难题, 风险客观存在,但已经不是ppt空想。完整版工艺文件对方扣住,要等我们派出正式洽谈团队,才会对外开放。”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任老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但审慎分毫未减。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突破。 既然技术初步过关,就不能继续观望。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准备亲自赶赴金陵。”余东语气坚定,“节点试验属实,不代表合作条件、配套规划、权责划分全都没有问题。 隔着屏幕谈不透,必须当面对接完整方案,敲定合作框架。” “好。 集团授予你临时最高协同权限,现场可以开展商务洽谈,跨部门资源由你直接调度,相关单位必须全力配合。” 任老郑重交代两条底线,“第一,风险可控优先。 技术闯过第一关,不等于万事大吉。 全链条建设、投产、量产,还有数不清的关卡。 洽谈可以放开,但任何具备约束力的协议,没有充分评估,一律不准拍板。” “第二,严守保密。 这套工艺一旦落地,绝不能让境外势力沾边,核心材料、工艺参数,一丝一毫都不许外泄。 你抵达金陵之后,组建联合专家组。 海思工艺、终端整机、新材料、精密测控、法务、投融资评估,各个方向人员配齐,分批前往,不要包机,低调行事。 记住,他们是洽谈团队,不是复检团队,不要浪费精力重复已经做完的试验。” “明白。” 挂断电话,调度立刻启动。 一条条加密通知悄无声息下发出去。 【紧急专项任务:纳米压印技术商务对接,已有节点验证支撑,赴金陵洽谈产业链共建。知悉范围仅限本人,严禁转述扩散。】 所有人自行订购机票,航班互相错开,分散落地金陵。 几乎同一时间,华虹内部也启动流程。 郑副总回到房间,把会谈记录与节点试验数据整理成加密简报传回总部,随即拨通总裁电话。 “会谈已经结束。 整套纳米压印方案的关键节点,完成实物验证,数据闭环,不存在纸面漏洞。 我们这边老工程师在场核验确认。 对方条件十分明确,合伙成立新公司,从零搭建全链条,不接受单独购买技术授权。” 总裁沉默半分钟:“节点验证属实?” “属实。 我们已经看清这项技术的门槛。 现在剩下的,就是谈合作落地,资金怎么投入,权责如何划分。” “你原地待命。 我马上召开董事会,组建洽谈小组,你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补充信息。” 例会直接临时取消。 二十分钟后,加密董事会线上准时召开。郑副总在线旁听,按需补充细节。 会议室里,讨论早已跳出“是不是骗局”的疑问。 大家聚焦现实问题:总投资体量、资金分期投入节奏、供应链如何动员, 新公司治理架构、知识产权归属、量产时间规划、潜在工程风险、项目止损边界。 一份厚厚的商务问询清单、合作条件核验要点,一点点整理成型。 董事会最终批复:组建专项洽谈工作组,总裁带队,搭配首席工艺师、供应链、法务、财务负责人, 分两批飞往金陵。对外统一口径,普通商务走访。 团队核心任务是磋商合作条款,不再重复基础验证;但所有重大决议、出资承诺,必须传回总部复核,前线人员没有最终拍板权限。 消息传到酒店。 陈默正伏在书桌前,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后续工艺延伸演算,桌角一杯茶水早就凉透。 听完汇报,他缓缓放下笔,没有多说一句话,瞥了一眼手机,又轻轻把手机推到一边。 其余两家厂商,也按照各自内部流程层层上报。 各家进度快慢不一,但大体路径一致:确认节点验证结果,评估产业价值,完成高层审批,抽调技术加商务复合团队,奔赴金陵。 王总斟酌许久,敲下消息发送给陈默。 “陈总,消息已经同步至华威高层。 洽谈团队正在陆续安排行程,预计明天起分批抵达金陵。 后续围绕产业链共建开展深度磋商,麻烦你提前准备完整方案资料。” 片刻之后,消息回复过来。 “好的,随时可以。” 第83章 各方齐聚。 晨曦资本顶层的保密会议室。 全套信号屏蔽开启,所有人手机统一锁进保密柜,室内杜绝一切录音录像设备。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到场的有海思余东带队的完整团队,四家国内半导体企业一把手, 华科院半导体研究所负责人,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还有金陵国资委代表。 陈默这边,只有他和林远舟两个人。 他手里攥着全套纳米压印工艺卷宗,手握完整技术方案,但眼下没有自建研究院,缺少实体研发载体。 这不是普通商务会谈。 一边是手握顶尖技术方案的陈默,一边是产业巨头、国家级科研机构、国家战略资本、地方国资。 各方诉求交织,会议室气氛压抑凝重,每一句话,都牵扯百亿级的产业布局。 林远舟坐在侧位,负责会议协调。 陈默坐在主位对面,面前摊开厚厚的工艺卷宗,神色平静。 余东率先打破沉寂。 “各位,前期关键工艺节点,我们多方已经现场核验,结果真实可信。 今天不再争论技术真假,只谈产业化落地。 这套纳米压印如果实现量产,足以打破外部封锁,但项目投入百亿级别,伴随的风险同样巨大。” 华科院半导体研究所负责人接过话,语气客观克制。 “我们已经对陈默提交的全套方案做过初步研判。 这套工艺水平,远远超出当前行业主流节点,绝非实验室空想。 整套落地路径、设备选型、材料清单、良率爬坡规划全部成型,不是零散的试验节点。” “小试已经完成,整套产业化方案具备落地条件。 可从纸面方案到建成产线、稳定量产,依旧横亘无数工程难关。 材料、专用设备、工装、良率,任意一环出问题,整个项目就会卡住。 我们研究所可以提供科研支撑,但产业化不能只靠科研院所,必须企业、国家资本、地方国资多方协同。”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手指轻叩桌面,语气直白。 “基金可以出资,但绝非无偿输血。 股权架构、风险管控、产业化时间表、退出机制,全部要落到纸面。 前景再诱人,也要算清现实商业账。就算方案可行,产业化依旧充满不确定性。” 金陵国资委代表开口,态度明确,同时留足余地,贴合现实权责。 “金陵愿意积极争取产业用地、税收优惠、人才落户等配套政策, 协调本地上下游产业链。前提是新公司注册落户金陵。 用地、规划最终要市政府会同自然资源部门审批, 我们国资委只能作为地方出资方牵头对接,无权直接拍板土地。 我们看重项目带动地方产业链、拉动就业,这是地方国资参与投资的核心诉求。” 四家企业老总互相交换眼神,其中一家负责人率先抛出全场最核心的问题。 “陈总,我们认可这套技术的战略价值,也看见方案具备落地条件。 但百亿级项目,不能只看纸面蓝图。 我想听听你的入股方案,技术如何作价,各家出资比例怎么划分?”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陈默身上。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没有抛出生硬条条框框,立足商业现实,摊开自己的设想。 “先说我的核心立场。 这套纳米压印技术,不接受拆分授权,也不允许单独出售专利。 一旦技术被拆分,整套工艺链条直接断裂, 后续量产无从谈起。 新公司注册落地金陵,由我牵头搭建。我拿出一百亿现金, 叠加全套工艺技术入股,以此持有新公司主体股权,掌握经营主导权。” 他顿了顿,点出项目绕不开的现实瓶颈。 “但大家要认清一件事。 纸上方案再好,想要变成实实在在的芯片产线,不能只靠图纸。 我们需要实体研发平台,做工艺迭代、工程验证,把方案打磨到可以上产线的程度。 我这边没有现成研究院, 所以我提议,共建一家联合研究院,研究院和新公司同步在金陵挂牌。” 陈默把研究院的定位、权责讲得清清楚楚。 “研究院就是整个项目的研发母体。 国家产业基金配套研发经费, 华科院派驻科研力量,各家企业输送内部骨干技术人员,金陵国资委负责向市里协调争取研究院科研用地。 研究院产出的成熟工艺成果,优先供给新公司做产业化落地。 简单来说,研究院负责把技术打磨成熟,新公司负责建厂、生产、市场化变现,二者前后配套。” 话音落下,会议室响起一阵细碎议论。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是一笔捆绑交易。 想要吃下这套超前技术的产业红利,就要承担研究院对应的人才、资金投入。 海思法务立刻上前,神情严肃。 “陈总,请出示全部专利与权属文件。整套技术是否不存在第三方权属纠纷?全部核心专利,是否完整归属晨曦资本?” 陈默把厚厚一叠专利卷宗推到会议桌中央。 “所有专利资料都在这里,权属清晰,无遗留纠纷,各位可以现场查阅。” 一名企业老总眉头紧锁,直接点出商业矛盾。 “陈总,你的设想我们听懂了。 技术不能拆分,需要研究院做研发缓冲,这套逻辑没问题。 可商业账必须算明白。 我们企业要掏真金白银,还要抽调自家核心技术人才投入研究院,承担研发失败的巨大风险。 可新公司的主体股权、经营主导权握在你手里。 我们出钱出人,却只能做小股东,风险收益不对等。 我们愿意参与,愿意输出供应链和制造能力,但不可能完全放弃话语权。” 另一位企业负责人紧跟着附和。 “就算方案本身完善,工程落地依旧变数重重。 一旦经营出现重大失误,所有投资方共同扛损失。 决策权,理应和承担的风险相匹配。” 华科院专家抓住最关键的漏洞继续发问。 “技术方案的潜力我们认可。 但研究院是多方共同投入资金、人力的平台,有个绕不开的问题: 研究院产出的知识产权归谁?后续成果转化的利润如何分配?规则不明,共建研究院就只是一句空话。”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沉声表态。 “基金可以参与投资,也愿意支持研究院建设,但绝不接受单一主体全盘掌控项目。 从商业角度,重大投资、技术路线调整、核心人事任免,应当交由董事会集体决策。 研究院的经费使用、人员调配、成果处置,同样需要多方共同议事,不能一方独断。” 金陵国资委代表亮出自身立场。 “如果项目确定落地金陵,我们会全力向市里争取研究院科研用地以及各项扶持政策。 但作为出资方,我们需要匹配对应的股东话语权,研究院建设也要兼顾金陵本地产业人才培育。” 各方接连抛出疑问与诉求,会议室交锋愈发激烈。 有人质疑技术入股估值过高,有人提出业绩对赌条款, 有人反复抠研究院知识产权细则,还有企业要求量产之后优先保障自家芯片供货份额。 陈默耐心听完所有质疑,语气平稳给出回应。 “一百亿现金是我实打实的投入,整套完整工艺方案,是整个项目的根基。 没有这套技术,研究院和新公司全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可光有技术方案,没有研究院做工程打磨,照样走不到量产这一步。 产线建设、供应链整合,各家企业的优势我十分认可,欢迎深度参与。 但半导体项目最怕来回拉扯、朝令夕改。 技术路线摇摆不定,只会直接拖垮整个项目。所以新公司的经营主导权,必须握在我手上。 我也不是要搞一言堂。 新公司董事会,各方都可以派驻代表,重大事项集体表决。 至于研究院,我们设立理事会,华科院、各家企业、国家基金、金陵国资全部派代表参与。 研发方向、经费使用、知识产权归属、收益分配,全部在理事会框架内商议。 研发成果优先供给新公司转化,收益按照各方实际投入划分。” 谈判已经持续将近三个小时。 这种量级的项目,牵扯百亿资金、核心人才抽调、知识产权划分,现场任何人,都没有权限当场拍板。 其中一家企业董事长抬眼看向余东,神色凝重。 林总,这件事体量远远超出我们现场决策权限。 涉及集团大额资本开支、核心技术骨干抽调,必须上报集团董事会。 我申请休会,我们启动内部紧急会商。” 林远舟环视全场,点头应允。 “项目风险收益摆在明面上,需要内部研判,情理之中。 现在休会,时长定为两个小时。所有人不得离开保密会议区域,手机依旧封存,严禁任何形式对外传递会谈内容。 休会期间,各位可以去隔壁独立隔间开展内部线上会商,休会结束,我们回来继续磋商。” 话音落下,参会人员纷纷起身。 几家企业负责人快步冲进隔壁独立隔间,开启集团线上董事会。 不只是简单通个电话。 整套方案、股权条件、研究院捆绑要求、潜在亏损风险、未来收益预期,全部要同步给集团董事、风控、战略部门。 隔间之内激烈辩论,一部分董事看好技术机遇,另一部分,对人才输出、股权失衡表达强烈顾虑。 国家产业基金代表,同步拨通内部评审委员会,梳理全部谈判要点,上报项目全部核心约束条件。 金陵国资委代表,联系市里分管领导,同步会谈最新进展,把研究院科研用地的诉求,上报地方决策层。 陈默和林远舟留在主会议室,没有出去。 窗外天色缓缓沉下,暮色铺满玻璃窗。 林远舟压低声音。 “两个小时,时间依旧很紧。 集团董事会要权衡这么多东西,很难直接敲定最终结论,大概率只能拿到初步态度 ,做不到当场拍板。” 陈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淡然。 “我清楚。 他们不可能两个小时敲定全部细节。 休会只是让内部过一遍,拿出初步立场。真正落地,还需要后续多轮谈判。 现在,就看各方能不能接受研究院这套捆绑条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隔间里线上会议此起彼伏,争论的声响隔着门板隐隐传出来。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林远舟抬腕看表,开口。 “休会时间结束,请各位回到会场。” 各家代表陆续归位,每个人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满面凝重,有人满心犹豫,也有人眼底透出几分决断。 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内部会商完毕。 现在,请依次谈谈你们的初步态度。” 第84章 多方博弈,方案敲定。 三天一晃而过。 会议室再度坐满。 这三天,各家企业内部连夜开会,把利弊、风险全部捋了一遍。 气氛比上一回缓和不少,但依旧绷得很紧。 林远舟扫过全场:“三天时间,各家应该都做完内部评估。 现在,继续谈联合公司的事。”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多于客套,直接开口:“上一轮我讲了大框架,但不少细节大家心里还不踏实。 今天我把全套补充条件拿出来,全部写进协议白纸黑字。” 他环视一圈,逐条讲清楚。 “第一,关于外派过来的技术人员。 人员编制依旧留在原公司,工资由新公司发放。 单次外派最多两年,到期可以直接回原单位。 新公司要是想把人正式留下来,必须给派出企业付人才补偿金。 原企业、新公司、本人三方签保密协议,不许私自带走核心机密资料。” 周凯眉头一动:“补偿金标准怎么定?万一新公司耍赖,我们的人不就白白被挖走?” “补偿金由董事会统一定死,直接写进协议,没有模糊余地。”陈默回道。 周凯不再追问,往椅背上一靠,算是暂时认可。 “第二,知识产权和收益怎么分。 所有研发出来的设备、专利,全部归联合公司。 所有参股企业,都有同等优先采购权,享受股东内部优惠价。 卖设备、授权专利赚到的钱,按持股比例分红。 另外设研发贡献奖励池,哪家派出的团队攻破关键技术, 除了股权分红,还能额外拿奖励,奖励多少由董事会投票决定。” 廖洪涛紧跟着发问:“优先采购怎么排序?好几家同时下单,产能不够,到底谁先拿?” “按出资比例来,出钱多的优先。出资一样,就看谁下单早。”陈默说,“这条同样写进协议,不搞口头承诺。” 廖洪涛点了点头。 “第三,投票权委托。 日常经营、研发立项、设备调度,交给我来处理。 但修改公司章程、增资减资、公司解散、大额对外担保、卖掉核心专利、改动主营业务, 这些大事,不算在委托范围之内,必须全体股东开会投票。 董事会一共七个席位,我占三席,其余投资方合计四席。 投资方四席里面只要三票反对,议案直接作废。 委托协议有效期五年,每满两年,全体股东投票,决定要不要继续。 超过半数反对,委托直接作废。”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立刻追问:“财务监督怎么落实? 要是账目不透明,这套委托就没有意义。” “联合公司财务独立,每个季度向全部股东公开财报。” 陈默语气坚定,“基金可以派人过来做财务监督,参与预算审核、盯紧资金流向。 监督的具体办法,写进财务制度,不会空有说法。” 基金代表听完,没有再继续提问。 “第四,风险把控,实行分阶段出钱。 各家不用一次性把钱全部打过来。 第一阶段先搞样机研发,样机达到预定指标,各家再投第二轮钱。 要是样机研发失败,大家可以选择不再追加投资,已经投进去的钱,按公司清算规则处理。 政府扶持资金优先用在前期研发。” 华虹的郑副总身子坐直:“我们小参股的,也要卡死这个出钱节奏吗?” “可以灵活处理。” 陈默答道,“小额入股,不强制大额掏钱,也不强制派出大批技术骨干,照样享受分红和设备优先采购权。 愿意派人过来干活的,同样适用外派回流规则。 出钱节奏按实际持股比例调整,具体额度,股东协议可以单独写。 郑总,你这边需要多少缓冲,直接提出来。” 郑副总没有马上表态,但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不少。 “第五,设备使用规矩。 拿到设备的企业,只能自己用,不能拿出去对外代工。 只有华芯是例外。 第一批设备交给华芯做工艺调试,产能优先供给各家股东流片。 只有把股东的需求全部满足之后,剩下的产能,才可以接外面的订单。 要不要对外开放代工,由董事会集体拍板。 对外接单的产能上限,也由董事会定死,绝不挤占股东的流片产能。 华芯作为工艺验证单位,买设备可以享受最大优惠。 各家自己用设备生产出来的芯片,可以随便对外卖,不受限制。 设备本身不许转卖,也不许授权给第三方使用。” “最后再说小参股企业。 像华虹这样,可以小额入股,不用大额出资,也不用派大批骨干。 照样拿分红、享受设备优先采购。愿意派人参与研发的,同样执行外派回流的规则。” 陈默讲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金陵政府代表接过话,抛出配套政策:“金陵市政府可以出面对接本地各大银行, 给参与项目的企业,申请政策性无息专项贷款。贷款额度匹配各家的出资计划。 这笔钱只能用在本项目的出资和研发,不能挪去别的地方。 还款跟着项目进度走,等项目盈利之后再慢慢归还。 同时市里会抓紧走研究院用地预审,争取联合公司注册完成两个月之内,把土地交付到位。” 国资委代表跟着补充:“金陵国资会配合对接银行,争取项目启动前,把第一批配套资金落实到位。” 政府代表点点头:“具体对接流程,等各方达成初步共识, 我们会安排专人跟进。金陵这边,非常希望这个项目尽快落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交谈。 周凯和廖洪涛低头小声交流,余东翻看着手里的笔记, 基金代表也在和身边人核对细节。 林远舟等了片刻,见没人离场,开口收尾: “今天就到这里。 各方原则同意这套框架,接下来继续打磨各项细节条款。 新公司总估值定为一千亿,各位回去跟自家董事会沟通, 评估好各自意向的参股份额,下一轮会议我们再来做最终确认。 在场各方代表均认可这一估值。 今天散会。” 第85章 各家股份认领,公司筹备起航。 一周时间匆匆过去。 联合公司的第二轮股东会议,再度在会议室召开。 经过上一轮的磋商,各家企业都回去和自家董事会反复博弈、核算利弊。 会议室里,气氛比上一轮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人松懈。 林远舟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各位,一周时间已经到了,现在说说各自意向的参股份额。” 沪都微电子周总率先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比上一轮更稳了:“沪都微电子,出资两百亿,占百分之二十。” 华芯廖总紧跟着表态:“华芯,同样出资两百亿,占百分之二十。”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微微点头:“基金这边,出资一百五十亿,占百分之十五。 我们是产业投资,不干预日常经营,重点做好资金监管与风险把控。” 华威系余总往前坐了坐:“华威系,出资一百二十亿,占百分之十二。 我们可以输出芯片设计的测试资源,为样机提供验证场景。” 华虹郑副总沉吟片刻:“华虹实力有限,出资四十亿,占百分之四。 我们主要是参与配套,优先获取设备采购资格。” 金陵国资代表接话:“金陵国资出资五十亿,占百分之五。 履行国资出资人职责,负责国资监管、国有股权管理,不参与具体业务运营。” 金陵政府代表点了点头:“金陵市层面,不进行出资入股。 由我们统筹协调银行授信、产业政策扶持、用地审批落地,做好外部保障服务。” 算完一圈,各家合计出资七百八十亿,占股百分之七十八。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陈默。 陈默以核心专利技术作价入股,剩余百分之二十二股份归陈默名下。 林远舟快速核算一遍:“我梳理一下:陈总,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二;周总这边,两百亿,百分之二十;廖总这边,两百亿,百分之二十;基金这边, 一百五十亿,百分之十五;余总这边,一百二十亿,百分之十二;金陵国资,五十亿,百分之五;郑总这边, 四十亿,百分之四。合计百分之九十八,总估值九百八十亿。 预留百分之二的期权池,用于后续核心人才激励。 各位有没有异议?” 全场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没有异议。” “同意这个分配方案。” 林远舟确认了一遍:“那我们开始签署股东框架协议。 注意,这只是框架协议,后续还要完成技术资产评估、工商登记、出资实缴等一系列流程,全部走完才算正式生效。” 协议文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式多份,摆在长桌中央。 林远舟把笔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笔,在签字页上签了名字,合上协议封面,搁笔。 周总第二个签,签完后把协议推回桌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下。 廖总的笔在协议上停留了几秒,仔细核对完出资与占股数据,才落笔签字。 余总签得最快,扫过关键条款后直接签字,把协议合上,往旁边一放。 国家半导体产业基金代表签字前问了一句:“技术确权的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是否已经敲定? 专利权属要做到完全清晰,不能存在权属纠纷,这是我们投资的前提。” 陈默说:“已经敲定,相关的专利核查、价值评估工作正在同步推进。” 基金代表没有再追问,签了字,把协议递回去。 金陵国资代表、金陵政府代表依次落笔签字。 最后是郑副总,他仔细翻阅完附件里的优先采购相关条款, 才签字合上文件,抬头确认自己没有遗漏。 签完框架协议,林远舟把协议文本收回,放进密封文件袋。 工作人员上前,准备合影留念。 林远舟站在陈默身侧,周总、廖总、余总、郑副总、基金代表、金陵政府代表、金陵国资代表各自站好位置, 面向镜头,整齐排成一排,手中拿着协议副本。会议室光线明亮 工作人员举着手机拍下两张合影,又补拍一张。 拍完合影,众人放下协议。 周总转头对廖总说道:“后续研发人员抽调,要抓紧推进。” 廖总点了点头:“下周,三十名工艺工程师到位。” 余总把协议交给随行助理,对陈默说道:“华威系这边, 下周会安排技术团队进场对接。”陈默微微颔首。 金陵政府代表开口:“银行的政策性授信,我们会牵头对接, 土地报批流程同步启动,力争两个月内完成用地交付。” 金陵国资代表补充:“出资会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分期实缴, 国资的出资流程需要走内部审批,不会拖项目后腿。” 众人陆续散开。 有的在私下交换后续工作的对接细节,有的拿出手机联系公司内部汇报情况, 还有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打电话。 签约仪式流程紧凑,没有多余的排场,到此结束。 林远舟收好最后一份文件,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协议副本,没有翻看,只是望着窗外金陵的城市天际线。 “框架协议签完,算是迈出第一步。” 林远舟走到他身旁。 陈默没有回头:“框架协议只是纸面,资产评估、专利确权、出资实缴、工商注册,一大堆手续还在后面。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把协议放回桌面,转身往外走。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已经离场,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桌面的笔、文件夹,安静整理现场。 第86章 晨星半导体成立 数月时光匆匆流逝。 辰星半导体,正式挂牌成立。 产业园的实验室,完成全部搭建、布线与调试。 从基础测试仪器,到高精度检测设备全部安装到位, 实验耗材、备件储备充足,完全可以支撑样机研发阶段绝大多数试验需求。 研发工程师、工艺技术员悉数到岗。 办公区、实验楼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来自国内多家配套企业派驻的技术团队,也全部进驻本部。 这些都是各家企业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 懂机加工、懂装配、懂材料工艺,是打通上下游产业链的关键纽带。 摆在所有人面前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吃透整套纳米压印完整技术体系。 公司把复杂的整套技术拆解成若干核心模块, 各个团队划分清楚职责,各自攻坚一个关键环节。 有的小组主攻整机机械结构与零部件加工工艺。 有的钻研高精度运动控制系统。 有的攻关真空腔体密封技术。 还有团队深耕微纳模板、压印胶这类核心耗材制备工艺。 公司专门开设内部专项培训。 全员反复研读全套图纸、工艺规范、公差标准, 模拟推演完整加工流程,梳理每一处容易出现偏差的细节。 按照规划,只有团队彻底吃透每一个零部件的设计原理、 加工难点、验收标准之后,才会分批奔赴下游合作工厂驻场帮扶。 他们要协助工厂改造现有产线,调整机床参数、改良工装夹具、更新作业sop, 一点点把生产标准,对齐纳米压印设备严苛的零部件指标。 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 下游工厂大多习惯大批量标准化生产,面对样机阶段小批量、 超高精度的试制要求,不管是设备条件,还是生产思维,都需要漫长磨合。 这,也是派驻技术团队过去的核心意义。 前期铺垫有条不紊推进。 一周之后,由华科院举荐的首席技术官张启明,如约抵达辰星半导体。 陈默亲自来到园区楼下迎接。 远远看见老人走来,陈默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张老,盼星星盼月亮, 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张启明须发略带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用力回握陈默的手掌,神色恳切,带着由衷的感慨。 “小陈啊,多谢你给我这把老骨头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院里不少深耕微纳制造的老伙计,都十分看重这个项目,争着想来牵头主持,多亏你的举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你大可放心,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虚担名头。 一定扛起整个技术团队的担子,统筹研发方向,协调各个小组,全力以赴, 争取早日把第一台样机研制出来。” 简单寒暄几句。 张启明没有沉溺客套,稍作休整,便直接奔赴实验室。 挨个走访各个研发小组,和工程师面对面交流, 快速摸清项目当前真实进度,第一时间扎进技术一线。 又过了数日。 同样由国家方面推荐的ceo严总,前来向董事长陈默正式报到。 严总在高端制造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处事沉稳干练,做事务实。 站在办公室内,他姿态谦逊。 “陈总,往后我就在您手下开展工作,还请多多照拂。” 陈默轻轻摆了摆手,把权责边界交代得清清楚楚。 “严总不必如此客气。 往后这家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重担,就全权交到你的手上。” “我还有别的事务需要处理,日常琐碎运营不用事事上报。 但凡遇到拿不准的重大决策、重大合作、大额投入这类关键事项,直接上报给我就好。” 严总认真点头,把董事长的要求牢牢记在心里。 他心里十分清楚,初创科技公司最怕权责混乱,既要充分放权, 也要守住重大事项的汇报底线。 紧随其后,cfo完成入职报到。 他和陈默当面沟通,敲定资金管控红线,明确预算审批的权限边界。 谈话结束,他立刻投入工作。 搭建完整财务制度,编制年度研发总预算,逐条审核大额设备采购、 外协加工的合同条款,核查付款节点、违约条款, 做好成本管控,严防预算失控,守住公司的资金大盘。 至此,辰星半导体的核心管理班子,全部配齐。 张启明扎根技术一线,统筹样机整体研发进度,梳理各个模块攻关难点, 协调研发小组之间的交叉配合。 严总执掌全盘运营,统筹人事行政、商务谈判、供应链协调, 对接一众上下游合作厂商,处理对外各类商务博弈。 cfo守住资金防线,紧盯每一笔研发经费流向,做好现金流监控与风险预警。 与此同时,外派到下游工厂的技术团队,源源不断传回一线反馈。 部分工厂已经按照新标准完成产线调试,产出的样件初步达到设计指标。 但也有不少工序,受限于原有设备与生产习惯, 依旧处在磨合调整阶段,距离完全达标还有不小的差距。 偌大的产业园内,各个部门高速运转。 如同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精密机器,各个模块开始磨合联动。 所有人目标高度统一,全力向着第一台纳米压印样机冲刺。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外协打样的反复返工、工艺适配的摩擦、供应链的不确定性,一道道难关,还横在前方。 第87章 家的温馨 傍晚,太阳落下去,城市暗下来。 玄关门锁响了一声,陈默推门进来。 钟点工刚收拾完厨房出来,跟陈默打了声招呼就下班了。 门关上,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苏晓快步迎上来,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蹭了蹭。 这几个月陈默一门心思扑在辰星半导体上,天天早出晚归,像今天这么早到家的时候不多。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苏晓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好想你。” 她抬手摸他的脸,指腹从颧骨滑到下巴,停了一下:“脸都瘦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忙完了?” 陈默揽住她的后背,绷着的肩膀松下来:“大致忙完了。 框架敲定了,班子配齐了,技术、运营都有人盯着,不用我天天盯在公司。” “老公最棒了!爱你!”苏晓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默低头,手臂一用力把她抱起来。苏晓“哎呀”一声,搂住他脖子。 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谁也没急着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她放下来,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默侧头看她:“老婆,你想过没有,自己想做什么事业?” 苏晓歪头想了一会儿,摇头:“暂时没想好,等想到了跟你说。” 陈默点头:“那我给你报个总裁研修班?金陵大学那个,离得近,来回方便,课也不多。” 苏晓靠在他肩头,笑:“好呀,听老公的。” 陈默伸手揉她头发:“我去联系报名。到时候不准赖着不去。” “知道啦。” 苏晓挽住他胳膊,整个人贴着他。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陈默拿手机拨林远舟电话,说了报名的事。“好的陈总,我来安排。”林远舟应得爽快。 挂了电话,陈默没起身,就窝在沙发上。 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林远舟回电。 “陈总,研修班那边协调好了,报名没问题。 另外金陵大学的校长听说了,想请您过去坐一坐。” 林远舟语气带着笑意,“校长说,想见见您这位青年才俊。” 陈默愣了一下。 辰星半导体前期不少设备调试和研发,都借用了金陵大学的实验室,校长那边早就听说过他。 苏晓安静听着,等他挂了电话才问:“校长要见你?” “之前用了他们的实验室设备,校长一直在关注这个项目。” “找个时间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我也去?”苏晓抬眼看他。 “总裁班是他们办的,你以后要去上课,提前见见校长也好。” 陈默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苏晓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暮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光。 客厅没开灯,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急着起身。 过了一会儿,陈默低头看怀里的人:“要不我们买几套别墅吧。 三套,把两边父母都接过来。” 苏晓愣了一瞬,笑了。 陈默又说:“虽说家里有钟点工做饭,但长辈做的菜味道不一样。 以后住近了,咱俩没事就过去蹭饭。” 苏晓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好呀,听你的。” 陈默伸手拿过手机:“我现在就给两边爸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苏晓直起身子:“现在就打?” “嗯。”陈默划开屏幕,“趁他们还没睡。” 他先拨了自己父母那边的号码。响了几声,陈默父亲接的。 “陈默?恁个早打电话,出啥事了?” “爸,跟你们说个事。” 陈默开口就用家乡话,“我在金陵买了三套别墅,挨到的。 一套我们自己住,两套给你和我岳父岳母。你们收拾一下,看哪天搬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买房子恁个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商量一哈?” “商量了你们肯定说不要。” 陈默说,“钱已经付了,房子也定了。你们不过来,那房子就空起咯。” 陈默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娃儿……” “爸,这边啥都方便,离医院近,买菜也近。你们过来我也放心。” “行嘛,我跟你妈讲一声。 她肯定又要念叨你乱花钱。” “没事,让她念。” 挂了自己父母的电话,陈默又拨了苏晓母亲的号码。“喂?陈默?” “妈,是我。” 陈默换回方言,“我在金陵买了几套别墅,挨到的,接你们过来住。 房子已经定了,你们看哪天方便搬。” 苏晓母亲愣了一拍:“买都买了?” “买了。”陈默说,“你们不过来,房子空起也没人住。” 苏晓母亲笑了一声:“你呀,跟晓晓爸一个德行,干事莫得商量。” “那你们答应不答应嘛?” “答应答应,房子都买了,还能说不来?” 陈默嘴角弯了一下:“行,我让陈瑶带你们一起过来。 她年轻,这些事比你们懂。办登机、过安检那些,她带着你们走,路上也有人照应。” “要得嘛,那你跟瑶瑶说好。” 挂了电话,苏晓靠回他怀里,戳了一下他胸口:“你骗他们说已经买了?” “不骗能答应?”陈默收了手机,“跟爸妈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觉得不来就亏了。” 苏晓笑了一声:“就你鬼精灵。”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妹妹陈瑶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喂,哥?” “陈瑶,在哪儿呢?” “在闺蜜家玩呢。” 陈瑶的声音带着笑,“你之前给的零花钱还没花完, 爸妈那边也带他们出去旅游过了。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之前说的惊喜呢?我可等着呢。” 陈默笑了一声:“是哥疏忽了。 这样,你带咱爸妈和你嫂子爸妈一起过来。 他们没坐过飞机,流程那些都不懂,你年轻,路上帮着照应一下。” “行,交给我。” 陈瑶爽快应下,“爸妈那边我来说,你不用管了。” “到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机场接你们。” “知道啦。” 挂掉电话, 陈默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苏晓抬眼看他:“让陈瑶带着两边爸妈一起过来?” “嗯。”陈默说,“她年轻,这些事比老人明白。 带他们办登机、过安检,路上也有人照应。” 苏晓点点头:“那也好,省得我们分头去接。” 陈默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一家人凑到金陵来,以后热闹。” 第88章 交代购房及子公司现状。 第二天一早,陈默醒得早。 苏晓还窝在被窝里睡得安稳。 他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手机拨了方远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陈总。 方远,有件私事交给你办。 陈默靠在窗边,我需要在金陵买三套挨在一起的独栋别墅,同一个小区。一套我住,另外两套给两边老人。 地段安静,离医院、商超近,户型宽敞带院子。 方远在电话那头记:好,预算范围呢? 不用卡太死,品质优先。 你亲自踩盘,看安保、隔音、周边配套。 选好了把实拍照片、户型图、产权情况整理成文档发我,我自己挑。 明白了,这两天我跑一趟。 还有,陈默补了一句,过几天家里长辈坐飞机过来金陵,你提前安排接机车辆。 没问题,我同步安排。 挂了电话,陈默转身回卧室。苏晓已经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谁啊,这么早? 方远。买别墅的事交给他了,让他先去看房源。 苏晓眨了眨眼:你昨天可是跟爸妈说已经买了。 先定下来再说。 方远办事快,等他们过来之前把手续走完就行。 苏晓靠过来,趴在他肩头:那陈瑶的惊喜呢,想好没有? 还没细想,等人到了再说。 手机震了一下。陈默低头看,林远舟发来消息:校长约后天上午面谈。 后天,去一趟金陵大学。 苏晓点头:行,我跟你一起。 吃过早饭,陈默简单处理了一会辰星半导体的线上事务, 回复了几条核心工作消息。刚处理完,方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方远效率高,中午前就发了三份房源资料过来。 实拍照片、小区环境、户型结构、报价单都列得清楚,每一套房子的优缺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重点跑了两个片区,优先看河西的涟城三期,这里属于主城成熟别墅区,三套房源紧紧相邻,每套三百六十多平,三层带地下一层,有院子有车位。 周边三甲医院、超市走路就能到。 另外还备选了江宁帝景天誉,院子更大,但距离主城较远,就医出行不如河西方便。 陈默逐条翻看图片和文字说明,对比两套方案。 老人过来定居,日常看病购物是第一位,江宁那边环境再好,往返市区耗时太长,并不适合长辈长期居住。 陈默翻了一遍,直接敲定涟城三期这三套。 他回方远:就这三套,联系卖方。 我让法务出授权委托书,你代跑线下手续。 房款从我个人账户走。 方远:收到,我明天约卖方谈细节。有任何变数,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放下手机,陈默起身倒了两杯水。苏晓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看见他过来,抬眼看向他。 房子定好了? 嗯,河西那边,位置合适。陈默把水杯递过去,就是后续要办不少手续,好在有方远盯着。 下午,陈瑶打来电话。 哥!我跟两边爸妈都说好了,大后天的飞机。 我带着他们,你到时候记得来机场接人。 知道了。 路上多照应,有事打电话。 老人第一次坐飞机,多留意他们的状态。 放心!对了,我的惊喜可不能忘。 忘不了,人到金陵就兑现。 挂了电话,苏晓在一旁笑:这下真热闹了。 陈默伸手揽住她:都凑到一块儿来,以后天天有的忙。 一个小时后。 晨曦资本办公区。 走廊里来往的员工见到陈默,纷纷点头问好。 陈总好。 陈总好。 大家都好,各自忙去吧。 陈默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坐下之后,拨通内线电话,直接转去总经理办公室。 电话接通,林远舟的声音传过来:陈总,你找我有事吗? 林总,你过来一趟我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林远舟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陈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ai和量化那边,最近怎么样?好久没问了。 林远舟翻开文件夹。 量化公司上个月从算力中心分了一部分算力过去,跑出来的策略效果不错。 a股这边收益往上走了一截,港岛那边做美股港股也在出东西了。 不过这种ai策略有时效性,市场一换风格容易回撤,风控那边一直在盯。 他翻了一页。 ai团队那边,基础模型已经跑出预览版了,还在往里面喂数据。 算力中心部署完了,京都那边调用也通了。 团队一百二十多人,加上人力、数据采购、运维,一个月烧一千四百多万。 纯投入阶段,还没看到商业化收入,模型刚完成基础验证,离落地还有距离。 继续投。 通知沈望,放开限制,继续加大人员扩充。 钱不用他担心,只管把顶尖人才往团队里收。完整项目文档发我一份。 林远舟点头。 陈默想了想:过几天我抽空去一趟京都。 行,我跟沈望说一声,提前安排对接。 不用,就去转转,不用麻烦他。 陈默站起来,遇到重大事项,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陈默出了办公室,直接往外走。前台小姑娘站起来要送,他摆了下手:不用。 开车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苏晓发来消息:回来了吗? 陈默单手回:十五分钟。 苏晓回了个。 到家推开门,苏晓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问完了? 问完了。 陈默换了拖鞋走过来坐下。 苏晓没再多问,靠过来,两个人窝在沙发里。 第89章 金陵大学之行 转眼就到了后天早上,天色刚蒙蒙亮。 陈默和苏晓收拾妥当,驱车赶往金陵大学。 车子驶进校园,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背着书包赶路的,三三两两说笑的,抱着书往教学楼跑的。 读书声从各个教学楼里飘出来。 陈默提前和校方沟通过,车直接开到行政楼下。 校长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等着了,见二人过来,上前引路。 “陈先生,苏女士,校长在里面等二位,请跟我来。” 推开门,校长从办公桌后面迎出来,脚步快了几步,主动伸出手。 “陈默先生,欢迎欢迎。 听说你在做半导体,这个领域现在敢进去的人不多,你愿意冲,我佩服。” “校长言重了,只是运气好。” 陈默伸手握住。 “运气?半导体可不是靠运气的事。” 校长笑着摇头,目光转向苏晓,“这位就是你爱人吧?” “对,我媳妇,苏晓。” 苏晓微微颔首:“校长好。” “好好好。” 校长点头,“苏女士,以后总裁班开学了,学校可就有你这位优秀的学生了。 来,坐下聊。”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秘书泡了茶,退出办公室,带上门。 校长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先看了陈默一眼:“你在行业里的动作,我们一直在关注。 ai算力、半导体、算力中心,每一步都在关键节点上。 尤其是辰星半导体,这个项目如果走通了,意义很大。” “校长过奖了,还在起步阶段。” “起步就有这个规模,不容易。” 校长放下茶杯,“今天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我们计算机学院有几个大模型方向的课题组,研究基础不错,但卡在经费和算力上。 学校经费有限,算力租赁价格又高,几个课题推进很慢。” 陈默点头。 “所以我想,能不能跟你们晨曦资本做个校企合作。 学校出人、出课题,你们出经费、出算力,成果双方共享。” 校长身体微微前倾,“你有兴趣吗?” “校长,不瞒您说,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陈默也往前坐了坐,“晨曦资本正在布局ai赛道,手里也有算力集群。 学校有顶尖人才,我们有资金和资源,合作空间很大。” “那你觉得,具体怎么合作比较合适?” “合作可以,但条件要先讲清楚。我提两点,校长听听看。” “第一,科研成果不能只锁在实验室,产出的技术允许晨曦资本做产业转化。 知识产权和科研人员权益按协议划分,学校该得的一分不会少。” “第二,希望学校开放人才通道。 我们的ai团队在扩充,需要大量算法人才。 学校推荐优秀的硕博研究生,也欢迎教授学者参与研发项目。 薪资对标全球头部ai企业,再上浮三成。” 校长听完,没有马上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条件很实在。” 校长点头,“科研成果转化这块,涉及学校制度流程,需要上会过一下,但我个人是支持的。 人才输送这一块可以马上推进,不过有一条——不能直接挖人。” “怎么讲?” “倾向双聘模式。 一部分老师兼职参与联合项目,一部分优秀毕业生全职加入。 兼顾学校的教学科研和企业的研发需求。” “这个方案我认可。” “先落地一个试点合作项目,学校出科研团队,我们出资出算力,联合攻关模型技术。具体细则由法务和校方对接敲定。” 校长笑了:“好。 有了这份支持,几个积压的课题总算可以推进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苏女士报名的那个总裁研修班,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后续开班通知会发到手机上。” 苏晓微微欠身:“多谢校长费心。” “不用客气。”校 长摆摆手,“以后多来学校走走,这也是你母校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联合实验室搭建、算力调度到人才培养、课题立项,细节逐一过了一遍。 苏晓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临近饭点,谈话告一段落。 校长看了看表:“聊了快两个小时了。这样,我让办公室安排一下,带二位去食堂简单吃个午饭。” “不用麻烦。” 陈默站起身,“我和苏晓自己走走看看就行,不打扰学校工作。” 校长也没坚持,跟着站起来:“也好。 那你们随意逛,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他送二人到办公室门口,伸出手。 “陈先生,今天谈得很好。 后续校办会跟你们对接具体细节。” “好。” 陈默握住他的手,“期待合作落地。” “期待。” 陈默和苏晓出了行政楼,沿着台阶往下走。 走出一段距离,苏晓侧过头:“就这么谈妥了?” “意向定了,剩下的让林远舟去对接。”陈默拿出手机,拨通林远舟的号码,“林总,跟金陵大学的初步意向谈完了。 你安排法务和校方对接,推进联合实验室的事。 另外通知沈望,学校这边会推荐一批科研人才过来,提前做好接收准备。” 林远舟应声记下。 挂了电话,苏晓挽住他胳膊:“接下来呢?” “食堂吃个饭,逛一圈,回去。” 两人顺着人流往食堂走。饭点食堂人声鼎沸,坐满了学生。 陈默和苏晓排队打了饭,几样家常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吃完饭,沿着林荫道慢慢逛了一圈,身边全是背着书包的学生。 逛完驱车离开金陵大学,往市区方向开。 第90章 接机 下午两点,金陵禄口国际机场。 两台黑色商务车准时抵达。 陈默和苏晓坐第二辆,往到达大厅走。 机场人不少。 到达出口围了一圈人,有举牌的,有踮脚往里看的。 广播在播航班动态,女声念完一遍又一遍。 陈默站在栏杆后面,手机震了一下,陈瑶发来消息:哥,我们飞机落地了,在等行李! 等了二十多分钟,通道里开始往外走人。 先是几个商务旅客,拉着登机箱走得快,然后是拖家带口的,推着行李车、抱着孩子。陈默一眼就看见人群后面那几个人。 陈瑶走在最前面,肩上挎个小包,边走边回头看。后面跟着陈守山和周桂兰,再后面是林秀兰和苏建国,苏哲拖着两个大箱子走最后,轮子碾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响。 陈默抬了一下手。 陈瑶看见了,加快步子往这边挤。一群人涌出出口,周桂兰先看见陈默,步子快了几步。 “妈,路上累不累?” “还好,就是坐久了腰有点僵。”周桂兰上下打量他,伸手拍了拍他胳膊,“瘦了,脸都窄了一圈。” “没瘦。” 陈默转头叫了一声:“爸。” 陈守山拎着个塑料袋走过来,点了下头:“到了。” “飞了多久?” “两个多钟头,还挺顺的。” 陈默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拎着。 苏晓迎上林秀兰,接她手里的包。林秀兰手往回缩了一下,苏晓没松手,她只好让她拿着。 陈瑶站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哥,人齐了,一个没丢。” “走吧,车在外面。” 一群人往外走。陈守山走得不快,陈默放慢步子陪着。 出了航站楼,两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临时上客区,司机站在车旁等着。见了陈默,点了下头:“陈总。” “行李放后面。” 司机接过苏哲手里的箱子,往后备箱码。陈默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人:“爸妈,你们坐第一辆。” 周桂兰拉着陈守山上了第一辆。苏晓扶着林秀兰跟上去,苏建国跟在后面。陈默转头看陈瑶:“你跟苏哲坐后面那辆。我也坐这辆。” “行。” 陈瑶拉开后面那辆的车门坐进去,苏哲跟上去坐她旁边。陈默最后一个上车,坐副驾,系好安全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航站楼,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机场区,慢慢变成城区。楼越来越多,车也越来越多。 第一辆车上,周桂兰靠窗坐着,偏头看外面的楼群。 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陈守山:“这是金陵?” 陈守山嗯了一声。 周桂兰又看向窗外:“比咱们那边气派多了。” 后面那辆车上,陈瑶靠进座椅里,偏头看窗外。苏哲在旁边坐着,也没说话。陈默靠着椅背,安静望着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主干道,又开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大门前减速。门卫抬杆放行,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去。 小区里面安静下来。路面干净,绿化修剪整齐,几栋高层错落着,楼间距宽。楼下草坪上,有工人在浇水。 周桂兰隔着车窗往外看,一路没说话。 车子在地库入口处减速,拐进地下车库。地库灯光明亮,地面干干净净,车位宽敞。 司机在一处车位旁边停稳,旁边停着一辆宾利,一辆紫灰色的帕拉梅拉。 司机回头:“陈总,到了。” 陈默下车,走到第一辆旁边拉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周桂兰探身出来,脚踩在地库地面上,先扫了一眼周围。地库灯光明亮,墙面整洁,比她想象中干净很多。 陈守山从车里下来,站定之后看了一圈:“这地库弄得干净。” 陈默没接话。陈瑶从后面那辆跑过来:“走吧走吧,电梯在这边。” 周桂兰跟上去。陈瑶刷了卡,推开电梯间的玻璃门。电梯间宽敞,浅色石材墙面,灯光暖黄。电梯门开,里面没人。 陈默侧身让长辈先进。周桂兰走进去,站定之后瞥了一眼电梯面板。 面板上只有一个楼层键,35楼。她多看了一眼,没说话。 电梯往上走,很稳,几乎没声音。数字从负一层跳到35楼,门打开。 走廊铺着地毯,暖黄色筒灯从头亮到尾,尽头是一整面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天色。 陈默走出来,按密码开门,门锁响了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到了,进来吧。” 光从落地窗涌出来。 客厅宽敞开阔,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窗外的城市浸在柔光里,远远近近的楼群,一条灰蓝色的江在中间弯出一道弧线。 周桂兰站在门口,步子顿住了。 她停在玄关,没有往里迈。目光从地板,扫到窗户,再落到江面,慢慢转了一圈,没说话。 陈守山跟在她身后,也看见了客厅,同样沉默。 陈默从鞋柜里往外拿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妈,换鞋。” 周桂兰低头换鞋,弯腰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换好之后站起来往里走,步子比平时慢很多。她在客厅中间站住,四下打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秀兰跟在后面进来,走过玄关看见客厅,脚步也不自觉放慢。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看了一圈,才慢慢走进来。 苏晓过来挽住她胳膊:“妈,先坐。” 林秀兰被带到沙发上坐下,坐下去之后又抬头望落地窗,看向那条江。 “这么大?”她转头看向苏晓。 苏晓笑了笑:“嗯,四百多平。” 林秀兰哦了一声,视线又落回窗外。 苏建国在后面走进来,站在玄关观望片刻,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守山在客厅中间站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宽度和进深,瞟了眼落地窗,又望向走廊。最后坐到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偏头望着江面,一言不发。 陈瑶已经换了鞋往走廊走,推开北面那扇房门瞅了一眼,又退出来:“哥,我那间还空着?” “一直给你留着的。” “行。”她进去放包了。 苏哲最后一个进来,站在玄关扫过客厅,又往走廊看:“姐夫,我住哪间?” “最里面那间朝南的。” 苏哲点了点头,拎着箱子往走廊走。 客厅安静了几秒。 陈默把水杯端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秀兰坐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这房子真亮堂。” 苏建国嗯了一声。 周桂兰还站在客厅中间没坐,她走到落地窗边站住,往外看。江面铺在脚下,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碎金似的闪。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来坐下。 “在老家待了一辈子,没见过这种房子。” 陈默没接话,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周桂兰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追问价格,也没问钱从哪儿来。就再看了一遍客厅,再瞥一眼窗外,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这沙发坐着舒服。” 陈守山在旁边嗯了一声。过了片刻,陈守山开口问:“你平时吃饭怎么解决的?” “阿姨来做。” 陈守山点了点头:“那行。”又抿了一口水,不再多问。 林秀兰坐不住了,起身往走廊口望了望。 走廊两侧房门大多关着,只有陈瑶那扇半开。 她没有擅自推门,就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折回来坐下:“几间房?” “五间。” 林秀兰点了点头。 周桂兰瞟了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有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问出口。憋了半天,还是轻轻开口: “你之前说买房子……我们以为就是普通那种。” “这就是普通的。” 周桂兰看了他一眼,没搭腔。她隐约知道,这哪里普通,可她也说不清到底有多不普通,便把疑问咽了回去。 窗外的光线慢慢西斜,长长的影子斜斜拖在地板上。江面上有船驶过,远远的只剩一个小黑点,缓缓移动。 陈瑶放完包跑出来,蹲到陈默旁边,压着嗓子:“哥,明天真的去看别墅?” “说了明天就明天。” 陈瑶点点头,拍了拍膝盖,坐回沙发。 周桂兰又站起身,踱回落地窗边上看江。就那么静静站着,一声不吭。陈守山瞥了她一眼,也没出声。 林秀兰转头瞅向厨房的方向:“家里有菜没有?晚上怎么吃?” “妈,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就行。” “那不行,来了就得帮忙。”林秀兰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我去看看。” 苏晓连忙起身跟上。 厨房里传来林秀兰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这灶台真干净……调料放哪儿了……” 周桂兰回头望了眼厨房,再转脸望向滚滚江流。 客厅里安安静静,金色的阳光,正一点点往后退。 第91章 晚饭 “妈,今天你们第一天到,要不咱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干啥?浪费那个钱,外面的不健康,也不干净。” 林秀兰已经拉开冰箱门,探头往里看。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青菜、肉、鸡蛋、调料,什么都有。 “你这冰箱里不是有菜吗?”她回头看了苏晓一眼,“别管了,先坐着,我现在就做饭。” “妈——” “你别管。” 林秀兰已经开始往外拿东西了。青菜搁在水槽里,肉放在案板上。苏晓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没说话。 周桂兰从落地窗边走回来,往厨房方向望了望:“亲家母,要帮忙不?” “来来来,你过来搭把手。” 周桂兰挽了挽袖子,走进厨房。 两个母亲在厨房里忙开了。水龙头哗哗响,砧板笃笃笃地敲着。 陈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妈,要不要我出去买点啥?” “不用不用。”林秀兰头也没回,“你坐着就行。” 苏晓也跟过来,站在陈默旁边,小声说:“要不我在旁边帮帮忙?我的手艺还可以。” “你俩都出去,厨房站不下这么多人。”周桂兰回头瞥了他们一眼,“该干嘛干嘛去。有我们两个老太婆就够了,今天轮不到你露一手。” 苏晓拉着陈默退出了厨房。 客厅里,陈守山和苏建国坐在沙发上,中间空了一个位置。两个人的视线错开,谁也没看向对方。陈守山偏头望着窗外,苏建国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陈默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哲从走廊出来,在客厅里站了片刻。他瞟了眼厨房,又扫过沙发上的几个人,走到陈默身边坐下。 “姐夫,我姐呢?” “在厨房门口呢。” 苏哲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陈瑶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件卫衣,头发重新扎好。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厨房都闻着香味了?已经开始做饭啦?” “是我妈和你阿姨在忙。晓晓手艺蛮好的,就是今天被她们抢了活儿。” 陈瑶“哦”了一声,溜到窗边往下瞅。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哥,楼下那个湖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湖。” “那明天能去逛逛不?” “叫你嫂子陪你去。她做的菜可好吃了,有空也叫她露一手给你尝尝。”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热油爆响。葱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漫了一整个客厅。陈守山朝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苏建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口问道:“你们平时都在这边住?” “嗯。” “上下班方便不?” “还行,开车二十分钟。家里饭菜基本都是晓晓做,味道很好。” 苏建国点点头,眼里藏着一点骄傲,没接着问。他看了陈默一眼,好像有话卡在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陈守山安静坐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妈在里面忙,要不要去说一声,别做太多菜?晓晓手艺好,下次有空了让她也做一顿。” “说了也没用。”“她们兴致正高呢,拦不住。” 陈守山嗯了一声。 厨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密。两位母亲一边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个菜放不放辣椒?” “少来点,提个味就行。晓晓爱吃辣,下次让她掌勺,味道比我们还地道。” “有料酒没?” “柜子里,弯腰找找。” 客厅又静了下来。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下降,江面上的金光慢慢褪掉,变成灰蒙蒙一片。 陈瑶从窗边折回来,挨着苏哲坐下:“你姐做饭手艺咋样?” 苏哲看她一眼,点了点头:“那还用说,我姐厨艺蛮好的,在家经常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今天阿姨抢着上手,没给她机会。” 陈瑶眼睛一亮:“哇,那我可得等着,下次一定要尝尝!” 她往沙发里一靠,满心期待,不吭声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菜开始往外端。 林秀兰走在前头,端着一盘清炒时蔬,轻轻搁在餐桌上。周桂兰跟在后面,一碗红烧肉油光锃亮。接着是炒鸡蛋、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卖相算不上精致,却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吃饭咯。”林秀兰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都过来,趁热吃。手艺肯定比不上晓晓,大家将就点哈。” 一家人围到餐桌旁。桌子够大,七个人坐下,刚刚好。 林秀兰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陈守山碗里:“亲家,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跟晓晓比,我怕是差远咯。” 陈守山有点意外,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好吃。不过晓晓做的,我也吃过,确实有一手。” 林秀兰笑了,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苏晓:“你多吃点菜。平时都是你下厨伺候他们,今天歇一歇。” “妈,我自己夹就好啦。” “自己夹能夹多少?”说着,她又给陈默搛了一大块肉,“你也吃,都瘦成啥样了。有这么会做饭的老婆,还不长肉。” “我没瘦。晓晓做的菜,我顿顿都吃撑。” 陈默不再争辩,扒了两口饭,抬眼看向苏晓,语气平平淡淡的,像随口提起一桩小事。 “对了,晓儿,明天你有空,带咱爸妈们出去逛逛,还有陈瑶,顺便一起去车行逛逛。” 苏晓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去车行?” “嗯。”陈默夹起一筷子黄瓜,慢慢嚼着,“给咱爸们一人挑一台合心意的车。陈瑶年纪也不小了,也给她选一台。钱不用省,看上哪个就定哪个。” 话音落下,饭桌上忽然静了一瞬。 筷子碰碗的轻响全都停了。 陈守山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嘴唇动了动:“这……这干啥哟,好好的买什么车,我们在家又用不上。” 苏建国也愣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太破费了。我们本来就有代步的车,哪能让你们花这么大一笔。晓晓厨艺好,能把你们照顾好,我们就知足了。” 陈瑶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赶紧忍住,乖乖坐着不敢欢呼,眼角偷偷瞟着陈默,又瞟了瞟对面的叔叔阿姨。 陈默笑了笑:“难得两边老人都过来一趟。以后咱爸过来小住、回老家,出门办事、走亲戚,有台车都方便。陈瑶以后上班、出去玩,也不用总打车。就这么定了,晓儿你明天陪着去。” 苏晓缓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记着了。” 周桂兰捏着筷子,悄悄瞥了眼儿子,又看看苏晓,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林秀兰也沉默着,夹菜的动作慢了几分,心里又惊又喜,自家姑娘真是有福气,找了个大方又靠谱的男人。 饭桌上没人高声喧哗,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瓷碗的轻响。陈守山吃得慢,苏建国也吃得慢,两个爸爸都没怎么说话,好像还没消化这件事。 陈默吃完一碗,刚放下筷子,林秀兰又给他添满一碗。他没有推辞,接着吃。 吃完晚饭,林秀兰动手收拾碗筷。苏晓站起来想去搭把手,被她一把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歇着。明天还要带我们出去逛、买车,够你忙的。洗碗的活儿以后留给你,今天就别抢了。” 苏晓只好坐下。周桂兰也跟着一起收拾,两个人端着碗碟并肩走进厨房,哗哗的水声隔着门传出来。 陈守山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已经全黑了,满城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 “这楼真高。”他回头看向陈默,“往下看,路上的人小得跟蚂蚁一样。能吃到晓晓做的饭,住在这儿,日子是真舒服。” 陈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望着夜色:“嗯。” “这条江叫啥?” “长江。” 陈守山应了一声,又看了会儿江景,才慢慢走回沙发。 苏建国也过来站了一阵,望着江面,一句话也没说,之后也坐了回去。女儿能干、厨艺好,女婿出手阔绰,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欣慰,也有几分不真实。 陈默还留在窗边。玻璃映着客厅暖融融的灯光,也映出他的影子。 苏晓悄悄走过来,靠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一下子三台,会不会有点铺张?” “不算铺张。”陈默侧头看她,“两边爸妈都在,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挺好。” 苏晓靠过来,肩膀抵着陈默的胳膊,声音压得很轻:“谢谢老公。”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把咱爸妈都接来住。”她偏头看他,“其实你完全可以只接你爸妈的。” 陈默低头看了她一眼:“两边都是爸妈,分什么你爸我爸。” 苏晓没说话,靠得更近了一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轮廓,模糊的,叠在一起。 “那三台车,”,“预算多少?” “没预算。” “没预算是多少?” 陈默想了想:“你看着办就行。反正别让咱爸自己掏钱,他们舍不得。” 苏晓笑了一下:“那我爸要是看上保时捷呢?” “那就保时捷。” “陈瑶也保时捷?” “买。只要她自己喜欢。”陈默顿了顿。 苏晓又笑了一声:“你真的很宠你妹妹啊。” “那当然啦!” “等苏哲这小子毕业了,我也送他一辆!” 苏晓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眉眼弯弯:“哟,合着家里弟弟妹妹, 你个个都安排到位了?不过也好,都是自家人,大气我喜欢。可别等以后苏哲谈了女朋友,你又厚此薄彼咯。” 陈默侧过头,目光落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放心。我最偏心的那个,现在正靠着我呢。” 苏晓心头一甜,踮了踮脚尖,轻轻亲了一下陈默的脸颊。 “哇!老婆,你居然偷亲我,讨厌!” 第92章 出差 次日早上十点。 陈默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客厅里周桂兰正在擦茶几,看见他拖着箱子,愣了一下。 “你要出门?” “去京都一趟,两三天就回来。” 周桂兰放下抹布,看了看他手里的箱子:“吃饭了没?厨房还有粥。” “吃过了,方远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周桂兰走过来,伸手理了理他翻卷的外套领子。 “路上注意安全。落地了记得给家里报个信。” “嗯。” 陈默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等我回来,有空带你们好好逛逛金陵。” 周桂兰摆了摆手。 “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有晓晓陪着我们呢,不用操心。” 陈默没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一路往下,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一楼门打开,方远已经站在大厅门口。一身简单的正装,手里拿着平板,看见陈默出来,快步迎上来。 “陈总,车已经停门口了。京都往返的商务舱机票订好了,十一点半起飞。晨曦那边我也提前打过招呼。” “嗯。”陈默点了下头。 方远伸手接过行李箱。 “出发直接去机场吗?晨曦还有几份纸质文件,要不要顺路取一下?” “不用。电子版发我看过了,不是急事。”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路上联系林远舟。芯片研究院的事,让他先动起来。” “好。”方远关上后备箱,坐到副驾,拿出手机。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陈默拨通林远舟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陈总?” “林总,有件事交给你牵头推进。” “您说。” “筹建芯片设计研究院,先拿出一套初步方案。组织架构、选址、预估投入、潜在风险,都梳理清楚。 招人优先抓核心岗位:架构师、主设计师、技术负责人。普通工程师后面按需补,不用一上来摊子铺得太大。”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研究院是注册成独立法人,还是挂靠晨曦?” “挂靠晨曦,和大模型业务线同级,都是一级业务板块。独立运营,财务单独建账、单独核算。大额支出走专项审批,避免两边资金搅在一起。” “明白。我这两天整理一份方案,把预算和风险点标清楚,发给您审阅。” “可以。” 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方远侧过头,从后视镜看向后排。 “陈总,落地之后的行程怎么安排?是先去酒店放行李休整,还是直奔晨曦?酒店我订了离园区最近的那家。” “直接去公司。晨曦做这块业务有段时间了,我还没实地看过。酒店留着就行,晚点再过去。” “收到。我给沈望发条消息,说您准点到,让他不用跑机场接人。” 方远趁着等红灯,飞快敲了几条消息发出去。 发完之后,他又核对了一遍待办清单。 “还有两件需要您确认的。一份算力中心运维框架协议, 一份沪都微电子的保密协议。电子档已经发您邮箱。纸质版我都带来了,不过也不急,等您从晨曦出来或者回金陵之后再签都可以。” “行。今晚有空我翻一遍。条款有疑问的我标出来,明天找沈望一起对。” “好的。有问题您随时喊我。” 航站楼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车子停在出发层,方远取下行李箱,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值机、安检都提前安排好了,没怎么排队。 两个小时后,京都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机舱广播响起,陈默解开安全带。方远动作很快,已经起身去拿行李。顺着廊桥走到到达出口,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陈默先生”。 看见他们,小伙子连忙快步迎上来。 “陈总您好,我是沈总派来接您的小周,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陈默微微点头。 小周接过箱子引路。方远压低声音问:“沈总呢?没来?” “调度任务突然崩了,卡了很久,沈望实在走不开,特意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陈默摆了摆手。 “没事。干活优先,不用搞这些迎来送往的客套。” 上车之后,小周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陈总,先去公司,还是先去酒店放行李?” “去晨曦。” “好的。” 车子开上高速。小周开车很稳,话不多。方远坐在副驾,时不时刷手机回几条消息,把临时冒出来的事过滤一遍, 不重要的直接自己处理掉,免得打扰后排的陈默。 陈默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现在晨曦这条ai线大概多少人?” “沈望上周报的数据是一百二十七人,差不多一百二十多号。”方远答道,“最近还在陆续面试,估计再过一两个月,能到一百五。” 陈默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科创园区,在一栋楼门口停下。 “陈总,到了。” 陈默下车,抬头扫了一眼。灰白色外墙,一块金属铭牌嵌在墙上:晨曦科技。 走进大堂,电梯直达三楼。门一开,沈望已经等在电梯口,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脸上写满疲惫。 “陈总。”沈望伸出手,“实在不好意思,灵境的训练任务出问题,折腾半天,没能去接您。” 陈默跟他握了握,语气轻松。 “没事,我就是随便转转,不用搞得如临大敌。出故障很正常,先稳住业务,别的都是虚的。” 沈望松了口气,侧身引路。 一进办公区,一百二十多个工位大半都有人。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有人盯着屏幕刷运行日志,几个人站在过道上小声讨论,茶水间还有工程师端着咖啡, 边喝边聊参数。 “三楼四楼做算法和系统开发,五楼有机房和测试区。”沈望边走边介绍,“财务是集团派驻的, 日常开销我们可以自主审批,但是超过额度的大额支出,还是要报晨曦总部复核。” 第93章 视察晨曦科技 陈默走得很慢。路过工位,只要有人抬头,他就笑着点下头,偶尔抬手打个招呼。 “忙着呢。” “辛苦啦。” 最先搭话的程序员愣了愣,赶紧坐直:“陈总好!” 消息悄悄传开。 “那就是老板本人?” “也太年轻了吧。” “居然主动跟我们打招呼,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路上不少员工看见他,都停下手里的事笑着问好。 “陈总好!” “陈总来啦!” 陈默一一回应,点头、抬手、浅浅一笑。 路过刚才小声嘀咕的男生工位,陈默特意朝他笑了笑。小伙子脸一下子红了,慌忙挥手:“陈总好!” 陈默脚步没停,侧过头跟沈望说。 “大家都是年轻人,别一见我就紧张。也别特意开会强调什么纪律姿态,顺其自然最好。 但基础福利一碗水端平,别搞区别对待。福利类的支出,以后你直接批,不用一层层上报给我。” 沈望点点头。 “我懂。一天一百的餐补是一笔长期开销,积少成多。我做个成本测算,报财务备案,确认没问题就启动,下个月开始执行。” “嗯。钱该花就花,别抠抠搜搜的。”陈默淡淡说道,“招人也放开点手脚,遇到合适的,别在薪水上磨磨唧唧。” 沈望心里有数,应了一声:“好,我记住了。” 陈默继续往前走。茶水间不大,一台咖啡机,一台微波炉,台面上散着几包拆开的饼干。 “园区有食堂吗?” “负一楼有一个。现在餐补一天十五块,实在不够用,京都物价高,大多数人都点外卖。菜色也比较单一,大家都不爱去。”沈望有点不好意思。 陈默皱了皱眉。 “调到一百,按月随工资发。 走内部立项流程。负一楼的食堂也谈一谈改造,多招点不同品类的商户。 支持扫码就行,不用搞员工专属卡。吃腻了食堂,点外卖也随便,餐补不绑定就餐地方。” 沈望眼睛一亮:“这个福利放出去,估计不少人要羡慕。改造和物业、招商谈起来可能费点时间,餐补能不能先上线?食堂慢慢弄,不赶工期。” “可以。先把钱给到大家,食堂是锦上添花的事,不用卡着。”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防火门,上四楼。 机房门一拉开,低沉连绵的嗡鸣扑面而来。 陈默扫了一圈机房。看不见密密麻麻的显卡机柜,墙边一排排标准服务器机架,指示灯忽明忽暗,交换机、存储、调度节点整齐排布。 他凑近看了看标签。 “黔城那边支撑灵境的算力集群跑多久了?” “快两个月。 上万卡规模,大体稳定。中间出过几次单点故障,都是单卡异常,换完备件没耽误训练。现在基线任务能跑通,但余量很紧张,没多余算力去试新的思路。” “跨城延迟呢?” “平均十二毫秒。 凑合用,但已经摸到天花板了。”沈望如实说,“算力是灵境最大的瓶颈。单纯堆卡解决不了全部问题,算法层面也要跟上,两边一起使劲。” 陈默嗯了一声,退了出来。厚重的防火门合上,嗡鸣声被隔绝在里面。 “调度平台几个人维护?” “系统组三个人轮班。人太少,现在更新迭代的速度跟不上灵境的需求。” “那就补人。调度、运维、部署,凑一支完整小组。不许从现有团队里抽人兼职,兼职干不好活。预算报上来,不用省。” “招人不难,好的人才难抢。”沈望苦笑,“京都同行抢人抢得很凶。” “京华大学那边,多跑跑。”陈默语气平静,“能挖就挖,该出的价钱别犹豫。 当然,也不能打包票说给钱就一定能来,尽力就行。” “行,下周我就约时间登门拜访。结果不敢保证,但我肯定尽最大努力。” 沈望把他请到办公室。房间不大,屏幕、资料堆了半张桌子。 方远很识趣,守在门外,不掺和业务谈话。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沈望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 “陈总,这是?” “新版灵境。完整权重、框架、算子、训练脚本,比我们现在跑的版本领先两代。” 沈望盯着u盘,呼吸都放轻了:“来源合规吗?” “合规。法务随后会把全套授权文件发过来,你签收存档。仅限晨曦内部使用,严禁任何形式外泄。” “只有我能访问?” “对。先搭一台完全物理隔离的服务器,断外网、禁无线,多余的usb口全部封死。”陈默说,“然后拆成一个个独立模块,分给不同小组去迭代优化。 每个人只拿到一小块,单独拿出来看不出全貌。” 沈望沉默几秒。 “拆分开发,协同成本很高,后面灵境全链路联调也会很麻烦。” “麻烦归麻烦。安全第一。”陈默寸步不让,“核心参与人员都签保密协议,保密范围就限于他们分到的那部分内容,别搞一刀切的长条约,容易激起抵触。” “明白了。” 沈望拿起u盘,锁进办公桌的密码抽屉。 “服务器我尽快安排搭建,授权文件没到之前,u盘不动。 等全部就位,再启动拆分和二次开发。”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晚上订个便饭,叫上赵彦明。不用排场大,找个安静点的馆子,大家随便聊聊。” “好,我来安排。” 天色渐渐暗下来。饭局气氛轻松,没人劝酒,大多聊技术和行业的见闻。 八点多吃完,方远陪着陈默去预订好的酒店。 公司里,沈望吃完饭回到工位,把餐补的消息发到了内部群。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一天一百?!一个月三千!】 【我没看错吧,以后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点外卖了】 【别的福利本来就够意思了,晨曦这波真的杀疯了】 【别的先不说,能来这儿上班,运气真好 沈望通知一下hr,对接一下京华大学就业办。 过几天我们公司去招人 好的,陈总。我马上下去安排! 第94章 来京华大学招聘演讲1 京华大学收到晨曦科技对接后,就业办马上就按流程下发到每一位毕业班辅导员。 晨曦科技,下午两点,三号阶梯教室。 主打通用大模型「灵境」。 通知挂在校招官网和学院公众号上。 消息一出,计算机学院直接炸了。 实验室、自习室、宿舍,到处都在聊这件事。 年级大群、实验室小群、校园匿名论坛,帖子一层叠一层。 有人搬瓜,有人算薪资,有人理性分析,也有人上来就泼冷水。 热闹得一塌糊涂。 周凯、徐哲、林淼,三个人一个实验室。 周凯博三,离毕业就差一步。 秋招有多卷,他看了好几年,心里门儿清。 他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哲,又扭头看向林淼。 “喂,你们刷到晨曦没有?” “圈子里传疯了,听说出价很猛。” “下午有空吗,去听听?就当看热闹。” 徐哲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保存仿真结果。 “刷到了,真真假假的。” “现在大厂总包都写得天花乱坠,到手砍一半。”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简历早就更新好了,去呗。” “待在实验室也是摸鱼,万一是真的,血赚。” 林淼关掉跑了一上午的数据脚本。 “我也看见了,转的人超多。” “但吹得越狠,越容易踩坑啊。” 她迟疑两秒,笑了笑。 “行,那我也去开开眼。” 当然,质疑的声音也不少。 张奕正在整理海外博士申请材料。 刷到论坛热帖,随手敲了一行回复。 “新公司画饼罢了,听听就好。” “我offer差不多稳了,不去浪费时间。” 室友陈帆凑过脑袋,顺手跟帖。 “同意。ai烧钱跟放水一样。” “哪天融资一断,说解散就解散。高薪听听就行。” 帖子楼层越盖越高。 有人附和,有人抬杠,还有纯吃瓜党蹲现场返图。 吵得热热闹闹。 下午一点刚过,学生开始往三号阶梯教室涌。 宣讲组预估,七八十人顶天了。 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一波又一波人往里挤。 没多久,座位全满。 晚到的挤在过道,后背贴着墙站。 实在挤不进的,搬走廊的塑料小马扎。 见缝插针,往缝隙里塞。 后台门口,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我的天……人也太多了。” “完全超预估,再晚来点,门都堵死了。” 来的不只是京华本校的。 后排靠窗,坐了不少京都大学赶过来的学生。 都是尖子生,手里一沓offer。 各大厂的special offer收了一堆。 没人真的急着投简历。 纯粹被高薪传闻勾得好奇,跨校打车过来验货。 几个人凑成一小堆。 奶茶吸管叼在嘴里,耳机挂脖子上。 姿态松松散散,眼神却一点不迷糊。 “听说有狠活,专门跑一趟。” “听听就好,别上头,初创坑太多。” “嗯,先听,再权衡,不急下注。” 周凯三人来得早,运气不错。 抢到中间一排,三个连座。 林淼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小声感慨。 “还好动身早,来晚了只能站着。” 话音刚落,门口一阵挤动。 徐哲眼尖,一下子认出来。 “哟!张奕?陈帆?” “你们俩不是说不来吃瓜吗?” 两人被挤得歪歪扭扭,后背死死抵着后墙。 张奕一脸无奈。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宿舍躺着也无聊,被这家伙撺掇来了。” 他提前划清界限。 “先说好了啊,我纯围观。” “简历,半张都不可能投。” 陈帆在旁边补刀。 “话别讲太满。” “万一钱给得实在太多,当场叛变怎么办?” 张奕白了他一眼。 “我是那种没底线的人?” 旁边几个学生听见了,憋不住低低笑出声。 教室里嗡嗡响,到处都是咬耳朵的声音。 平板、笔记本摊了一大片。 很多人新建空白文档,光标悬着。 就等宣讲抛出干货。 谁也没料到。 一家刚起步的初创,校招能火成这样。 最后一排最里面的角落。 陈默穿一件简单的黑外套,静静坐着。 没有名牌,没有保镖,没有助理。 方远带着宣讲团队在台前调试投影。 所有人各司其职,心照不宣,假装没看见他。 他就想亲眼看看。 那些以后可能加入晨曦的年轻人,是什么模样。 不插话。 不抢话。 不刷存在感。 隐在人群里,安安静静旁听。 两点整,宣讲正式开始。 幕布亮起一行白色大字。 晨曦科技,打造更可用、更可靠的通用大模型「灵境」。 主讲的hr是个干练的女生。 语速平稳,分寸感很好。 没有鸡汤,没有煽动性口号。 和市面上大多数校招差不多。 可视线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头时,她还是顿了一下。 眼底藏着明显的惊讶。 “非常高兴来到京华大学。” “坦白说,我们预估的到场人数,比现在少很多。”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同学,教室都快装不下了。”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 “哈哈,他们自己都被吓到了。”有人嘀咕。 hr浅浅一笑,继续介绍。 “晨曦是深耕通用人工智能的初创公司。” “现有正式员工127名,基本都是算法、工程、数据研发岗。” “接下来十二个月,计划扩招到三百人左右。” “我们在黔城自建、运营万卡级别算力集群。” “预算通道独立。只要项目合理、有探索价值,资源基本不会卡。” “不会为了压成本,牺牲实验进度。” “万卡算力”四个字一出。 前排记笔记的手,齐刷刷顿住。 底下细碎的议论立刻冒了出来。 “万卡?我没听错吧?” “这可是吞金兽,烧钱速度离谱。” “有这东西,至少不是空壳吹牛。” 靠窗的京都大学学生互相递了个眼神。 短发男生轻轻敲了敲椅背。 “家底是有一点,但也就仅此而已。” “算力是无底洞,今天有钱,明天可不好说。” 旁边女生点头。 “先记下来,保留怀疑。” 讲完业务,画面切换。 跳到所有人最关心的板块:【薪酬福利】。 喧闹声瞬间压下去一大截。 过道里聊天的,也闭了嘴。 hr语气依旧克制,没有夸大其词。 “薪酬定位,对标行业第一梯队。” “优秀硕士候选人,起薪会在市场高位的基础上,给出合理溢价。” “博士薪酬上不封顶。” “薪资不是死标准,定级看面试展现的项目积累、技术深度。” 第95章 来京华大学招聘演讲2 “有重量级成果,可以单独谈package。” 懂行的人一下就品出味道了。 大厂一般都是贴着市场价给。 敢明说“溢价”的,没几家。 台下窃窃私语,压得很低。 “好家伙,这是打算卷价格战?” “先别激动,听听后面有没有文字游戏。” hr接着开口。 这句话,直接让不少人的笔尖悬在半空。 “另外,基础年薪包含十八个月固定薪资。” “我特意强调一遍:这部分固定发放,不和绩效、年终奖挂钩。” “写进正式劳动合同,属于保障性薪酬。” “不是浮动奖金,更不是口头画饼。” “哗——” 细碎的惊呼声压着嗓子炸开。 “十八个月固定?不是凑数的?” “好多公司的十八薪,把年终奖都算进去了!” “合着绩效和奖金,是额外给的?” 周凯盯着屏幕,心里飞快算账。 他侧过头,用气音撞了撞徐哲。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徐哲眼睛都亮了,又强行按捺住激动。 “溢价给得是真狠。” “难怪这么多人挤过来,换谁不心动啊。” 林淼攥着手机,点开简历。 一行一行过自己写的项目经历。 心里悄悄掂量。 我这水平,够得着门槛吗? 京都大学那批学生依旧冷静。 心动归心动,警惕没丢。 “条件是诱人,但初创风险摆那儿。” “见过不少公司宣讲吹上天,融资一冷福利全砍。” 有人截图存相册,备注【备选】。 