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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小番外—探病

    老顾来的时候,谁也没通知。


    那天是周三,岳父住院的第四天。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的好,左边手脚已经能动了,虽然还不太利索,但扶着能下地走几步。玥玥脸上的笑多了一些,岳母也不再动不动就背过身去擦眼睛,病房里的空气总算松快了些。


    我上午在旅里开完训练形势分析会,午饭都没顾上吃就往医院赶。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见岳父半躺在床上,岳母正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他。玥玥不在,大概是回家看孩子去了。


    “爸,今天气色好多了。”我把包放下,凑过去看了看,岳父左边的嘴角比前两天抬起来不少,虽然笑起来还是有点歪,但那个笑意是真真切切的。


    岳父含混地说了句什么,我听出来大概是“吃了没”,我说还没,一会儿出去吃。岳母在旁边插嘴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忙”,说着就要放下粥碗去给我找吃的,被我拦住了。


    正说着话,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以为是护士,转头一看,愣住了。


    老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他身后跟着小王,小王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果篮和一箱纯牛奶,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提营养品,看上去颇有些分量。


    “老……爸?”我差点喊出“老顾”,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您怎么来了?”


    老顾没接我的话,微微侧了侧头,小王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把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动作干脆利落,一句话都没有。


    岳母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了,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慌忙放到桌上,两只手在上衣上搓了搓,又觉得不妥,垂下来,又不知道该放哪儿。她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老顾,一会儿看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客气话,但声音没出来。


    岳父的反应更大些。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右手撑着床沿,身子往起挣,但左边手脚使不上劲,挣扎了两下又跌回枕头上,脸涨得有些红,嘴里含混地说着“顾老弟……亲家来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张,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老顾快走两步,伸手按住岳父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您别起来,躺着,躺着。”


    岳父被按回去,还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右手抓着被角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他这辈子就是个普通工人,见过最大的官大概就是街道办主任,突然之间军区司令员站在他病床前,这阵仗他哪里经历过。


    “亲家,”老顾在床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声音不大,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过来看看。怎么样,好些了吗?”


    岳父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好多了,谢谢首长关心。”声音发着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不过一向喜欢玩笑的他,这个时候还不忘了和老顾打趣。


    老顾摆摆手:“什么首长不首长的,今天就是来看看你,叫我一野就行。”


    岳母在旁边听到这话,终于找回了点声音,赶紧接了一句:“那……那怎么行,您是领导……”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说错了,讪讪地住了口,两只手又搓了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老顾这个人,在部队里铁面无私惯了,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他可能真的没意识到,自己往这间小病房里一坐,对岳父岳母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以为是拉家常,人家以为是领导视察。


    老顾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他没再说什么客套话,而是问了一句很具体的事:“吃饭怎么样?医院的饭合不合胃口?”


    这个问题倒是把岳母的话匣子打开了。她赶紧说:“还行还行,就是清淡了些,医生说不能吃油腻的。”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不那么抖了,手上的动作也自然了些。


    老顾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治疗的情况,什么时候做的ct,医生怎么说,康复训练安排了没有。这些问题他问得很内行,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岳父岳母一一回答,虽然还是紧张,但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老顾坐在那把窄小的椅子上,腿都伸不直,膝盖几乎要碰到床沿。他浑然不觉似的,就那么微微前倾着身子,认认真真地听岳父含混地讲自己的病情,一个字都不打断。


    聊了大概十分钟,老顾站起来,说让岳父好好休息,不打扰了。岳母这次倒是反应快了,赶紧说“再坐一会儿吧,喝口水”,老顾摆摆手说还有事。岳父又在床上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次老顾没来得及按,岳父已经半撑起了身子,嘴里一叠声地说“谢谢顾老弟”,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老顾又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好好养病,别想太多,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


    岳父点着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送老顾出去。小王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见我们出来,默默跟上,保持了两三步的距离。


    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的小护士往这边看了一眼,大概是认出了老顾的气场,目光多停留了几秒。老顾走得不快,步子稳稳的,我走在他右手边,比他慢半步,小王跟在后面。


    走到电梯口,我按了下行键,电梯还在楼上,要等一会儿。


    老顾转过身,看着我。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比在家里看着更深一些,眼角的、额头的、嘴角的,一道道像是被岁月用刀子刻上去的,每一道都有来处。


