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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海星辰(五)

    韩风来到了一处有着士兵护卫的豪华别墅的前面,看到里面的人正在享用美味的渊鲸肉和磷虾酱,他的左手搂着一位“美丽”的渊族少女,右手搂着一位“美丽”的渊族少女,身后站着一位美丽的渊族少女给他捶背。


    五六个小孩在宽阔的房间里跑来跑去,女人喊他们过来吃鲸鱼肉,它们却不愿意,嚷嚷着整天吃肉,整天吃肉,早就吃腻了,他们要吃海带,要吃海带。


    但是女人却说海带是低贱的仆人才会去吃的食物,不允许他们食用。


    他们不高兴了,就去找父亲告状,父亲就命令那个女人,马上找点海带过来,惹自己的孩子不高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韩风无奈的摇头,正要离开,门外却忽然跑进来一个人,“大人,祭祀有请。”


    “祭祀找我?还不赶快,赶紧给我准备食骨鱼,穿好衣服,快点,快点。”韩风这才发现,原来这间宅子的后面竟是停着一条食骨鱼,就那样用海带编织的绳子拴在插入地面的石柱上,照顾食骨鱼的是两个年轻的士兵,食骨鱼的眼前堆积着小山一样的鲸鱼肉,以食骨鱼凶残贪吃的个性都嫌弃地扭过头,好像看到那堆成小山的食物就会反胃。


    韩风看那食骨鱼凶性全无,试图爬上它的后背,还真的做到了。韩风就那样藏在了鱼鞍下一层又一层的毯子下面,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那毯子是鲸鱼的脂肪制造而成的,奢华无比,代表着尊贵的身份,但是有强烈的异味。


    不一会儿功夫,宅子的男主人就气喘吁吁地走出了屋子,努力登上食骨鱼的鱼鞍,那鱼鞍太高,需要好几个人抬着,他才成功坐在上面。


    就这样驾驭着食骨鱼朝着神殿的方向去了,停在了神殿周围正在兴建的怪异建筑物的前方,韩风躲在食骨鱼鱼鞍之中,偷偷望着男人慌慌张张地跑向一位老者,想必那就是祭祀了。


    可笑的是,渊族世界中唯一的一位老者,居然是此地的祭祀。


    “祭祀大人,你召见我?”在宅子里骄横跋扈的男人,在祭祀面前却是虔诚的匍匐,双脚双手同时触地,不敢有丝毫不敬的举动,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被他行此大礼的祭祀额头之上长着外神的邪眼,胸口的肉瘤是活的一样,肉瘤上的眼睛好像睁开了,紧紧注视着食骨鱼的方向,而祭祀真正的眼睛却是闭合的,耳朵里长出了两条怪异的触须。


    它可见的年长,但是声音浑厚有力,站立威严,气势不俗,是韩风唯一明显能够感受到外神邪恶的神性存在的。


    “那你是骑乘的食骨鱼?”祭祀忽然的发问令男人心中发慌,哆哆嗦嗦地回答道:“这条食骨鱼跟了我好多年了,大人若是喜欢,我愿意送给大人。”


    “我看看便好,你无需担忧。”祭祀朝着食骨鱼走来,韩风感觉自己大概是被外神的邪眼发现了,心想到底要不要逃走呢,这里连地面都是石头铺的,就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都做不到,难道要变化成食骨鱼的鳞片吗。


    正在焦躁的时候,祭祀忽然停止了脚步,望向神殿所在的方向。


    神殿距离此处已经很近了,五尊神明的石像守卫着神殿,决不允许外神的离开,在渊族的眼中,却将那五尊石像当成了守卫神明的护卫,是神明高贵身份的象征。


    祭祀忽然就感受到了什么,望向了神殿所在的方向,男人不明所以,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发问。


    过了许久后,祭祀朝着神殿的方向跪拜下去,韩风爬下了食骨鱼的鱼鞍,仗着海皇交给她的海星辰,顺利进入了神殿之中,走过了守护神殿的战士。


    踱步进入神殿深处,果然感受到了外神邪恶的神性,但并没有见到外神本尊。


    韩风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注视的目光,不再掩饰自身的形态,现出光明使者的真身。


    “你故意诱我看尽沿途的风景,是告诉我渊族和人类无异对吧。”韩风开口对着虚无说话,她知道外神听得见的。


    “杀死我,他们都会死的。你沿途看到的奔跑的孩子,柔弱的女人,疲劳的铁匠,焦躁的士兵,架子大的长官,尊崇我的祭祀,他们都会死去,你舍得吗。”一个空洞的声音传来了,仿佛横跨无尽的时光和无尽的空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那是外神的声音,是被镇压在此地的外神的声音,“从你进入结界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你了,你的身上有着光明神的力量,也有着世界树的力量,你是能够彻底刺穿我的利刃,而你并非人类,你是黑暗的种族,是嗜血的罗刹。”


