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郎蹙眉，道:“狼群不足为惧，我放出了一缕灵力，它们感知到就不会过来。”


    他担忧的不是野兽，而是人心，是以他一路上都在用梅花易数测算，却只能得出几个语焉不详的卦辞。


    燕珠娘耳聪目明，能听到方圆十里内的细微声响，她俯身，左耳贴上地面，仔细感受着土地传来的震动。


    “暂时无事。”珠娘声音很低，“老五，下半夜由你和老四驾车。”


    她有四个结拜兄弟，老二冯锦死在了燕地的战乱中；老三常平明擅用刀，性烈如火；老四佟裕成是个落第书生，沉默寡言，喜欢独处；老五于鹏天生神力，粗中有细。


    一直没吭声的老四开口说道:“大姐，我一人足矣，让五弟歇着吧，他睡不够要发脾气的。”


    老五的脸更黑了，却也不得不承认，四哥说得对，他的确脾气暴躁。


    燕珠娘道:“你们看着安排吧，别累到就行。”


    她身体尚未复原，容易感到疲累，手里的馍馍还没吃完，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十三郎见状，立即将珠娘扶了起来，轻声道:“我们回车上睡。”


    珠娘伸手，十三郎心领神会，抬手将她抱了起来。


    看两人上了马车，老五才酸溜溜地说道:“大姐怕不是中术法了。”


    老三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他看过很多缠绵悱恻的画本子，早年迫于生计时也写过画本，但他始终没有娶妻，也从不去花街柳巷。


    老五没明白，他也懒得深究，四哥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听不懂的之乎者也。


    珠娘一行人星夜兼程，萧长琴的速度也不慢，她亲自去了公孙家，将《天算术》抄本抢了回来。


    姜家先祖姜北游写下《天算术》的第一笔，便引来了天诛，可他叛逆心起，顶着天诛，强行写完了这门本不该存世的术法。


    此后《天算术》便被束之高阁，直到姜青鱼带姬连回了娘家，《天算术》才重见天日。


    姬公子打开《天算术》，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他默然良久，才道:“这东西流落到外界就是祸患。”


    天下广大，总会有能修习《天算术》的天才，其中如有生出歹心的人，于世间万千生灵就是灾难。


    是以姬公子将《天算术》封印在了长乐门藏书阁，他行事素来是尽人事，听天命，来日《天算术》现世造成怎样的动荡，也和他无关了。


    任凭公孙家主如何哀求、威胁，长琴仙子也不为所动，她指尖燃起一团青焰，将《天算术》抄本烧成了灰烬。


    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萧长琴便匆匆离去，她造下的杀孽都要由姬连来承担，因而她十分克制，尽可能不亲自动手。


    实在忍不住杀意时，也只能对不起兄长了。


    在长乐门收藏的众多秘术中，《天算术》不算起眼，也少有人能修炼，因此连山海并没有多在意这本不到手掌大的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