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公孙珩能看到《天算术》的缘由,他不是长乐门弟子,没有资格上藏书阁二楼,便在一楼挑挑拣拣,选中了被封印的《天算术》。
长乐门一如既往地安静,萧长琴风尘仆仆地进了藏书阁,重新加固了《天算术》的封印。
兄长虽冷心冷情,却一直在为亲人遮风挡雨,纵然身死,也仍在庇护着她。
打扫藏书阁的杂役弟子动作很轻,秘术孤本的价值不可估量,也不是他们这样没有资质的外门弟子能学习的。
写好一卷《清静经》,萧长琴紊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道:“望月回来了?”
杂役弟子小心地答道:“望月仙子昨日回了宗门,现下应当去见掌门了。”
“我知道了。”萧长琴叹了口气。
连山海的同门师妹大多常年游历在外,宋雪衣也不例外,她目前在云水涯担任客卿,上次回兰陵已是百年前了。
以望月仙子的道行,在哪个宗门都是座上宾,留在长乐门反倒拘束。
赶在生而知之者降世这个时间点回来,宋雪衣的用意不言自明,她将从西域捉来的赤地鬼扔进了炼魂大阵,听着凄厉的惨叫声,道:“还差一只五行鬼做阵眼,届时炼魂大阵便能运转了。”
连山海蹙眉:“望月,有话便直言吧。”
她生性狷介,虽欠缺容人之量,却也做不出背后伤人的小人举动。
“长乐门不该参与生而知之者的事。”宋雪衣道,“墨仙长伤势至今未愈,以长乐门的底蕴,对上生而知之者就是满门覆灭,况且……”
她顿了顿,又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言尽于此,望掌门师姐慎之。”
连山海无奈道:“我本也不欲随波逐流,可东海乃姬公子生身之地,长乐门如想置身事外,难啊!”
既是无话可说,宋雪衣也不多留,她和掌门师姐的情谊十分浅淡,还不如就见过两面的姬连。
连山海不擅与人交际,她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只得干巴巴地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百年过去,长乐门几乎没有变动,依旧寂静且冷冽。
宋雪衣不知不觉地走进藏书阁,而后便看到了一个青色的背影。
是萧长琴,她回身,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看来是我回来得不巧了。”
望月仙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她平静的面容却在此时裂开了,她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转身就走?
亦或虚以委蛇?
结果却是萧长琴离开了,她和宋雪衣的关系很微妙,也无甚可说,与其尴尬相对,倒不如独处自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姬连是个蛮慷慨的人,但命运的馈赠早在开始便标好了价格。
炼魂大阵中惨叫不止,连山海却浑然不觉,她原也不是今日这般糟糕的性子,时移世易,当年天真明媚的少女终究成了令人讨厌的老家伙。
人至暮年,初心不再,可能早就不知道想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