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蛇群逼近而愈发惊恐的人群。
最后落回李三指脸上。
“对付非常之人，自然得用非常手段，我们手段或许是下作了点，不够光明磊落……”
“但那前提是……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就够下作！够无耻！”
我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蛇潮。
“竹叶林的蛇潮，驱虎吞狼，挑拨离间，害死我多少兄弟！”
“又害死老k多少手下？”
“而你躲在万蛇窟里，喝着咖啡听着音乐，遥控指挥，看着我们三方在绝地里自相残杀，血流成河！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谈谈光明正大！”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杀意。
“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你渴望的东西钓你出来，比起你那些伤天害理，视人命如草芥的阴毒算计，我们这点下作，简直干净得像张白纸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是在反驳李三指，更是在提醒周围那些可能因为蛇群威胁而产生动摇的人。
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老者，才是造成一切悲剧和死亡的罪魁祸首！
和他讲道义？
他配吗！
李三指被我噎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尖锐地撕破他伪善的面具。
他眼中怒火更盛。
但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和狠厉。
“少他妈的跟我废话！”
他厉声打断我，似乎不想再在口舌上纠缠。
“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在金三角混了几天，就敢跟我玩心眼了？我李玄纵横金三角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他不再看我。
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些因为我的话语而稍微稳定了一些的人群。
他声音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训斥：“今天，我就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亡命徒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拿把破枪，有点蛮力，就能解决的！在金三角，有些力量，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可怕！”
说着他左手再次微微一动。
口中似乎发出极低频率的音节。
而那条竹叶青小蛇也再次昂头！
“唧唧……”
随着他的催动，那原本只是合围并未立刻进攻的庞大蛇群，仿佛接到了总攻的命令。
开始齐齐向前蠕动游走！
沙沙声瞬间加剧，如同死神的脚步在逼近！
最前排的毒蛇已经逼近到距离外围人员不足十米的地方。
它们昂起头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人群，蓄势待发！
“它们过来了！”
“开枪！快开枪啊！”
“打不完的！太多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
人群不由自主的向内收缩，挤成一团。
老k和方绪民的手下们虽然还勉强举着枪，但面对这无边无际的蛇潮，枪械的作用被降到了最低。
打蛇打七寸？
在这种数量下，根本来不及瞄准！
扫射？
子弹有限，蛇群无穷！
而且一旦开枪惊扰，蛇群很可能立刻发动疯狂进攻，到时候场面将彻底失控，必然死伤惨重！
老k和方绪民的人也纷纷往里靠拢。
脸色都极其凝重。
他们都知道这蛇群的厉害，在竹叶林，装备更精良的逆鳞和老k的矿工武装，都在蛇群面前吃了大亏，损失惨重。
此刻在这相对开阔但无处可守的采摘园，一旦被蛇群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而我却依旧站在原地。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后退。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李三指，看着他脸上那重新浮现的从容和得意。
很明显，他在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恐惧的感觉。
李三指见蛇群成功逼退了人群，制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我，语气放缓。
“韩满江，你比他们都清楚这蛇群的威力，当初在黑石镇，它们是怎么把你们逼得狼狈逃窜，最后不得不退入竹叶林绝地的？你应该最明白，枪械对于这种数量庞大的蛇群，作用有限！”
他微微抬手指向周围那些面色苍白的矿工和百和园成员。
“你再看看他们，恐惧是藏不住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他说到这里，才抛出了他的条件。
“现在把东西给我，然后放我离开，我可以让蛇群退去，饶你们一命，从今以后，缅东归你，我退回缅西，咱们履行之前的规矩，王不见王，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大家都皆大欢喜，不用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他特意强调了同归于尽四个字，目光扫过全场。
“不然的话……”
他语气转冷，带着森然杀意：“今天，大家就都别走了！我李玄活够本了，拉上你们这么多人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你们无非就是杀我一个残废，但要陪葬的，是你们在场所有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吧？”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和威胁性。
直接点明了当前最残酷的现实。
李三指有能力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杀他一人。
代价可能是己方全军覆没！
压力瞬间如山般压在了我的肩上，也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果然。
李三指的话音刚落，老k就第一个动摇了。
他看了看周围那不断逼近的蛇群，又看了看孤身一人但掌控着致命蛇潮的李三指。
脸上闪过挣扎不甘。
但最终还是理智 占据了上风。
他扭头看向我：“韩满江……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咱们这么多人，换他一条老命……确实不划算啊，竹叶林的教训还不够吗？这玩意儿真不好对付！”
方绪民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看向我。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不想刚刚看到摆脱缅西控制的希望，就葬身蛇腹。
如果能用那个东西换取李三指退走，拿下缅东，似乎……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至少，比大家一起死强。
就连我身边的李三，也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姐夫，现在咋办？他老玩这一套蛇群，枪真打不过来！咱们带的炸药也不多，而且在这包围圈里用，容易误伤自己人！”
“要不……就先答应他？反正咱们主要目的也是拿下缅东，现在他愿意退走，把缅东让出来，咱们也算达成目标了……犯不着跟他在这同归于尽啊！”
老k听到李三的话，也像是找到了台阶。
也是连忙附和道：“是啊韩满江！竹叶林的亏不能再吃一次了！咱们兄弟的命金贵着呢，跟这老乌龟换命，太他妈亏了！大不了……这次先放他走，以后再说！”
高坡上。
罗锅凝重的声音也透过微型耳机传来：“江哥，狙击手无法有效对付这种规模的蛇群分散攻击，我们的位置可以自保，但无法掩护下方所有人撤离，强行开火击杀李三指，很可能立即引发蛇群总攻，风险……极高，请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