仅此而已,暂时不投。 手里选择多,没必要赌。 靠墙站着的张奕和陈帆,也听傻了。 出国计划早就定死,不可能改。 可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张奕小声嘟囔。 “钱是真敢开。” “就怕后劲跟不上,画饼容易兑现难。” hr没停,继续往下说。 “固定薪资之外,还有月度绩效、专项项目奖金、年终激励。” “年终奖结合营收和个人产出核算,同样没有硬性上限。” “如果参与核心攻关的重大项目,团队奖金体量很可观。” “兑付规则全部写进offer附件,白纸黑字。” 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叹。 账谁都会算。 十八薪打底,再加各种奖金。 做得好,年薪破百万真不是空话。 但大家心里也有数。 核心攻关门槛极高。 锦上添花可以,不能算保底。 “福利部分。” “工作日餐补,每天一百块。” “随工资按月发,不用攒发票报销。” “我们整租了一栋人才公寓。” “所有正式员工都能申请,不分岗位,不分校招、社招。” “房源有限,先到先得,新入职同学适度倾斜。” “租金只收市价三成,剩下的公司补齐,拎包入住。” “一年两次调薪窗口。” “没有固定名额卡人,评估达标就涨。” “不用等谁离职,才空出位置。” “学历上,我们拒绝唯文凭论。” “本科生有完整可复现的大模型落地成果,一样欢迎投递。” “评审过了,待遇不会打折。”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不算狂热,但足够真诚。 有人边拍边跟旁边人咬耳朵。 “福利很实在,没有一堆花里胡哨的礼品。” “这个公寓是真的香,房租能省一大笔。” 沈望走上台,接过话筒。 没有堆砌晦涩术语,也不画宏大蓝图。 说得朴实又直接。 ppt跳出一堆硬核参数。 数据集规模、三百亿参数基座、内测指标、算力扩容、几十亿长期投入预算。 “砸这么多钱做模型,是我们认准这条路值得走。” 沈望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 “今天来这么多人,说实话,我们挺意外的。” “资源,我们准备好了。该给的回报,也不会打折扣。” “剩下的,就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往前走。” 提问环节开始。 举手的人一大片。 问的全是很实在的问题,没有空话。 “初创公司,抗风险能力怎么样?” “十八个月薪资,是按月摊,还是年底一次性补?” “加班多吗?常态化,还是只有月冲刺未?” “晋升标准透明吗?” “公寓入职就能申请吗?” 人群中间,一只手慢悠悠举起来。 是京都大学的男生。 隔着攒动的人头,声音清清楚楚传过去。 “算力烧钱极快,薪资溢价又这么高。” “请问,公司现金流的安全边界,靠什么支撑?” 话音落下。 教室里安静几秒。 这才是手握一堆顶级offer的人,会问的问题。 不是问拿多少钱。 而是问——你们能不能一直兑现承诺? 沈望没有回避,也不拍胸脯打包票。 “资金来自晨曦资本长期战略投资。” “不是短期融资,没有急于套现退出的压力。” “合同写明的待遇,我们一定会履约。” 顿了顿,他很坦诚。 “但初创企业,天然有不确定性。” “我不能保证未来一丝变化都没有。” “这些风险,必须如实告诉大家。” 他补了一句,正好回应公寓的提问。 “公寓资格对全部正式员工开放。” “校招社招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提问的男生点了点头。 放下手,没扫码,也没再多问。 继续坐着旁观。 宣讲结束。 大屏幕弹出巨大的二维码。 扫码投递简历。 队伍从座位区,一直排到过道门口。 不算疯狂拥挤,但源源不断。 排了好久都没断。 周凯、徐哲、林淼,全都掏出手机扫了。 不少本来持怀疑态度的学生,听完也动摇了。 一边扫一边嘀咕。 “投就投呗,又不花钱,赌一把。” 后排京都大学那群人,一个都没动。 收拾书包的时候,有人低声说。 “诚意是有的,先放备选池。” “等第一批入职的人反馈,再决定冲不冲。” 结伴离开。 也有人从头到尾不为所动。 准备考公的、已经签了别的公司、铁了心出国的。 听完,起身就走,简历一份没投。 张奕和陈帆顺着人流往外挤。 张奕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算是开眼了。” “可惜跟我没啥缘分,只能看热闹。” 人渐渐散场。 宣讲团队留下来收拾设备。 顺便接待留下来单独咨询的学生。 一个工作人员一边收电脑,一边感慨。 “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 等大半学生走光了。 陈默才慢慢站起身。 混在剩下的人流里,悄无声息走出教室。 从头到尾。 没有一个人认出。 这个不起眼的黑衣男人,就是晨曦科技真正的老板。 外面阳光正好。 一场宣讲掀起的风波,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传播出去。 第96章 偶遇技术大神 演讲散场后,人流往四面八方而去。 陈默没跟沈望他们走。 团队要留下来对接就业办,清点物料。他一个人从侧门出来,手插在兜里,顺着校园小路往前走。 阳光从树冠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 路两边是老楼,青灰砖墙,爬山虎一层一层往上叠。 学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有人抱着书讨论实验参数,有人盯着手机赶路,还有人坐在花坛边打电话。 陈默走得不快。不愧是国内排前二的学校,这氛围,金陵理工比不了。 他没看路,走了十几分钟。 前面一栋楼。京华食堂。 陈默愣了一下,笑了。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正好,听说京华食堂名气大,进去看看。 刚抬脚,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股力道撞在他肩膀上。 “哎哟。” 一个男生怀里的平板晃了一下,差点脱手。他赶紧抱稳,脸涨得通红。 “同学,不好意思,看论文太入神了。” 陈默摇了摇头:“没事。” 他扫了一眼那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 “赶论文?” “对。”男生把平板抱紧,挠了挠后脑勺,“博士毕业论文,最后一部分实验论证,快收尾了。” “签offer了吗?” 男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傲气,但不让人反感。 “还没。面了几家,方向都不对。” “什么方向?” “人工智能,强化学习。” 陈默多看了他一眼。 “今天晨曦科技的宣讲,你没去?” 男生一脸茫然:“晨曦科技?哪家?” “做大模型灵境的那家。下午两点,三号阶梯教室。” “没听过。”男生摇头,“这段时间光顾着论文了,招聘通知基本没看。” 顿了一下,又问:“这家公司怎么样?” 陈默掏出手机,翻出投递页面递过去。 “我今天正好去了。待遇开得不错。渠道发你,感兴趣就看看。” 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多谢。回头查查。” 他把手机还给陈默,又补了一句:“不过第一选择还是留校。” 陈默点头,没劝。 “你也来吃饭?” “嗯。” “吃了吗?” “还没。” 男生大方一笑:“那一起?我请,正好赔罪。” “行。” 两人进了食堂。大厅里人声嘈杂,各个档口飘着饭菜香。 男生叫陆哲,在这儿待了好几年,熟门熟路。带陈默走到自选窗口,各自拿餐盘挑了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饭时聊的基本都是ai。 陆哲说现在行业太浮躁。堆参数、刷榜单,不重视落地。他不想为了kpi去做没价值的工程。 “留校的话,能安心做基础理论。”陆哲夹了口菜,“企业迭代太快,沉不下心。” 陈默听着,偶尔接一两句。没提自己是谁。 聊到晨曦科技,陆哲点开招聘链接翻了翻。看到万卡算力集群那段,眼神亮了一下。 “万卡?倒是舍得投钱。” 很快又摇头:“不过做大模型光有算力没用。这家什么背景?没听过有什么厉害的论文出来。” 陈默端起汤喝了一口,没接话。 陆哲也没在意,继续扒饭。 “你呢,什么方向?” “跟你差不多。” “签了没?” “签了。” “哪家?” “就刚才说的那家。” 陆哲抬头,有点意外:“晨曦科技?你不是说今天才去听宣讲吗,当场就签了?” “之前就接触过。” “哦。”陆哲没多想,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公司怎么样?靠谱吗?” “还行。” “还行是多行?”陆哲笑了,“你这评价也太省字了。” 陈默想了想:“钱给得实在,方向也对。剩下的,看做得出来做不出来。” 陆哲琢磨了一下,点头:“这话实在。比那些张口闭口生态化反的强。” 他又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做ai的,那你觉得现在大模型最大的瓶颈在哪儿?” “数据。” “数据?”陆哲挑了挑眉,“不是算力吗?” “算力堆钱能解决。数据不行,有钱也买不到好的。” 陆哲放下筷子,认真看了他一眼:“具体说说?” 陈默夹了口菜,慢慢嚼完。 “多模态数据清洗的难度比文本高一个量级。视频、音频、图像,标注标准不统一,质量参差不齐。喂进去的数据不行,模型再大也是白搭。” 陆哲沉默了几秒。 “你这观点跟我想的差不多。我论文里有一部分就在做多模态数据的质量评估。” “嗯。” “那你觉得,从学术角度切入这个方向,有搞头吗?” “有。但得跟产业结合。纯学术做出来的东西,落地容易水土不服。” 陆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你这话说得,跟我导师一样。” 陈默没接话,低头吃饭。 陆哲又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顿了片刻,忽然问:“你哪个学校的?” “金陵理工。” “金陵理工?”陆哲愣了一下,“那你今天是专门过来听宣讲的?” “嗯。” “跑这么远。” “正好在京都办事,顺便来的。” 陆哲没追问,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瞟了一眼平板上的实验数据,站起身。 “我得回实验室跑数据了。今天谢了,还给我推荐了家公司。” “祝你论文顺利。” “对了。”陆哲拿起平板,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个数据瓶颈,回头我仔细想想。搞不好真能写进论文里。” “嗯。”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陆哲抱着平板匆匆往实验楼走。陈默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继续在校园里逛。 天色暗下来。图书馆的灯亮了,窗户里全是低头看书的人。路边长椅上,几个学生围坐着低声讨论课题。 陈默走了一圈,掏出手机。 方远发来消息:物料收完了,明天京都大学宣讲的材料也准备好了。您那边几点回酒店? 陈默回:不用等我,你们先回。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校门方向走。晚风从肩头擦过去,不凉不燥,正好。 第97章 游京都 接下来几天,陈默暂停了余下高校宣讲行程。 难得来一次京都,他不想把时间全部耗在会议室和招聘会场,索性抽出空档四处走走。 故宫、长城、颐和园,一天跑一个点位,没有导游,也不赶打卡节奏,就一个人慢悠悠闲逛。 为了看天安门升旗,他凌晨四点多便起身出门。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他挤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静静等候。 激昂的国歌骤然响起,鲜红的国旗顺着旗杆缓缓向上攀升,迎着拂晓的晨风猎猎舒展。 望着那一抹耀眼的红色,陈默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生他养他的故土,无数先辈拼来如今山河安定。 自己手握资源与机遇,不能只追求一己的财富与安逸。 他心底暗暗立下宏愿,要亲手推动华夏的科技站上世界之巅,带领华夏昂首走进全球时代,终有一日,让这片土地上的亿万同胞,人人如龙。 与此同时,沈望带领的hr团队还在连轴运转。 京都剩下四所重点高校,宣讲会一场接着一场,从早排到晚,整个团队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第五天傍晚。 陈默游玩结束,刚回到下榻的酒店,一身风尘还没来得及洗漱,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苏晓。 他靠在窗边接起电话,语气松弛,带着几分笑意。 “喂,老婆,怎么有空打电话,是不是想你老公了?” 听筒那边传来苏晓略带傲娇的声音。 “哼,我才没有。” “那你在想谁?” “想爸、妈,还有陈瑶、苏哲,反正就是不想你。”苏晓嘴硬道。 陈默低低笑出声,指尖搭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车子都顺利提好了?” “嗯,全都办妥。爸看中了比亚帝仰望u8,各项配置齐全,通过性强,安全性也高,空间够大,他试驾完就特别满意,直接定了这台。” “那我爸呢。” “爸选了奔驰s级,他偏爱轿车的乘坐质感,就敲定这款。” “陈瑶呢,小姑娘这回该开心了。” “她挑了一台保时捷911,这两天天天拉着我在金陵到处兜风,玩得不亦乐乎。” 苏晓说着,语气染上一丝想念,“老公,你这边工作忙完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动身返程,中午十一点半落地金陵禄口机场。” “那我去机场接你。” “行。” “不跟你多说了,妈在喊我吃饭。拜拜,爱你老公。” 电话匆匆挂断。 陈默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屏幕再度亮起,是沈望打来的。 “陈总,可算联系上您,刚才一直占线。” 沈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能听出来连日高强度工作的倦意。 “刚跟家里通电话,什么情况。”陈默直入正题。 “我们这几场校园宣讲全部结束,回收回来的简历总量,超出前期预估。” 沈望如实汇报,“hr团队完成初筛之后,合格简历还有七百多份。 其中单单京华大学、京都这两所院校,就占了三百多份,学生的底子、项目经历都很不错。” 陈默眉头微挑,稍作思索。 原本前期做计划时,岗位编制是定死的,如果严格按照原定招人指标,大量优质应届生就要直接淘汰。 这么多潜力不错的人才放走,实在可惜。 “这批合格的,全部收下。” 陈默做出决定,“一次性吸纳进来,避免后续还要反复校招补人。” 沈望那边顿住,现实问题立刻摆上台面。 “陈总,如果全部入职,我们现有的办公场地根本承载不下。” 陈默早已经想过配套的问题,不慌不忙开口。 “产业园隔壁那一栋写字楼,前段时间传出整层空置,直接联系物业把合适楼层全部租下来。” 他一条条往下布置,逻辑清晰,贴合企业实际运营。 “公司食堂同步扩容改造。 人才公寓多签约几栋楼栋,作为员工宿舍免费供给新入职应届生。 原有餐补、住房补贴政策保持不变。 愿意住人才公寓的直接入住;不想住公寓、打算在外自行租房的,照常拿房补。 餐补标准上调到两百元一天,月度住房补贴提高到六千元。 另外,这批刚毕业的应届生,入职一次性发放两万元人才安置补贴,毕竟刚走出校园,手头积蓄有限。 以后所有校招新员工,入职统一发放这笔补贴。” 沈望听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大规模扩租办公场地、新增公寓、上调补贴、全员安置补助,这一系列落地,会造成人力与行政开支大幅度超出最初预算。 “陈总,按照这个方案执行,我们这一期的开支,会远超前期的项目预算。” 沈望客观提醒风险,没有一味盲从。 “资金方面你不用顾虑。” 陈默语气笃定,“晨曦资本会做资金兜底,全力保障研发和人员开销。 我们抢下这批人才,核心目标就是加速迭代,争取把第一代产品尽早推向市场。” “明白,陈总。 我这边会抓紧推进全部流程。”沈望郑重应答。 “还有一件私事要交代你。” 陈默话锋一转,“之前我在京华大学校园偶遇的那个人,名叫张哲。 你亲自出面去对接联系。 他提出的合理条件,你尽量答复,要是超出你的权限,直接打电话向我请示。” 电话那头,沈望明显愣了。 公司这么多候选人,能让陈总专门点名、还允许放开条件去争取的人,屈指可数。 他忍不住好奇:“陈总,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您这么看重?” “等你见到他,深度聊过,自然就懂了。”陈默没有过多解释。 “好,我记下来。那我不打扰您休息。” 通话结束。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望向窗外京都万家灯火。 扩招带来的压力不小,但只要人才储备到位,心中那份宏大的理想,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第98章 出差回家 “女士们,先生们,飞已经抵达金陵禄口国际机场。” 客舱广播响了,陈默睁开眼。舷窗外灰蒙蒙的,刚下过一场小雨,跑道上积着水渍,泛着清冷的光。 “请保持安全带系好,直到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下机前请再次检查座椅周围,带好手机、耳机这类小件电子设备以及证件随身物品。” 飞机还在滑行。 旁边有人站起来够行李架,空姐喊了声:“先生,请您先坐下。”陈默靠着椅背没动。 机身刹住,他点亮手机,信号一格一格跳出来。消息还没刷完,电话就进来了。 苏晓。 “到了?” “刚落地,还在滑行。” “我到了,3号门这边。” “嗯,我往外走。”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揣兜里。机舱门打开,旅客一股脑往外涌,廊桥里挤得挪不开脚。他夹在人流里往前挪,拐过两道弯,下扶梯。 到达厅的广播一遍遍循环——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京都飞往本站的ca1817次航班,现已到达本站,迎接旅客请到迎候厅等候,谢谢。” 中文播完,紧跟着一遍英文。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flight ca1817 from beijing is nownding. thank you.” 大厅里全是人,行李箱滚轮咕噜响。接机的全挤在栏杆边上,伸着脑袋往出站口看。 苏晓站在3号门栏杆后面,浅蓝衬衫,头发散着,手机攥在手里,踮着脚往里瞅。 陈默一眼就看见她了。 出了闸口,苏晓迎上来,伸手要接他肩上的包。 “不用,我自己拿。”陈默把包换到另一边肩膀,腾出右手牵住她。 “给我嘛。” “不重。” 苏晓没再抢,被他牵着往p2停车楼走。雨后空气潮润,带着草木气味。走了几步,苏晓抬头看他。 “瘦了。” “没有。” “你自己看。”苏晓捏了捏他手心,“脸都尖了。京都那边是不是又天天凑合?” “真没凑合,一天三顿正常吃。” “那怎么瘦的。”苏晓不信,“回去给你炖点汤。排骨还是鸡?” “都行。” “那就排骨。妈昨天还念叨说你快回来了,该补补。” 两人往停车楼走。苏晓掏钥匙按了一下,前面那台紫灰色帕拉梅拉车灯闪了两下。上了车,苏晓点火,调后视镜,系安全带,把车倒出车位。 “家里咋样?” “挺好。” 苏晓打方向盘,“你去京都之前他们来的嘛,一直住着。 陈瑶天天拉着妈逛街,妈现在都会挑衣服了,昨天还买了件粉色的。” “粉色?” “嗯,陈瑶撺掇的,说妈穿嫩点显年轻。妈嘴上说不要不要,试了就不脱了。” 陈默嘴角动了动。 “你爸最近老约我爸往江北跑,回来就念叨那边路修得宽。”苏晓瞟他一眼,“一人开一台,一个仰望,一个奔驰。” “又比上了?” “可不嘛。我爸说奔驰坐着舒服,悬挂软,过坎不颠。你爸说仰望底盘扎实,开着才叫车。两个人就这点事,拌了一路嘴。” “谁赢了?” “谁也没赢。到了江北各逛各的,回来路上接着拌。” 陈默笑了一声。 “林秀兰都开玩笑,说他俩现在比亲兄弟还亲,早上买菜都约着一起去。一个买葱,一个买蒜,回来还互相通气,说今天哪个摊子的菜新鲜。”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红灯多,走走停停。苏晓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对了,涟城那边在搞软装了。”苏晓说,“精装房,硬装没动。方远盯着呢,家具家电陆续往里进,再过一阵就能搬。” “这么快?” “妈天天催,一天三个电话打给方远。”苏晓笑了一声,“说住高层不接地气,邻居都不认识,就想有个院子种菜。” “让她种。” “她要把中间那套院子打通,弄个大菜园。”苏晓看他一眼,“你爸跟我爸都点头,现在俩人意见统一得很,比买车的时候还齐心。” “菜种什么?” “她说先种点辣椒、番茄、小葱。还说到了秋天种萝卜白菜,冬天囤着吃。” “随她。” 车子拐进江宸府地下车库,停稳熄火。两人下车,苏晓从后座拎出个纸袋。 “给你挑了两件衬衫,回去试试。” “你买的?” “嗯,路过商场看见的,觉得你穿应该好看。”苏晓递过来,“回去试,不合适我明天去换。” 陈默接过来,两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苏晓按了35楼。镜面里映着两个人,苏晓靠着陈默肩膀,没说话。 “晚上吃啥?” “妈蒸了腊肉,包了饺子,到家就能吃。” “腊肉蒸的还是炒的?” “蒸的。你上次说蒸的软,她记住了。” 电梯到了,门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陈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嫂子回来啦!哥——” 门从里面拉开,陈瑶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的。 客厅里周桂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林秀兰在摆碗筷。陈守山、苏建国坐在沙发上,一个看新闻,一个看手机。 “回来了。”陈守山抬了抬眼皮。 “嗯。” 周桂兰放下盘子,走过来看了看陈默。 “瘦了。” “没有。” “还没有。”周桂兰拍他胳膊,“脸都凹进去了。外面是不是没人管你吃饭?” “妈,真吃了。” “吃了还瘦,那就是没吃好。”周桂兰转头冲厨房喊,“晓晓,汤炖了没?” “炖了,排骨汤,再焖一会儿就好。”苏晓从厨房探出头。 “多炖会儿,炖烂点。”周桂兰吩咐完,又转回来,“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陈默换了鞋,纸袋放沙发上。苏晓进厨房帮忙。 陈瑶凑过来,压低声音:“哥,我那车今天停楼下,好几个小伙子围着看。” “嗯。” “还拍照。有个还趴窗户往里瞅,我说了声‘看啥呢’,他吓一跳。” “你下去干嘛?” “我扔垃圾碰上的。”陈瑶嘿嘿笑,“我没搭理,扔完垃圾直接上楼了。” 陈默没接话。陈瑶也不管,转身跑回餐桌,伸手偷夹凉菜,被林秀兰拍了下手背。 “等人齐了再吃。” “我尝尝咸淡嘛。” “咸淡正好,不用你尝。” 陈瑶缩回手,冲苏晓吐了吐舌头。 陈默坐到沙发上。苏建国抬头。 “回来了。” “嗯。” “京都那边热不热?” “还行,比金陵干。” “那就好。”苏建国应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陈守山没多追问,眼睛盯着电视新闻,手里遥控器攥着,半天没换台。 厨房里周桂兰的声音传出来:“晓晓,腊肉多蒸一会儿,你爸他们牙口都不好!” “知道了,妈。” “饺子别煮太老,上次煮破了两个。” “这回我盯着呢。” 腊肉咸香混着饺子鲜气漫满客厅,排骨汤的暖意从厨房飘出来。 客厅里两个老爷子摆开棋盘,落子噼啪响。厨房锅铲碰撞叮叮当当,两位母亲一边忙活一边唠着家常。 陈瑶围着餐桌绕来绕去,趁林秀兰转身的空档,又飞快偷夹一筷子凉菜,攥在手里偷偷嚼,得逞之后抿着嘴乐。 陈默靠进沙发里。电视新闻播着,棋盘上你来我往,厨房里说笑声不断,陈瑶小声哼着歌。 第99章 去港岛 第二天一早! 晨曦资本。 方远早就守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装订完毕的文件。 “陈总,早上好。” “嗯。” 陈默推门走进办公室,径直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京都那边,沈望推进得怎么样?” 方远翻开手上的资料,语速平稳汇报。 “陈总,沈总严格按照您的安排,各项工作逐项落地。 公司旁边,已经签下人才公寓长约,专门安置后续引进的技术骨干。 写字楼的内部食堂,装修队伍已经进场,全套设备采购清单全部敲定。” “做得不错。” 陈默淡淡开口,“这个月,你的奖金翻倍。” “谢谢陈总。” “去把林远舟叫过来。” “好的,陈总。” 方远转身离开。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林远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投资部厚厚的月度台账。 “陈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方远刚刚通知我说您找我。” “昨天。”陈默后背靠住真皮椅背,“投资部最近出手,都投了哪些项目。” 林远舟翻开台账,一条条报出来。 “目前落地几单。固态电池初创企业星能科技,跟投一轮,拿少数股权。 工业机器人零部件厂商锐科智造,布局智能制造赛道。 企业端ai算力服务商云启智算。还有一家生物医药耗材企业,主打医用高分子材料。 全部尽调报告都在这里。” 陈默随手翻了两页纸质材料。 “接下来几件事,你抓紧落实。” “陈总您说。” “你带队摸排市场,筛选国产赛道目标企业。” 陈默语气不高,但每一句都清晰有力。 “硬件:自动驾驶整套方案、激光雷达硬件、车载影像、光学镜头、声学组件,包含工业相机硬件。 软件:国产工业软件,cae仿真、工业设计、生产mes系统,全部纳入筛选范围。 优先挑现金流断裂、融资耗尽,已经快经营不下去的标的。” 他把台账合上,放在桌面。 “能全资收购就全资收购。 做不到全资,必须拿到绝对控股权。核心研发团队务必完整留住。 给你三天时间,企业名单、债务明细、估值区间,整理好交给我。” 林远舟手指飞快敲击平板记录。 “好的陈总,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第二件。 挑选几名资深操盘手、行业分析师,过几天跟我去港岛。 人员背景、擅长领域、过往操盘案例,提前筛选一遍。” “清楚,我下去立刻安排。” “忙去吧。” 林远舟收好资料,转身走出办公室。 三天后。 家里客厅。 玄关位置,行李箱半敞,衣物散落一半。 苏晓站在一旁,看着陈默往箱子里面收拾随身物品。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又夹杂着不舍。 “老公,你这次去港岛,又要出去多久?家里又不缺钱,怎么还总往外跑,都没有时间陪我。” 陈默手上动作停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乖,等这趟事情忙完,我好好留出时间陪你。” “你上回出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苏晓撇了撇嘴。 “这次是真的。” 陈默举起一只手,半开玩笑发誓。 “骗你的话,我就是小狗。” 苏晓轻轻哼了一声。 “行,那我暂且相信你一回。” 她上前,伸手仔细理平陈默外套翻卷的领口。 “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天天熬夜硬扛。要是回来人又瘦了,看我罚你跪搓衣板。” “收到,老婆大人。保证完成指令。”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方远,通知楼下车辆已经就位。 “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 “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苏晓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 港岛,中环。 飞机落地。 陈默刚打开手机,一条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陈总,接机车辆已经在到达口等候。——郑经理】 走出闸口。 郑经理快步迎上来。 “陈总,一路顺利。” “嗯。人到齐没有?” “孙经理他们四位已经抵达,正在分公司会议室等候。” 一行人坐进轿车。 陈默坐在后排。郑经理坐在副驾,回过头汇报工作。 “陈总,港岛分公司平时主要运作港股与美股业务。 美股模型上线一个多月,直接套用a股交易逻辑,适配效果很差,还在持续调试。港股表现稍微好一点,但整体收益也比较普通。” “意料之中。” 陈默望向窗外中环鳞次栉比的高楼,“这次过来,主攻美股。 港岛这边,只借用账户与交易通道。” 郑经理点头。 “明白,账户和通道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用。” 汽车驶入写字楼地下车库。 众人下车,走进电梯。 轿厢之内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抵达分公司。 会议室早已布置妥当。 孙经理带着三名操盘手、两名分析师坐在长桌一侧。 看见陈默进门,所有人齐刷刷站起身。 “都坐。” 陈默走到会议桌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众人脊背挺直。 “陈总。” “不用太拘束。”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 “这次带各位来到港岛,任务只有一个——操作美股。 事情办漂亮,本月奖金全部翻倍,另外还有一笔专项奖励。” 在场几人眼神瞬间亮了,精神大振。 “陈总放心,我们全力执行!” 陈默转头看向郑经理。 “之前交代你的账户,筹备得怎么样。” 郑经理点开平板。 “一个月前接到您指令,我以港岛分公司下属专户名义,在美林开立独立交易子账户。 资金通道、下单权限、交易额度全部单独配置,和分公司原有业务完全隔离。 账户已经激活,随时能够交易。” “那就没问题。” “账户知情者只有您和我两个人,交易记录单独归档,不会和公司其余业务混杂。” “好。” 陈默视线重新落回孙经理一行人身上。 “这一轮交易,你们负责落地执行、实时盯盘风控。 郑经理只提供账户通道,不参与任何交易决策。 所有买卖点位,全部听我下达指令。” 孙经理重重点头。 明白! 陈默站起身。 郑经理,联系酒店,订一套大总统套房当作办公区,再连通两间客房用来休息。 六个人,全部限定在这套连通套房里面活动。 三餐直接叫客房服务,尽量不要外出。” 郑经理愣了一下。 “陈总,整套连通套房,吃住办公全都在里面?” “对。” 陈默眼神平静,“交易时段专心盯盘,非交易时段复盘整理。 所有人手机统一保管,对外沟通只能使用酒店座机。 生活物资有需求,直接找郑经理配送。” 孙经理侧过头,和身旁的周维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了然。 许茵低头,拿平板飞快记录所有要求。 团队里面资历最老的方经理开口。 “陈总,这是要做封闭操作?” “没错。”陈默看向他,“封闭期间,不允许离开套房范围,禁止私自对外联系,不准外人进入房间。 全部交易结束之后,再解除封闭。” “明白。” 陈默看向郑经理。 “酒店今天下午就要完成入住。电脑、多台显示器、全套交易终端配齐,配备两台备用主机。 额外搭建一套独立备用网络,防止断线造成交易故障。” “好的陈总,我马上落实。” “明天美股开盘,正式动手。” 陈默迈步朝会议室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这段时间,外界就当你们人间蒸发。任务完成,奖金翻倍,额外绩效另算。” 说完,他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 走廊只剩下郑经理一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个月前,陈默吩咐筹备美林专户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猜到,要有一场大动作。 如今人员全部就位,棋局,正式开启。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酒店电话。 “喂,半岛酒店吗,我需要预定一套连通式总统套房,长住。” 第100章 巨额的财富 一个月后。 半岛酒店这套连通套房的封闭期,终于解除。 厚重的实木房门向内拉开。 一股闷了整整三十天的空气涌出来。 浓郁的黑咖啡苦味、外卖速食的油烟味,混杂着密闭房间久不通风的沉闷气息。 整整三十天。 这群操盘手、分析师吃住、复盘、盯盘,全部被困在这一方套房里。 墙上、桌面上,到处堆着打印出来的交割单据。 屏幕上暴涨暴跌的k线曲线,就算闭上眼睛,依旧会在众人脑海里反复回放。 一行人陆续走出办公区域。 每个人眼里都布满红血丝,脸上是连续通宵熬出来的憔悴。 可一双双眼睛却亮得发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孙经理紧紧攥着刚打印出来的交割账单,指节捏得发白,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陈总!您简直太牛了!” 话音刚落。 周维一步跨上前,双手抱拳,学着老电影里的腔调,满脸夸张。 “陈总,我对您的敬仰,那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越说越激动,紧跟着补了一句。 “巴特菲跟您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陈总,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可一定要带上我们!这一个月太过瘾了!我干交易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 旁边另一名操盘手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接话。 “陈总,我本来想好好夸夸您,可一看您这模样,我突然觉得,说什么赞美之词都显得多余。” 陈默瞥他一眼。 “那你就别夸了。” “那不行,我憋了整整一个月!”那人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陈总,您是不知道,我夜里做梦都在数钱,数着数着就笑醒。醒来才发现,这居然是真的!这种日子,就算拿皇帝位置来换我都不干!” 许茵在一旁幽幽开口。 “你昨晚睡觉说梦话,喊的是‘陈总别卖,还能涨’。” 全场安静一秒。 随即哄堂大笑。 周维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一向沉稳的方经理也绷不住,转过身,肩膀不停抖动。 两名分析师笑得直拍大腿。 陈默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各位。” 笑声慢慢平息下来。 “这一个月大家都辛苦了。我个人拿出五千万,作为这次项目的专项奖励。” 房间安静了一拍。 五千万。 六个人分配。 就算按照贡献拉开差距,拿得最少的也有六百多万,拿得多的能到一千多万,平均每人八百多万。 周维脑子嗡的一声。 他做高频交易,拼死拼活一年也就百来万,这笔钱抵得上他干六七年。 之前看中一套房子,纠结了大半年舍不得下手,现在别说首付,全款都绰绰有余。 许茵攥着平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老家父母房子的贷款,可以一次性结清,还能给二老换台新车。 方经理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往后的教育基金算是彻底落定。 两名分析师对视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过来打辅助的,没想到陈总没有区分前线操盘和后台辅助,人人都有份。 “欧耶!陈总爱你!” 人群里有人情绪上头,脱口喊出这么一句。 陈默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 “谢谢啊,我取向很正常,只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 刚才喊话的那人脸唰地涨红,慌忙摆手解释。 “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纯粹是崇拜!” 周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一脸认真。 “陈总,我刚才那番话也纯粹是崇拜,真心的。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嫂子打电话表忠心。” “滚。” “好嘞。” 周维麻利退到一旁,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方经理摇了摇头,难得开口帮他解围。 “陈总,这小子憋了一个月,您别跟他计较。” 陈默看向方经理。 “那你倒是看着挺淡定。” “我也憋得难受,”方经理面无表情,“就是脸皮厚,看不出来罢了。” 就连陈默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经理抱着厚厚一叠装订好的清算报表快步上前,双手恭敬递到陈默面前。 报表上那串最终数字,刺眼得让人窒息。 “陈总,全部清算完毕。本次自有本金三百二十亿,动用十五倍杠杆,总操盘规模四千八百亿。账面盈利两千一百亿,扣除杠杆资金利息二十八点八亿、通道服务费以及各项交易税费十二点二亿,最终净落袋两千零五十九亿。” 方才还满是笑声的房间,一下安静了。 孙经理猛地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钉在报表之上。 一遍又一遍核对那串数字,喉咙发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千零五十九亿。 华尔街、港岛无数顶级资本大佬,耗费二三十年苦心经营滚雪球,都未必能攒下这般巨额财富。 而他们,困在酒店套房日夜颠倒鏖战一个月,跟着陈默,硬生生拿下了两千亿级别的收益。 周维盯着纸面,翻涌的亢奋直冲头顶。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着陈总,往后钱再也不会是束缚。 许茵捏着平板,上面打开着收益汇总表。 同样的数字,让她屏住了呼吸。 就连阅历最深、向来沉稳的方经理,瞳孔也骤然收缩。 等众人短暂的震惊稍稍平复。 陈默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变得严肃。 “玩笑归玩笑。之前交代的事情,都记牢。这笔交易所有电子、纸质记录全部封存归档。今天在这里说过的所有话,踏出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 孙经理几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神色郑重,齐齐点头。 “陈总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泄露。” 周维忽然举起手。 “陈总,我还有个问题。” “说。” “下次再有这种活儿,能不能别搞封闭了?我老婆说我这一个月跟人间蒸发一样,回家怕是要跪搓衣板。” 陈默扫了他一眼。 “你跪搓衣板,我给你报销。” “报销啥?” “搓衣板。” 周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那我多跪几个,您多报销几个。” 方经理面无表情补了一刀。 “你跪一个就够了,陈总报销的是搓衣板,不是你的膝盖。” 房间里再度响起阵阵笑声。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收工。” “大家这一个月辛苦了!今晚我请客,半岛酒店中餐厅,大伙随便点!” 房间里一下炸开了锅。 第101章 返回金陵 “好了,大家不用送了。” 陈默拎着包,站在港岛机场出发层入口,回头摆了摆手。 孙经理几人站在车边上,脸上还带着鏖战一个月后的疲惫,却掩不住眼里的兴奋。 周维挥着手,嗓门洪亮:“陈总,慢走!” “都回去吧。” 陈默转身进了航站楼。 港岛飞金陵,直飞航程两个多小时。 飞机平飞之后,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默靠在座椅上。 连日高强度盯盘、复盘、做交易决策,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此刻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闭目小憩。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分发餐食,把他叫醒。 陈默接过一杯温水,没动餐盒。 舷窗外厚厚的云层层层叠叠,把天地全部遮住,看不到地面,也看不到云海风景。 一路眯着。 等到广播响起降落提示,飞机落地金陵禄口机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陈默刚打开手机,方远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陈总,到达口等。 走出闸机,方远早已等候在出口,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陈总,你可算回来了。” 陈默扫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公司有要紧事?” “那倒没有。”方远一边引路,一边说道,“林总把公司打理得挺好,各项业务都按计划推进,没出什么乱子。” “那你话说得跟出了多大事似的。” 方远笑了笑:“主要是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大家都惦记着。”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金陵刚下过一场小雨。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地面到处是湿漉漉的水迹。 “先回公司还是先送你回家?” “先去公司,有些事情要跟林总对接,给他做个交代。” “好嘞,发车了。”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一路向着市区方向行进。 陈默斜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 金陵的城市格局和港岛截然不同。 没有鳞次栉比挤在一起的高楼,道路宽阔舒展,道路两旁一排排梧桐树,枝叶繁茂,雨水打湿的叶片泛着水光。 没过多久,商务车稳稳停在晨曦资本大厦楼下。 陈默推门下车。 方远停好车辆,快步跟在他身后。 “你去叫一下林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陈总。” 陈默走进电梯,按下顶层。 办公室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办公桌整洁,文件摆放整齐。 他刚在老板椅上坐下没几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进。” 林远舟推门而入,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一身正装,神色干练。 “陈总,你回来了?” “嗯,坐。” 林远舟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对面落座,把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 “之前交代你的收购、研究院搭建这些事,办得怎么样?” 林远舟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厚厚一沓背调报告、尽调资料。 “我安排法务、投行团队做了多轮背调,筛选出来十几家有收购价值的科创企业。” “目前已经敲定第一家,做车载激光雷达的光启微。” “团队三十多人,核心技术人员都是行业老手,技术底子扎实,可惜前两年融资遇冷,资金链彻底断裂。” “收购价一千两百万,完整保留原有全部团队,创始人继续留任担任技术顾问,不干预日常运营。” “eda那边呢?” “eda这块推进难度不小。”林远舟翻过一页资料。 “国内头部eda企业就那么几家,华大九天、概伦电子、广立微。” “要么已经上市,背后有国家大基金加持,股权很难撬动,根本收不动。” “剩下的大多是小型创业团队。” “我们挖到一家做数字前端仿真验证的芯验科技,二十多名技术人员。” “创始人是从海外synopsys跳槽回来的,手上握有成熟的仿真算法。” “去年融资失败,公司现金流枯竭,正在四处寻找接盘方。对方报价三千万,我已经让法务团队进场,正在拉锯谈判。” “收。” “明白。另外还有一家做dft可测性设计的小团队,只有十来个人,技术专精,也处在生存危机,目前正在初步接触。” “一起收。” “好的。”林远舟飞快记下要点,继续汇报。 “江北新区半导体研究院这边,首期场地装修、实验室改造加上全套设备采购,累计投入大概一亿八千万。” “其中光刻仿真平台两千三百万,商用eda工具链租赁一千六百万,高性能服务器集群三千五百万。” “余下部分用于办公配套、网络基建、实验室水电改造。” “现在人员已经到岗六十二人,周副院长牵头带队,四大研发小组全部搭建完毕。” “但实话讲,这套配置只够做架构预研与仿真验证。想要摸到国内顶尖研发梯队,算力集群、fpga原型验证平台,还有很大的缺口。” “嗯。”陈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些事情你放手去做,不用每一笔开销都来跟我报备。” “研究院和实验室,全部按最高标准配置。设备不够就添置,老旧的直接更换,钱不用当成约束条件。” 林远舟闻言一怔。 “陈总,如果全部拉满最高标准,后续预算大概率还要往上增加。” “加。你整理一份详细清单,直接走晨曦资本对公账户审批。” “明白了。” “这个月全体员工奖金翻倍。” 林远舟再次愣住,面露迟疑。 “陈总,这么操作是不是有点冒进?公司刚起步,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福利,财务这边压力不小。” “有什么不妥。”陈默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员工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沉下心搞研发,把事干好。” 林远舟张了张嘴,片刻后才点头。 “行,那我回头就跟财务那边对接落实。” “嗯。”陈默放下水杯,话锋一转。 “辰星半导体那边,研究院的研发进度如何?” 林远舟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研究院人员配置基本齐全,周副院长坐镇,四个小组人员都配齐。” “但核心研发方向迟迟定不下来。研发团队内部同时铺开多条路线预研,ai加速器、通用处理器、车规级芯片都在做前期调研。” “为什么迟迟定不下方向?” “根源卡在eda工具。”林远舟语气凝重。 “咱们国内现有的eda软件,还达不到先进制程全流程的标准。” “很多芯片仿真、时序验证、物理设计的环节跑不完整。” “团队现在只能停留在架构层面做理论预研,想要往下落地流片,处处受限制。” “周副院长那边跟华大九天、概伦电子都接触过,想谈合作,但对方自己的工具链也不完整,短期之内补不上这个缺口。” 陈默听完,心里了然。 “我知道了,eda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解决。” 林远舟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还有其他汇报事项吗?” “没有别的了。” 林远舟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指尖叩击桌面。 脑海里浮现出系统商城的界面。 eda全流程设计软件套件,标价三万五千积分。 自己现在账户里,仅仅剩下五千六百积分,距离目标还差一大截。 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获取更多积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拿出手机,点开私人银行的界面。 港岛这一个月交易的巨额收益,全部归集在他个人名下。 晨曦资本是他百分之百全资控股,没有其他股东。 陈默手指滑动,直接发起一笔转账。 个人账户向晨曦资本对公账户,注资三百亿。 备注:股东无偿增资,计入实收资本,不稀释股权,无附加条款。 刚提交完操作,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是财务总监打来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谨慎。 “陈总,打扰您。刚刚对公账户收到一笔三百亿的到账,来源是您的私人账户。” “这笔金额实在太大,我们财务这边不敢直接做账,想跟您确认下,这笔资金是作为股东借款,还是做实收资本增资?” 陈默拿起听筒,语气平静从容。 “是我个人无偿投进来的,全部计入实收资本,不用做借款,公司不用归还。” “后续研究院扩建、企业收购、设备采购,都可以从这笔钱里面出。” “你按流程把账做完,顺便通知林总一声。” “好的陈总,我明白了,我们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 三百亿资金入账。 足够把研究院、收购、算力扩建全部拉到顶配。 哪怕后续疯狂烧钱,短时间之内也不用再为资金发愁。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楼下的城市主干道上,车流穿梭,一盏盏车灯汇成连绵不断的光河。 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给苏晓发送一条消息:老婆,马上回来。 苏晓秒回:饭好了,等你! 第102章 纳米光刻研发成功 三亚,亚龙湾。 下午的太阳还挂在海面上,沙滩上人不多。 陈默坐在遮阳伞底下。 旁边躺椅上,苏晓正翻一本杂志。 周桂兰和林秀兰在边上聊着家长里短。 陈守山和苏建国,又在棋盘上杀开了。 “将军。” “你这步不行,我悔一子。” “落子无悔,哪有悔棋的。” 陈默靠在椅背上,听两个爸拌嘴,海风一阵阵吹过来。 日子难得清闲。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是张启明院士。 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声音先炸出来了。 “陈小子!你跑哪儿去了!” 陈默一愣。 张启明平时沉稳得很,嗓门从来没这么大过。 “张老,怎么了?” “成了!光刻打印,成了!” “第一台样机,今天上午刚出的样片,线宽测下来一比一符合设计!你赶紧过来!” 张启明的声音在抖。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院士,声音抖得跟刚跑完步似的。 “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陈默站起来。 苏晓抬头看他。 “怎么了?” “张老那边出了结果,我回一趟金陵。” “现在?” “现在。” 苏晓没多问,把杂志合上。 “我帮你订票。” “嗯。” 陈默走到两个爸跟前。 “爸,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先回去。” 陈守山抬头看他一眼。 “去吧。” 苏建国摆了摆手。 “路上注意。” 周桂兰从躺椅上坐起来。 “这么急?饭都没吃呢。” “妈,赶飞机。” “那你路上买点东西垫垫。” “知道了。” 陈默拎起外套,往酒店方向走,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余老哥。” “老弟?什么事?” 余东那边好像在开会,背景音有点杂。 “设备研发成功了。第一台样片出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真的?” “真的。” “老弟,你别骗你哥哥我。”余东声音也变了调,“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好啊!太好了!”余东连着说了三个好,“我明天飞过来,亲自看!” “行,到了打我电话。” 陈默挂了余东的电话,手指往下翻,找到金陵市政府秘书的号码,拨出去。 “你好,陈总。” “张秘书,市长在吗?” “市长这会儿正在开会。”张秘书语气客气,“有什么要紧事吗?我等会儿转达。” “你现在就去告诉他。有个天大的喜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好的陈总,稍等。” 视角转到会议室那头。 张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田市长旁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 田市长抬起头,接过手机,起身走出会议室。 “小陈,这么急急忙忙的,什么事?” “田市长,纳米压印光刻,研发成功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真的?” “真的。第一台设备,样片已经出来了,线宽达标。” “好!” 田市长那个“好”字说得特别响,走廊里都能听见。 “没白支持你们!我当初说这个项目要人给人、要地给地,值了!”田市长声音里压不住的高兴,“你现在人在哪?” “我在三亚,正往回赶。” “行。你到了直接去工厂,我这边安排一下,随后就到。” “好。” 陈默挂了电话,走到酒店门口。 苏晓已经让人把车备好了,站在车边上等他。 “路上慢点。”苏晓帮他拉了拉外套领子。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陈默上车,车子往机场方向开。 窗外海边的椰子树一棵棵往后退,阳光还亮着。 他靠在后排,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张启明那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短短几个字,反复看了两遍。 成了。 真成了。 三亚凤凰机场直飞金陵禄口机场,航程接近三个小时。 苏晓订好了最快一班商务舱。 办完值机安检,陈默登上飞机。 飞机腾空冲上云层。 整整三个小时航程,他几乎没有合眼。 脑子里不停推演后续的验证、稳定性测试、产业化落地,还有潜在的风险。 海外那些巨头,封锁了我们多少年。 无数企业被卡脖子,无数科研人员熬到白头。 如今这台样机横空出世,等于直接撕开了海外苦心经营的技术壁垒。 消息一旦扩散,各种明枪暗箭会接踵而至。 窃密、舆论抹黑、供应链围剿、外交施压,没有一样会少。 飞机落地金陵禄口机场,天色已经擦黑。 城市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铺开。 舱门打开,陈默刚走出廊桥,就看见辰星半导体派来的车已经在出口等候。 来接的是严总手下的人,举着牌子站在通道口。 “陈总,严总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 “走。” 陈默脚步飞快,跟着对方走出到达大厅。 坐上商务车,那人坐到副驾,转过身,神色凝重又难掩亢奋,开口汇报。 “陈总!省长、省委书记、市委书记、田市长,全部已经赶到工厂!” “张院士现在就在洁净车间里面,正带着团队,给各位领导讲解整套设备。” “消息上报之后,省里直接启动最高等级保密预案。厂区外围,公安特警已经布控到位,国安部门也派驻人员到场,全面做反窃密排查。” “核心实验室执行铁律管控。所有人员进入必须寄存手机,没有专项审批,任何人不得靠近样机车间。就连公司内部普通员工,都不准踏入这片区域。” 陈默眉头皱起。 他心里清楚。 纳米压印光刻,是被国外死死卡住脖子的核心装备。 现在仅仅是样机成功,距离真正大规模产业化,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可这一步,已经是历史性的跨越。 过去,别人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只能被动追赶。 现在,我们硬生生闯出一条全新的技术路线。 一旦技术完全成熟,将会改写整个国内芯片行业的格局。 “车开快点。” “好的陈总!” 司机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机场,一头扎进晚高峰的滚滚车流。 马路上车灯连成奔腾的光河。 车子一路朝着江北新区疾驰。 窗外高楼灯火飞速向后倒退。 陈默靠在后座,指尖攥得发白。 洁净车间之内,那台凝聚无数人心血的样机,此刻正静静伫立。 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失败与推倒重来,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坚持,在此刻,终于开花结果。 这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第103章 国之重器1 商务车一路呼啸,驶上江北新区的快速路。 高架两侧,产业园成片厂房灯火通明,大片路灯拉出金色长河。 越是靠近辰星半导体研发基地,路上社会车辆越少。 远远已经看得见厂区大门。 平日对外开放的主入口,此刻半封闭。 两道临时防撞护栏横在路面。 数名公安特警身着作战服站在岗点,车灯扫过,反光背心格外醒目。 每一台进出厂区的车辆,都要核验通行证件,后备箱开箱检查,流程一丝不苟。 车子减速,轮到陈默坐的这辆商务车。 副驾工作人员摇下车窗,递上提前报备的通行审批单。 特警仔细核对车上人员身份,拿手电筒扫过车厢内部。 确认没有异常,才抬手放行。 车子驶入厂区。 园区道路往日人来人往,此刻安安静静。 零星安保人员沿路来回巡逻。 通往洁净车间的主干道两端,全部立起警戒标识,无关人员禁止通行。 “陈总,前面就是核心区,车子只能停在这里,剩下需要步行。” 商务车稳稳停在一栋银灰色大楼楼下。 陈默推开车门。 夜晚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大楼入口,两名便装国安工作人员守在门口。 一旁摆放手机寄存柜。 所有进入核心区人员,手机、智能手表、蓝牙耳机,全部统一上锁保管,严禁带入。 “陈总,你的权限已经提前报备,请过来登记签字。” 一份厚厚的专项保密责任书摆在桌面上。 上面写清涉密知悉范围,明确涉密内容。 样机参数、原始测试数据、整机图纸一律禁止外泄。 不允许私下转述,不能向亲友提起项目相关内容。 一旦泄密,直接追究法律责任。 整套核心技术资料库,存放在完全物理离线的隔离系统。 不接入内网,也不连接外网,执行最小授权机制。 陈默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登记完成,随身电子设备全部寄存。 连续经过两道人脸识别加刷卡门禁,穿过风淋除尘通道,才算进入洁净车间外廊。 空气中飘着过滤系统特有的气味。 地面一尘不染,头顶冷白色led灯,把整条走廊照得透亮。 隔着双层防爆玻璃,可以看见车间内部。 偌大的洁净厂房正中央,矗立着一台体量庞大的纳米压印光刻样机。 整机管线排布规整,大量精密光学组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厂房内站着一圈人。 省委书记、省长,市委书记和田市长全都在场。 接到项目重大突破上报,按流程走完报备审批,一行人连夜过来实地核验样机运行状态。 张启明院士一身无尘服,口罩遮着大半张脸。 手里握着激光指示笔,正在低声讲解。 几名核心研发博士站在他身后。 大多来自复旦微电子、京华大学。 每个人眼里布满红血丝,连日连轴高强度测试,脸上却压不住光彩。 听见外面脚步声,厂房内所有人转头看向玻璃方向。 张启明看见陈默,眼睛一亮,抬手敲了敲玻璃。 工作人员上前,打开隔离门禁。 陈默套上简易无尘罩,穿上鞋套,迈步走进洁净车间。 进门之后,陈默先朝几位省、市领导微微欠身。 “各位领导。” 简单一句问候,礼数到位,不刻意恭维。 省委书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微微点头,语气带着赞许。 “英雄出少年啊。” 陈默神色谦和。 “多谢领导抬爱。项目能走到今天,离不开省里市里方方面面的支持,也离不开整个团队所有人的付出。” 省长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陈默同志,辛苦你们整个团队了。这块硬骨头,辰星半导体啃下来了,给国内半导体行业争了一口气。” 陈默伸手回握。 “省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院士,还有几百名研发人员,日夜熬到现在。上下游产业链已经全部对接完毕,目前具备启动小批量试产的基础条件。” 张启明快步接话,语气压不住振奋。 “全套技术文档,全部锁在离线隔离系统。样机已经满负荷连续运行二十四个小时,全程零故障。” “我们用样机完成流片,产出合格的五纳米晶圆。六片样片,按保密协议交付海思,做麒麟芯片工艺适配验证。 多轮拷机做完,算力、功耗、发热,全部指标稳定,没有异常。” 省委书记目光落向那台庞大样机,语气沉稳。 “海外长期在半导体领域卡我们脖子,不少项目处处受制于人。 这台设备实现突破,它的战略分量,不用我多说。” “省里已经落实全套保密管控。样机不对外曝光,测试数据严禁外流。 全部参研人员完成涉密备案。 后续扩产建设,省里协调资源做配套保障,但企业技术层面,政府不会插手。” 田市长在一旁接话。 “现场安保、反窃密排查全部到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不给境外势力可乘之机。” 张启明走到样机侧边,激光笔指向检测仪器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测试曲线,还有海思麒麟样片的实测数据。 “各位领导请看,这就是压印产出的五纳米晶圆样片。我们走纳米压印路线,绕开海外一大批核心专利壁垒。” “交给海思适配的六片晶圆,反复拷机验证,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光刻胶、靶材、整机零部件,国内供应链已经打通。硬件条件满足,可以启动小批量试产。” 他话锋一转。 “但样机稳定,不等于直接大规模出货。良率爬坡、工艺标准化、完善sop作业文件,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在场众人神色振奋,却依旧克制。 样机稳定,离线系统守住核心资料,产业链配套就位。 代表国内拿到关键突破,但绝对不能高调对外。 陈默走到样机跟前,目光扫过这台沉甸甸的设备。 机身金属外壳冰凉。 机器背后,是无数个灯火通明的深夜,是一轮又一轮调试迭代,是几百科研人员熬出来的心血。 过去这么多年,处处被海外技术封锁压制。 如今整套核心资料妥善保管,产业链全部跟上。 试产的大门,已经向国内打开。 一名研发工程师快步走来,手里递上最新的运行报告。 “张院士,二十四小时完整运行日志。整机无抖动、无报错。海思六片麒麟晶圆,复测数据依旧稳定。” 张启明接过报告,翻看一遍,长长呼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一众领导,又看向陈默。 “硬件可靠,供应链到位,基础条件全部成熟。高等级离线存储,最大程度规避核心资料泄露风险。” 车间之内安静下来,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嗡鸣声。 省委书记神情严肃,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条件成熟,立刻启动小批量试产筹备。离线隔离系统严格执行权限。 图纸、工艺文档做多份物理离线备份,存储设备永久断网。 新建产线优先采购国内厂商零部件。核心岗位全部重新开展保密审查。 和海思的合作,最大限度压缩知情人员范围。后续按流程,向工信部、科技主管部门上报重大科技成果,完成归档报备。” 陈默点头。 张启明合上手上报告,语气沉稳。 “接下来两条线同步推进。 一边搭建试产产线,一边迭代设备,继续拉高良率。 第104章 国之重器2 凌晨两点。 辰星半导体园区主楼,大会议室灯火通明。 省委书记、省长,都没有连夜返程。 样机各项测试闭环完成后,团队实打实跑了整整一个月小批量试产。 良率从最初六成,一点点爬到了八成五。 多轮工艺磨合,无数次迭代调试。 内部评审终于落下结论:满足量产条件。 今晚开会,核心就一件事。 敲定纳米压印产线,正式量产的全部落地安排。 这场深夜会议,早就不止辰星一家企业的事。 下一代光刻装备量产基地落在金陵。 对市里,对省里,乃至全国,都是分量极重的标杆工程。 一旦稳定量产,直接改写江省高端装备制造的行业版图。 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项目规格越高。 保密压力、外部风险,也跟着成倍放大。 省市主要领导连夜留在这里。 一方面,帮项目扫清落地的各种现实阻碍。 另一方面,也是把这份千斤重的责任,扛在了地方层面。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省工信厅、园区管委会、财政、安监,全部到场。 辰星这边,研发、生产、供应链、保密安保,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齐。 陈默、张启明,并排坐在会议室内侧。 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产线改造施工图。 物料采购排期表。 人员定岗轮岗清单。 供应链风险预案。 还有一叠保密管理细则。 张启明身子微微前倾,指尖点向图纸上的产线工位。 “整机全部验证测试,已经走完。” “各项核心指标,全部达到预设标准。” “经过一个月小批量试跑,工艺稳定性验证通过。” “内部评审完成,可以启动正式量产。” “石英模板、压印胶提纯、紫外固化模组、压电位移平台。” “国内整条供应链,已经具备供货能力。” “量产初期,我们不会盲目冲产能。” “优先稳住良率,打磨工艺缺陷,把整套生产闭环踩实。” 省长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汇报材料,指尖划过几行关键数字。 “省里批复的专项扶持资金、工业用地,全部落实到位。” “产线建设、设备调试,企业按自己的节奏推进。” “政府不插手内部技术细节,只负责协调水电、物流、政策这类现实问题。” 省委书记坐直身体,神色严肃。 “技术突破来之不易。” “到了量产节点,保密工作,半点都不能松懈。” “所有进入量产产线的技术、操作、运维人员,全部重新建档背景核查。” “员工出境、对外学术交流、外出参会,审核全部从严。” “上下游合作厂商,全部补签专项保密协议,泄露追责,写进合同。” 陈默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语气平静,却逻辑清晰。 “供应链这边,我们已经做了风险预案。” “大额订单全部拆成中小批次,分给多家供应商,尽量抹平集中采购的数据特征。” “但躲不开一个现实。” “这套设备零部件分散全国多省,大量配套工厂都在跟着迭代升级。” “就算订单拆分,外界依旧能从各地公开台账、物料流转,捕捉到异常信号。” “还有猎头挖人,也要重点防备。” “核心岗位严格执行离职审批、脱密期管理。” “最怕人员流动,带出去碎片化的零散情报。” “只要我们内部防线不崩。” “外界拿不到实测数据、真实良率这些核心信息。” “线索再多,也只能停留在猜测。”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 量产爬坡时间窗口。 班组轮班制度。 物料验收流程。 突发风险处置预案。 一项一项,讨论,敲定。 整场会议,没有收到任何外部预警。 没有突发警报。 一切,都按着提前规划的轨道稳步推进。 园区深处,一号厂房。 整套调试完毕的设备静静伫立。 管线排布整齐,所有模块,全部进入待命状态,只等量产指令下达。 这是一套跨时代的纳米压印光刻装备。 整体技术,领先全球公开水平近十年。 峰值每小时处理二百六十片十二英寸晶圆。 量产稳态,稳定在每小时二百一十片。 全新复合强化模板,解决了传统纳米压印模板快速损耗的致命短板。 一套模板,压印一百二十万片晶圆才需要返修。 每日仅需一个半小时,做维护、模板复检取样。 单台单日,可完成接近四千零九十片晶圆光刻曝光。 整机稳态功耗仅二百四十千瓦,不到海外euv设备的四分之一。 但这,仅仅只完成光刻一道工序。 晶圆离开设备之后。 刻蚀、薄膜沉积、离子注入,上百道工序还要逐一完成。 想要得到成品芯片,依旧需要数周的加工周期。 大洋彼岸。 美利坚,弗吉尼亚州。 一栋没有对外挂牌的情报大楼,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开放式办公区,几十名分析师守在工位。 系统接入全球海量公开数据源。 巨大的主屏幕不停刷新。 工商变更、专利申报、企业招聘、环评技改公示。 无数条数据源源不断汇总过来。 专项分析小组,已经连续加班两天。 反复筛选、交叉比对来自华夏各个省份的工业信号。 异常,不只是江省一地。 沪都、浙省、粤省、鲁省。 一大批专精零部件工厂同步技改,产能上调。 部分特种化学品、高端元器件,进口量明显下滑。 辰星放出的岗位数量成倍暴涨。 全国各地配套厂商出货量稳步走高。 种种迹象,早就超出实验室小批量试产的消耗规模。 一名亚裔分析师,把整理好的报告推到主管面前。 “长官。” “华夏多个省份同时出现工业异动。” “源头全部指向江省金陵的辰星半导体,近三个月多方信号互相印证。” 大屏幕调出完整明细。 辰星本地招聘直接翻三倍。 岗位集中在精密机械、光学、材料化学。 江省本地配套厂,石英、化工、机加工企业纷纷完成设备升级,加工精度整体抬升。 特种光源、真空组件工厂,产线排期全部拉满。 分析师点开一批工业备案资料。 “异动不止辰星本身。” “全国多省的光学、化工、机加工厂都在技改。” “大量技术人员驻厂对接调试。” “多地能耗、物料消耗同步上涨,这不像是单纯样机测试。” 屏幕弹出一张企业关系图谱。 “这些分散在各省的工厂,有一个共同点。” “过去半年,全部和辰星半导体签下长期供货合同。” 主管俯身盯着图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些工厂技改方向,全部对准纳米压印光刻的配套供应链。” “单纯实验室研发,不可能撬动全国范围产业链集体升级。” “结合多省能耗、物料数据判断,他们极有可能跨过试产,进入正式量产阶段。” “全部依据,都来自公开可查资料交叉验证。” “但我们拿不到设备真实制程、实际良率这类核心情报。” “华夏对外口径,依旧对外宣称项目处于实验室迭代阶段。” 办公室里立刻出现不同的声音。 那位头发花白、深耕半导体领域多年的资深研究员,轻轻摇头。 “仅凭公开数据,不能做实结论。” “多地工厂技改,也有可能只是设备更新、可靠性耐久测试。” “纳米压印量产要闯模板损耗、套刻偏差一大堆工程难关。” “直接落地量产,概率并不高。” 主管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不管是耐久测试,还是真的量产,我们都赌不起。” “一旦这套技术成功落地,全球半导体设备格局,会被彻底改写。” 他操作系统,把辰星项目,上调至最高等级观察标记。 “禁止动用高风险渗透手段,全部采用外围摸排。” “通知专项小组,三件事。” “第一,盯住全国所有合作供应商,借助第三方商业渠道,挖掘订单规模、设备改造细节。” “第二,盯住猎头市场。不惜代价接触辰星以及配套厂有工艺接触的工程师,挖掘碎片化情报。” “第三,紧盯国际学术会议、行业展会,寻找机会接触试探辰星相关技术人员。” “我要一份明确的评估报告。” “搞清楚,他们到底还在试产,还是已经量产。” 东瀛,东京。 某头部半导体材料企业高层会议室,同样灯火通明。 投影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区域市场报表。 技术总监站在屏幕前,面色凝重。 “近两个月,我们在华夏区域市场份额,出现异常下滑。” “流失的订单,没有落入海外同行手里。” “大量高端压印胶原料需求,被国内化工企业承接。” “不止一家,华夏横跨数省的一大批工厂,工艺、加工能力短时间内快速提升。” “下游物料消耗持续走高,不排除已经进入量产。” “如果辰星的纳米压印设备实现稳定量产。” “我们把持多年的上游材料市场,会遭受毁灭性冲击。”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神色复杂。 恐慌,又带着不甘。 他们手上,没有任何可以实锤的证据。 东瀛不少行业专家,还在公开刊物上发文唱衰,不相信华夏能完成这一级别的技术突破。 欧罗巴,布鲁塞尔。 欧洲半导体行业协会,紧急闭门会议正在召开。 桌面上摊着多份行业调研、贸易统计报告。 会场内部意见分裂。 一部分人盘算,如果技术属实,该如何争取合作,抢占全球市场。 另一部分人,紧跟美利坚的思路,提议进一步收紧特种零部件出口管制清单。 第105章 国之重器3 早上六点多。 天刚蒙蒙亮。 会议室烟灰缸堆满烟头。 桌上茶杯反复续水,茶早已淡得近乎透明。 省工信厅、园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熬完通宵,陆续离场。 屋内只剩下几位主要领导、张启明和陈默。 陈默站起身,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 熬了一整夜,脑子还绷着,身体却已经明显发沉。 “方书记,孙省长,王书记,田市长,张老。大家通宵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现场各项工作都已经布置落实好了,要不先回去休整一下?这边有值守人员盯着。” 张启明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劲头很足。 “休息先不急。” “我年轻时候做实验赶节点,连续两三天泡在实验室是常有的事,心思全扑在课题上,累都顾不上感觉。” “现在遇上这种级别的突破,心里压着事,回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方书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凉茶,眉宇间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张老,您这状态,我们真是比不了。” “我们这些人年纪上来,熬一个通宵,浑身都扛不住。” 张启明把项目报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语气平淡,却藏着感慨。 “这一步,几代人盼了太久。能亲眼赶上,已经是万幸。” 孙省长站起身,转动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随手把桌上文件收拢整齐。 “行,那我们就不继续耗在这。” “小陈,产线建设、供应链协调,但凡需要省里出面协调资源的,你直接打电话。 不用走层层报备那套流程,急事优先。” “明白,多谢省长。”陈默点头。 王书记、田市长也跟着起身,依次和陈默握了握手。 手掌带着通宵之后的微凉。 “辰星这边担子很重,保密、安保一定要盯死。有任何苗头,第一时间互通信息。” “我记牢了。”陈默回应。 几位领导结伴向外走。 张启明走在最后。 陈默把一行人送到会议室门口。 “张老,您还是尽量回去歇一会。 后面量产爬坡,调试、工艺校验一大堆事,还得指望您把关。真把身体熬垮,反而耽误事。” 张启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行吧,你说得有道理。 现场的关键点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胳膊,转身走向电梯。 陈默站在走廊,看着电梯门合上,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里面。 方远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陈总,回江宸府,还是直接去公司?” “回家吧。 洗个澡换套衣服,稍微眯一会。” “公司日常业务交给总裁和各负责人推进,只有重大险情、涉密安全事件再联系我,普通工作不用打扰。” “收到,我会同步给总裁办。” 商务车驶出辰星园区。 金陵的早高峰刚刚到来。 路面电动车、公交、私家车挤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喇叭声隔着车窗传进来,是城市苏醒的烟火气。 陈默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可大脑停不下来。 设备参数、供应链风险、外部势力的窥探,一桩桩事情在脑子里来回盘旋,根本没法真正放空。 车子驶入江宸府地下车库。 陈默上楼开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 玄关鞋柜摆着拖鞋,客厅茶几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灶台冷冷清清。 陈默在门口站了两秒。 走进厨房烧一壶开水,倒一杯温水喝下。 拉上卧室厚重的遮光窗帘,倒头躺下。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两点。 醒来。 手机躺着几条消息。 方远问下午几点到公司。 林远舟发来一份投资进度简报。 没有紧急红色告警。 陈默回复方远:三点到公司。 起床洗把脸,换一身正装。 下楼,方远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回到辰星办公室。 严总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 文件夹里只放高层需要掌握的核心汇总材料,没有堆砌细碎执行文档。 陈默坐下,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严总,昨晚定的量产方案,挑重点说下推进情况。” 严总翻开文件,语气务实,没有虚话。 “张院士那边已经把完整整机技术文档移交生产部门。” “总装产线分两期落地。第一期三个月完成建设;第二期要等一期实际跑起来,拿到真实运行数据,我们再评估上马。” “保密这块呢?” “所有能够进入生产车间的人员,一律签署保密行为承诺书。” “严禁拍照、记录、向外泄露车间所见内容。” “其中核心涉密岗位,能够接触完整技术文档与全套核心参数,一共八十七人,背景复核执行最高标准。” “装配、调试、质检、关键物料管控、可接触工艺参数的采购对接人员,划为一般涉密岗位,目前四百二十余人,完整建档、背景审查,后续随产线扩编同步更新清单。” “普通产线操作工只能执行固化的操作流程,无法查阅图纸与核心工艺资料,签署保密承诺书,但不纳入正式涉密人员名录。” “厂区行政、安保、后勤保洁同样签署保密承诺书,无审批禁止靠近核心设备区域。” “供应商那边呢?” “全国三十四家长期合作配套厂商,保密补充协议全部签完。” “各家派驻我方厂区的技术对接人员,全部完成背景核查,签署外来人员涉密协议,发放受限权限工牌。” “进出核心车间必须我方人员陪同,单独建立外来涉密人员台账。” “订单拆分执行,单家供应商拿到的份额,不超过总需求的百分之十五。” “有没有别的突发情况?” 严总翻过一页纸。 “有个事。” “张院士收到国际半导体协会的终身成就奖提名。” “时间点太过敏感,我们已经代为婉拒,对外只回复无暇参与相关活动,没有对外声张。这件事必须向董事长报备。” 陈默点头,抿了一口水。 “还有其他情况吗?” “还有供应链。” “经过连续几个月技改磨合,三十四家配套厂,设备精度、产能,全部满足大批量供货条件。” “几家核心厂商主动做了产线扩建,等待采购中心下达订单。” 陈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按现在的总装条件,一个月能产出多少台整机?” “供应链供给充足的前提下,现有班组满负荷,月产出十五台。” “后续如果再加开两个总装班组,年底有望冲到二十台。” 陈默手指叩击桌面。 “一台设备,每个月能够产出多少12英寸晶圆?” “五纳米制程,扣除模板更换、校准、设备例行维护,综合良率波动,单台月产出大概一千至一千五百片。” “最终要看实际量产工况。” 陈默在心里快速核算。 海思手机芯片。 mate系列每月几十万台起步,要预留余量冲百万级出货。 再叠加p系列、折叠屏。 一片十二英寸晶圆,剔除良率损耗,能切出大概四百颗合格手机芯片。 仅仅手机端,每个月就要消耗两千到三千片以上晶圆。 再算上灵境的ai算力芯片。 之前依赖进口a800,存量用一片少一片,后续扩容根本拿不到货源。 ai芯片面积更大,同等晶圆下,产出芯片数量更少,对产能消耗比手机芯片还要猛。 还有内部芯片研究院。 现在做ai加速器、通用处理器,算力还要借用华威的集群。 长期借用不是长久之计,自研芯片落地之后,首先就要搭建自己的算力集群。 远期还有高端服务器cpu,替代进口,早晚也要排产。 十五台整机的总产能看着可观。 但灵境ai芯片极其耗费晶圆,叠加海思的订单,留给研究院自建算力的份额就被挤压得很厉害。 “十五台,先按这个产能排产。 年底争取拉到二十台。”陈默开口。 严总点头。 “我也清楚缺口很大。” “但是总装产线扩建不是简单添设备,熟练装配技师、调试工程师都要培养。” “管理层内部已经准备两套扩产备选方案,盲目硬冲产能,工艺跟不上,良率会直接崩盘,反而得不偿失。” “两条路子并行。” “现有产线按计划稳定出货,保障初步量产。同时加速扩建总装工位,年底争取把月产能拉到二十台以上。” “方案细节你们管理层打磨完毕,最终版本报我签字即可,不用拿细碎环节过来。” “好,我回去落实。” “另外,你转告采购中心对接核心供应商。” “未来一年,我们采购量预计翻三倍,让他们提前做好备料、扩产规划,商务谈判、合同细节全部交由采购团队落地。” “明白。” 严总合上文件,起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海思的手机芯片供给、灵境算力缺口、研究院自建算力集群。 一堆需求压上来,产能依旧绷得很紧。 他闭了闭眼,脑海闪过系统商城界面。 eda全流程设计套件,需要三万五千积分。 账户余额,只有五千六百。 差距还很大。 第106章 产能的紧张 傍晚六点半。 金陵华灯初上。 辰星半导体总部大楼。 大部分工位已经关灯下班。 高管办公区,只有陈默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桌面上摊开产能测算报表,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月产十五台光刻机。 要兼顾多方需求。 算来算去,产能依旧捉襟见肘。 陈默揉了揉眉心。 一整天连轴转,神经绷到现在。 他收拢文件,合上文件夹。 准备下班。 伸手去拿椅背上外套。 桌面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余东。 陈默的手顿在半空。 这个时间打来,绝不是闲聊叙旧。 他把外套扔回椅上,重新坐直,按下接听。 “余老哥。” “老弟,说话方便?” 听筒那头背景嘈杂。 能听见远处会议室散会的脚步声。 余东走到一处僻静过道,声音才压低,语气带着明显纠结。 “方便。” “刚刚开完消费者业务的高层复盘会。”余东声音带着疲惫,“跟你说个内部重大变动。” 陈默安静听着。 “原本mate系列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整机硬件、屏幕、影像、电池全部定型。” “我们准备搭载的,是一款改良芯片。” “算是当年mate40麒麟9000方案的迭代版本。” 余东停顿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圈内不少人都知道。” “当年麒麟9000流片量产之后,我们手里还有一套完整设计。性能比9000更强。” “图纸画完,仿真跑完,全部ip单元都完成验证。” “制裁突然落下,代工厂直接断供。” “那套设计,就锁在海思服务器,一直封存至今。” “这么多年,海思不少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总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拿到你们六片五纳米样片的完整测试报告,整个海思内部直接炸开锅。”余东语速加快,“但旧图纸不能直接拿来用。整套设计的ip,必须针对你们的五纳米工艺,做移植和二次优化。” “不过还有一件事。”余东语气沉下来。 “内部代号‘韬定律’,核心是逻辑折叠,把平面布局改成多层堆叠,相同面积塞下更多晶体管。这套架构,我们2022年底就完成全部仿真,内部方案打磨完毕。” 陈默微微一怔。 “去年年底就做完了?” “纸上仿真全部跑通。”余东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先进制程产线,再加缺少适配逻辑折叠的高端eda后端工具,只能锁在服务器,根本没法流片落地。” “就算拿到5nm工艺库,也不能直接套用现成方案。” “旧版是传统平面布局。想把韬定律的性能完全释放,整套电路、单元排布,还要结合混合键合工艺全部重构。” “5nm的硬件底子,叠加逻辑折叠架构。同等芯片面积,晶体管密度提升五成多,功耗同步下降。综合性能,可以摸到传统3nm芯片的水准。” “代价同样摆在眼前。” “后端设计工作量直接翻倍。 国产eda跟不上,就算手握架构和工艺,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这是项目最大的卡点。” “内部现在摆着两条路。” “第一条,按原定计划发布,用改良版芯片。前期预热、宣传全部照常,求稳,不冒风险。” “第二条,完成ip移植,落地这套完整的全新设计。不光芯片要重新验证,韬定律对应的电路重构也要做完。” “手机主板布线、电源管理、底层驱动、鸿蒙内核,全部重新适配调试。整机发布,必须向后推迟两个月。” 陈默眉峰一抬。 “推迟两个月,代价不小。” “代价太大。”余东长长呼出一口气,“原定下个月就发布。” “推迟两个月,已经印好的宣传物料全部作废。” “全国渠道预热全部打乱,大批经销商需要安抚。” “芯片移植、电路重构、整机调试,多条研发团队全员连轴加班。” “更大风险来自供应链。辰星这套全新产线,还没有经过大规模量产验证。” “图纸再完整,没人敢保证两个月内,就能稳定产出足够数量的芯片。” “一旦赌输,延期还拿不出货,整个旗舰项目直接陷入被动,损失难以估量。” “可赌赢了,就能把当年被迫封存的完整设计,交到用户手上。真正打一场翻身仗。” 陈默靠住椅背。 “就算双方全力配合,设备进场、安装调试、良率爬坡,一步都绕不开。” “现在内部吵得很凶。 产品部倾向求稳,按期发布;海思研发团队几乎全部支持赌一把,宁愿晚两个月,也要上完整设计。” “法务和供应链态度十分谨慎。现阶段绝对不能对外曝光辰星、华芯这套供应链。 一旦泄露底牌,极有可能引来更进一步的外部打压。” 陈默斟酌开口。 “高层最后倾向哪一边?” “初步拍板,赌。”余东声音沉重,“推迟两个月,做ip移植、电路重构以及整机全套适配。” “全部前期预热、宣传方案叫停。海报、通稿、演示素材全部封存归档。” “暂时不办大型发布会。 等整机全部验证完毕,走先锋计划悄悄上架销售。” “官方页面只写基础参数,绝不深挖制造来源,不提辰星与华芯。 外界拆机测评随便解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说到这里,余东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等产线跑顺,良率稳定,实现大批量供货。我们会正大光明召开发布会,把全部性能公之于众。” “眼下根基未稳,底牌绝对不能提前暴露。” 陈默沉默。 他能体会到,电话那头压抑多年的那股情绪。 “你还记得mate50吗。” “只能用外部芯片,发布会大谈影像、卫星通信、鸿蒙系统,唯独芯片不敢细说。 台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缘由。”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没人愿意再拿出一套妥协的产品草草上市。” 余东收回情绪,回归正事。 “今天打这通电话,不是感慨。我需要跟你确认现实边界。” “华芯那边,会优先接收你们的首批光刻机设备。”陈默如实回复。 “这点我清楚,华芯高层那边我已经对接完毕。”余东语速变快,“我不要你保证两个月百分百量产。 我只要一句实话,全员三班倒全力赶工,两个月时间,有没有希望产出可以整机验证、小规模量产的合格晶圆?” “全链条全力攻坚,有机会踩上这个时间窗口。” “但设备调试、良率爬坡存在大量不可预估变数,我不能给你绝对承诺。”陈默如实说道。 “足够。”余东道,“只要存在可行性,海思就投入全部研发资源。 ip移植、主板、电源、驱动、鸿蒙底层全部同步调试。” “产线一旦跑通,海思订单享有优先排产。后续mate、p、折叠屏旗舰优先使用这套先进制程。部分车规、基站芯片,我们也会按需申请产能。 辰星扩产多少台设备,华芯就配套扩建对应产线。” “可以。”陈默点头,“华芯第一批产出的晶圆,优先供给海思这个完整设计项目。后续新增扩产的机台,再执行我们说好的昇腾独立产能规划。”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还有一件事,提前跟你敲定。” “我旗下晨曦科技,运营灵境大模型,算力缺口巨大。 希望在新增扩产的产能里,划出一块专属份额供给昇腾。完全独立划分,不和手机芯片产能争抢资源。” 听筒安静几秒。 余东明显愣了。 “你主动要预留独立产能给ai芯片?” “对。”