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结界之后，眼前的景物更加清晰，真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围绕着神殿建立起来，那神殿的周围立着五尊神明的雕塑，每一尊雕塑之中都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再加上神殿本体，导致外神的力量遭到镇压，无法脱困。


    其实外神邪恶的神性早已扩散开了，甚至污染了笼罩此地的结界，在韩风穿过结界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一双邪恶神眼的注视，她知道外神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外神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韩风心想：“结界还是设立的太大了，导致外神污染了结界，又诱惑渊族进入结界中建立起了文明，这可不是好事，万一渊族发展起来真能帮外神脱困就麻烦了。”


    韩风却不知道，其实结界是故意设置的距离神殿较远的，因为担心受到外神邪恶神性的入侵，可还是失败了，证明外神的力量确实强大，而这还仅仅是外神残躯而已，若是真正的外神其强大之处可想而知。


    也难怪外神能够在遥远的宇宙中散播自己邪恶的神性了，即便无数光年之外的智慧生命都会受到那些邪恶神性的污染。


    咬着食骨鱼的尾巴进入了结界之中，那条食骨鱼并没有生气，反而对韩风说：“快点吃饭去吧，等一会儿真的要被吃光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家伙吃饭时候的模样。”


    “别废话了，快点游啊。”韩风继续跟在后面追咬它，那头食骨鱼就引着韩风去向了它们吃饭的地方。一路上所见犹如冷兵器时代的人类，渊族生活在石头垒砌的房子里面，那些房子有的奢华巨大，富丽堂皇，满是装饰物；有的则狭小拥挤，犹如贫民窟。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距离神殿越近的房子越大越奢华。街道上并没有商人，也没有农夫，大多数的渊族都是不骑乘食骨鱼的，靠着长着鱼蹼的双脚行走。海神的结界奇妙无比，结界之中能够模拟出大海的环境，让渊族和食骨鱼这样靠鳃呼吸的生物自由的呼吸，却又没有海水的阻力，因此神殿和房屋才能够正常的存在，文明才会建立起来。


    由于是石头垒砌的房屋，屋子又沉重又结实，大多数面积不大，也就能够容纳两三个人勉强居住，只有靠近宫殿的那些房屋才有几层楼高。


    这里唯一的植物是海带，甚至可以说是到处都生长着海带，一些柔弱的渊族会主动采摘一些海带用来食用，不过即便是这些看似柔弱的渊族，它们的嘴中的牙齿都是巨大而且锋利的，一看就不像是素食主义者。


    任何文明为了区分等级必然存在一些特殊的设置，让地位低下的渊族食用更多的素食，让地位更高的渊族吃鲸鱼肉，这些都是常见的区分等级的办法。


    “喂，你能不能快点啊。”韩风故意说道。


    “我不是喂，我是阿柏。”游了一道，食骨鱼的名字终于被韩风知晓了，原来叫做阿柏。它很生气也很在意韩风没有叫它的名字，甚至冲过来要咬韩风。


    韩风才不愿意和它争斗，两条食骨鱼向着前方前进，一路上遇到很多和它们一样的食骨鱼，终于来到了饱餐的地方。


    是完全露天的场所，周围站着很多手持武器的渊族，十六跟几十米高的石头柱子上面，用锁链挂着好几只被吃的没剩下多少的渊鲸尸体，食骨鱼们就像是发疯了一样，疯狂的啃食渊鲸。


    韩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可不能和食骨鱼在一块抢食啊，更不能食用渊鲸的肉，想想都会反胃的。


    “这……都是阿柏搅和的！跟个话痨一样，没完没了的说话，害的韩风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见到食物之后的阿柏立刻就兴奋了，舍弃了韩风，化作纯粹的猛兽冲向渊鲸的残骸，一口接一口的吞噬渊鲸肉。


    食骨鱼的菜单上只有渊鲸而没有磷虾，也没有海带，渊鲸肉未必新鲜，但总归是渊鲸身上的部分，可见这个体型的食骨鱼在此处地位不低。


    周围的渊族战士明明美味就在眼前，却是手持武器纹丝不动的站立，似乎除了守护此处的秩序和安全之外，对渊鲸的肉没有丝毫的觊觎，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看上去和血族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韩风发现深海之中原来是有海蟹的，那些海蟹与渊族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有些会被捉住当食物，但更多的则是大摇大摆地在不同的洞里面爬行，甚至是在石头房子的外墙上面爬。


    韩风左右看看没有其他生物注意到自己，就匆匆忙忙地变化成了一只小小的海蟹，沿着石子路爬行，爬入了居民们的生活区。


    进来之前，韩风认为鱼头怪自称渊族，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应该是可怕至极的怪物。