    “你岳父这个情况,恢复得算不错的,”他说,语气跟刚才在病房里不太一样了,多了些认真,少了些客套,“但你岳母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得多操点心。”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你媳妇两头跑,也辛苦,”老顾又说,“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妈带着呢。”


    我想象了一下我妈带孩子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她带孩子比我还上心,这倒是不用操心。老顾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那种当爷爷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老顾走进去,小王跟着闪身进去,站在角落。老顾转过身,我站在电梯外,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爸”。


    老顾看着我。


    “谢谢您。”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轻。谢什么呢?谢他跑这一趟?谢他发的那些短信?谢他在主席台上坐的那二十分钟?谢他这些年从来没有说出口但一直在做的一切?好像都该谢,又好像都不是这几个字能装得下的。


    老顾看了我两秒钟,然后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就是一下,拍完手就收回去了,像完成了一个规定动作。但他的眼神不一样,那种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不是慈祥,老顾这辈子跟慈祥这个词就不沾边,是那种“我看见了”的眼神。他看见了我的辛苦,看见了我的努力,看见了我这些年的不容易,看见了我此刻想说的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了。


    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从6跳到5,跳到4,跳到3,一直跳到1,停住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一声,很快被按掉了,远处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到嗡嗡嗡的,像一只蜜蜂被关在了玻璃瓶里。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老顾刚才拍我肩膀的那一下,那个力道,那个位置,那个温度,让我想起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大概八九岁,刚从农村老家来到这边。有一次学校搞运动会,我报了短跑,跑了个第二名。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比赛,但那天老顾正好休假在家,破天荒地去了学校。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在人群里找他的脸,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笑也不激动,就那么看着。


    我拿着第二名的奖状跑过去,心里忐忑得很,怕他觉得不够好。结果他什么也没说,就是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一下,跟今天一模一样。


    那个画面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被我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的。可就在刚才,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它自己跑回来了。


    我站在走廊中间,穿着常服站在这个到处都是白色和蓝色的地方,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又酸又暖的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肺里压了一会儿,慢慢吐出来。然后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就是老顾刚才拍过的那个位置。隔着常服的布料,什么温度都摸不到了,但我还是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病房的门就在前面,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岳母正弯着腰帮岳父掖被角,岳父的半张脸露在外面,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又睡着了。


    我推门进去。


    岳母直起身,看着我,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爸……亲家那个人,看着冷,心里头热着呢。”


    我知道她说的是老顾。


    “嗯,我知道。”


    我走到床边,看了看岳父,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果篮。果篮扎得讲究,水果个个饱满鲜亮,红的红绿的绿,摆在一起像一幅静物画。果篮旁边是小王带来的那箱牛奶和那提营养品,整整齐齐地码着。


    果篮底下压着一张卡片。我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没写什么长篇大论,就一行字,是老顾的笔迹,我认得。


    “早日康复,全家都好。”


    六个字,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的,像是怕人看不清似的,每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


    我把卡片重新放回去。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一格一格的,像是谁在墙上画了一个棋盘,又往每个格子里扔了一颗发光的棋子。


    岳母去走廊尽头打热水了,病房里只剩我和岳父。他的呼吸声又变成了那种慢悠悠的潮水声,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又退下去。我在床尾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靠着墙,拿出手机。


    手机里杨浩发了一条消息,说明天的训练计划已经排好了,发在共享文档里,让我有空看一眼。我回了个“收到”,然后退出去,点开了老顾的聊天框。


    最近几条消息还挂在那里:“你岳父的情况怎么样?”“需要什么跟我说,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也早点休息。”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老顾大概已经睡了,虽然他喜欢熬夜,可眼下在我妈的教育下,他也不敢。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灯。灯管的两端有些发黑,大概是用了很久了,但亮还是亮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清清楚楚。


    岳父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窗外不知道哪辆车报警器响了,呜呜呜地叫了几声,又停了。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我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明天早上还要去旅里,明天的训练计划还要再看一遍,岳父的康复训练还要跟医生商量方案,玥玥说周末想来看看外公,老顾那边……老顾那边应该不用我操心,他从来不让人操心。


    一件一件事,都排在那里,等着我去做。


    不急,慢慢来。


    我把眼睛闭上了。走廊里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在这片橘红里,我好像又看见了老顾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看见了那只拍在我肩膀上的手,看见了那张卡片上端端正正的字。


    “早日康复,全家都好。”


    这几个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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