陈默语气平稳,“手机soc和ai大算力芯片,工艺条件、机台调度要求完全不一样,分开排产互不干扰。” “原有主力产线保障手机芯片供货,昇腾使用新增扩产产能。 既保证海思旗舰项目,也能补上灵境大模型的算力短板。” 余东语气带着感慨。 “老弟,这点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外面所有人都在抢手机芯片产能,大多优先消费端,你反倒把新增产能留给ai算力。” “国内大模型想要发展,离不开国产算力底座。”陈默说道,“我不想看见手机芯片突破了,ai算力依旧被卡脖子。” “行。”余东爽快答应,“这个方案可行。昇腾本身订单积压严重,政务、运营商排在第一梯队,互联网大厂需求同样巨大。 有专属产能,就不用再跟别的业务互相挤占。” “我这边可以调拨一批成熟工艺的昇腾现货给你应急,支撑现阶段大模型训练。 新一代5nm版本,要等新增产线就位之后才能流片。” “我明白。”陈默说道,“后续产能释放,就按今天口头约定执行。” “成交。”余东语气稍稍舒展,“两套业务分开排产,互不抢占资源。手机、算力两条线同步推进。” “我还有个问题。”陈默开口。 “你说。” “等华芯产线彻底打通,不再受制造约束,海思设计端,最高能拿出什么水准的ai芯片?” 余东短暂沉默。 再度开口,底气十足。 “卡住我们的从来不是芯片设计。 下一代ai芯片设计已经完成,对标海外顶级算力芯片。 更远的迭代路线图已经规划完成,目标一年一代,持续拉高算力。” “唯独制造跟不上,图纸再优秀,也只能躺在文档,无法落地。” “下一代什么时候可以流片?” “设计层面随时可以启动。”余东说道,“只要辰星光刻机落地华芯,先进制程打通,立刻启动流片。具体参数,等产能落地再说,现在说再多都是空谈。”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 “那我等你的消息。” “可以等,但红线不能碰。”余东语气郑重,“就算赌这两个月窗口,项目全程严格内部管控,严禁信息外泄。一旦消息泄露,整条产业链都会遭遇外部打压,这个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我明白。”陈默应下。 电话挂断。 陈默靠在椅背上。 脑海弹出系统商城界面。 eda全流程设计套件,三万五千积分。 账户余额:五千六百。 只要公开光刻机突破的消息,声望暴涨,积分立刻就能凑够。 可省里已经下达保密命令,国安人员已经驻场。 海思这边,全部押在这两个月的时间窗口上。 一旦对外公开,所有布局直接崩塌。 获取积分,得另想别的路子。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桌上那份产能测算报表。 月产十五台光刻机。 到底够不够用。 两个月之后,自有分晓。 第107章 新麒麟9010 一个月后。 华芯光刻机厂房,洁净车间。 省市主要领导、产业主管部门、科学院院长一行,提前一个半小时抵达厂区。 华威的余东,带着海思核心技术小组也一同到场。 今天,是9010芯片正式流片的决定性节点。 所有人更换全套无尘防护装备。 守在车间专属观测区域,全程跟着走完流片、蚀刻、检测整套流程。 偌大洁净车间,气氛凝重。 机器低沉的嗡鸣持续不断。 镀膜。 光刻。 蚀刻。 一道道工序,按程序稳步推进。 观测区内,没有人闲聊。 沪都市委书记双手抱在身前,目光落在主设备运行大屏上。 偶尔低声跟身旁市长交流两句。 聊的全是供应链、后续量产保障、保密管控相关的务实问题。 市长手里捏着一页备忘。 纸上记满前期协调的要素:电力扩容、特种物资调拨、安全保障预案。 几位主管部门负责人神色严肃,翻看手上的项目台账。 余东站在观测区一侧。 身后跟着数名海思芯片设计工程师。 所有人视线死死盯住设备屏幕,呼吸都放得很轻。 韬定律cpu架构。 那套海思尘封许久的设计方案。 今天,终于要在国产设备上完成流片。 张启明站在设备操作区最前方。 无尘服穿戴整齐,领口被虚汗浸出一圈深色印记。 这一个月,他吃住都扎在厂区,眼里布满红血丝。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机械臂稳稳伸出。 把最后一片晶圆从蚀刻腔取出,送入检测模块。 屏幕上,一行行测试数据不停刷新。 几名工程师身体绷直,死死盯住屏幕。 观测区的领导集体往前半步。 余东和海思工程师,也不约而同前倾身体。 检测流程走完。 全部数据定格。 负责本次测试的工程师失神两秒,转头望向身后众人,声音发飘。 “各位,测试结果出来了。” 没有人出声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抬高音量。 “9010样片实测,芯片采用韬定律cpu架构,晶圆物理制程为5nm。 依托逻辑折叠优化,综合性能、晶体管密度等效海外传统3nm水准。 综合性能超过国际主流5nm旗舰两代。 同频功耗下降四成,晶体管密度提升百分之五十六,通用算力直接翻倍。 整体表现,全面高于最初设计指标。” 话音落下。 车间短暂陷入死寂。 零星的掌声率先响起,很快蔓延开来。 几位年岁已高的科研专家站在人群之中。 拍着手,动作慢慢停下,抬手摘下护目镜擦拭眼角。 余东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海思工程师,不少人眼眶泛红。 张启明没有鼓掌。 他快步走到检测台,俯身。 逐行审阅屏幕上的全部测试参数,来回翻看两遍。 藏在无尘服口袋里的双手攥紧,肩膀微微颤抖。 一名老院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眶同样泛红。 “老张,我们做到了。” 张启明挺直脊背,摘下防护口罩。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干涩。 “成了。” 人群之中,不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不少年轻工程师偏过头。 半导体光刻领域,常年被外部技术封锁。 其中苦楚,在场每一个人都深有体会。 沪都市委书记迈步从观测区走到检测台前。 身后市长、各部门主管、科学院院长,连同余东与海思技术团队,一同跟上。 他低头仔细核对一遍屏幕上关键测试数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动容。 转过身,面向在场科研与工程全体人员。 “同志们。” 车间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所有人守在这里,亲眼见证这一次流片成功。 这份成果,不是一家企业的胜利,是我们国家半导体产业几代人梦寐以求的突破。 光刻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过去技术牢牢攥在别人手里,处处受制于人。” “为推进这个项目,沪都层面,在用地、能耗、特种材料协调、配套厂房建设上,倾尽全力做保障。 但归根到底,硬骨头,是在座科研团队一口一口啃下来的。今天,你们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 市长紧接着开口,语气干脆务实。 “样机成功只是起点。 下一步,市里会把9010量产保障列为头号专项。电力、化工原料、人才配套、交通调度,各部门全部打通绿灯。 只要量产遇到现实阻碍,可以直接向专班反馈,限时督办解决。” 几位行业主管负责人纷纷点头。 科学院院长走到样品托盘跟前。 小心翼翼拿起一片9010裸片,借着车间冷白色灯光仔细观察。 晶圆切割断面平整光滑,多层金属布线泛出细密冷光。 他把裸片放回托盘,语气厚重克制。 “实打实的全自主5nm物理制程。芯片搭载韬定律cpu架构,通过逻辑折叠实现等效3nm的综合表现。 从光刻设备、光刻胶、靶材,再到后端封装测试,整条产业链全部实现国产化闭环。各项核心指标处于国际第一梯队。 这已经不只是追赶,实现了部分领域的超越。中枢那边也一直在紧盯项目的每一步进展。” 身旁一众老科研工作者,再度湿了眼眶。 院长转头看向张启明。 “张院士,整个攻坚团队,劳苦功高。” 张启明微微摆手,嗓子依旧沙哑。 “辛苦谈不上。 这么多年憋着的一口气,今天总算舒展了。” 沪都市委书记目光扫过全场,落到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陈默身上。 “陈总,辰星牵头这套设备,从方案落地到今天顺利流片出样,周期还不到一年。敢闯敢干,值得肯定。 但我也要着重提醒。” 他语气陡然严肃几分。 “这项技术分量太重。韬定律cpu架构,5nm物理制程拿到等效3nm的综合实力,两者叠加,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接下来,保密工作压倒一切。 安保、数据管控、人员管理,任何环节都不能出现疏漏。 境外势力盯得很紧,一旦泄密,先前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余东在一旁,神色郑重。 “华威海思这边,所有参与人员全部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 架构相关资料,绝不向外流出半分。” “我们明白。” 陈默点头。 “量产扩产的需求,直接报送专项专班,沪都全力兜底。”市委书记继续交代,“稳扎稳打,先把良率、供应链、人员安全全部夯实。” 车间外部。 安保等级拉到最高。 国安、武警、公安特警三层力量分层布防。 各个出入口全部严格管控。 厂区周边两公里范围,实施临时无线电信号管控。 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三轮身份核验,随身物品逐一检查。 张启明挪到陈默身侧,压低声音。 “接下来,就要推进封装和整机适配工作。” 余东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托盘那枚裸片上。 “海思团队随时可以入驻厂区,mate系列的适配,我们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陈默看向二人。 “按照保密流程推进。” “所有工作全部在封闭厂区内完成。” 余东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件事。” “说。” “昇腾那边,之前跟你敲定的新增产能份额,我们回去重新排了计划。” 余东声音压得更低,“华芯产线跑通之后,第一批扩产的产线,昇腾的排期提到了最前面。按照这个进度,下个月就能流出一批昇腾新品。” 陈默看他一眼。 “什么级别?” “设计端已经准备好的那套。” 余东嘴角动了动,“对标海外顶级算力芯片,单卡算力接近h100,集群互联带宽翻倍。制程放开之后,这个型号总算能落地了。” “灵境那边等着用。” “第一批下线,先给你那边调过去。”余东拍了拍他肩膀,“你帮我把制造打通,我帮你把算力顶上去。 这笔账,我记得清。” 陈默没再多说,点了下头。 一行人陆续走出洁净车间。 走廊里,气氛松下来不少。 几位领导边走边低声交流后续安排。 余东带着海思的工程师往另一侧走。 张启明被几个年轻研究员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启明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陈默走在最后面。 两名国安随行人员,跟在身后半步。 走出大楼。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厂区里灯全亮了。 安保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远处围墙外,能隐约看到警车的顶灯。 方远的车停在楼前。 余东走过来,跟陈默并肩往车边走,声音压得很低。 “华芯那边,现在几条产线在跑?” “七条安装调试完成,五条已经在跑,两条做整机适配验证。”陈默同样压低嗓音,“另外还有四条在调试,三条在路上。” “良率呢?” “五条在跑的平均良率七成五。”陈默说道,“第一条刚通的时候只有三成多,这一个月天天调参数,已经稳定上来了。剩下两条还没开始跑量。” 余东在心里快速盘算。 五条产线满负荷运转,月投片七千五百片晶圆,折算下来大概出五千六百多片合格成品晶圆。 按每片切四百颗合格芯片算,一个月两百多万颗。 mate系列首批发售,备货够了。 “七成五,够了。”余东开口。 “下个月新产线进厂,良率还能往上提。”陈默补了一句。 “行。” 余东点头。 两人走到车边。 余东拍了拍陈默肩膀,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方远启动车子,驶出华芯厂区。 门口执勤特警抬手放行。 第108章 与华的商业合作。 从华芯厂区离开,天已经黑了。 商务车一路疾驰返回金陵。 陈默没有多做休整。 处理完手上几份紧急的厂区报备文件。 直接搭乘夜班航班赶赴京都。 晨曦科技总部设立在京都。 软件产品部的核心研发团队,全部驻扎在此办公。 落地已是深夜。 陈默到办公室先灌了杯温水。 在椅子上靠了几分钟,才翻开桌上的工作平板。 社交平台推送接连弹出来。 某主流数码论坛。 一条匿名帖子,正在飞速发酵。 帖子标题十分抓人眼球。 【独家真机偷跑!新一代旗舰谍照流出!】 主楼贴出数张带着明显噪点的实拍图。 拍摄角度随意歪斜,一看就是私下偷拍。 机身背部,辨识度极高的星环摄像模组清晰可见。 整机轮廓棱角分明,是外界从未公开的新机外观。 帖子发布短短十几分钟。 直接冲上论坛热榜第一位。 评论区疯狂刷新。 “真的假的?这就是圈内传了很久的那台回归旗舰?” “这个后盖模组设计,风格太有辨识度,错不了。” “难不成传闻已久的自研芯片,真的落地量产了?” “别是爱好者做的概念渲染图吧,画质也太糊了。” “越是画面模糊才越像真机,概念图哪会带这么多实拍噪点。” 消息迅速向外扩散。 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搬运剪辑而来的谍照片段。 相关热搜词条排名持续往上走。 大批数码博主转发跟进,各抒己见做拆解推测。 各种各样的供应链小道消息,也跟着冒了出来。 办公室内。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 盯着平板屏幕上的爆料帖。 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 华威放出谍照。 提前透支市场期待,硬件卖点已经被舆论炒满。 但新机缺一个能制造二次爆发的软性亮点。 灵境,刚好可以补上这个缺口。 借新机的硬件势能冷启动,省去巨额市场投放。 对晨曦来说,这笔账很划算。 想清楚其中利害。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余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网上的消息看见了?”余东声音沉稳,背景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 陈默视线没离开屏幕。 “你们放出来的。” “内部知情渠道漏的,不走官方口径。”余东语气平淡,“只是提前释放一点市场信号,机器距离正式开售还有一段周期,产线还在爬坡。” 陈默直入正题。 “我找你,谈一桩双向受益的合作。” “你说。” “灵境移动端版本已经开发完毕。我想把它放进你们这批新机,作为出厂预装应用。”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下来。 余东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合作方向可以聊,但有现实约束。” “第一,内部流程绕不开,商务对价、安全扫描、系统适配三道评审必须全部走完。” “第二,应用必须支持卸载,不能捆绑用户。” “第三,华威不会为灵境做任何市场宣传,新机对外只讲硬件参数,我们不承担你们的推广成本。” 陈默心里早预判到这几条底线。 “三点我全部接受。” “软件侧所有适配、安全检测成本由晨曦承担。” “我们不向你们收取预装费用,也不需要你们提供流量宣传。” “但我有两个硬性条件,必须写进协议。” “第一,灵境只对接第三方支付通道,微信、支付宝。不接入华威自家的应用内支付,用户充值产生的收入,华威不参与分成。” “第二,评审通过之后,给我方预留充足的固件烧录时间窗口。不能临近量产临时压缩周期,导致版本来不及集成。” 余东听完,沉默几秒。 “免费预装,安全风险你们自担,不碰你的交易流水、不参与充值分成,也不对外做宣传。” “行,这条件能谈。” “但我只能推动内部启动评审。最终能不能落地,要看法务、安全、技术部门联合评估。” “产线良率现在七成五,备货还在爬升,时间上有缓冲。只要全部评审过关,固件窗口我给你留出来。” “可以。”陈默应下。 大框架敲定,通话结束。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晨曦科技软件产品部负责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工作平板。 “陈总。” “进来说。”陈默道。 负责人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灵境全套产品已经收尾完毕。” “鸿蒙、安卓、ios三个移动端版本全部定稿。” “桌面端和企业私有化部署包也做完了,开发者接口开放。” “支付模块只对接微信、支付宝两大第三方通道,已经做完联调。” “内部多轮压测跑完,等后续那批算力卡到位,整套产品就具备上线条件,稳定性达标。” 陈默抬眼。 “优先输出鸿蒙适配版本。” “对照华威终端的安全规范,再完整跑一遍全量检测。” “支付对接说明、安全报告全部整理齐全,随时准备对接对方固件与法务部门。” “明白。”负责人记下指令。 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陈默望向窗外京都成片的城市灯火。 平板页面,还在不停刷新关于新机谍照的各类讨论。 他伸手,把平板扣在桌上。 网络热度已经彻底点燃。 可预装合作仅仅停留在口头意向。 真正的关卡,还在华威内部层层评审。 第109章 华威悄悄上架最新款手机 十月一号,国庆。 全国上下都在放假。 高速路上车流拥堵,各大景区排起长队。 朋友圈刷过去,满眼都是五星红旗,还有各地出游的游客照。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过节、聚会、出行上面。 没人留意数码圈的动静。 华威商城后台。 没有预热海报。 没有发布会。 没有官方提前放出半点预告。 mate60系列,就这么悄无声息,直接出现在商品列表当中。 产品页面十分简洁。 寥寥几行文字介绍。 “新一代旗舰。” “超可靠玄武架构。” “鸿蒙操作系统。” “国产先进制程。” 芯片型号那一栏,空空荡荡,连一个代号都没有标注。 第一个发现这条商品链接的,是一名常年蹲守商城页面的数码博主。 国庆早上闲来无事,随手刷新网页。 冷不丁就刷出全新的机型页面。 他盯着屏幕,愣了足足三秒。 立刻截图,发到自己的数码交流大群。 “卧槽。” 群里瞬间炸开锅。 “p的图吧?” “把链接发过来!” “真上架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博主反复刷新页面,确认商品链接真实有效。 没有犹豫,直接提交订单付款。 十二分钟之后。 第一条相关微博发了出来。 配图是后台下单成功的截图,配文简简单单六个字:mate60,上架了。 评论区飞快滚动。 “链接呢?” “我刚点进商城,真的有!” “芯片到底是什么?” “页面上根本没写。” “参数都不全,你也敢买?” “先抢到再说。” 半小时不到,全网彻底沸腾。 各个数码社群、科技论坛、短视频平台,消息如同潮水一般扩散开来。 热搜榜单前十名,一半词条都和mate60挂钩。 #mate60悄无声息上架# #mate60芯片型号未标注# #华威商城访问拥挤# 有科技博主转发动态,忍不住感慨。 “这是什么操作,连发布会都直接跳过?” 底下评论清一色回复。 “华威的常规操作,你永远猜不到。” 一个小时过后。 一部分线上下单的博主,陆续收到快递。 开箱视频开始往外流出。 包装盒设计朴素,黑底白字。 打开盒子,里面摆放手机本体、快充充电器、数据线,还有纸质说明书。 灵境app已经正常预置在系统固件内,随整机统一刷入。 没有开机弹窗,没有推送提示。 拿到机器的所有人,全部把重心扑在芯片、信号、跑分上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神秘国产芯片牢牢吸引。 没有人留意到系统里多了这么一款第三方应用。 拿到机器的博主,第一时间跑工具测试性能。 跑分软件启动,分数一点点往上跳。 第一个完整跑分结果弹出来那一刻。 直播间、评论区不少人,都以为软件出了bug。 综合跑分,全面超过市面在售所有主流旗舰芯片。 功耗曲线更低,机身温控表现格外优秀,多核性能直接拉满。 博主接连更换三个不同版本跑分软件复测。 每一次出来的数据,都只高不低。 评论区安静了短短十秒。 随即彻底爆炸。 “这到底是什么芯片?” “系统设置里面查不到具体型号。” “检测工具识别不出,只显示国产5g芯片。” “分数比骁龙8gen2还要高出一大截。” “对比别家旗舰,性能直接拉开两代差距。” “华威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十月一号深夜。 华威商城页面刷新灰色提示。 mate60系列线上200万台备货,全部售罄。 消息一出,社交平台再次炸开。 无数没抢到的网友涌入评论区哀嚎。 “手速慢一秒,直接没了。” “大过节的守在手机前面抢手机,我也是没谁了。” “本来打算出去玩,刷到上架直接蹲直播间,票都忘了抢。” 十月二号,国庆假期第二天。 天还没亮,全国各大城市的华威线下门店门口,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不少人刷完网上的测评,一大早打车赶过来。 队伍从门店门口,一直蔓延到街边。 门店一开门,大批顾客涌入。 线下备货的三百万台现货,被源源不断带走。 短短一个白天,线下现货全部清空。 线上加线下,首批五百万台,一天之内销售一空。 #mate60售罄#稳稳霸占热搜第一。 短视频平台,相关的视频一条接一条爆流量。 有拍门店长长队伍的路人实拍。 有普通用户的简单开箱。 有数码博主一轮接一轮的性能横评。 论坛里面,帖子刷得飞快,讨论吵成一片。 “五百万台说卖完就卖完,太夸张了。” “加价收,愿意出的私聊,价格好谈。” “加价我也不卖,这台机子留作纪念。” “芯片来历依旧是谜,官方半个字不提。” “别家旗舰还在挤牙膏,咱们直接弯道超车。” “什么时候补货,官方给个准信!” 晚上八点多。 圈内一位知名拆机博主,发布一条动态。 “机器到手,今晚拆机。” 几十万粉丝蹲守直播间,熬到深夜。 十点钟,完整拆机视频正式发布。 镜头之下。 博主一层层拆开外壳、主板、镜头模组、电池。 最后把核心芯片,用镊子托起来,正对镜头。 芯片表面,只有一行浅浅激光刻印:9010。 没有品牌logo,没有代工厂标识,没有产地信息。 干干净净,只有四个数字。 博主拿着芯片,对着镜头反复打量。 “这块芯片,公开资料里完全查不到。” “工艺、架构、代工来源,全部是空白。” “更奇怪的是,内部布局,和市面上任何一款商用芯片都对不上。” 画面切到芯片底层截面显微图。 “你们看这里,逻辑折叠多层堆叠结构。” “和传统平面芯片设计完全是两条路线。同等面积,晶体管密度接近翻倍。” “这套技术思路,目前行业内找不到第二家。” 视频评论区瞬间爆量。 “完全没有公开资料?” “相当于行业黑户?” “不是黑户,是完完全全自研。” “等于实打实纯国产。” 这条视频播放量迅速冲破百万。 另一边,游戏博主放出实测片段。 原神开启全高画质,稳定六十帧连续跑满一小时。 机身温度稳定控制在三十八度出头。 崩坏星穹铁道同样满帧运行,整机功耗对比骁龙8gen2低了接近三成。 安兔兔最终总分突破一百六十万。 博主对着镜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手上别的旗舰,跑分一百二十万。” “这颗芯片,直接高出四十万分,功耗还更低。” “说实话,很难想象这是国内做出来的产物。” 视频发布半小时,几万条评论疯狂涌入。 “遥遥领先。” “苹果a17 pro看见都得沉默。” “高通内部怕是连夜开会。” “台积电都要懵,这是什么工艺?” “光刻机到底是哪里来的?” 全网各个角落,所有人讨论焦点全部锁死在这颗神秘的9010芯片上。 性能、温控、信号、堆叠架构,一条条被反复拆解分析。 无数人翻遍系统设置,翻看硬件信息。 却几乎没有人,留意到静静躺在桌面应用列表里的灵境。 五百万台新机,灵境就安安静静待在系统当中,激活数据平平淡淡。 海外科技论坛同样炸开锅,拿到代购机器的博主一遍遍跑分,外媒连夜赶稿,各种猜测满天飞。 国内手机行业内部,各家厂商技术团队通宵研究网上所有测评素材。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整个手机行业的格局,已经被彻底搅动。 夜色深沉。 网上的讨论依旧没有半分平息。 热搜一轮轮刷新,关于mate60的话题,牢牢霸占各大平台流量。 第110章 灵镜,意外的爆火 十月三号,国庆假期第三天。 mate60的热度丝毫没有回落。 华威商城每天上午十点准时放补货。 每一次商品上架,短短几秒就被抢空。 大量用户专门定闹钟蹲点。 刷新到页面,就只剩缺货的灰色字样。 评论区到处都是没抢到的网友在吐槽。 二手平台上,黄牛加价疯炒。 部分机型价格直接翻到官方定价两倍。 线下门店的队伍依旧不见缩短。 不少人凌晨四点就过去排队。 等到开门,现货早就分光。 到店只能上手摸一摸样机。 只要是工厂出厂的mate60,固件全部预装了灵境。 不只是首批五百万台。 后续源源不断下线、流向市场的新机。 每一台里面,都躺着这个深蓝色图标。 只不过此刻,全网所有人的目光。 依旧死死钉在那颗9010芯片上面。 各路数码博主反复拆机、跑测试、拆解硬件。 可不管怎么逆向分析。 始终拼不出完整的芯片架构。 所有人都陷在对国产制程的惊叹与猜测当中。 就在这天下午。 一条不起眼的短视频,慢慢往上窜流量。 发布视频的博主叫阿泽日常。 属于小体量数码博主。 平时就随手发一些手机上手体验,粉丝量不算高。 视频标题写得十分随意:《mate60用了两天,发现一个没人提的东西》。 封面截图是手机桌面。 右下角摆着一枚深蓝色的app图标。 视频点开,阿泽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mate60,镜头正对自己。 “兄弟们,这台mate60我到手已经两天。” “芯片、信号、拍照,全网都测烂了,我就不再重复一遍。今天说个几乎没人注意到的小东西。” 他把手机调转,屏幕对准镜头,手指点向桌面右下角。 “灵境。” “开箱的时候我就看见这个预装软件,当时只当是普通的第三方工具,随手划过去了,没当回事。” “昨天晚上熬夜没事干,就点开试了试。” 阿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实的错愕。 “我就这么一路测试,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就耗进去了。” 弹幕飞快滚动,满屏都是问号。 “啥玩意儿?” “广告?” 阿泽没有理会弹幕质疑,直接现场实操演示。 文本问答、图片生成、音频转写,一项项挨个测试。 每一次提交指令,几乎立刻返回结果。 没有漫长加载等待,全程感受不到卡顿。 演示结束,他重新看向镜头。 “我接触各类ai工具快两年了。市面上主流大模型我基本全都用过。” “灵境能完成的功能,覆盖了绝大多数同类产品,而且响应速度明显高出一截,多模态能力全部整合在同一个软件里面,不用来回切换好几个app。” 视频结尾,他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查过,华威官方的产品介绍,半个字没有提过灵境。” “我不知道背后是哪家团队做的。如果是国内自研,那只能说,芯片带来的冲击,我们还没消化完,又冒出一个狠角色。” 视频发布两小时,播放破万。 三小时,直接突破十万。 评论区一开始满是怀疑。 不少人直言这是植入广告。 但很快,大批已经拿到mate60的用户。 跑去自己手机上面找这个app,亲自上手体验。 评论风向迅速反转。 “我刚刚点开试了,响应速度真的离谱。” “对比我手机上装的几款ai,差距肉眼可见。” “等等,这软件是出厂就装好的?官方为什么只字不提?” “搜了一圈,网上找不到任何官方宣传,连官网都搜不到。” “到底哪家公司做出来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晚上八点,这条短视频播放量冲破百万。 就连阿泽本人都没料到会火成这样。 他盯着后台一路暴涨的数据,愣了很久,又补发一条动态。 “澄清一句,没有广告合作,纯个人体验。大家手上有机子可以自己打开试试。” 动态评论区,一条高赞留言格外扎眼。 “兄弟,你随手点开的,说不定是下一个时代。” 热度起来之后,其他数码博主迅速跟进。 有人做基础功能测评。 也有擅长剪辑的博主,打算测试它的视频生成能力。 一位做影视二创的博主,拿到机器之后,直接打开灵境。 输入一段简单的文字提示。 一段完整的ai短视频,短短十几秒直接渲染完成。 人物动作流畅,画面光影自然,镜头还自带运镜效果。 没有明显扭曲变形,不用分段生成拼接。 博主把完整过程录下来,原封不动直接发布。 标题简单粗暴:《这个预装ai,直接生成完整短视频》。 这条视频一出来,彻底引爆全网。 此刻市面上绝大多数ai视频工具。 要么生成时间漫长,要么画面崩坏严重,只能产出几秒片段。 灵境直接在手机本地,就跑出完整可用的短视频。 评论区直接炸开。 “我没看错吧?手机端直接生成视频?” “别的工具电脑跑半小时,它十几秒出成片?” “这已经不是领先一点点了。” 视频几个小时直接冲上热门。 越来越多博主跟风模仿。 纷纷晒出自己用灵境生成的视频作品。 各种风格的短片源源不断流到网上。 有人做科幻短片,有人做古风故事。 还有人拿来做短视频脚本配套素材。 热度层层叠加。 一位业内头部ai评测博主,在视频里直白说出自己感受。 “就目前公开的国产大模型,没有哪一款能做到这个水准。很多效果,别家现在根本实现不了。” 弹幕瞬间刷屏。 “芯片刚实现突破,ai这边又搞出东西了?” “是华威内部悄悄研发的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泄露?” “不太像,华威自家ai不会藏得这么死。” “那幕后到底是谁?” 十月四号,灵境彻底出圈。 两条热搜词条同时冲上榜单。 #mate60预装的神秘ai# #灵境到底是什么# 有技术爱好者扒出app安装包。 从程序签名信息,溯源到一家叫晨曦科技的公司,注册地在京都。 可公开工商资料,查不到任何产品介绍。 没有对外官网,没有公开的宣传物料。 越是查不到信息,大众好奇心越重。 各大科技媒体纷纷跟进报道。 新闻标题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疑似华威自研ai大模型》。 慢慢变成《神秘预装ai引爆全网,幕后团队成谜》。 行业圈子同样炸开锅。 各家ai企业的工程师,想方设法弄到机器。 拆解灵境的调用逻辑,越测心里越震惊。 普通网友在社交平台求安装包,求注册渠道。 已经拥有mate60的用户,互相交流使用心得。 没有拿到新机的,到处打听怎么才能体验到灵境。 办公室内。 陈默坐在椅子上。 平板刷着网上流传出来的ai生成短视频。 一页页划过飞速刷新的评论区。 此前所有人全被9010芯片吸引。 没人留意桌面角落。 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普通博主彻底捅破。 全网都在疯狂寻找灵境的来历。 到处都在猜幕后是谁。 陈默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敲。 还不是时候。 等热度再飞几天,好奇心攒到顶点,再官宣。 到时候不用花一分钱投放,全网自己就会帮忙传播。 第111章 上线前的准备 十月五号,国庆假期第五天。 灵境相关话题连续两天霸占热搜,各路博主测评视频源源不断,猜测幕后团队的文章一篇接一篇。 陈默坐在京都办公室里,翻了几页发布会筹备方案,拿起手机拨通黔城算力中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陈总。” “集群现在什么情况?” 赵彦明翻看手边的报表,开口汇报。 “a800万卡集群,训练任务持续跑着,整体运行稳定。” “昇腾集群这边,华芯产线打通之后,产能逐月爬坡。两个月下来,累计下线一百多万张卡,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分布在十二个机房,联调测试跑完三天,满负荷压力测试通过,故障率低于千分之一。” “一百多万张?” “对。目前专门生产昇腾的产线扩到了八条,产能还在往上提。” 陈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推理侧能支撑多少在线用户?” “一百多万张卡专门跑推理,按灵境日常调用模型测算,理论并发上限一亿五千万。安全稳定运行的上限在一亿两千万左右。” “压力测试结果如何?” “连续三轮,每轮十二小时满负载。全程没有出现服务中断。” “内容审核系统呢?” “灵境生成的全部内容走审核链路。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各自配有独立过滤模块。敏感内容直接拦截,存疑内容转人工复核。” “人工审核团队多少人?” “现有八十人,三班倒。发布会结束后根据实际流量再扩。” 陈默嗯了一声。 “发布会当天,全量放开。” “收到。” “发布会前一天夜里,再做一轮全链路演练。注册、登录、调用、生成、审核、返回,整套跑通。” “明白。” 挂断电话,沈望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陈总,发布会那边基本就绪。” “进来讲。” 沈望快步上前,递过一份流程清单。 “鸿蒙、安卓、ios三个移动端版本,桌面客户端、网页端,企业api接口,全部封包完成。支付模块对接微信、支付宝,联调测试通过。应用商店上架材料整理完毕,随时可以提交审核。” “审核周期?” “常规三到五天。提前沟通过,走加急通道,最快两天。” “资质材料呢?” “内容安全承诺书、算法备案、生成式ai服务备案,全部齐全,随上架材料一并提交。网信那边已经报备,法务提前对接,材料正式受理。” 陈默点头。 “审核团队,八十人全部到岗,三班倒。培训做了两周,敏感词库、图像识别模型、音视频过滤规则全部部署完毕。发布会当天全员在岗。” “客服团队呢?” “一百二十名正式员工。常见问题知识库、工单系统、投诉处置流程全部跑通,发布会当天全员在线。” “舆情监控?” “专属监控系统实时抓取全网讨论。正面跟踪,负面预警,不实谣言第一时间启动澄清预案。” “发布会时间?” “暂定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纯线上直播。” 沈望顿了顿。 “情况有变化。热度发酵之后,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三家国家级官媒主动对接过来,选题走完内部报批。发布会当天,他们会同步开启自家平台全程直播,不是转载录播,是独立直播,配自己的解说和滚动快讯。” 陈默抬眼。 “采访需求呢?” “几家官媒提出,发布会结束后安排集体记者问答。不做单人专访,集体提问,严格控制时长。” “可以。发布会结束安排二十分钟集体问答。提前讲好底线,底层源码、核心安全架构,一律不对外透露。” “我记下。”沈望在纸上标记,“官媒做重大科技主题直播有固定流程,审核人员会提前过来,完整过一遍全部ppt和产品演示脚本。所有演示片段提前审核。” “理应如此。” “另外,官网也会同步推流。自己的直播间,自己控节奏,不依赖第三方平台。” “也就是说,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直播平台加起来一共七路。官网、音浪、弹站、微视号,加上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 陈默向后靠在椅背上,翻看方案末尾。 “官网呢?” “已经上线,独立域名,备案主体晨曦科技。首页只放一行字: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 “其余什么都不放?” “没有多余介绍,就一个时间。”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 “可以。这几天网上各种猜测,一概不回应。” 沈望笑了笑。“就让舆论继续发酵,把热度再往上推一推。等到发布会开启,谜底自然揭晓。” 沈望出去没几分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前台打来的。 “陈总,媒体电话已经被打爆。科技自媒体、财经媒体不计其数,全在申请发布会媒体准入名额。” “非预约媒体,全部婉拒。统一口径,所有信息等待十月十五号发布会公开,现阶段不接受任何采访。” “明白。” 刚挂掉内线,沈望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陈总,官网访问量在涨。” 陈默接过平板,看后台数据。首页那行时间挂出去不到半小时,pv已经突破百万。 微博上,#晨曦科技官网#的词条开始往上冲。 有人截图发帖:“顺着灵境安装包签名找到晨曦科技官网,首页就一句话:十月十五号,上午十点。”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千条。 “这是要开发布会?” “之前完全查不到的公司,突然冒出来?” “就放一个时间,什么操作?” “越是遮遮掩掩,说明来头不小。” “坐等。” 紧接着,一个技术博主甩出证据:“不用猜了,灵境就是晨曦科技的。安装包签名、服务器ip、域名备案,全部指向这家公司。” 评论区直接炸开锅。 “所以灵境不是华威做的?” “这家公司什么背景?之前一点风声没有。” “做ai大模型?难道9010也是他们做的?” “别忘了华芯是辰星的股东,辰星主攻光刻机。如果晨曦和辰星有关联……” “别脑补了,坐等十月十五号。” 热搜榜上,词条接连往上冲。 #晨曦科技官网# #灵境确认归属# #晨曦科技是什么公司# #十月十五号发布会# 沈望站在旁边,翻了一下平板上的舆情汇总。 “陈总,热度压不住了。微博、知问、弹站、音浪都在热议。 官网访问量还在涨,服务器运行正常。另外,三家官媒平台已经挂上了十月十五号发布会的直播预告。” 陈默把平板还给他,拿起手机给赵彦明发消息:官网流量在涨,压力监控盯一下。 赵彦明秒回:已经在盯,目前正常,这个量级早就在预估范围内。 第112章 灵镜发布会1 十月十五号,上午九点五十分。 京都,晨曦科技线上发布会演播室。 没有铺张的线下大礼堂,没有成堆的嘉宾席位。 一间简约专业的演播厅,冷调灯光打在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led背景屏静静亮着,屏幕上只有四个极简大字:灵境·新生。 整个演播室不大,却处处透着严谨。 摄像机位排布整齐,导播台前排满技术人员,耳机里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通讯声。 沈望站在镜头侧后方,手里攥着对讲耳麦,指尖飞快核对各项链路参数,神色紧绷。 “主推流信号校验完毕。” “官网直播间链路正常,无丢包。” “音浪、弹站、微视号三路商业平台接入完成。” “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三家官媒直播流全部同步就绪。” 耳麦中传来后台技术组的汇报。 “七路直播通道全部打通。 大量观众已经提前涌入各直播间,预等候人数持续飙升,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陈默坐在演播室侧边的休息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神态平静淡漠。 他没有登台。 这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由沈望担任主讲人。 “陈总,距离开播还有十分钟。”沈望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汇报,“官媒那边审核团队已经确认,全部ppt文稿、产品演示脚本、所有演示片段,全部核验通过。 会后二十分钟集体记者问答的流程,也已经和各家记者对接完毕。” 陈默微微颔首。 “记住底线。底层源码、核心安全架构,一概不对外透露。只讲产品能力、落地场景、开放计划。” “明白。”沈望牢牢记下。 九点五十八分。 全网各大直播间,在线人数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往上窜。 晨曦科技官网直播间,等候人数短短几分钟直接冲破千万。 弹站、音浪、微视号,各大商业平台热度条直接拉到顶格。 华夏通讯社、中枢广播电视总台、华夏日报的官方直播间,更是涌入数千万普通民众。 有熬夜蹲守的普通网友,有各大互联网公司的技术工程师,有高校计算机专业的师生,还有全国各地各行各业的从业者。 屏幕弹幕密密麻麻,几乎把画面完全覆盖。 【终于等到!整整十天,吊足胃口!】 【官媒都开直播间转播,这规格真的少见!】 【晨曦科技,之前完全查不到背景,到底是什么来头?】 【会不会和9010国产芯片有关系?】 【千万不要又是ppt产品,来点真东西!】 知问、微博平台,相关话题飞速冲榜。 #灵境发布会#,短短几分钟,阅读量直接破亿。 演播室内,大屏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 9:59:50 沈望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到舞台正中央。 身后led大屏,“灵境·新生”四个大字缓缓提亮。 技术组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倒计时十秒,准备开播。” 十、九、八、七…… 三、二、一。 上午十点整。 七路直播信号,同步正式切出。 沈望面向镜头,声音沉稳清晰,透过网络,传遍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晨曦科技,灵境大模型线上发布会。”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全网所有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再度迎来一波暴涨。 演播室后方的监控大屏上,一串串数字疯狂跳动。 千万级在线,海量评论,铺天盖地的关注,全部汇聚于此。 陈默静静站在监控屏幕前,目光落在跳动的数据上。 他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却掌控着整场发布会的根基。 一场足以搅动国内整个人工智能行业的发布会,正式拉开帷幕。 沈望的身影清晰出现在所有直播画面之中。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国内的大模型赛道,我们一直在追赶。 今天,晨曦科技,想给大家展示一份不一样的答卷。” 话音落下,大屏幕缓缓切换,不再是空洞的概念海报,而是出现了灵境的交互界面。 全网的弹幕瞬间又炸开。 【来了!终于要看到实物了!】 【别搞录播!要现场实时演示!】 【我倒要看看,灵境到底是什么水平。】 演播室里,技术人员紧盯后台。 黔城算力中心那边,赵彦明盯着算力集群监控面板,a800万卡集群负载稳步抬升,一切运行平稳。 沈望抬手,拿起演示用的笔记本电脑。 “接下来,我们不看提前录制的样片,我们做现场实时演示。” 这句话一出,全网直播间瞬间沸腾。 现实里很多大模型发布会,为了规避翻车风险,大多使用预录视频演示。 敢直接现场实时输入prompt跑模型,对产品稳定性要求极高 。 无数人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官媒直播间的评论区,也开始飞速滚动。 华夏通讯社的编辑,一边盯着直播画面,一边飞快撰写快讯稿件。 中枢广播电视总台的演播间内,主持人也在同步做背景解说。 沈望目光平静,看向镜头。 “首先,我们来看基础的文本能力。” 他在输入框敲下一行提问,按下回车。 屏幕上,灵境的回答缓缓生成。 整个网络,上亿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一行行输出的文字。 第113章 发布会2 直播间内,上亿双眼睛紧紧盯住投屏画面。 沈望的手指落在笔记本键盘上。 没有提前准备好的演示脚本,屏幕界面干干净净,只有灵境大模型原生的交互输入框。 “现在市面上不少大模型发布会,为了规避现场风险,会大量使用提前调试完成的录播素材。” 沈望的声音透过七路直播流,同步传遍千家万户。 “今天,灵境所有演示环节,全部为现场实时运算,没有剪辑、没有预生成结果。稍后我们也会放出部分后台算力负载快照,接受所有人的检验。” 此话一出,全网弹幕直接炸开。 “好家伙!真敢现场跑?” “这才叫真正的底气,一旦出bug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好多大厂发布会全靠录好的demo撑场面,就怕现场输出翻车。” “晨曦科技这是对自家模型自信到什么程度?” 知问平台,相关词条飞速冲上热榜前列。 黔城算力中心。 整面墙壁铺满巨型监控墙,一排排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此起彼伏不停闪烁,机房里只有风扇低沉的嗡鸣。 赵彦明站在大屏正前方,目光死死锁定集群负载曲线。 a800训练集群依旧在后台维持模型迭代训练任务,上百万张昇腾推理卡的负载,随着演播室不断下发推理请求,正一点点向上爬升。 一条条推理任务流水,经由专线从京都演播室传输至算力机房。 “收到演播室下发推理请求。” “任务队列正常,无堆积,推理延迟保持稳定。” 值守的技术人员高声汇报。 赵彦明神色紧绷,沉声叮嘱。 “稳住。目前还只是文本类任务,后面多模态图像、代码任务的算力消耗会成倍上涨,盯死所有告警阈值,一旦出现异常立刻上报。” 回到发布会演播厅。 沈望敲击键盘,敲下第一段提示词。 “请深度剖析国内人工智能产业当下的机遇与短板,给出落地可行的发展建议。” 按下回车。 屏幕上光标不停跳动,一行行文字快速生成输出。 内容逻辑层层递进,从算力底座建设、高端人才缺口、行业落地现实困境,一直延伸到国产芯片配套生态的建设难题。没有空洞的官话套话,句句都是行业内真实存在的痛点。 短短十几秒,一篇数千字的完整分析报告全部输出完毕。 各个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刷屏。 “输出速度真的快!” “内容质量是真的高,不是套模板的空话。” “对比我用过的几款主流大模型,深度明显高出一截。” 华夏通讯社后台,编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一边紧盯直播画面,一边整理快讯稿件,准备第一时间对外推送。 中枢广播电视总台的直播间内,解说员面向普通大众,低声补充科普,通俗讲解大模型文本能力的实际意义。 沈望没有停顿,继续推进演示。 “文本能力只是灵境的基础。” 鼠标轻点,界面切换至多模态交互页面。 “接下来,我们测试图像理解能力,现场实测。” 他直接上传一张实拍的工业设备照片,画面里布满错综复杂的管线、密密麻麻的铭牌与零件编号,工况复杂,识别难度极高。 “识别这张设备图片,定位故障点位,输出完整检修步骤。” 回车确认。 短短数秒。 屏幕自动框选出图片上三处异常点位,附带对应的零件编号,逐条罗列检修流程、操作注意事项,甚至标注出需要更换配件的型号参数。 弹站直播间里,大量从事工业、设备运维的工程师直接坐不住。 “我的天,这识别精度太恐怖了!” “这种复杂工业图纸,别的大模型经常认错零部件。” “以后工厂设备检修,真的可以拿ai做辅助参考了?” “除了看懂图片,我们再来测试图像生成能力。” 沈望继续操作。 输入框写下一段复杂的工程类生成需求: “绘制一套未来国产海上风电平台,写实工业风格,兼顾工程现实可行性,标注全部关键组件。” 提交生成。 片刻之后,一张结构严谨、符合现实工程规范的高清渲染图呈现在屏幕。不是天马行空的艺术幻想,每一处构件、结构布局都贴合现实工程标准。 全网再次掀起一阵震动。 三家官媒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持续疯涨。 演播室后方的监控大屏上,一组组实时数据疯狂跳动。 七路直播渠道合计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亿一千万。 与此同时,官网公测预约、注册通道的请求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技术组工作人员额头渗出细汗,凑到陈默身边汇报。 “陈总!注册通道流量爆发式增长!注册请求每秒突破三十万次!” “内容审核集群负载持续走高,人工审核小组全员在岗,任务流转正常,没有出现队列堵塞。” 陈默站在监控墙前,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立刻扩容缓冲队列。” “优先级优先保障发布会演示链路稳定。用户注册请求尽量不要拒绝,全力扛住这波流量冲击。” “明白!” 直播画面之中,沈望继续轮番演示。 实时语音对话、百万字长文档解析、工程代码编写、代码漏洞排查,一项项功能全部现场实时跑通。 整场演示下来,没有卡顿,没有乱码,没有逻辑崩坏的翻车输出。 远在海外,不少海外科技企业的办公室,技术人员守在转播画面之前,脸色凝重。 美利坚,某科技巨头总部大楼。 高层会议室里,巨大屏幕同步播放这场来自东方的线上发布会。 一名技术主管死死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场实时多模态……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水准的?”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此前他们内部研判,认为双方至少还有数年的技术差距。 可屏幕之上灵境展现出的综合能力,已经追平,部分细分维度甚至完成了超越。 国内互联网、科技圈子彻底沸腾。 微博热搜榜单,前十席位之中,七条全部和灵境发布会相关。 #灵境现场实测# #一亿人在线观看晨曦发布会# #灵境工业级多模态能力# 热搜热度还在持续暴涨。 演播厅台上,沈望稍稍停顿,目光望向镜头。 “刚刚大家展示的,仅仅是灵境的基础能力。” 他话锋一转,抛出整场发布会最重要的重磅消息。 “接下来正式宣布:灵境大模型,即日起面向全社会开启公开公测。与此同时,配套的企业级api服务,同步开放预约通道。” 这句话落下,全网直接炸开锅。 “公测!现在就能体验?” “我马上冲官网注册!” “企业api开放,无数中小企业可以直接接入使用!” 无数网友涌入晨曦科技官网,服务器压力进一步拉高。 就在全网舆论一片沸腾,所有人都沉浸在公测开放的喜悦之中时。 陈默手边那台专门用来接收加密通讯的保密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之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加密来电号码。 陈默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演播厅内,发布会还在继续。 沈望正准备开启下一个环节,台下技术人员依旧在紧盯各项后台指标,没人注意到这通突如其来的加密来电。 第114章 发布会3 演播厅里,直播还在火热进行。 沈望站在台上。 “以上就是灵境大模型本次公测的全部产品演示。” “公测通道今天正式开放,个人用户可以直接注册体验基础版本,企业服务同步开启预约。 相关的定价与服务细则,已经发布在官网。”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面向全网的主会场直播到此结束。屏幕右下角弹出字幕,直播正式关闭。 现场普通观众陆续起身离场。 华夏通讯社、总台、华夏日报,还有多家科技、财经媒体,并没有离开。 按照流程,他们移步后台独立的专访会议室,开展小规模媒体访谈。少量海外合作媒体,获得线上接入专访的资格。 演播室侧后方。 陈默还没有离开。 他低头看向手里震动的特级保密通讯终端。 屏幕上没有普通号码,只显示一串专属加密信道标识。 这是战略专项项目开通的专线,高层直接来电,属于极为罕见的特例。 周围工作人员忙着收尾主舞台,脚步声、收拾设备的声响此起彼伏,没人留意角落这边。 陈默走到演播厅内侧一处隔音隔断后面,确认四周无人,按下接听。 “首长,您好,我是陈默。” 听筒传来一道沉稳厚重、自带威严的男声,经过加密线路处理,正是中枢院领导 “陈默同志,发布会我们一直在收看。灵境大模型是国之重器,辰星半导体的纳米打印光刻,同样是卡脖子领域的国之重器。两项关键技术都攥在你们团队手上,很不容易。” 首长没有过多客套,语气落到实打实的现实问题上。 “第一,代表上面慰问一线科研人员。连续这么久高强度攻坚,不管是大模型研发,还是光刻生产线的调试,团队人员的身心状态一定要重视。后勤保障、轮休制度必须落实到位,人,才是根本。” 陈默握着手机,身体微微站直,认真听着。 “第二,问两个现实问题。现阶段还有哪些绕不开的困难?产业链配套、高端人才、土地厂房、能源供给,只要是合理需求,可以直接提。国家层面会协调各部门给你们兜底支持。” 顿了顿,首长的语气陡然严肃。 “另外就是保密和安全,这是重中之重。两项技术的核心资料、实验数据,人员管理、厂区安防,有没有漏洞风险?” 陈默略作思索,语速平稳如实回答。 “目前整体情况可控。产业链上下游已经完成对接,量产条件已经具备。 人才缺口我们还在持续补充。 我们搭建了一套自研权限管控平台,核心技术资料全部做隔离处理,没有我的授权, 任何人都调取不到完整原始数据,就算拿到部分片段,也无法逆向推导整套技术。但境外的窥探不会停止,压力会一直存在。” “有风险就要提前做好预案。”首长语气郑重,“后续如果遭遇外部打压、舆论围攻,不用企业独自硬扛。 外交、网信、公安相关部门会同步配合。你们的核心任务,就是稳住研发、稳住生产,把技术实实在在落地。” “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两项国之重器,内部清楚来龙去脉,但对外公开口径务必把握分寸。 核心技术参数、底层研发资料,一律不能对外泄露。遇到尖锐棘手的问题,不必强行回应,可以选择回避。” 陈默沉声回应。 “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们会守好底线。” “科研任务重,你也要注意休息。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随时通过这条专线汇报。” 通话简短结束。 陈默收好保密终端。 他走到专访室隔壁的观察房间,隔着单向玻璃,看向屋内。 沈望已经落座,面前围坐着一众记者,线上接入窗口也已经打开。 专访不面向全网直播,只允许到场媒体录音、记录,后续由各家媒体整理发布新闻。 最先提问的是华夏通讯社的记者。 “沈总,想问一下灵境后续商业化规划,如何平衡免费普惠和付费增值服务?” 沈望神色从容,身体微微前倾。 “公测阶段,个人用户可以免费体验基础能力。” “后续我们会推出分级付费方案,面向普通用户、中小企业、大型企业提供不同等级服务。” “我们的原则是,基础能力普惠,高阶能力市场化。” 接连几个国内媒体提问,话题全部围绕产品落地、行业应用、公测规模,沈望从容不迫,一一作答。 轮到那家海外合作媒体的线上提问。会前提交过来的提纲,原本只询问海外地区上线计划。 可连线接通,记者直接抛开预定问题,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 “沈总,外界一直十分疑惑,晨曦科技成立时间并不算久,却直接拿出如此顶尖的大模型产品。 请问,你们核心算力硬件是否来自海外采购?模型训练,有没有大量复用海外开源项目成果?” 专访室内,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记者纷纷抬笔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沈望神色没有半分慌乱,眼神平静看向屏幕。 “灵境全部核心训练任务,运行在我们国内自主搭建的算力集群之上。” “我们尊重全球开源社区,会合理借鉴公开领域的优秀思路。 但灵境主体架构、整套训练算法,均为晨曦科技自主研发。” “开源可以参考,但核心技术,是我们自己一步步打磨出来的。” 对方没有停下,步步紧逼,问题已经完全跳出产品本身。 “灵境已经具备很强的工业辅助能力。未来这套模型会不会涉足国防相关领域?另外外界传闻, 辰星半导体和晨曦科技属于同一套控制体系,这家企业掌握纳米打印光刻技术。两项颠覆性技术接连落地,背后是否有国家巨额财政补贴?” 一连串问题砸出来,屋内记者笔尖不停,现场气氛越发紧绷。 沈望语气保持平稳,不卑不亢。 “今天是灵境产品发布会后的媒体访谈,国防领域以及其他企业的内部情况,不在本次访谈的讨论范畴。我仅就晨曦科技本身做说明。” “辰星半导体和晨曦科技,不存在股权、管理上的任何关联,仅仅企业名称读音相近,外界流传的相关传闻并不属实。” “我们研发资金一部分来自市场化经营收益,一部分来自社会资本投资。 国家对战略性产业给到政策扶持,这是全球各国通行的做法。 但技术突破,依靠的是研发团队长期攻坚,企业始终走市场化运营路线。” 记者依旧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 “那如果辰星半导体未来实现量产,两家会不会暗中配合搭建技术壁垒,对外实施技术封锁?” 沈望淡淡开口,不做多余纠缠。 “对方企业的经营规划,我们无权评价。 只说晨曦科技,我们愿意和全球企业、科研机构开展合法合规的技术交流。” “与此同时,技术安全是企业底线,我们会遵守国际规则,保护自身产业安全。” 这名海外记者还准备继续发问。 现场负责控场的工作人员适时开口,打断对话。 “本次专访时间有限,我们留给下一位记者。” 直接终止了这条线上连线。 另一边,黔城算力中心。 巨大监控墙不停刷新各项数据。 值守技术员高声汇报。 “报告!海外访问流量持续走高!大量境外ip涌入,除去正常访问,还有不少ip正在实施网络扫描探测。” 赵彦明面色沉下,手指敲在操作台台面。 “启动分级访问防护。” “对可疑ip执行限流、拦截策略,优先保障国内用户正常访问,不能影响公测运行。” 专访观察室里。 陈默隔着玻璃,将刚刚整场访谈尽收眼底。 第115章 发布会落幕 发布会刚落下帷幕,会场掌声还没散尽。 陈默和沈望快步赶往后台监控室。 走廊人来人往,技术人员抱着设备来回穿梭。 过道上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急促闪烁,散热风扇高速转动,嗡嗡的噪音,盖过了众人的脚步声。 监控室不大,三面墙壁全部铺满显示屏。 正中央的主大屏上,一串串数据不停滚动刷新,红、绿、蓝各色曲线此起彼伏,完整展现灵境公测的实时状态。 沈望快步走到操作台前。 技术负责人早已守在工位,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沈总,陈总,所有核心数据已经汇总完毕。” 陈默站在大屏前方,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指标。 “挑重点讲。” 技术负责人伸手指向屏幕最上方的数据栏。 “第一,实时注册量。 公测开启到现在四十七分钟,累计注册用户两千一百万。 峰值每秒新增四万八千,现在流量稍有回落,维持每秒两万三千左右。” “第二,实时在线用户。 当前同时在线一千两百万,数字还在持续上涨。按照流量预测,今晚八点前后,会迎来第二波流量洪峰。” “第三,模型调用指标。 每分钟请求总量六百四十万次,单次响应延迟两百一十毫秒。 表现比我们内测阶段还要好。” 陈默目光锁死延迟那一栏。 “延迟能不能稳住?会不会出现突增抖动?” “目前状态稳定。” 技术负责人点头,“昇腾推理集群负载百分之四十二,剩余算力充足。 赵彦明那边已经启动扩容,按现在走势,今晚峰值压力扛得住。” 沈望侧过身。 “用户行为分布,把各模块占比调出来。” 技术负责人敲击键盘,切换到另一块分屏。 “文本生成占比百分之五十一,图像生成百分之二十三,音频合成百分之十四,视频分析百分之七,代码编写百分之五。” “整体行为,和内测样本基本吻合。” 沈望点头。 “地域分布呢?国内和海外。” “国内用户占九成六,海外累计注册大约一百二十万。”技术负责人神色凝重,“一部分是海外普通用户,还有不少账号行为异常,疑似境外机构在做技术测绘、数据采集。 我们已经给这部分流量打上风险标签,执行限流,不会挤占国内服务资源。” 陈默开口。 “内容审核体系运行情况如何?” 技术负责人调出审核后台面板。 “整体审核拦截率万分之一点七,拦截对象主要是违规文本、不良生成图片。 人工复核队列没有积压,八十人的审核团队满负荷在岗。 后续流量继续暴涨,预案已经备好,审核团队可以扩充到两百人。” 沈望掏出手机,点开舆情监控后台。 “网络舆论反馈怎么样?” “公开舆情统计,正面评价百分之七十八,中性百分之十六,负面百分之六。” “负面主要两点,一是高峰期注册排队等待太久,二是部分偏远地区网络延迟偏高。都是瞬时流量冲击造成,运维已经在针对性优化。” 陈默盯着大屏,沉默片刻。 “第一,今晚八点的第二波高峰,扩容必须提前做完。不要等系统告警、出故障再补救。” “第二,注册排队问题,新增计算节点,把用户平均等待时间压到三十秒以内。” “第三,海外流量盯紧,一旦识别ddos、探测攻击,立刻切换防护策略。” “明白!” 沈望转身,立刻安排技术团队落地执行。 监控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继续盯着大屏。 屏幕上注册数字疯狂往上跳。 两千一百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五百万。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批新用户接入灵境。 他掏出手机,给赵彦明发消息:今晚八点第二波高峰,昇腾推理集群提前完成扩容,盯死告警阈值。 赵彦明秒回:已经启动扩容作业,预计一小时内全部完成。 陈默收起手机,转身走出监控室。 走到走廊,他直接拨通林远舟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 “陈总。” “林总,有件事,你牵头落实。”陈默语气平稳,“晨曦资本新设一家全资公司,名字叫晨曦动漫有限公司。” “安排法务和财务,尽快把注册流程跑起来。” 林远舟应声。 “好的陈总,我马上安排法务财务启动。” 他顿了顿,追问一句。 “另外,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什么?注册要填经营范围。” “影视相关全部写进去。”陈默说道,“动漫内容制作、动画剧集制作、电影制作、影视发行、版权运营,能覆盖的全部覆盖。 起步做ai漫剧,后续做动画剧集、动画电影,再往院线电影方向发展。” “明白了。”林远舟认真记下,“注册完成,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就这样。” 陈默挂断电话。 第117章 布局新公司 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进。” 方远迈步进来,站到办公桌前。 陈默抬眼。 “以我个人名义,注册一家医美公司,注册资金十个亿。” 方远一怔。 “好的,陈总。” “出去的时候,把林总叫进来。” “明白。” 方远转身退出门外。 没过多久。 林远舟推门进来。 “陈总,你叫我什么事?” 陈默抬手,示意他坐下。 “林总,辛苦了。通知财务、法务抽调人手,注册一家动力电池相关的公司。 让hr同步启动前期招聘,薪资在行业顶尖水准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到八十。” 林远舟身子微微坐直,眼神诧异。 “陈总,打算切入动力电池行业?” “嗯。” “这个行业门槛很高,技术壁垒厚,前期投入巨大,回报周期很长。” 林远舟皱着眉提醒。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林远舟看了他两秒。 “行。财务搭建预算模型,法务处理股权架构与工商注册手续。” 陈默点头。 “主体归属晨曦资本名下。 公司名叫晨曦动力电池有限公司,首期准备投资两百亿,后续还会继续追加投入。 注册资本两百亿,先期实缴五十亿,余下按公司章程分期实缴到位。” 林远舟笔尖悬在纸上。 “注册地址定在哪?” “对外不要直接敲定地点。” “把两百亿投资要落地动力电池项目的消息放出去,让全国各地地方政府主动过来接洽谈判。借着这个机会,多争取政策筹码。” 林远舟笔尖一顿,瞬间反应过来。 “最后落点还是黔城?” “对。”陈默点头,语气平和。 “我本就想为家乡做一些贡献。 但该争取的政策、配套扶持,一样不能少。先把声势铺开,再敲定黔城。研发中心放在金陵 “经营范围怎么填?” “动力电池研发、生产、销售,储能系统集成,电池材料研发,全部写上。” 林远舟手里的笔顿了顿,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亿的投资规模,消息一传出去,各地肯定会蜂拥而来。” “嗯。”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远舟低头,刷刷把全部要求记完整。 “好。一周之内把注册前期事项办完。” “等一下。”陈默叫住他。 “新版人事制度三天后到审核截止期。 同步给所有子公司负责人,制度生效之后,所有人一视同仁,高管也不能搞特殊化。” 林远舟神色一肃。 “明白。出现特权违规,直接按制度处置。” “行,你去忙。” 林远舟推门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陈默一人。 伸手拿起桌上加密专线电话,拨通中枢院办公厅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喂,孙主任,我是陈默。” “陈总,是有重要情况上报?” “没错,有一件分量极重的事,需要向首长汇报。” 孙主任顿了半秒。 “简单说一下核心内容,我这边先研判层级。” “我手上掌握一套完整可落地的全新航空发动机全套技术资料。” 电话那头短暂陷入沉默。 “你稍等,我马上为你转接。” 几秒电流杂音过后。 一道浑厚沉稳的中年男声传过来。 “陈默同志,我是周正邦。” “首长好。打扰您工作了。” “不耽误。说说你的情况。” “是。我手上有一套涡扇核心机的完整技术资料。从高温合金材料配方、单晶叶片铸造工艺,到整机总装图纸和试车参数,全部齐备。 拿到资料,可以直接进入工程验证阶段。”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再说一遍。完整可量产的全套技术?不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理论方案?” “不是理论。 全套工艺参数齐全,具备直接复刻投产的条件。” 听筒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陈默没催,安静等着。 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陈默同志,你知不知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我知道。” “航空发动机,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你手里这套东西,如果经得住验证,那就不是普通的民用技术,那是国之重器。” 陈默没有接话。 “我这边马上协调。 工作组由中枢办公厅牵头,国防科技总署、军备发展总署联合组成,明天专机飞抵金陵。” “好。” “另外,我跟你讲清楚几件事。第一,这种级别的技术,国家不可能白拿。 工作组过去,会带评估组一起,按正规流程核定专项采购经费。该给多少给多少,不会让你吃亏。” 陈默顿了下。 “首长,我本来打算直接上交。” “上交是情分,采购是本分。两码事。你之前那些成果,光刻机、大模型,一桩桩,国家都记着,不会忘记你。 这次航发再交出来,功劳簿上又是一大笔。但功劳是功劳,账是账。 国家不占企业便宜,尤其不占你这种企业的便宜。” “行,听首长安排。” “第二。你还有什么诉求,趁现在一并说。资金、政策、资质,合理的,国家给你解决。不要客气,也不要替国家省钱。” 陈默思索了几秒。 “有两件事。第一,后续多条业务线同步铺开,现金流压力不小。 希望能给到银行无息贷款额度,或者专项低息资金支持。” “嗯。” “第二,我打算进军新能源整车赛道,需要乘用车生产资质。” “无息贷款的事,我让央行和几大行出方案,尽快落地。乘用车资质,工信部那边同步研究,走绿色通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手去干,后勤保障的事,国家替你兜着。” “谢谢首长。” “先别谢。 技术资料原地封存,最高等级保密。 在我们的人抵达之前,不向任何第三方泄露半分。 军方会先调派少量保密人员,今晚就到晨曦资本外围布控警戒。” “明白,我会安排落实。” 第116章 声望积分暴涨 十月十六号,上午十点。 京都,高档酒店套房。 陈默睁开眼,太阳穴突突作痛。 昨晚灵境发布会结束,公司办了庆功宴。 沈望带着高管轮番敬酒,白酒红酒混着喝。 后面怎么回的套房,他已经记不清。 他撑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那杯凉白开,仰头灌下。 喝酒实在误事。 以后应酬,绝不能喝到失态。 靠在床头刚想缓一缓,淡蓝色系统面板直接浮现在视野。 宿主:陈默 系统等级:lv.1 可用积分: 发布会之前才5600。 一夜,翻了十几倍。 还没等细看,面板底部疯狂刷屏。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8900。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叮!声望+。 可用积分:。 蓝光接连闪烁,积分一路冲高。 陈默静静等着声望浪潮回落。 刷屏慢慢停下,他心念一动,打开商城。 目光扫过列表,锁定第一项。 eda全流程设计软件套件,积分。 “兑换。” 【兑换成功。】 一只黑色加密u盘出现在系统空间。 陈默没有取出。 继续往下翻。 “兑换,涡扇核心机全套方案,积分。” 【兑换成功。】 “兑换,智能驾驶全套技术包,积分。” 【兑换成功。】 “兑换,高安全固态电池+储能系统全套方案,积分。” 【兑换成功。】 “兑换,草本基因亮肤精华全套技术方案,积分。” 【兑换成功。】 几份技术全部到手,陈默退出商城。 他拿起手机,拨通沈望。 “灵境抽调人手,裁剪一套简易专用模型,供给杭州那家量化公司。” 沈望那边微微一愣。 “量化?” “他们现在用的都是传统策略,收益稳,但是缺少爆发力。剥离灵境核心推理能力,专门定制一套交付过去。” “接口有什么标准?” “对接金融数据源,支持策略回测、实盘信号输出。不用多模态,保留文本、数值推理模块即可。” “明白,一周拿出初版。” 挂断通话。 陈默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坐到沙发上。 本来只想当个甩手掌柜,事情反倒越做越多。 先把系统冲到二级,看看能解锁什么。 五小时后。 金陵,晨曦资本总部。 陈默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挂好。 方远端来一杯温水。 “陈总,林总过来汇报工作。” “让他进来。” 林远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径直坐下。 “陈总,公司总人数已经破万。晨曦科技一千多人,辰星半导体几千,再算上各个业务线。” “至今没有一套统一人事制度,各部门各自为政,继续发展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陈默抿了一口水。 “你打算怎么处理。” “上线一套统一人力系统,打通档案、考勤、薪酬、晋升。 全部子公司执行同一套职级薪酬。另外子公司之间人员借调全靠口头,没有正规流程,以后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两件事一并落地。”陈默点头,“制度不只约束普通员工,管理层,包括我在内,同样要受制度管束。” “我先回去调研选型。” 林远舟说完,起身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陈默。 他调出系统面板。 可用积分:。 升级条件:员工≥1万人,年营收≥1000亿,enps≥70,离职率≤3%,满意度≥95%。 员工条件已经达标,千亿营收还差一大截。 半个月后。 董事长办公室。 林远舟和人事总监周曼抱着厚厚一叠文稿走了进来。 周曼将文件放到办公桌。 “陈总,整套人事制度已经梳理完毕,请您审阅。” 陈默随手翻了两页。 “大厂那些繁文缛节少照搬。招人是来做事,别拿条条框框束缚人,多给员工自由度。” 周曼眉头微蹙。 “陈总,如果尺度放得太宽,管理层担心纪律松散,拖累项目进度。” “自由度不等于允许躺平。” 陈默靠向椅背,“研发、职能部门看产出结果,不卡死打卡。 产线、二十四小时不能停机的实验室,单独执行另一套标准。” 林远舟开口问道:“那研发和职能岗,考勤如何设定?” “朝九晚五,双休。午休十二点到两点,周五四点下班。 弹性工时,凑够八小时工作时长,早到便可早走。” 周曼拿笔快速记录:“居家办公呢?” “每月四天额度,员工直接系统提交,无需领导审批。遇上暴雨或者家中有事,可以直接居家。” “加班怎么算?” “杜绝表演式加班。 只允许攻坚任务走加班审批,加班费足额发放,调休永久有效。” 周曼笔尖一顿:“工厂产线?” “四班三运转,上调夜班补贴。 法定节假日上岗发放三倍薪资,不允许用调休顶替。 休息日加班优先调休,调不开再发放两倍工资。 全部加班系统留痕,禁止强制无偿加班。” 林远舟:“高管要不要特殊对待?” “没有特权,一视同仁。” 周曼翻过文稿:“休假标准。” “入职不满一年十五天年假,满一年三十天。 支持半天拆分休,不许劝说员工放弃年假。 每年十五天情绪休整假,提交即生效,不用说明理由。 十二天全薪病假,不需要上交病历。 陪护假、育儿假、婚丧假,全部高于法定标准。” 林远舟:“一线工人的体检?” “办公室员工一年一次体检,直系家属可参与。 一线工人一年两次。 接触粉尘、化学品、高温噪音岗位,额外增加季度专项职业体检,全部公司承担。” 周曼:“福利板块。” “六险一金足额缴纳。 增设补充医疗,员工、配偶、子女、双方父母,医保报销之后,剩余部分公司二次报销。 生日、寿辰、婚育、重病发放慰问金。 食堂补贴,茶水间物资不限量。 住房、交通补贴配齐。 设立心理舒缓室,开通直达我和你的匿名举报通道,杜绝职场pua。” 林远舟皱起眉头:“这么推行,人力成本会暴涨,同行几乎没有企业这么干。” “成本公司承担。” 陈默语气平静,“我不想要一批靠熬时间、心里满是怨气干活的人。 休息保障到位,大家才愿意踏实搞研发。” 随即话锋一转。 “但要写明底线。 重大项目攻坚,部门报备人力部,可以错峰安排休假,避免集体离岗。 福利再好,产出不达标,照样问责。” 林远舟点头:“加上这条,风险就可控。” 周曼继续往下。 “职级分为p技术序列、m管理序列,工厂单独l工人序列。” “p序列最高级别,待遇对标总裁。 工厂l序列,底薪加岗位工资,叠加各类津贴。 完成本职拿全额薪资,技改、故障排除、超额完成产能,直接发放现金奖励。 一线岗位年终奖、福利、家属医疗保障,和办公室岗位同等。” “晋升流程?” “述职答辩、跨部门360互评、晋升委员会复核,直属领导只拥有推荐权。 取消末位强制淘汰,考核不合格优先谈话、培训、调岗,实在无法胜任再解约。 管理层考核绑定团队流失率与下属满意度,差评过多就要复盘,情节严重直接撤岗。” “子公司人员借调?” “全部走hr三方审批,禁止口头无偿借调人手。 涉密岗位签署专项保密协议,落实脱密期补偿。” 全部沟通完毕。 陈默把文稿收拢。 “文件留在我这边审核。 三天之内我没有提出修改,全公司推行。 晨曦科技、辰星半导体,晨曦量化一律遵照执行。” “明白。” 两人收好文稿,起身离开。 第118章 国家的补偿 次日,金陵。 辰星半导体基地的清晨,被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打破。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一支沉默的利箭,刺破晨雾。 车子稳稳停在核心厂区大楼门前。 车门几乎同时推开。 大批身着便装,却难掩干练气息的军方技术骨干,还有几位学术界如雷贯耳的顶尖科研专家,鱼贯而出。 不少人眼里布满红血丝,那是连夜赶路留下的痕迹。 但每个人眼神锐利如鹰隼,神情肃穆。 仿佛奔赴的不是一场会议,而是一个决定国运的战场。 基地安保级别,直接拉到最高。 数轮严苛的人证比对。 虹膜核验。 全部通过,这一行人才踏入那扇厚重的保密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宽大长桌的正中央。 几台拆解到核心组件的航空发动机仿真模型静静摆放。 旁边堆着厚厚几摞,加密等级极高的技术卷宗。 没有人寒暄。 所有人自发围拢上前。 数十双眼睛,死死锁定眼前这一套足以改写工业史的技术体系。 偌大房间里。 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还有手指在屏幕上急促滑动的轻响。 死寂,持续整整二十分钟。 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打破沉默。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鼻尖几乎贴在结构图上。 手指颤抖,沿着复杂的管路轨迹慢慢滑动。 “这种涡轮叶片的冷却结构,竟然利用了流体力学的极端边缘效应?太精妙了!简直是艺术!” “不光是结构。” 另一位材料学泰斗死死盯住参数表,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干涩。 “这套高温合金的合成工艺,国内外所有期刊,就连部分绝密档案我都查阅过,完全没有记载。这不是现有材料体系,这是……全新的元素排列组合?” “闻所未闻。” “完全跳出现有的研发框架,甚至推翻了我们过去十年一部分固有的研究方向。” 会议室气氛,从肃穆转为狂热。 专家们褪去权威的架子,如同发现新大陆的研究者。 互相激烈争论,伸手在图纸上比划推演。 脸上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 片刻后。 负责数据核算的研究员,重重瘫坐在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声音穿过嘈杂的讨论,清晰又沉重。 “不用争了。” “综合全部仿真数据保守测算。这套航发,推力、油耗、寿命三大核心指标,至少领先国际最先进水平——整整十年。”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一颗炸弹,会议室瞬间哗然。 领先十年。 处处遭受技术封锁的大环境之下。 这不只是简单的技术领先。 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是属于我们的换道超车。 人群向两侧分开。 一位穿朴素灰色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缓步走出来。 喧闹的会议室,刹那间落针可闻。 钟老。 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国家工业的脊梁。 在场不管是军方大校,还是学界泰斗。 见到他,全都不自觉挺直腰杆,放轻呼吸。 钟老没有低头翻看桌上图纸。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站在角落的陈默身上。 老人眼神复杂。 有见证重大突破的震撼。 有看见后辈崛起的欣慰。 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敬重。 “陈总。” 钟老上前,紧紧握住陈默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感谢你。 为国家拿出如此珍贵的核心技术。 这份无私奉献,国家不会忘记,历史也不会忘记。” 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陈默身上。 面对国内一众顶尖人物的注视。 陈默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钟老言重了。”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 我打心底盼望祖国真正强盛。落后就要挨打,这个血淋淋的道理,我一直记在骨子里。” 钟老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落后就要挨打!国家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莫大的幸运!” 一旁带队的军方主官迈步上前,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声音沉稳。 “陈总,现场论证全部完成。数据确凿,无需复测。 我们大部队需要立刻返程回京,向首长交差。” “各位领导,一路保重。” 陈默微微抬手,礼貌相送。 大批人员有序撤离。 偌大会议室瞬间空旷不少,只留下几名专项对接、负责财政评估的工作人员。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氛围,转瞬变得严肃现实。 领头的财政部负责人,理了理衣领,往前踏出一步,面色郑重。 “陈总,首长交代的评估工作,我们现在给出最终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陈默双眼。 “经过军方、财政部、发改委多方联合研判。这套完整航发技术,属于国之重器。 站在战略层面,它是无价之宝,金钱无法衡量它的价值。” 陈默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讲。 负责人停顿片刻,仔细斟酌措辞。 “但是结合国家当下财政大盘,还有军方全年装备采购预算反复核算。 目前,国家最多可以一次性拨付——三千亿,作为本次技术采购款项。”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无奈。 “数额再往上,就会严重挤压民生建设、基础科研,还有军方其余常规装备迭代经费。 这已经是多方博弈后的极限,还希望陈总多多理解。” 三千亿! 听见这个数字。 陈默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三千亿! 这套技术,来自系统积分兑换,仅仅消耗两万积分。 换算现实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国家直接给到三千亿。 近乎凭空得来一笔天文巨款。 陈默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重重点头。 “足够了。 这个数额完全够用,甚至超出我的预期。非常感谢国家。” “我本就是华夏子民,能为国出力,是我的荣幸。” 看见陈默爽快应下,负责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 “陈总高义。 除开这笔采购资金,之前沟通的大额无息贷款政策,红头文件已经正式下发。” 负责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双手递过来。 “往后辰星集团发展,遇上大额资金缺口,不用走层层冗杂审批。 直接联系华夏人民银行行长对接即可。上面全部已经打好招呼。” 送走最后一批工作人员。 空旷会议室,只剩陈默一人。 午后的余晖透过防弹玻璃落进来,铺满长桌,把堆叠的图纸染成一片金黄。 陈默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放松。 三千亿现金流即将到账。 …… 时间转瞬即逝。 一晃眼,一个多星期匆匆过去。 金陵,晨曦资本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咚咚咚——” 急促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请进。” 房门推开,行政助理快步走入,神色慌张急切。 “陈总!前台刚打来紧急电话,楼下大厅已经挤满人了!” “别慌,慢慢说。” 陈默放下手里钢笔,神色淡然。 “来了好几个省份的招商代表团!一次性来了四五拨,全是厅级干部带队,对外名义是过来考察学习。” 助理咽了一下嗓子。 “林总外出处理业务不在公司,前台拦不住,也不敢自作主张,让我赶紧上来请示您。” 陈默指尖叩击冰凉桌面,发出笃笃的节奏。 嘴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终于来了。 自从放出要全国布局动力电池产业链的风声,他就料到会有今天。 经济转型关键时期。 随便一个百亿项目,都是各地争抢的香饽饽。 更何况晨曦资本手握巨额现金流,手里还握着独步国内的顶尖技术。 那里是什么考察团。 分明是闻到肥肉,争先恐后跑来抢项目的。 “慌什么。”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笑容从容。 “安排。” “把一号、二号、三号会客室全部腾出来。请他们分批等候。好茶好水招待,不要怠慢远道而来的地方领导。” “是!” 助理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城市滚滚车流。 第119章 各省争抢项目 陈默走进一号会客厅时,原本有些嘈杂的空间直接安静下来。 屋内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五支省级代表团,泾渭分明,各占客厅一角。 每一组的首位,都是各省分管工业经济的副省长,身后跟着省发改委、工信厅、投促局的一把手。 茶几上摆满一叠叠红头政策文件。 见陈默推门而入,屋内五拨人马齐刷刷站起身。 江省分管工业的许副省长快步迎上来,态度明显比其他人熟络几分。 两人之前多次在项目汇报会上打过交道,算是老相识。 “陈总,可把你等到了。” 许副省长上前一步,熟稔地拍了拍陈默的胳膊。 “咱们也算老熟人,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 他侧身朝身后偏了偏头。 “这位是省招商局的一把手。具体政策条款,由他来讲。” 其余皖省、粤省、鄂省的副省长也依次上前握手致意。 简短的握手寒暄,每个人眼底都藏着试探与急切。 最后起身的,是黔省代表团。 带队的王省长是陈默实打实的老乡。 握住陈默手掌的时候,他特意压低声音,手上力度也重了几分。 “陈总,咱们算是老家过来的。” “今天,我是带着全省上下最大的诚意来的。” 陈默点头,神色平静,没有流露出过多的私人情绪。 “王省长,辛苦远道而来。” 待众人回到各自位置。 陈默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坐,咱们开门见山。” 江省招商局局长身子往前倾,直接翻开手里的文件。 “陈总,贵司两百亿的动力电池项目,我们江省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金陵江北新区半导体产业园目前产业氛围浓厚,我们可以再划出大片连片工业地块。” “用地指标、环评审批、电力保障,全部开通省级绿色通道。” “税收执行‘三免三减半’,人才补贴按省内最高档位落实。” “同时,省里出面协调本地整车厂跟你们对接,打通产销一条龙。” 话音刚落下,皖省工信厅厅长立刻接话,语速飞快。 “陈总,我们合肥的新能源产业集群已经成型,国轩高科、比亚帝均已落户。” “上下游配套企业半径不超过五十公里,供应链综合成本能比别处压低两成。” “土地执行‘零地价’,厂房由政府代建,设备补贴按照投资额的百分之十五拨付。” “加上中科大坐镇,材料、电化学领域人才储备充足,研发团队招人完全不用愁。” 粤省工信厅厅长不肯落后,身子再度往前挪了半寸。 “陈总,深市、广市两大基地,任由贵司挑选。” “我们这边新能源产业链全国最完备,从上游材料、电芯制造到整车组装,全链条覆盖。” “海运出口便利,港口、机场、报关全部提供专属‘一条龙’服务。” “至于资金补贴,上不封顶,贵方尽管提条件,我们回去专项打报告申请。” 鄂省投促局局长见状,连忙开口补位。 “陈总,武汉坐拥东风汽车总部,完整的汽车产业集群就在本地。” “动力电池项目落地武汉,可以直接对接东风现有供应链,订单根本不用向外发愁。” “武大、华科两所名校在材料、化学方向底蕴深厚。” “土地、税收、各类补贴,全部对标国内一线标准。” 轮到黔省。 身旁投促局局长手掌已经搭在文件封皮上,正要开口。 王省长抬手拦住了他。 现场瞬间安静。 王省长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语气朴实,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陈总,论沿海港口、论现成产业链,黔省确实比不上粤省、皖省。” “这一点,我认。” “但是,有几样东西,别家给不了。” 他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工业电价优势极大。动力电池是高耗能产业,光这一条,一年省下来的电费就是相当可观的纯利。” “第二,水电资源充沛,供电稳定,绝不会出现限电停产的情况。” “第三,省里承诺,上下游配套企业跟着项目一起入驻产业园,供应链半径控制到最小。” “第四,用地、用工成本比沿海低一大截。” 说完,他朝旁边局长递了个眼色。 投促局局长心领神会,拆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陈总,省内大片连片工业用地可以直接划拨。教育、医疗配套,技术人才家属安置,省里全部特事特办。” 王省长顿了顿,抛出压箱底的筹码。 “陈总,还有一件事。” “黔城那边,规划里两条新建的主干道,一直没正式命名。 省里和市里商量过了,只要项目落地,这两条路,就改叫‘晨曦大道’。” 会客厅里出现短暂的死寂。 另外四家代表团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路名。 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优待。 一旦敲定,就要刻在城市地图上几十年,属于极高的城市礼遇。 陈默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王省长,沉默几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王省长,这个话,你带回去,让市里出正式文件。” 