    来到此地后韩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错了，渊族和人类和血族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渊族的小孩是不外出的，在家里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或者是帮着母亲采摘随处可见的海带。此地的海带数量太多太多了，除了渊族和螃蟹食用，估计再没有食用它们的生物了，因此疯狂的生长，到处都是它们的踪影。


    螃蟹主要是吃腐肉残渣的，因为它们能够帮助清理环境，渊族们除非是饿极了，否则也很少食用它们。


    螃蟹横着在街道上爬来爬去，速度属实是不快，以此处距离神殿的距离的话，估计要很久很久很久才能到达。韩风变化成了螃蟹的样子，来到了一处小孩子玩乐的空地上，看到它们把海带编织成绳子，居然在玩跳绳子，这不是人类世界也有的游戏吗，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明之间居然玩起了相同的游戏，这说明什么？说明文明是共通的，文明进化的方向是一致的。


    渊族的小孩子们又蹦又跳嬉笑打闹中间，一些特别调皮的就去欺负那些软弱的孩子，殴打然后取笑它们，将跳绳子的失败责怪在它们的头上。弱小的孩子们明明挨欺负了，也只能呜呜的哭，这番情景和人类世界几乎没有区别。


    韩风继续前进，路过一间石头房子的时候，看到房子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摆放了一张石头床，还搭建了一张石头桌子和石头椅子，一个渊族的小女孩坐在石头椅子上面，看上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人家好想它们啊，好想它们回家。”原来是一个依恋父母的孩子。


    韩风继续前行，看到了采摘海带的渊族妇女成群结队的行走，作为底层的渊族，它们一家能够分到的肉食非常有限，每天主要的食物都是海带。而渊族本身并不适合食用和消化海带的营养，因此需要吃很多很多，才能保证营养的供应，因此不参与狩猎和巡逻的渊族妇女们，就每天在家里采摘一些海带。她们这样做是很有必要的，否则海带失去天敌会越来越多，满处都是，说不定会充斥整个结界，每天大量的采摘能够控制它们的数量。


    此地没有小鱼，也没有虫子，只有螃蟹、食骨鱼、渊族和海带，食物链相对单一。


    韩风以小螃蟹的样子在街道上行走，不会引起它们丝毫的怀疑，听那群妇女们七嘴八舌地说：“这一年到头的，天天吃海带，什么时候能吃点肉啊。”


    “可不是吗，海带吃的我肚子里发胀，一个劲的打嗝还不舒服。”


    “快别说了，被士兵们听到可就麻烦了，别忘了我们可是食物。”


    “其实也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要像祖辈那样被赶出结界了，到时候还不是喂了食骨鱼。”


    “能活几年是几年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们生活的环境本身就残酷，地方有限，老人们不被赶入大海，我们的生活会更困难的，我听老公说，最近食物的数量一直在减少。”


    “这天天的，又要修建宫殿，又要巡逻，又要狩猎，还让不让活了。”


    “嘘！你想违逆神明吗，别忘了没有神明，就没有我们渊族。”


    “神明居住在神殿里，它也出不来。”


    “你怎么知道出不来的。”


    “它要能出来，早就出来了，何必让咱们日日夜夜的修建那些古怪的建筑呢！其实我都看出来了，祭祀们之所以组织人们修建那些造型古怪的建筑，是想把宫殿中的神解救出来。”


    “你胆敢渎神。”也怪女人倒霉，这个时候刚好有两个士兵从街角走过，正好听到她的声音，当下气汹汹地走过来将女人抓住，女人疯狂的呐喊和求助，可引来的只是更多的士兵，周围人虽然想要伸出援手可也不敢如此去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抓走了，捆绑在石柱上面，用鞭子一次又一次的抽打。


    “这世道啊，真是没法活了。”其他人小声的嘀咕，却再也不敢爆出一分一毫的不敬之语了，更不敢质疑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物的修建。


    女人被抽的鲜血淋漓，她的孩子温声赶来，看到母亲在台子上面遭受酷刑，钻过士兵的阻拦，冲到母亲面前想要拦住士兵们继续挥舞鞭子。


    可是士兵们哪会理他，将他和捆绑在石柱上的母亲一起抽，抽满了二十鞭子才停手的，停手之后还不放人，要一天一夜之后才能松开捆绑女人的绳子。


    采摘的新鲜海带掉落在石子路上，孩子抱着母亲呜呜呜的哭泣，却也无能为力。他的父亲被拉去修建奇形怪状的建筑物了，许久没有回过家了，在禁地之中的地位最低。地位稍高的是猎户，更高等级的是士兵，上面还有士兵长等等。


