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维奇的‘转赠合约’已签好，他恭恭敬敬地奉上，随后又规规矩矩地立到一旁。


    骷髅看了看，眉头一皱，“‘请允许我做为经理人继续为公会效命三个月’……”他看向对方，问，“这是什么意思？”


    “公会目前还有贷款……”彼得罗维奇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是……是公司的……大哥您大概也知道……公司的贷款是绝对不能拖欠的……否则……否则光滞纳金一项，就足以将整个公会搞破产……大大大……大哥……我……我是这么想的……您想要的，绝不是烂账缠身的公会……而，而是经营良好的公会……所，所，所以……请允许我继续担当经，经，经理的职位，在公会实现扭亏为盈后……再……再……再将其交到您手中……”


    骷髅又看了看协议，啧啧两声道，“但你都干了三年多了，也没见有多大起色啊。名下只有一台破车和一套破房子，这似乎有点太少了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车子和房子也有贷款，对吧？”


    彼得罗维奇点点头。


    骷髅轻蔑一笑，“那我让你继续干下去，岂不会赔得更多？”


    彼得罗维奇汗流直下，“但……但……但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他反复搓捻裤腿的布料，“我知道……是有点少……我也担心大哥看不上……但……但我不敢撒谎……因为我知道……大哥最讨厌喜欢吹牛的人……”他突然看向骷髅，“可是……大哥……我手里真有几份待签合同……还都是同大公会的合约……只要我再努努力……这几个单子，一定能成的……所以，大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真的没撒谎？”骷髅眯起眼睛，“船票可不便宜，过得如此潦倒，你怎么还有心情来旅游呢？啧啧，我虽然讨厌喜欢吹牛的人，但我更讨厌喜欢撒谎的人。”


    “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我是来找机会的……”彼得罗维奇看起来都快哭了，“大哥……实话跟你说吧，这张船票……是我赊来的……来旅游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存在……我原本是想借机认识些名流……可没想到……”


    “行，我收下了。”骷髅打断他道，“小白，收好这份契约。不过，你的贷款，我可不会替你承担。还有你的公会，如果三个月后还不见好转，就自己留着吧。负资产，我也不要。”


    彼得罗维奇眼里闪出激动的神色，“也就是说您答应了？”


    “我骷髅，是说话算话之人。”


    “那大哥……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骷髅没有回答，而是转向那个状师——德拉帕特，“转赠的房子和车子，如果存在贷款的问题，如何规避？”


    德拉帕特好像不想回答，但旁边流氓的枪口已经顶向了他的脑门。


    “大哥问你话呢，没听到是吗？”


    德拉帕特嚅嗫道，“公司的贷款合同里有‘出售即清偿’这样一则条款——银行发现房子易主，有权要求立刻全额还款。如果原主人拿不出钱，银行就会收房拍卖，拍卖的钱先还银行，剩下的……才会归你。也就是说……只要房子不要贷款……是行不通的……”


    骷髅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看向彼得罗维奇，“小子，耍我玩是吗？”


    “没！大哥我没！我不敢，我真的不敢的！我根本不敢的……这条款我压根不知道……真的，大哥，我压根不知道……”


    “可以先不过户，”德拉帕特突然提高声音道，“但使用权归你……”


    骷髅看了过去。


    德拉帕特继续道，“房子还是他的，贷款还是他背。但你们需要签一份长租协议，三十年，五十年，都行。然后你住进去，银行管不着，公司也不会管。合同在，他就是死，也得认。”


    “租？”


    “对，名义是租……但其实，你一分钱不用出……”


    骷髅冷笑道，“但我想要的是‘拥有’。租与拥有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吧？”


    “可是，你已经拥有它了。三十年，五十年，这可是个相当长的时间……先生，我不是有意诅咒您……您今年，应该已经超过三十岁了吧……五十年后，您还在不在这个世上都难说，所以何必去纠结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呢？您只需知道，这套房子已经是您的不就行了？先生，我提出的方法，几乎是目前的最优解……既想要房子，又不想要贷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骷髅不再说话，而是陷入沉思的状态。他背起手，在彼得罗维奇的面前走了一圈又一圈。那咔嗒咔嗒的脚步声每响起一下，彼得罗维奇的身体就会跟着哆嗦一下。


    半晌，骷髅道，“小白，让那位状师帮忙起草一份长租合同，然后让这位先生签字。唔，我想想，先签个八十年的吧。”


    德拉帕特道，“我建议签五十年的。五十年，还合理一些，八十年，有些太长了。”


    “你们去商量。我只看结果。”


    德拉帕特跟随小白走向一旁。彼得罗维奇也想跟过去，但被骷髅拦住了。


    “你就不必了。”他冷着脸说，“没想到今天的第一笔生意就赔了，我真的很生气。”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骷髅没理对方的道歉，继续道，“不过呢，我也说过了，我骷髅是个说话算话之人，所以，我决定，还你自由。”


    彼得罗维奇先是一愣，随后激动问道，“那，那，那就是说……我可以……我可以回家了，是吗？”


    骷髅依旧没理他，而是看向众人，“诸位，你们也看到了，这个人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但我还是选择放过了他。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只要乖乖配合，就会得到相应的回报。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所以呢，奉劝诸位一句——早点签字，别再自讨苦吃。”他突然阴森一笑，“晚上很冷，如果再没吃的，这可是个相当难熬的冬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