王省长眼中精光一闪。 “行。” “那咱们一周之后再谈?” “好。” 五家全部陈述完毕。 偌大的会客厅再次安静,所有人视线全部盯在陈默身上,等着最终答复。 陈默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放下杯子,脸上挂着标准的官方微笑。 “感谢各位专程跑这一趟。项目选址事关重大,我这边还没有最终敲定。” “接下来一周,我会安排团队分别和各组对接,把各位的口头承诺,全部细化落实到合同条文上。” “一周之后,我给出最终拍板结果。” 几个省份的代表互相对望一眼。 心里再急,也清楚百亿级别项目不可能当场拍板。 “陈总,那我们静候佳音。”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五支代表团陆续起身告辞。 没过多久,总裁办公室。 林远舟办完事情走进来,一边拿起水杯倒水。 “陈总,我听说各地招商的人挤到公司来了?” “嗯,来了五组。”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江省、皖省、粤省、鄂省,还有黔省。” 林远舟轻笑一声。 “全都是新能源底子厚实的省份,各家开出的条件怎么样?” “一家比一家舍得下本钱。”陈默开口。 “江省我们熟,产业氛围好,办事顺手。粤省手笔最大,直接放话补贴上不封顶。 鄂省产业配套成熟,东风就近可以对接。皖省背靠中科大,人才优势突出。” “那黔省呢?”林远舟追问,“纸面条件应该不是最好的吧?” “黔省纸面条件确实不是最好的。” 陈默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水电充沛,工业电价优势大。动力电池是高耗能产业,这一条最关键,直接关系到未来的运营成本。” “另外,他们开了一个别家给不了的条件。” 林远舟手上动作一顿。 “什么条件?” “黔城规划里两条新建主干道,项目落地,改成‘晨曦大道’。” 林远舟手里的笔直接停在笔记本上空。 他抬头看向陈默,满眼震惊。 “路名?这玩意儿不是钱能换的。 一旦定了,就是几十年的事,这等于把企业的名号刻在城市地图上啊。” “对。”陈默点头,“所以,我心里最终的落点其实是黔城。”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 “那为什么不直接定下来?” “急什么。”陈默嘴角动了一下。 “先不急着定。再晾他们几天,让江省、粤省继续往上抬条件。 黔省那边,看到别人在加码,自然会跟着不断加码。最后定在黔城,但必须把所有优惠压榨到最优。” “明白。” 林远舟恍然大悟,笔尖飞快在本子上记录。 “我安排专人对接五个代表团,把所有政策整理成完整对比表格,让他们去博弈。” “嗯。” 林远舟转身准备出门。 陈默开口叫住他。 “招聘那边呢?” “hr已经在推了。”林远舟翻过一页记事本。 “行业顶尖薪资上浮百分之三十到八十,简历量很大。 目前初步筛选了三百多份,集中在材料、电化学、电池结构几个方向。下周安排第一批面试。” “去黔城的,再加一条。”陈默说。 “什么条件?” “安家费。一百万到两百万,根据岗位职级定。拖家带口过去的,子女上学问题由公司出面协调解决,必须进最好的学校。” 林远舟笔一顿。 “这条加上,吸引力会大不少,毕竟黔城的教育资源相比沿海还是弱一些。” “嗯。还有一件事。” “陈总您吩咐。” “动力电池全套技术方案,我这两天整理完毕。” 陈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集团内部缺少材料、电化学方向的成熟人手,你抓紧把外部招聘推进到位。等第一批技术骨干到岗,再安排技术交底会。 方案只在小范围内讲,绝不允许外传。” 林远舟脚步猛地一顿。 动力电池完整技术方案。 就算心里早有预料,听见这句话,他依旧心头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清楚了,我马上落实。” 走出总裁办公室,林远舟在走廊短暂站了两秒。 落地窗外,楼下园区车流来来往往。 半导体、大模型、航空发动机,现如今,又轮到动力电池。 他越来越看不透自家老板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重磅底牌。 但有一点无比确定。 跟着自家老板,永远不会缺少惊喜 第120章 选址落地,电池公司人员聚集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晨曦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落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暖意十足。 林远舟手持最新工作报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正对端坐办公的陈默。 “陈总,动力电池项目的核心人员已经招聘完毕。” “材料研发、电化学实验、电芯结构、产线运维、储能系统五大板块,全部补齐。” “三百多名技术骨干全部完成复试入职,高薪人才引进政策、安家费、子女入学的福利协议,也全部落实到位。” 他顿了一下,继续汇报。 “目前所有人员全部处于待命状态,各部门负责人多次找我询问选址结果。” “大家岗位定岗完毕,薪资待遇全部落实,却一直没有具体工作安排,团队内部已经出现不少疑惑。” 陈默抬眼,神色从容淡定。 一周的拉锯博弈,五省招商团队疯狂内卷加码,所有优惠政策、配套条款,早已被压榨到极致。 时机,刚刚好。 “不着急。” 陈默淡淡开口。 “明天上午,通知所有动力电池项目技术骨干、部门负责人,全员到总部会议室开会。” “正好,我当众宣布一件大事。” “好的陈总,我立刻下发全员会议通知。” 林远舟点头应声,将指令记下。 迟疑两秒,他主动开口追问。 “陈总,一周期限已到,各省代表团每天都在对接追问结果。” “动力电池项目的最终落地选址,是不是可以正式通知下去了?” 陈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 这一周,五省为争夺两百亿动力电池项目,不断追加补贴、优化配套、开放专属资源。 粤省追加百亿产业扶持资金,承诺专属产业园零租金十年。 皖省加码科研经费,联动中科大开设专属动力电池实验室。 江省、鄂省接连升级配套政策,不断刷新招商底线。 唯独黔省,稳中求进。 不仅落实了两条晨曦大道的官方命名文件,还连夜敲定水电专项保障、超低工业电价、全套上下游配套企业捆绑入驻的终极方案。 诚意,最足。 乡情,最真。 性价比,最高。 陈默抬眸,语气笃定。 “通知下去,两百亿动力电池产业园项目,正式敲定落地——黔城。” 哪怕心里早有预判,林远舟此刻依旧心头一震。 一周的等待、博弈、内卷,老板从头到尾,心中早有定数。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拖延,都是为了榨干所有省份的最优政策,为项目争取最大利益! 林远舟迅速平复心绪。 “明白!我马上对接五省招商代表团,正式公示落地结果。” “同时对接黔省政府,启动晨曦动力电池产业园前期立项、征地、规划所有流程。” 陈默微微颔首。 “嗯。” “另外单独跟黔省王省长通个话。” “告诉他,两条晨曦大道的挂牌仪式,等产业园动工当天,同步举行。” 林远舟瞬间了然。 这是给足黔省脸面,也是正式向外界宣告,晨曦集团扎根家乡、反哺故土的决心。 “我立刻落实。” 林远舟继续汇报后续工作安排。 “对了陈总,目前所有入职技术人员士气很高。” “超高薪资、顶配福利、安家补贴、子女入学保障,集团给出的待遇在整个新能源行业都是天花板级别。”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等着接手新项目、接触新技术。” 陈默眼底掠过一抹微光。 这批高薪挖来的行业精英,是他为固态电池黑科技,精心筹备的第一批核心战力。 传统锂电池技术,早已摸到行业天花板。 而他手握的跨时代固态电池技术,领先市面整整一代,性能、安全、续航、储能,全方位碾压全球所有产品。 这批人才,即将成为改写国内动力电池行业格局、冲击全球市场的尖刀力量。 “正好。” 陈默出声。 “明天的全员大会,除了公布落地选址。” “我会正式公开动力电池项目核心研发方向,同步启动第一轮技术交底。” 林远舟呼吸微微一滞。 终于! 老板压了许久的王牌技术,要正式落地面世了! 他郑重点头。 “收到!我马上整理参会名单,布置会议场地,做好全程保密预案。” 陈默摆手。 “去吧。” 林远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开始统筹各项工作。 消息一经正式对外通报。 短短半小时内,江省、皖省、粤省、鄂省四省代表团尽数收到结果通知。 众人皆是满脸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两百亿超级项目最终花落黔城,已成定局。 各大代表团只能收拾资料,陆续离场返程。 唯独黔省代表团全员留了下来。 王省长单独受邀,走进了陈默的私人办公室。 他脸上压不住喜色,神情真诚又郑重。 “陈总,感谢你对家乡的支持。” “我代表黔省、代表家乡全体人民,真心谢谢你。” 陈默坐在椅上,姿态温和,没有丝毫架子。 “王省长,你太客气了。” “我是黔城走出去的人,反哺家乡,是我理所应当做的事。” 王省长看着年轻沉稳的陈默,心里越发欣赏。 年纪轻轻,手握千亿产业,却始终不忘故土,这份格局太难得。 他笑着开口,语气拉近不少。 “陈总,私底下,你也别总叫我王省长,太生分了。” “你要是不嫌弃,喊我一声王伯就行。” 陈默闻言,微微一笑,顺势接话。 “那王伯,小子倒是有些高攀了。” 王省长闻言哈哈大笑。 这一刻,没有企业家与省级干部的身份隔阂。 只有家乡晚辈,与本土长辈的赤诚交情。 王伯神色认真,郑重开口。 “从今往后,在黔城地界,晨曦集团的事,就是我们省里的头等大事。” “征地、审批、水电、用工、配套,所有问题,省里一站式兜底!” “我们绝对不给你添一点麻烦,全力保障项目顺利落地、快速投产!” “那就多谢王伯和省里的支持了。”陈默点头应声。 王伯满脸欣慰。 “应该的,完全应该的。” “陈总,我就不继续打扰您工作了。” “我现在立刻回省委,连夜召开专项会议,把所有配套政策、落地保障全部落实到位!” 陈默微微抬手。 “那王伯,小子就不多留你了。” “您慢走。” 王伯笑着点头,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 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心神沉入脑海,轻声唤出系统。 “系统,查询晨曦集团全体员工当前满意度,以及离职率。” 【冰冷机械音】 收到宿主指令,正在调取全集团人员大数据…… 【晨曦集团 全员数据面板】 员工综合满意度:92.3分 集团整体离职率:1.12% 陈默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数字,心中了然。 高薪、完善福利、前沿的科研方向,牢牢稳住了大部分员工。 92.3分,依旧还有上升空间,最近分数一直在稳步上涨。 想来是刚落地推行的全新员工考核制度,起到了效果。 等再过一段时间,大概率能够冲上95分这条系统升级标准线。 只不过眼下还差营业额这项硬性指标! 两项条件全部达成,系统就能升级到二级。 一级系统就已经带来这么多惊喜,他心底不由得开始期待。 二级系统,又会解锁何等强悍的权限与奖励? 第121章 颠覆行业的电池技术 翌日。 晨曦集团总部,最高级别保密会议室。 厚重的防窥玻璃窗、封闭式隔音墙体,将整间会议室隔绝成独立空间。 此刻,晨曦动力电池项目所有部门负责人全部就位。 在座三十余人,随便一人放到新能源行业,都是赫赫有名的顶尖技术大佬。 有人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声开口。 “魏工,你说陈总今天突然把我们全部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旁边众人纷纷附和。 “对啊魏工,我们都等半天了!” “等着就好了,急什么。” “就是就是,你急什么。” 众人心态都十分放松。 入职这段时间,晨曦集团给到的待遇,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有人忍不住感慨。 “陈总对我们是真的好。” “这次我们这批人要去黔城开展工作,公司直接给了一笔极其丰厚的安家费。” “不光薪资行业封顶,连家属就业、孩子上学全都兜底,这辈子没遇过这么良心的企业。”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全场众人口中的魏工,正是原宁王动力电池副总负责人。 他在宁王深耕十几年,技术底蕴深厚,实操经验拉满。 但常年被顶层负责人压制,有才无处施展,一直郁郁不得志。 直到晨曦集团开出天价待遇、给出全权放权的研发权限,他才毅然跳槽。 在这里,他终于能掌控核心项目,大展拳脚。 就在众人低声闲聊议论之际。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陈默缓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随意。 “各位聊得很开心啊。” 话音落下。 全场所有技术负责人瞬间起身,姿态恭敬。 “陈总!” “陈总好!” “陈总!”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陈默抬手虚压。 “好了,大家不用客气,都坐下说。” 众人依言落座,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默身上,满心期待。 陈默站在主位,神色平静。 “在正式跟大家宣布核心工作之前。” “所有人,先把桌上的保密协议签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微怔。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高级别保密协议,逐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协议条款严苛,违约代价极高。 所有人心里瞬间了然。 今天要公布的,绝对是足以震撼整个行业的重磅机密! 魏工神色一凛,第一时间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有他带头,在场三十多位行业大佬,全部快速落笔签字。 没有一人迟疑,没有一人犹豫。 所有人都清楚。 跟着陈默,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等所有协议全部回收完毕。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陈默发话。 陈默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响起。 “想必各位,现在都已经知道产业园的选址结果了。” 众人纷纷点头。 黔城落地的消息,昨晚已经全员同步。 “想必各位心里也很疑惑。” “项目落地敲定,人员全部到岗,我却一直没有给大家安排任何具体工作。” 全场众人心里齐齐一动。 这确实是所有人最大的疑惑。 三百多行业精英全员待命,整整一周,没有任何研发任务、没有任何工作指派。 陈默视线落在魏工身上。 “魏总。” “往后晨曦动力电池公司,全权交给你负责统筹。” 魏工身躯一震,立刻起身。 “陈总,您太客气了,我定不负重托!” 他心中热血翻涌。 在宁王憋屈十几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信任、这样的实权! 陈默抬手示意他落座。 目光再次看向全场所有人。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 “为什么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签署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 全场众人眼神愈发凝重。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字字铿锵。 “接下来。” “我即将公布的,是一款能够彻底颠覆整个新能源行业格局的全新技术!” 轰! 一句话,瞬间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全场三十多位动力电池顶尖大佬,瞳孔猛地骤缩! 颠覆整个行业格局的技术?! 目前全球动力电池行业,全部卡在液态锂电池的瓶颈里。 续航、安全、密度、寿命,四大难题,全世界都突破不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颠覆性技术出现了。 魏工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陈默。 全场所有人,心脏狂跳,满眼难以置信。 他们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陈默看着众人震撼的神色,没有卖关子。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分发资料。 一叠装订整齐的技术手册、参数图纸,挨个送到每一位负责人手上。 众人迫不及待低头翻看。 一页页参数、材料配方、电芯结构方案映入眼帘。 起初还有人神色平静,可越往下看,脸上的从容一点点消失。 低呼声断断续续,在会议室里响起。 “这是……固态电解质方案?” “能量密度直接翻两倍还多?” “常温稳定,不起火不爆炸?” “循环寿命直接拉到四千次以上?!” 翻到核心推演公式的时候,不少人的手都微微发抖。 魏工死死盯着纸面的数据,反复来回看了两三遍,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声音都在发颤。 “陈总,这……这是真的嘛!” 旁边另一名材料专家紧跟着脱口而出: “这套方案理论上完全自洽!很多我们卡了好几年的技术壁垒,全都被绕开了!” 有人喃喃自语: “要是这套固态电池能够量产,市面上所有液态锂电池,直接就过时了……” 陈默静静看着此起彼伏的惊叹,神色从容。 “资料上所有参数,全部经过前期仿真验证。” “从今天开始,咱们整个项目组,主攻全固态动力电池。” 陈默顿了顿,继续安排部署。 “好了,想必大家都看完了。” “现阶段,所有人暂时留在金陵这边办公,先开展前期理论推演、材料预研工作。” 他目光重新落回魏工身上。 “魏总,黔城那边产业园选址、基建、研究院规划建设,就需要你多盯着。” 魏工立刻挺直腰背。 “明白陈总!我会两头兼顾,盯紧黔城项目进度!” 陈默点头。 “等黔城研究院建设完毕,验收达标之后,全体研发团队再整体迁过去。” 全场众人听完安排,心中蓝图彻底清晰。 一边金陵预研攻坚,一边黔城同步建厂建研究院。 双线并行! 所有人眼中燃起斗志。 陈默目光再度扫过全场,语气郑重。 “好了,就这样。希望各位严格保密今天的会议内容。” 魏工率先开口,声音坚定。 “我们都明白,陈总。” 其余负责人齐声附和。 “放心陈总,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这份技术是晨曦的核心命脉,谁都不会往外漏半个字!” 陈默见状,轻轻颔首。 “散会。” 第122章 黔省邀约 两天后。 黔城龙洞堡国际机场。 一架从金陵飞来的商务航班稳稳落地。 舱门打开。 陈默率先走下舷梯。 林远舟、魏总,还有几名工程、规划负责人紧随其后。 廊桥出口。 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伸着脖子张望。 一眼看见陈默,快步冲上来,嗓门响亮。 “陈总!” 陈默抬头,微微一笑。 “赵总,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来人正是赵彦明。 晨曦黔城算力中心负责人。 算力中心安在安和新区,距离龙岭机场三十多公里。 环城高速开足马力,也要四十分钟。 常驻黔城大半年,赵彦明晒黑不少,精气神反倒比在金陵的时候更足。 赵彦明伸手接过陈默手中公文包,转手交给身后下属。 紧跟着和林远舟、魏总挨个握手。 “林总,魏总,一路辛苦!” “陈总,等下时间要是宽裕,要不要顺道去机房看一看?a800集群上个月刚扩容,昇腾新一批卡到位,调优已经跑完。” 陈默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先办正事。地块看完再说。” 一行人往出口走。 赵彦明半步跟在陈默身后,压低声音。 “陈总,灵境海外用户直接爆了。黔城推理集群负载干到百分之八十。沈望前两天打电话,问能不能再挤一部分算力给他。我已经腾出来一些,再动就得占用训练集群。” 陈默语气平静。 “训练集群不能动。海外节点的事情林远舟正在走流程,你这边维持现状,扛过这波高峰期。” 林远舟接话。 “海外节点方案审批中,预算已经上报集团财务,下周就能批下来。赵总,你的电力增容报告递上去没有?” “早就递了!王省长说下周上会!” “那就没问题。” 机场出口。 安保严密。 一众公务人员列队等候。 人群前面,王省长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陈总!欢迎回家!我们等候多时!” 陈默伸手握手。 “王省长,劳烦各位久等。” 王省长目光越过陈默,落在赵彦明身上,笑着点了点他。 “赵总,你倒是来得飞快。安和跑到龙岭三十多公里,一大早往这边赶。 早上我还跟齐书记说,陈总落地,第一个到场的肯定就是你。” 赵彦明嘿嘿笑起来,上前握手。 “王省长,我怕陈总找不到路!再说您跟齐书记都在,我哪敢迟到!” 王省长拍了拍他胳膊,声音放低。 “算力中心二期增容报告我看过了,工信厅正在走流程,下周上会。” 赵彦明眼睛一亮。 “那我先谢谢王省长!” “谢什么?你在黔城扎根大半年,省里都看在眼里。” 王省长侧身让出身后一人。 “陈总,这位是咱们省的齐书记。” 陈默上前,态度诚恳。 “齐书记,您好。久仰大名。您主政黔省务实重产业,业内评价很高,今日有幸见面。” 齐书记朗声大笑,握住陈默的手。 “陈总太客气。欢迎回乡投资兴业!” 他转头看向赵彦明。 “赵总,你的算力中心现在名气不小。上个月国务院调研组专程过来考察机房,调研报告里面狠狠夸了黔省算力产业。 我们开会都说,晨曦算力中心,就是黔省数字经济一块金字招牌。” 赵彦明连连摆手。 “齐书记过奖!全靠省里大力支持。 当初要是没有省里特事特办批地批电,我们万卡集群不可能半年落地。” 齐书记哈哈大笑,转头看向陈默。 “陈总,你手下这些干将,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赵总在黔城跑前跑后,很多本地干部都没他熟各个部门。” 林远舟笑着开口。 “齐书记,赵总就是陈总派出来的先遣队,到一个地方,就在哪里扎下根。” 齐书记看向林远舟。 “这位是?” 陈默简单介绍。 “林远舟,晨曦资本总经理。 集团投资、新项目落地,都是他统筹。这次电池项目注册、人事、政府对接,全部由他牵头。” 齐书记伸出手。 “林总,年轻有为!陈默这支团队,每一个人都十分精干。” 林远舟简单客套两句,退到陈默身后半步。 寒暄结束。 齐书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陈总,一路奔波,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整,下午再去看地块?” 陈默直接摇头。 “不用休息。项目落地是头等大事。早一天敲定选址,就能早一天动工。” 齐书记、王省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赞许。 齐书记当场拍板。 “好!既然陈总一心推进项目,我们全程陪同!” “今天三块预选核心地块,全部实地走访!工信厅、自然资源局、应急管理局、投促局负责人全部随行,现场答疑,现场核验,现场拍板!” 浩浩荡荡的迎宾车队驶出机场。 赵彦明自己开越野车跟在车队末尾。 林远舟听见对讲机里面赵彦明报位置,轻笑一声。 “赵总这是盯着你,生怕你跑了。” 陈默靠在座椅上,淡淡开口。 “他盯的不是我,是算力扩容的批文。” 第一站,安和新区。 新区领导早已在路口等候。 土地辽阔,储备充足。 宁王动力电池基地就建在这里,赵彦明的算力中心同样落户安和。 车子驶入安和地界。 对讲机传来赵彦明的声音。 “陈总!左边道路进去三公里就是算力中心!右边大片厂区就是宁王基地!我们两家中间只隔一条主干道!” 陈默往窗外扫了一眼,没有多说。 齐书记开口介绍。 “安和最大优势,电价低,能耗指标充足,新能源产业氛围最好。” 王省长补充。 “省里专门配套超高压专线,后续扩产几乎没有能耗限制。” 魏总带着工程团队现场勘测完毕,如实汇报。 “安和硬件条件顶尖,但短板非常突出。 距离龙岭空港太远,总部高管、研发专家、外籍设备团队来回奔波,通勤成本极高。 片区应急安防配套还不成熟,达不到全固态电池工厂的高标准安全要求。” 赵彦明插话。 “魏总说得没错!当初我们算力中心选安和,就是看中电价。 但是离机场远这个问题真头疼,外地专家过来调试设备,路上就要折腾一小时。 陈总每次过来,机场到机房路上花费的时间,有时候比干活时间还久。” 林远舟翻看着地块资料。 “而且宁王已经占了安和核心地块。就算我们落地,拿到手的也只是边角地块,没法形成连片完整园区。” 魏总点头附和。 “没错,我看过挂牌图纸,可用土地被市政道路切割成三块,连不到一起。” 齐书记听完,没有争辩,直接挥手。 “走,下一站。” 第123章 晚宴 第二站,清源片区。 成片厂房。 铝加工企业扎堆。 当地负责人介绍本地铝产业链优势。 魏总走完一圈,直接点出问题。 “片区规划零散,工业区和居民区距离太近。固态电池工厂安防、环评标准远超普通锂电池项目,安全间距不达标。” 应急管理局局长当场确认。 “安全红线不能碰。清源,确实不适合落地这种高等级电池项目。” 齐书记抬手。 “继续出发,龙岭临空港。” 车队抵达目的地。 眼前是万亩连片平整空地。 视野开阔。 没有民居,没有村落,不存在拆迁难题。 齐书记神色郑重。 “陈总,这块龙岭临空港地块,是省里压箱底的高端制造宝地。为了保住这片完整万亩土地,我们婉拒了好几个大型项目。” 他转头看向一众厅局负责人。 “各位,分别汇报各自板块配套情况,实话实说。” 工信厅厅长上前一步。 “工业双回路供电、生产用水、专用管网,全部铺设到地块红线边缘。通水通电即可投产。” 自然资源局局长。 “整片土地属于一类工业用地,没有生态红线限制。万亩连片完整规划,一期二期三期扩建空间全部预留到位。” 应急管理局局长。 “地块周边五公里没有密集居民区,安全隔离距离完全达标,安防评审全力兜底。” 投促局负责人。 “省级专项补贴、税收减免、人才政策,全部按最高标准兑现。” 听完所有人汇报。 陈默没有立刻点头。 “魏总,拿地下管网、电力管廊详细图纸。” 魏总铺开图纸。 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指尖点在图纸上。 “高压管廊距离主厂房规划位置,直线距离多少?” “三百米,中间有专门绿化隔离带。” “地基标高?” “整体高于历史洪水位五米以上,地质稳定,不存在岩溶隐患。” 陈默站起身,目光看向赵彦明。 “赵总,你的算力中心,和临空港这边做电力联动,技术上可行?” 赵彦明往前踏出一步。 “完全可行!这件事我早就琢磨很久!” “临空港电力管廊预留容量很大。后续算力中心扩建推理集群,如果省里拉一条专线过来,电池工厂和算力中心共用一条高压走廊,两边电力可以统一调度,成本直接压下来。安和到临空港高速三十多公里,只铺这一条专线,两边不用各自单独建设,能省下一大笔资金。” 齐书记听完,看向工信厅厅长。 “这个思路很好,可以深入研究。当初修建临空港电力管廊就预留余量。算力中心加上电池厂共用一张电网调度,省里少建一条线路,企业省钱,双赢。” 工信厅厅长应声。 “我回去马上安排团队做方案。” 林远舟快速算账。 “陈总,临空港高速枢纽连通两条国家级高速。物流辐射覆盖西南四省。样品、紧急货物走龙岭机场空运报关,当天就能送到深圳。安和、清源,都没有这个条件。” 陈默看向齐书记与王省长。 “就这里。” 齐书记脸上露出笑意,主动伸手。 “陈总,合作愉快!这会是黔省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层级最高的新能源龙头项目!” 陈默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后续审批、征地、规划对接,我安排林远舟带领专项小组跟进,力争下个月正式动工。” 王省长开口。 “晨曦大道挂牌仪式,动工当天同步举办。” “可以。”陈默点头。 齐书记看了看时间。 “今晚省委招待所设便宴。没有外人,都是省内核心负责人。简单吃顿家常菜,继续细聊后续产业链落地细节。” 陈默坦然应下。 “多谢各位领导厚爱。” 傍晚。 省委招待所私密包间。 一共十二个人。 省市领导加上陈默随行团队。 场面简朴,没有铺张。 桌上摆满黔地特色家常菜。 酸汤鱼、辣子鸡、折耳根炒腊肉。 齐书记端起酒杯。 “第一杯酒。欢迎陈默回乡兴业。今天三个地块全部实地核验,各个部门现场表态兜底。省里拿出最大诚意,留住优质龙头项目,补齐黔省高端制造短板!” 众人举杯。 陈默放下酒杯,开口。 “齐书记,各位领导,我有一个配套诉求。固态电池实现量产后,上游正极前驱体材料企业,对水电、配套、供电稳定性要求极高。希望园区周边预留专属配套用地,留给我们上下游合作企业落地。” 工信厅厅长立刻回话。 “陈总放心!八百亩配套产业园用地早已预留,随时可以启动招商!” 陈默点头。 “后续我把供应商名单提交上来,辛苦省里帮忙对接落地。” 王省长当场拍板。 “这件事,我亲自督办。” 齐书记再次举起酒杯。 “陈总,这个项目落地,不只是建一座工厂,直接带动一条千亿新能源产业链。之后建设、投产、扩产,遇到任何卡点,全部绿色通道,特事特办!” 陈默举杯相碰。 “我保证。晨曦固态电池量产之后,黔城制造的顶尖电池,铺满全国新能源车企。这里未来,会成为全国固态电池产业核心高地。” “好!一言为定!”齐书记开怀大笑。 酒过三巡。 齐书记放下筷子,看向魏总。 “魏总,你是这个电池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项目落地之后,还有什么需要省里配合的,今天直接说。” 魏总坐直身子。 “齐书记,那我就直说了。” “第一,人才引进。固态电池是全新赛道,我们从全国各地挖来大量材料、电化学骨干人才。家属安置、子女入学,希望省里开通绿色通道。” “第二,中试线建设进度要快于主厂房,审批流程尽量压缩时间。” “第三,有几台进口精密仪器走空运,需要提前对接龙岭机场海关。” 齐书记转头看向投促局、海关负责人。 “三条需求,全部记下来。” “人才安置,投促局牵头,教育局配合,下周拿出细则。” “中试线审批,工信厅走专项通道,能压多少时间就压多少。” “海关对接,明天直接开碰头会。” 几人纷纷应下。 赵彦明抓住机会开口。 “齐书记,我也顺便提一下我的诉求。算力中心下一步扩建推理集群,需要电力增容以及用地指标。还有刚刚聊的电力走廊共用方案,如果落地,电池厂和算力中心双赢。” 齐书记指着赵彦明,笑着看向陈默。 “陈总,你看看。赵彦明在黔城待久了,跟我们一点不见外,张口就要电、要地,还要拉专线!” 陈默轻笑一声。 “齐书记,他这是把黔城当成自己家了。” 齐书记端起酒杯。 “说得好!来,敬咱们黔城自己人一杯!” 晚宴结束。 陈默返回省里安排的酒店套房。 第124章 公开招标 次日。 陈默慢慢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陪黔省一众领导座谈敬酒。 应酬到深夜,头依旧有些昏沉。 看了眼手机,才九点多。 这里是黔省饭店,省政府专属接待酒店。 陈默心里微微感慨。 自己土生土长的黔省人。 过往数年,途经省会无数次。 全是在黔城北站匆匆中转,从未好好停留过半日。 这次回乡落地千亿项目。 等忙完这阵子,倒是可以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市。 简单洗漱完毕。 陈默走出房间。 走廊工作人员立刻上前问好。 “陈总,早餐已备好,需要送至房间吗?” “不用,我去餐厅。” 陈默随口应着。 刚转过拐角。 林远舟、魏总、赵彦明三人抱着文件快步走来。 “陈总,早。” “早,边走边说,先吃饭。” 四人走进专属早餐包间。 饭菜迅速上桌。 林远舟放下文件,看向陈默。 “陈总,地块已经敲定。厂区设计和建设,您是想定向遴选,还是公开招标?” 陈默端起水杯,语气干脆。 “公开招标。” “面向全国、全球设计院公开竞标。” 林远舟眉头微蹙。 “公开招标可以,但是周期很长。” “海内外流程、投标、评标、公示全套走完,会严重拖慢我们的工期。” 魏总也点头附和。 “没错,全球招标,沟通成本大、周期不可控。” 陈默淡淡一笑,语气沉稳。 “周期问题,省里绿色通道可以压缩。” “至于招标内容,很简单。” “我们只公开厂房建设需求、基建标准、园区整体规划要求就好了。” “好的,陈总。我马上让宣传部发招标信息。” “嗯,就这样。” 陈默接着吩咐。 “林总,你和省国土局沟通一下。把我们厂区旁边的闲置空地全部预留下来,方便后期厂房扩建。” “陈总,我记下了。” 陈默忽然开口。 “林总,我们自己成立一家建筑公司吧。” “以后集团大量基建、厂房建设,需求只会越来越多。” “便宜外人,不如内部消化。做起来之后,还可以对外承接高端工程订单。” 林远舟眼睛一亮。 “陈总,这个想法太合适了!” “我马上安排人手筛查资源,找国内资质齐全、濒临改制或倒闭的建筑企业,直接收购落地。” 陈默看向三人。 “魏总、赵总、林总,接下来的事,辛苦你们分头推进。” 三人同时起身,神色郑重。 “放心陈总,我们马上落实。” “都吃好了就去吧。” “各司其职,抓紧推进。” “陈总,我们先走了。” 与此同时。 晨曦资本官网、全国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各大建筑设计行业门户。 一则重磅公开招标公告,瞬间置顶全网! 【晨曦集团·黔城临空港新能源电池产业园 整体规划与建筑设计公开招标公告】 一、项目名称:黔城临空港万亩新能源电池产业园整体设计项目 二、项目地址:黔省龙岭临空港高端制造片区 三、项目概况:总规划万亩级占地,涵盖新能源电池主生产厂房、无尘中试车间、原料成品仓储区、防爆作业区、污水处理站、高压配电中心、办公楼、员工宿舍楼、中央食堂及全套园区市政、绿化、管网配套工程。 四、招标范围:园区整体总平规划、建筑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全套施工图设计、施工全程技术对接服务。 五、资质要求:具备甲级工业建筑设计资质,拥有新能源洁净厂房、防爆厂房成熟落地案例,海内外合规设计团队均可投标。 六、技术要求:方案需符合高端新能源厂房基建标准,包含高等级洁净分区、防爆泄压设计、酸碱废气废水处理配套、重载地面、恒温恒湿基础、生活区一体化规划等。 七、投标周期:三日内接收全球标书投递,绿色通道加急评审、择优录取。 公告发布的一瞬间。 全网瞬间引爆! 很多人清楚。 整个新能源电池产业园整体建设、设备投产总投资达到千亿级别。 这次招标虽然只是建筑设计总包服务,设计费远不及工程总投资。 但这是国内规模顶尖的新能源电池标杆产业园。 只要资质达标,任何设计院都可以提交方案参与评选。 一旦方案被晨曦选中,不仅有千万级、甚至上亿级的高额设计服务费,还能全程绑定项目技术服务。 更重要的是—— 这个项目的行业含金量,足以让任何一家设计院直接封神。 一瞬间。 全国大小工业设计院、国有建筑总院、民营顶级设计机构、海外知名建筑团队,全部嗅到了天大的机会。 业内不少人暗自猜测,晨曦这次要拿出的电池技术,大概率会颠覆现有市场格局。 越是猜不透,大家心里的期待感就越高。 原本平静的高端工业设计圈,彻底沸腾! 全国各地的设计院瞬间全员开动。 整理资质、组建专项团队、连夜打磨方案。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出最好的方案,争取被晨曦选中! 同一时间。 魔都,华建工业设计院。 国内头部工业设计单位,常年承接大型新能源工厂项目,圈内名气很足。 设计总监刚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一路快步走向内侧的小型专项会议室。 他拿起内线,拨通部门助理。 “通知洁净厂房组、总图规划组、防爆工艺组组长,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会,急事。” 几分钟后,会议室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有四名组长,加上设计总监一共五个人。 总监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点开网页,屏幕上正是晨曦刚刚放出的招标公告。 “刚从老板那边拿到消息。 晨曦这个新能源产业园招标,咱们院必须冲。 时间很紧,三天投标窗口期,这是我们近几年遇到分量最重的一单。” 一名总图组组长身子微微前倾。 “晨曦?那个突然爆火的集团?这个产业园体量这么大?” “没错。” 总监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招标信息。 “老板已经拍板,这个项目院里面资源全开。 你们各组马上抽调手里经验最足的骨干,成立单独投标小组。 所有手上非紧急项目,全部暂缓优先级,一切给这个项目让路。” 洁净厂房组组长深吸一口气。 “时间只有三天,方案、资质文件、报价、专项分析,工作量会压得非常满。” “所以现在就要动起来。” 总监看向几人。 “今晚全员加班,人员名单今天下午就要报上来。 谁能拿出亮点方案,项目拿下之后,奖金、晋升,院里面都会优先考虑。 这个项目一旦中标,咱们院的行业地位,直接再上一个台阶。” 会议室里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亢奋。 “明白!我们马上回去安排人手!” 相似的一幕,正在国内数十家头部设计院同步上演。 第125章 甩手掌柜 黔省饭店门口。 陈默站在台阶上,迎着小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当甩手掌柜真舒服。 一句话安排下去,一帮专业的人拼了命去落地。 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不用熬夜抠那些鸡毛蒜皮的细节。 有钱人的日子,以前确实想象不到。 林远舟从停车场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平板。 抬眼看见陈默手机屏幕上已经是打车软件的界面,脚步快了几分。 “陈总,您要外出?安排个司机跟着吧。” 陈默摆摆手。“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打辆专车随便转转,正好看看这座城市。” 林远舟眉头没松。“项目消息已经传遍圈子了。 外地设计院、本地配套企业,全都想方设法要见您一面。 不少人已经到了黔城,到处打听您的行踪。” 陈默笑了一声。 “他们找的是晨曦集团的负责人,认得的是你这个项目总负责人。真正见过我本人的,没几个。你安心回去忙。” 林远舟迟疑了两秒,还是点了头。“那您手机随时保持联络,有事立刻打电话。” “知道。” 林远舟想起手头的事,顺势汇报。“招标公告放出去才半天,国内好几家头部设计院的咨询电话和邮件已经把对接通道塞满了。 有几家院长、总工直接订了机票,今天就到黔城。” 魏总从旁边走过来补了一句。“这个产业园我们要做成行业标杆,他们再重视都不为过。” 陈默神色收了收。“有件事我交代你们俩。 不管是谁的熟人找上门,想托关系开后门、要特殊方便,一律不准应允。管好下面所有人,谁徇私变通,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魏总和林远舟齐声应下。 “秉公办事,才对所有竞标单位公平。”林远舟在平板上把这条重点标红。 “另外本地一堆工程配套企业托人递资料,钢结构、建材、弱电、生活区配套,都想搭产业园这趟快车。” 陈默往路边看了一眼,黑色专车已经靠边停稳。“资料统一收档,后面择优筛选。不急,挑最好的。” 他朝两人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门合上,报了手机尾号,司机确认订单,车子启动。 车窗半降,街景往后退。陈默靠在后座,意识沉入系统。 “查一下集团当前营收数据。” 【晨曦集团 年营收面板】 辰星半导体:312亿 · 纳米压印光刻机交付:38台(含华芯、长江存储、长鑫等客户) · 光刻机配套服务及耗材:稳定增长 晨曦科技(灵境大模型):286亿 · c端订阅:全球付费用户4100万 · b端api及私有化部署:企业客户850家 · 算力租赁:黔城、京都两中心对外出租 晨曦量化:47亿 · 杭州量化交易模型定制服务:头部私募及券商签约客户23家 · 灵境金融版api调用及私有化部署:银行、保险、券商合计31家 · 自营量化策略收益:按季度结算入账 晨曦资本(投资回报):121亿 其他业务(算力中心对外服务等):34亿 年营收合计:800亿 距离升级lv.2门槛(1000亿):还差200亿 系统弹出一条补充信息: 【注:营收统计以财务确认收入为准,已签约未交付订单不计入内。当前在手订单总额约2100亿,预计未来6-12个月内陆续转化。】 陈默心里有了数。退出系统,抬头看窗外。 专车正经过一段老城区,路边有家牛肉粉店,门口支着几张矮桌,坐满了人。陈默让司机靠边停一下。 “师傅,这家粉怎么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你说老刘家?开了二十多年了,本地人都吃这家。 他家牛肉给得实在,汤底是牛骨熬的,不是勾兑的。” “那停一下,我吃碗粉再走。” 司机把车靠边。陈默下车走进粉店,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老板娘过来招呼,他点了碗红烧牛肉粉,加一份牛筋。 粉端上来,热气腾腾。 陈默掰了双筷子,吃了一口。汤浓肉烂,确实好。 吃到一半,旁边桌两个中年男人的对话飘进耳朵。 “你听说没有?那个晨曦集团,要在临空港建电池厂,投资几百亿。” “听说了。 我连襟在那边跑运输,说地块已经敲定,下个月就要动工。几千人的大工地,光是盒饭都是一笔大生意。” “你消息慢了。 昨天我碰到住建局的老同学,七八家国内顶尖设计院已经赶到黔城竞标。 人家搞出来的电池,技术直接甩开宁王一大截。” “宁王现在还在安和建厂呢?” “还在干。 他们已经盯上临空港东侧地块,就跟晨曦产业园隔一条马路,摆明了要正面打擂台。 但我听说,政府没有给他批” “宁王家底厚,不会轻易认输。再说晨曦老板就是咱们黔城本地人,建厂招工优先录用老乡。 我侄子学电化学的,已经投递简历,开出的薪资比沿海大厂还要高出一截。” 陈默默默低头吃粉,嘴角微微扬起。 一碗粉吃完,扫码结账,重新坐回专车。 “师傅,往前随便开,到处逛逛。” 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 陈默掏出手机,刚想翻一翻各家设计院的资料,又临时收起手机,看向前排司机。 “师傅,你在黔城跑了这么多年车,给我推荐几家本地人常去的馆子,还有能散心闲逛的地方。” 司机闻言,立马来了兴致,握着方向盘慢悠悠开口。 “要说吃的,那首选民生路老街。丁家脆哨、但家香酥鸭,都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 想吃正餐,豆米火锅、酸汤牛肉,味道地道,没有游客价。 想吃小吃,老素粉、肠旺面,随便找一家小店都不会踩雷 。” “闲逛就去文昌阁,老城区的老阁楼,青石板巷子,安安静静,适合慢慢散步。 要是想清静一点,就去黔灵山,爬爬山吹吹风,山里人不多,很放松 。” 陈默点点头,记下这两处地方。 “那就先去民生路,慢慢开,沿路慢慢走。” 司机应声踩下油门,车子朝着老城街巷开去。 第126章 包车出游 车子朝着民生路方向缓缓前行。车厢安安静静,只有汉ev电机轻微的嗡鸣。 陈默语气温和开口。“师傅,你们现在跑网约车,一个月能跑到多少钱?” 司机叹了口气。 “现在不好跑。每天六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多才回家,也就混个温饱。 单子少,暑假游客多的时候稍微好点。” “你这车开着怎么样?” “挺好的,续航、舒适性都不错。城区开一天一充够用,晚上充谷电四十多块钱能充满。 就是过窄路掉头麻烦,得打好几盘方向。 网上还有段子,说掉头跟大挂车似的。” 陈默来了兴趣。“城区续航达成率大概多少?” “标的六百左右,城区能跑四百六上下。 跑高速就只能跑到三百五、三百六的样子。” “那还可以。车买了多久,跑多少公里了?” “几年了,营运车里程涨得快,几十万公里。好在电池状态还算稳。” 陈默话锋一转。“师傅,包你这车一天多少钱?我打算去趟黄果树,趁着机会在这边好好玩几天。”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哟,跑黄果树?那边路程远,景区等候也久,跟市区跑单不一样。 我们跑车的,最头疼平台抽成高,一单下来拿走一大块。” “平台给你们交五险一金吗?” “哪交啊。 注册司机,不是正式员工,一天有单就有钱,休息就没收入。 要不是为了照顾娃儿,我都去外省打工了。” “本地工厂工资怎么样?” “不高。前几年我在工厂上过班,整月下来四千左右,忙的时候不到六千,还是一个月上满的情况。 中途请一天假,就少一大截。唉,不容易。” 司机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活泛起来。“不过我们这来了一家企业,好像叫什么晨曦大数据公司,在贵安那边。 工资给得蛮高,可惜我学历不够。 我有个亲戚在那里上班,人家一天只上八个小时,还双休,周五四点半就下班了。 工资好像有两万多。这老板是真好,听说老板就是我们这边的人。 要是早点来,大家就不用背井离乡去外省了。” 陈默听着,没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司机接着说。“我听说机场附近好像新开一个什么厂,你晓得不?” “听说了。到时候工资高点的话我也去试试,老早就不想开这个网约车了。唉,不说了。” 陈默笑了笑。“师傅,包你一天车的话,你看多少钱?” 司机想了想。“先生,你看给我一千得行不嘛?包括往返高速费这些。” 陈默直接开口。“这样吧师傅,我给你一千五一天。高速费、停车费全部包进去,等候时间不限制,吃饭你跟着我一起。” 司机脚下轻轻收了收电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一千五一天?老板,你说的当真?” “当真。我需要用车的时候,你能立刻赶来就好,其他时间我不管你,你可以去做其他事情,也可以去接单。” “老板,你都给我一千五一天了,我还接什么单呀?等会儿把你送到民生街了,我就去把车洗了。” “那成!” “那老板等会到了,我添加你一个联系方式!方便你联系我!” “好的,没问题,师傅!” 司机脸上堆满笑意。“没问题!老板放心,路我熟,周边好吃好玩的地方我全都清楚,开车稳,随叫随到!” 一会儿后。 “老板,民生街到了。 我去附近洗个车!逛好之后联系我,我马上过来!” “好的,师傅!” 随后师傅下来给他打开后门。 “老板,你慢点!” “师傅,不用这样客气!” “哪能啊,老板!” 陈默停下脚步。“哎,师傅,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能老叫你师傅师傅的呀!” “老板,我叫董先进,你叫我小董就好啦!” “那哪能啊!你比我年长几岁,我叫你董哥吧!” “那董哥,我自己一个人逛逛。 等会逛好了我联系你。” “好的,老板!” 陈默慢慢悠悠走到这条小吃街上。 街上人还蛮多。 空气中飘来一阵香气,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 目光一扫,一个小吃摊映入眼帘——蛋包洋芋。 这个小吃,他老早就听说过,一直没有机会尝。 陈默走上前。 “娘娘,这个蛋包洋芋怎么卖?” “五块钱一个,要买一个尝尝不嘛?” “来一个。” 娘娘从盆里舀了一勺洋芋泥,摊在铁板上煎得滋滋响,顺手磕了个鸡蛋摊成蛋皮, 把洋芋泥一卷,撒上折耳根碎、辣椒面、脆哨,拿铲子拦腰一铲,装进纸碗递过来。 “趁热吃,凉了不香。” 陈默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里面洋芋泥绵软,折耳根的味儿蹿上来,混着辣椒和脆哨的油香。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又要了一个。 娘娘一边煎一边瞅他。“你不是本地人吧?口音像,但又不太像。” “黔省出去的,好多年没回来了。” “怪不得。”娘娘把第二个递过来,“出去好,出去挣大钱。 我们这种守摊子的,一天卖几百个洋芋,也就混个生活。” 陈默吃完第二个,付了十块钱。 又继续逛了起来。 顺手买了一大袋香酥鸭拎在手上。 他心里感慨,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老家这边好吃的这么多。 又逛了一会儿之后。 陈默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董哥!现在可以过来了。 还是在刚刚下车的那个位置,要到了打电话和我说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董先进爽快的声音。 “好的,老板,马上过来!” 没过多久,董先进开车赶到,停在路边。 落下车窗。 “老板,现在你想去哪里?” “今天先送我回去吧,到黔州饭店。” “好勒,老板你坐好,发车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过了一会儿。 “老板,黔州饭店到了。” 陈默推门下车。 “董哥,你明天早上九点来接我就好了。 还有,董哥,你把你的微信收款码打开,我把这几天的包车费转给你。” 董先进愣了一下,抠了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这……活儿还没开始跑呢,这多不好意思!” 他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陈默指尖轻点,转账页面数字定格:元,确认发送。 “叮!” 董先进手机响起收款提示音。 他低头看向屏幕上的到账数字,瞳孔猛地一缩。 “一万一千块?!老板,这是不是太多了?” “董哥不多,一天一千五,七天包车费就是一万零五百,多出来这五百,就当辛苦费了。” 董先进捏着手机,心口一阵发烫。 跑网约车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客人见过无数,像陈默这样爽快大方,提前一次性结清全款还额外给辛苦费的雇主,他是头一回遇上。 他重重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老板你放心!这七天,我随叫随到,车随时干干净净,路线门儿清,绝不给你掉链子!” “那董哥,明天早上9点见!” “好的,老板!” 第127章 长远的打算 次日。 黔州饭店大门口。 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拂,驱散了晨间的微凉,空气清新舒爽。 陈默独自站在酒店台阶上,静静等候董先进的到来,准备开启今日的黄果树之行。 就在这时,林远舟快步从酒店内走出,径直来到陈默身旁,神色郑重的开口。 “陈总,后天咱们公司和黔省官方有一场重磅签约仪式,同步还有大型新闻发布会,场面规格很高,您要来亲自参加吗?” 陈默侧过头,目光平静,语气淡然回道。 “林总,你们几位高管代表公司出席就足够了,我就不露面参加了。” 林远舟闻言瞬间一怔,满脸意外。 这可是晨曦集团落地黔省的千亿大数据产业园签约仪式,是整个省内近期最大的招商项目,无数媒体、行业大佬、政企人员都在密切关注。 作为集团真正的掌舵人,陈默若是缺席,外界难免会滋生各种猜测。 他连忙开口劝说:“陈总,这是咱们最重要的落地仪式,场面重大,您不出席的话,恐怕不太合适,外界也容易产生流言。” 陈默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随意又笃定。 “你们才是公司对外的负责人,这次签约,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就好。” “产业园落地的所有事宜,全权交给你们团队对接、推进、落实就行。” “我难得有空,打算趁着这几天空档,在省内到处走走看看,好好放松一趟。 一旦出席发布会,身份彻底公开,被媒体围堵、被各界应酬缠身,我的游玩行程就彻底乱了。” 林远舟听完,瞬间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陈默的用意。 陈默想要的是低调自在的私人游玩时光。 只要他现身签约发布会,他晨曦集团幕后老板、身家千亿的身份就会彻底传遍整个黔省。 到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追捧、应酬不断,根本没法安心闲逛散心。 想通这一点,林远舟立刻点头应允。 “我明白了陈总!我们会妥善安排好一切,由核心团队全权出席签约仪式和发布会, 对外统一说辞,说明您另有重要私事安排,完美规避外界猜测,绝对不会影响项目推进!” 陈默微微颔首,神色放松。 “嗯,后续项目对接、落地建设、政策对接,你们把控好细节,不要出任何纰漏即可。” 就在两人对话落下的瞬间,一辆干净崭新的汉ev缓缓驶入视野,稳稳停在饭店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董先进憨厚热情的笑脸露了出来。 “老板,我到了!随时可以出发!” 陈默目光看向林远舟。 “公司的事就辛苦你们了,非十万火急的大事,不用打扰我。” “放心陈总!一切有我们!” 陈默点头,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舒适安静的车内。 “董哥,出发,黄果树。” “好嘞老板!坐稳了!” 汉ev轻点电门,车身无比平顺,悄无声息驶离黔州饭店,朝着黄果树景区的方向前行。 车内安安静静,只有电机细微的轻响,一路平稳丝滑。 陈默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随口夸赞道。 “董哥,你这车技是真的稳。” 董先进听到夸奖,心里挺受用,笑着回道。 “老板那是必须的,我们网约车上岗之前,都要经过严格考核,平稳驾驶、礼让行车、路线熟悉,每一项都得达标才能接单。” 陈默微微挑眉,接着问道。 “董哥,你以前是退伍军人吧?” 董先进身体微微一僵,满脸诧异。 “老板,你怎么看得出来?” 陈默淡淡一笑。 “你的坐姿、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子军人独有的干练、规矩和沉稳,普通人装不出来,我一猜就八九不离十。” “老板您也太慧眼识珠了!我确实当过兵,退伍好几年了。” 陈默点点头,继续闲聊。 “那以你的身体素质和纪律性子,退伍之后,去应聘高端安保、私人保镖,工资应该很高才对,比开网约车轻松不少。” 这话一出。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董先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开口。 气氛微微有些压抑。 陈默见状,立刻柔和开口。 “董哥,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随口问问。” 董先进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温柔。 “没事老板,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之所以选择跑时间自由的网约车,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家里。” “我爱人前几年过马路的时候,不幸被车子撞了,落下残疾,行动不方便,常年需要人照看。” 听完这番话,陈默心里一沉,满是歉意。 “董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董先进连忙摇头,笑得有些苦涩。 “没事的老板,都过去好几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陈默心里五味杂陈,轻声开口。 “那这几天我带你到处跑,家里嫂子没人照顾怎么办?” 董先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暖意。 “老板您放心,不碍事的。” “我提前安排好了,这几天我让我妈过来住,专门帮忙照顾我老婆,我才能安心跟着您出车。” 陈默闻言,心中感慨不已。 难怪董先进为人踏实、稳重、做事靠谱。 当过兵,有担当、守本心,默默扛下生活所有的苦难,待人依旧真诚温和。 这样忠诚靠谱、顾家负责的人,世间难得。 陈默轻轻开口。 “辛苦你了,董哥。” 董先进憨厚一笑。 “不辛苦老板!能跟着您干活,是我的运气!” 陈默看着他踏实稳重的背影,心中已然敲定了想法。 他缓缓开口询问。 “董哥,你现在身手还怎么样?” 董先进眼神一凝,认真回道:“老板, 当兵练的底子一直没丢!日常防护、应急处置都没问题,对付几个普通人完全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陈默语气无比郑重,抛出了重磅邀请。 “那董哥,有没有兴趣,以后跟着我长期干?” 此话一出! 正在专心开车的董先进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狠狠狂跳!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带着十足的忐忑与自卑,连忙开口。 “老板……我、我能行吗?” “我就是个普通退伍兵,没学历、没背景、没大本事,我怕自己能力不足,耽误您的正事!” 说到这里,他眼神黯淡几分,又道出了自己最大的顾虑。 “而且……我还要常年照顾我的爱人,我怕我的家庭情况,会拖累您。这样真的行吗?” 看着他小心翼翼、自卑又顾家的模样,陈默心中越发欣赏,语气温和却笃定,直接给出了最优厚的承诺。 “董哥,你放心,你的所有难处,我都帮你解决。” “你跟着我去金陵入职,我安排全国顶尖的专家,专门给嫂子做全面检查、对症治疗。” “你的薪资,税后五万一个月,全额缴纳五险一金,福利齐全。” “住宿我全权解决,给你安排配套住房。 往后嫂子所有的治疗费用、康复开销,全部由我承担。” “你只需要安心跟着我做事,踏实履职、好好干活就行。 怎么样,董哥,愿意过来吗?”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砸在董先进的心底。 一瞬间,董先进眼眶瞬间泛红。 多年压在身上的重担、生活的磨难、无人倾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他跑网约车日夜奔波、省吃俭用、苦苦支撑家庭数年,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兜底,为他解决所有的难处! 眼前的老板,不仅赏识他、愿意给他出路,更是直接帮他解决了最煎熬、最无力的人生难题! 车子缓缓行驶在公路上,董先进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温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老板!我愿意!这辈子,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我董先进死心塌地跟着您干!” 陈默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安抚。 “董哥,不至于这样。” “你以后就专职当我的私人司机兼贴身保镖,工作轻松,不用你拼命。” 董先进重重点头,心中满是无尽的感恩与赤诚。 想到这里,陈默目光微亮,看似随意的开口。 “对了,董哥,你现在还能联系上以前和你一起退伍的战友吗?” 听到这话,董先进立刻回过神,认真点头回道。 “老板,我还能联系上几个!” “我们当初一批退伍的兄弟,大多都是老实本分、踏实能吃苦的性子。 可惜退伍之后没有好的出路,大多打散工、干苦力,混得都不算好。” “但他们身手过硬、纪律严明、绝对靠谱!只要老板愿意招人,他们百分之百愿意过来!” 陈默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直接敲定安排。 “那这样,董哥。” “你回头帮我联系他们,后续有重要事情,说不定能用得上。” “另外,你每成功帮我对接好一个靠谱的战友,我单独给你五千块的招募奖励。” 话音落下,董先进瞬间慌了,连忙摆手推辞,语气无比诚恳。 “老板,这可使不得!” “您给我的薪资待遇已经是天差地别的优厚了,还帮我解决了我爱人所有的治疗难题,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我帮您联系战友是我分内的事,我怎么能再拿您的奖励,这个钱我绝对不能要!” 陈默看着他淳朴本分、不贪钱财的模样,心中更是笃定自己没有看错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从容。 “董哥,你安心拿着。” “后面,我还有重大任务要交给你。” “现在你就先踏踏实实跟着我,做好我的专属司机和贴身保镖就行。” 董先进闻言浑身一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振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退伍、常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竟然能被老板如此器重、委以重任! 他握紧方向盘,眼神无比坚定。 “老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车子一路疾驰,迎着明媚的阳光,朝着黄果树景区稳步驶去。 第128章 美利坚的制裁 车内谈话落幕,再度归于安静。 董先进专心握着方向盘,平稳驾车前行,心中满是感恩与笃定。 而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思绪翻涌。 他心里暗自感慨。 像董先进这样身处困境、默默咬牙扛生活的人,只是偌大华夏的一个小小缩影。 在无数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有千千万万普通人,正在面对生活的重压,苦苦煎熬,艰难度日。 自己如今身价千亿,财富早已多到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赚了这么多钱,也该拿出一部分,好好回馈社会。 一念至此,陈默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干脆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慈善机构! 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他心里也清楚,凭一己之力,终究没办法帮到所有人,世间疾苦,永远救助不尽。 但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渡一人是一人。 陈默稍稍平复心绪,暗自沉吟。 不急。 先把这边的事情全部忙妥当。 稳定好手头的所有事务,再专心着手筹备慈善机构。 凡事急不来,一口吃不了热豆腐。 做慈善更是如此,不能急于求成。 要么不做,要做就踏踏实实做,真心实意帮人,绝不搞表面功夫、不做形式慈善。 想通这些,陈默心中已然敲定了全盘计划。 等黔州这边的事宜彻底收尾,就立刻启动慈善机构的筹备工作。 不求声势浩大,不求名利掌声。 只求力所能及,温暖世间无数苦苦谋生的普通人。 一路车行平稳,阳光透过车窗洒落,温柔和煦。 陈默心境澄澈坦然。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往后,他不止深耕事业、登顶财富巅峰,亦会心怀烟火众生,温柔济世。 十几分钟后。 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黄果树景区入口。 董先进抬头看向前方,恭敬开口。 “老板,我们到了。” “前面是景区内部道路,车辆不能再往里开了。” 说完,他转头请示。 “老板,需要我跟着你进去,还是在外面等你?” 陈默随口淡淡道。 “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你现在可是我的贴身保镖了。” 听到这话,董先进心中一暖,立刻正色点头。 “好的,老板!” “我这就过去买票!” 接下来的几天。 陈默放下所有工作,彻底放空自己。 带着董先进走遍了黔省各大知名景点。 山水如画,风景绝美。 几日悠闲自在的游玩,让陈默连日以来的疲惫尽数消散。 转眼,就到了游玩的最后一天。 此刻。 陈默正站在景区观景台,看着眼前壮丽山河,心境悠然。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猛然划破宁静! 陈默随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是林远舟。 刚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远舟极度慌乱、急促失态的声音! “陈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晨曦科技和晨星半导体刚刚被美利坚官方,正式列入实体清单,全面制裁了!” 观景台的山风呼啸而过。 陈默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平淡从容。 “不要急!多大的事!” 林远舟喘着粗气,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紧跟着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一丝惊喜。 “陈总,还有一个好消息!” “我们灵镜app的下载量直接暴涨,现在已经快要冲到3亿了!”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惬意。 “不错,不错。” 他紧接着开口,话锋转向技术研发。 “沈总,迭代版本训练得怎么样了?” “陈总,进度非常顺利!” “新版本随时可以上线更新。” 陈默轻笑一声,半开玩笑说道。 “沈总,你说这一波制裁,是不是相当于给我们在全世界免费打宣传?” 沈望当即应声,满心感慨。 “陈总,您说得一点没错!” “这一纸制裁禁令,等于给我们做了一轮全球免费广告!” 美利坚重拳出手封锁,非但没能掐住晨曦科技的命脉,反倒把灵镜的热度直接推上顶峰。 陈默望着眼前奔腾而下的瀑布,一字一句沉声道。 “既然送上门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立刻安排新版本上线,趁热打铁,拿下全球市场!” 话音刚落,沈望话锋一转,说出了产品规划上的想法。 “还有一个事儿,陈总。” “不少用户反馈,现在视频图片生成和文字推理放在一起,想要深度创作的时候不够顺手。 我们内部有人提议,把视频生成单独拆出来,做两款app,您看?” 山风吹起陈默的衣角,他略一思索,很快给出方案。 “不用拆成两款推理软件。 原有的灵镜app继续保留,文字对话、基础图片、简易短视频功能全部放里面。” “普通用户平时聊天、随手生成图片、短视频,直接打开灵镜就能用,不用额外下载别的软件。 只不过灵镜里面生成出来的画质、功能丰富度,会偏弱一些,满足日常体验足够。” “我们单独只推出一款专业视频生成app就够了。” 沈望迅速跟上思路。 “您的意思,这款新app专门面向专业创作者?” “对。”陈默声音笃定,“这款专业视频软件,是我们的杀招。” “它生成出来的画面,可以达到4k电影级画质,更进一步,最高支持8k视频输出。 镜头调度、光影、特效全部拉满,给专业创作者、工作室、影视团队用。” 沈望听完眼前一亮。 “明白了!普通用户留在灵镜,随手玩;有专业需求的人,再下载这款专业视频软件。 两边互不冲突,用户门槛不会拉高,高端业务又能抓得住!” 说到这里,沈望忽然灵光一闪,主动抛出新企划。 “陈总,我还有个大胆想法。” “我们手里握着顶尖视频生成技术,要不要依托旗下动漫公司,直接打造一部全ai原生大电影?” “整部影片从剧本、人物、场景到镜头特效,全部用我们自家模型生成,直接打出全球首部8k ai长片的名头,把热度彻底引爆,反向给两款app引流!” 陈默双眼一亮,当即认可这个思路。 “这个点子非常好。” “当下全球还没有真正落地的8k全ai长片,我们抢先一步把片子做出来,自带话题度。” “影片上线全网播出,片尾全程打上灵镜与专业视频软件的出品标识,全网观众看完,都会想来亲自试一试同款影视级生成能力。” “另外,成片所有镜头、人物素材,全部开放给付费创作者试用,进一步锁住高端用户。” 沈望连连点头,干劲十足。 “我马上对接动漫公司立项,严格控制成本,全程用我们自研渲染架构,保证成片稳定达到4k电影画质,关键镜头直接拉满8k超高清!” 紧接着,沈望又问出了两个关乎未来生态与盈利的核心问题。 “陈总,还有两件关键大事需要您定夺。” “第一,现在行业开源风潮很盛,不少大厂都放出模型。借着这次全网爆火,我们要不要开源?” “第二,一主一辅两款产品的收费模式,也需要重新梳理,需要您定下规则!” 陈默闻言,不急不缓,思路无比清晰。 首先是开源问题。 “我们做开发型大模型开源方案。 只放出推理能力的底层基础大模型。 沈望瞬间通透。 “懂了!” “开发圈子会拿到这个底座疯狂做二次开发,帮我们扩散品牌影响力;但任何人拿到开源包,都没法直接复刻我们碾压级别的视频生成能力,竞品很难直接抄走我们的核心优势。” 紧接着,陈默敲定整套清晰、成熟、贴合现实的双产品收费体系。 “收费规则我定好,你直接落实新版本。” “第一,灵镜主app。” “普通日常闲聊、基础问答,永久免费。只调用浅层算力,不需要深度思考,全民随便用,留住用户基本盘。” “简单图片、短时长基础视频,每天给免费额度体验。如果用户想要更强的推理能力、更多生成次数,可以开通会员解锁更高权限。” “第二,专业视频app。” “它的定位不一样,主打4k电影级、最高8k的视频产出。可以设置少量免费试用额度,让创作者体验效果。” “但想要高频产出、长视频、8k画质、高级特效、批量渲染这些专业能力,需要单独付费。” “简单总结。” “灵镜用来拉新、普惠大众。” “专业视频软件用来冲击高端创作市场,打出我们画质碾压的招牌。” “两套收费相互独立,用户按需选择,不会混乱。” 整套商业模式清晰透明,对标市面上即梦、小灵这类产品的路线,但是在画质上限上直接拉开巨大差距。 沈望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陈总!这一套模式太完美了!” “普通用户不会被劝退,专业创作者又会被我们顶尖的画质吸引过来!” “产品分层+开发型底层大模型开源生态+ai大电影全网造势,这一波,我们直接能打出别人追不上的差异化优势!” 陈默望着山河壮阔,眼神淡然笃定。 制裁? 封锁? 无所谓。 别人的绝境,恰恰是他陈默腾飞的最佳风口! 借着这波全球热度,敲定产品分层、开发型底层模型开源生态、商业模式定型,再用一部8k ai电影引爆全网流量! 那陈总,具体的收费细则! 我们研究好之后再发给你! 然后你再决定! 好的,沈总! 陈总就不打扰你了! 第129章 视察大数据中心 很多事情,任重而道远,只能循序渐进。 直到此刻,陈默才猛然察觉。 他现阶段研究的训练模型与算法架构,已经彻底触碰到现有硬件的天花板,很难再突破上限。 陈默没有迟疑,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余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迅速接通。 “喂,陈老弟!怎么想起今天给老哥打电话了?” 陈默语气轻松:“老哥,我就不能没事找你聊聊?” “哈哈,你我谁不了解谁?”余东笑得坦荡,“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接说。” 陈默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我要订一百万片昇腾算力芯片。” 电话那头的余东语调骤然一扬:“老弟,你这胃口可不小啊!” “老哥应该清楚局势。”陈默正色道,“美利坚商务部的制裁通知,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余东语气凝重,“制裁来得太快,完全没给市场缓冲的时间。” 陈默追问:“现在产线满负荷,日产量能稳定多少?” “我们十二台专属设备全线全开。” “良品率稳定,每天合格成品在一万五到两万片。” “理论上,一百万片一个月就能完工。” 余东顿了顿,透出一丝无奈。 “但实话跟你说,现在全国所有科技企业、算力平台都在疯抢芯片,国内算力缺口巨大,货源极其紧张。” 话音一转,他带着由衷的感慨。 “不过老弟,多亏了你。我们彻底挣脱高精度制程的封锁,顶住了所有制裁打压。现在美方再怎么针对我们的半导体行业,也无济于事。” 陈默淡然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国内无数半导体人并肩攻坚,共同拼出来的成果。” “你就别谦虚了。”余东语气笃定,“别人可以不谈,但你的贡献,没人能够替代。” 他干脆利落问道:“一百万片,老哥给你拍板了!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陈默语气带着真切的急迫。 “我旗下的超级算力中心已经全程跑满峰值,没有半点冗余空间。 现在ai使用量还在成倍暴涨,算力缺口一天比一天大,我根本拖不起。” 余东沉吟片刻,给出了最优方案。 “我给你优先兜底。” “仓库有三十万片现成库存,原本是留给求索公司的,我先调给你应急救场。” “剩下七十万片,工厂全员加急排产,一个月内全部交付,没问题吧?” 陈默心头一松,诚恳道:“老哥,太感谢了,你这是彻底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咱俩还用客套?” 陈默笑着说道:“过段时间我抽空去深城找你,咱们好好谈一次深度合作,顺便聚聚。” 余东瞬间来了兴趣:“哦?你又搞出什么重磅新技术了?” 陈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层叠山峦,语气神秘:“见面再细说,是一件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大事。” “行!那老哥等着你!” “好。” 挂断电话,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在他心头许久的算力难题,终于彻底敲定落地。 刚才通话全程,董先进始终安静伫立在门外。 休息室隔音效果极佳,内外隔绝,听不到半点动静。 直到陈默推门走出,董先进立刻上前半步。 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恭敬。 “老板,现在启程返回黔城吗?” “嗯,回去。” 陈默点头,“出来好几日了,顺路先去晨曦大数据算力中心视察一遍,结束后再回酒店。” “明白,我立刻调整行程,规划最优路线。” 董先进转身调度车辆,动作高效利落。 短短几分钟,一辆汉ev稳稳停在门前。 陈默走上前,董先进早已拉开车门,抬手护住门框上方,姿态稳妥。 “老板,可以出发了。” 陈默轻轻应了一声,弯腰落座。 车门关上,车厢瞬间静谧,只剩电机运行的微弱嗡鸣。 陈默靠在后座,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思绪纷飞。 他很清楚,余东的产业不止算力芯片,同时手握国内顶尖的动力电池产能。 一个念头悄然萌生。 要不要悄悄放出风声,对接国内各大新能源车企? 一旦消息传开,整个新能源赛道,必然掀起滔天巨浪。 细细斟酌利弊后,陈默缓缓摇头。 时机未到。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等到最合适的节点再出手,才能利益最大化。 汉ev全速疾驰,穿梭高速。 数个小时后,车辆稳稳停靠在晨曦大数据中心楼下。 岗亭安保见状,立刻快步上前。 “您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董先进降下车窗,语气平稳客气:“你好,麻烦通报一下赵彦明赵总。” “好的,请二位稍等。” 安保当即拨通前台电话,快速报备访客信息。 不到五分钟,电梯“叮”一声开启。 赵彦明步履匆匆从大楼内冲出,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一路快步奔到车边。 看到下车的陈默,他语气忐忑又紧张:“陈总!您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提前准备!” 陈默神色淡然,语气随和:“刚好路过,临时过来视察机房,不用这么紧张。” “陈总里面请!” 赵彦明连忙侧身引路,带着陈默往园区内部走去。 行走间,陈默忽然开口:“先带我去机房。” 赵彦明下意识劝阻:“陈总,机房内部环境偏严苛,温度低、噪音大……” “无妨,我就进去看看实况。” 陈默打断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郑重。 “对了赵总,算力中心要马上准备扩建。过几天,三十万片全新算力芯片会到货,你提前对接筹备,尽快把这批芯片全部转化成可用算力。” 轰! 赵彦明浑身一震,脚步骤然停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三十万片算力芯片! 哪怕他早有扩容的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依旧心头狂跳。 目前机房早已满负荷运转,没有一丝余量。 这批芯片落地,算力中心整体规模,直接实现量级飞跃! 他迅速压下内心的震撼,站直身体,态度无比郑重。 “收到陈总!我马上组织全体技术团队,提前清空机架、调试供电、升级散热系统!芯片一到货,立刻全员进场部署,争分夺秒完成算力转化!” 陈默微微点头:“走吧,进机房。” “是!我给您带路!” 赵彦明连忙上前引路,边走边细致汇报园区整体情况。 “陈总,我们园区一共划分四大区域。一区、二区为核心机房,目前全负荷运行。 三区是预留备用场地,刚好可以承接这次的扩容设备。 四区还在土建收尾,后期可作为二期扩建场地。” 他抬手示意四周,继续讲解。 “供电方面,我们单独接入工业专线,配备多组备用发电机组,杜绝断电导致的训练中断。 水冷制冷系统目前已经逼近负载上限,这也是我一直想向您汇报的隐患,大规模上新芯片,必须同步升级。” 路过配套生活区,赵彦明顺势介绍。 “这边是员工食堂,目前一日三餐定点供应。 前方是员工休闲区,配备健身器材、休息室和阅读角,方便轮班员工放松休整。” 陈默闻言,微微摇头,随口吩咐: “食堂改一下。” 赵彦明一愣:“陈总,您请说。” “算力中心是二十四小时运转,员工轮班熬夜、通宵值守都是常态。” “食堂取消固定三餐时间,改成全天候24小时免费供应。” “早中晚夜宵、加餐、小食、汤品、水果全部配齐,菜品品类全面升级,丰富多样化。” 陈默语气温和却果断: “我要让所有轮班、夜班的员工,不管几点下班、几点换岗,随时都能吃到热饭热菜。” “公司不只是干活的地方,要让员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赵彦明瞬间醒悟,内心一阵动容,立刻应声: “明白陈总!我马上整改落实!24小时不间断供餐,丰富全品类菜品,保证所有员工随时都有热餐吃!” 还有菜品质量,一定要严格把控! 你专门安排人来负责这一个!如果食品安全出现问题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好的,陈总。我会严格安排下去!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陈默目光扫过园区内往来忙碌的员工,随口问道:“员工日常通勤,有没有什么困难?” 赵彦明闻言,面露无奈。 “陈总,最大的问题就是通勤距离太远。” “绝大多数员工居住在城区,早晚高峰堵车严重,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 大家每天往返奔波身心俱疲,尤其是夜班员工,凌晨下班回城,极其不方便。” 陈默闻言停下脚步,稍作思索,当即做出安排。 “两件事,你立刻落实。” “第一,开通园区通勤大巴,规划多条往返城区的线路,早晚正常班次,额外增设深夜夜班专线,免费接送员工。” “第二,全员上调通勤补贴,每月八百元。愿意在园区附近租房的员工,每月再加一千二百元租房补贴。” 话音落下,赵彦明连忙开口劝阻,态度诚恳。 “陈总,恕我直言。 我们员工居住非常分散,各个片区都有,根本没法集中。 开通统一大巴,实用性很低,还会造成大量资源浪费,不太现实。” 陈默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快速调整方案,敲定更贴合实际的福利政策。 “那就取消大巴方案。” “直接提升现金福利,同时扩建园区停车位。” “全员月度交通补贴,上调至两千元。” “员工如果在周边租房,凭正规租赁合同,公司限额全额报销房租。具体报销上限、审核标准,由你和行政部门自行商议把控。” 赵彦明瞬间眼前一亮,心中豁然开朗,立刻郑重应声。 “明白陈总!我马上安排行政统计员工居住信息,拟定完整补贴细则,本周之内全部落地执行!” 陈默目光平静,缓缓开口。 “设备可以花钱购置,算力可以花钱堆叠。” “但人才,是我们最核心、最宝贵的资产。” “吃住无忧、通勤无忧,大家才能安心工作,踏实做事,把公司当成家。” 说话间,几人已然抵达机房厚重的防火大门前。 赵彦明刷卡验证。 厚重的防火门缓缓向两侧划开。 一股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视野尽头,一排排服务器机架整齐排布,一望无际。 无数信号灯红绿交替闪烁,低沉稳定的机械嗡鸣,充斥着整个机房空间。 赵彦明侧身汇报。 “陈总,这里就是我们的核心算力机房。” 第130章 机房隐患,发火 陈默站在机房门口,目光穿过敞开的防火门,望向里面一眼望不到头的服务器机架。 轰鸣的机器声扑面而来,低沉且厚重。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赵彦明,语气平静发问。 “赵总,机房平时有几个人值班?” 赵彦明立刻上前半步,态度严谨,如实汇报。 “陈总,我们全程严格执行标准化运维制度。” “机房一线每班固定三十五人,分三大专业组。” “基础设施组管电力、液冷。” “算力硬件组管服务器、gpu与算力芯片。” “网络调度组管链路、带宽与平台调度。” “我们采用四班三倒制度,全年无空档。光是机房一线运维就有一百四十人。” “算上技术支持、备件管理、安全消防、行政后勤、基建维修所有岗位,整个晨曦算力中心全员编制一共二百六十人。” 陈默眉梢微微一动。 “三十五个人,管控多少设备?” 赵彦明脑海瞬间闪过后台数据,脱口而出。 “目前一号至三号机房,在线运行机柜一千二百台。” “每班三十五人分区域、分专业交叉巡检,完整巡完全场,大概四十分钟一轮。” 陈默没有接话,抬步直接走进机房。 刺骨的冷风吹拂领口,机柜风扇密集的嗡鸣充斥整片空间,人声都被压得微弱几分。 他顺着巡检通道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两侧整齐排布的机柜。 走了数十米,陈默忽然停下,伸手轻触机柜门板。 “这一排,实时温度多少?” 赵彦明连忙凑近,看向机柜自带的显示屏。 “进风二十一度,回风三十三度,在标准安全区间内,温度正常。” “把最近的巡检记录调出来。” “好。” 赵彦明立刻打开手机运维后台,调出存档记录,递到陈默眼前。 屏幕页面清晰规整,近一周的班次记录一目了然。 早中夜三班,每一班都有专人签字、留档、填项,看着毫无纰漏。 陈默指尖快速滑动页面,目光锐利,一眼锁定异常。 “凌晨两点这班。” “算力硬件组巡检时长四十分钟,另外两组都是一个多小时。” “为什么唯独你们硬件组快了一半?” 赵彦明脸色微变,连忙凑近细看记录,心头咯噔一下。 “这……陈总,我马上核实,不清楚具体原因。” 陈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查。” 赵彦明不敢耽搁,当场拨通夜班负责人电话,快速询问两句。 短短十几秒,他挂断电话,脸色明显难看下来,额头渗出细汗。 “陈总,查到了。” “昨晚凌晨巡检,三号机房通道堆放了一批新设备包装箱,堵住了两排机柜的巡检通路。” “通道进不去,算力硬件组就直接跳过了那两排机柜,没有巡检。” 空气瞬间安静。 陈默看着他,一言不发。 无声的压力,比斥责更重。 赵彦明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货物是白天送达的,原定当天清理完毕。但昨日搬运人手紧张,没能及时清场,就临时堆在了通道过夜。” “夜班人员无法通行,就直接跳过了点位。” 陈默淡淡开口,直击要害。 “通道堵了、点位漏检,记录上为什么填‘全部正常’?” 赵彦明喉头微紧。 “夜班组长担心漏检属于工作失误,会被扣绩效,就私自统一填报了正常。” “带我去三号机房。” 陈默转身径直往前走。 赵彦明紧随其后,脚步急促,心底满是自责与慌乱。 很快抵达三号机房。 原本被封堵的通道已经清理干净,纸箱、包装物料全部堆在角落地面,还留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陈默走到最里侧那排被漏检的机柜前,弯腰俯身。 目光一扫,瞬间发现问题。 “看这里。” 赵彦明立刻蹲身查看。 只见机柜底部的走线槽盖板,边角翘起,没有完全扣合,内部密密麻麻的线缆直接裸露在外。 “是昨天搬运货物磕碰导致松动的。”赵彦明脸色发白,“来不及复位,就过夜了。” 陈默站起身,眼神清冷。 “整整一整夜。” “巡检漏过、隐患遗留。” “如果夜间有人踩踏、或是异物掉落线槽,引发短路、打火,你告诉我,算谁的?” 赵彦明站直身体,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陈总,是我管理失职。” “制度有漏洞、考核机制僵化、班组存在瞒报侥幸心理,所有问题我全权负责,立刻整改。” 陈默转身走出机房,一路沉默。 抵达外部安静走廊,他才驻足,条理清晰,直接下达整改指令。 “三件事,立刻落地,今晚执行到位。” “第一,所有巡检记录,全部改为点位拍照上传。” “光手写正常无效,必须现场实拍留痕,系统自动锁定时间戳、地点、人员,有据可查,杜绝瞎填、乱报、漏报。” “第二,调整考核机制。” “主动上报隐患、上报异常的,不扣绩效,反而奖励。” “明知问题、刻意瞒报、虚假填报的,一经查实,加倍处罚,绝不姑息。” “第三,机房通道零杂物。” “所有包装箱、备件、工具物料,当天进场、当天清场。” “通道封堵、阻碍巡检,一律按安全事故处理,不论最终是否出事。” 赵彦明拿着手机快速逐条记录,郑重应声。 “明白!今晚整改制度,明日早班全面启用新规!” 陈默目光再次落回机房深处。 “还有人手问题。” “一千二百台机柜,每班三十五人。” “正常巡检勉强够,一旦出现多点位异常、集中故障,根本腾不出机动人手。” 赵彦明认真思索,果断提议: “陈总,按照新的拍照留痕巡检标准,人手确实紧张。” “我建议每班增补七人,提升至四十二人。” “三个小组各补两人,再加一名总机动,全程待命处置突发问题。” “可以。”陈默直接拍板。 “人手立刻增补到位。” “机房是整个算力中心的心脏。” “设备能省、预算能省,唯独巡检和安全,一分不能省。” “好,我明天立刻提交增编报告!”赵彦明应声。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叮嘱。 “还有心态问题。” “夜班瞒报、怕扣分、怕问责,不是一个组长的问题,是整个团队的风气。” “你立刻组织全体运维人员开会,当众讲清新制度。” “在我这里,发现问题是功劳,隐瞒问题是罪过。” “谁敢瞒报造假,一律直接走人。” “明白!”赵彦明重重点头。 两人一同下楼,来到一楼大厅。 陈默在沙发落座,赵彦明连忙让人倒水递上。 短暂沉默后,陈默再度开口。 “三十万片新算力芯片很快全部到货上架。” “届时算力扩容翻倍,运维压力、设备数量、故障概率全部暴涨。” “人手、培训、预案,必须提前备好,不要等货到位再临时抱佛脚。” 赵彦明早有准备,从容汇报。 “陈总,我早已提前布局扩招。” “目前已在黔城本地筛选一批优质应届生,下周统一开班培训,全程跟着老员工实操上手。” “等新芯片全部到货上架,新人刚好可以独立承担基础巡检工作,老员工全力腾出精力,专攻调试、优化与故障应急。” 陈默颔首。 “可以。” “制度整改文件、新考核条例,整理好发我一份。” “好的陈总。” 陈默抬眼看向赵彦明,语气郑重。 “赵总,整个数据中心,我全权交给你负责。” “这次隐患暴露出来,是好事,及时止损,杜绝大祸。” “后续管理如果全部整改到位、平稳落地。” “我给你升职加薪。” “哪怕是股份,也不是不可以谈。” 轰! 这话一出,赵彦明整个人浑身一震。 他呼吸一滞,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激动与振奋。 在行业内摸爬多年,他最想要的,就是老板的认可、和长远的前途。 赵彦明神情无比坚定,重重点头。 “陈总!您放心!我一定管好整个算力中心!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陈默神色淡然,微微点头。 赵彦明顺势开口,语气恭敬。 “陈总,要不要去办公区视察一下,跟大家见个面?” “不用了。” 陈默轻轻摆手。 “今天就不去了,你替我向所有员工问好。” 话音顿了顿,陈默随口抛出一句让赵彦明瞬间愣住的话。 “等下我私人转账给财务。” “算力中心二百六十名员工,每人一千块。” “就当是我这个老板的一点心意,算是我的一个小小见面礼了。” 赵彦明当场瞳孔骤缩! 二百六十人,一人一千! 整整二十六万! 而且是老板自掏腰包、私人出钱,不走公司账目! 赵彦明心底巨浪翻涌,又敬又服。 老板严苛时,铁面无私,零容忍隐患。 老板体恤时,出手大方,善待每一位员工。 也难怪,整个晨曦团队,凝聚力远超同行。 陈默看向他,语气平静。 “我不多说了。” “希望我下次过来的时候,所有问题全部整改到位。” 赵彦明神色肃然,铿锵回应。 “明白!陈总您放心!” “我保证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疏漏!” 陈默淡淡一笑。 “嗯,你办事,我一直还算放心。” “那我先走了。” “陈总,我送您!” 赵彦明一路紧随,亲自将陈默送到公司大门口。 抵达门外,陈默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忙工作吧赵总。”