    “任何时代的任何文明都是一样的。”变成了螃蟹的韩风看着这对哭泣的母子，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可恶的士兵切碎了，却最终按捺下了内心的冲动。


    聪明如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外神允许她进入此地了。


    韩风离开了处刑台，绕过那些七嘴八舌的妇女，继续前进，作为一只小小的海蟹，她行走的速度很慢很慢，可总归是在走的。


    路虽远，行则将至。


    韩风以海蟹的模样爬啊爬啊爬啊，她只能横着前进，这样子怪怪的，却是海蟹种群数量庞大的原因之一，它们牺牲了前进的方式，换来的是坚硬的甲壳所带来的生存优势。


    路过了一处兵器铺，这里的工匠们正在如火如荼的打磨着士兵们手中的武器，灼热的炉子在大海中释放出滚烫的温度，将周围的海水都煮开了。


    海神的结界非常奇妙，让海水如空气一般环绕你，大大的减轻了海水的阻力，而又不会如空气那般，令海兽陷入窒息。韩风因为得到了水精灵的祝福，本身就能够在水中畅快的呼吸，所以才如同所有渊族和食骨鱼那般在此地尽情的遨游的，若是人类到了此处，顷刻之间就会灌满海水窒息而死。


    工匠挥舞铁锤，用力地捶打炉子里的铁器，火焰在海中燃烧的情景是美丽而壮观的，也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它确实存在。


    滚烫的铁水被浇入特殊的模型里，铸造成剑和枪的形状。


    “加大点火。”韩风听到一位铁匠师傅说道。


    “已经很大的火苗了。”管炉子的师傅说。


    “继续加大，照我说的去做。”


    不一会儿功夫，火苗更旺了，滚烫的铁水逐渐铸造成型。


    旁边两位铁匠终于松了口气，到外面歇一歇，只有距离炉子远了才不那么热。


    “制造这么多的武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打猎和巡逻的人明明越来越少了，都被拉去修建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物了，说不定哪天我们也要被拉去当壮丁呢。”


    “千万别去！铁匠多少还能分口肉吃，修那破玩意的壮丁天天吃海带，全家一起吃海带，还见不到老婆孩子，可千万别去。”


    “不去可行啊，士兵来家里抓人，不去也不行。”


    “祭祀们好像在鼓捣什么东西。”


    “我觉得也是。”


    铁匠们身上的肉瘤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被炉子里的高温烧红的，还是本身就是那样，那肉瘤就像是一只眼睛一样，韩风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肉瘤好像在注视韩风，让韩风感觉到外神正在看着她，希望是多心了。


    过了不大会儿功夫，铁匠们就又回去打铁铸剑了，屋子里摆满了武器，绝不单单是为了打猎而铸造的，难道外神打算结界破开的时候，就率领眷属进攻人类？可是不对啊，外神封印的破碎不是伴随着血祭吗，只怕到时候此地生活的所有渊族都会死去吧。


    韩风有些想不明白，她只能离开了铁匠铺继续前进，越往前士兵就越多，居住的房屋就越大，越奢华。


    海带编织的绳子上面挂着虾和肉，到了此处，生活的情景明显不一样了，起码能看到肉了。


    士兵和猎户的太太们聚集在一起，有的采摘海带，有的把海带编织成绳子和鞋，一边忙活着，一边聊天：“你那位好几天没回来了吧，是不是葬身鱼腹了。”


    “去，净瞎说！咱们这哪有大的危险啊，我们家那位是升迁了，去护卫祭祀去了。”


    “有这好事？”


    “真的。”


    “万一被祭祀看上了，说不定就要升成士兵长了，到时候就该换老婆了。”


    “是啊是啊。”


    “你们啊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瞧把你得意的。”


    “我那口子说了，祭祀最近频繁的和神交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会要打仗吧？咱们渊族要出渊了？”


    “没准。”


    “修建那么多怪建筑干啥啊。”


    “祭祀让修建的，肯定与神有关系。”


    “神啊神啊，你能不能快点把我身上的肿瘤给切走啊，难看死了真是。”


    “去，可不能乱说！那是神给咱们渊族的恩赐，没有这东西，咱们渊族不过是普通的海兽，哪来的智慧和文明啊。”


    “可是这东西太丑了，而且时时刻刻都在吸取我的能量。”


    “那是神瞧得起你，没了它，渊族又回到过去浑浑噩噩的样子，你愿意啊。”


    “你怎么知道这些耸人听闻的事情不是祭祀瞎编的呢。”


    “你还敢冒犯祭祀，胆子不小啊。”


    “我就冒犯，就冒犯，哈哈哈，哈哈哈哈。”韩风摇摇头，以螃蟹的样子横着爬行，离开了这群肆无忌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