    “我不是第一次与外神打交道了,主动承认会死在我剑下的,你是第一个!你并不畏惧我,只是想我知难而退,你甚至打算蛊惑我,让我堕入永恒混乱。”


    “渊族是我的眷属!它们本身深海中的软弱海兽,受尽强大海兽的欺凌,我赐予渊族力量,开启它们智慧,让它们骑乘在食骨鱼的后背上猎杀渊鲸,渊族是我的造物,是我创造了它们,你还觉得我是恶的吗,你还想要杀死我吗。”


    “你开启渊族的智慧,只是在利用它们而已,渊族修建的那些古怪的建筑物,是为了打破神殿的束缚,祝你脱困吧。你给渊族建立了等级制度,你让渊族中的普通族人日夜奋战在修建古怪建筑物的奔波中,你让食肉的渊族只能吃海带度日,你不是恶,又是什么。”


    “即便我是恶,即便我就是恶本身!那些渊族已有灵智,你杀死了我,便等于杀死所有的渊族,手上沾满鲜血,你又是什么呢!”


    “渊族本不应存在,就如黑夜不应见到太阳,它们的存在本就是错误,你为一己之私兴盛了一族,却导致渊鲸的数量锐减,海渊被渊族独占!别说是你的死会导致渊族的覆灭,就算你死后它们仍然存在,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动手拨乱反正的。”


    “你知道海渊中为何有光吗。”


    “愿闻其详。”


    “因为此地的微生物能够发光,仿佛是不愿意见到深海之中暗无天日,因此最为弱小的生物用生命本身的温度来释放光芒。


    渊鲸是吞噬光源的黑暗,若它将海渊中的微生物吃尽,海渊就失去光明了。”


    “生态自有其秩序,无需外力插手!你会被镇压在此地,本就是因为神性的邪恶,而你一旦脱困,海渊中的所有生物都会死,别想糊弄我,我不是第一次与你们打交道了。”韩风怒斥,“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拼命让渊族制造武器,给他们灌输离开神殿之后就要带领它们远征四海,征伐世界的思想,是要在它们面前制造出一个假象,告诉它们只要你脱困了,它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没错吧!而实际上,那不过就是幻觉而已,当你摆脱封印的时候,第一个杀死的就是那些助你脱困的渊族,它们会成为你的祭品,让你的实力恢复巅峰。”


    韩风的话仿佛触动了外神的心弦,令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许久许久之后方才开口:“看来,你是打算与我兵戎相见了。”


    “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韩风举起了手中的光明权杖,“出来吧,外神,我知道你的本体就在此处。”


    “出来?我当然会出来的。”外神哈哈大笑,从神殿后方传来了一阵跑步声,从那里跑出来的,竟然是十几个渊族的小孩,它们一点都不畏惧韩风,围绕着韩风又唱又跳,拉着韩风玩耍奔跑,虽然长相恐怖,但是天真无邪的眼睛令人无法生出任何的邪念。


    这就是外神的杀手锏了,面对这些毫不知情的孩子,韩风忍心痛下杀手吗?


    忽然,一条触手雷鸣般地射出了,毫无征兆的出现,刺穿了光明神的战袍,刺入韩风的后背。


    那条触手的攻击并没有彻底的杀死韩风,反而像是要与韩风融为一体一般,以接触的地方为中心,一道道黑气向着周围不断扩散,妄图侵蚀韩风的精神和肉体。


    而此时,那些孩子们竟然还在围着韩风转圈,围着韩风笑啊,跳啊,好像要庆祝韩风即将得到神的恩赐。


    “这就是外神的手段?”韩风目眦欲裂,双脚离地却未离开太远,整个身体因为触手的力量而悬浮起来,邪恶的神性仿佛黑色蠕虫朝着四肢和头颅扩散。


    却听外神嗤嗤地说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你冥顽不灵,就只能上点雷霆手段了。”


    “你想要离开此地对吧?”韩风冷笑。


    “我已在此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我必须离开,去寻找身体的其他部分,将蓝色星球彻底毁灭。”


    “我一直不明白,外神为什么一定要毁灭一个又一个的文明,真的只是为了维持贪欲和破坏之神的梦境?”


    “弱小的蚂蚁何必关心大象的事情呢。”


    “你暴露了。”


    “暴露了?”


    “你让孩子们围绕我唱歌,让我看尽渊族的世界,无非为了困住我,让我产生疑惑!而现在,当你的触手刺入我的体内,当你占据优势的时候,你便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计划,暴露了邪恶的野心和目的!你已经亲口承认了,当你破封而出的时候就会毁灭世界,世界毁了,此地的一切造物自然不会幸存,而我也是。”


    “不,你会活着的!你会与我同在!我很欣赏你,特别是你体内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充沛,会让我更加强大。”


    “你喜欢那就全部拿走吧,只要你吞的下。”


    韩风的话让外神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它马上准备有所行动,可是韩风已经顺着光被吸收的路径,找到了外神的本体了。


    “原来,你藏在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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