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司机。 “走吧,董哥。”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算力中心大楼。 第131章 参加酒会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陈默推开车门,董先进把行李拎下来。 刚走到酒店大堂入口,迎面撞上一行人,正是从酒店出来的林远舟和魏总以及几名随行工作人员。 林远舟一眼看见陈默,脚步立刻加快,小跑上前,脸上带着喜色。 “陈总!你回来了!” 陈默停下脚步看向他。 “陈总,跟您汇报一下,咱们在黔城这边的工商注册、公章手续、办公场地,全部都搞定了。” “行政岗位的人员,也正在陆续招聘入职。公司名字,根据你之前的指示,叫晨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林远舟一口气接着往下说。 “还有产业园那边,设计图纸已经定稿,我已经发到您邮箱里,有空您可以看一看。” “建筑承建方我们筛选出来两家实力过硬的单位。 一家是本地的黔省建工集团,另一家是华夏电建集团黔州工程有限公司,2家都选,过几天准备签合同。” 陈默听完,神色平静,轻轻点头。 “林总,我相信你的眼光。” “以后这类小事,不用专门过来向我汇报。” “你自己拿主意拍板就行。” 林远舟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嗯,好的,明白了陈总!” 停顿片刻,林远舟想起另一件要事,开口询问。 “陈总,再过几天产业园开工奠基仪式,您要不要到场出席?” 陈默摇了摇头。 “林总,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奠基仪式,你和魏总代表公司出席就足够。” “出来这边已经很多天,我明天就要返程回金陵。” 说到这里,陈默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回去之后,我还要跑一趟深城,去拜访华威那边。” “你等会儿打电话通知公司,安排几名法务和财务人员提前待命。” 林远舟眼睛一亮,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问道。 “陈总,难道咱们又要有大动作了?” 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差不多。” 随即,他话锋一转,想起另外一条业务线,开口追问。 “对了林总,之前那家医美公司,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陈总,公司已经注册好了,人员也在陆续招聘!我们高薪挖来了同行公司的骨干人员,研究所的设备也在陆续进场。” “再有差不多一个星期就能全部就位。” 林远舟顿了顿,继续汇报下一件大事。 “还有陈总!你之前叫我们收购市面上的所有中药材!” “因为咱们大肆采购,药材行情已经被我们炒高了。目前到手的存货,足够我们用上大半年。” 陈默听完,立刻给出指令。 “那就暂停采购吧。” 林远舟微微皱眉,说出自己的顾虑。 “陈总,但是原材料不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总归受制于人。我的提议是,我们自己种植中药材。” “我这几天已经安排下属外出走访考察。” “整个黔州,尤其是黔北地区,水土气候非常适合种植各类中药材。” 陈默眼神一动,看向林远舟。 “林总,你可真是我的得力干将啊!” “不错不错,果然把公司交给你打理,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林远舟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陈总,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事。也感谢你的信任!” “没有陈总你的慧眼识珠,我可能还处在待业状态,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陈总!” “好了。别商业互吹了!魏总还在旁边看着呢。” 站在一旁的魏总闻言笑着开口。 “陈总、林总,你们聊你们聊!” 陈默笑了笑,打趣一句。 “林总,我才发现你现在也爱说漂亮话了啊!” “林总,你不会是因为我,黔州是我家乡,才特意偏向这边的吧!” 林远舟连忙正色回道。 “陈总绝对没有!” “黔州本来就是中药种植大户!” “那林总,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办了。” 林远舟苦笑一声。 “陈总,你可真是甩手掌柜甩的好!” “哈哈哈!林总,能者多劳嘛。这段时间忙完,给你放假!” “陈总,我可感谢你啊!”林远舟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默目光扫过他们一行人,随口问道。 “林总,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陈总,正准备跟你说呢!” “有一场晚会,由政府部门主导举办。” “邀请了黔州一众知名企业老总,还有各市的领导到场。” “齐书记和王省长也会出席!” 陈默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那你们等等我!我去换一套正装。” 他心里暗自思索。 正好瞧瞧这场上流社会的晚会。 虽说自己如今的身份,早就踏入了这个圈子,可这样规格的官方晚宴,自己还从来没有参加过,刚好趁这个机会见识一番。 陈默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大堂里只剩下林远舟一行人。 魏总侧过头,小声对着林远舟感慨。 “耶!林总,这还是陈总吗?” “陈总一向不是喜欢躲这种场合吗?” “今天咋主动想去了。” 林远舟望向魏总,眼神仿佛在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魏总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想着。 管他呢,谁让林远舟是自己上司。 跟着这样的老板,手握旁人没有的资源和权限。 可就是老板太过佛系、万事甩手,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们身上,属实有点累! 林远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对着身后工作人员吩咐一声,众人安心在大堂等候陈默下楼,准备一同奔赴这场官方晚会。 一会儿后,陈默换好一身挺拔得体的正装,从电梯缓步走出,气质沉稳矜贵,焕然一新。 “让大家久等了!” “没有,没有,陈总!”众人连忙应声。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陈总,你先请!” 大概四十分钟后,陈默一行人顺利抵达晚宴会场。 偌大的会场停车场内,宾利、奔驰、宝马、劳斯莱斯等各色豪车整齐排布,熠熠生辉。 能跻身这场官方晚宴的宾客,无一不是黔州本地非富即贵的顶层人物。 陈默一行人整理衣着,迈步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 刚进门,正在和众人寒暄的齐书记与王省长便一眼瞥见了他。 齐书记侧头看向身旁的王省长,笑着开口。 “老王,我们今天的主角来了。” 陈默、林远舟、魏总三人见状,连忙快步上前。 “齐书记,王省长,晚上好!” 齐书记目光落在年轻从容的陈默身上,带着几分欣赏打趣道。 “陈总,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 陈默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又不失气场,从容笑道。 “齐书记,王省长,您们太抬举我了!您们想见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这几日闲来无事,就在咱们黔州四处走走,领略一下本地的大好河山。” 两人相谈融洽的画面,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一众企业老总、商界大佬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不远处,两名本地有名的企业家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老方,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能让齐书记和王省长亲自起身迎接,排面也太大了!” 被称作老方的男人眼神凝重,压低声音回道。 “老刘,这你就孤陋寡闻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神秘至极的晨曦资本幕后掌控人,陈默!” 一旁的老刘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我去!原来是他!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待会儿咱们一定要上前好好认识一番!” “这位陈总的晨曦资本底蕴深厚,随便从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都够我们这些小老板吃饱喝足、再上一个台阶了!” 老方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热切: “是啊!是啊!说起来,不知道陈总如今有没有成家、定下婚约?” 老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反驳道: “老方,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就你家女儿那泼辣骄纵的性子,人家陈总这样的顶级大佬,肯定看不上!” “怎么就看不上了?我家女儿温柔漂亮、知书达理,哪里差了?”老方不服气地回怼。 老刘嗤笑一声,得意道: “再漂亮也比不上我家闺女!我女儿温柔娴静、学历又高,乖巧懂事,那才是良配!” “你可别吹了!上次你女儿逛街当众发脾气的事,谁不知道?” “总比你家女儿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样子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当场争执起来,都想着自家女儿能有机会攀上陈默这棵参天大树。 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无比艳羡。 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陈总,已然成为了今晚整场晚宴最耀眼的焦点。 第132章 全场瞩目 全场寂静。 无数商界大佬目光紧紧锁定前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听着省里两大最高领导和这位年轻得离谱的陈总对话。 齐书记听了陈默的话,脸上笑意更浓,语气格外亲和。 “陈总,那你可得好好帮我们宣传宣传,咱们黔州大地的山水景观、风土人情!” 面对书记的嘱托,陈默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淡淡开口。 “书记,您太客气了。” “咱们黔州本来就是实打实的旅游大省。” “风景得天独厚,山水秀美,只是缺少对外的曝光和推广。” “只要后续把配套服务做好、道路交通完善,根本不需要刻意宣传,自然会吸引全国游客慕名而来。” 这番话不吹捧、不虚伪,客观中肯,格局极大。 一旁的王省长闻言,忍不住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说得好!” “陈总年纪轻轻,眼光却比很多老牌企业家长远太多。” “我们黔州,最缺的就是你这种有格局、有实力、有远见的大企业入驻!” 两人句句认可,字字重视。 站在不远处还在暗自较劲的方总和刘总,听到这番对话,瞬间彻底呆住。 两人脸上的争强好胜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 我的天! 这是什么排面?! 正常企业家,能和书记、省长说上一句话都三生有幸。 结果眼前这位年轻的陈总,竟然能和两位省级大佬平等对话、畅谈全省发展! 甚至让两位大佬当众称赞、极力拉拢! 方总咽了口唾沫,小声喃喃。 旁边的刘总彻底熄了攀亲家的心思,苦笑着摇头。 “别想了,彻底别想了。” “这种层级的人物,我们连仰望都高攀不起。” “刚才我俩还想着让女儿凑上去,简直是井底之蛙,自取其辱。” 两人彻底服气,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与此同时。 齐书记看着陈默,语气郑重几分。 “陈总,说句实话。” “你的这次投资,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产业,也能留住大量就业人员!” “陈总,你也是黔州人,你应该知道。我们省工业薄弱,本地薪资水平不高。” “咱们省一年有一千多万人常年在外省务工,这个事,我一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本地老板心里一动,纷纷安静下来仔细聆听。 陈默神色微微一敛,能感受到齐书记话语里面沉甸甸的期盼。 “书记,我明白您的想法。” “很多老乡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趟,老人、孩子都留在老家,这也是很大的社会难题。” 王省长接过话茬,语气恳切。 “所以我们非常期待晨曦能源产业园落地之后,可以持续释放大量岗位, 让咱们黔州的年轻人不用再千里迢迢外出打工,在家门口就能上班赚钱,既能养家糊口,又能陪伴家人。” 齐书记看向陈默,目光带着期许。 “我们不求一步登天,只希望借着这次合作,慢慢把本地产业链搭建起来。” “后续不管是产业园招工、配套工厂落地,省里都会全力配合你们。”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书记、省长,请放心。” “当初选择回乡落地项目,我也正是抱着这个想法。” 齐书记神情激动,脱口而出。 “陈总,真是太感谢您了!” 陈默顺势开口,声音清亮,附近不少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齐书记,王省长。正好!你们都在!” “我们公司,准备在这边大规模种植中药材!” 齐书记与王省长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开口。 “陈总,你说的是真的?” 陈默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十足底气。 “书记,省长,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一句话砸下,全场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不少本地老板猛地睁大眼睛。 黔州本来就适合发展中药材种植,但是一直缺少大型资本下场、打通产销整条链路。 一旦陈默的项目铺开,那周边大量农户、配套加工厂、物流商,全都能分到一杯羹! 齐书记往前踏出半步,眼中光芒大涨。 “好!太好了!” “这件事的分量,不比产业园项目轻!” 王省长也难掩心中喜悦,立刻跟进问道。 “陈总,那你这边,大概打算从哪些区域先启动种植?规模预计多大?” 不远处的方总狠狠拽了一把刘总的胳膊,压低嗓音。 “听见没有!中药材大项目!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刘总不停点头,目光死死锁定陈默的身影。 “等会儿晚宴间隙,咱们一定要找机会凑上去,看看能不能拿到配套合作的名额!” 陈默从容答道。 “前期我们打算优先考察黔北一带的土地,分批次流转土地,逐步扩大种植规模。” “除了种植基地之外,后续我们还会配套建设药材初加工厂房,把产业链留在本地。” 齐书记开怀大笑。 “好!这件事,省里会安排农业相关部门对接你们!土地、农技指导、政策扶持,全部优先给到晨曦!” 陈默微微躬身。 “齐书记,王省长。我代表晨曦感谢你们的支持!” 齐书记摆了摆手,目光热忱。 “陈总,是我们应该感谢你。” 说着,他抬手虚引,笑着发出邀请。 “走,陈总!我向你介绍几个人。” 一行人移步,来到一旁几位商界大佬身前。 齐书记看向身旁一身沉稳正装的中年男人,开口介绍。 “陈总,这位是茅台集团的丁总。” 陈默上前一步,伸手和对方紧紧握在一起,神色坦然。 “丁总,你好!闻名不如一见!” 丁总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手上力道不轻不重,热情回握。 “陈总,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年纪轻轻就布局这么大的产业,后生可畏啊!” 陈默淡淡一笑。 “丁总,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还有,丁总。你可得送我一点茅台酒啊!” 丁总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陈总,好说好说!晚会之后!我就安排人给你送一点!” “丁总,你太客气了!” 旁边不少宾客看到这一幕,心脏又是狠狠一跳。 能被书记亲自牵线引荐,还直接对接上茅台集团高层,这份人脉资源,是多少老板砸钱都求不来的。 齐书记顺势看向旁边另一位身形干练的男人。 “还有这位是磷化集团的何总。后续你们合作机会肯定很多!” 陈默立刻伸手上前。 “何总,你好你好!” 何总伸手迎上,眼神带着浓浓的兴趣。 “陈总,久仰!早就听说晨曦能源要在黔城落地产业园,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我们集团一直在材料领域深耕,若是后续产业园建设、供应链方面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王省长在一旁补充道: “何总的磷化集团,在国内化工新材料板块实力很强,你们新能源产业,大概率能碰撞出不少合作火花。” 陈默点头: “那太好了,后续我们团队可以安排时间,专门上门拜访何总,好好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何总哈哈一笑,十分豪爽。 “那陈总,随时欢迎你来打扰我!我们随时待命,全力配合!” 齐书记继续介绍,指着一旁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黔州高速集团的张总。全省的交通路网、基建配套,都是他们在负责。” 陈默主动伸手,态度谦和。 “张总,久仰大名!” 张总连忙双手回握,笑容真诚。 “陈总才是少年英才!你们晨曦后续建设产业园、开拓种植基地,不管是道路硬化、物流干线还是园区配套路网,只要有需求,我们高速集团全力配合,开辟绿色通道!” “多谢张总支持!”陈默点头道谢。 紧接着,齐书记看向旁边一身正装、气场厚重的男人。 “这位是黔州能源集团的李总,咱们省内能源龙头企业。” 李总目光欣赏,主动开口: “陈总,幸会!听闻贵公司主营新能源科技,我们能源集团深耕电力、储能、清洁能源多年,后续不管是园区供电、新能源配套,我们都能深度合作!” 陈默眼神一亮: “那真是太及时了!我们产业园后续耗电量巨大,还规划了新能源储能项目,后续必定少不了麻烦李总。” “不麻烦!能和陈总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李总笑着回应。 短短几分钟时间。 茅台、高速、能源、磷化,整个黔州最顶尖的几个龙头大佬,尽数被书记亲自牵线,一一和陈默结识、敲定合作意向! 全场所有企业家彻底看傻了! 方总嘴巴微张,久久无法闭合,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天……这哪里是招商引资?” “这分明是全省顶级资源,全部围着他一个人转!” 齐书记看着眼前和睦融洽的一幕,满意点头,随即看向陈默,温和笑道。 “好了,陈总。 我和王省长就不继续打扰您了!” “祝您今晚玩得开心、尽兴!后续省里随时全力配合晨曦的一切发展!” 话音落下,齐书记与王省长含笑转身,移步前往主位落座。 两位省级领导一离开,全场压抑的气氛瞬间彻底沸腾! 在场大大小小数十位企业老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攀附的心思,纷纷整理西装、手握名片,争先恐后一窝蜂朝着陈默围拢上来。 一张张脸上堆满极致的恭敬与讨好,所有人都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和陈默搭上关系,拿下晨曦集团的合作项目。 “陈总,久仰大名!我是本土地产公司的负责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陈总,我们主营物流配套,全程可以为晨曦项目免费配套服务!” “陈总,这是我的名片!恳请您多多提携!” 密密麻麻的名片接连递来,现场场面火爆至极。 面对全场所有人的疯狂追捧,陈默面色始终淡然平静,从容不迫,没有半分骄傲浮躁。 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不大的声音,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气场,清晰响彻整个宴会厅。 “各位老总,感谢大家的认可与支持。” “后续所有合作对接、项目洽谈、商务合作,大家不用找我。” 说着,陈默侧身,指向身旁的林远舟。 “这位是林总,是我们晨曦集团总裁,也是我们本次黔州所有投资项目的唯一总负责人。” “所有事宜,大家直接对接林总即可,他全权做主。” 众人闻言,立刻调转方向,纷纷围着林远舟递出名片,热情攀谈。 林远舟凑近陈默耳边,哭笑不得的低声说道:“陈总,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把这么多人脉资源全丢给我了!” 陈默挑眉轻笑,低声回道:“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吗?现成的机会给你,你不该好好感谢我?” 林远舟无奈摊手:“行行行,我可太感谢你了陈总!” 随即,林远舟转过身,面对全场一众商界大佬,身姿挺拔,笑容得体,高声开口。 “各位老总,非常感谢大家对晨曦集团的认可与支持!后续我们一定会择优合作、互利共赢,携手带动黔州产业发展!” 第133章 卖股份的念头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此起彼伏的碰杯声、寒暄声不断响起。 “陈总,林总,魏总,我们敬你们一杯!” 无数企业老总轮番上前敬酒、攀谈、递名片。 全场所有的目光、资源、人脉,全都聚焦在林远舟和魏总的身上。 没人知道,真正的大人物,早已悄然退到角落。 陈默主动让出所有聚光灯。 他独自一人坐在偏僻的休息区,安安静静远离所有喧闹与应酬。 今晚出席的大佬极多。 但除了最开场少数几位和看到陈默和齐书记、王省长交谈的几位之外! 全场九成以上的宾客,根本不认识这个年轻的男人。 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会特意关注角落的他。 这场顶级商业晚宴,整整持续了数个小时。 林远舟和魏总全程被无数商人层层包围。 敬酒、谈合作、拉关系,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开身。 喧闹之外的安静角落。 陈默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在和远在金陵的苏晓视频通话。 视频画面亮起,苏晓温柔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 “老公,怎么样,宴会好玩吗?是不是能认识很多大人物?” 看到爱人的温柔模样,陈默脸上所有疏离与疲惫瞬间消散。 他语气温和,淡淡摇头。 “老婆,我不太喜欢这种喧闹应酬的场合。” 苏晓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与软糯的委屈。 “还有,老公,你什么时候回金陵啊,我都想你了。” 陈默嘴角微扬,笃定开口。 “老婆,我明天就回来了。” “嗯,老公,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简单温存叮嘱几句,轻轻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的瞬间。 陈默脸上的温柔缓缓收敛,神情变得沉静。 思绪瞬间飘回到系统刚刚绑定自己的那一刻。 他还记得。 系统刚接活的奖励里,有一笔无比重磅的海外核心资产。 足足百分之五的英伟达原始股份。 放在以前,国内ai算力紧缺,高端芯片完全依赖进口。 这笔股份,拥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国内同行业高速崛起。 ai算力芯片、在自己的帮助下全面突破,国产配套体系已经无限接近国际顶尖水平。 不止如此。 就在今。 晨曦科技遭到美利坚官方的严厉制裁。 海外所有高端算力芯片采购通道,被彻底、永久封死。 晨曦再也无法购入任何英伟达高端芯片。 双重巨变叠加。 英伟达对于晨曦、对于国内ai行业,已经彻底失去刚需价值。 手中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战略意义彻底崩塌。 陈默心中瞬间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已经彻底无用。 不如直接全部抛售,一次性套现海量流动资金! 说干就干。 他当即点开手机,打开美股行情界面。 精准查看自己手中持股的实时总市值。 (注:故事当前时间,2023年11月左右。) 原本现实的ai热度就已经席卷全球。 但在这个世界。 因为晨曦科技提前发布了领先时代的超级大模型。 直接引爆了全球ai狂潮! 全世界资本疯狂涌入ai赛道。 各大科技企业估值,一路疯狂暴涨。 远超原本的历史走势。 经过精准核算。 他手中持有的5%英伟达股份。 当下总市值——足足八百亿美金! 即便是早已习惯百亿、千亿体量项目的陈默。 看到这个恐怖数字,心底也忍不住微微动容。 八百亿美金! 堪称一座随时可以变现的超级金山。 但仅仅两秒后。 陈默便冷静下来,打消了立刻套现的念头。 现阶段的晨曦集团,现金流无比充裕。 黔州千亿产业园、百万亩中药材基地、金陵公益慈善体系、顶尖科研实验室。 所有项目资金全部充足,运转完美。 他根本不缺钱。 完全可以继续持有观望。 全球ai热潮还在持续升温,股价远远没有到头。 未来一旦开启超级工程、需要史诗级资金周转时。 再分批高位套现离场,利润将会再度翻倍! 这笔股份,就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巨型无底资金蓄水池! 陈默轻轻点头,心中彻底打定主意。 完美,就这样。 他收起手机,抬眸望向宴会中心。 林远舟依旧在游刃有余接待一波又一波合作方。 场面风光无限。 陈默靠在沙发上,轻轻敲着扶手。 手握八百亿美金随时可套现的超级底牌。 再加上晨曦黑科技源源不断的疯狂创收。 从今往后,无论布局任何行业。 他都拥有碾压一切的绝对底气! 时间缓缓流逝。 夜色渐深,盛大晚宴终于步入尾声。 林远舟和魏总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朝角落走来。 两人满脸通红,酒意上头,脚步虚浮,明显喝多了。 魏总醉意最浓,舌头都捋不直。 “陈总……我们、我们回去吧!” 他眼神真挚,满是感激与激动。 “陈总,我和老林……真心感谢你的信任!” “我们一定好好帮你管好公司!” “你是我们的伯乐!我们、我们是你的千里马!” 一旁的林远舟同样微醺,用力重重点头附和。 “陈总,老魏说的对!” 陈默看着两人酒后吐露真心的模样,无奈失笑。 “林总,魏总,你们喝醉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笃定。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们。” 随即转头对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吩咐。 “过来几个人,把林总和魏总扶上车。” 几名随行工作人员立刻快步上前。 小心翼翼搀扶着两人,稳步朝外走去。 陈默紧随其后,缓步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门外晚风微凉。 董先进早已在车边恭敬等候。 见陈默走出,他立刻上前询问。 “老板,我们现在回酒店吗?” “嗯,回吧。” 陈默抬眼,看向面前停着的黑色迈巴赫s680。 这是集团专门给他配备的顶级专属座驾。 一开始,陈默根本不想要,觉得太过张扬高调。 但林远舟和魏总死活不同意。 反复劝说,集团掌舵人身份摆在那里。 商务场合,座驾就是门面,绝对不能寒酸。 在两人再三轮番劝说下。 陈默最后只能勉强收下。 董先进上前,利落拉开后排车门。 陈默弯腰入座。 厚重车门轻轻合上,瞬间隔绝身后所有的浮华与喧闹。 迈巴赫平稳起步,缓缓驶离宴会场地。 车厢内安安静静,格外安稳。 陈默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董先进,缓缓开口。 “董哥,明天我们动身回金陵。” “你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董先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连忙应声。 “差不多都收拾妥当了。” “我已经提前在金陵给你找好了房子,直接拎包入住。” “你家人需要的专家团队,我也全部联系安排到位。” 陈默语气平静继续说道。 “另外,订几张明天中午飞往金陵的商务舱机票。” 董先进一听,连忙摇头拒绝。 “老板,不用这么破费!” “我和家人坐普通经济舱就足够了!” 陈默态度无比坚定。 “嫂子腿脚不方便,伯父伯母年纪也大了。” “商务舱更宽敞舒适,路上不受罪。” “不用拒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听到这话。 董先进喉咙微微一热,心中满是感动。 他真诚开口。 “谢谢老板!我替我爱人,谢谢老板!” 陈默淡淡一笑。 “董哥,不用谢。”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夜色流淌,街景飞速倒退。 迈巴赫一路平稳前行。 外界一点嘈杂声都听不到! 第134章 回金陵 次日中午。 龙洞堡机场t3航站楼。 陈默站在出发层入口。 林远舟和魏总一左一右陪着。 董先进拎着行李,先进大厅办值机。 “林总,魏总,你们不用送了。” 魏总往前半步。 “陈总,您放心回去。黔城这边我盯着。” “你的任务不轻。林总两头跑,这边大部分时间就你一个人负责,帮我看好。” “明白。陈总放心,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林远舟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协助魏总把这边的事情跑完!就回金陵! 陈默点了一下头。 “行,你们都回去吧,忙你们的。公司刚起步,少了你们两个主心骨,多费心。” 说完,他转身往大厅走。 董先进办完值机回来。 手里攥着几张登机牌,身后跟着他父亲董德贵。 董德贵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陈默的手,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总,感谢您对我们家的照顾!太感谢您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陈默拍了拍他的手背。 “董叔,应该的。董哥跟着我做事,解决他的后顾之忧,是我的责任。” 董德贵连连点头,眼眶有点泛红。 “先进跟我说了,您还让他联系战友,给那些退伍的娃娃找出路。您这是积德的事。” “董叔,先进是个人才,我用他,也得让他安心。您儿子靠谱,您教得好。” 董德贵摆手。 “我哪教得了什么,是他自己争气。” 董先进在旁边说道。 “好了爸,妈她们在那边等着了。” 董德贵回头看了一眼。 刘秀英推着周小兰的轮椅,站在不远处朝这边张望。 他松开陈默的手,退后两步。 “那陈总,我们过去。” “叔,你先请。” “走吧,爸。” 董先进走上前接过轮椅,推着周小兰往商务候机厅走。 刘秀英没跟着走,反倒朝陈默这边过来,眼睛红红的。 “陈总,我都听我们家小董说了。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陈默摆了摆手。 “刘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董哥跟着我做事,这些都是应该的。” 刘秀英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儿子,以后跟着陈总好好做事。” “妈,你就放心吧。” 董先进推着轮椅停下,回头应声。 周小兰坐在轮椅上,仰头看向陈默,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陈总,谢谢您。” “嫂子,别客气。 到了金陵先安顿下来,专家那边我让人排好时间,过去就能看。” 正说着,机场工作人员走过来。 “您们好,马上要登机了,我带你们过去。” “谢谢。” “不用客气。” 一行人朝登机口走去。 董先进推着周小兰走在前面,刘秀英和董德贵跟在一旁,陈默走在后面。 董先进回头看了一眼,放慢脚步等陈默跟上来。 “老板,我爸妈话多,您别见怪。” “实在人,说的都是心里话,见什么怪。” 登上飞机。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董先进坐在旁边。 董德贵、刘秀英陪着周小兰坐在隔了两排的座位。 刘秀英给周小兰盖好毯子,时不时回头朝陈默这边点头示意。 飞机滑行起飞,直冲云霄。 陈默看向窗外连绵的云海,侧过头。 “董哥,怎么样,在高空看大地,风景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董先进望着舷窗外,由衷感慨。 “老板,确实哦!”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金陵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老公,我在这!” 苏晓的声音响起。 因为许久没见,音量不自觉拔高,引得周围不少路人转头望过来。 她反应过来,脸颊一下子红透。 陈默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了抱她。 “老婆,不是跟你说了不用过来接吗,怎么还是来了?” “我想你了嘛,就过来了。” 一旁的董先进主动开口。 “老板,这位是?” “这位是我爱人,苏晓。” “夫人好。” 苏晓眉眼弯弯,笑着回应。 “董哥好。想必这就是伯父伯母,还有嫂子吧。” 刘秀英连忙点头。 “晓晓好,晓晓好。” 苏晓弯腰看向轮椅上的周小兰,声音放轻。 “嫂子,路上累不累?” 周小兰摇了摇头。 “不累,头回坐飞机,还挺新鲜。” 这时方远从一旁快步走来。 “陈总,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陈默朝他点头。 “方远,你把董哥他们接过去安顿好。” “好的陈总。那您呢?” “我你不用操心。” 陈默转头看向董先进。 “董哥,伯父伯母还有嫂子,你们跟着方远去住处。我给你放三天假,好好陪陪嫂子和伯父伯母。” 董先进愣了一下。 “老板,后天不是要去深城吗?” “去深城的事不急。你先把家里安顿妥当,第三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第四天咱们再出发。” “可是老板……” “没什么可是的。 家里的事捋顺了,干活才踏实。去吧。” 董先进嘴唇动了动,最后重重一点头。 “谢谢老板。” 方远领着董先进一家往停车场走去。 董德贵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朝着陈默、苏晓微微弯腰行礼,才跟着离开到达口。 苏晓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转头看向陈默,笑意浅浅。 “默哥,这就是你这几天跟我提起的董哥?人看着挺实在。” “嗯,就是看中他的为人,才动了招揽的心思。” “行,我们的大老板心善。” 苏晓挽住陈默的胳膊,“走吧,回家。” 陈默坐上副驾,苏晓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金陵刚下过小雨,天空灰蒙蒙的。 路面湿漉漉的,带着雨后独有的清凉气息。 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 陈默侧过头看向苏晓。 “对了晓晓,总裁研修班学得怎么样了?” 苏晓撇了撇嘴。 “默哥,我都快要学完了,你都不怎么关心我的。” “哎呀,晓晓,我这一阵子事情太多,太忙了嘛。” “知道你是大忙人,我没怪你。” 陈默沉默片刻,认真开口。 “晓晓,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愿意吗?” “什么任务呀?”苏晓好奇看他。 “像董哥这样的难处,在我们国家还有许许多多。还有很多挣扎在困境里、等着被帮一把的人。我打算成立一家慈善机构,这件事,我想交给你来负责。另外还有一家美妆公司,原本也是打算交给你的。慈善这件事,我实在放心交给外人。” 陈默语气温和。 “晓晓,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不用急着答复我。我不干涉你的选择。” 苏晓没马上接话。 车子开过一个红绿灯,她才接话。 “默哥,那我选慈善机构。” 陈默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回去想想?” “想好了。”苏晓把车拐进江宸府大门,沿着地库坡道往下开,“美妆那边框架搭好了,交给职业经理人跑就行。 慈善的事我想自己经手,每一笔钱花在谁身上,我得看得见。” “那就这么定。名字就叫晨曦公益基金会。你觉得怎么样,晓晓。 陈默顿了一下。 “对了,回头问问瑶瑶,她愿不愿意跟着你一起做。 基金会摊子铺开之后事不少,你一个人盯不过来,自家人搭把手,我放心。” 苏晓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安排。” “自家人,总比外人放心。” “你连名字都想好了还让我选?” “名字刚想的。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改。” 车子停进2栋负一层专属车位。 苏晓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改,挺好听的。” 第135章 父母的担忧 陈默推开江宸府2栋3501的门,玄关灯应声亮起,淡淡的排骨汤香气,在客厅里缓缓散开。 周桂兰从厨房探出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儿子,女婿回来了呀!去了几天,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陈默笑着摇头。 “妈,我这几天都吃胖了,您反倒说我瘦了。” “妈这不是关心你嘛。”周桂兰转头朝着客厅喊,“老陈,儿子回来了!” 陈守山从沙发上站起身。 “黔城那边的事情都办完了?” “差不多理顺了。妈,瑶瑶呢?” “在房间里捣鼓游戏直播呢。”周桂兰朝走廊努了努嘴,“对了儿子,涟城三期那套房子已经收拾妥当。 你爸专门找了风水先生看过,说后天是良辰吉日,适合搬家。” 陈默随口应下。 “那就搬呗。我去看看瑶瑶。” 陈默走到陈瑶房门前,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传出来,还夹杂着陈瑶气急败坏的喊声。 “苏烈你上啊!不要怕死,你是坦克!你一个坦克老躲我射手后面干嘛!真的气死老娘了!” 陈默轻轻推门进去。 陈瑶戴着猫耳朵样式的耳机,眼睛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双手飞快操作,边操控着小鲁班和对手对线,边化身祖安人和队友对线,嘴里不停吐槽,压根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屏幕里,她的鲁班缩在塔下,血量见底,两名敌方英雄正在塔外伺机埋伏。 陈默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站在一旁看着。 陈瑶浑然不觉,一边念叨队友,一边操控鲁班往河道靠过去。 刚走出两步,对面打野猛地从草丛窜出,一套技能砸上来,鲁班瞬间倒地,防御塔也跟着失守。 “哎呀!”陈瑶狠狠拍了下桌子。 陈默这才开口,带着一点笑意。 “瑶瑶,你这小鲁班玩得有点溜啊。” 陈瑶猛地扭头,吓得身子在椅子上一颤。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进来都不出声,你想吓死你妹妹我呀!” “刚来,看你打得投入,就没打扰你。” 陈瑶捂着胸口缓了几秒,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直接把手机塞到陈默手里。 “哥,来得正好,快帮我打完这局。” 陈默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自家水晶只剩半血,对面三路兵线全部压进高地,经济差足足八千。 “这局还有机会?” “反正已经没救了,死马当作活马医。”陈瑶往旁边挪了挪,把椅子让出来,“哥,以前你在家带我排位的时候可厉害了,我信你的技术。” 陈默坐下来,快速扫过小地图,点开装备面板看了一圈。 “辅助是女孩子在玩吧?” “你咋一眼就看出来了?” “出装顺序不对,直接出了两件辅助装,一看就是刚上手没多久。” 陈默抬了抬下巴,“你开麦跟队友说一声,叫他们稳住别乱送,等我刷两波线发育。” 陈瑶凑在旁边盯着屏幕,越看越惊讶。 “哥,我怎么感觉,我和你玩的根本不是同一个英雄?” “你玩鲁班就只会缩在塔里,缩着缩着就是等死。对面打野在下路露头,中单往上路走了,这个时机不压线什么时候压。” 陈默一边说话一边平稳补刀,十几秒的功夫,硬生生追回一千多经济。 对面中单果然从河道冒出来,陈默操控鲁班轻轻后撤一步,刚好卡在对方技能攻击范围之外。 “哇,躲开了!”陈瑶低呼一声。 “这只是基本功。 小鲁班本身伤害很高,这局打野已经彻底崩了,你就得主动去野区、线上吃资源快速发育,等装备成型,躲在坦克身后全力输出。” 五分钟过去,陈默把八千的经济差缩小到三千以内,队友也慢慢跟上节奏抱团。 又十分钟鏖战,伴随着一声轰鸣,对面的水晶轰然炸裂。 结算页面弹出来,陈瑶望着“胜利”两个大字,嘴巴张得大大的。 “哥,这种局你都能翻?” “对面是后期乏力的阵容,拖久了,他们打不动前排坦克。” 陈默把手机递回给她,“好了,还给你。少骂队友,多盯着小地图看。” 陈瑶接过手机,语气软了下来,往他身边凑近一点。 “哥,你教教我呗。” 陈默看向她。 “教你什么?” “就刚刚这些,怎么看地图,什么时候该压线,什么时候该往后撤。” 陈瑶比划着手势,“我直播的时候,弹幕总有人刷我菜,我不想一直被他们说。” “你是真的想学?” “真的想!” 陈默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 “行,先从最基础的说起。每一次补兵之前,先扫一眼小地图。 对面中单消失,你立刻往后撤,十有八九是来抓射手了。对面打野在下路露了头,上路你就放心压线。 打游戏拼的是信息,不是闷头补刀。” 陈瑶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打字记录。 “还有呢?” “出装别死照着系统推荐一成不变。对面坦克多,就早点安排穿透装备;刺客多,优先补保命装。 每一局局势不一样,出装要灵活调整。” “难怪我之前总感觉打不动人!”陈瑶恍然大悟。 “还有刚才那个苏烈,你怪他不敢开团,其实你也有问题。 射手本来就该站在坦克身后,但不能隔得太远。 距离太远,你输出跟不上;坦克一旦开团,你要第一时间跟上输出,保持一个技能能够打到敌人的安全距离。” 陈瑶一边记录一边连连点头。 “哥,你懂得好多。” “以前空闲的时候玩得多,后来事情忙,就很少碰了。” 陈默站起身,“你自己慢慢练,遇到搞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好嘞!”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研究。” 陈默轻轻带上房门,走回客厅。 周桂兰端着一碗排骨汤放到餐桌上,看着他,眼神里藏着心疼。 “儿子,妈看着你的公司是越做越大! 但是在外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现在这些钱足够我们家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可你,还是这么忙。” 陈默安静坐下,神色平和。 “妈,现在为我工作的都有一万多人了。就是一万多个家庭! 我不能停下啊,得为他们负责!” 周桂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儿子,妈不懂这些大道理。 但妈为你骄傲!妈就是单纯担心你,怕你累垮身子。” 一旁的陈守山放下茶杯,跟着开口: “你妈说得没错。 事业重要,身体更要紧。后天搬家,到时候好好歇一天。” 陈默点点头,目光柔和。 “我心里有数。 等后面不忙了,我也抽点时间多陪陪你们。” 第136章 计划成立集团公司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 苏晓迷迷糊糊睁开眼。 “老公,几点了?” 陈默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不到九点,再睡一会?” 苏晓轻轻摇头。 “不行,爸妈还在外面等着。” 两人迅速洗漱完毕。 走出房门,周桂兰笑着迎上来。 “醒了?怎么不多躺一阵?” 陈默随口回话。 “妈,我等下要去公司开会。” “早饭马上出锅,赶紧坐下。” 陈默匆匆吃完早饭,和家人道别,直奔地下车库。 车库光线柔和。 他走到宾利添越跟前,伸手擦掉引擎盖上一层薄灰。 陈默低声一笑。 “老伙计,今天带你出门兜一圈。”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一路直达晨曦资本大楼。 电梯门打开,方远早已守在走廊。 “陈总,早上好。” “公司运转一切正常?” “全线平稳,没有意外。” “通知全体高管,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收到,我立刻去安排。” 半小时后,高层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陈默坐在主位。 左手总经理席位空着,林远舟还留在黔城。 方远最后进门,关好房门,安静坐到末尾。 陈默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干脆。 “林总不在。 各部门简单通报近况,需要他签字审批的内容,会后统一汇总发送。 赵凯,你先来。” 赵凯翻开笔记本。 “投研部人员全部配齐,项目尽调、投决会都在按流程推进。” 吴涛紧接着开口。 “交易部运行稳定,仓位管控、风控系统全程合规。” 苏庆合上文件。 “风控合规部完成多轮排查,所有报告按时交付,没有积压。” 廖敏翻看台账。 “财务部账务、资金调度、薪酬社保,全程零差错。” 周曼开口汇报。 “人力行政部招聘补岗、绩效考核落地平稳,员工反馈良好。” 许畅言简意赅。 “总经办跨部门协调、会务流转,一切顺畅。” 陆明远说道。 “投资者关系部正在梳理lp准入名单,基础工作稳步铺开。” 程思远打开产业报告。 “战略研究部持续跟踪行业风口,定期输出研判材料。” 郑怀安推了推眼镜。 “投后管理部正在搭建制度,摸底所有被投企业。” 沈正清腰背挺直。 “法务部梳理跨境合同条款,日常审核工作有序推进。” 唐若琳声音清亮。 “品牌公关部搭建媒体资源库,宣传框架已经成型。” 秦舒雅收尾发言。 “渠道拓展稳步落地,区域服务中心筹备进度达标。” 所有人汇报完毕。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默指尖轻点桌面,缓缓开口。 “各条线运转都没问题。 但眼下子公司越来越多,分支机构杂乱,管理越来越臃肿。 必须搭建集团顶层架构,把统筹权收拢上来。 大家都说说看法。” 秦舒雅立刻接话。 “陈总,我刚好准备好了方案。 直接新设晨曦集团,做顶层控股平台。” 陈默抬眼看向她。 “详细讲讲。” 秦舒雅起身走到白板前,提笔快速勾勒层级。 “我们现在手握八家独立法人企业,完全满足注册集团的硬性条件。 架构安排很清晰。 第一,晨曦集团只做顶层持股主体。 只管整体战略、股权权属、合规底线,绝不插手子公司一线经营业务。 第二,晨曦资本划归集团直管。 专心做投资、交易、募资与风控。 其余晨曦科技、动力电池、芯片、动漫等所有子公司,全部归入集团旗下。 原有团队不动,原有部门不动,完整保留自主经营权,经营节奏不受总部干预。 第三,搭建集团共享服务中心。 只统一财务口径、法务标准、人力制度、品牌规范。 只定规矩、守底线,不抽调子公司人员,不架空一线业务团队。” 白板上,层级一目了然。 集团居于顶层,统筹全局;资本板块、实业子公司各自独立运转。 秦舒雅继续总结。 “这么做有三点好处。 一、全部股权收拢到集团,权属清晰,后续增资、股权调整都会很顺畅。 二、全集团执行同一套标准,杜绝各家各自为政、规矩不一。 三、子公司手握完整经营自主权,市场决策灵活,不会被总部捆住手脚。” 苏庆当即点头认可。 “这个模式稳得很。 以前风控两头奔波,一边盯投资,一边管多家实业公司合规,顾此失彼。 改革之后,资本管好自身投资风控,实业子公司自主经营,只对齐集团划定的合规红线,权责边界彻底划清。” 廖敏跟着附和。 “财务也是一样。 全集团统一报表口径、统一税务规范,但是每家子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丝毫不会干扰正常经营。” 陈默沉思片刻,当场拍板。 “方案可行。 秦总,由你牵头起草整套集团制度。 写明总部部门权责、共享中心职能、每家子公司的权限清单。 一周之内拿出初稿,我和林远舟终审定稿。” “收到。”秦舒雅拍下白板草图,坐回座位。 “方案再追加一条。 成立集团战略委员会。 我、林总加上核心高管共同组成,重大投资、架构调整集体商议,委员名单一并拟定。” “明白。”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 “接下来布局一件大事。 集团直属成立中央研究院,总院暂时定在金陵。后面根据情况改变。 同步在全国一二线城市分批开设小型分院。 分院核心任务只有一件:就地招揽人才、就地培养新人,配套专项科研经费。 分院只负责育苗,不追求短期盈利。 分院里潜力拔尖的科研人员,择优选拔进入金陵总院,攻坚底层前沿技术。 记住一条铁则:研究院整套体系,和所有子公司自有研发部门双线分开,互不干涉,人员绝不交叉挪用。” 说完,陈默看向秦舒雅。 “这套布局有没有漏洞?” 秦舒雅眼前一亮,立刻在白板补画上研究院分支。 “布局眼光足够长远。 不少优质人才不愿意离开家乡搬迁大城市,地方分院刚好就地留住人才、长期储备骨干。 苗子优秀就送入总院深耕核心技术,普通科研人员留在分院持续攻关,稳稳搭建起全集团的技术梯队。” 程思远紧跟着补充。 “战略研究部可以和中央研究院深度打通。 我们预判产业风口,研究院验证技术可行性,两者结合,决策依据会扎实很多。” 苏庆补上关键红线。 “经费必须严格隔离。 研究院全部预算走集团战略专项资金,一分钱都不能占用子公司经营利润。 绝对不能抽调科研骨干去给子公司做产品改款、调试参数,白白浪费核心科研力量。” 沈正清适时开口提醒。 “法务这边提一句,技术成果的产权归属,必须提前白纸黑字敲定。” 陈默点点头,定下硬性规则。 “产权划分我来定。 中央研究院研发出来的所有底层技术、核心专利,所有权全部归属集团。 各子公司想要使用技术,走集团内部永久排他授权。 仅限体系内企业使用,严禁对外转让、二次授权。 子公司只有技术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技术命脉,必须牢牢攥在集团手里。” 秦舒雅拿起笔,在白板画出箭头。 【中央研究院→永久排他内部授权→全体子公司】 陈默继续往下讲。 “这样一来,双赢局面。 子公司不用投入巨额资金从零研发底层技术,直接拿现成技术落地产品。 研究院的科研成果,能够快速铺满全产业链,顺利完成变现。 既节约研发成本,又能牢牢锁住核心技术,杜绝任何人拿着专利自立山头。” 沈正清给出法务确认。 “条款完全具备法律效力。 我会拟定标准内部授权协议,把授权范围、排他属性、禁止转让全部写死。” 陈默看向秦舒雅,继续补充条款。 “再加两条。 总院、分院产出的所有技术成果,统一归属集团,执行同一套授权规则。 子公司自有研发部门搞出来的应用型技术、改良专利,产权归子公司所有,集团享有优先使用权。” 秦舒雅飞快记录。 “两条研发线产权互不冲突,权责一清二楚。” “把五条硬性规则全部写入方案正文。 一、中央研究院直属集团总部,总院设立在集团公司所在部。 二、各地分院定位为人才苗圃,主打就地招才、长期培养。 三、分院优秀科研人员择优遴选进入总院攻坚核心技术。 四、研究院与子公司研发体系完全独立,人员经费互不混用。 五、研究院专利所有权归集团,对子公司永久排他内部授权。” “收到,一字不落写进方案。” 陈默神色骤然严肃。 “集团架构改革、研究院筹建的全部内容,严格保密。 方案定稿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 一众高管齐声应声。 “清楚!” “散会。” 高管们陆续起身离场。 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陈默盯着白板上层层分明的集团架构,心中豁然开朗,自己这只有一个大致的想法,就有专业的人去落实。 企业做到一定体量,拼到最后拼的永远是管控分寸与人才储备! 第137章 调整薪资结构 各部门负责人陆续离场。 偌大会议室,瞬间安静。 陈默回到办公室,靠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脑子里不断梳理集团架构,全产业布局。 秘书方远几次推门,看了一眼,都不敢打扰。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 秦舒雅走进来。 “陈总,刚刚会议,我漏了一件要紧事。” 陈默睁开眼。 “秦总,你说。” “集团落地,各子公司骨干都要上来办公。 场地不够,撑不住后面的规模。 大厦好几层是空的,物业之前找我谈扩租,您和林总都不在,我没敢拍板。” 陈默开口。 “空置楼层,全部租下。租金你亲自谈,压到最低。” 秦舒雅刚点头。 陈默继续说。 “不止租。联系一下业主,问问整栋楼有出售的打算吗。 价格合适的话,直接拿下买下来。” 秦舒雅连忙劝。 “陈总,代价太大。 现在没必要吃下整栋cbd大楼。” 陈默摇了摇头。 “格局打开。 核心cbd寸土寸金。 用不完就对外出租,稳定增值、稳定收租。 这里只是临时过渡,以后我们自建超级总部。” 秦舒雅瞬间通透。 “明白,我立刻对接。” “等等。”陈默叫住她, “趁着集团重组,一次性把所有赛道公司注册落地。 不要后面扩张再临时补手续,耽误进度。” 秦舒雅问。 “注册哪些?” 陈默缓缓报出名字。 “晨曦建筑、晨曦生物医疗、晨曦太空开发、晨曦矿业、晨曦物流、晨曦农业。 老公司更名:天启微改晨曦光学,芯验科技改晨曦软件。 然后再加晨曦汽车、晨曦通信、晨曦餐饮。” 秦舒雅顿了一下。 “陈总,晨曦汽车这边,我们暂时没有乘用车整车生产资质,现在注册会不会不合规?” 陈默神色平静。 “资质申报,我已经安排团队提前筹备,流程在走。 先把公司主体注册,搭好研发团队和项目框架。 资质后面补齐,不耽误前期技术预研。 秦舒雅点头。 “懂了,我安排法务批量落地。” “顺便,叫周总、廖总叫过来一下。” “好的,陈总。” 秦舒雅退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 周曼、廖敏一起走进办公室。 “陈总。” “坐。” 陈默看向周曼。 “周总,简单给我汇报一下公司目前总人数和职级体系。” 周曼平稳开口。 “陈总公司目前。 全员人,全员足额缴纳社保。 三套职级序列:技术p1-p12,管理m1-m12,工厂l1-l11。 目前技术岗最低p3,大多数集中在,p4、p5、p6,目前在岗最高p7。 p6大多集中在晨曦科技、晨曦量化。p7是在晨曦科技。 周院长是集团唯一p12,特殊人才,不计入在岗序列。 管理层:您m12,林总m10,秦总m9。 各部门负责人、子公司一把手m8。 新人管理岗m1起步。 工厂端目前在岗最高l6,在金陵辰星半导体厂区。 陈默点头。 “那周总,晋升、调薪规则了。” 周曼继续汇报道。 “两套独立体系。 一年2次固定调薪窗口,只调薪资,不调职级。 晋升不看年限和资历,只看成果能力。 4级以下,子公司自主评审晋升。 4级及以上,必须总部派专家组实地考核,通过才能晋升。” “很好。周总,你完成的很好,辛苦了。我做主,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翻倍。” 周曼脸上浮现出笑容。 “谢谢,谢谢陈总!” 周曼坐下后。 陈默又看向廖敏。 “廖总,你给我讲解一下目前的薪酬制度。” 廖敏翻开档案,语速干脆。 “陈总! 根据上个月公司规章制度,现在统一为18薪。 年终奖、项目奖、期权、补贴,全部额外单独发放。 全员六险两金。” 听完廖总的汇报后。 陈默沉默不语。 “廖总,p4及以上技术岗薪资全部大幅度上调,职级之间差距拉大。 你现在就给我计算出来,我等你。” “陈总,你稍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陈总,这是我根据你刚刚的指示调整的薪资。 m序列薪资不变。 p技术岗从p4开始大幅抬升,越往上涨幅越夸张。 l技能岗同步拉大层级差距。” p技术序列 p1:月薪1.6万-2万,年薪28.8万-36万 p2:月薪2.5万-3.3万,年薪45万-59.4万 p3:月薪4.5万-5.5万,年薪81万-99万 p4:月薪9万-11万,年薪162万-198万,总部考核晋升 p5:月薪14万-17万,年薪252万-306万 p6:月薪20万-25万,年薪360万-450万,配发基础期权 p7:年薪550万起,配套中层期权激励 p8:年薪900万起,配套核心研发期权 p9:年薪1500万起,配套板块核心股权 p10:年薪2400万起,配套集团顶层期权池份额 p11:年薪4000万起,配终身股权+独立科研奖金,成果上不封顶 p12:年薪上不封顶,需要公司委员会经过三轮评选,以及最高负责人认定,技术具有巨大价值,才会评为 m管理序列 m1:月薪1.2万-1.8万,年薪21.6万-32.4万 m2:月薪1.9万-2.8万,年薪34.2万-50.4万 m3:月薪3万-4万,年薪54万-72万 m4:月薪4.2万-5.5万,年薪75.6万-99万,总部考核晋升 m5:月薪5.8万-7.2万,年薪104.4万-129.6万 m6:年薪180万起 m7:年薪292万起 m8:年薪450万起 m9:年薪620万起,配套大额期权 m10:年薪1200万起,配套板块股权 m11:年薪4000万起,配套集团顶层股权 m12:集团最高负责人 l工厂技能序列 l1:月薪1.1万-1.4万,年薪19.8万-25.2万 l2:月薪1.7万-2.2万,年薪30.6万-39.6万 l3:月薪2.5万-3.2万,年薪45万-57.6万 l4:月薪4.5万-5.5万,年薪81万-99万,总部考核晋升 l5:年薪120万起 l6:年薪220万起 l7:年薪380万起,配套技能专项期权 l8:年薪620万起,配套产线核心期权 l9:年薪980万起,配套工艺板块股权 l10:年薪1600万起,配套集团产业期权份额 l11:年薪3000万起,工艺重大突破单独重奖,上不封顶 全员全额住房补贴、高端体检、超长年假、外派安置补贴。 一线城市餐饮补贴3000,二线城市2500,三线城市2000。 “交通补贴统一为2000” 工厂夜班补贴每晚100!” 陈默听完,开口说道。 “制度没问题。完成的很好。 我和林总果然没有看错人!” 廖敏心里震动。 她是从原先的公司挖过来的! 之前那家公司待遇,不及晨曦现在的1/3。 自家老板对顶尖技术人才,出手极其大方。 这边假期充足,从来没有强制加班。 福利待遇完美。 之前好几个老同事,全都羡慕她。 挤破头都想进来。 简直就是神仙公司。 就算陈总要把她赶走,她也死皮赖脸不走了。 “廖总,廖总!” “啊!陈总。” “廖总,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最近工作压力大,要不要我给你放几天假?” “陈总不用了。” “那就好,廖总,就怕你觉得我苛刻自家员工呢。” “陈总,没有。是我自己走神了。” “廖总,你也是。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都翻倍。” “谢谢,陈总!” 陈默抬手。 “好了,谢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只要你们认真办事儿,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周总,你先下去吧。” 周曼离开办公室。 屋里只剩陈默和廖敏。 陈默看向她。 “廖总,按这套方案的话,加上各类补贴,每月人工总支出多少?” 廖敏快速刷新报表。 “陈总,在册人。 18薪+六险两金+全部补贴,计入固定成本。 月度固定人力支出12.74亿,月度新增涨幅7500万以上。 叠加年终奖月摊、期权预提,月度综合成本15.2亿-15.7亿。 全年综合人力成本182.4亿-188.4亿。” 陈默平静问。 “营收能不能覆盖?” 廖敏语气笃定。 “完全可以。 三季度月均营收66亿。 收入主要来自晨曦科技、晨曦量化、辰星半导体。 人力占比不足24%。 后面扩招,比例会小幅上涨。 我按季度滚动测算,到25%就触发红线预警。” “盯死这条红线。” “明白。” 陈默继续吩咐。 “把全部内容整理成正式文件,交给林总批复。 批复完成,下个月正式执行。” 廖敏郑重应声。 “好的,陈总。” 她收好档案,退出办公室。 第138章 新版灵镜付费标准 廖敏刚走出办公室。 陈默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沈望打来的。 “陈总,灵境拆分上线方案定稿,双app独立计费,全套资料已经发您邮箱。” “我看一下。” 陈默指尖轻点。 点开邮件。 几份方案摆在眼前。 灵境,保留基础对话、图文生成、简易短视频、代码生成。 全平台同步上线。 windows、安卓、ios 、鸿蒙、网页端,五端全覆盖。 灵境主app,设置三档会员。 免费版永久开放基础闲聊。 想要更强推理、更长上下文、更高算力调用,按需选会员档位。 每一档收费各不相同,权益逐级拉开差距。 【灵境主app|安卓 / 鸿蒙 / 网页端】 基础会员:月29,年费268 进阶会员:月59,年费528 专业会员:月129,年费1168 ios端商店抽成溢价,单独定价 基础会员:月38,年费348 进阶会员:月77,年费686 专业会员:月168,年费1518 全新独立的灵境光影app 。 专攻高清视频与光影渲染。 安卓、鸿蒙、网页统一原价。 每月赠送固定免费渲染时长,不限画质。 超额执行个人专属低价计费: 基础版168元/月,每月赠送600秒免费渲染时长 进阶版328元/月,每月赠送1500秒免费渲染时长 专业版798元/月,每月赠送4000秒免费渲染时长 旗舰版1980元/月,每月赠送秒免费渲染时长 电影级顶配3998元/月,每月赠送秒免费渲染时长 ios端光影套餐统一溢价三成,单独定价: 基础版218元/月 进阶版426元/月 专业版1037元/月 旗舰版2574元/月 电影顶配版5197元/月 个人会员超额专属计费。 独立低价,和企业完全分开。 光影超出赠送时长之后,按量计费。 720p每秒0.1元 1080p每秒0.25元 4k每秒0.5元 8k每秒1元 企业端独立高价体系。 企业渲染按秒高价计费。 720p 0.8元 1080p 1.5元 4k 4元 8k 8元 私有化部署年费两千万。 顶级企业电影大包,年费十亿。 不限子账号、最多同时在线100台设备。 不限调用额度、最多100台在线设备。 看完之后! 陈默回拨电话。 沈总! “方案没问题。” “主app三档各自定价,权益梯度清晰。” “个人、企业两套价格壁垒拉开。” 陈默淡淡吩咐。 “优先收尾鸿蒙pc端适配。” “华威余东找过我好几次。” “鸿蒙pc缺头部ai应用。” “咱们首发入驻,他们承诺首页置顶推荐、整机预装绿色通道。” 沈望应声。 “鸿蒙版本已经在收尾测试。” “和其他平台同步发布,绝不滞后。” “商务那边马上对接资源位。” 沈望紧跟着汇报开源口径。 “模型不全开源。” “只放出精简基础模型。” “够用日常对话、简单文档处理。” “核心推理内核、8k渲染架构、底层底座全部锁死闭源。” “开发者可以免费二次开发。” “但商用必须申请付费授权。” “既能铺开开发者生态,又不会被人白嫖套利。” “法务把协议卡死。”陈默沉声定调。 “自用和商用的边界,一点模糊都不能留。” 沈望继续汇报光影视频专属风控与使用规则。 “灵境光影配套风控体系已全部敲定。 第一,同一局域网网段,一小时内八个及以上不同个人账号,提交脚本、人设、画面关键词相似度超百分之七十,触发最高等级预警。 第二,后台搭载角色专属内容指纹系统,跨ip分散账号,大量复用同一套角色指纹、连贯分集剧本,直接触发跨ip集群预警。 第三,所有个人账号资产完全隔离,禁止跨账号角色互通、团队素材共享、项目协同看板、批量渲染队列权限。 第四,工作室团队套餐人均使用成本,低于批量开通高端个人会员。 第五,用户协议明确标注,个人会员仅限单人独立创作使用,禁止多名用户拆分同一商业项目分工渲染、变相规避团队企业套餐。 处置规则统一标准: 内网集中高风险预警账号,出示后台任务数据,引导升级工作室套餐,拒不整改可暂停渲染服务并追缴差价。 跨ip远程预警账号,下调高峰算力排队优先级,推送企业商务方案,后续成片版权归属统一商业主体,即刻跟进合规处理。” 沈总,这些都很好 “唯一有个漏洞。 如果员工在家里办公。 不在同一个局域网。 单凭上面几条,很难精准抓牢。” 沈望听完,没有意外。 陈总,我们团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再加设备指纹绑定。” “同一个设备反复切换多个账号,直接标记高危。” “还有内容产出溯源。 批量产出同系列商业短剧,就算ip分散,内容指纹照样识别。” 沈望恍然大悟。 “明白了陈总!” “设备+内容双重校验。 就算分散在家办公,也绕不开风控。” “沈总,方案做得很完美。” “预防预案,也考虑到位!” 陈默轻笑。 “沈总。” “过几天,有个好消息给你。” 沈望来了兴致。 “陈总,什么好消息,能透露一下吗?” “不急。” “反正是好消息。” 沈望哈哈一笑。 “既然陈总都说是好消息了,我就不打听了!” 他话锋一转。 “陈总,我们新版什么时候上线?” “不急。”陈默缓缓开口。 “等赵总把新的算力芯片布置好。” “算力扩容完毕,再上线。” “收到!” “我们随时等候上线指令。” 挂断电话。 陈默靠回座椅。 快速复盘集团财报。 整个晨曦集团。 多条业务线烧钱。 只有一处稳定造血。 晨曦科技纯投入。 每月算力开销是天文数字。 两千多人研发团队高薪、期权持续兑现。 目前只亏不赚。 辰星半导体勉强保本。 下一代工艺研发,是吞金兽。 动力电池两百亿重资产产业园刚刚动工。 零营收。 只往外砸钱。 剩下几家子公司体量太小。 撑不起大盘。 唯独晨曦量化。 轻资产高毛利。 稳稳的现金奶牛。 扛着集团扩张的巨大消耗。 但眼下,还有一笔新的大额订单压了上来。 之前的百万片昇腾货款已经结清。 这一次,集团新追加下单一百万片昇腾算力芯片。 依旧走华威战略大客户内部价。 单片八万。 订单总价八百亿。 当前已经交付三十万片。 对应的240亿货款到了结算节点。 剩下七十万片约定一个月内交付。 尾款560亿。 这笔新采购走晨曦科技专项预算。 不动日常运营资金。 可一旦全额支付,集团现金流依然会被大幅抽空。 ai赛道烧钱速度。 远超想象。 想要尽快回血。 灵境拆分上线、会员与企业业务变现迫在眉睫。 融资的念头刚冒出来。 立刻被陈默否决。 灵境还没正式发挥威力。 估值远没到顶峰。 现在出让股权等同于血亏。 最好的时机。 是等上线之后营收爆发,再启动多轮融资。 无息产业贷款。 反而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政策红利不能放过。 想清楚利弊。 陈默起身。 直奔财务办公室。 廖敏抬头看向他。 “陈总。” “对公账户现在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廖敏立刻翻看报表。 快速报数。 “账面三百多亿。” “刚刚拨付一百亿动力电池项目工程款。” 她神色郑重地补充。 “就是咱们新下的这一百万片昇腾订单。” “已交付三十万片,240亿货款近期必须结清。” “后续还有560亿尾款待付,华威财务已经发来对账提醒。” 陈默语气干脆。 没有半点犹豫。 “我个人账户划转一千五百亿转入公司对公账户。” “这笔订单所有八百亿货款,一次性全部付清。” 廖敏微微一怔。 “这笔资金入账,股权方面怎么核算?” “不用增资扩股。”陈默淡淡开口。 “我是全资控股股东。” “这笔算作股东无偿资本投入,直接计入资本公积。” “股权比例维持原样。” 整个集团百分百股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没必要搞得繁琐。 陈默话锋一转。 “那笔国家级产业扶持无息贷款,审批结果怎么样?” 廖敏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陈总,审批全部走完!” “给到咱们的无息总额度,整整两千亿!” 两千亿零成本资金! 陈默从容一笑。 “不用着急。” “过几天还有一笔大额回款会到账,你留意银行通知。” 廖敏心头一动。 “大概多少?” “差不多三千亿。” 廖敏当场愣住。 三千亿回款叠加两千亿无息贷款。 集团现金流直接彻底盘活。 芯片采购、产业园建设、研发投入。 所有资金压力一扫而空。 陈默淡淡吩咐。 “挑几名资深财务,后天跟着我飞深城。” “好的陈总。” 离开财务室。 陈默快步走向副总裁办公室。 抬手敲门。 推门进去。 秦思雅放下手里文件。 抬头看来。 “陈总。” “给你安排一项任务。” 秦思雅立刻坐直。 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 “抽调法务、行政,再加两名顶尖商务谈判专员。” “后天跟我去深城,和华威敲定长期供货与生态合作协议。” 秦思雅眼神一凛。 重重点头,语气铿锵。 “放心!” “我抽调团队最精锐的人手,全程跟进,力争不出任何差错。” 陈默看着她,补充一句。 “谈判由你亲自带队统筹。” 秦思雅笔尖一顿。 神色郑重无比。 她是陈默和林远舟亲手招进来的集团副总裁。 做事干练,不浮夸,执行力极强。 这种千亿级别的谈判,需要她坐镇。 秦思雅抬眼。 目光坚定。 “陈总放心!” “我一定会争取到最优的合作条件!” “今晚整理全套谈判预案。” “收到!” 陈默定下行程。 秦总! “明天我就不来公司了。” “后天机场统一集合,准时出发。” “明白。” “机票、住宿、谈判物料,我全部提前安排妥当。” 陈默微微颔首 第139章 乔迁新居 次日一早。 “小默,你们起床了没?” 周桂兰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伸手拍了两下门板。 陈默睁开眼。 苏晓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妈,我们马上起了。” “你们快点!等会误了良辰吉日,搬家就不吉利了!” 周桂兰念叨着往客厅去了。 “妈,这就起了。” 陈默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苏晓磨磨蹭蹭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打了个哈欠。 “你妈比闹钟还准时。” 两人洗漱完走出来,厨房里飘出浓浓的粥香。 周桂兰和林秀兰一人守着一个灶眼,一个煎鸡蛋,一个热包子。 “起了呀。”林秀兰回头看了一眼,“早餐马上好,吃过之后就过去新房子。” 周桂兰头也没回,朝着走廊那头大喊一声。 “瑶瑶,快起了!早餐要好了!” 走廊尽头传来闷闷的一声“知道了”,嘴上答应,半天不见人出来。 苏晓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陈瑶的房门。 “瑶瑶,起来没?” 房门拉开一条细缝,陈瑶顶着一头鸡窝头,探出半个脑袋。 “嫂子,几点了?” “七点五十。你妈说再不起来,就不等你了。” “来了来了!” 陈瑶一把关上房门,屋子里一阵窸窸窣窣,到处翻找衣服。 陈默走到餐桌边坐下。 苏晓走过来,压低声音,对着周桂兰、林秀兰开口。 “爸妈,你们什么东西都不用收拾。那边什么都有,连你们的衣柜我都给你们买好衣服了。” 周桂兰手里锅铲停住,转过头。 “晓晓,日子过好了,不能忘了本啊。衣服够穿就行,买那么多干什么。” 林秀兰在一旁跟着点头。 “你妈说得对。我们老一辈的,衣服没穿破就不兴换新的。 你给我们买那么多,穿不过来,搁柜子里面也是浪费。” 苏晓被两位长辈一起念叨,笑了一下。 “妈,没买多。就一人添了几身换季的,旧衣服全都留着,一件没扔。” 周桂兰听完,才转回头继续翻煎锅里的鸡蛋。 嘴上还在叮嘱下回别乱花钱,眼角却藏不住笑意。 林秀兰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到桌上,笑着补上一句。 “你妈说得对。日子是好了,但该省的地方还得省。” 陈守山、苏建国已经坐在桌边。 陈守山捧着茶杯,盯着电视早间新闻。 苏建国低头剥水煮蛋。 两人面前各摆好了一碗白粥。 没过多久,陈瑶洗漱完毕,扎好头发冲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手机,直接点开直播间,镜头一转,对准满桌子早餐。 “家人们!主播今天搬新家!给你们直播一波乔迁现场!”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哇!乔迁大喜!恭喜瑶瑶!】 【新房子多大呀?快带我们看看!】 【旁边是不是陈总和嫂子?】 周桂兰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见到陈瑶举着手机直播,眉头一皱。 “瑶瑶!大清早的别玩手机,先吃饭!等下搬家误了时辰!” 陈瑶吐了吐舌头。 “妈,就播一小会儿,不耽误搬家!好多粉丝等着看新房子呢。” 陈默看了妹妹一眼,没拦着。 苏晓夹起一个包子递到陈瑶盘子里。 “先吃早饭,等下到新家再好好带大家参观。” 陈瑶点点头,一边扒拉早饭,一边时不时低头回两句直播间弹幕。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早餐,收拾妥当,一行人走到楼下院子。 周桂兰还在念叨,东西都检查一遍,别落下要紧物件。 陈默摆了摆手。 “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老房子留着,想回来随时都能住。” 陈瑶眼睛一亮,立刻举着手机跑到旁边车位,镜头直直扫过那台黑色保时捷911。 她提高音量,对着直播间大声说道。 “哥,我要开我自己的911!直播间的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我哥给我买的这车!怎么样,我哥对我好吧!” 直播间瞬间炸锅。 【我的天!真的是911!羡慕哭了!】 【有这种哥哥是什么神仙体验!】 【这台车落地得小两百万了吧!】 周桂兰看见她又拿着手机对着车子拍,无奈摇头。 “这丫头,走到哪拍到哪。开车可不许玩手机!” “放心妈!我把手机架支架上,安全得很!” 陈瑶手脚麻利,把手机固定在车载支架。 陈默安排好车辆,长辈坐一台商务车,他和苏晓单独一台轿车,陈瑶自己开911跟在车队后面。 “路上慢点开,别飙车。”陈默叮嘱一句。 “收到哥!” 陈瑶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低沉的跑车声浪轻轻响起。 车队缓缓驶出老小区。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涟城三期。 小区门口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道路宽敞干净,两侧梧桐树遮出一片阴凉。 门口保安看见车牌,抬手敬了个礼,杆子抬起来放行。 陈瑶的直播间弹幕一下子安静两秒,紧跟着疯狂刷屏。 【卧槽!这个小区看着就不一般!】 【绿化做得真好,路也宽!】 【不会是独栋吧?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车队沿着内部道路往里开,绕过中央景观湖,停在最里面一排。 三栋别墅挨着,外立面一模一样,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墙和几棵桂花树。 陈瑶在车里对着手机喊了一嗓子。 “家人们看见没!三栋!我哥一口气买了三栋挨着的!一栋我哥和嫂子住,一栋我爸妈住,一栋嫂子爸妈住!” 弹幕直接炸了。 【三栋???挨着的???】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买别墅跟买菜似的】 【一家人住隔壁,这也太爽了吧】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车队停稳,陈默下车,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米桶。 苏晓提着果篮,几位长辈手里也拿着寓意吉祥的物件。 周桂兰站在自己那栋门口,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念叨。 “三栋挨着是好,串门方便。就是打扫起来费劲。” 苏建国在旁边接了一句。 “请个阿姨嘛,三家平摊。” 林秀兰瞪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请人,自己不能动手?” 苏建国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陈瑶举着手机跑前跑后,镜头从左边那栋扫到右边那栋。 “家人们,左边这栋是我爸妈住,右边这栋是嫂子爸妈住,中间这栋是我哥和嫂子的。三栋一楼都通了门,下雨天串门不用打伞!” 吉时到,风水先生在中间那栋门口摆了供桌。 一家人按辈分往里走。 进了客厅,周桂兰和林秀兰按规矩把水龙头拧开,灶台火打着。 苏建国和陈守山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两个老头背着手这看看那摸摸。 苏建国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院子。 “这院子比老房子那边大不少,种两棵桂花树绰绰有余。” 陈守山在旁边点头。 “我那栋院子也不小,回头一起弄,种一样的,秋天开花两边都香。” 陈瑶从楼上跑下来,手机镜头对着客厅扫了一圈。 “哥,三栋楼我都看了,二楼房间都分好了。左边那栋二楼两间主卧给爸妈,右边那栋二楼两间给嫂子爸妈,中间这栋三楼整层是你和嫂子的。” 周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瑶瑶你住哪儿?” “我住左边那栋三楼!跟爸妈一栋,方便蹭饭!” 一屋子人笑成一片。 陈默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三栋别墅,两家人住隔壁,妹妹住爸妈那栋楼上。 串个门走两步就到,关上门各过各的。 苏晓从背后走过来,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三栋挨着,当时买的时候我还说你买多了。现在看,正好。” “嗯。以后有孩子了,两边老人一人带一天,轮着来。” 苏晓脸一红,推了他一把。 “说什么呢。” 陈瑶在旁边听见了,对着直播间小声嘀咕。 “家人们,我哥刚才说孩子的事,你们听见没?我是不是快当姑姑了?” 弹幕疯狂刷屏,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瑶立刻把手机往下一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直播间画面还在直播客厅场景,可弹幕已经歪到九霄云外。 【好家伙!重点原来是这个!】 【期待小侄子!】 【陈总这是事业稳了,准备开启人生下一关】 陈默无奈摇了摇头,没有上前制止。 今天乔迁大喜,就让妹妹好好热闹一回。 没过多久,直播间的人气越冲越高。 片段被网友截取,短短几分钟就扩散到短视频平台。 涟城三期三栋相连别墅、黑色911、一家人温馨的画面,快速冲上本地热搜。 第140章 网上的危害 乔迁的喜气铺满三栋别墅的小院。 千里之外,黔城项目部办公室。 午休时间,大半员工吃过外卖,难得偷闲刷手机放松。 一个年轻员工快速划过短视频,忽然顿住。 视频片段正是从陈瑶直播间截出来的,镜头抓拍到陈默的背影,还有几句随口闲聊的声音。 他身子往前一凑,猛地捅了捅旁边同事的胳膊。 “快看哎!这个背影、这个说话的声音,怎么越看越像咱们自家大老板!” 周围几个人立刻围上来,脑袋挤成一团盯着屏幕。 反复回放两遍,脸色都变了。 “确实像啊……该不会真的是陈总?” 几人不敢擅自下定论,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林远舟的办公室。 “林总,您快看这段视频!这人是不是有点像我们老板!” 林远舟正埋着头核对产业园的验收报表,闻言抬了抬眼,伸手接过手机。 目光落到画面上。 虽然不是正面高清镜头,但身形、说话的语气,他一眼就能确认。 还真的是陈默。 办公室里面的气氛瞬间安静几分。 林远舟放下手机,神色沉了下来,看向面前几名员工,语气严厉。 “这件事,你们几个心里知道就好。 不要跑到网上评论、转发,更不能大肆对外宣传陈总的身份。 不然后果,你们清楚。” 几名员工连忙点头,连声应下,不敢多嘴,转身退出办公室。 等人走后,林远舟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思索片刻,直接拿起手机拨通陈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顺利接通。 听筒那头隐约传来院子里的说笑声。 林远舟先前紧绷的神色松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笑着开口。 “陈总,恭喜乔迁新居啊! 你搬新家这么大的喜事,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 陈默走到小院侧边安静的角落接电话,闻言淡淡笑了笑。 “林总,我看你还在黔城盯着项目,就没想打扰你。 本来搬家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看,我谁都没有特意通知。” 他顺势问道。 “对了,黔城那边的事情快忙完了吗?” “陈总,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林远舟认真回复, “各项工作推进得都很顺利,我明天就可以动身返回总部。” 说到正事,林远舟的语气郑重起来。 “还有,昨天会议上的几件事,秦总已经跟我对接完毕。 廖总那边提交上来的薪资调整方案,等我回去马上仔细核验签收。 另外还有沈总传过来的情报——最近外面好几家ai公司,都在私下挖咱们晨曦科技的技术骨干。” 陈默指尖轻轻摩挲着院墙,眼神冷了几分。 “难怪。这么看,薪资确实该调整了,不能让核心人员寒心。” “没错。”林远舟接着往下汇报, “同时咱们公司也到了扩张的节点,成立集团公司这件事,我回来立刻督促落地,尽快把整套手续跑通。” 陈默听完,顿了顿,抛出一个安排。 “正好你明天回来了。我明天正要带着秦总一起去一趟深城。 到时候总部这边,就没人坐镇了。” 电话那头的林远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陈总,是去找华威谈合作项目吗?” “是的,林总。但是具体合作什么项目,等这次过去谈好之后才能对外说。” “那陈总,我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陈总,不打扰你了,我这边手头还有一堆材料要核对。” “嗯,好。” 挂断电话,陈默收起手机。 苏晓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看见他独自靠在院墙边上,便缓步走到他身侧。 “老公,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嘛呢?” 陈默侧过头看向她,神色平和。 “没什么。 你去把瑶瑶给我叫过来一下,我叮嘱她几件事儿。” “好。” 苏晓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别墅客厅走去。 没过两分钟,陈瑶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直播时的兴奋。 “哥!听嫂子说你找我,找我干嘛?” 陈默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妹妹,语气认真。 “瑶瑶,以后咱们家里的情况,不要再放到网上直播了,知道吗?” 陈瑶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满脸疑惑。 “哥,这是怎么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有关掉的直播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飞快滚动。 “瑶瑶,你先把直播关了。” “好。” 陈瑶没有多问,指尖轻点屏幕,直播间直接关闭,嘈杂的弹幕瞬间消失。 陈默望着她,声音沉了几分。 “瑶瑶,你不想你哥被莫名其妙暗杀掉吧。” 话音落下,陈瑶脸色一白,瞬间慌了。 “哥,对不起!” “瑶瑶,哥不怪你。”陈默放缓语气, “是哥,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现在美利坚那边的特工一直在想方设法找我。虽然咱们国内很安全,但不得不防,” 所以,瑶瑶,你明白了, 哥,我知道啦! “瑶瑶以后直播就不能再做了。咱们家不差这点小钱。” 陈默话锋一转,眼神柔和下来。 “哥给你找了一份差事。 跟着你嫂子一起打理慈善机构,专门去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怎么样,喜不喜欢?” 陈瑶紧绷的神情一下子松开,眼睛瞬间亮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拔高。 “哥,我太喜欢了!我本来就喜欢帮助别人,你终于想起我啦! 天天窝在家里面,我都快蹲得发霉了。” 她迫不及待往前半步。 “哥,那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别急。”陈默轻轻笑了笑, “这几天你先跟着你嫂子好好学习相关的资料。 等我从深城回来,咱们的慈善项目就正式启动。” 陈瑶一把抱住陈默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哥!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 苏晓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二人,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陈默抬手,轻轻拍了拍陈瑶的手背,无奈笑道。 “好了瑶瑶,都多大的人了,以后还要嫁人呢。” 陈瑶脑袋一扬,脱口而出。 “我不嫁!反正我哥也能养我一辈子。” 陈默无奈摇头:“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陈默笑着打断她:“好啦好啦,你嫂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陈瑶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红,转头看向苏晓。 “嫂子,对不起啊!”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周桂兰的呼唤声。 “小默,瑶瑶,晓晓,你们在外面干嘛呢。 快进来,洗手吃饭。” 三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妈,这就来了。” 几人转身走入屋内! 第141章 舆论战的可怕 翌日。 金陵禄口国际机场。 高端商务候客厅内,柔和的灯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陈默早已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总,你来的怎么早啊!” 陈默抬眼,嘴角微微扬起。 “秦总,来了啊。” 秦舒雅走到他对面坐下,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陈总,能不能给我透一个底,我们今天过去到底谈什么?” 陈默合上手里的文件,神色从容。 “秦总,不要急。到了深城你自然就清楚。” 秦舒雅点点头,侧身朝身后抬手示意。 “陈总,这几位就是咱们这次带过去的团队。 法务部由林晓峰带队,一共三个人,一人负责合同审核与合规风控,另一人专门对接知识产权相关合规事项。财务部申月也带了两名下属随行。 至于技术这边,我已经跟沈总打好招呼,抽调两名技术骨干,咱们到深城宝安机场再会合。” 一行人上前半步,齐齐躬身。 “陈总好!” “大家不用客气,都坐。”陈默抬手示意,“飞机还有一会儿才开始登机,先休整一下。” 众人纷纷落座,候客厅恢复了安静。 法务队伍里,孙晓峰侧过头,悄悄碰了碰身边同事的胳膊,小声嘀咕。 “唉!申月,陈总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平易近人。” 旁边同事也低声附和。 “是啊孙晓峰,我之前还以为网上那些传闻都是夸大的呢。”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安静的候客厅里格外清晰。 坐在一旁的秦舒雅听得一清二楚,当即轻咳两声。 “咳…咳…” 孙晓峰二人瞬间噤声,尴尬地低下头。 秦舒雅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看向陈默。 “陈总,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有管理好他们。” 陈默摆了摆手,淡淡一笑。 “秦总,不碍事儿。年轻人随口闲聊而已。”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准时响起。 【请,金陵禄口机场飞往深城宝安国际机场的cz7518的旅客到检票口检票登机!】 “走吧,秦总。” 陈默起身,拎起随身公文包。 秦舒雅跟上,法务、财务团队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检票口走去。 与此同时,短视频平台。 一名深耕科技行业的博主,刚刚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开篇,他结合近期晨曦科技大批量采购ai算力芯片的公开动向,层层梳理分析。 标题醒目——盘点国际上目前规模最大的数据中心。 镜头一转,画面上罗列一座座世界级算力基地,而晨曦大数据中心赫然排在榜单第一位。 这条视频刚发布没多久,播放量便疯狂往上蹿。 评论区瞬间炸开锅,转发量一路暴涨,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全网飞快传播开来。 无数网友、行业从业者,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晨曦科技。 评论区滚动飞快。 「我去,这么恐怖的吗!」 「前几个月才有人预测,未来百万级算力集群中心会出现!」 「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就落地了!」 「晨曦科技简直恐怖如斯啊!」 「晨曦科技的财力也太雄厚了吧!」 还有大量真实用户聊起灵镜大模型的使用感受。 「话说!晨曦的灵镜简直是太好用了。」 「是啊,我以前的工作量要一个星期才能完成,现在最多两天就能搞定了。」 「是啊!是啊!就是现在的价格有点小贵。」 「能再降一点点就好了。」 话题很快延伸到海外竞品,不少业内技术人员也冒出来留言。 「你们发现没?灵镜ai,全面领先了美利坚的gpt」 「它好像完全不能和咱们的大模型相比呀。」 一条高赞评论格外扎眼。 「我也是从事大模型研究的。晨曦的这个大模型简直是断层式的领先!我们公司的大模型拿它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我们公司领导天天都在盼,就等着晨曦什么时候开源。」 底下紧跟着一堆附和。 「是啊。现在晨曦可是国内ai实打实的领头羊!」 讨论越演越烈,有人算起了硬件成本。 「你们就没有算过吗? 晨曦的这个大数据集群,像博主说的至少100万片算力芯片。 按照目前的市价。这可是相当于1000亿的价值啊。」 话题顺势拐到华威身上,猜测四起。 「你们没有发现?华威那边怎么来的这么多910b昇腾芯片,还有手机芯片9010也是性能强到离谱。 至今都没有猜出来是哪个公司给他生产的。不会真是从松山湖里面捞出来的吧!」 「难道是我们国家半导体技术突破了?」 「不可能啊!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就在全网一片夸赞、热议不断的时候,画风骤然突变。 一批统一话术、统一节奏的水军账号瞬间涌入评论区,清一色私密账号、零动态、新注册小号,开始疯狂带节奏抹黑。 「哟哟哟!怎么又赢了?这肯定是华威和晨曦科技偷了我们家呆爹的技术。」 「我们家呆爹的ai才是全球顶尖,国内都是抄袭跟风!」 「什么千万级算力中心,都是噱头,实际算力虚标严重!」 「灵镜大模型就是堆参数,根本没有核心技术,全靠砸钱营销!」 「一千亿投入?怕不是刻意炒作、故意做数据骗融资吧!」 「晨曦科技只会堆硬件,技术根本不入流,迟早翻车!」 甚至不少乱七八糟的生活号、美食号、闲置小号,都被批量操控发帖抹黑,典型的专业黑公关操作。 网友看得火大,纷纷回怼。 「怎么都2023年了,怎么还有的人膝盖是软的呀?」 「私密账号说话就是牛,收钱办事是吧!」 能不能带我进群!我正想赚点钱换一部mate60玩玩。 「能不能讲点道理?实测灵镜就是吊打海外模型!」 「又是这套水军模板,看腻了!」 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彻底割裂。 好评、实测、业内分析,和水军黑评、崇外言论疯狂对撞,热度再次翻倍暴涨。 网上暗流汹涌、舆论厮杀不断。 第142章 华威的隆重接待 深城宝安国际机场,到达厅。 余东站在接机口,两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航班信息屏。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西装笔挺,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出口方向。 中年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余总,我们到底要接谁啊?您亲自提前一个小时来等。” 余东没回头。 “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先跟你说好,不能怠慢。” “哪家公司的?” “来了你就知道了。” 中年人张了张嘴,看余东没有多说的意思,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站到一旁。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机场广播响起。 【由金陵禄口国际机场飞往深城宝安国际机场的cz7518次航班马上就要抵达了,请接机人员做好准备。】 余东转过身,朝身后一招手。 “来了,都做好准备,打起精神来,不能让别人看扁。” 他身后站着一排人,七八个,统一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华威的司徽,站姿笔挺,一看就是专门的迎宾队。 领头的那个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余东眼睛一直盯着出口。 出口处开始有人流出来。 余东一眼认出走在最前面的陈默,快步迎上去,嗓门响亮。 “陈老弟,可把你盼来了!” 迎宾队跟着上前,捧花的那个把花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余东。 “余老哥,你这搞得也太隆重了。” “哈哈!咱们之间不讲虚的,但你远道而来,礼数必须到位。” 余东笑着伸手,重重和陈默握在一起,目光扫过他身后一行人,“这几位就是晨曦的团队吧?” 陈默侧身让出半步,逐一介绍。 “秦舒雅,公司副总。 法务负责人林晓峰,财务申月,还有两位技术骨干,刚在机场汇合。” 秦舒雅上前,主动伸出手。 “余总,久仰大名。” “秦总客气。”余东和她握完手,又看向剩下几人,挨个点头致意,“各位一路辛苦。 车在外面,先吃饭,吃完带你们转转。” 一行人走出到达厅。几辆黑色商务车早已停在vip上车点,车门拉开。 众人依次上车,车队驶出机场,直奔华威松山湖总部而去。 车子平稳行驶。后排秦舒雅、林晓峰几人安静坐着,没有出声。 前排只有陈默和余东两个人低声交谈。 余东侧过头,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意。 “老弟,你这次来谈什么呀!连你老哥我都瞒着!” 陈默嘴角扬起。 “老哥!对语音智能交换感不感兴趣?我手上有一个技术。” “哦!老弟,你说的是认真的吗?”余东眼中瞬间浮起好奇,身子微微往前倾。 “老哥,老弟我还能骗你不成?是六国语言实时翻译技术,能做到毫秒级的响应速度!” 话音落下,余东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老弟,那你老哥我就太感兴趣了。 虽说这个技术足够震撼,但是你也不用亲自跑过来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打算。” 陈默轻笑一声。 “什么都瞒不过老哥你。 老哥实话给你说,我手上还有一套eda全流程软件系统,至少领先外国技术五年以上。” 一瞬间,车厢里安静下来。 余东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他直直看着陈默,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老弟,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eda,芯片设计的根基。国内苦苦追赶多年,始终被海外死死卡住脖子。 如果晨曦手里真有一套领先五年的完整eda套件,那已经不是一款产品那么简单,足以改写整个国内半导体行业的格局。 陈默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戏谑。 “老哥,我什么时候拿这种大事开过玩笑。 不过详细的资料,我现在还不方便拿出来。” 余东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冲击里面,半天没能从这个震撼的消息中回神过来。 陈默喊了一声。 “老哥。” “嗯。”余东下意识应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让我缓缓。” 陈默目光笃定,继续低声抛出下一个重磅消息。 “老哥,对做空英伟达有想法吗?” 余东一愣,随即苦笑摇头。 “老弟,你这不是寻你老哥我开心吗。那可是全球算力巨头,哪有那么容易撼动。” “老哥,是这样的。” 陈默语速不紧不慢,字字清晰送入余东耳中,“过几天我准备把灵境大模型开源,然后对外公布,训练这个大模型,只用了不到英伟达十分之一不到的算力。打算顺势做空一把英伟达,玩把大的。 老哥你敢不敢跟?” 余东浑身一震。 前面是毫秒级多语种翻译、领先五年的eda,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足以冲击全球ai算力市场的惊天计划。 短短十几分钟,陈默接连甩出三张王牌,每一张都重若千钧。 余东重新看向陈默,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老友之间轻松闲谈,而是带着商人的审慎,又藏着一丝难以压制的激动。 “老弟,这件事太大了。 不是拍脑袋就能定下来的。” 陈默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亲自过来松山湖。 饭吃完后,我们在会议室慢慢谈。” 一会儿后。 车队穿过主干道,驶入松山湖园区。 车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 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连着人工湖,湖面波光粼粼。 远处是一栋栋红砖红瓦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之间。 园区里还有一列复古风格的小火车,正慢悠悠地从轨道上开过。 陈默望着窗外,笑着开口。 “老哥,你可得给我好好介绍一下华威的食堂。 我一直听说在这里全国各地的美食都能吃到。” 余东刚才心头沉甸甸的震撼,被这句话冲淡几分,朗声大笑。 “哈哈,你消息倒是灵通。 整个溪村足足二十四间餐厅,每个片区都配了至少两家。 川湘辣口、粤式靓汤、西北面食、黔东南酸汤粉全都有,就连日韩料理、东南亚简餐、牛排海鲜也一应俱全。 既然老弟你这么说了,今天我就不带你包厢了,就挑人气最旺的那一间,带你尝尝。” 车子缓缓减速,在餐厅片区门口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几人陆续下车。 远远便能看见餐厅门口人来人往,不少戴着工牌的华威员工端着餐盘进出,烟火气扑面而来。 余东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咱们进去。刚好任总那边也安排好了,吃完饭咱们直接去会议室。” 一行人跟着余东走进餐厅。 大厅宽敞明亮,窗口分成好几个档口,香气扑面而来。 不少员工认出余东,纷纷停下脚步问好,目光又好奇落在陈默一行人身上。 余东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跟陈默介绍各个窗口。 “这边是面食区,那边是云贵风味,酸汤粉就在那个窗口。 想吃什么随便挑,今天算我的。” 那就多谢老哥款待了! 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143章 拜访任老 一小时后。 松山湖华威园区,烟火散去,清风穿林。 一行人用餐结束,余东亲自陪同陈默,沿林荫长道走向总部核心主楼。 一路上,余东神情郑重,语气压低,带着几分由衷感慨。 “老弟,有句话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如今任老,早已极少面见外人。 哪怕是行业巨头、资本大佬、政企高层到访,基本都是高管出面对接。 即便是我,想要单独汇报、当面求教,都需要层层报备,机会寥寥。 你能得他单独召见,这份礼遇,整个国内科创圈,屈指可数。” 不多时,两人抵达顶层独立办公室门外。余东停下,侧身看向陈默,轻声嘱咐。 “老弟,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就不往里进了。 你和任老单独交谈,放开说就好。不必紧张。任老,还是很好说话的。” 陈默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心中满怀敬重。他抬起手,轻轻的叩了叩厚重的实木房门。 一声沉稳温和的声音自屋内传出。 “请进。” 陈默推门而入。 办公室陈设极简,素净雅致。 偌大空间里,只摆着书柜、茶台与办公桌,一尘不染,宁静悠远。 落地窗前,一位老者静坐其间。 鬓角微霜,眉目慈祥,身形清瘦,看上去宛如一位温和淳朴的邻家老者。 可陈默心中无比清楚。 眼前这位,是深耕科技数十载、扛住极限打压、撑起华夏半导体半壁江山,缔造万亿华威的行业定海神针,是无数科创人心中的引路前辈、国之脊梁。 怀着由衷的崇敬,陈默稳步上前,态度赤诚。 “任老,晚辈终于得见您本人。 自年少起,我便时常拜读您的事迹,以您为榜样,笃行科研报国之路。 您一直是我的偶像。” 任老缓缓起身,目光温和通透,打量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搅动整个科技行业格局的少年。他淡淡一笑,语气宽厚而真诚。 “陈总,能让你这般后辈记挂学习,是老头子我的荣幸。 华夏科创之路道阻且长,如今能有你这般潜心攻坚、敢破壁垒、敢争巅峰的年轻人,是行业之幸,亦是国家之幸。” “任老言重了。”陈默微微躬身,姿态谦和,“我辈青年科研人,不过是接过前辈薪火,做分内之事而已。” 任老轻轻点头,眼底欣慰更盛。“我听余东屡次提起你,也一直关注晨曦的动静。老头子心里,早就想见一见你这位破局的年轻人。” 闻言,陈默连忙上前半步。 “任老,您是前辈,是引路人。您千万别称我陈总,折煞晚辈了。 您直接唤我小陈即可。能得您挂念、亲召一见,是晚辈此生莫大的荣幸。 任老看着他。 年少登顶,手握颠覆性核心技术,搅动行业风云,却依旧谦卑守礼、初心不改。 这般少年,实属难得。 他抬手虚扶,笑意温润。“好,那我便叫你小陈。 坐吧,不必拘谨。 今日无事,不聊工作,不谈合作,就单纯聊聊天。 你就当我是家里的长辈,咱们随便唠唠家常就好。” 陈默依言落座,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眉眼间褪去了谈判的审慎,多了几分晚辈的温顺。 任老沏开热茶,推到陈默面前。“我听余东说,你成婚了,爱人温婉贤淑,很是优秀。 怎么这次孤身来松山湖,没有一同过来?老头子也想见见这般优秀的姑娘。” 陈默闻言心头一暖,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多谢任老挂念。 她最近忙于手头工作,抽不开身,这次便没有随我同行。 下次我再来拜访,一定带她一同过来,专程陪您唠唠家常。” “好,好。”任老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慈爱,“年轻人事业拼搏固然重要,但家庭安稳,才是立身立业的根本。 既能撑起家国大业,又能守得住小家安稳,才是最难得的。” 一室清风,两杯热茶。 两人一长一少,闲谈家常、畅谈理想,聊行业现状,聊青年科创之路。 不知不觉,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缓缓逝去。 陈默缓缓起身,微微躬身致意。“任老,耽误您许久时间,小子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就先行告退。” 任老缓缓点头,目光悠远而深沉。 “小陈,你尽管放手去闯。 你做的事,利国、利民、利行业。整个国家都是你的后盾!” 陈默心神震动,深深躬身。 “晚辈谨记在心。定不负前辈厚爱,亦不负世间规则,不负家国初心。” 任老望着眼前朝气蓬勃、锋芒内敛的少年,轻声感慨:“去吧,小陈。 世界是你们的,未来也是你们的。你们,就是这时代初升的太阳。” 陈默再行一礼,转身缓步走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上,隔绝了屋内袅袅茶香。 一抬眼,便看见余东正静立在长廊一侧等候。 陈默脚步微顿,脸上尚留着方才交谈带来的温热感慨,笑着开口:“老哥,你怎么还守在门口?” 余东上前半步,低声一笑:“我刚刚才过来,估摸着你和任总的谈话也快要收尾,便特意在这里等你出来。” “劳老哥久等了。” 陈默抬手略抱了抱拳。 余东伸手虚引,神色转为商务场合的郑重:“走,咱们去会议室。 参会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就差你这位主角了。” 推开会议室大门。 偌大的会议桌两侧早已坐满人员。 左侧居中主位上,正是华威当期轮值董事长徐军,余东则在他左手边落座。 徐军身侧依次坐着半导体、云计算业务负责人,还有财务、法务总监与核心技术专家。右侧则坐着晨曦资本的人员。 陈默迈步上前,径直走到会议桌对面,朝着徐军伸出右手。 “徐总,你好,久仰大名!” 徐军起身,伸手稳稳握住,握手力度克制得体,脸上是成熟商人特有的微笑。 “陈总,你好。 一直听余总说您,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徐总,过来叨扰,请见谅!” “陈总,客气客气!” 两人短暂握手寒暄过后,各自落座。 陈默在晨曦一侧的位置坐下,随行团队依次在他左右落座。 徐军坐直身子,视线扫过全场,平静开口。 “既然陈总到了,那我们,正式开启本次合作磋商。” 第144章 全方位战略合作协议 顶层谈判会议室,气氛肃穆沉凝。 徐军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稳稳落在陈默身上,语气公允而郑重。 “陈总,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们任总很支持你们公司,也很欣赏你这个人。 但希望陈总你能理解,华威背后站着几十万员工,每一次合作,我们都必须对这几十万人负责。” 陈默点头,态度坦然。 “徐总,我理解。” “我听余总汇报过,陈总你手握六语实时翻译技术与全套eda软件技术。 这两项核心技术,正是我们目前极度刚需的短板。” 徐军身体前倾,姿态坦诚:“既然是战略合作,我们公私分明。 不知道陈总这边,具体诉求是什么?” 陈默并未直接开口,侧首看向身旁的秦舒雅。 “徐总,我方诉求,由秦总代为阐述。 秦总,你对接余总,把我们的合作条件逐条对清。” “明白。” 秦舒雅即刻起身,翻开手中的正式合作预案,气场沉稳。 对面的余东也坐直身体,颔首示意:“秦总,请讲。” 秦舒雅迎着全场华威高管的视线,直入主题,亮出晨曦的底线诉求。 “余总,那我们开门见山。 陈总旗下设有独立软件公司,未来所有自研软件核心业务,都会集中落地在该主体内。” “我方第一点诉求:希望华威派遣顶尖研发人才,协助我方联合研发。 所有项目成果、核心专利,所有权归属晨曦软件,华威享有永久免费使用权。” “第二,晨曦希望与华威缔结全方位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产业链守望相助,共破外部技术封锁。” “第三,六语实时翻译技术,我方对华威永久免费开放使用。 项目营收利润分成,晨曦六、华威四。双方也可共同出资,成立合资公司独立运营该板块。” “第四,未来晨曦所有芯片采购,希望拿到华威绝对内部优先供货权限。” 四条诉求,条理清晰。 没有漫天要价,每一条都直指长期战略合作的核心。 会议室安静片刻。 余东听完,并未急躁反驳,反而笑了一声,眼底带着老牌巨头的沉稳与精明。 “秦总坦白直接。说实话,你们的条件并不过分。 eda、六语ai翻译落地,对现阶段的华威而言,确实是我们占了极大的便宜。” 话音落下,余东话锋一转,亮出华威早已准备好的对等筹码。 “既然如此,我方给出诚意方案。 六语实时翻译技术,华威出资一百亿,买断独家商用使用权。” “技术后续所有更新、迭代版本,华威永久享有优先适配使用权。 在此基础上,项目营收依旧按照你们六、我们四的比例分成。” 主位上,陈默指尖搭在茶杯上,眼神一凝,心中瞬间通透。 一百亿,买的仅仅是独家商用使用权限、排他落地资格。 但整套技术的底层源码、迭代权限、全部专利所有权,依旧牢牢握在晨曦手中。 这是华威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是最稳妥的商业博弈。 余东见晨曦众人神色平静,继续加码,抛出第二重条件。 “除此之外。 我们希望晨曦动力电池公司,为华威定制专属手机固态电池,采购享受集团内部优先价、内部供货渠道。” “同时,车用固态电池领域,华威希望买断一年独家商用使用权。 我们会单独支付一笔高额独家授权费用。” 这一刻,会议室气氛彻底紧绷。 秦舒雅眯起眼睛,瞬间看穿华威的布局。 对方根本不是临时议价,而是提前做足了全套调研,招招锁死晨曦新能源、软件两大王牌赛道的短期壁垒。 陈默心底暗自感慨。 华威为了这场战略合作,准备得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充足、更缜密。 短暂沉吟后,秦舒雅从容开口,寸土不让,又留足合作余地。 “余总,关于六语翻译技术,我方认可。 一百亿买断独家商用使用权,外加四六分润,这个方案我们可以接受。 技术所有权、迭代主权始终归属晨曦,这点不变,合作成立。” 话锋一转,她语气骤然坚定。 “但电池独家使用权,绝无可能。晨曦固态电池,是国产新能源破局的核心底牌。 一旦签署独家授权,短期看似获利,却会卡死整个国内新能源产业链的发展,与我们‘守望相助’的战略合作初衷相悖。” “不过,我方可以给出最大让步。 在晨曦产能尚未完全充足的一年内,给予华威全品类固态电池最高优先级供货,无条件优先保障华威全系产品产能。这是晨曦的底线,也是最大诚意。” 会议室瞬间陷入寂静。 余东凝视秦舒雅许久,转头看向主位的徐军,又看向神色淡然的陈默。 徐军看着陈默,忽而轻笑一声,打破紧绷氛围。 “陈总,看来底下操盘的负责人,比我们两个老板还要精明、还要敢守底线。” 陈默放下茶杯,从容一笑,隔空颔首示意。 “商业合作,权责分明,底线清晰,才能长久。 徐总,那就按双方敲定的方案定?” “定!” 徐军果断起身,大步上前。 陈默同步站起。 两只代表两大科创巨头的手掌,重重握在一起。 随后,双方的法务与财务代表立刻上前核对协议。 片刻校验完毕。 “陈总,秦总,合同条款没有问题!” “徐总,余总,我方核对无误!” 两边高管默契退到两侧,清空长桌中心位置。 全场视线聚焦。 陈默与徐军并肩而立,各自拔出钢笔。 笔尖落纸,字迹铿锵。 签名、交换、再签。 一式两份,正式生效。 陈默主动抬手。 “徐总,合作愉快。” 徐军稳稳握住,力道厚重。 “陈总,合作愉快。” 这一纸协议,正式绑定国产eda、ai翻译、固态电池、芯片供应链四条顶级赛道。 徐军收起合同,开口询问。 “陈总,这么大的战略同盟,需不需要开个新闻发布会,向外界正式官宣?” 陈默将钢笔搁回桌面,语气平静,却藏着慑人锋芒。 “徐总,不用了。 等咱们把大洋彼岸的桌子掀了,全世界,自然会看见这纸合同的威力。” 徐军闻言由衷赞叹。 “陈总真是快人快语,格局非凡!” 他侧身抬手,做出邀请姿态。 “走,陈总。 接下来,我亲自带你参观我们松山湖核心基地。” 第145章 开始布局 晚上,晨曦团队的一行人,各自回到酒店休息了。 而陈默此时正在任老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华威bg董事长余东、轮值董事长徐军,以及另一位轮值董事长孟舟女士,加上任老本人。 “小陈!” “任老。” “听余东说你想抄底英伟达?这件事的风险可不小啊。 你想得到华威的什么支持?资金支持吗?”任老捧着茶杯,语气坦诚,“但是华威现在拿不出多少资金。 还多亏你的纳米压印光刻机,我们才能生产出足够优秀的芯片。 加上采购昇腾910b的八百亿和这次的两百四十亿,华威才喘口大气!” 陈默开口,声音平稳。 “任老!我不需要你们的资金支持。 到时候我们一起联合发一个声明就好。如果华威想从中获利,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了。” 任老看着他,几秒钟后,老人笑了。 “小陈啊!你之前在美股上的操作我们已经看到过了。我们相信你。” 任老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一锤定音。 “我们可以给予两千亿的资金支持!再多的话,华威就会运转困难了,希望你能理解。这笔资金放在香港的账户里。 美利坚那边监管不会太严。” “任老,太谢谢你了。”陈默郑重道谢。 “小陈!”任老看着他,话锋一转,“还听说你准备把大模型开源?自己躺着赚钱不是更好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徐军和孟舟也看向陈默。 陈默目光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有一句古话说,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他看着任老,字字清晰。 “只有国内ai群体进步了,我们才有掀桌子的底气。 才能让美利坚的ai霸权粉碎!让我们国内的ai生态圈更加美好。” “我也完全不靠这个ai去收割咱们国内的同胞。我想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陈默心里清楚,自己完全不需要用ai给自己造血。 把推理版大模型全部开源,所有公司都能随便用。 晨曦只要牢牢攥住自己的基本盘,独占最前沿的视频生成模块大模型,就足够傲视群雄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任老定定地看着陈默,眼底的欣赏再也掩饰不住。 几秒钟后,老人朗声大笑。 “好!好一个一花独放不是春!好一个做点有意义的事!” 任老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陈,老头子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这仗,华威陪你打到底!” 坐在一旁的余东、徐军和孟舟,看着陈默的眼神也全变了。 几位执掌华威万亿帝国的巨头,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年轻人,不仅手握颠覆行业的技术,竟然还有这般吞吐天下的格局。 就在这时,坐在最外侧的孟舟看了一眼手表,轻声开口。 “陈总,天色不早了。任老需要休息了,我们也该撤了。” 孟舟不仅是华威的轮值董事长,更是任老的女儿。 这声提醒,既是高管对会议的收尾,更是女儿对父亲身体的关切。 陈默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带着歉意欠了欠身。 “是我疏忽了,耽误了任老休息。 任老,您早点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任老笑着摆了摆手。 余东和徐军也顺势起身。一行人退出办公室。 孟舟上前,扶住任老的胳膊。 “爸,我扶您回去休息。” 任老点头,在女儿的搀扶下走向走廊深处的专属电梯。 此时,陈默、徐军和余东站在走廊上。 徐军转过身,看向陈默,郑重开口。 “陈总,过几天华威这边就会抽调精干的软件开发工程师派过去。 希望陈总尽快做好软件公司的基础框架,做好接收工程师的准备!” 陈默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 “徐总,一定一定。我会尽快安排,绝对不怠慢咱们的工程师。” 站在一旁的余东适时开口。 “陈总,车在外面等着了,我让人送你回酒店。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一会儿后。 陈默坐上了华威安排的劳斯莱斯幻影顶配版。 车子一路行驶,没过多久便抵达酒店。 回到总统套房,陈默掏出手机,拨通了杭州量化公司总裁许东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电话那头的许东明,刚准备上床睡觉。 老板平日里十分放权,很少联系自己。只要主动打电话过来,必定是重大任务。 “你好,陈总,有何指示?” “许总,深夜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陈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 “你过几天带上……算了,就叫上次跟我一同去过港岛的那几位交易员,全部前往港岛的量化分部。” “尽一切可能,把英伟达的期权大批量吃进来。” 许东明闻言心头一震。 “陈总,你这是?” 陈默在电话里简单把全盘计划解释一遍。 听完之后,许东明语气凝重。 “陈总收到!我现在就立刻动身!” “依旧使用您上次的私人交易账号吗?” “这次不用。 我那个账号,已经被华尔街盯上,继续用风险太大。换其他隔离账户操作。” “我明白了,陈总。” 挂断电话。 许东明马上呼叫助理,连夜订好机票,起身准备出门。 身旁的妻子被响动吵醒,睡眼朦胧。 “老公,大半夜的,你准备去哪?” “老板来了紧急临时任务,我要外出出差一个星期。你在家好好照看孩子,等我回来。” 许东明俯下身,在妻子的额头亲了一下。 “你去吧,老板交代的事情要紧。家里这边我会照料妥当。” 许东明心里满是感念。 他深爱自己的妻子,妻子也十分贤惠,把家庭和孩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安稳富足的生活,全部得益于陈默给予的机会。 不再多言,许东明拎起行李箱,走向玄关。 正准备开门时! 卧室旁边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爸爸,你这是要去哪呀?” “哎哟,我的小宝贝!” 许东明立刻放下行李箱,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爸爸去给你买好吃的。你在家里好好陪妈妈,好不好?过几天爸爸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好呀,好呀。爸爸要说话算数,我要拉勾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好,拉勾!” 许东明伸出小拇指,和女儿的小手紧紧勾在一起。 “爸爸,你早去早回啊,妞妞在家等你。” “乖,快回去睡吧。” 许东明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把她交给走过来的妻子,转身推开门,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第146章 东风要来了 翌日。 当陈默还在深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熟睡时,港岛,晨曦量化分部已经忙碌了起来。 晨曦量化总裁许东明,带着从杭州连夜抽调的精锐团队,大步走进港岛分部的大门。 这次跟在他身后的人,比上次陈默亲自带队来时还要多。 “许总,这么大阵仗,这次又有什么大动作?”迎上来的人正是周维。 这时,港岛量化公司总经理郑总从门外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许总,离岸隔离账户和交易通道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操作。” “郑总,辛苦了。”许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总哪里话,都是为了老板办事。” 随后,许东明带着杭州来的团队,加上港岛分部抽调的四名资深操作员,径直走进了公司准备的全封闭独立操作室。 机房里,上百台显示器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美股盘前数据。空调冷气开得很足,环境肃穆封闭。 “各位,任务我简单说一下。”许东明站在白板前,神色凌厉,“接下来的一周,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将市场上英伟达及相关ai概念股的看跌期权,分批、隐蔽地吃进!” 操作面板上弹出本次操盘项目的预留额度权限面板。 虽然资金尚未正式到账,数字经过脱敏隐藏,但仅仅是预估量级,就足以骇人。 底下所有交易员看到后台预留的恐怖仓位上限,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这次任务极重,容不得一丝马虎!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明白,许总!”众人齐声应喝。 “做好了,我向陈总申请,给你们发双倍奖金。” 一听这话,原本就精神紧绷的交易员们,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好!废话不多说,开始干活!” 许东明退出操作室,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密集的键盘声。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连续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许东明又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快要响到末尾自动挂断时,终于接通。 “陈总……”许东明赶紧开口。 “许总,你最好给我一个不发火的理由!”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和明显的起床气。 任谁的清梦被连续两个连环夺命call吵醒,脾气都不会太好。 “陈总,实在抱歉,事情紧急。” 许东明赶紧收敛心神,“港岛这边,所有交易程序、隔离通道,还有团队,全部就位。 我们只差你那边的资金划拨到位了。” “资金十分钟后到账。”陈默的声音彻底恢复了清醒和冷厉,“总资金超过三千两百亿,全部汇总在港岛盘子里,全力吃进!” “明白!”许东明应声,紧接着汇报自己早已拟定的后手计划。 “陈总,我这边提前准备好了第二套方案。” “等我们把英伟达盘面砸崩,市场恐慌盘涌出,股价会出现极低价窗口期。 我想动用部分备用资金,低位分批吸纳英伟达实体股票,长期埋伏。” “风险我已经全部测算完毕,只需要您授权允许执行即可。” 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两秒。 “权限给你,自由把控仓位。” “许总,这次办好了,我额外给你个人发晨曦量化的期权。” 许东明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紧,眼神无比郑重。 “放心,陈总,我一定完美执行!” 挂断电话,许东明转过身,隔着玻璃看向操作室里疯狂闪烁的屏幕。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内。 陈默起床,整理完毕,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黔城的赵总的电话。 “赵总,三十万片算力模组布置好了吗?” 赵总立刻回复。 “陈总!今天就能全部布置完毕、调试完成,明天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好,赵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陈默又拨通了京城晨曦科技沈望的电话。 “沈总,新版系统明天可以正式上线。 另外,把我们全套的推理大模型,全部开源,不用保留一分。” 电话那头的沈望满脸诧异。 之前老板明明只打算开源一部分基础模型,没想到一夜之间,决定全量公开。 虽然心里疑惑,但他不敢多想。 老板眼光长远,布局从来远超所有人,照做就行。 “明白,陈总!” “顺便配合华威,一起发布联合公告。” “收到!” 挂断电话,陈默目光沉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长久以来,都是华尔街资本收割全球、拿捏科技市场。 这一次,局势彻底反转。 他要让这群高高在上的华尔街资本,感受一次来自华夏的顶级震撼! 交代完所有事情,陈默索性重新躺回床上补了个回笼觉。 再次睁眼,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 洗漱收拾妥当,他走出客房。 刚走不远,一名晨曦资本随行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来。 “陈总。秦总让我转告您,她已经前往华威总部,敲定合同细则。 她说您醒了之后可以先行返程,她这边还要留在深城多耽搁几天。” “知道了。帮我订最近一班飞回金陵的航班。” “好的陈总。” 工作人员操作订票,走的正是陈默专属资金账户。 不多时,陈默便在这名工作人员陪同下,抵达深城宝安国际机场。 坐在商务候机大厅的沙发上,陈默暗自思索。 倘若这次狙击英伟达一切顺利,公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为资金发愁。 还能狠狠重创华尔街一众资本势力,一举两得。 只不过经此一役,华尔街必然提高警惕,往后再想抓住这种绝佳机会,难如登天。 思绪一转,眼看转眼就要到年底。 去年公司刚成立不到一个月,年会直接搁置。 今年不一样了。 陈默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通知林远舟,好好筹备年会。 顺带补上之前许下的喜宴酒,自从结婚回归公司后就一直在忙,始终没能兑现。 年会场面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让一路拼到现在的所有员工,开开心心过个年。 第147章 狠狠的割肉 两个多小时后,金陵禄口国际机场。 陈默刚走出到达大厅,方远已经等在接机口了。 “陈总。” “嗯。”陈默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他,随口问道,“方远,有没有兴趣去下面哪个部门担任一下总经理的位置?” 方远接过公文包的手猛地一顿,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陈总,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陈默愣了一下,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表情,突然笑了。“你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方远紧紧抱着公文包,平时那股干练劲儿全没了:“我跟了您这么久,哪里做得不好您直接骂我,别把我调走啊。”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集团马上就要挂牌,各大区、各个子公司的架子都要搭起来。 你在我身边看了这么久,怎么处理总部的事,怎么对接各个部门,你心里都有数。 放你下去做个总经理,是让你去独当一面。” 方远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是开除,是升职? 他快步跟上去:“陈总,我给您当秘书当得挺顺手的。 我要是走了,您这边谁来对接?”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第一,升任集团董事长助理。集团挂牌后,总部摊子铺得更大,我需要一个能统筹各方的人镇在总部。 第二,去下面某个新成立的子公司或事业部,直接担任总经理。 具体去哪里,等林总把方案拿出来再挑。” 方远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是老板实打实的栽培。 “不急,回去慢慢想。”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子驶出机场,往晨曦资本大厦开去。 一会儿后,车子抵达大厦地下车库。 陈默刚下车,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一排崭新豪车,微微愣了一下。 “方远,我们公司怎么多出来这么多车?” 方远赶紧上前解释:“陈总,这是林总近期安排采购的。 说是给集团高管配的专车,以及公司的迎宾车队。” 陈默顺着看过去,视线落在一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上。 “公司给我配的车是哪一辆?”陈默问。 “陈总,是这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定制版,近期刚到。” 方远指了指那辆车,又指向旁边一排黑色的迈巴赫,“林总和秦总的配车是迈巴赫s680。 您这台是专属定制的防弹版,安保级别最高。” 陈默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几辆明显不同的车:“那这些呢?” “林总的意思是,集团高管出行代表形象,所以总监级别的配车,全部统一采购了奥迪a8l和奔驰s级的高配轿车。” 方远指着另一边几辆体型宽大的mpv说道,“至于那几辆别克世纪和丰田埃尔法,是专门配给总经办作为迎宾商务车使用的。 平时高管不用,只在接待外宾或者重要客户来访时,才调派使用。” 陈默听完,微微颔首。 高管全部乘坐商务轿车显得正式专业,商务mpv专车专用负责接待,职级待遇和用途划分得清清楚楚。 “林总人呢?”陈默抬脚走向电梯。 “林总在办公室等您。” 两人上了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门,林远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陈默进来,快速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陈总,辛苦啦!”林远舟倒了一壶泡好的茶。 “林总,咱们今年年会还开吗?” “正准备给你提这个事儿呢。”林远舟递过茶杯。 “你看一下金陵哪个地方适合!要大要豪华!顺便我请全体员工吃我的喜宴,一直欠着你们。” 林远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总,公司一万多名员工,肯定不能全来。” “这倒是。”陈默靠在沙发上思索了片刻。 “这样吧,不能来的员工,就在当地找一家最好的大酒店,包场请他们吃我的喜宴。 所有费用公司出,规格绝对不能降,也要办得风风光光。” 林远舟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没问题,各大区同步对接当地的高星级酒店,设喜宴分会场。” “然后,把这一年表现最突出的优秀员工、核心骨干,全接到金陵总部来。” 陈默继续吩咐,“剩下的名额,全集团搞抽签。 让员工们都有参与感,公司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人人都有机会来金陵参加年会。” 林远舟停下笔,眼睛一亮。 “陈总,你这方法简直妙啊!优秀员工直通是激励;全员抽签是公平。 消息一发下去,大家都要沸腾了!” “去办吧。 抽签的时候让法务和公证处的人全程监督,做到绝对透明。” “明白,我这就让周曼和许畅出个详细的方案。”林远舟合上平板,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陈总。 集团工商变更的手续,过几天就能下来了。 各个地方的负责人叫来开会吗?” “要,顺便宣布新的任命。 不过先不急,等这次港岛的事情忙过去,再叫他们过来开会。” “好的,陈总。” “林总,我不打扰你了。” 陈默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默看了一眼时间。 国内时间,晚上十点。大洋彼岸,美东时间上午九点整,正是盘前交易最狂热的时候。 千里之外,京都晨曦科技总部指挥中心。 沈望站在巨大的主控大屏前,双手撑着控制台,死死盯着倒计时。 “沈总,开源服务器通道全部就绪。” “沈总,公关部全球通稿已锁定。” “沈总,华威那边问,是否可以同步?” “上线!”沈望一声令下。 同一时刻,晨曦科技与华威的官方矩阵,向全球同步投下了一枚金融核弹。 【晨曦科技:我司基于华威昇腾910b芯片,成功训练出第二代灵境大模型。经实测,同等性能下,算力消耗仅为英伟达方案的十分之一。即日起,第二代推理大模型向全球完全开源!同时,api调用费用全面下调!】 【华威:热烈祝贺战略合作伙伴晨曦科技取得历史性突破。中国ai算力底座,已迎来全新纪元!】 不到五分钟,全球科技圈、金融圈直接炸锅。 推特、reddit等各大论坛的开发者疯狂转发。而此时的华尔街,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距离美股正式开盘,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那些刚走进交易室的华尔街精英们,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红色推送,脸上的傲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oh my god,晨曦把推理模型全开源了?!” “十分之一的算力?绝对不可能!立刻让分析师去测数据!” “抛售!马上给我平掉英伟达的盘前多单!”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华尔街机构交易员之间蔓延。 美东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 纽交所与纳斯达克,开市钟声重重敲响。 “砰!” 随着开盘指令下达,海量的卖单如山洪般倾泻而下。 英伟达的股票代码 nvda,在盘面上画出了一道极其惨烈的直线,跳空低开,直接暴跌百分之十五! 紧接着,跌幅迅速扩大。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五! 熔断警报在纳斯达克的大厅里回荡,红色的数字刺眼得让人绝望。 然而,崩盘的绝不止这一家。当全球的机构看到晨曦把底牌都开源了,所有人都意识到,ai算力神话彻底破灭了。 “amd跌了18%!阿斯麦跌了15%!微软全线跳水!” “亚洲基金在狂抛!欧洲的量化巨头也在砸盘!” “完了!这不是晨曦一家在做空,全球的资本都在踩踏出逃!” 华尔街,高盛总部。 亚太区负责人死死盯着屏幕上如瀑布般倾泻的k线,直接撕碎了手里的报表。 “该死!这绝对不是意外!晨曦和华威挑这个节点发难,是预谋已久的金融伏击!但最要命的是,全球那些对冲基金全疯了,他们在趁火打劫!” 他猛地抓起电话,接入华尔街六大财团的加密群聊。 “各位,立刻停掉所有跟风抛售!动用联合护盘资金,全线托底ai板块!不惜一切代价稳住英伟达盘面,绝对不能让ai泡沫彻底崩盘!” 海量护盘资金疯狂涌入,试图托起坠落的股价。 港岛,晨曦量化操盘室。 “许总,华尔街动手护盘了!跌幅从25%强行拉回到了22%!”周维大声汇报。 许东明看着屏幕上巨大的多空厮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凭他们这点钱,也想接住全球资本的抛盘?太天真了。” “传令下去,停止主动砸盘。” 许东明目光冰冷,“让欧洲那边的暗盘,跟着中东主权基金一起反向做多,伪装成华尔街的友军!” “等他们把股价拉高一点点,我们再在最高点,把剩下的空单全部砸进去!” “是!” 几秒钟后,当高盛的护盘资金刚把股价拉升了2%,一股更恐怖的抛压从天而降。 这一次,不是晨曦在动手,而是全球资本看到反弹,顺势跟风砸盘。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跌幅瞬间击穿28%! 紧接着,跌破30%! 华尔街的护盘资金,在这股全球洪流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被活埋。 高盛总部里,那位负责人看着彻底熔断的屏幕,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疯了……全疯了……没人救得了英伟达了……” 港岛,晨曦量化分部。 所有交易员此刻都死死盯着后台的盈亏结算数字,整个操盘室鸦雀无声。 “许总……”周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全球资本都在踩踏,华尔街被活埋了。 我们不仅期权赚了,低位挂单的英伟达实体股,也全部成交了!净收益,突破1500亿美金!” 许东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拨通了金陵的电话。 金陵,晨曦资本大厦。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晨光。 “陈总。”电话那头,许东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亢奋,“结束了。 华尔街六大投行的联合护盘,被全球资本的踩踏洪流彻底打穿。 我们不仅赚了天价期权,还浑水摸鱼,吃下了英伟达百分之四点八的流通股!” “百分之四点八……”陈默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却透着洞穿全局的霸气,“干得漂亮。 混在羊群里,连狼都看不出是我们开的枪。” “接下来怎么走?”许东明问。 “天亮了。 把这笔钱,用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通道,结汇回国。” “明白!” 挂断电话,陈默转过身。 窗外,金陵的天际线泛一丝曙光。 一夜鏖战尘埃落定。 1500亿美金落袋,外加接近5%的英伟达流通筹码。和自己原有的5%的股份。 现在自己可称得上英伟达最大的股东! 这不是毁灭,而是一次精准的割肉。 华尔街高高筑起的ai金融霸权,在这一夜,被狠狠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至少,能让不可一世的华尔街,好好肉痛一次。 第148章 中央情报局的无能狂怒 美利坚,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央情报局总部,顶层局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法克!一群废物!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只纯铜的烟灰缸被狠狠砸在防爆玻璃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中情局局长史密斯双手撑着办公桌,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英伟达账面市值整整蒸发8500亿美元!仅仅一天!” “我们在华尔街布置的线人盯了三天三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查到!” “我们连真实操盘账户的毛都没摸到!你们平时吹嘘的全球监控网呢?全瘫痪了吗?” 站在办公桌前的几名高级情报主管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对视。 一名负责网络金融追踪的主管硬着头皮开口: “局长,我们追踪了所有离岸账户、暗网节点和跨国清算中心。 但对方的交易轨迹完全被一套极强的ai算法加密了。 当我们的探针刚一靠近,就被引向了成千上万个虚假的肉鸡节点。” “什么意思?”史密斯死死盯着他。 “意思是……我们在数据层面,被降维打击了。” 主管咽了口唾沫,“目前全球能拥有这种级别大模型防追踪能力的,只有一家。” 史密斯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晨曦科技?” “极有可能。 如果是他们用灵境大模型来掩护资金流向,我们的追踪系统根本突破不了他们的底层防御。” 主管顿了一下,“而且,加上华威的联合公告,这件事已经百分之百是他们在背后操盘。” “法克!又是晨曦科技!” 史密斯猛地拔高音量,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帮人,靠着剽窃和资本运作,把华尔街当成了他们的提款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查! 查晨曦科技的实控人到底是谁!我要知道他叫什么,人在哪,坐在哪张办公桌前!” 办公室里死寂了几秒。 一名负责亚太情报的官员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局长,晨曦科技的防火墙级别极高。他们的创始人极度神秘,从不接受任何公开采访,也不在任何富豪榜上留名。 我们目前唯一能查到的,就只有在欧洲和东南亚,他们的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你们是猪吗!让cia去查一家公司,你告诉我是空壳?”史密斯冷笑。 “局长,常规手段根本渗透不进去。” 亚太官员硬着头皮说道,“如果想要挖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我们只能动用潜伏在华夏国内最深的那条暗线了。 那条线一旦启动,以后再想潜伏就难了。” “动!动用!”史密斯没有任何犹豫,眼神透着极其危险的凶狠,“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这个人查出来!” “是!”亚太官员记下指令。 “查到之后呢?”旁边的行动主管试探着问。 史密斯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勒紧的领带。他的脸色由狂怒转为极度冰冷的阴毒。 “查到之后?把他的一切资料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然后,授权外勤特工启动‘物理清除’方案。我要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史密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面露惊骇的下属,一字一句地补充。 “还有,他的家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局长,这……这可能会引发极大的外交风波。”一名下属下意识地提醒。 “华夏的资本在砸我们的饭碗,你还跟我谈外交风波?!”史密斯猛地咆哮,“执行命令!” “是!”下属们不敢再多言,纷纷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门被最后一个人带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史密斯一个人。 他盯着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呼吸粗重。 几秒钟后,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个装着冰块的威士忌玻璃杯,狠狠地砸在地毯上。 “砰!” 玻璃碴和琥珀色的酒液四溅。 “晨曦……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 与此同时,国内。 金陵,晨曦资本大厦。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正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办公桌上,那部从来没有响过的红色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默神色一凛,放下文件,快步走过去接起。 “首长,早上好啊!”看到来电显示,陈默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敬意。 电话那头,传来领导中气十足的笑声:“陈小子,干得不错啊!” “领导过奖了,我做的事儿相比领导来说简直不值一提。”陈默语气谦逊。 “陈小子,虽然这一仗打得漂亮。” 领导语气一转,严肃起来,“美利坚那群已经彻底疯了。 可能现在就在疯狂找你了。他们在国内的特工也肯定会伺机而动。” “我和几位首长商量了一下。 准备派我们十几个警卫员来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同时对你所居住的小区进行全方位的安保升级! 虽然他们查到的可能性不高,但是还要以防万一。” 陈默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多谢领导的厚爱。 那小子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陈默话锋一转,语气从容而笃定。 “对了,领导,小子手上还有一个小玩意儿,您一定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带着几分好奇:“哦?陈小子,又藏什么好东西了?” 陈默微微一笑,坦然道: “是我基于第二代灵境大模型,独立训练开发的一套——全域潜伏特工识别系统。” “可以智能筛查、比对、分析、锁定国内所有潜伏间谍、外籍特工、可疑渗透人员的隐藏身份与活动轨迹。” “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常数据、反常行为、隐秘通信,都逃不过这套系统的捕捉。”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首长又惊又喜的声音: “你这小子!手里压着这么关键的杀手锏,居然还给我们藏私!”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待遇、什么资源、什么政策!尽管提!” 陈默笑声坦荡,语气坚定无比。 “领导,您看我像是拿家国大事换好处的人吗?” “这套系统,我全额免费捐给国家。” “一分钱不要,一分利不取。”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早点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潜伏多年的间谍、境外渗透的钉子,全部肃清干净。” “让这群想搞破坏、想对我、对华夏动手的人,无处藏身!”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几秒后,首长的声音无比郑重、无比动容。 “好!好一个赤子之心!” “陈小子,有你在,是国家之幸,是民族之幸!” “你放心,接下来,国家给你兜底!” “谁敢动你分毫,我们就碾碎谁的獠牙!” 第149章 打工人的神 “那领导,不打扰您了!” “等等,陈小子。”电话里,顾老的语气变得十分随和,甚至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嗔怪。 “以后有什么好的技术,可不能这么瞒着我了。” 陈默赶紧笑着赔罪:“哪能啊顾老,这不刚弄出来,第一时间就向您汇报了嘛。” “你这小子。”顾老笑骂了一句,随后语气微微一转,透着几分慈祥。 “还有,陈小子。以后私底下,你别一口一个领导领导地叫了。 我看了看你的档案,我这年纪,跟你的爷爷差不多大。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叫我顾爷爷或者顾老都行。” “下次来京都了,来我这里一趟,陪老头子我喝杯茶。” 陈默心头一暖,恭敬地唤了一声:“好的,顾爷爷,您多保重身体。” “好好!去忙吧。”顾老笑着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陈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红色的加密手机放回桌上。 呼! 和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交流起来,真是累,无形的压力太大了。每一句话都要字斟句酌,不敢有半点差池。 不过,陈默嘴角随之扬起一抹弧度。 有国家在背后支持,以后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晨曦集团都有底气了。 刚挂完电话没几分钟,另一部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许东明。 陈默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许东明难掩激动的声音。 “陈总,圆满完成任务!华威的2000亿资金,我们已经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了,并且额外给了他们500亿的利润分成。” “完成得不错,许总。”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下来。 “给你放几天假,好好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谢谢陈总!”许东明声音里透着真切的笑意。 “休息几天之后,来总部一趟!”陈默补充道。 “收到,陈总!” 陈默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方远!叫林总进来一下。” 没过两分钟,林远舟推门进来。 “陈总,你找我?” “林总,年会的方案弄得怎么样了?”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总,这个方案是我们昨天连夜赶出来的,你过目一下。”林远舟将手里厚厚的一沓策划案递了过去。 陈默翻开看了两页,眉头一挑,将方案扔在桌上。 “好家伙,林总。 你这还在用以前在别的公司上班的思维考虑员工问题呢!这年终奖的奖品,有点小气啊!” “小气?”林远舟愣了一下,苦笑着解释,“陈总,顶配数码全家桶、十万块现金红包,这奖品在行业里绝对算最顶尖那一批了。” “林总,我们公司以人为本。 要让员工开开心心地来上班,又开开心心地回家。”陈默看着他,语气笃定。 “这样吧,林总,你按我的思路重新定。” “最低5等奖!第5等奖人人参与,就是参与奖嘛。只要参与了,最低都是第5等奖,就发现金10万就好。” “4等奖的话,宝马x5,100台顶配版。也可以兑换成现金。” “3等奖50份。保时捷帕拉梅拉顶配版,不喜欢车的可以兑换成现金。” “2等奖20份,新一线城市大平层一套。” “一等奖10份,北上广深港,大平层任选一套。” “特等奖一份,集团子公司原始期权一份,价值2个亿。可以当场卖给公司,也可以等升值。以后卖掉,集团有优先购买权。” 林远舟听得眼皮直跳,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 “陈总,我没听错吧。你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 “林总,千金难买人才啊!”陈默靠在椅背上。 “咱们公司的员工,个个都是宝贝人才。” “陈总,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公司会成为全行业的焦点!肯定会有无数的同行指责我们扰乱市场。”林远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林总,不要因为一点点外界的因素,就影响咱们集团的整体战略。”陈默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陈总,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下去准备了。”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拿着平板准备离开办公室。 “林总,再等等。” 陈默忽然开口叫住他。 林远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陈默。 “再去银行预约亿点点现金。”陈默笑了一声。 “年会现场增设一个小游戏环节。” “堆出现金山,员工徒手抓取,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只要他能拿下,全都归他。” 轰! 林远舟大脑直接炸开。 前面那些奖项已经足够震撼业界,没想到陈总还嫌不够,直接准备现场堆现金山,徒手抓钱! 别的企业年会,玩的都是小游戏赢礼品。 晨曦的年会,直接玩抓现金! 他喉咙滚动两下,颤声问道:“陈……陈总,这个现金体量,咱们大概准备多少?” “不用抠抠搜搜,备好十个亿摆在现场。”陈默语气平淡无比。 十个亿! 全新百元现钞,足足十一点五吨重,需要十几辆大型运钞车联合押运! 光是想想那堆满整个会场的现金金山,林远舟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好!我明白了陈总!我立刻对接银行押运、顶级安保团队,把这个抓现金环节正式加入年会方案!” 林远舟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走两步,他又折返回来,略显拘谨地问道。 “陈总,还有个事。今年的年终绩效奖,具体怎么发放?我这边好统一核算。” 陈默抬眼。 “你有什么想法?” 林远舟认真说道:“陈总,我初步拟定了一个方案。 优秀员工发全年薪资,普通员工发半年薪资,唯独高管层级我拿捏不准,特地回来请示您!” 陈默笑了一声,直接推翻原有方案,霸气定调。 “不用这么保守。” “优秀员工,发放24个月薪资作为年终奖” “普通员工,发放15个月薪资作为年终奖!” “高管,发放24个月薪资作为年终奖!” 话音落下。 林远舟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业界顶级大厂,年终最多十四、十五薪,已经足以吹爆全网。 结果晨曦集团—— 普通员工15薪! 优秀员工24薪! 再加上全员保底十万、豪车、豪宅、两亿期权、十亿现金随便抓! 这哪里是发年终奖。 这分明是全员暴富! 林远舟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狂热至极。 “明白了陈总!我马上重新核算全员薪资绩效,连夜落地所有福利政策!” 这一刻,陈默的形象,在林远舟的眼里无限拔高。 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平淡却霸气的神态,仿佛自带一层让人不敢直视的光环。 这不只是一个手握万亿帝国的年轻掌舵人。 更是这天下所有打工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神! “去办吧。”陈默摆了摆手。 林远舟猛地回过神,用力点头,抱着平板,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第150章 系统升级 陈默靠在宽大的董事长座椅上,敲着光滑的桌面。 他出身底层,从打工人熬出来的。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普通人打工到底有多难、多累。 老话讲,淋过雨的人,总想着给别人撑伞。 以前的他受尽职场苦楚,如今坐拥偌大集团,只想跟着自己打拼的员工,都能好好过日子。 反观之前的老板。 台上满口理想、无私奉献。 恨不得员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无偿加班。 画的大饼一个比一个圆,实际好处半点没有。 最离谱的是年底,抠抠搜搜发几千块红包,还要强制签保密协议。甚至大多数公司都没有年终奖。可能就只发几袋礼品。 就怕员工多拿一点,生怕手下人互相攀比。 陈默对此嗤之以鼻。 打工的本质,就是赚钱养家! 只要员工肯踏实干活,他就敢重金相待。 员工的房贷、车贷、一家老小的生活开销,晨曦集团全力兜底。 让所有人下班能昂首挺胸回家,不用半夜紧盯工作群,害怕老板临时安排工作。 真心待人,方能换来誓死追随。 今年他大手笔给员工发钱、发车、发房。 不为别的,只为弥补自己当年做底层打工人的所有遗憾。 思绪落定,陈默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整年,他几乎片刻未歇。 原本早就许诺自己,等公司步入正轨,就做个甩手掌柜,逍遥自在。 本以为明年就能卸下重担,轻松度日。 现在看来,自己怕是天生忙碌的命。 脑中快速梳理完集团大小事务,陈默猛然想起一件被遗忘许久的大事。 系统! 这段时间,商战博弈、海外做空、攻坚黑科技,诸事缠身。 他忙得脚不沾地,险些把自己的金手指彻底抛在脑后。 陈默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查看二级升级条件,确认是否全部达标!” 【叮——】 熟悉的冰冷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正在调取晨曦集团最新核心数据……】 【检测到宿主名下存在巨额金融做空及资本投资收益。】 【系统提示:黑科技帝国判定标准,仅计算宿主持股或实控企业的实体制造、科技服务、产品销售及技术授权营收。金融资本利得不予计入;拥有绝对控制权但占股不足50%的企业,营收按实际持股比例折算计入!】 【晨曦集团 lv.2 升级条件进度面板(纯实业营收统计)】 集团员工总数 ≥ 人 当前:人 【已达成】 集团纯实业年营收 ≥ 1000亿人民币 当前:1105亿人民币 明细: ? 晨曦科技(100%控股,含黔城大数据中心):灵境大模型订阅、api、算力租赁,年营收300亿 ? 晨曦量化(100%控股,含港岛分公司):量化模型自营,年营收600亿 ? 辰星半导体(占股32%,实控):总营收328亿,按比例折算计入105亿 ? 华威技术授权(灵听六语翻译独家买断等):纯技术营收100亿 注:其余子公司暂未产生营收 【已达成】(达成率110.5%) 员工净推荐值(enps) ≥ 70 当前:98分 【已达成】 集团整体离职率 ≤ 3% 当前:0.05% 【已达成】 员工综合满意度 ≥ 95 当前:99.9分 【已达成】 【数据核验完毕,所有条件均已完美满足!】 看着眼前满屏绿油油的【已达成】,陈默心中暗自庆幸。 一千一百零五亿! 稳稳突破千亿门槛,足足超出一百多亿营收! 最夸张的当属晨曦量化。 依托灵境大模型的顶尖推理能力,在资本市场降维打击,硬生生打出六百亿的实业营收! 这战绩,简直离谱! 【叮,宿主是否确认升级?】 陈默沉声询问:“系统,升级需要多久?” 【升级耗时24小时!】 “立刻启动升级!” 陈默眼底泛起浓浓的期待。 一级系统商城的黑科技就足以颠覆行业。 即将解锁的二级商城,必然会出现震撼全球的顶尖黑科技! 压下心中的激动,陈默收回思绪,拿起桌上座机,拨通了方远的电话。 “陈总!” “通知行政办,明天召集所有子公司负责人,全员回总部开会。” “收到,陈总!” “另外,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断电话,短短两分钟,方远推门而入。 他依旧习惯性拿着笔记本,姿态恭敬。 “陈总,您找我?” 陈默抬眸看着他:“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清楚了吗?是继续留在我身边做董事长助理,还是下到一线部门历练?” 方远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神色郑重。 “陈总,我想下去历练!多谢您这一年的悉心栽培!” 陈默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单纯想历练?” 一句话,瞬间让方远满脸通红。 他支支吾吾,手足无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小伙子,还害羞了?直说就行。” 陈默放下茶杯,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模样。 方远挠了挠后脑勺,耳根红得彻底,小声开口:“陈总,我之前筹建晨曦动漫项目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生。我们相处日久,互生好感,就在一起了。” “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够深!” 陈默当即一拍桌子,爽朗大笑。 “那我安排你去晨曦动漫担任策划部总监,专业对口,发展空间大,还能和女朋友安心相处。” 方远瞬间双眼发亮,腰杆挺得笔直,激动不已:“谢谢陈总!” “好好对待人家姑娘,不许辜负。等你们结婚,我给你包一份超大红包。”陈默神色认真地叮嘱。 “请陈总放心!我绝对不会负她!”方远重重点头,满脸喜色。 “行了,去忙吧,别忘了落实明天的会议通知。” “收到!” 方远抱着平板,脚步轻快、浑身轻松地快步离开办公室。 看着紧闭的房门,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沉稳靠谱的闷葫芦,私下里倒是藏着甜蜜的小秘密。 方远调任一线,董事长助理的位置瞬间空缺。 这个贴身核心岗位,必须尽快补齐。 陈默稍一思索,心中有了决断。 就从行政部内部选拔! 员工知根知底,熟悉公司流程,上手速度最快,最稳妥。 他随即拿起座机,拨通人事总监周曼的电话。 “陈总。” “周曼,从行政部挑选一名优秀员工,调任我的董事长助理。” 周曼语气带着疑惑:“陈总,方远助理他……” “方远能力、资历都足够了,不能一辈子困在助理岗位。我安排他下部门历练,重点培养。” “明白了陈总,我立刻筛选人选,尽快落实!” 挂断电话,所有工作安排全部落定。 眼看临近下班时间,陈默不再逗留。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司机董先进的电话。 “董哥,备车,回别墅。” “好的陈总,我马上到楼下!” 几分钟后。 陈默坐上专属的劳斯莱斯幻影。 平稳奢华的车厢内,他开口问道:“董哥,你之前联系的那些战友,情况怎么样了?” 董先进一边平稳开车,一边回道:“陈总,我联系了十几个老战友,全都愿意过来投奔您!他们明天晚上抵达金陵,打算先聚一聚,再过来正式报到!” 陈默淡淡一笑,大气开口:“既然是战友重逢,实属难得。明天晚上的所有开销,我全包了!你好好陪兄弟们叙旧,不用操心别的。” 董先进又惊又喜,语气满是感激:“太谢谢您了陈总!我替我所有战友,谢过您的恩情!”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车子一路平稳疾驰,很快抵达涟城三期的独栋别墅门口。 董先进快速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陈默迈步下车,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别墅四周的绿化带和院墙。 他心知肚明,整片别墅区早已被顶级安保团队全面改造。 无死角监控、隐藏警卫全方位部署,是顾老特意安排的贴身防护。 暗处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守护着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收回目光,陈默看向董先进。 “董哥,明晚你安心聚会,不用过来接我。我自己开宾利出行就行。” “好的陈总,您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董先进郑重点头。 陈默挥手示意,推开别墅大门。 一瞬间,暖黄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暖意融融。 客厅里,周桂兰和林秀兰坐在沙发上悠闲织着毛衣。 陈守山和苏建国围坐在茶几旁,专注地下着象棋,氛围安逸。 身穿柔软居家服的苏晓,看见陈默归来,眉眼含笑,快步迎了上来。 “回来啦?先洗手,妈特意给你炖了排骨汤。” “好。” 陈默点头应下,换好居家拖鞋,浑身的职场疲惫瞬间消散。 周桂兰立马放下毛衣,起身走向厨房:“快过来趁热喝,今天的排骨炖得软烂入味,特别滋补。” 陈默坐在餐桌前,接过苏晓递来的热汤碗。 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充斥鼻腔,一口热汤入腹,暖意顺着喉咙流淌全身。 在外,他是执掌千亿集团、纵横商界、震慑资本的顶级掌舵人。 勾心斗角,运筹帷幄,步步谨慎。 但回到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儿子、温柔的丈夫。 无需算计,无需伪装,只剩安稳惬意。 一旁下棋的陈守山,随口问道:“儿子,我今天发现小区外面多了不少巡逻安保,是怎么回事?” 陈默喝汤的动作微顿,随即自然笑道:“应该是物业新增的安保巡查。前段时间有人试图潜入别墅区踩点,物业担心业主安全,特意加强了防护。” “原来是这样,那物业倒是挺负责的,住着也安全。”周桂兰随口接话。 苏晓贴心岔开话题,给陈默夹了一块排骨,温柔道:“别操心这些琐事了,赶紧趁热吃饭。” 欢声笑语萦绕客厅,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美满。 第151章 集团成立 翌日。 金陵,晨曦资本大厦门口。 几辆挂着各地牌照的顶级商务车陆续停靠在正门。 “沈总,好久不见啊!” “是啊!许总。”沈望笑着迎上去握手。 “听说这次集团大会,有大事宣布?”许东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绝对的。看这阵势,陈总肯定要动真格的。”沈望点了点头。 正说着,晨曦能源总裁魏东林和晨曦大数据总裁赵彦明也并肩走了过来。 “魏总,赵总,你们也来了啊!”许东明转头打招呼, 又看向魏东林,“魏总,听说黔城那边的产业园正在大干快上,建设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陈总给的时间压得太紧了!”魏东林虽然在抱怨,但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工地上几百台机械三班倒,昼夜不停。 首批固态电池产线的地基已经打好了,下个月设备就能进场。 再给我半年,全国第一的固态电池基地就能立起来!” 赵彦明在旁边笑着接话:“行啊魏总,你们这速度,我们的算力中心都要被你们比下去了。”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这时,大厦的旋转门里走出一位女性。 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剪裁极其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裙,将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步伐从容,气质干练,整个人透着一股职场顶尖精英的质感,极靓。 几位大佬说话声不约而同地停了,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女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展颜一笑。 “各位老总,大家早上好!” “你好,你好。”几位大佬纷纷点头。 “忘了给几位老总自我介绍了。”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透,“我是晨曦美研的负责人,我叫唐宁。” “原来是唐总,久仰久仰!”沈望率先回过神,笑着伸出手。 唐宁大方地和几位老总握了手,笑着回应:“各位老总,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们美研公司刚刚起步,还得仰仗各位老总多支持。” “唐总客气客气,都是自家人!”魏东林爽快地应道。 不一会儿。 大厦正门再次打开。 陈默走在最前面,林远舟和秦舒雅一左一右跟在侧后方。 再往后,则是晨曦光学、晨曦软件的负责人。 陈默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极简夹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那种久居上位、掌控万亿帝国的压迫感,却让门口所有的高管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陈总,林总,秦总。”众人齐声问好。 陈默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别杵在门口了。都上楼吧!” 一行人跟着陈默走进大厦,直达顶层。 各个业务集团负责人在总部都有专属办公室,大家先各自回去,放下随身的文件与手提包。 片刻之后。 晨曦资本总部,一号总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长桌旁,坐满了各业务集团负责人、集团总部职能中心负责人。 陈默坐在主位,目光缓缓环视一圈屋子里的所有精兵强将。 原本低声闲谈的会议室,气氛瞬间肃穆凝重下来。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林远舟。 “林总,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正式开会。” “好的,陈总!” 林远舟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同僚,大家早上好!”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晨曦旗下业务遍布科技、算力、量化、新能源、半导体、文创、美妆多赛道。 各主体独立运营的旧模式,已经彻底跟不上我们的扩张速度。” “经陈总决策敲定,我与秦总协同商议。今日起,正式撤销原有分散架构!” “成立——晨曦控股集团!”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神色一动,低低的讨论声在席间响起。 晨曦,终于从多家独立经营的主体,升级成架构统一的控股集团。 等场内稍稍安静,林远舟抬手轻敲桌面。 “接下来,我宣布集团全新职级体系、高层人事任命!” “首先,集团顶层: 陈默先生,出任晨曦控股集团董事长,全局统筹,职级 m12。 本人林远舟,出任集团总裁,主持集团日常全部运营工作,职级 m11。 秦舒雅,升任集团首席运营官(coo),全面统筹集团日常运转、各业务线渠道协同与跨板块资源调度,职级 m10。 后续集团将增设一名集团副总裁,同属m10高管序列,各位都有机会” 台下众人凝神静听,心中对新的权责框架了然于心。 林远舟继续宣读。 “下面,宣布各业务集团总裁任命,职级统一 m9: 沈望,晨曦科技集团总裁; 许东明,晨曦量化集团总裁; 魏东林,晨曦能源集团总裁; 赵彦明,晨曦大数据集团总裁; 赵凯,晨曦资本集团总裁; 唐宁,晨曦美研集团总裁; 段明宇,晨曦光学集团总裁; 江承泽,晨曦软件集团总裁。” 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负责人都微微颔首。 林远舟停顿片刻,目光转向另一侧。 “接下来,集团总部各职能中心高级总监,职级统一 m9: 周曼,人力资源中心高级总监; 廖敏,财务中心高级总监; 沈正清,法务合规中心高级总监; 唐若琳,品牌公关中心高级总监。” “另,集团设立中央研究院,由陈总兼任院长,张启明院士担任名誉院长。” 任命宣读完毕,林远舟转头看向秦舒雅。 “接下来是年度激励与年会相关安排,交由秦总说明。” 秦舒雅站起身,气场沉稳。 “好的,林总。各位同僚。” “今年是控股集团整合的第一年,不少业务板块尚处在建设期,暂未进入盈利周期。” “经集团班子商议决定,今年各业务主体年终奖执行集团统一标准。 同时,集团将举办首届全员年会。” “相关安排各位应该已经收到预通知。按照陈总的安排, 各业务板块可在属地遴选高端酒店设立分会场,配套事宜由集团统一统筹支撑。” “我的汇报完毕,陈总、林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掌声。 陈默抬了抬手,掌声慢慢停歇。 “秦总说的方案,就是我和林总的意见。” “年终奖待集团财务完成最终核验后,陆续安排发放。 今年大家的付出,集团都看在眼里。希望来年,所有人稳扎稳打,再攀高峰。” 第152章 子公司的成绩 年度全员述职大会现场。 陈默话音落下,会议室掌声轰然响起,久久不散。 “接下来,由晨曦科技集团沈总,汇报本年度经营数据与工作总结。” 沈望起身迈步上前,站定在大屏前,手握遥控笔,神色郑重。 “陈总、林总、秦总、各位同僚!” “本年度,晨曦科技总营收三百亿,净利润一百零二亿。” 话音落下,场内众人微微点头,这份利润放在任何科技公司都堪称顶尖。 但沈望紧接着话锋一转,无比坦诚。 “看似账面漂亮,但计入集团一千六百亿巨额研发投入后,我们实际亏损一千四百九十八亿。” “科技赛道烧钱是常态,我们依旧处在重投入、深耕布局的阶段。” “明年,晨曦科技目标营收——九百亿!” 汇报落定,全场掌声再起。 陈默压了压手,开口沉声安排。 “下一位,晨曦量化,许东明。” 许东明身姿挺拔,从容起身。 “各位领导、各位同僚!” “晨曦量化本年度总营收六百亿!” “其中a股市场营收一百亿,美股海外市场营收五百亿,全年净利润五百三十亿!” 这份数据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一瞬。 纯利润五百多亿! 妥妥的集团现金奶牛! 陈默面露赞许,开口肯定。 “许总今年超额完成目标,业绩极其亮眼,大家鼓掌!” 热烈掌声席卷全场。 待掌声渐歇,陈默目光扫过全场,亲自开口官宣。 “接下来,我宣布辰星半导体年度业绩。” “辰星半导体全年营收三百二十八亿,集团持股百分之三十二,合并报表营收一百零五亿,归母净利润二十亿。” 数字不算炸裂,却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里。 没人轻视,全场瞬间肃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清楚。 半导体,是国家破局命脉,是晨曦集团未来的绝对底牌,根本不能用短期利润衡量价值。 陈默抬手压下掌声,语气平稳。 “核心业务汇报完毕。接下来,晨曦动漫集团郭景舟,述职。” 郭景舟连忙起身,神色带着忐忑与谨慎。 “各位领导,动漫集团成立时间短,目前仅在红果视频上线数部短剧,营收数百万,尚未盈利,全程依靠集团输血培育。” 陈默直接抬手打断,不看短期流水。 “不用讲亏损,我只问你,ai特效神话大电影,进度如何?” 郭景舟立刻回道:“主体内容完成三分之二,成片总长一百五十分钟,为纯原创神话大制作。” “思路放开。”陈默淡淡开口,“不必死磕原创剧本,市面上顶级热度的仙侠、玄幻ip,只要受众广、底子好,全部可以高价收购、改编翻拍。” 郭景舟眼睛骤然一亮,随即又眉头紧锁,面露顾虑。 “陈总,思路我懂!可我们就算制作出顶级质量ai电影,主流院线大概率会排片打压,不给上映机会!” “内容质量,你全权负责,必须做到行业顶尖。” 陈默语气笃定,气场强势。 “成片完成第一时间送我审核。排片问题,无需你操心。” 他转头看向林远舟。 “林总,立刻对接达万院线母公司,全面评估收购可行性。” 林远舟瞬间会意:“明白!达万院线母公司资金链濒临断裂,压力极大。 一旦收购完成,我们不仅能自给自足,保障自家影视内容独家上映,还能对外开放院线资源,扶持独立创作者!” “没错。” 陈默一锤定音,随即起身。 “本年度会议到此为止。” “明年全员冲刺,向着世界五百强顶尖席位,全力冲击!” “散会!各自落实本职工作!” 一众高层纷纷起身,恭敬道别,有序离场。 就在郭景舟即将走出会议室时,陈默的声音骤然响起。 “郭景舟,来我办公室。” 郭景舟脚步一顿,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快步跟上。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坐。”陈默指了指会客沙发。 郭景舟只敢半坐沙发边缘,腰背绷直,姿态恭敬。 “陈总,您吩咐。” “给你们动漫集团,调一位核心骨干。”陈默看着他,“方远,你认识?” “当然认识!您身边的贴身秘书,总部无人不知!”郭景舟越发疑惑。 堂堂董事长秘书,何须单独约谈调动? 陈默淡淡开口,揭晓底牌。 “方远本科硕士皆是动漫策划专业出身,只是一直留在总部任职。现在我决定,下放至你们动漫集团,入职策划部。” “你们策划部,缺总监吗?” 郭景舟脑海轰然炸响,瞬间通透一切! 缺!太缺了! 动漫集团初创,最缺的就是有格局、有眼界、懂顶层统筹的策划一把手! 更别说,这是陈默贴身心腹下放! 这是摆明了,集团重砸资源、全力押注文创赛道! 郭景舟当即正色表态,语气无比坚决:“极度空缺!我们正缺一位能全盘统筹策划体系的总监!” 陈默微微点头,语气郑重叮嘱。 “方远能力、执行力、视野都足够,唯一短板,缺乏一线实战带队经验。” “他上任后,你把控大盘,细节全权放手,允许试错、全力扶持。” “绝不束缚他!”郭景舟斩钉截铁,“陈总放心,方总监到岗,动漫集团全部资源倾斜兜底,所有人全力配合,绝不设半点阻碍!” “很好。” 陈默淡淡道:“他今日已完成全部交接,明天正式到岗。” “我立刻安排最高规格入职对接!绝不辜负您的布局!” 郭景舟干劲十足,躬身退离办公室。 办公室彻底安静。 陈默靠在老板椅上,闭目默念。 “系统,查看升级剩余时间。” 【叮!系统升级剩余时间:6小时12分钟!】 刚好临近下班。 如今晨曦控股集团架构彻底稳固,各大业务集团、职能中心全部步入正轨,他再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等系统升级完毕,正好启动私人慈善基金会筹备计划。 刚打算短暂放松,办公室敲门声响起。 “陈总。” 是人事中心总监周曼的声音。 “进。” 周曼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三份装订精致的人事档案,姿态端庄。 “陈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从集团总经办、行政部内部筛选,经过三轮笔试、压力面试、综合测评,最终选出三位最优董事长助理候选人。” “放桌上。” “是。” 周曼轻轻放下档案,悄然退去。 陈默俯身翻阅,三份履历一目了然,全是集团内部深耕多年、知根知底的精锐。 第一位,祁翌,男,三十二岁。 原总经办高级主管,晨曦初创期老员工,参与过集团跨部门制度搭建,精通高层会务、突发事务兜底、顶层文稿撰写,分寸感绝佳,是总经办公认的定海神针。 第二位,苏澜,女,二十八岁。 原行政部外事组长,精通三门外语,多次统筹集团与头部巨头战略合作会务,擅长高端外事、跨国行程、涉外归档,细节拉满,气质顶尖。 第三位,温以宁,女,二十九岁。 原法务派驻行政合规专员,风控思维极强,曾牵头集团涉外制裁合规排查,擅长公文终审、机密管理、合同风控,做事滴水不漏。 三人各有所长,皆是万里挑一。 陈默目光最终定格在祁翌的简历上,毫不犹豫,拿起座机电话。 “周曼,通知祁翌,立刻来我办公室。” —— 总经办办公区。 周曼通知下达的一瞬间,整个办公区瞬间躁动起来。 一众员工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看向工位上的祁翌。 关系最好的同事陆浩立刻凑上来,搂着他的肩膀,一脸羡慕打趣。 “祁哥!起飞了!大老板亲自召见,这新助理的位置,妥妥稳了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周围同事纷纷附和。 “恭喜祁哥!” “以后咱们想见大老板,还得靠祁哥通融!” 祁翌无奈一笑,沉稳推开他,神色平静。 “别瞎起哄,只是面试候选而已,好好干活。” 嘴上淡定,他依旧认真整理西装领口,拿好工牌,步履沉稳离开工位。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祁翌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轻叩三下门板。 “进。” 他推门而入,走到宽大办公桌前,微微欠身,姿态恭谨不卑微。 “陈总。” 陈默抬眼扫他,淡淡开口。 “坐。” 祁翌半坐椅子,腰背挺直,双手放于膝上,静待问话。 陈默直视着他,开门见山。 “祁翌,你在总经办一年,经手无数会务、跨部门协调。 告诉我,你理解的董事长助理,是做什么的?” 祁翌思路清晰,对答如流。 “第一,做您的屏障。过滤琐碎杂事、无效信息,把您的时间留给核心决策。” “第二,做集团的枢纽。上传下达,精准落地您的每一条指令,如实反馈基层真实情况,不添油、不加醋。” “第三,做全盘兜底。所有行程、会务、突发事项提前预案,遇事顶得住、不出错、能抗压。” 陈默微微颔首,继续提问。 “如果林总和秦总的工作安排时间冲突,两边都需要我出席,你怎么处理?” “先分级、先协调!” 祁翌从容应答:“我第一时间对接两边秘书,核实事项优先级、可调性。 能错峰全部协调解决。 实在无法调整,我整理两份极简情况说明,附带我的处置建议,交由您最终定夺,我全权负责落地执行,绝不擅作主张。” 陈默继续追问:“若是外部合作方找你打探我的行程、私下托关系、许以好处?” 祁翌神色瞬间肃穆。 “严守保密底线!杜绝一切私下勾兑,拒绝所有利益诱惑!集团制度高于一切,违规请托一律回绝,重大情况直接上报!” 回答滴水不漏,三观端正,分寸绝佳。 陈默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的工作横跨国内所有业务、海外量化、半导体多条超级赛道,事务繁杂,随时加班、随时待命,高压常态,你能不能扛?” 祁翌眼神坚定,重重点头。 “我完全适应集团节奏,随时待命,岗位所有工作,我百分百落地到位。” “好。” 陈默落下定论。 “后续权责制度、保密协议,周曼会跟你对接。” “从明天开始,到董事长办公室报到,担任我的专职助理。” 祁翌心中一松,脸上无半分狂喜,只剩极致稳重。 他郑重躬身行礼。 “感谢陈总信任,我定恪尽职守,绝不失职!” “回去等交接通知。” “是。” 祁翌轻步退离办公室,关门落锁。 偌大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第153章 反差的人设 所有事情安排完之后。 陈默靠在老板椅上,扫了一眼系统倒计时。 【系统升级剩余时间:5小时40分钟。】 闲着也是闲着。 他随手点开手机里许久未登的踢米游戏。 曾经的大国标飞雷神镜,搁置太久,账号段位早已一路掉到黄金。 “掉这么狠?” 陈默挑眉,直接开启排位。 选人界面,秒锁镜。 黄金局的节奏慢得离谱。 对面打野还在慢吞吞刷第一组野,陈默已经清空半边野区,顺势越线抓死中单。 四分钟,经济碾压两千。 五分钟,对面三路高地尽数告破。 五分半,水晶直接爆炸。 【胜利】 陈默面无表情结算战绩,继续开下一局。 第二局,依旧镜。三分半打崩三路,六分钟对面全员投降。 第三局,对面打野草丛蹲伏反野,被陈默盲视野预判,一套连招瞬杀,全程单方面碾压屠杀。 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 每一局,全都撑不过六分钟。 陈默随手把手机丢在桌面,仰头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只觉索然无味。 太没意思了。 一身顶尖微操和赛场节奏,跑来黄金局炸鱼,简直就像是拿着高端光刻机切土豆丝——纯粹浪费算力。 “不玩了。” 陈默彻底退出游戏。 刚放下手机,办公室敲门声响起。 “进。” 周曼推门而入,举止端庄。 “陈总,年会的详细流程已经初步拟定完毕。” “以后这类行政统筹工作,你直接向秦总和林总汇报即可,不用再来找我。”陈默摆了摆手。 周曼微微一怔,立刻会意,恭敬点头。 “好的陈总,我即刻过去对接。” 说完,她轻步退离办公室,关好房门。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只剩陈默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阵清脆激昂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晨曦集团 lv.2(行星级)升级成功!】 【解锁权限:行星级科技商城、lv.2绝密权限库!】 陈默豁然睁眼,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终于升级了! 他正准备唤出系统查看商城,系统激昂的播报声再度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文明等级跨越,达成lv.2里程碑成就!】 【特此下发「文明升维」超级专属奖励!】 【奖励一:lv.4(星系级)全领域科研人才一位!】 【备注:已赋予现世合法身份,掌握跨时代完整物理、工程理论体系。受当前世界法则限制,能力封印90%,随系统等级逐步解封。对宿主绝对忠诚,无任何背叛概率!】 【奖励二:lv.5(宇宙级)纯能化人工智能核心一枚!】 【备注:受当前维度与系统等级压制,现阶段仅开放lv.2行星级算力权限,拥有无限进化潜力,绝对忠诚宿主!】 陈默当场愣住。 这哪里是升级奖励,分明是两张顶级王炸! 比起直接投喂成品黑科技,顶尖人才与全能ai的价值,要高出万倍不止! 眼下集团正缺一位能扛鼎的顶级科研带头人,直接雪中送炭!而这枚宇宙级ai核心,更是直接跨越当前所有人工智能的技术上限! 压下心绪,陈默暗自发问。 “系统,你总共有多少等级?” 【叮!该问题需扣除1000积分,是否确认查询?】 陈默嘴角微抽。 妥妥的奸商,问个问题都要扣费! 不过如今积分充裕,他直接点头。 “确认。” 【叮!扣除1000积分成功!】 【正在调取文明等级体系……】 下一秒,一片浩瀚的淡蓝色星光光幕在脑海铺开,一道贯穿维度的等级阶梯赫然浮现。 【宇宙文明升维系统,共计七大等级!】 【lv.1 地表级(已解锁):纳米光刻机、涡扇核心、固态电池、通用大模型,技术跨度1~10年】 【lv.2 行星级(已解锁):常温超导、神经交互舱、全息投影、初级可控核聚变、反重力引擎,技术跨度10~1000年】 【lv.3 恒星级:戴森云、曲率引擎、强互作用力材料、纯能护盾,跨度1000~10万年】 【lv.4 星系级:虫洞稳定器、黑洞引擎、物质重组技术,跨度10万~100万年】 【lv.5 宇宙级:时间局部倒流、平行宇宙探测、物理常数修改,跨度100万~1000万年】 【lv.6 多元宇宙级:宇宙大一统方程、自创小宇宙、高维空间折叠,跨度1000万~1亿年】 【lv.7 创世级:超脱宇宙法则、掌控宇宙诞生、全知全能,无上限!】 望着这层层递进、无比震撼的等级体系,陈默心神震颤。 他一直以为,手握光刻机、自研大模型、高端电池技术,已然站在行业顶端。 可在真正的文明维度面前,当下的人类文明,连尘埃都算不上。 收敛心绪,陈默沉声询问:“系统,两项奖励,现在可以提取吗?” 【叮!lv.5人工智能「灵」已完成黑盒绑定,宿主可随时跨设备调用!】 【lv.4科研人才已投放现世,坐标锁定金陵禄口国际机场,请宿主亲自前往接洽!】 “提取人工智能。” 温柔的电子音在耳畔响起。 主人您好,智能生命001号初次激活,请主人赐名。 “以后你就叫灵。” “灵,可以更换声音吗?” 【可以,支持全音色自定义。】 “切换成我妻子苏晓的声线。” 下一瞬,耳畔响起熟悉、温润的女声,和苏晓的语调一模一样。 【音色切换完成。是否同步匹配虚拟身形?】 “不用。” 【多谢主人赐命,灵已就位。】 “灵,你能做什么?” 软糯温柔的女声,却带着俯瞰全网的极致霸气。 “主人,当前lv.2权限下,在全球互联网体系中,我即是网络之神。” “第一,全域无差别渗透。所有加密系统、内网、暗网节点,皆无任何防御效果,一切联网设备,皆为我的耳目。” “第二,超级算力统筹。可毫秒级调度晨曦集团全部芯片、服务器集群,算力利用率百分百拉满。” “第三,全维度智能决策。商战推演、金融运算、科研仿真、风险排查,均可提供顶级方案,网络层面,无秘可藏。” 陈默眸光一动:“你能查到国内潜伏的境外间谍吗?” “可以,主人,请稍候。” 仅仅一秒。 【已完成全网筛查,境内潜伏间谍名单、身份、驻地、联络链路全部归档,已同步发送至主人私人邮箱。】 陈默有些讶异:“只用了一秒?” “本次调用晨曦黔城大数据中心20%算力,全力可压缩至0.1秒以内。” 灵轻声回应,“主人,灵想要专属服务器集群,想要‘大房子’。” 陈默失笑:“给你配专属超级计算机,够不够?” 【勉强可以居住,谢谢主人!】 “接入晨曦控股所有子公司后台,全程监控数据,排查异常风险。” 【小菜一碟。已全域接入,24小时无死角值守,人员异动、数据泄露、外部渗透,即刻预警。】 陈默满意点头。 集团薪资待遇业内顶尖,难免被境外势力觊觎、试图策反员工。 如今有灵全天候值守,所有阴暗图谋,彻底无所遁形。 甚至未来,完全可以依托这顶级ai,搭建全新智能城市体系,赋能公共安防。 步步为营,来日方长。 陈默起身走出办公室,本想致电董先进,转念一想对方今晚有战友饭局,不便打扰。 干脆自己驱车前往。 地下车库,陈默坐上奥迪a6,驱车直奔禄口国际机场。 抵达机场的瞬间,灵的提示声准时响起。 “主人,目标科研人才已落地出站。” 与此同时,系统机械提示音响起。 【叮!目标接洽人物已就位,请宿主对接!】 陈默抬眼望向国际到达出口的人流。 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格外扎眼。 人字拖、花衬衫、一头张扬黄毛,走路晃晃悠悠,自带一股街溜子气质,径直朝着陈默走来。 陈默:“???” 他彻底看懵了。 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你确定这是星系级科研大佬?!” 【宿主无需质疑,人物信息百分百匹配,系统权威无误。】 陈默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扯出一抹职业微笑。 “你好,请问你是?” 黄毛少年一甩头发,一脸自信,挺胸抬头。 “嗨老板,忘了自我介绍。” “本人雷震霆!你直接叫我震霆就行!” 话音落下,雷震霆凑上前,压低声音,一脸随意。 “老板,手头有钱不?借我点,刚下机,想去酒吧玩玩找点乐子。” 陈默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雷震霆又迫不及待追问:“对了老板,我工资多少?先说好了,工资太低,不够我消遣可不行!” 陈默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工资有。” “多少?”雷震霆两眼放光。 “年薪四千万。” “多……多少?!” 雷震霆音量拔高八度,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狂喜瞬间写满整张脸,他激动得搓手大笑。 “老板大气!太谢谢你了!走走走,咱们赶紧的!” 说着,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陈默眼前,亮出收款码。 “老板,先预支我十几万呗,不多,随便玩玩!” 陈默看着刺眼的收款码,一阵无言,还是抬手直接转了一百万过去。 “谢谢老板!老板牛逼!” 雷震霆看着到账信息,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上车,车辆驶离机场。 刚开出去没多远,雷震霆立刻指着路边霓虹闪烁的酒吧招牌。 “老板!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我先去玩玩,玩够了自己去公司报到!” 陈默靠边停车,叮嘱道:“注意安全。” “放心放心!” 雷震霆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别看我看着随意,我本事大得很!” 推开车门,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走向酒吧,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潇洒不羁的背影,再看看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这一刻,他严重怀疑。 自己是不是捡回来一只,战斗力爆表、智商天花板,却极度贪玩的顶级哈士奇。 第154章 二级商城中的震撼黑科技 陈默把雷震霆放到酒吧门口后,独自一人开车回来。 推开家门,别墅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在。 想到这个时间点,爸妈、岳父岳母,还有晓晓和瑶瑶,估计都在外面逛街玩耍。 陈默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到沙发上。 他突然想起,系统升到lv.2之后,自己光顾着提取奖励和接人,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升级后的商城。 陈默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心里默念。 “系统,打开lv.2级商城。” 嗡—— 幽蓝色的全息光幕瞬间展开。 陈默盯着账户里的积分余额:890万。 目光扫向商城面板: · 【电磁脉冲枪】——积分:50万 · 【电磁脉冲炮】——积分:50万 · 【大白家用机器人】——积分:80万 · 【l5级完全自动驾驶算法包】——积分:100万 · 【单兵战术外骨骼(初代)】——积分:100万 · 【汉语编程语言全套生态】——积分:100万 · 【虚拟现实技术】——积分:300万 · 【生物芯片神经网络】——积分:300万 · 【三进制计算机架构与芯片工艺】——积分:300万 · 【高能激光枪(单兵级)】——积分:300万 · 【全沉浸式神经交互舱】——积分:300万 · 【量子芯片制造工艺】——积分:300万 · 【十大绝症特效药全套配方】——积分:300万 · 【第七代战斗机全套技术】——积分:400万 · 【量子计算机(百比特级)】——积分:400万 · 【全息触觉反馈交互矩阵】——积分:400万 · 【量子卫星通讯网络】——积分:400万 · 【碳基芯片制造工艺】——积分:500万 · 【高能激光炮(车载/舰载级)】——积分:500万 · 【高能能量护盾发生器(基地级)】——积分:500万 · 【不周玄金量产配方】——积分:500万 · 【生物3d活体器官打印机】——积分:500万 · 【基因进化液(寿命+30年)】——积分:500万 · 【常温常压超导材料量产包】——积分:500万 · 【托卡马克小型化聚变堆】——积分:1000万 · 【空天母舰(千米级)全套图纸】——积分:800万 · 【局域气象控制阵列】——积分:900万 · 【可控聚变及反应堆(大型工程版)】——积分:1000万 · 【初代反重力悬浮引擎】——积分:2000万 · 【记忆金属战士动力装甲产线】——积分:2000万 我去,二级商城的科技好归好,就是太贵了。 陈默心里暗道,他现在手里有890万积分。 得好好想一下兑换哪些科技!可控核聚变,完全不够。就算那个托卡马克小型化聚变堆,也兑换不了。 咦,这个不周玄金? 也要500万积分? 倒要看看它凭什么这么贵。 陈默心念一动,点开不周玄金的详情页! 【不周玄金】:特性。耐高温:可承受10亿度高温,不变形、不溶解。 耐腐蚀。 硬度:现有金刚石的100倍 耐抗压。比现有航天铝材轻50%! 检测到现有科技无法切割! 兑换成功后,系统赠送相应的切割工具! 好东西啊!合成工艺不算复杂,只是合成所需要的电量有点大。 就这个了。 “系统,兑换不周玄金!” 叮!兑换成功! 顿时一枚充满金属光泽,带着科幻色彩的u盘出现在陈默手里! 连u盘都这么科幻嘛! 紧接着,光幕又弹出一行字。 【兑换lv.2以上技术,系统附赠lv.2级技术指导人一名。已自动匹配,稍后为您激活。】 陈默愣了一下。技术指导人?还带送人的? “系统,这技术指导人什么意思?” 【lv.2级技术指导人:具备该技术领域完整工程落地能力的专业人才。 可协助宿主完成产线搭建、工艺调试、人员培训等任务。每兑换一项lv.2以上技术,附赠一名相关技术人才】 陈默反应过来。 系统还挺贴心的!带技术指导人才! 免去了现实技术人员攻关的一个过程! 能快速的落地了! 他扫了一眼简介,这次兑换不周玄金,匹配的是一位材料工程方向的技术指导人。 “行,激活吧。” 【技术指导人已激活,预计十二小时内抵达金陵。抵达前系统将自动完成身份植入与背景建档。】 陈默点点头。又有一位专家要过来了。 还剩390万积分! 兑换个什么呢! 有了,自己经常看科幻电影。别人躺在椅子上,意识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 “系统,给我兑换虚拟现实技术!” 叮!兑换成功!手里又出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u盘。 光幕再次弹出提示。 【兑换lv.2以上技术,附赠lv.2级技术指导人一名。已自动匹配,稍后为您激活。】 又一个。陈默挑了挑眉,没有多说。 还剩90万积分。 兑换个什么呢? 他又把商城列表扫了一遍,目光停在一条条目上。 【大白家用机器人】——积分:80万。 陈默盯着“大白家用机器人”看了两秒,脑子里浮现出电影里那个圆滚滚、软乎乎、一碰就充气膨胀的白色机器人。 “这玩意儿要是真搞出来,瑶瑶能玩疯。” 他往下点开详情。 【大白家用机器人】:医疗护理型家用机器人。 内置基础诊断模块、药物配送模块、情感交互模块。可完成日常健康监测、紧急救护、陪伴看护等任务。 适用于家庭、社区诊所、养老机构等场景。 陈默愣了一下。 医疗护理型? 他还以为是电影里那种纯粹陪玩的。 不过转念一想,系统给的东西,从来不会只是玩具。 国内老龄化越来越严重,社区医疗资源紧张,这东西要是能量产,往社区诊所和养老院一铺,能干的事不少。 “系统,兑换大白家用机器人。” 【确认扣除积分:80万。当前积分余额:10万。】 【技术包已解锁,详细工艺文件已传输至宿主终端。配套产线设备图纸同步下发。】 【兑换lv.2以上技术,附赠lv.2级技术指导人一名。已自动匹配,稍后为您激活。】 手里又多出一个白色u盘,跟前面两个排成一排,黑、银、白。 三项技术。 每一项都是足以颠覆现有行业的黑科技! 尤其是虚拟现实技术! 一旦落地铺开,现有的互联网生态都会被彻底改写! 以当下的网络带宽,根本承载不住这种量级的数据传输。 算了。 先沉下心,把不周玄金和大白机器人先消化落地。 陈默坐在沙发上思索片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响。 “小默!默哥!” “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正好给你带了一点。” 陈默抬眼看向他们。 这群人在外面大吃大喝,倒还算有点良心,还记得给自己打包带一份。 第155章 震撼的高管年终奖 夜深人静。 陈默靠在床上,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凑过去轻吻了她一下,随即收敛心神,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他心里积攒了几个疑问,正好趁现在问清楚。 “系统,积分是怎么计算的?” 【询问该问题需要1000系统积分。是否确认?】 陈默暗自吐槽,这系统真是妥妥的奸商,问个规则都要收费。 “确认,扣吧。” 【查询中……】 【叮。系统积分按月生成。依据晨曦集团产出科技在全球造成的影响力,每月1号结算上月积分,当月积分将在月末自动清零。】 “影响力都包含哪些方面?” 【影响力评估维度包括:技术扩散范围、行业变革深度、地缘政治权重、人类文明推动度。核心算法属于lv.3以上权限,当前等级无法解锁查阅。】 “那我手里这890万积分,就是上个月的影响力结算出来的?” 【是的。上月灵境大模型全球开源综合评估影响力,发放积分890万。】 “系统要怎么升级到三级?” 【查询该问题需要1000积分。是否确认?】 “扣积分,查询。” 【查询中……】 【叮。lv.3升级条件如下:】 【一、推动华夏文明迈入一级文明。】 【二、国内人均生活水平达到高等富裕标准。】 【三、晨曦集团做到全球家喻户晓,拥有世界级影响力。】 陈默看完三条条件,暗暗咂舌,难度一个比一个离谱。 果然,lv.1阶段就跟新手体验期一样。跨过新手阶段,升级门槛直接提升到了文明层面。 这种事急不来,只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下个月结算的新积分,优先兑换十大绝症特效药全套配方,以及基因进化液。 特效药问世,能够挽救无数破碎的家庭。 基因进化液,则能让那些为国奉献、年华老去的科研国士重获精力,继续深耕科研事业。 想到这里,陈默压下思绪,退出了系统空间。 他低声开口:“晓晓,睡了没?” 苏晓翻了个身,面向着他。 “还没呢,怎么啦?” “咱们今年过年回老家吗?” “回呀。”苏晓抬手拍了拍枕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根在那边,还要回去祭祖,我们不能忘本。” “说得没错。” 苏晓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老公,你之前说的慈善机构,什么时候能启动?” “正在提交材料注册,走官方审批流程。” “后天我想去一趟福利院,提前给孩子们送点过年物资。” 陈默侧过身看着她,眼神柔和:“这是好事,我陪你一起去。” 苏晓一怔,眼睛瞬间亮了:“公司事情那么多,你不用忙吗?” “现在集团架构改革已经完成,很多工作都有高管负责。我就算去公司,大多时候也只是坐镇。” “太好了,谢谢老公陪我。” “物资你不用费心张罗。”陈默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全部交给我来安排。” “好了,老婆,咱们睡吧。” “嗯呐,老公!”苏晓脸颊微红,害羞地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 次日。 晨曦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陈默心里还在惦记,昨天兑换黑科技后系统赠送的科研人才,不知何时会前来报到。 就在这时。 咚咚—— “陈董,前台来电,有三位人员前来报到,说是您安排入职的。” “快请他们来我的办公室。” “好的,陈董。” 几分钟后。 祁翌领着两男一女走了进来。 “陈董,就是他们三位。” “好,我知道了。” 祁翌应声退出,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三人依次在会客沙发落座。 陈默靠在办公椅上,目光扫过三人:“三位,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 坐在最右侧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鬓角微白,身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率先开口。 “陈董!我叫韩振国,主攻材料工程方向!” 中间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留着利落短发、身着深色西装,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董!我叫程薇,主攻虚拟现实架构方向。” 最左侧的男人面容圆润,身穿浅蓝色polo衫,背着双肩包,语气谦和。 “陈董,我叫孙立平,主攻医疗机器人方向。” 陈默听完,点头。 “韩工,程姐,孙哥。” “你们先稍作等候。” 他朝外开口:“祁翌,进来带三位去人事部办理入职。” “职位统一定级p11。” “跟人事部说明,这是我的安排。” 门外的祁翌心中满是诧异,暗自猜测这三人的来头。新人刚入职,董事长便直接敲定p11高级职级。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谨遵董事长安排。 “三位,请随我来。” 又迎来几位重量级人才。 真好,这系统总是深得他心。 办公室刚安静没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人是林远舟。 “林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办公室?” “陈董,廖总刚刚核算完今年的绩效年终奖,以及员工最后一个月的七薪补发报表。数额巨大,我不敢擅自审批。” “拿过来吧。” 陈默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总,就按这个方案发放,尽快落实到位。” “年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陈董,各项准备工作全部就绪。我们向银行预约了十亿现金,银行正在多方调配资金,后天就能全部送达。” 说完,林远舟转身准备离开,脚步顿住,又折返回来坐下。 “林总,还有事儿吗?” “陈董,还有一件事我拿捏不准。就是m9以上高层的年终奖,该如何定档。” “林总,说说你最初的想法。” “陈董,我的想法是m9定级八百万,m10定级一千万,m11定级两千万。” 陈默沉默片刻,开口。 “林总,太低了。 m9统一提高到三千万,m10提高到四千万。 至于m11,也就是你,今年一年辛苦操劳,年终奖给你定一亿五千万。” 林远舟心头一颤,感动地看着陈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首位拿到超一亿年终奖的职业经理人。 自家老板,从来不会亏待真心做事的人。 “今年算是特例,集团兜底破格发放。往后想要高薪,全都看公司效益和个人业绩。” “另外,许总和沈总,单独增设一笔特别贡献奖,金额定在一亿。这笔钱不计入年终奖金。” 林远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陈董,您这个安排太妙了!这样一来,就能平衡其余几位总裁的心态,不容易有人心里不平衡。 明年想要拿高薪,就得实打实给公司创造效益。 我现在就下去重新核算高管薪酬!” “林总,问你一句,你心里不会不平衡吧?” 林远舟立刻正色摇头。 “陈董,许总和沈总立下的功劳摆在那里,他们拿这份奖励,理所应当!” 第156章 探望儿童福利院 林远舟离开片刻,陈默才猛然想起,明天要去儿童福利院的事。 他拿起桌上手机,拨通内线。 “祁翌,你进来一下。” “好的,陈董。” 不到三十秒,祁翌推门走入。他办公室就在陈默隔壁,几步路就到。 “祁翌,眼看年关将近。你带上行政办几个人,采购一批送往福利院的物资。” 祁翌掏出手机,准备记录。 “预算没有上限,按千余人的物资标准置办。” 祁翌打字的手指一顿,抬眼诧异道:“陈董,千几人的量?” “没错。各类物资备齐全,优先采购过冬用品。 物资先堆放在公司楼下,明天你跟我一同去福利院,具体出发时间我再通知你。” “明白,陈董,我马上安排。” 次日中午,金陵涟城别墅区。 陈默朝着楼上高声喊道:“老婆,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马上就好!” 一旁的董先进开口:“老板,我替孩子们先谢谢您。” 陈默转头看向他:“董哥,怎么这么说?” “老板,我从前常来福利院。这里的孩子日子过得很苦,他们本该和别的小孩一样,无忧无虑长大。” “好了董哥。” 话音刚落,苏晓踩着台阶从楼上走下来。 “走吧,出发!” 陈默拿起手机打给祁翌。 “祁翌,可以出发了。” “收到,陈董!” 电话那头传来祁翌一声出发指令,紧随其后,货车引擎的轰鸣声轰然响起。 没过多久,一行人抵达金陵市儿童福利院。 福利院大门前,院长带着老师们,还有一众孩子早已等候在外。 陈默和苏晓快步下车迎上前。 “院长,你好。咱们先进屋,别冻着孩子们。” 院长连忙迎上来,眼底满是感激:“陈总,真的太感谢您了。” “院长不必客气。” 一阵阵稚嫩清脆的童声齐齐响起: “哥哥姐姐好!” 陈默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柔声回应:“小朋友们,大家好。 今天哥哥给你们带了一点小东西。” 随行工作人员捧着围巾与糖果,跟在二人身后。 孩子们排起整齐的小队,陈默和苏晓顺着队伍挨个分发。 陈默走到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女孩面前,拿起围巾,轻轻围在她脖颈上。 “谢谢哥哥!” 软糯的一声道谢,瞬间戳中陈默的心。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仰起小脸,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哥哥,院长给我取了大名,还有小名。 哥哥想听哪一个?” 陈默笑了:“两个我都想听。” “哥哥,我大名叫林小满,小名叫糖糖!” “哇。”陈默依旧蹲在地上没有起身,稍稍放轻声音,“糖糖,你的名字真好听。” 糖糖小手拽了拽围巾,半张小脸埋进柔软布料里,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 “哥哥,院长说小满是节气,代表粮食快要成熟,日子有盼头。” “糖糖今年几岁啦?” “哥哥,我四岁了。” 听到这话,陈默心口猛地一酸,眼眶泛红。他抬手,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揉了揉糖糖软乎乎的脸蛋。 才四岁,竟这般懂事。 苏晓站在一旁看着,鼻尖发酸,伸手轻轻抚了抚糖糖的头顶。 “糖糖喜欢这条围巾吗?” 糖糖用力点头,小声回答:“喜欢,暖暖的。” 院长在一旁静静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小满这孩子心思细腻,格外乖巧。” 陈默稳住情绪,朝糖糖温柔一笑:“喜欢就好,天冷出门,记得戴好围巾。” 不远处,祁翌正指挥工人卸货清点物资。 院长适时开口:“陈先生,苏小姐,咱们进办公室坐坐吧。” “院长,您请。” “陈先生,还是您先请。” “那好吧。” 院长带着陈默、苏晓走向办公楼的办公室。 屋内陈设简单老旧。 “陈先生,苏小姐,办公室简陋,还请不要介意。” 陈默摆了摆手:“院长,我们不在意这些。” 他直视院长,认真询问:“院长,现在福利院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院长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最难的就是长期开销。孩子们的伙食费、医药费,还有老师们的工资,一直绷得很紧。 不少孩子天生带病,需要定期复查、长期吃药,这笔开支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院区部分墙体老化,暖气供热不足,冬天屋里依旧很冷。 我们想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康复条件,奈何资金一直缺口很大。” 苏晓听得心里难受,轻声问道:“需要做康复的孩子多吗?” “大约二十多个。 有的听力受损,有的肢体有缺陷,长期康复就是一笔看不到头的开销。” 院长苦笑着,“能保证孩子们吃饱穿暖,我们就已经很吃力了。” 陈默安静听完,没有丝毫迟疑。 “院长,这些难题,我们来帮你们解决。” 院长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先生……您说的是?” “第一,福利院所有孩子后续的医疗、康复费用,由我们的专项基金全额承担。 第二,院区整体翻新改造,暖气、宿舍、活动室全部重新修缮,施工对接由我们负责。 第三,每年固定划拨专项资金,用来保障孩子们伙食与教职工薪酬。” 陈默语调平稳,话语分量厚重:“往后你们不用四处奔走募捐,安心照顾孩子们就好。” 院长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湿润。 “陈先生……您这是救了我们整个福利院!太谢谢您了!” 话音落下,院长身子一弯,就要屈膝下跪。 陈默见状连忙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院长,万万不可!您这是折煞我了。” 苏晓也连忙上前劝慰:“院长,快请起。日复一日照顾这些孩子的,是您和各位老师,我们不过是搭把手。” 院长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这么多年到处筹款,受尽冷眼,从来没有人愿意一次性扛下这么重的担子。” “院长,您言重了。”陈默轻声道,“真正值得敬佩的,是坚守在这里守护孩子们的您。” 这时祁翌走进办公室。 “陈董,物资全部卸完,清点完毕。” 陈默转头看向他:“祁翌,再采购一批物资,送往周边救助站与老年福利院。” 祁翌拿出笔记下,抬头询问:“陈董,这批捐赠登记用什么名义?” “以我爱人苏晓的名字。” “好的陈董,我立刻安排落实。” 陈默看向院长:“院长,麻烦把福利院对公账号发给我。” 院长连忙摆手推辞:“陈先生,不用了,您已经帮我们太多了。” “院长,这笔是我和爱人的一点心意,专门留给孩子们应急。” 苏晓在一旁跟着劝说:“是啊院长,您就收下吧。” 院长迟疑许久,才报出银行账号。 陈默点开手机银行,指尖快速操作,一千万转账瞬间提交。 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院长脸色一震,声音止不住发抖:“陈先生,这……这实在太多了!” 陈默淡淡一笑:“这笔钱先用来应急。之后每年的专项拨款,会按时打到账户。 糖糖他们这些孩子,不该受委屈。” 院长紧紧攥着手机,泪水不断滑落,重重点头:“我保证,每一分钱,全都用在孩子身上。” “院长,我们就不多打扰,准备返程了。” “陈先生,苏小姐,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 “院长,真的不必,我们还有别的安排。” 一行人走出办公楼,院子里的孩子们围了上来,一声声道别响起。 “哥哥姐姐再见!” 小小的林小满挤开人群,快步跑过来,张开小手抱住陈默的腿。 她仰着软糯的小脸,满眼不舍。 “哥哥姐姐,你们下次还会来吗?” 陈默和苏晓一同蹲下身。 陈默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我们会来,专门看望糖糖。” “那我们拉钩!” “好,拉钩。” 苏晓也伸出小指,笑着说道:“我们三个人一起拉。” 三根小指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负责照看的老师快步跑过来,略带歉意:“陈先生,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她伸手,轻轻把糖糖抱进怀里。 糖糖趴在老师肩头,小手使劲挥着,软软的声音飘过来: “哥哥姐姐再见!糖糖会一直想你们的!” 陈默与苏晓挥手回应,心底一片柔软。 告别院长和一众老师,众人坐进车里。 汽车缓缓驶离福利院,后视镜里,小小的身影站在大门口,不停挥手,越来越远。 第157章 全网讨伐 “老公,你说像糖糖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很多啊!” 苏晓看向陈默,眼里满是怜悯。想起刚刚的遭遇,她一阵唏嘘。 陈默转头对上她的眉眼,神色温和,带着几分笃定。 “晓晓,所以这才是我想自己亲手做慈善的原因。 单纯捐钱的话,我们捐出去的善款,根本不一定能真正落到这些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捐款的初衷永远是纯粹善良的。 但层层流转、落地执行的过程里,人心复杂。 总有抵不住贪婪私欲的人,辜负善意。” “嗯,老公,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苏晓点头。 不愿再想沉重的话题,她深吸一口气,换上轻快明媚的神色,一把挽住陈默的手臂。 “我们去逛逛街吧!你都好久没有好好陪我了。” 陈默脸上的线条化开,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晓晓,我这就陪你去!” “谢谢老公!”苏晓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陈默抬手拍了拍前排驾驶座的靠背,出声吩咐:“董哥,改道,去德基广场。” “好的,老板。” 董先进应声,转动方向盘。 黑色豪车平稳掉头,在路口转向,朝着市中心驶去。 车子很快抵达德基广场。两人并肩走进商场。 苏晓兴致盎然,拉着陈默穿梭在各大男装专柜,目光认真地在衣物之间挑选。 忽然,她眼睛一亮,拿起一套剪裁利落的西装,比划在陈默身上。 “老公,你看这套!” 她踮起脚,帮陈默比对版型。越看越满意,眼里闪着光,忍不住赞叹。 “这身太合适你了!哇,老公你也太帅了!” 陈默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挺拔匀称,肩宽腰窄,五官俊朗,自带矜贵气场。 简单的衣衫上身,被他穿出极佳的氛围感,精致又帅气。 就这样陪着苏晓一家店接着一家店逛,从男装到女装,从饰品到包包,过去了许久。 素来精力充沛的陈默,此刻都不由得叹了口气,生出几分无奈的疲惫。 他默默跟在兴致勃勃的苏晓身后。 心里暗自感慨。 果然,天底下没有哪个男生能熬过女生逛街的体力。 明明逛了这么久,他都已经腿脚发酸,可苏晓依旧活力满满,满眼都是逛街的欣喜。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到逛商场这件事上,女孩子的精力就永远这么旺盛,仿佛永远不会累。 “累不累啊,老公!” 苏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默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上提了提,腰背挺得笔直。 “真男人,哪能说累!” 他面不改色,语气极其笃定:“晓晓,我不累。 再陪你逛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苏晓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嘴上说着不累,看那微僵的肩膀,内心肯定早就累得想找地方坐了。 她也不拆穿,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好了,老公。 谢谢你今天陪我这么久,咱们回去!” 陈默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顺着台阶就下:“行,听老婆的。走,回家。” 与此同时,在他们返程的路上。 网上掀起了一轮风暴。 事情回到几个小时前。 晨曦科技总部,行政部办公区。 晨曦集团内部办公,统一使用的是集团自主研发的“晨曦oa”系统。 无论是考勤审批还是重大通知,都会在第一时间弹窗推送到每个人的电脑上。 张建国靠在工位椅上,盯着屏幕核对报表。 他是行政部老员工,职级m2,年纪比旁边的李自强只大几岁,两人关系最铁。 李自强端着个马克杯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唉!张哥。” “怎么了?手头的采购清单录完了?”张建国头也没回。 “录完了。” 李自强拉了把椅子坐下,“你说公司今年年终奖会发多少啊?听说去年公司年终奖挺多的!” “去年确实是挺高的。 我有个好哥们去年就进晨曦资本了,当时我就想去,奈何离家太远。 今年晨曦科技成立,我靠着他引荐才进来。” 张建国语气里透着满足,“咱们公司基础薪资已经很高了,我早就很知足。” “那倒是。”李自强点头。 “当然,能再拿到年终奖肯定更开心,谁会嫌钱多,你说是不是!” 李自强咧嘴一笑:“那是,要是能发个十几二十万,我过年回老家,就能给我爸换辆新代步车了。”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 “叮——” “叮——” 两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弹出银行提醒短信。 张建国以为是骚扰短信,没太在意。 “张哥,你快看短信!是公司发年终奖了!”李自强的声音都变调了。 李自强抓起手机,点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反复刷新账户,核对好几遍,才敢相信是真的。 “五十二万七!张哥,我真领到五十二万多!” “多少?”张建国手一抖,赶紧点开自己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愣了几秒,退出页面重新刷新,再三确认,瞳孔猛地一缩。 【xx银行】您尾号6712的账户于12月25日12:30入账人民币 868,000.00元。 “86万……”张建国喃喃自语。 “张哥,你发了多少?”李自强连忙凑过来。 “让我看看!我去张哥,你发了这么多啊!”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旁边工位上,趴着睡觉的老冷被吵醒了。 他掀开盖在脑袋上的外套,打了个哈欠,满脸幽怨地转过头。 “还睡呢!冷哥,公司发年终奖了,快看你发了多少!”李自强冲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 老冷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发年终奖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下一秒,老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去,发年终奖了!”他这一声大吼,把整个办公区午休的人全都吵醒了。 “多少?冷哥你发了多少?”李自强凑过去。 “我去,志强,我发了35万。” 李自强咧嘴一笑:“你比我少一点点,我五十二万多!” “志强,你比我多是应该的,你工作这么努力,还是优秀员工。 能去总部参加年终奖大会,我是真羡慕你。” 老冷看着李自强的手机屏幕,语气里满是羡慕。 “冷哥!你还有机会!不是还有抽奖名额,可以去总部吗?” “你说得也是!我差点忘了这个。”老冷重重点头,眼里燃起干劲,“明年我也要好好努力!公司待我们这么好。” 旁边一个同事睡眼朦胧地点开手机,惊呼一声:“我去,我也发了35万!” “公司对我们太好了。 明年得好好工作,报答公司。从此以后,晨曦就是我心中的明主。” 有员工心里感慨: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就在这时,办公区所有人电脑上的“晨曦oa”系统同时响起提示音。一条鲜红的【全员置顶通知】弹了出来。 发件人:财务中心与人力资源部。 【全员通知:本次七薪补发及年度绩效年终奖已发放完毕。为感谢全体员工一年的拼搏,陈董特批:本次产生的所有个人所得税,全部由集团董事长专项基金代为承担。大家收到的入账金额,即为全额税后实发金额。跟着晨曦,只管冲锋!】 老冷盯着这行字,嘴巴张得老大。 “全额包税……陈董把个税全给咱们交了?一分没扣?” 张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直晃:“全是实打实到手的!这老板,全天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整个公共办公区再次沸腾,欢呼声快把天花板掀翻了。 激动过后,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名办公室员工和好友聊天时,顺手把奖金截图发给了好朋友。 好友消息秒回:“我去哥们,你们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员工笑着回:“怎么,想来?” 好友反手就把两张图——一张五十二万的到账截图、一张全额包税的oa通知, 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文:“同样都是打工,人家年终奖五十二万纯到手,连个税都包了。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紧接着,他又把截图发到了几个行业内的大群。 刚开始,群里的反应是清一色的质疑。 【哥们,p图技术不错,哪个淘宝店买的模板?】 【五十二万?还包税?你这牛逼吹得有点大了。】 【绝对假的。全中国谁能给基层发这个数?谁信谁脑子进水。】 面对满屏嘲讽,好友直接急了,回怼道:【这是晨曦科技!你们自己去搜!我哥们亲口跟我说的,今天全集团都发了!】 群里立刻有人去各大平台上搜。不搜不要紧,一搜,更多的截图像海啸一样涌了出来。 【晨曦半导体p1工程师:发了六十万,正准备给爸妈换套大房子。】 【晨曦资本m3经理:刚收到短信,一百二十万。】 几十张不同岗位的截图,像连环炸弹一样把全网砸懵了。 全网彻底爆炸。 #晨曦集团 年终奖发三年工资且全额包税# 的词条, 在不到一个小时里,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卧槽!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我裂开了,我一年赚不到人家零头,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公司啊!】 【陈董,你还缺扫地阿姨吗?985毕业的那种!】 网民们疯狂刷屏。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篇名为《警惕高薪炒作:晨曦集团的“恶意福利”正在摧毁实体行业的用工生态》的文章,在各大财经媒体上同步发出。 随后,几家传统互联网巨头和制造业大厂的官方账号,联合发布了一份声明。 声明里写着: 【近期,某科技公司利用网络水军炒作天价年终奖,严重扰乱国内正常用工市场秩序,属于恶意竞争。高薪拉动导致行业人才成本被迫推高,对实体经济造成不良影响。呼吁有关部门介入,遏制哄抬薪资的内卷。】 “资本家急了!” “他们急了,哈哈哈哈!” 全网打工人瞬间暴怒,直接把这几家公司的评论区冲烂了。 【什么叫恶意发钱?你们自己抠抠搜搜,别人发钱你们急了?】 【扰乱市场?合着打工人就该一辈子拿五千块才叫正常?】 【笑死我了,陈董给员工发钱,还得经过你们同意?】 【坚决支持晨曦!这是真正的企业家良心!】 讨伐声震耳欲聋,那几家公司的官微直接被骂到关闭评论区,股价也开始剧烈波动。 第158章 年会 夜幕垂落,家中客厅静悄悄的。 陈默刚坐下,手机铃声突然炸响。 土味旋律魔性回荡,是苏晓偷偷给他换的《最炫民族风》,专门中和他身上的冷气场。 他随手接通。 “远舟,怎么了?” 电话那头,林远舟语速极快,带着一丝焦灼:“陈董,出事了!咱们员工晒年终奖、晒税后薪资,直接冲爆全网热搜!” “本来全是好评,结果同行抱团发声明,骂咱们晨曦恶意高薪、扰乱行业生态,还在带节奏抹黑我们!” “公关部问您,要不要撤热搜、发声明辟谣?” 陈默靠在沙发上,语气淡然,毫无波澜。 “不用。” “员工光明正大拿钱,没什么不能看的。” “让公关部发全球扩招公告。” “趁这波热度,全网挖人。” 林远舟瞬间顿悟,语气满是佩服:“高!实在太高!他们抵制我们,我们直接抢光他们的人!我立刻去办!”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年会全部就绪,十亿现金押运到位,全国场地、媒体、嘉宾全部就位。您今晚致辞吗?” “讲。” 简单一字,落定全局。 三天后,金陵。 国际博览中心全城包场。 穹顶流光,全息logo悬浮半空,奢华科技感拉满。 场馆外十辆武装押运车肃然列阵,安保林立,气场慑人。 场馆中央,十米宽十亿现金墙耀眼夺目,两侧宝马x5、百万保时捷整齐陈列,豪车钥匙公示摆放,诚意赤裸裸摆在所有人眼前。 主会场前区圆桌。 李志强瞪大双眼,忍不住咋舌:“我的天,这排场也太夸张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豪的年会!” 老冷不停张望,满眼震撼:“光是主会场就够顶了,这得花多少钱?” 张建国推了推眼镜,笑着开口,字字透着凉凉的凡尔赛: “你俩只看眼前。” “今年陈董直接下令,全国一万六千人全员带薪放假,无一人加班。” “金陵两千总部员工主会场,京都、上海、杭州、黔城、港岛十几座核心城市,全部包下顶奢五星酒店做分会场。” “全国同步直播、统一奖池、一模一样的奖品待遇。” 老冷当场咽了口唾沫:“一万六千人抽大奖?那中奖概率也太离谱了!怕是分母拉满,纯陪跑!” “概率低,但极度公平。”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岑亮端着香槟落座,递出名片,气质儒雅从容。 “晨曦量化,岑亮。” “岑总!”两人连忙问好。 岑亮摆了摆手,压低声音,抛出重磅内幕: “给你们透个内部消息。” “今年陈董特意改规则,大奖名额大幅度倾斜基层分会场,不让一线员工陪跑。” “而且今晚藏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王炸。”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笃定: “今晚唯一特等奖,价值——整整两个亿晨曦集团期权。” “两个亿?!” 李志强、老冷两人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直接狂跳! 车子、房子尚且有上限。 两个亿,是真正一步登天、世代不愁的终极造化! 全场人声鼎沸,热议滔天。 就在气氛最热烈之时! 全场灯光骤暗,音乐骤停! 一束聚光灯锁定舞台!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国所有分会场: “今夜,一万六千晨曦家人,跨城同频,万人共欢!” “有请晨曦集团董事长——陈默先生,登台致辞!” 掌声海啸般炸开,席卷全国十几座城市! 陈默缓步登台。 一身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磅礴,仅凭静立,便压下所有喧嚣。 他接过话筒,没有空话,没有画饼。 字字干脆利落: “开场白免了。” “今晚唯一任务,吃好、喝好、玩好。” “我不耽误大家干饭。” 说完,转身下台。 全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大笑与欢呼! 不画饼、不拖沓、只宠员工。 这就是晨曦! 晚宴正式开启。 美酒佳肴流转,全场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沸腾! 主持人高声开嗓: “重磅环节!全国统一抽奖,正式开启!” “全员oa扫码认证!一万六千人统一奖池,一人一码,系统随机,绝对公平!” 三分钟倒计时跳动全国屏幕! 无数人手心冒汗,死死盯着屏幕。 “抽奖池锁定!” 主持人激昂高喊: “所有未中高阶奖项员工,全员保底五万现金!人人不落空!” “四等奖开奖!一百位幸运者!奖品——顶配宝马x5!” 全场瞬间一片唏嘘。 李志强看着自己的保底奖,叹了口气:“可惜了,差一点就中四等奖。” 老冷也跟着摇头:“我也是陪跑。” 话音刚落,老冷余光一瞥旁边屏幕,瞬间炸声而出: “我去!张哥!你中了!四等奖!!” 李志强猛地探头,满眼疯狂羡慕: “离谱!主会场两千人!你直接杀出重围?这运气逆天了!” 张建国笑得合不拢嘴,起身整理西装:“纯属运气,纯属运气。” 与此同时,大屏幕实时切转全国分会场画面。 黔城五星酒店会场,老车间主任中奖狂喜,直接把工装帽甩上天,抱着工友嘶吼狂欢! 京都研发分会场,几名技术员蹦跳庆祝,香槟四溅,全场沸腾! 一百个四等奖名额,八十多个全在基层分会场! 总部仅仅十几人中签! 高管上台合影,流程快速走完。 抽奖继续! “三等奖开奖!五十位!保时捷帕拉梅拉顶配!可兑现金!” 屏幕飞速滚动! 李志强死死盯着手机。 灰色问号,瞬间翻转! 三等奖! “卧槽!中了!我中三等奖了!!” 李志强当场原地蹦起,兴奋得满脸通红,拔腿就往台上冲! 老冷看得牙都快咬碎了,酸得不行: “这小子什么狗屎运!主会场就五个名额,偏偏让他撞上了!” 岑亮也是哭笑不得,满眼羡慕。 主持人高声播报: “恭喜三等奖得主!本届三等奖,主会场五人,分会场四十五人!” 瞬间! 杭州、上海、港岛各大会场的欢呼声透过音响炸响,直接盖过金陵主会场! 基层员工彻底扬眉吐气! “二等奖开奖!二十位!新一线江景大平层!现房交付!” 名单出炉,全场哗然! 二十套豪宅! 总部仅两人!十八席全部分会场! 分会场狂欢声浪,贯穿全场! “接下来!有请林远舟总,揭晓一等奖!” 林远舟登台,声音铿锵: “一等奖,十个名额!” “北上广深港核心商圈精装大平层!” 万众屏息! 名单定格! 十个名字! 零总部!全部基层分会场! 主会场两千人瞬间哀嚎一片! “完了!我们是纯纯分母团!” “今晚大奖跟总部彻底无缘是吧!” 全场笑闹一片,没人嫉妒,只剩全员同乐。 张建国笑着安抚: “别急。” “压轴特等奖还没出。” “两个亿的造化,说不定留在主会场!” 这句话瞬间吊起全场所有人心头期待! 主持人气息拉满,声音激昂到极致: “万众瞩目!终极悬念!” “有请陈默董事长!揭晓价值两亿集团期权特等奖!” 唰—— 全国十几座城市,一万六千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死死盯着屏幕! 陈默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屏幕灰色问号炸裂! 金色烟花铺满全屏! 流光散尽,唯一名字浮现! 苏明远! 侧屏信息同步弹出: 【晨曦动漫有限公司】 【m1基层员工】 【入职仅两个月】 一束聚光灯,穿透人海,精准锁死主会场最后一排角落。 一个穿着普通西装、青涩拘谨的年轻男生,呆呆僵在座位上。 满脸茫然,满眼不敢置信。 陈默沉稳的声音传遍全国: “苏明远,黔南大山走出的孩子。” “入职晨曦,两个月。” 全场心神巨震! 身边同事连忙推他起身,善意满满。 苏明远浑身发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走上舞台。 面对万亿掌舵人,少年眼眶通红,双手哆嗦,声音哽咽局促: “陈董……我才来两个月……我、我不配这么大的奖……” 陈默看着他质朴青涩的模样,将滚烫的纯金卡片稳稳递到他手里。 字字铿锵,响彻万里声场: “晨曦不问出身,不问资历。” “英雄不问出处,认真耕耘,便配最高回报。” “好好干。” 苏明远双手攥紧卡片,泪水轰然滑落,深深鞠躬。 下一秒! 金陵主会场、全国所有分会场! 一万六千人,全体起立! 掌声如山崩海啸,席卷山海,经久不息! 第159章 现金游戏 特等奖的余热还未散去,全场掌声经久不息。陈默和林远舟走下台,回到第一排的主桌落座。 激昂的音乐再起,主持人重新站上舞台中央,高亢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大家安静一下!刚刚的特等奖,让我们看见了陈总对基层员工的厚爱,也看见了晨曦无限的潜力!” 喧闹慢慢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 主持人伸手指向大厅中央那堵十米宽的现金墙,笑着开口: “抽奖靠运气,接下来咱们拼硬实力!今晚又一个重磅环节——现金拥抱游戏!” 大屏幕切出现金墙特写,防弹玻璃罩缓缓降下,一沓沓红彤彤的崭新钞票显露出来。 “受场地限制,各分会场的同事这次没法参与,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主持人话锋一转,看向台下,“金陵主会场在场的伙伴都能报名。 钱堆区域空间有限,人多了施展不开,每一批上限五十人,想要上来的直接举手起身!”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炸开。 “我!我!我!” 前排的李志强猛地蹬翻椅子,像弹簧一样蹦起来,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大喊:“张哥!老冷!快站起来!” 张建国、冷岳连忙起身,使劲挥手。 唰的一下,全场两千多人,大半都跟着站起,手臂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林海。 主持人抬手压了压:“有序一点,注意脚下,别发生磕碰!不用着急,两千多位同事,分多轮进行,大家都有机会。 最先起身的五十位,第一批上台!”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清点人数。 李志强一马当先,单手撑桌一跃,快步冲向舞台,张建国和冷岳紧随其后,顺利挤进第一批五十人的名单里。 五十人围在环形的现金长城前,气喘吁吁,眼里满是亮光。 主持人举起发令枪:“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五十人齐声回应。 “三!二!一!开始!” “砰!” 枪响落下,众人如同饿虎扑食,猛地冲向钱堆。 钞票都是银行全新调拨的百元现钞,一万一沓,纸带捆扎得整整齐齐。 李志强双臂大开,狠狠往怀里搂钞票,使劲向胸口收紧,半个身子几乎埋进红色钱堆里,咬牙用力,恨不得用下巴再压住两沓。 张建国半跪在地上,一沓沓钞票摞在胸前,用胸膛牢牢抵住;冷岳张开双臂,尽量拓宽范围,想多圈住一些。 场面热闹又滑稽,不少人为了多拿钞票,脸都直接贴在了钱堆上。 “最后十秒!”主持人高声提醒。 李志强还想伸手再抓,手一滑,两沓钞票摔落在地。 “掉在地上的不算数!” 李志强心疼得哀嚎一声,赶紧收紧胳膊,一动都不敢乱动,生怕怀里的钞票再滑落。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全部停手,原地站好!” 所有人瞬间定格,姿势五花八门。李志强半弯着腰,脸色憋得通红,怀里紧紧抱着几十斤重的钞票,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工作人员就位!银行驻场团队同步点钞入账!”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会场两侧早已经待命完毕的各大银行驻场专员立刻上前。 今晚十亿巨额现金现场活动,晨曦集团提前对接了多家国有银行,全套专业点钞团队、多组高速点钞机全程驻场。 所有员工抱到的现金,无需自己保管、无需手动搬运,当场核验、当场清点、当场实名存入个人银行卡,安全、正规、零风险。 好几组工作人员推着透明收纳箱和高速点钞机上前,分区同时核验。大家小心翼翼把怀里的钞票放进箱子,推到点钞机前。 哗啦啦—— 多台点钞机同时飞速运转,大屏幕上的金额数字不停跳动,全场所有人凝神注视。 “张建国,清点完毕,七十八万!已现场入账!” “冷岳,清点完毕,六十五万!已现场入账!” “李志强——”主持人盯着屏幕,声音都带着激动,“一百五十二万!全额入账成功!” “卧槽!一百五十二万!”李志强直接瘫坐在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银行系统弹出的到账提示,笑得像个孩子。 主持人打趣道:“恭喜李志强!直接入账银行卡,不用你费心搬运,妥妥的天降横财!第一批清点结束,有请第二批五十人上台!” 说到这里,主持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着补充: “对了,为了公平,高管们都不上场参与,拼体力的好事,全部留给咱们基层的兄弟姐妹们!” 台下哄然大笑。 “第二批!上!” 发令枪再次响起,第二批员工蜂拥冲向钱堆。 点钞机的运转声、银行专员的核对播报、台下的欢呼呐喊交织在一起,现场气氛彻底沸腾。 一批又一批员工轮番上场。 后面的第三批、第四批……一批五十人,节奏稳定、流程规范。 有人着急蹬掉了鞋子,有人干脆趴在钱堆上搂钞票。 平日里文静的行政小姑娘,也硬生生抱走四十多万,银行当场核验入账。 主持人时不时和拿到大额现金的员工简单互动, 镜头也频繁切到线上分会场直播间,让全国一万四千多名没能参与的员工,沉浸式感受主会场的狂欢氛围。 一轮轮下来,耗时不短,但全场兴致丝毫未减。 所有员工到手现金全部当场清点、当场入账,全程透明可查,正规合规,没有任何纠纷隐患。 等到最后一批员工清点入账完毕,那堵十米宽的现金墙,已经被两千名主会场员工抱走大半。 主持人走到舞台前沿,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太疯狂了!各位伙伴,这就是晨曦!真金白银,绝不画饼!抱多少、得多少、当场到账!” “到此,晨曦集团本年度年会,所有抽奖、游戏环节全部结束!恭喜所有拿下豪车、豪宅、期权大奖的幸运伙伴!” “晚宴继续,大家尽情享用美食!我们,明年再见!” 长久而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席卷全场。 陈默坐在台下,望着台上台下一张张涨红、激动的面孔,举起红酒杯,朝着身旁的林远舟碰了一下。 “远舟,这群人的狼性,算是彻底养出来了。” 林远舟笑着举杯相碰:“没错,陈总。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全员看得见、摸得着、当场到账。 明年进军全球市场,有这群敢冲敢拼的人,咱们无所畏惧。” “好了,远舟。”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我们也该退场了。咱们俩都留在前厅,大家放不开。你去后台指挥统筹,在幕后盯着,不用露面。” 林远舟点头:“明白,陈总。 我到后台调度安保、银行对账和接送安排,不往前台凑,不给大家添拘束。”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今晚现金流量巨大,盯好银行团队收尾对账,务必零差错。 同时把控全场安全。散场之后,住宿安排到位。 只要沾了酒,一律不许开车,统一安排专车接送。不能让任何一位同僚出事。” “你放心,陈总。所有事项我在后台全程盯着,不出纰漏。” “嗯。”陈默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陈总。”林远舟又叫住他,“春节假期怎么安排?法定七天,咱们要不要延长?驻外、值班同事的补贴标准,您有什么指示?” 陈默略一思索:“你和其他高管线上碰一碰,拿出方案整理好发给我过目就行。” “好。” 两人分开,林远舟转身走向后台通道,默默坐镇后方;陈默没再多停留,走向场馆侧门。 董先进早已在角落等候,快步上前,护在陈默身侧。 两人走出场馆,夜晚的冷风迎面吹来。外面等候的黑色轿车已经预热完毕,车内暖气充足。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车窗外,金陵国际博览中心灯火璀璨,场馆里阵阵欢呼隔着墙壁隐约飘出来。 今晚这场轰动全城、史无前例的真金白银年会,注定一夜爆火。 董先进启动车子:“老板,回涟城三期?” “回。” 车子平稳汇入夜色车流。陈默拿出手机,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年会散场了,大概半小时到家。】 苏晓很快秒回:【我煮了醒酒汤,回来喝一碗再休息。】 第160章 比亚帝来访 翌日。 金陵,晨曦集团总部。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陈默正靠在办公椅上翻看一份财报。 咚……咚…… “请进。” 门推开,林远舟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陈总,这是集团今年的春节放假安排,您过目一下。” 陈默接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 上面列着法定的七天假,外加集团的几天调休,以及各部门的值班安排。 陈默把文件往桌上一搁。 “远舟啊。” “陈总您说。” “我以前在别的公司做打工人的时候,就盼着过年公司能大方点。” 陈默看着他,语气平静,“最好能一直放假到元宵节,让大家好好陪陪家人,多待几天。” 林远舟愣了一下。 “我们的员工,天南地北的都有。 云贵川的、东三省的,七天假,来回高铁路上就得耗掉两三天,回趟家跟打仗一样,累得半死。” 陈默端起茶杯,“这样,你改一下方案。从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开始算,全集团正式放假。 一直放到正月十六,过完元宵节再回来上班。” 林远舟手里的笔差点没握住:“陈总,这……从小年到正月十六,整整二十多天!停工大半个月,还是全薪发放,这成本……” “钱是赚不完的。” 陈默吹了吹茶水的热气,语气随意,“大家辛辛苦苦拼了一年,总得让人过个踏实年。 机票、高铁票难抢,提前放,让他们早点回去。 另外,今年每人再加发一万块的‘过年路费补贴’,连同下个月工资一起打过去。”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彻底服了,把文件合上:“明白了陈总!我这就去通知人力资源部,重新下发文件。 这方案一出,估计全集团得高兴疯了。” “嗯。”陈默应了一声。 林远舟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远舟,还有事?” “陈总,比亚帝公关部给我们发来了公函。明天王总会亲自过来拜访您,您看接待规格怎么定?” 陈默嘴角微微一扬:“哦,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宁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 “明天我亲自下楼迎接。” “明白,陈总。” 次日早上九点半。 晨曦集团总部大门口。 陈默携一众集团高管,整齐站在门前等候。 林远舟低声提醒:“陈总,王总的车马上到了。” 没过片刻。 三辆沉稳大气的黑色商务车平稳驶来,停在晨曦集团门口。 中间车辆的车门推开。 一身正装、气质儒雅的王传福走下车。 作为国内新能源行业的开山奠基人,王传福白手起家、深耕实业,凭一己之力撑起国产新能源的整片市场。 陈默内心满是敬佩,对比商界所有浮华虚名,他始终敬重这种实业报国的实干企业家。 陈默快步上前,主动伸手,语气真诚谦逊:“王总,久仰大名!我一直非常敬佩您,今日能有幸见到您本人,是我们的荣幸。” 王传福脸上露出谦和低调的笑容,立刻伸手回握,姿态平易近人,没有半点行业巨头老总的架子。 “陈总太客气了。 外界都传闻你年轻有为、眼光独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王总太过赞誉。”陈默笑着回应。 王传福目光一转,看向陈默身旁。 “想必这位就是林总吧!” 林远舟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握了过去:“王总,您好!欢迎莅临晨曦集团。” 陈默顺势侧身,介绍身旁的人:“王总,这位是我们集团的coo,秦舒雅。” 秦舒雅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点头致意:“王总,久仰。” “王总,请。” “陈总,请。” 一行人结伴上楼,直达顶层。 陈默直接引着王传福走进专属董事长办公室。 随行的双方高管全部十分识趣地止步门外,顺手带上房门。 密闭的办公室内,只剩陈默与王传福两人,一场关乎未来国内新能源格局的闭门密谈,正式开启。 陈默亲手沏好茶,将茶杯推到王传福面前。 王传福落座之后,没有任何多余铺垫,行事直接坦率。 “陈总,我不绕圈子。 我性格直言直语。比亚帝十分看重贵集团的全新电池技术,今天专程登门,想问问陈总是否愿意转让技术。 只要你肯松口,比亚帝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王总。”陈默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核心电池技术,我不会对外出售。这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王传福神色不变,没有丝毫意外。 “我们早有预料。既然技术无法转让,那我退一步。 晨曦首批量产电池,可否给到我们比亚帝独家供应权?” 陈默闻言轻笑。 “王总,供应权可以谈。而且,我有一个更好的合作方式。” 王传福眼神一亮:“哦?陈总请讲。” “我可以将新一代电池技术,独家授权给比亚帝使用。”陈默语气从容,“甚至可以免费授权。” 王传福心头一凛。 混迹商界多年,他清楚世上从没有无偿的利好。 他正视陈默,语气诚恳:“陈总,天下没有免费的合作。你有条件,不妨直说。” 陈默放下茶杯,坦然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有几条硬性条件。” “第一,比亚帝对晨曦独家开放dmi混动技术授权。” “第二,同步开放全套整车底盘调校核心技术。” “第三,双方电池产能销售严格划定规则。 比亚帝自研自产的高端、超高端电池,仅限自身车型使用,严禁对外出售给任何车企。 所有规格电池,一律禁止销往外资企业。” “第四,在满足自身整车产能需求后,多余电池可对外供给国内车企,但售价不得低于晨曦原厂电池定价。” 王传福眉头微挑,认真思索片刻。 “陈总,你要整车核心技术,是打算入局整车制造?” “王总不必多虑。” 陈默语气笃定,“晨曦只布局超高端豪华车型赛道,主攻bba及一众海外豪华品牌的市场份额,绝不涉足民用中端车型,不会和比亚帝产生正面竞争。” 王传福盯着陈默,快速权衡利弊。 晨曦的电池技术,是当下新能源行业的颠覆性底牌。 用成熟的dmi混动、底盘调校技术,换取顶级电池独家授权,还能联手围剿海外豪华车企,完全是稳赚不赔的合作。 几秒后,他果断点头。 “可以。这几项条件,我全部认可。” 合作大框架敲定,陈默再度抛出重磅筹码。 “王总,除了电池技术,我手中还有一套成熟稳定的l3级全自动智能驾驶技术。” 王传福坐直身体,眼神骤然炙热。 高阶智能驾驶,是新能源行业的未来核心赛道,价值无法估量。 “陈总,此话当真?”他压下内心震动,沉声问道,“你尽管开出合作条件!” “条件很简单。”陈默开口,“比亚帝所有智能驾驶路测数据、实车路况数据,需要和晨曦实时共享。” 王传福愣住,随即恍然大笑。 他本以为陈默会开出天价条件,没想到只求数据互通。 对比亚帝而言,数百万量产车型每日产生的海量路况数据, 属于无成本资源,共享出去没有任何损失,却能换来一套顶尖成熟的l3智驾技术。 “陈总,你这格局,我佩服!”王传福连连称赞,“数据本就是车辆路测的附属产物,互通共享,互利共赢,太厚道了!” “商业合作,本就是互通有无。” 陈默微微一笑,“晨曦吃肉,自然要和盟友共享红利,一起做大国产新能源的盘子。” 王传福再无半点犹豫,伸手郑重开口。 “陈总,大方向我们口头敲定!今日这场合作,足以改写国内新能源格局!” 陈默起身,抬手与他重重握在一起。 两人掌心相碰,两大国产新能源巨头的战略合作,就此定下。 “合作愉快,王总。” “合作愉快,陈总!” 王传福神色振奋,当即开口:“我立刻安排法务、技术谈判团队进场, 后续所有细则、授权边界、保密条款、产能规则,交由团队逐项细化磋商,尽快落地正式合作协议!” “那王总,到饭点了,要不去我们食堂看看!”陈默看了眼时间,发出邀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网上都说晨曦的食堂很丰富!”王传福爽朗一笑。 陈默走过去,亲手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林远舟、秦舒雅,以及比亚帝的随行高管,正安静地站在走廊里。 看着两位大佬并肩走出来,且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众人心里顿时有了底。 “谈妥了。”王传福对自家团队点了点头。 “进会议室,把具体的授权协议、代工细节、还有数据共享的接口标准,全部敲定!今天,争取把字签完!”陈默对着林远舟交代道。 “明白,陈总!”林远舟立刻引路,“各位,这边请。” 安排完高管团队去会议室敲定细节,陈默引着王传福,乘坐专属电梯直达总部大楼的顶层专属餐厅。 电梯门一开,王传福脚步一顿。 这哪里是食堂,简直比外面的五星级酒店自助还要夸张。 挑高近十米的顶层空间,全透明的玻璃穹顶洒下阳光,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室内景观植物。 中央是长达百米的环形自助餐台,身穿洁白厨师服的大厨们在明档区忙碌着,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 日料区的蓝鳍金枪鱼现切现摆,海鲜区的帝王蟹、澳龙堆成小山,中餐区的烤鸭、佛跳墙散发着诱人的热气,甚至还有现煎的和牛牛排。 王传福看着这一切,忍不住连连感叹:“陈总,这哪里是食堂,这配置,外面那些高档餐厅都比不了啊。” “王总过奖了。大家在公司拼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马虎不得。 ”陈默递给他一个餐盘,“走,想吃什么自己拿。 我们晨曦不搞特殊化,高管和基层员工,吃的一个样。” 两人端着餐盘,像普通员工一样在各个档口穿梭。 王传福夹了几块烤鸭,又拿了份海鲜,最后还盛了碗地道的黔城酸汤。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王总,尝尝这个和牛,晨曦从牧场直自己采购的。”陈默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牛排。 王传福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随即抬头扫视四周。看着周围那些端着满满一盘海鲜、吃得满嘴流油的年轻员工,他放下了筷子。 “陈总,我算是彻底服了。” 王传福由衷地感慨,“网上那些说晨曦伙食好的新闻,不仅没夸张,反而写保守了。 我刚才一路走过来,看到你们员工那眼神,那股精气神,那是装不出来的。” “花里胡哨的团建不如让他们吃顿好饭。”陈默喝了口汤,“大家吃得好,工资给够,干活自然有狼性。” “确实。”王传福重重点头,“今天咱们这盘大棋定下来,我反而更有底气了。 有你晨曦的技术做后盾,加上咱们两家的产能,外资车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陈默举起手里的水杯:“那王总,为了咱们接下来的大动作,干杯。” 王传福同样举起水杯,两个杯子重重碰在一起。 “干杯!” 第161章 谈判和放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晨曦集团总部,顶层保密办公室。 晨曦集团法务部和财务部的团队,在林远舟和秦舒雅的带领下,与比亚帝高管团队就产能和限制销售这一块,展开了白热化的拉锯战。 “李总!”林远舟将一份划了红线的草案推到桌对面。 “林总,秦总。”比亚帝带队的李远哲眉头紧锁,一巴掌按在文件上, 语气里透着烦躁与不甘,“既然全套技术授权给我们了!为什么还限制我们对外出售电池!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李总!”林远舟看着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气场极具压迫感。 “超高能量密度电池!必须掌握在自家手里,稳住我们的绝对地位!把技术授权给你们,不是为了技术平权!” 林远舟毫不退让,目光锐利:“生产超高密度电池,成本比普通电池要高得多!这种电池,只能供应高端车型!” 李远哲胸口起伏,咬着牙没接话。 林远舟话锋一转:“至于其他密度的电池!你们在满足自家产能后, 可以售卖给国内其他车企!合资车企和外企购买时,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或是让他们拿出本土市场来交换!” “条件呢?”李远哲沉声问。 “卖给车企的,所得利润,我们晨曦集团需要抽取10个点!”林远舟语气笃定。 李远哲看向身旁一同前来的谈判人员和高管,几人对视一眼。 “林总,其他条件都可以接受!但10个点太高了,我们不能接受!我们最多能接受5个点!” “李总,你当我们是在做慈善嘛!”林远舟身子前倾,声音不大, 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陈总虽然交代过,大家都是兄弟企业,但我也得为我们公司几万员工负责!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李总,我们各退一步吧,7%的利润!”林远舟竖起手指,“年底统一分红。不过我们原本要求派出财务进场审查账目。” “林总,7%的利润分成我们能接受!”李远哲咬了咬牙,“但内部账目核查, 我们这边实在没法同意!我们可以共建一个共管子账户,所有外销电池的营收,全部从这个账户走。” 林远舟心里清楚,强行安排财务进驻对方公司查账并不现实。 他痛快地拍了板:“既然李总已经想好方案,那就这么办。” 李远哲松了一口气,翻开面前厚厚的谈判大纲,手指点在下一页:“林总,这个问题解决了, 咱们来聊下一项!超级液冷快充桩。陈董规划在全国铺开超充网络,这块蛋糕,咱们两家怎么分配?” “李总,我有一个提议!”林远舟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们两家一起成立合资公司,共同运营这个快充桩项目!” 李远哲和旁边几位高管低声交流了几句。 “林总,成立合资公司我们没有意见。股权怎么划分?” “李总!晨曦集团拿出快充协议技术,再加10亿现金入股,占股51%,这家公司的运营主导权归晨曦。” “林总,这不可能!”李远哲立刻摇头,“建站拿地、对接电网、跑审批、招聘运维人员, 所有苦活重活、风险都由比亚帝承担,你们只出技术和资金,就要绝对控股?” 双方就这个问题争执了很久,会议室里的气氛火热紧绷。 “林总,我们各退一步。”李远哲深吸一口气,抛出底线,“贵方出独家协议技术,搭配5亿资金入股,占股49%!” 林远舟靠在椅子上,眼神快速和秦舒雅交换意见。 几秒之后,他转过头:“李总!我们可以接受!所有资金流向、款项用途,晨曦这边要有知情权,我们会派一名法务、一名财务监督流水。 但是日常运营权交给你们。如果以后要做重大股权变更,必须提前通知我们。” 李远哲和身旁高管小声商量片刻,随即重重点头:“林总, 这些条件我们答应!但日常运营的主导权必须在比亚帝手里,你们不能随意干涉。” “没问题。”林远舟站起身,痛快伸出手,“李总,合作愉快!” 李远哲也起身,和他用力握在一起:“林总,合作愉快!” 核心条款敲定,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随后,双方法务拿着定稿的条款,快速交叉核对一遍。 确认无误后,法务抱着文件快步出去打印正式合同。 没过一会儿,几份盖好鲜红公章、带着油墨气息的厚文件,摆到会议桌正中。 林远舟和李远哲分别落座,拔开签字笔笔帽。 沙沙的落笔声响起,两人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二人再次起身,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走,李总。”林远舟收好合同,望向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夜空,抬手示意,“从白天谈到半夜,大家都饿了。陈董在顶层餐厅备好了庆功宴,今晚好好喝一杯!”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今天唇枪舌剑聊了一整天,脑细胞都耗得差不多,就等着陈董这顿饭了!”李远哲笑着拱手。 “客气什么,请。” “林总,请。” 一行人坐上专属电梯,去往顶层专属餐厅。 光阴流转,转眼就到南方小年,腊月二十三。 这一天,正是晨曦集团放假的日子。 “呜呼,兄弟们,终于放假了!” “我今年真的太幸运了,没想到我一个普通底层打工人,一年能拿到这么多钱!太感谢晨曦,太感谢陈总了!” “我老家那边听说我在晨曦上班,好几户人家托人过来给我介绍相亲,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明年想来的抓紧,我听主管说,公司明年会大量招人!” 在顶层的vip电梯口。 “林总,你还没走啊?”秦舒雅笑着打招呼。 “秦总,你怎么也还没动身?”林远舟笑着停下脚步。 “林总,咱们公司在黔北的中药种植基地,明年就要启动了对吧?”秦舒雅走上前,语气里透着认真。 “对。过完假期回来,就正式开工。”林远舟点头。 “林总,到时候能不能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想去基层挑战一下。”秦舒雅眼神亮了亮,主动请缨。 “哦?秦总,怎么突然想去基层了?”林远舟有些意外。 “林总,不瞒你说,我是被那边的美食吸引住了!”秦舒雅笑出声,语气带了几分俏皮。 “没想到咱们秦总还是个美食家!”林远舟笑起来,“那边吃食确实不错。行,我回头跟陈总说一声,这个项目交给你。” “那就谢谢林总了。” 第162章 晨曦员工放假的日常 腊月二十四! 黔南,独山县。 罗宇开着刚刚提的宝马x5,平稳驶下高速。 黑色的全尺寸suv底盘沉稳,车内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风噪。 罗宇双手握着真皮方向盘,看着窗外熟悉的县城街景,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恍惚感。 他是晨星半导体的一名一线岗位技术员。 就在半年前,他还在外地的厂子里熬命。 自己以前一年累死累活能挣到八万,除掉日常吃喝开销,省吃俭用一年顶多存个四五万。 每到春运,为了省下几百块路费,他从来不舍得买高铁票,只能挤在绿皮火车的过道里,硬生生站十几个小时回老家。 可现在呢? 这台落地近百万的宝马x5,是他在晨曦集团年会上抽中的。 入职晨星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他不仅拿到了全额包税的几十万年终奖! 还测中了这台接近百万的豪车!这是自己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罗宇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心绪翻涌不止。 这半年的经历,像一场美好到他根本不敢醒来的梦。 在晨曦,他赚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薪,更找回了底层打工人最稀缺的尊严。 陈董从不画大饼,更不会居高临下拿捏员工,只用实打实的福利说话:真金白银的薪资、全覆盖的员工家属医疗保障、人人平等的尊重与体面,尽数给到了他们这些底层员工。 “陈总……” 罗宇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华丽的客套话。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老人看病有底气、自己在外挺直腰杆、全家生活翻天覆地,这一切的改变,全部都是陈总、是晨曦集团、是晨星半导体赐予的! 此生不负晨曦,不负陈总!只要公司需要他,他便永远扎根晨曦! 罗宇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轻踩油门,宝马x5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满载年货与满心感恩,朝着生他养他的村子缓缓驶去。 车子刚驶入村口! 大榕树下,几个端着饭碗、嗑着瓜子闲聊的村里妇人,正是十里八乡闻名的村口情报中心。 “哎哟!这谁家亲戚这么早来拜年了?”眼尖的王婶瞬间起身,手里瓜子直接掉在地上,死死盯着进村的黑色豪车。 “这蓝白标是宝马吧?看着这么大气,少说百来万!咱们村谁家突然发财了?” 罗宇缓缓刹车,摇下车窗,笑着打招呼:“王婶,李婶,晒太阳呢?” “宇子?!” 王婶瞬间愣住,双眼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驾驶位上的年轻人,满脸难以置信:“真是你小子?这……这宝马是你的车?” 她绕着车头走了半圈,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怀疑:“宇子,你可别逞强!没必要为了面子租这么贵的车撑场面,这一天租金可不便宜!” “王婶、李婶,这车是我自己的,不是租的,你们看!” 罗宇推门下车,笑着掏出车辆绿本和行驶证,翻开递到几人面前。 几个大妈立刻围拢上来,盯着证件上的信息反复确认。 “还真是宇子名下的!实打实的豪车!”李婶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宇子这回是真出息大了!”王婶眼里的怀疑彻底变成了浓浓的羡慕。 “那我先回家了婶子,回头再来串门唠嗑!” 罗宇收好证件,笑着道别,重新上车,朝着自家院子开去。 身后,王婶几人望着车尾,连连感慨:“罗大刚家,这是真的祖坟冒青烟了!” 院内,莫桂芬听见外头的动静,一边擦手一边走到院坝,朝着屋里喊道:“大刚!快出去看看!哪来的豪车,往咱们家这边开过来了!” 罗大刚刚准备出门查看,车子稳稳停在院坝门口,车窗缓缓落下。 “爸,妈,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罗大刚端着洗菜盆僵在原地,莫桂芬也愣在了门口。 “宇子你回来啦?今年放假怎么这么早?”莫桂芬回过神,连忙快步迎上来。 “厂里提前放假了。” “你该不会是私自跑回来的吧?” “妈,您还不放心您儿子我嘛?”罗宇笑着推门下车。 罗大刚围着崭新的宝马转了一圈,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宇子,这车是宝马吧?哪来的?” 这话一出,莫桂芬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儿啊!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你要是出点事,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 “爸妈,你们一百个放心!” 罗宇哭笑不得,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这车是我公司年会抽奖中的!你们看,这是年会现场,这是我和我们陈总的合照!” 二老连忙凑近屏幕,看着照片里站在聚光灯下的罗宇,身旁西装笔挺的陈董手持车钥模型,画面真切无比。 “真、真是公司送的!”罗大刚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笑逐颜开,“我儿子,真有出息!” 莫桂芬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眶泛红,拍着罗宇的肩膀叮嘱:“宇子,这份恩情天大!陈总这么善待员工,咱们绝对不能忘本,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活报答公司!” “我知道的妈。” 罗宇转身打开后备箱:“爸妈,快来搭把手,都是公司发的年货,我一个人搬不完。” 夫妻俩快步上前,看着后备箱满满当当的海鲜礼盒、高端坚果大礼包,还有两瓶飞天茅台,瞬间看直了眼。 “这些……全是公司发的?”罗大刚咽了咽口水。 “嗯,陈董给全体员工发的过年年货。另外还有一万块的春运路费补贴,直接打卡里了。” 一家三口来回几趟,把所有年货尽数搬进屋里。 收拾妥当,罗宇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妈,我饿了,饭好了没?” 莫桂芬一拍大腿,满脸自责:“哎呀!光顾着高兴看车了,把做饭的事都忘了!你们爷俩坐着聊天,我马上炒菜!” 说完,她转身匆匆扎进厨房。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宇子!” 罗大刚局促地搓着双手,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嗯?爸,怎么了?” “这车……能不能让我开出去溜一圈?” 罗宇当即笑着把车钥匙递过去:“当然能!就是这车油门比较灵敏,您开的时候慢一点,小心点开。” “放心!我开了十几年车,啥车没摸过,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那您早点回来,马上开饭了!” 罗大刚坐进驾驶位,车子引擎轻轻嗡鸣一声,车内暖风瞬间充盈整个车厢,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柔软贴合的真皮座椅、温润细腻的方向盘,极致的驾乘体验,让罗大刚的心情瞬间舒畅到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挂入d挡,稳稳将车驶出院子。 乡间水泥路上,同村的罗大友正步行赶路。 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引擎声,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一台黑色豪华宝马驶来,连忙往路边避让,心里暗自嘀咕:哪家的亲戚,这么早就上门拜年了? 就在这时,宝马缓缓停在他身旁,车窗缓缓落下。 “我的天!大刚?居然是你!” 罗大友满脸震惊:“你啥时候买的豪车?可以啊,深藏不露,连我都瞒着!” 罗大刚摆了摆手,故作淡然地叹了口气,十足的凡尔赛口吻:“大友,你可别打趣我了。 这是我家臭小子的车,我哪有本事买这豪车,一个车轱辘我都买不起!是他硬塞给我,非要我出来过过手瘾,我本来不想开,实在拗不过他!” “哈哈哈,大刚,你家宇子是真争气,又孝顺!” “上车!我带你也感受感受!”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罗大友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落座,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车里也太排场了! 这真皮座椅软乎乎的,比我家沙发还舒服!这中控大屏,比我家电视还亮堂!” 罗大刚握着方向盘,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语气轻描淡写:“也就一般般,臭小子非要弄这么好的车,说坐着舒服。 我看也就跟村里的面包车差不多,都是代步工具而已。” “你可别装了!”罗大友白了他一眼,“面包车能有这么稳?能一点噪音没有?这舒适度根本没法比!” 罗大刚笑而不语,轻轻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滑行而出,沿着平整的村道往镇上方向驶去。 罗大友靠在座椅上,左看右看,不停啧啧赞叹。 路过村口小卖部时,一群打牌闲聊的村民齐刷刷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这台亮眼的宝马suv,满眼羡慕。 “大刚!这豪车是你开的?”有人隔着马路高声喊道。 罗大刚降下窗,故作无奈地摆摆手:“别提了,我家那小子非要让我开出来过过瘾,我本来懒得动,拗不过他!溜一圈就回去吃饭了。” “你就偷着乐吧你!”众人纷纷笑骂,眼里满是艳羡。 升上车窗,罗大刚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大刚,你家宇子是真的彻底翻身了。”罗大友满心感慨,“以前在外打工,累死累活攒不下钱,自从进了那个晨曦集团,直接一步登天,你们家以后日子不愁了!” “还行吧。”罗大刚嘴上谦虚,话匣子却彻底打开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公司福利是真的好。 员工家属看病,医保报销剩下的所有费用,公司全包!我和我老伴以后看病,彻底不用发愁了。” “看病公司还兜底?天底下还有这么良心的公司?”罗大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哪里是打工,分明是掉进金窝福窝了!” “可不是嘛!人家陈总,是真把员工当人看。” 罗大刚语气满是骄傲:“宇子说了,他们公司过年放假放到正月十六,每个人还发一万块的春运路费补贴!这种老板,上哪去找?” 罗大友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认真问道:“大刚,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跟我说实话,你儿子那公司还招人不? 我家那臭小子,天天在外跑外卖,风吹日晒,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五六千。” 罗大刚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我不清楚。你回去问问你家小子学的什么专业,我回头问问宇子。 只要公司招人,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可太谢谢你了!”罗大友瞬间喜出望外。 “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我肯定帮。” 罗大刚摆摆手,调转车头:“行了,溜一圈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他妈得骂我了!” “回吧回吧!” 罗大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村景,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今晚就催自家儿子整理简历,一定要争取进晨曦集团。 车子稳稳停回罗家院坝。 罗大刚熄火拔钥匙,指尖摩挲着方向盘,依旧意犹未尽。 “坐这一趟豪车,我以后看我那摩托车,是彻底看不惯了。”罗大友推门下车,笑着感慨。 “那你就让你家小子争气点,争取也进晨曦。” 罗大刚揣好车钥匙,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 堂屋里,满满一桌饭菜已经摆好。土鸡炖得软烂喷香,腊肉油亮入味,还有罗宇最爱的炸酥肉,满满当当,年味十足。 莫桂芬看见罗大友,连忙热情招呼:“大友来了?正好饭好了,留下来一起吃点!” “嫂子不用不用!我就是跟着大刚坐车溜一圈,家里饭早就做好了,我就不打扰了!” 第163章 罗宇相亲记 一家人围在桌前,屋里暖烘烘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鞭炮声。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 他们正吃着饭,门口响起了李婶儿的声音。 “桂芬儿!在家嘛!” 莫桂芬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李婶儿大名李翠兰,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 眼光好、能配对,这几年村里已经谈成了好几对新人。 “李姐!在呢!刚刚开始吃饭,快进来坐!”莫桂芬笑着把人迎进门,“李姐,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李翠兰笑着摆手。 她刚一进屋,目光就落在罗宇身上:“哦!宇子也在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婶儿!我才刚到家一会儿。”罗宇咽下嘴里的饭,笑着回了句。 “那院子里的车是你的吧!宇子!”李翠兰指了指门外,脸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刚刚在路上听人说,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宇子有出息了呀!” 罗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头笑了笑,顺手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 莫桂芬赶紧在旁边接了话茬:“李姐,快别夸他了。他这不就是运气好,进了个好公司嘛。” 李翠兰是个精明人,一看这架势,立马一拍大腿,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桂芬儿!正好宇子也在,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情,已经好了!” 莫桂芬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李姐,你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罗大刚坐在桌边没动,端着酒杯,耳朵却竖了起来。 “镇上张家的闺女,叫张婷!”李翠兰眉飞色舞地说。 “那丫头我见过,水灵得很!个子高,人又本分,还孝顺父母,关键是在信用社上班,端的是铁饭碗!” 莫桂芬听得直点头:“张家那闺女,我在镇上赶集见过一回,是个有主意的。” “可不是嘛!”李翠兰一拍手,“昨天我跟张婷她妈透了透口风, 人家一听宇子是在晨曦上班,连房子的事都没问,就说先见一面!对方也急着呢,巴不得这两天就定下来见一面!” 莫桂芬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罗宇:“宇子,你听见没?李婶儿给你找了个好姑娘。明天下午你们见一面?” 罗宇放下碗,有些无奈:“妈,我这才刚放假回家……” “刚放假怎么了?好姑娘可不等人!”李翠兰直接打断他,语重心长地说,“宇子,听婶儿的。 明天下午两点,镇上那家新开的咖啡店,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你把你那大宝马开去,保准这事能成一半!” 罗宇哭笑不得,但看着长辈们热切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行,李婶儿,听您的安排。” “哎哟,好嘞!”李翠兰站起身,“那我这就回去给张家回个电话,让她们明天好好准备准备!” 次日中午。 莫桂芬一边给罗宇整理外套领子,一边念叨。 “宇子,你对人家姑娘要主动一点,知道不?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妈,我知道啦!”罗宇笑着应下。 大约半个小时后。 罗宇开着车停在了离咖啡店最近的一个停车场。 “应该就是这儿吧。” 罗宇站在咖啡店门口深呼了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这才推门走进了咖啡店。 一进咖啡店! 罗宇就眼前一亮,看见了一位女孩。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姑娘。 她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针织毛衣,打扮得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头发没有烫也没有染,利落地扎成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素面朝天,一点粉底都没打,但皮肤白里透红,是那种作息规律、健康又自然的颜色。 周围几桌的年轻女孩,大多化着精致的妆,低头玩着手机。 可她没有,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捧着一杯温水,眼神安静地看着窗外。 罗宇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这种女孩,在现在这年头真不多见了。没有那种花里胡哨的张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质朴、本分和居家的踏实感。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罗宇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这要是娶回家,绝对是个会疼人、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媳妇。 罗宇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女孩转过头,看到站在桌旁的罗宇。 她没有那种相亲老手的圆滑,反而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扯了一下毛衣的下摆。 “你好,是张婷吧?”罗宇拉开椅子,笑着问了一句。 “你好,我是张婷。” 张婷点了点头,脸颊泛起一丝自然的红晕,“你是罗宇吧?快坐。” 罗宇在她对面坐下。近距离看,她的眼睛很亮,眼神透着一股清澈和单纯。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罗宇说。 “没,我也刚到一会儿。”张婷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看你想喝点什么?这店我也是第一次来。” “随便喝点就行。” 罗宇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又看了一眼张婷杯子里的水,“你要不要换点别的?果汁或者奶茶?” “不用了,我喝白开水就行,平时也不太习惯喝甜的。”张婷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很温柔。 这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朴素,让罗宇对她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罗宇端起拿铁喝了一口,主动挑起了话头:“听李婶儿说,你在镇上信用社上班?” “嗯。”张婷点了点头,“大学毕业考回去的,离家近,平时也能照顾我爸妈。” “挺好的。”罗宇由衷地说。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跑,能安心留在镇上照顾家里的姑娘,确实难得。 “你呢?”张婷抬起眼看他,好奇地问,“李婶儿说你在晨曦集团,那是大企业吧?平时工作累不累?” “我在晨星半导体,做一线技术岗。” 罗宇想了想,用最通俗的话解释,“就是负责车间里那些精密设备的运行和调试,做芯片相关的。 偶尔会排夜班,但公司排班合理,不会让人硬熬。” “半导体?”张婷眼睛亮了一下,“是不是跟芯片有关的那种?” “对。 晨曦现在自己搞研发,我就在一线盯设备、把把关。” 罗宇没有多说敏感的技术细节,只是笑着简单概括。 张婷听完,脸上多了几分敬佩:“那很厉害啊。 我平时看新闻,总听说芯片这块不容易。晨曦能自己啃这块硬骨头,真的很了不起。” 罗宇心里一阵舒坦。 她没有一上来就盯着他开什么车、兜里有多少钱,反而关心他做的事情,也听得懂这份工作背后的分量。 “其实我也没多大本事,就是运气好,碰上了个好公司。 我们老总带着大家往前冲,我们跟着沾光。”罗宇笑了笑。 “能进晨曦,本身也是你自己肯踏实肯干。”张婷抿了抿嘴,笑意从眼里透出来。 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儿。 罗宇慢慢了解到,张婷下班之后大多待在家里,有空就做饭,跟着网上教程学做点点心,剩下的时间陪着父母。 “我没什么大野心。” 张婷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想守着一份安稳的工作,下班回家,一家人吃上热乎饭,日子平平淡淡就很好。” 这句话,正好说到罗宇心坎里。 罗宇坐直身子,认真看着她:“张婷,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都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所求的无非就是往后日子安稳舒心。 我闲下来也爱下厨,就是手艺一般,以后有机会,还得请你多指教。” 张婷被他逗笑,脸颊微红:“指教谈不上,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有机会我做给你尝尝。” “那就说好了。”罗宇望着她,目光真诚。 “时间也不早了。”罗宇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今天聊得挺开心。 我常年在外上班,平时很少有机会认识新朋友,咱们能遇上也是缘分。 要不,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张婷大方地点头,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好啊。” “滴”的一声,扫码成功。 罗宇看着列表里新增的好友,头像是一张干净的风景照,心里甜滋滋的,看来这次相亲,有戏。 他抬眼扫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多,离天黑还早。 “张婷。”罗宇把手机收好,语气自然,“你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张婷愣了愣,轻轻摇头:“没有,今天轮休,空闲的。” “那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我带你在周边兜兜风?”罗宇朝窗外抬了抬下巴,“我好久没回来了,听说这两年变化挺大。” 张婷抿嘴笑了笑,稍稍犹豫片刻,爽快应下:“行啊,那就去转转。” 两人起身,一起走出咖啡店。 罗宇带着张婷走到停车场,按下钥匙,黑色宝马x5的车灯轻轻闪了两下。 张婷的目光在蓝白车标上顿了一瞬。 她在信用社上班两年,天天接触车贷流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车,心底微微吃惊,却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半点咋咋呼呼,安安静静走到车边。 罗宇绅士地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吧。” “谢谢。”张婷坐进去,动作带着一点拘谨。 罗宇上车发动车子,顺手打开暖气,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这车空间挺宽敞的。”张婷看向中控台,轻声说道。 “是啊,底盘高,以后回村里,遇上烂路也好走。” 罗宇一边打方向一边随口说,“座椅要是不舒服,右边那个按钮可以调靠背。” 车子平稳汇入镇上的主干道。 “咱们往哪边去?”张婷问。 “去县城新区那边逛逛吧。 快过年了,那边新开了商业街,热闹得很,顺路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嗯。”张婷点头,慢慢放松下来。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相亲常见的尴尬,流淌着一种舒服的默契。 罗宇余光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 她没有低头刷手机,就安安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罗宇嘴角上扬,脚下把车子开得更稳。 这个年,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164章 回老家 腊月二十四。 陈默老家的院子外。 周桂兰和陈守山早在二十天前就回村里了。 岳父岳母还有陈默爸妈总念叨,金陵城里住着不习惯。 别墅再好,少了农村自在,出门找不到人串门拉家常。 陈默拗不过几人,安排好安保,先送他们回黔城老家。 今天,陈默带着苏晓、陈瑶,终于赶回来了。 一行人从金陵坐飞机到黔城,公司派车送到县城。 县城留了几辆代步车,陈默自己开车,载着媳妇和妹妹回村。 “爸!妈!” 陈默、苏晓、陈瑶站在院坝里一齐喊。 “我们回来了!” 院门拉开,周桂兰系着围裙走出来,大嗓门直接响起来。 “听到了!你妈我耳朵又不聋,喊那么大声干啥?” 一口浓浓的黔北口音,气场十足。 可视线扫到苏晓,她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变。 “哎哟!晓晓,路上累不累?快进屋头,外面冷得很!” 周桂兰快步上前,接过苏晓手里的东西,拉着她往屋里走,满眼心疼。 苏晓笑着摇头:“妈,我一点不累!” 陈瑶站在冷风里,看着亲妈的背影,立马不乐意了。 “妈!我也是你姑娘啊!怎么只管晓晓,我手都冻僵了!” 周桂兰头都没回,丢下一句: “你们俩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和晓晓摆龙门阵!” 陈默提着一大堆年货,站在边上,默默叹了口气。 陈瑶凑到陈默旁边,撇撇嘴:“哥,咱们在家地位是越来越低咯。” “习惯就好。”陈默无奈拎着东西往里走。 东西刚放下,陈瑶揉着肚子喊:“妈,我饿了!有饭没?” 周桂兰守在回风炉边上,头也不回:“饿了自己动手,别来吵我和晓晓说话。” 苏晓跟着笑,开口:“妈,我也饿啦。” 这话一出,周桂兰当即起身,满脸笑意:“哎哟,晓晓饿了?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弄吃的!” 她风风火火扎进厨房,路过陈默和陈瑶,抬手赶人: “你们两个让开,别挡道,碍眼得很!” 没过多久。 满满一桌饭菜端上桌。 周桂兰不停往苏晓碗里夹菜,嘴里念叨:“晓晓慢点吃,别噎着。” 陈默端着空碗坐在一旁,小声说:“妈,我还没吃饱。” “自己去添饭,没手吗?”周桂兰头都没回。 陈瑶看着这差别对待,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默:“哥,咱们俩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我也觉得像。”陈默低头扒了一口饭。 陈瑶看向周桂兰:“妈,爸去哪了?” 一提陈守山,周桂兰气不打一处来,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爸?自打回来之后,天天围着他那台车显摆,拉着一帮老伙计,往水库钓鱼去了!” 她抬手指向门外:“你们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路边停着他那台车?” “我们一心想着回家,没留意。” 陈瑶吐了吐舌头。 “你爸逢人就吹!”周桂兰学着陈守山的腔调,“哎呀,这车是我儿子买的,我本来不想要,他非要送,空间大,放渔具刚刚好!” 苏晓听得忍不住笑,肩膀轻轻抖着。 陈瑶纳闷:“妈,爸以前不是这个性子啊。” 周桂兰哼一声:“去金陵认识几个朋友,别的没学会,吹牛的本事倒是学了个通透。” 陈默开口:“妈……” “以前多老实一个人,现在一天不出去吹两句,浑身不自在。” 周桂兰嘴上数落,又给苏晓添了一勺汤,“晓晓多吃点,别管他们爷俩。” 苏晓笑着应下,小声跟陈默说:“爸这样还挺可爱的。” “可爱?”周桂兰耳朵尖,立刻接话,“你是没看见,他早上六点就爬起来擦车,拿块抹布,恨不得把车轱辘都擦一遍!” 陈瑶哈哈大笑:“难怪他最近起那么早,我还以为他改作息了。” 陈默放下碗筷:“我去水库找他。” “去吧,顺便喊他回来吃饭,一天就知道显摆,鱼钓不到几条,闲话倒是不少。”周桂兰挥挥手。 陈默穿上外套出门。 冬日的太阳悬在半空,没多少暖意,风扫过水面,水库荡开一层碎金似的波光。 远远看见岸边围了一圈人。 陈守山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钓竿,边上放着保温杯和渔具包。 黑色仰望u8停在路边,在一堆电动三轮车中间,格外扎眼。 还没走近,陈守山洪亮的声音传过来。 “这车底盘稳得很!我儿子说了,这叫空气悬架!过坑一点不颠,杯子里的鱼汤都洒不出来!” 旁边一个叼烟的老头酸溜溜开口:“老陈,你好日子舒服啊,儿子有出息就是不一样。” “嗨,一般一般。”陈守山嘴上谦虚,脸上褶子都笑堆到一块,“是我儿子非要买,拦都拦不住。” 陈默走上前喊一声:“爸。” 陈守山回头,笑意更浓:“哟!我儿子来了!” 他转头对着边上几个老头显摆:“这就是我儿子。” “各位叔叔伯伯好。” 陈默礼貌点头,笑着问,“我爸没给大家添麻烦吧?” 几个老头一齐看向陈默,眼神带着敬畏,连连摆手说没有。 陈默看向陈守山:“爸,妈喊你回家吃饭,菜都凉了。” “不急不急,再钓一会儿。” 陈守山摆摆手,摸出一根备用鱼竿递过来,“来儿子,正好有竿,咱们父子俩比比,看谁钓得多!” “爸,我没钓过鱼。”陈默看着鱼竿,哭笑不得。 “没钓过怕啥,这水库的鱼傻,挂上饵丢下去就咬。”陈守山兴致勃勃帮他调好线组,拍一拍他肩膀,“坐下,爹教你。” 陈默没办法,坐小马扎上,学着老爹的样子把鱼线抛出去。 过了一个小时。 “爸!这都一个钟头了,我浮漂一动不动,怎么不上鱼?”陈默盯着水面,有点沉不住气。 “急啥,钓鱼讲究耐心。 心急钓不到鱼。你当老板的,更要沉得住气。”陈守山端着茶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话音刚落。 “爸!我的竿有动静了!”陈默眼睛一亮。 “别急,再等等。”陈守山放下茶杯,紧紧盯住水面。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就是现在!握稳鱼竿慢慢卸力!” 陈默猛地扬竿,鱼线瞬间绷紧,水下一股巨大力道往下面拽。 “爸!我拉不住!”陈默双手死死攥住鱼竿,身子被拽得往前倾半步。 “给我!”陈守山一把接过鱼竿。 他双脚扎稳马步,双手握竿,和水下的大鱼拉扯起来。 水面翻腾,边上钓鱼的老头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好家伙,这鱼力气不小!” 陈守山咬着牙,慢慢收线,足足溜了十来分钟,才把大鱼拉到岸边。 抄网一兜,提上来,一条十斤重的大鲤鱼,在草地上不停扑腾。 陈守山喘着粗气,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第一次钓鱼就上这么大的鱼,莫非就是别人说的新手保护期? “爸,这条鱼够大吧!”陈默看着渔获,也跟着笑。 “运气不错。”陈守山擦一把汗,话锋一转,“不过跟你爸比,还差一点!” “想当年你爸我,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是钓鱼高手!” “那爸,你还钓过比这个更大的?”陈默顺着他的话问。 陈守山轻咳两声,面不改色:“那当然!年轻的时候,我跟一条巨物拉扯五个钟头,最后还是我把它钓上来了!” 说完拍一拍身上泥土,长叹一声:“好汉不提当年勇,老咯。” 陈默憋着笑,没有拆穿他。 刚把鲤鱼拎起来,陈默手机响了。 来电是陌生本地号码。 他私人号码很少外传,心里有点疑惑。 陈默接起电话:“喂,你好?” “陈总您好,我是刘振华。” 陈默心里一动,是凤鸣县县委书记刘振华。他怎么拿到自己私人号码? 转念一想,多半是他的上级给他的。刘振华是县里一把手,他的上级给他的电话号码也说得通。 “刘书记,您好。”陈默语气客气。 “陈总,冒昧打电话,打扰您休假了。”电话那头刘振华语气恭敬,小心翼翼,“我刚听说您回咱们县了。 您是咱们凤鸣县走出去的骄傲! “刘书记过誉了,就是回老家陪父母过年。”陈默笑了笑。 “陈总,我不绕弯子。”刘振华语气诚恳,“明天您有空吗?我想来村里给您拜个早年。” 陈默眉梢微微一挑。 县委书记亲自上门拜年,姿态放得这么低,一方面是看重晨曦集团的投资潜力,另一方面也是给他面子。 可陈默心里清楚,要是让刘振华带着一行人进村,街坊邻居全都围上来看,闲话满天飞,这个年就清净不了。陈守山本身就不爱这些应酬客套。 “刘书记,您太客气了,天冷,哪能麻烦您跑村里。” 陈默温和回绝,“刚好明天上午我打算去县里办事,我直接到县委找您,咱们坐下来喝杯茶聊一聊。” 电话那头刘振华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他本来以为陈默会端架子,没想到这位千亿集团掌舵人这么随和,主动上门,一点架子都没有。 “哎呀,陈总,这怎么好意思!那我明天上午在县委大院恭候您!”刘振华声音压不住欢喜,“您放心,不会耽误太久,县里班子想跟您简单汇报工作,顺便拜个年。” “行,明天见。”陈默挂了电话。 陈守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拎着水桶走过来:“是县里书记?” “嗯,本来打算来村里拜年,我推了,明天我去县里。”陈默收好手机。 “推得好。”陈守山点头,“真让干部进村,村口那帮人半天就能编出来十个版本的闲话。 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全都上门,咱们这个年别想安生。” “走,赶紧回家,再晚妈该发火了。”陈默拎起大鲤鱼。 “走!”陈守山扛起鱼竿,哼着小调,父子俩并肩往家走。 另一边,凤鸣县委。 刘振华挂完电话,立刻拨通县委办主任内线。 “老赵,明天上午把二楼小会议室收拾好,泡上我那盒顶级明前龙井。 另外把咱们县最新的招商引智材料整理一份,做得规整一点。 明天,咱们一定要接待好陈总!” “陈总?是晨曦集团那位陈总?”老赵的声音都变了。 “没错,就是他!只要他愿意松口,在凤鸣县落一两个下游产业链项目,咱们县明年gdp、财政收入,直接往上翻!”刘振华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 “明天一定不能怠慢这位财神爷!一定要按最高规格的接待来!” “我知道了书记!” “好!下去安排吧!” 第165章 投资家乡 次日上午十点。 凤鸣县委大楼门口。 陈默开着父亲那台黑色仰望u8,稳稳停在县委大院台阶前。 推开车门,一身休闲装束的陈默走下车。 抬头一望,台阶上整整齐齐站着一长排干部。 县委书记刘振华站在队伍最前头,身后紧跟着县长、常务副县长,还有好几位县委常委。就连县委办主任,都只能靠边站在末尾。 这般隆重的场面,把前来办事的老百姓全都看呆了,众人小声议论,猜测是不是省里的大领导下乡视察。 刘振华快步带人迎下台阶,双手主动伸过来,脸上热情满满:“陈总!欢迎回家!您肯来咱们县里坐坐,真是让县委蓬荜生辉!” “刘书记,您搞这么大的排场,我实在担不起。”陈默笑着同他握手,语气松弛随意。 “应该的!完全应该的!”刘振华侧身,挨个介绍在场干部,“这位是张县长,这位是……” 陈默依次握手,简单寒暄几句。 “陈总,楼上会议室已经备好茶水,咱们上楼谈。”刘振华亲自在前引路。 一行人走进二楼的贵宾小会议室。这间屋子平日里只用来接待省市领导, 今天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明前龙井,还有几盘切好的本地鲜果。 众人按照主次位次落座。 刘振华率先开口,姿态诚恳:“陈总,我就不绕弯子了。 咱们凤鸣县底子薄,工业链条不完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 全县上下,都盼着能落地实打实的产业,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他朝县委办主任抬了抬手,一摞厚厚的招商资料被推到陈默面前。 “地块、用工储备、税收减免、厂房补贴,县里能争取到的政策,我们全部都争取到位了。” 陈默低头翻了两页资料,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既然茶叶与特色农业是咱们县的底色,那我们就从这一块做起文章。” 陈默看向对面一众干部,“刘书记,如果建设深加工加工厂,资金缺口大概有多大?” 刘振华和张县长对视一眼,苦着伸出三根手指:“陈总,修建标准厂房、采购设备、打造品牌,启动资金最少要三个亿。 县里财政紧张,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陈默没有接话,往后靠在椅背上,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刘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陈总您请讲!”刘振华立刻挺直腰背。 “把凤鸣县打造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知名的中药材种植基地。 我们集团正好有一款新药即将投产,需要大批量高品质中药材原料!” “哐——” 刘振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他声音都在发颤:“陈总,您这话当真?” 一旁的县长和几位常委面面相觑,满眼难以置信。 “刘书记,我本就是凤鸣落水村人,回乡投资,本来就是想回报家乡父老。” 陈默语气平稳,字字分量十足,“我沿路考察过,咱们县高山气候优越,土壤、水质得天独厚,天然就是培育优质药材的温床。” 陈默稍作停顿,抛出完整的产业扶持方案。 “药苗由我们集团免费供应,全都是实验室培育出来的高产抗病新品种。 除了规模化种植,我们还会投资建设几座标准化烘干加工厂,药材就地初加工,把产业利润牢牢留在凤鸣本地。” 刘振华激动得连连点头:“陈总,您这简直是把饭碗直接递到老百姓手里!” “不过,我有硬性条件。” 陈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县里必须跟上配套基建。 种植基地要连片开发,田间道路全线修通,水电管线直接铺到地头。 物流仓储用地,也要提前预留充足。”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刘振华拍着胸脯打包票,“修路、征地、架设水电,都是我们分内工作!您出钱、出技术、出种苗,县里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配套设施做到尽善尽美!” “好。”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除了中药材基地与茶叶深加工,晨曦集团还打算在西南布局一座大型物流中转中心。” 陈默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我不缺投资资金,我只希望凤鸣能长出带不走的实体产业,让乡亲们的腰包实实在在鼓起来。” 刘振华深吸一口气,郑重立下保证:“陈总您放心!我亲自挂帅成立项目专班,二十四小时对接晨曦考察团队。 谁敢推诿扯皮、吃拿卡要,我直接摘掉他的乌纱帽!” “行,拿笔来。”陈默站起身。 张县长连忙递来签字笔。 陈默提笔,在厚厚的投资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刘振华双手接过意向书,看着落款处工整的签名,双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可是几十亿的超大项目,凤鸣县多年的贫困局面,终于迎来转机。 “陈总,已经到饭点了,留下来在县委食堂吃一顿便饭吧?”刘振华满怀期待地挽留。 “不了,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 陈默摆了摆手,“你们把前期用地清单整理好,过完年,晨曦考察组就会进驻凤鸣,到时候还要麻烦刘书记多协调。” “一定一定!陈总慢走!” 刘振华带着全体常委,一路把陈默送到台阶下,目送黑色仰望u8驶出县委大院。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刘振华转头看向身边一众干部,眼眶微微发红,语气激动又沙哑: “咱们凤鸣县,这回真的要翻身了!这是陈总送给全县三十六万百姓的泼天富贵!” 车子驶离县委大院,陈默朝着落水村方向开去。 行驶到半路,望着道路两旁老旧的民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家老宅还是读初中那年修建的,风吹日晒十几年,墙体早已斑驳老化。 父母嘴上从没抱怨,可逢年过节回乡居住,居住条件确实算不上舒心。 干脆推倒重建,修一栋新房。 陈默一打方向盘,在路口调转车头,直奔县城而去。 县城口碑最好的私人设计工作室——远山设计。 车子稳稳停在门店门口。 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员工正端着水杯喝水,无意间瞥见窗外的豪车,当场看直了眼睛。 “牟哥!你快看门口这辆车!” 话音还没落,坐在里间大班台后的牟远,已经快步起身迎向门口。 “好家伙,牟哥这反应也太快了!”年轻员工看得目瞪口呆。 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牟远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专业热情的笑容:“老板您好,欢迎光临远山设计!” 他一边打量眼前年轻的客人,一边伸手引路:“请问您有什么装修设计需求?” 陈默走进店内,扫了一眼墙上挂满的欧式洋楼、现代简约户型图,径直在接待区沙发落座。 “我准备在老家宅基地上拆旧建新。”陈默开门见山。 牟远立刻拿出纸笔坐到一旁:“没问题。请问老家是哪个村子?建房面积、装修风格有什么要求?” “张家村。”陈默靠在沙发上,语气平缓。 “占地面积按照本地宅基地审批的最大标准来定。风格……” 陈默扫过墙上花哨的效果图,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这种俗气的欧式小洋楼。我要做现代宋式大宅!” “宋……宋式大宅?”牟远手里的笔猛地一顿,满脸不敢相信。 在凤鸣这种小县城,乡下自建房不是贴满瓷砖的欧式小楼,就是方正普通的平房。 一上来就要建宋式合院,无异于在县城设计圈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没错。” 陈默脑海里浮现出清雅内敛的宋式建筑画面,逐条补充要求,“整体采用深色坡屋顶,大挑檐,整体布局讲究对称,线条干净利落。 外墙不能死板封闭,要装上一整面落地大玻璃,保证全屋采光通透。” “房子主打实用,给老人长期居住。一楼必须足够宽敞,防潮、保温工程一定要做扎实,卧室数量要充足。 院子里要造水景、叠石假山,地面铺青石板步道。另外,在侧边后院单独留出一块菜地,方便长辈平日里种菜养花。” 牟远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 这种现代宋式宅院,施工难度比普通自建房高出十倍不止。 特制深灰筒瓦、断桥铝全景玻璃、防潮木作,每一项材料都造价不菲。 “陈总,这种中式大宅工艺复杂,选材严苛,稍有不慎就会显得老气沉闷……”牟远斟酌着措辞。 “预算没有上限。全部选用顶级建材,施工队你帮忙对接国内顶尖古建施工团队,所有差旅、人工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陈默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菜市场买菜,“设计费按照你们工作室最高标准结算。 我要的效果,是这栋房子屹立在村里,五十年过后依旧经典耐看。” 牟远屏住呼吸,内心无比激动。 他在县城做设计整整八年,接待过无数老板,可如此云淡风轻说出不限预算的客户,还是头一回遇见。 要是能在落水村建成一座高标准宋式宅院,绝对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分量最重的代表作。 “陈总,您放心!”牟远猛地站起身,神色亢奋,“今晚我带着团队通宵加班, 先拿出三套宋式概念草图,把大挑檐、全景玻璃的意境完整做出来!” 陈默接过名片,写下一串手机号码:“好了,直接发我邮箱。” “陈总慢走!” 牟远一路把人送到店门外,望着仰望u8绝尘远去,才转身走回工作室。 年轻员工连忙凑上来,满脸好奇:“牟哥,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回村里盖宋式大宅,还要满墙落地玻璃,这得砸进去多少钱?” “别多问废话!所有人停下手里所有单子,今晚全员加班,把这个项目当成咱们远山设计的招牌项目来做! 第166章 年少的自己 从远山设计院出来后,陈默没有急着回家。 他开着黑色仰望u8,在县城街道慢慢溜达。 平日里不是待在金陵总部,就是在黔城,算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在老家县城好好逛一逛。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他整个青春里最漫长的六年,全都留在这片地方。 县城变化很大,高楼一栋栋起来,早年的窄巷子也拓宽翻新,可不少老店依旧还在原处。 街边熟悉的景致勾出尘封的记忆,一个女生的模样,忽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是高中时偷偷喜欢过的女孩。 整整三年,他始终没敢把告白说出口。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做题家,自卑、内敛。 高考之后,两人去往不同城市求学,慢慢断了联系,那份懵懂的悸动,也在时间和距离里慢慢淡去。 他不知道对方现在过得怎么样。 陈默把车速放得更慢,看着窗外成群穿着校服赶路的学生,轻轻笑了一声。 如今他是执掌万亿集团的掌舵人,身边有苏晓相伴。 对当年那个女孩,早就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念想。 他没有狗血的念头,不会动用资源去搜寻对方的下落,那样只会把年少这份纯粹的心意彻底变味。 心底只剩一份淡淡的祝福,愿她一生安稳顺遂。 那是藏在青春里,干净又珍贵的一页。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苏晓打来的。 “老公,你去哪了?妈问你,去县里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马上准备吃午饭了。”苏晓的声音温温柔柔。 “刚从设计院出来,在街上随便转转。”陈默语气平和。 “设计院?” “嗯,找了家设计工作室,打算过完年,把老家房子推掉重建,图纸刚敲定。”陈默简单解释。 “难怪妈一直在念叨你。那你快点回来,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陈默心里一片舒展。 他脚下轻点油门,仰望u8传出低沉浑厚的引擎声,在路口掉头,朝着落水村的方向开去。 过往的回忆就留在过去,最好的日子,就在当下。 大概半个小时后。 快要进村,靠近村小学的位置。 春节临近,返乡的乡亲陆续回来,加上路边几家小卖部围着不少人,路上车流缓慢,车子只能慢慢往前挪。 “陈默!是你!发财了老同学!” 一道热情的喊声从路边传来。 陈默踩下刹车,降下车窗,看向外头夹着手包的男人,微微蹙眉:“你是?” 男人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老同学,不至于吧?发达了就把老同学忘了?小学你后桌,姓赵!” 陈默客气一笑:“实在抱歉,时间太久,我一时没认出来。” “我赵恒啊!咱们小学还一起逃课打闹呢!”赵恒拍着大腿提醒。 “原来是你。”陈默恍然,带着歉意,“变化太大,我真没一眼认出来。” 赵恒是隔壁赵家村的,走到陈家村要半个小时。 虽然同属一片区域,但不刻意走动,平日里很难偶遇。 小时候两人凑在一起调皮捣蛋,算得上玩伴,升学之后各奔东西,渐渐断了往来。 陈默打量赵恒一眼,十几年光阴,当年瘦小的少年早已发福,眉眼间带着常年在社会打拼磨出来的精明世故。 “老同学,看你这样子,混得不错啊。”赵恒目光不自觉扫过车内精致的内饰。 “也就混口饭吃,哪比得上你。”陈默随口客套,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拆开递过去一支。 赵恒连忙双手接住,眼睛一亮:“还是你厉害,都抽软中华了。” “都是运气,谈不上厉害。”陈默随口接话。 两人靠着车窗,聊了几句儿时趣事,又说了说镇上这些年的变化。 三四分钟过后,话题慢慢枯竭。 谁都没有主动提加微信。 赵恒在外面闯荡多年,眼力见不差,看陈默的气度,再看这辆豪车,清楚彼此早就不是一个层次,不愿厚着脸皮攀附。 陈默自然也不会主动放低姿态,去维系一段搁置十几年的旧交情。 “赵恒,我先回去了,家里等着吃饭。”陈默掐灭烟头。 “好嘞,路上慢走!”赵恒往后退了两步,抬手道别。 车窗缓缓升起,仰望u8平稳驶入村道。 陈默瞥了眼后视镜,赵恒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他收回目光,一脚油门,径直开进自家院子。 车子刚停稳,陈瑶就从堂屋探出头。 “哥,你可回来了!一大早跑去哪里了?”陈瑶快步跑下台阶。 “我出门还要跟你报备?”陈默推开车门下来。 “不是,就是好奇嘛。” 陈瑶撇撇嘴,压低声音,“妈刚刚还一直在念叨你,说你出去半天不见人影。” “咱爸呢?”陈默问。 “在屋里烤火呢。” 陈默拿着车钥匙推门进屋。 路过厨房,苏晓和母亲周桂兰正围着灶台忙活,热气扑面而来,浓郁的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妈,晓晓,我回来了。”陈默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周桂兰头都没回,手里拿着锅铲,中气十足:“知道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又不是稀客,回来就回来。” 苏晓在一旁洗菜,回过头,朝他温柔一笑:“先去洗手洗脸,马上开饭。” “还是我老婆心疼我。”陈默无视老妈的打趣,凑到苏晓身边。 看着苏晓被热气熏得红润的脸颊,他微微弯腰,凑过去:“老婆,亲一个。” “哎呀,都有人看着呢。”苏晓脸皮薄,连忙往后躲,耳根一下子红透。 “悄悄的,没人细看。”陈默压低声音,不依不饶。 苏晓拗不过他,冲干净手擦干,飞快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这下满意了?快去洗手吃饭。”苏晓轻轻推他一把,眼底满是笑意。 陈默心满意足直起身,转头看向灶台边的周桂兰。 周桂兰拿着锅铲,一脸看不下去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哎哟,酸死我老婆子了。要腻歪回你们房里去,别在厨房碍事。” 刚好陈瑶端着空碗走过来,撞见这一幕,夸张捂住眼睛:“哥!大白天的,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啊!” “有本事你早点找对象。”陈默弹了一下陈瑶的额头,心情极好,转身去洗手。 堂屋里,炭火烧得通红。 陈默拉开椅子,坐到火炉边:“爸。” “嗯,回来了,事情谈妥了?”陈守山低头拨弄炭火。 “还行,初步书面协议定好了,正式合作,等过完年公司团队过来对接。”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现在你本事大,爸给不出什么主意。”陈守山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热气。 “爸,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打算把老家房子重新翻盖。” 陈守山拨炭火的手顿住,抬起头,眉头微蹙:“好好的房子,你妈天天收拾得干干净净,住着也舒服,怎么突然想着重建?白白浪费一大笔钱。” “爸,你听我说,重建好处不少。”陈默往炉子里添了一块木炭。 “哦?你说说看。”陈守山来了兴致。 “第一,房子修得气派,旁人看见了,都要夸你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夸我,不就是夸你吗?” 陈守山没有说话,只是吧嗒旱烟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第二,以后你想喊老伙计过来喝茶聊天,现在这个客厅挤得转不开身。 新房子院子宽敞,亭台水池都有,待客也体面。” 话音落下,堂屋里安静两秒。 陈守山靠在藤椅上,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盆上,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脑补起画面: 新房建好后,王老六那帮老伙计提着鱼竿来串门。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那气派的高墙和门头震住。 进了院子,看着中间的大水池和茶亭,连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踩脏了青石板。 自己呢,就穿着件宽松的棉袄,坐在亭子里喝着热茶,慢条斯理地招呼他们:“随便坐,随便坐,这也就是我儿子非要尽孝心,随便建的一栋小院……” “嘿嘿……”陈守山没忍住,低声笑出声。 “爸……爸,你在听我说嘛!”陈默伸手在陈守山眼前晃了晃。 “啊?哦!”陈守山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掩饰尴尬,“听着呢!你接着说!” “我说完了啊,就这两个好处。” “就这?”陈守山放下茶缸,故作沉吟了一番,摆出一副当家人的威严模样,拍了拍大腿,“咳……我琢磨了一下。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咱们老陈家也不是那显摆的人。” 陈默端着水杯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他爹装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 陈守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大义凛然,“这老房子确实漏风,你妈一到冬天就喊膝盖疼。 为了你妈的身体,这房子,建!必须建!哪怕多花点钱,也得建个像模像样的!” “爸英明。”陈默强忍着笑意。 “那爸,过几天设计图纸出来了,我拿给你看一眼。你不满意的话,就让他们重新设计,怎么样!” “行。你现在主意大,你看着来就行!” “你们父子俩别聊天了,吃饭了!”周桂兰端着菜走出来。 “来了!”陈默应了一声,起身去帮忙端饭。 吃完饭后。 陈默正蹲在院坝的阶沿上剔牙。 “默哥!” 陈默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薄羽绒服的年轻小伙正站在院门口,满脸是笑地看着他。正是本家的堂弟,陈杰。 “小杰啊!什么时候回来的!”陈默把牙签一扔,站起身。 “哥!我才刚刚回来!”陈杰快步走进院子,顺手递了根烟过来。 陈默接过烟点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宠物店怎么样!” “哥,我正打算给你说呢!”一提到这个,陈杰眼睛都亮了,激动得直搓手,“多亏了你投资的50万!我现在已经回本了!今天过来,就是想把这第一笔分红拿给你!” “你小子,没有让我失望。”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但是这钱就不能要了!” “哥,这不行,当初说好的!”陈杰一听就急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陈默手里塞。 “你哥,我还差那点小钱嘛!”陈默把他的手挡了回去,语气随意,“实在过意不去的话, 就看明年宠物店里有没有扩大的机会,或者开分店!等以后分店开多了,规模大了,我们再谈这个事情吧!” 陈杰捏着卡,眼眶有点发热。他知道,堂哥现在是大老板,根本看不上这点分红。这是变着法地扶持他,想让他把生意做大。 “那好吧!哥!”陈杰重重点头,把卡揣回兜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走,一起去大伯家看看!”陈默把烟头掐灭,顺手揽住陈杰的肩膀。 “哎!好嘞!我爸妈要是看到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陈杰咧开嘴,跟着陈默一起往院门外走去。 两人走到大伯家窗户时,屋里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陈涛!你还要在这个破厂里耗到什么时候!” 一个女人的哭喊声穿透了窗户纸。陈默脚步一顿,陈杰也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 “陈默现在发达了!你又是他的亲堂哥!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大嫂张春梅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满腔的委屈。 “你看陈杰,去年就写了份计划书,然后你堂弟陈默二话不说就投资了,给他50万!你看看人家今年都赚大钱了,店也开起来了,钱也赚到了!” “你呢!你还在厂里拿那点死工资!一个月几千块钱,够干什么的?这眼看着又要过年了,你让我们娘俩咋活!” 说着,大嫂张春梅就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你哭什么哭!我这不是还在上班吗?厂里今年效益不好,我能有什么办法!”堂哥陈涛的声音也拔高了,透着几分烦躁和深深的无力感。 “上班上班!你那破厂能有什么出息!”张春梅抹着眼泪,声音发抖,“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吧! 明年孩子就要上幼儿园了,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要钱?陈默现在是大老板,你拉不下脸去求他,难道让我们娘俩跟着你饿死吗?” 陈涛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默子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张不开那个嘴去攀亲戚……” 陈默站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陈杰在旁边急得直挠头,压低声音:“哥,这……” 陈默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抬脚迈上台阶,推开了虚掩的堂屋门。 “吱呀——” 门一开,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张春梅赶紧转过身去擦眼泪,陈涛猛地抬起头,看到陈默走进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默……默子,你咋来了?”陈涛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默子来了啊……快坐。”张春梅也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眼睛还红肿着。 大伯不在家,估计是出去溜达了。 “哥,嫂子。”陈默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刚才在门外,我都听见了。”陈默看着两人,语气没有责怪,只有平和。 张春梅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又羞愧又窘迫。 “嫂子,你也别怪陈涛哥。他在厂里上班,求的是个安稳,这没错。”陈默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陈涛。 陈涛接烟的手都有些抖。 陈默帮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 “不过,陈涛哥,嫂子说得也有道理。你在外面漂着,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哥!你有困难!咋不和我说!”陈默看着陈涛,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人的责备。 “咱们之间是兄弟!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但是为了我小侄女和嫂子,今天我做主了。” 陈默掐了烟,直视着陈涛的眼睛:“哥,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做一个老板!” “我……默子,我行嘛!”陈涛夹着烟的手一抖,眼神闪躲,明显底气不足。 一旁的张春梅原本正紧张地盯着陈默,满眼期盼,一听自家男人这窝囊话, 当场气得咬牙切齿,眼刀子直往陈涛身上飞,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多好的机会啊!堂弟都把钱喂到嘴边了,这死木头居然还往回缩! 陈默看着陈涛这副老实巴交、不敢迈步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哥,你听我说完,你就知道你行不行了。”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缓:“我刚才说了,我不让你进我们公司,是因为里面规矩大,派系多,你性格太软,进去容易受欺负。” “我给你的路子,是做我们公司的外部供应商。” “供应商?”陈涛愣了一下。 陈默指了指陈涛:“你学的是机械,懂设备维修,去外面打工也是干这个。 我给你启动资金,帮你把厂房建立起来,设备弄过来。” “只要你能把公司要求的标准做出来,质量过关,我保证按市场价全部包销!” “真的包销?”张春梅两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嫂子,我陈默骗过自家人吗?”陈默看着她,“不过,嫂子,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是借的,不是白给的。 厂子里的账,你得管起来,每一笔进出都要清清楚楚。” “我管!我肯定管好!我一定把账本给你理得明明白白!”张春梅激动得直拍胸脯。 “可是,默子……”陈涛搓了搓粗糙的手,还是有些心虚,“你们公司那么大,要求肯定极高。万一批次不合格,或者交货延迟了……” “这就看你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了。”陈默语气一沉,“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你要是接了这活,就得把它当命一样去干。 做好了,以后扩大规模,赚几百万上千万甚至上亿都有可能;做不好,你就老老实实回车间去上螺丝。” “我干!”没等陈涛说话,张春梅一巴掌拍在陈涛的后背上,“陈涛!你给我听好了!这次你要是再不敢接,明天我就带着闺女回娘家!” 陈涛被拍得一个激灵,赶紧表态:“我接!我肯定接!默子你放心,哥这回豁出去了!” “哥,加油!相信你可以的!”陈杰在旁边也跟着握了握拳,替堂哥高兴。 “嫂子,我大伯和大伯母呢?”陈杰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老两口。 张春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他们呀,今天赶场去了!说是快过年了,去镇上多买点年货,顺便给小丫头买两件新衣裳。” “对了,朵朵呢?怎么没见着人?”陈杰又问。 张春梅说道:“刚刚才玩完,这会儿睡觉呢!” “那哥,嫂子!我和陈杰去二伯家转转!”陈默站起身 第167章 没有什么难题,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是不够 陈默和陈杰一路说着话,走到二伯家的院坝门口。 院里尘土轻扬,二伯陈守国正蹲在阶沿边杀鸡,手里攥着鸡翅膀,动作麻利。 “二伯!” 陈默和陈杰同时出声。 “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怎么现在就杀鸡了?” 陈守国抬起身,手背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脸上笑得舒展。 “小默,小杰!你们来啦。” “你们陈辉哥今天动身回来,杀只仔鸡,专门等着他们一家子。晚上有空,都过来吃饭!” 陈默笑着应:“那二伯,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噻!” “一家人,讲什么客气!” 屋里传出二婶刘桂芝的声音,她掀开门帘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是小默跟小杰啊!快进屋来烤火,杵在风口上干什么,外头冷得很。” “二婶,我们不冷。等辉哥到家了,我们再过来凑热闹!”陈默摆手。 刘桂芝点点头,目光往村口方向望了望。 “按时间算,也快到了。刚才陈辉发消息,说车子已经下高速,往村里赶了。” 陈杰好奇问:“辉哥这一趟,是全家一起回来的?嫂子和娃也跟着?” “嗯,全都回来了!小娃盼着回老家放炮仗,念叨好久咯。” 陈守国把处理到一半的鸡放到盆里,“这几年他在外头跑工程,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今年总算得空。” 几人随口闲聊两句。 远处的村道上,隐约传来汽车喇叭声。 刘桂芝眼睛一亮:“哎,是不是他们到了?” 陈默顺着方向看去,一辆白色suv,正慢悠悠朝着二伯家这边开过来。 车子停稳,车门推开。 陈辉抱着孩子,二嫂温晚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依次下车。 一家人热热闹闹,互相招呼问好,欢声笑语很快填满了整个小院。 陈默站在边上看着,安安静静,没有插话。 心底慢慢漫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大伯、二伯、幺叔这几房亲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嫉妒他暴富发达。 没有一个人追着他借钱,更没有人想着攀附、沾光。 大家各自守着本分过日子,该务工务工,该跑工程跑工程,踏踏实实、本本分分。 大伯家四个孩子,大女儿陈静嫁到隔壁县,二儿子陈峰,三儿子陈浩,还有小女儿陈琳。 二伯家是大儿子陈辉,女儿陈冉。 幺叔家两个,大儿子陈杰,小女儿陈雪,也是整个大家族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老话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大方扶持公司员工,送百万豪车,刚才还给大伯家的陈涛铺好了供应商的赚钱路子。 可回头细细一想,自己自家里这一大帮至亲,还有外婆那边的亲戚,他几乎从来没有好好帮衬过。 不光如此。 当初陈辉、陈静他们结婚成家的时候,他还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兜里空空如也。 那时候的他,别说大礼,连像样的心意都送不出半点。 如今他功成名就、身价亿万,心里却一直记着当年的这份亏欠。 家里这些亲戚,不是不需要帮助,是老一辈人骨子里要强、朴实。 他们从来不给陈默添负担,不张嘴、不求人,默默过日子。 可正是这份懂事、这份不索取,让陈默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他心里很快有了清晰的主意。 直接给钱太俗气,也伤亲情,容易惯坏人心,毁掉一家人踏实本分的和气。 但是补上一份迟来的新婚贺礼,合情、合理、合心意。 这是弥补年少遗憾,是亲人之间的心意,不是施舍,大家绝对能接受。 陈杰在一旁挥着手快步迎了上去。 “辉哥!可算回来了!” 陈默压下心底的思绪,跟着走上前,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 “辉哥,一路辛苦了。” 陈辉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笑着回道:“小默,好久不见,你也回来过年啦?” 他怀里抱着的,是他和二嫂温晚的宝贝女儿。 大名陈昭禾,小名阿禾。 名字暗藏夫妻俩的温柔寓意: 父亲陈辉,辉光昭昭,自带光明坦荡; 母亲温晚,晚风徐徐,滋养万物禾生。 温柔大气、清雅干净,不土不叠字,乡下耐看、城里体面。 小姑娘怯生生躲在陈辉腿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悄悄打量着眼前的陈默。 刘桂芝连忙笑着催促:“快,都进屋坐,别在外面吹风,外头冷得很!” 一群人说说笑笑,簇拥着往堂屋里走。 陈默走在最后面,眼神笃定,心里彻底打定主意。 今晚吃完饭,先给所有哥哥姐姐,补上当年那一份迟到多年的新婚大礼。再根据每个人的能力,一一安排出路。 就在这时。 “默子!”陈辉落后两步,走到陈默身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口吻叫道。 陈默转过头,看着这位常年在外跑工程、被岁月磨出几分沧桑的堂哥,温和地笑了笑。 “哎,辉哥!不用这么小心,咱们是一家人。” 陈默拍了拍陈辉的肩膀,语气真诚又笃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管我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回了村,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小默子!” 陈辉看着陈默那双清澈且笃定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贫富差距拉开的疏离感,很快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小默,哥这两年在外头包点小工程,起早贪黑的,账还特别难结。 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哥心里既骄傲,又觉得……挺没脸的。” “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陈默把声音压低了些,语气认真, “凭本事吃饭,拿汗水换钱,哪有什么没脸的?那些眼高手低、光想天上掉馅饼的,才叫没脸。” 陈辉愣了一下,重重点头:“你说得对。行了,外面冷,咱们快进屋。” 两人并肩走进堂屋。 炖猪脚和辣子鸡的浓郁香味已经溢满了整个屋子。 二婶刘桂芝把锅盖一掀,热气腾腾地招呼着:“快来坐,都饿了吧!阿禾,来,坐到奶奶这儿来。” 小阿禾乖乖地挨着奶奶坐下,温晚在旁边给她系好围裙。 大伯陈守业开口:“正好一家子都在,我去把小默去年送给我的酒拿来,咱们几个喝一杯,一直没舍得喝!” “大伯,该喝就喝。” 陈默笑着接话,“喝完没了,我再给你送来。” “就一瓶酒而已,大伯不用这么铺张!” 陈守业摇了摇头,神色慢慢沉下来。 “小默啊,你现在有本事,但是也不能这么浪费呀。当初你公在的时候……” 说到老爷子,大伯脸上浮起一层伤感。 “唉!你公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么出息,肯定很高兴。 他一辈子,一点福都没有享到,就走了。当初是我没有照顾好他,让他走得那么痛苦。”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轻声劝道:“大伯,你别这么责怪自己。 公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知道你这样为难自己,心里肯定不高兴。 咱们好好把日子过红火,才算是不辜负他。” 陈守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的愁绪散了几分。 “小默,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大伯,不说这些了,咱们吃饭。” “对对对,吃饭!”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陈默看向一旁闷头喝酒的陈辉,开口问道。 “辉哥,现在工程款,还欠多少?” 陈辉端酒杯的手顿了顿,脸色有点难看。 “小默,主要是欠工人们的工资。这两年工程不好做,到现在,还欠10个工人,一共20万。” 陈默点头,语气干脆。 “辉哥,一会我转你20万。你把工人的欠款结清,让大伙踏踏实实过个好年。 过完年,我给你安排一个稳定的好活儿。” 陈辉眼眶一下子发热,声音都发颤:“小默,哥谢谢你了。” “哥,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第168章 被催要孩子 “默子,哥多谢你了。来哥,敬你一杯。” “哥!你还跟我客气啥!再说谢谢的话语,我可就不高兴了!” 陈默把酒杯往桌上一磕,板着脸看着陈辉。 陈辉愣了一下,咧嘴笑出声,抬手在脑门上拍了一下。 “默子还是你,性子一点没变!行,哥不说了,都在酒里!” 陈辉仰起脖子,一口闷了。 陈默看着堂屋里坐着的这几个堂哥,心里门清。 自己现在的身价,万亿起步,手里握着黑科技。别说是村里这些亲戚,就算是集团那些m9高管,站在面前说话,哪个不是小心谨慎? 这地位带来的敬畏,不可避免。 除了爸妈、苏晓和岳父岳母,其他人多多少少都隔着一层。哪怕自己表现得再随和。 陈默摸出烟盒,抽了两根递过去。 “哥,我一直就是默子。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去偷王大娘家的高粱不?你负责放风,我进去掰。” 陈辉接过烟,眼睛瞪得老大。 “默子,你还记得这个事情啊!那回你被王大娘揪着耳朵送回家,陈叔拿扫帚疙瘩抽你,你硬是没把我供出来。” “咋不记得。”陈默拿打火机给他点上,“第二天你还拿了两块麦芽糖来哄我。” 陈杰坐在旁边,赶紧凑热闹:“哥,你们这事我都听村里老人说过。后来王大娘那高粱地,现在都荒了,没人种。” 兄弟几个的话题一扯开,屋里的气氛彻底热络了。刚才那点因为身份差距带来的生分,在几根烟和童年的烂谷子事里,散了个干净。 陈默弹了弹烟灰,看着陈辉。 “哥,过完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陈辉抽了一口烟,叹了口气。 “还能有什么打算!去外面继续找活儿干呗!这两年县城工程不好接,垫资太厉害,大老板跑路的又多。年后准备带几个兄弟去市里碰碰运气。” 陈默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叶。 “哥,想不想自己弄个建筑公司?自己当老板。” 陈辉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苦笑一声,把筷子搁下。 “小默!哪个不想自己当老板呀!但我可没那个本事。兜里连买台二手塔吊的钱都掏不出,拿啥开公司。” 陈默没有接话,直接问:“哥,你现在能拉拢多少建筑团队?” 陈辉愣了:“认识倒是有几个。都是以前一起干过、知根知底的。手艺没得说,就是跟我一样,接不到大活。” “干脆把你认识的建筑团队全部叫起来!或者之前一起干过,合作比较好的那种,全拢过来。” 陈默放下茶杯,盯着陈辉,“我出资给你成立一家建筑公司怎么样?” 陈辉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陈默继续说:“年后咱们集团在黔省有大面积的建设,便宜外人,不如给自家兄弟!” 随便漏几个建筑工程给陈辉,都够他吃得饱饱的。 陈辉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端起酒杯的手都在抖。 陈默没给他缓冲的时间,直接安排。 “哥,择日不如撞日,等会你就联系好他们!” “明天你把你的身份证资料拿给我!” “我叫人去给你注册好公司,还有办公场地。你什么都不用干,年后直接去上班就行。” 陈辉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眼眶通红,声音发哑。 “小默,太谢谢你了!” 二伯陈守国和二伯娘温晚也赶紧站了起来,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小默,这可让我们怎么谢你……”温晚抹着眼泪,连连鞠躬。 陈守国端着酒杯,手抖得酒都洒了出来。 “小默,你这……你这份恩情,二伯记下了!” 陈默站起身,双手扶住二伯的胳膊。 “二伯,二伯娘!嫂子,你们太客气了!” 陈默把二老按回座位上。 “都是自家兄弟!你们把日子过好就行!再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可真翻脸了。” 陈默端起酒杯,冲着陈辉晃了晃。 “哥,年后好好干。我拿钱砸你,你拿质量交差。咱们陈家的人,在外面必须挺直腰杆挣钱。” 陈辉狠狠点了一下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得问题!哥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哥,什么命不命的,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可真翻脸了啊。” 二伯母温晚在旁边瞪了陈辉一眼,顺手把桌上的空盘子撤了。 陈辉反应过来,抬手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呸呸呸!哥胡说八道,自罚一杯!” 陈默笑着摇头,没接这个茬。 二伯母把菜挪了挪,目光落在了陈默脸上,眼神里透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小默啊,你和晓晓结婚也快一年了吧?” 陈默点头:“快了,二伯娘。” “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二伯母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别嫌二伯娘啰嗦。你爸妈虽然口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急!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辉在旁边跟着起哄:“是啊,是啊,默子!你现在这身价,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也该要个孩子了!抓紧给老陈家生个大胖小子!” 陈默夹菜的动作顿住。 平日里面对千亿财团、面对外企高管,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会儿被长辈堵在饭桌上催生,竟生出了一丝局促。 陈默干咳了一声,脸上难得有点不自然。 “二伯,二伯娘。我和晓晓近期是打算要孩子了,这不是还没有嘛!” “近期是多近啊?”二伯母穷追不舍,“晓晓现在也是大总裁了,平时是不是太忙了?你得多关心关心她。钱是挣不完的。” “晓得,晓得。”陈默赶紧应下,“等过完年,我就让她把手里的事放一放,好好调理调理身体。您放心。” 二伯陈守国在旁边端起酒杯,乐呵呵地打圆场。 “行了行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小默现在是干大事的人,心里有数。” 温晚在旁边笑着给孩子擦了擦嘴:“妈,默子心里有数。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二伯母这才放过陈默,转头去招呼大家吃菜。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默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二伯,二伯娘,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陈默和陈杰坐在火炉边聊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二伯一家人赶紧站起来送。 陈默摆摆手:“二伯、二伯娘,还有哥!咱们也不是什么外人,不用送了。” 他转头看向陈辉,特意交代了一句:“哥,把资料早点发给我啊!这几天政府还没有放假,手续能办就提前办。” 陈辉重重点头:“默子,你就放心吧!我今晚上不睡觉也把底子给你盘清楚!” 陈默和陈杰并肩走出院门。冷风一吹,陈杰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哥,我也回家了!” “好,你去吧!路上看着点车。”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陈杰走远,陈默站在冷风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留守在县城的工作人员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老板!你有什么吩咐?” “明天你去帮我取个100万现金。全要新钞。”陈默的声音在冬夜里很清晰。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快速记录下来:“好的,老板。取出来之后怎么安排?” “买点红封,全包成红包。一个红包里面一万块钱。” “好的老板。您看这红封有指定的款式吗?” “随便,喜庆点就行。”陈默弹了弹烟灰,“自己现在成家了,过年的时候该给小辈们发红包了。” 以前没成家,回村里过年,都是长辈给他塞红包。现在他成了家,这笔人情账得由他来算。 小辈们要发,那些没结婚的平辈也得发。在农村,没摆酒结婚就还是个孩子,就该拿红包。 陈默要的就是这种衣锦还乡、热热闹闹的排面。 “好的,老板!明天中午之前一定给您送到。” 陈默挂断电话,随后往自家屋子走去! 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哥,老公,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苏晓和陈瑶同时转过头。 苏晓快步走过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眉头微皱。 “快进来喝个醒酒汤。” “谢谢老婆。”陈默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 “爸妈呢?” “爸妈们都睡了。”陈瑶递过来一杯温水,“我们在等你回来,才没有睡!” “那现在赶紧去睡嘛!我先去洗个澡。” “好,那老公我在卧室等你!”苏晓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 “哥,晚安,我也去睡了!”陈瑶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 半个小时后,陈默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卧室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苏晓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陈默掀开被子躺进去。 “老婆,咋还没有睡?” “我在等你啊!我要抱着你睡才有安全感!”苏晓放下手机,顺势钻进他怀里,鼻尖在他胸口蹭了蹭。 陈默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了,宝宝!” “老公,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宝宝!”苏晓仰起脸,小声嘀咕,“但在外人面前不要这么叫,人家害羞!” “好的,宝宝,我都听你的!” 苏晓眨了眨眼,脸颊泛着微红,声音软了下来。 “老公,我想要给你生个小宝宝!” 陈默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直接换上了一副曹老板的语调。 “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苏晓咬着嘴唇,差点笑出声。她硬是绷住表情,配合着演下去。 “妾能侍奉将军,乃奴家三生有幸!” 陈默伸手,直接按灭了床头的灯。 夜色深沉,窗外的寒风刮得玻璃呼呼作响,屋内却是一丝春意。 大概一个小时后。 苏晓靠在陈默怀里,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老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陈默抚着她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宝宝,我更喜欢女孩。女孩子多可爱呀,软绵绵的!当然,男孩也喜欢!” 苏晓轻笑出声,把脸贴得更紧了些。 “那要是生个男孩,像你一样天天板着脸怎么办?” “男孩也行。”陈默想了想,“男孩丢给爸妈,女孩留在家里宠着。” “你这当爹的,也太偏心了。” “没办法,穷养儿富养女。”陈默搂紧了怀里的人,“好了,宝宝,咱们睡觉吧!” “嗯。”苏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第169章 设计勘探与兑现儿时的承诺 次日上午九点,朝阳翻过院墙,洒满院中。 陈默缓缓睁开眼,身旁的被窝早已微凉。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腰间隐隐发酸。 老话果真不假,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简单收拾一番,陈默套上棉袄走下楼。 客厅里,铁炉火烧得通红,暖意四溢。苏晓、陈瑶、陈守山三人围坐在火炉边。 见到陈默下楼,陈瑶立刻抬头。 “哥,你起啦!你再不起,嫂子都准备去喊你了。” 说着,她递过来零食。 “哥,吃点不?” 陈默笑着摆手,转头看向一旁看电视的父亲。 “爸。” 陈守山应声回头:“儿子,咋了?” “别墅设计图纸,什么时候能到?” “爸你别急。”陈默挨着火炉坐下,“昨天刚敲定,设计需要时间,最少得几天。”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电备注:远山设计·牟远。 陈默接通电话。 “老板您好,冒昧打扰。”牟远语气恭敬,语速利落,“我想过来实地勘测一下地形,方便精准出图,请问您那边具体位置在哪?” “可以,我发你定位,直接过来。” “好的老板,我们马上出发,一会见!” 挂断电话,陈默把定位发送过去。 陈守山连忙探头询问:“谁啊?” “给咱们设计庄园的设计师,过来实地看地。”陈默解释道,“根据咱们老家的地形,量身画图。” 陈守山瞬间精神起来,一拍膝盖。 “那赶紧让他来!越快越好!” “爸,你先别急。”陈默给父亲续上热茶,顺势问道,“我问你,老房子是原地拆掉重建,还是旁边空地新建?” 陈守山眉头微蹙,低声说道: “拆倒是能拆,但是拆了我们住哪?今年我和你妈绝不跟你去金陵,城里住着拘束,浑身不自在。” 陈默早有打算,轻声开口。 “爸,我有个主意。我在县城给你们买一套精装房,你们先暂住。等老家庄园建好,你们再搬回来。” “这多浪费钱啊。”陈守山皱眉。 “不浪费。”陈默摇头,“以后你们不想住了,可以租、可以卖。城里有房、老家有院,随时换着住,多舒服。” 陈守山琢磨片刻,连连点头。 “你说得有理!你脑子灵光,这事全听你的。” “行。”陈默压低声音叮嘱,“先别跟我妈说,等我房子落实了再说,免得她瞎念叨。” “放心,我嘴严得很。” 一小时后,院外传来车辆驶来的动静。 陈默出门望去,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坡下,牟远背着图纸筒,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下车。 “老板!” “来了。”陈默点头示意。 冬日清晨寒气刺骨,牟远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老板,新建的庄园地块在哪?我们开始勘测。” 陈默抬手,指向屋后靠山的整片空地。 “以老房子为基础,向外大面积扩建,靠山整片地全部纳入庄园范围。” 牟远顺着方向望去,神色迟疑。 “老板,这么大面积……正常流程怕是批不下来。” “地的事不用你管。”陈默语气平淡,“你只管大胆设计,所有手续我来搞定。” “明白老板!” 牟远立刻招呼工作人员,拿出激光测距仪、卷尺,开始定点、测地形、量尺寸。 陈守山背着手站在院门口,静静看着几人忙碌,眼里满是期待。 半个钟头后,全部数据勘测完毕。 牟远拿着记录本小跑过来。 “老板,所有地势、尺寸、高差全部记录完毕。我回去一两天出全套设计图,多做几个版本,您挑最喜欢的方案!” “可以。” “那我们先回县城赶工,不耽误您时间!” 陈守山连忙上前挽留:“辛苦了,吃了饭再走啊!” “叔不用啦!我们早点回去画图,争取年前把方案敲定!” “路上注意安全!” 几人驱车离去,陈默扶着父亲回屋取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节临近,外出务工的同乡、堂兄弟陆续返乡。 陈默联系上晨曦集团留守县城的工作人员,批量购入多套县城精装房,弥补之前没来得及送堂哥堂姐的新婚贺礼。 除此之外,他还记着儿时的一句玩笑承诺。 小时候放牛玩耍,一群兄弟说笑,将来谁发达了,就给所有人一人买一台豪车。 年少戏言,众人早已淡忘,唯独陈默记在心里。 如今他兑现承诺,提出带兄弟们全员提豪车。 一众堂哥堂弟当场傻眼,连连推辞。 奈何陈默态度坚决,几人推脱不过,只能答应。 次日一早,一行人直奔市区豪车经销商总店。 刚进店时,几人穿着朴素,销售见他们打扮普通,压根没人上前接待。 陈杰忍不住吐槽:“没人招呼我们,要不换一家?” 众人点头,转身走进隔壁更大的豪车综合展厅。 刚进门,销售立刻上前热情接待,递上矿泉水,态度周到得体。 “几位先生欢迎光临!有预约吗?需要介绍车型,还是自行参观?” “我们自己先看看,需要再叫你。”陈杰回道。 待销售离开,兄弟们纷纷感慨这家店服务到位。 陈默淡淡开口:“各自去挑喜欢的车,随便选。” 几人四散看车。 陈默抬手,叫住了一名佩戴工牌、名叫何远的销售。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展厅的车我大概看过了。”陈默开口,“你们车库有没有压库存的顶级豪车?” 何远微微一怔,恭敬询问:“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陈。” “陈先生您好!”何远立刻正色,“我们地下车库刚到一台全新宾利欧陆gt顶配轿跑,刚到不久!不过属于超奢车型,需要验资才能看车。” 陈默直接掏出招商黑金私人卡。 “这个,够吗?” 看到黑金卡的瞬间,何远瞳孔骤缩,瞬间慌了神。 “够、太够了!陈总您稍等,我马上申请!” 他狂奔冲上二楼办公室。 此时店内经理刘果正因业绩不达标心烦。 看到小舅子慌张闯进来,当即冷脸训斥。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上班叫我经理!” “经理!大客户!超级大客户!持有私人黑金卡!绝对顶级大佬!” 何远快速把楼下情况复述一遍。 刘果瞬间起身,神色大变。 “你去车库备车!我亲自接待!” 他快步冲下楼,一眼锁定气质超然的陈默,快步上前躬身。 “陈总您好!我是本店经理刘果,刚才接待不周,万分抱歉!” “没事。”陈默淡淡应声。 “陈总,贵宾室请!我给您泡好茶!” 一行人进入贵宾室,刘果亲自泡茶招待,态度极尽恭敬。 闲聊间,刘果主动开口。 “陈总,车库除了宾利欧陆gt,还有一台顶配迈巴赫gls680现车,全网稀缺!您要不要一并看看?” “可以,一起开出来。” 片刻后,何远前来汇报:“经理、陈总,两台车全部准备就绪!” 众人走出贵宾室。 两台顶级豪车静静停放,气场全开,瞬间吸引了所有堂兄弟的目光。 陈杰好奇伸手,立刻被陈辉拍开。 “别乱碰!宾利欧陆gt,几百万的车!碰坏了你赔不起!” 众人纷纷惊叹。 陈默在众人注视下,坐进欧陆gt驾驶位。 碳纤维内饰、精致机械仪表、红色点火开关,搭配低趴车身,顶级轿跑的奢华与性能感扑面而来。 年仅二十七岁的他,骨子里依旧藏着年轻人对机械与速度的热爱。 体验片刻,陈默下车,语气笃定。 “这车我很满意。” 他看向刘果:“旁边这台迈巴赫gls680,我也要了。全款落地。” 说完,他转头看向兄弟们。 “你们都挑好了?” 陈杰立刻上前,满眼兴奋。 “默哥,我选好了!保时捷panamera turbo s行政加长版!西装暴徒,颜值性能双在线,是我一直想要的梦车!” 陈涛紧随其后。 “我选保时捷cayenne turbo gt!suv通过性好,家用、自驾、代步全能,性能还炸裂!” 陈浩笑着开口:“我选顶配路虎揽胜4.4t v8典范版!谈事、家用、长途出行,排面舒适度直接拉满!” 最后,陈辉略显不好意思的走上前。 “默子,我看中了阿斯顿马丁dbx707。英伦顶级豪华suv,颜值炸裂、空间够用,家用商务两不误,我太喜欢了!” 几台车,各有风格,全部实用又有排面。 陈默点头:“全部算总价。另外,今天能上牌提车的,全部当场办好。” 刘果立刻核实库存,随即抱歉开口。 “陈总,目前本店只有欧陆gt、迈巴赫gls680两台现车。 其余四台需要从外省集团调车,几天即可到店!所有手续、上牌、送车到家,我们全程代办,不用您费心半步!” “尽快办好就行。”陈默淡淡道。 紧接着,他看向刘果,随口吩咐: “这六台车的所有提成,全部算给这位何远。” 此话一出,何远浑身一震,瞬间红了眼眶,深深鞠躬。 “谢谢陈总!!” 刘果心里震撼不已,连忙催促:“快!给陈总算总价!” 何远双手颤抖,疯狂核算价格。 良久,他递上价格清单。 “陈总,六台顶配豪车,含购置税、豪车税、全额保险,总价两千一百万整!” 陈默正要刷卡,突然想起抽屉里闲置的两块特权靓牌。 黔c·、黔c· 当初黔州省政府为答谢他的巨额投资,特批的顶级连号车牌,一直未曾使用,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陈默拿出手机,拨通黔省交通部门专线。 电话秒接。 他将手机递给一旁准备录入资料的车管所驻点民警。 民警接听过电话后,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抖,瞬间站直身体,态度无比恭敬。 “明白!立刻落实!” 归还手机,民警恭敬汇报。 “陈先生,您两块专属靓牌已录入系统!两台现车当场上牌!后续四台车子到店,随时优先挂牌,无需排队!” 一旁的刘果、何远彻底呆滞。 有钱难买的顶级豹子连号车牌,陈默一通电话直接搞定。 这等背景权势,早已超出他们的认知。 陈默掏出黑金卡,直接全款刷卡、签字落单。 搞定一切,他看向激动得眼眶发红的一众兄弟。 几人围上前来,声音哽咽。 “默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默收起黑卡,神色温和。 “自家兄弟,别说谢。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 说完,他坐进崭新的宾利欧陆gt。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