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单位的？”
那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我问最后一遍。”庄岩声音没抬，但字字像锤子砸铁，“你谁？想干啥？知道我们现在在办什么案子吗？”
……
沉默。
足足半分钟，那头才吭声：“我是……xxx，滨城x区的人大代表。”
庄岩：？？？
啥玩意儿？
哦——懂了，不是官儿。
这种“代表”，说白了就是群众选出来代表说话的，没编制，没实权，顶多发个言、投个票。
但能混上这头衔的，背后多半有势力，有些领导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
可那又怎样？
“然后呢？”庄岩反问，嗓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能不能……给个面子？”对方试探着问。
“你确定，要我给你面子？”庄岩笑了，笑得牙都发冷。
“我……”
“我正式通知你。”庄岩打断，一字一顿，“你妨碍公务，现对你进行口头传唤。
立刻、马上、现在，滚去市刑侦大队。
要是我没见到你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刀子磨着骨头：
“那就不是传唤了，是拘捕。
拒捕，直接上强制手段。
听懂了没？”
那边彻底哑了。
庄岩没再废话，把手机甩给早就脸色发青的邢伟：“接着找人。”
装逼打脸？他嫌烦。
那种桥段，狗血得想吐。
人混到他这地步，连蚂蚁叫都懒得听。
你踩蚂蚁，能赢啥？赢一地泥？还弄脏鞋？
邢伟：……
他没再拨。
对方不吭声，正常。
庄岩摆了下手，一屋子刑警立刻动了。
搜查，全面展开。
这种场子，脏是正常的。
不脏才怪。
有的地方装得像高端会所，实际里头暗流涌动。
平日查，根本找不出痕迹。
但这次——突袭！
搜出三间隐蔽包厢，十几号自称“网红”的女人，衣着暴露，眼神飘忽，身上带着明显不正常的气味。
还有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手里的筹码还没放稳，就被按在了地上。
结果出来，连庄岩都皱了眉。
刑警们更没劲。
他们不是来查卖淫嫖娼的。
目标是毒！
可除了几罐“笑气”，啥也没找到。
方杰吸的、死者身上检测出的那种剧毒——这儿一点影子都没有。
邢伟被带去抽血，验出他吸的是普通毒品，跟那几人不一样。
结论只有一个：
那毒，只存在于四个死人和一个方杰身上。
没在滨城流通过。
……
看守所，审讯室。
庄岩再次坐在方杰对面。
这人，是当年“兄弟会”五个里，唯一还喘气的。
说他运气好？
也许吧。
要不是庄岩撞上门，这人怕是早就喂了野狗。
“你那毒，是邢楚阳和甘玉珍给的，对吧？”庄岩直盯着他眼珠。
“……对。”方杰低着头，手指抖得像筛糠。
犯瘾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多前……”方杰声音发虚，“他们突然找上我，说聚个餐。
饭桌上，就拿出那玩意儿……我说‘这是啥？’他们笑，说‘试试’……我就试了……”
后面不用说。
瘾上了，这辈子就毁了。
“二十年没联系，他们突然找你？”庄岩眯起眼。
“嗯……真没想到他们会找我。”
“然后呢？”
“就……给我。
我一没，就找他们。
他们说‘都是兄弟，客气啥’，从来不收钱。”
庄岩嘴角抽了下。
免费？
最贵的就是不要钱的。
钱能还，人情还不清。
二十年没来往，突然变“好兄弟”？
那玩意儿多贵？一瓶够买三辆车。
你送人一次，是情义。
年年送，月月送，还白送？
你当自己是印钞机？
庄岩脑子转起来了。
一个可能，浮上来——
邢楚阳和甘玉珍，不是在帮朋友。
是在设套。
故意引方杰上钩，逼他上瘾。
所以才这么大方，大方得像疯子。
那……曹旭德、卢顺呢？
是不是也一样？
查！
调走访谈记录，找曹旭德老婆、卢顺工友。
两天后，结果出来——
两年半前，邢楚阳和甘玉珍，找过他们三个。
全都被“请”去吃饭。
全都被“分享”了那玩意儿。
全都……上了钩。
现在人死了。
目的呢？
死了的人，没法开口了。
可案子，还得破。
庄岩盯着玻璃窗外晃动的光影，忽然笑了。
冷笑。
“草，穿越重生还得当刑警破案？”
他喃喃一句，眼神却突然冷了，像换了个人。
不破案，回不去。
姐姐在等，孩子也在等。
他，拼了。
走出审讯室，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阳光刺眼，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里的光，熄了。
只剩一片死寂。
“假如……”
他轻声说，声音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我是凶手，姜慧颖。”
“我为啥非得养狼去杀人才能给妹妹报仇？这逻辑通吗？”
“等等，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哪里不对劲……”
“第一，我是女人！第二，我压根没学过驯狼！第三，都二十年了才想起报仇？这时间线也太离谱了吧！”
“好，就算我二十年后才挖出真相——知道是他们害死了我妹。
那我第一件事该干嘛？报仇？”
“不，是找她骨头！连尸体都没寻到，说什么报仇？那不是瞎折腾吗？”
“仇人都查清楚了，难道还会不知道她埋在哪？”
“行，就算我想先下手杀人，再找尸骨。
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连狼都没摸过，怎么在两百米外指挥野狼钻进小区？精准咬死目标？”
“除非……凶手根本不是姜慧颖。
我得重推！”
“假如……我是凶手？我为啥要杀当年那帮兄弟会的？可我不是亲人啊……等等，我不是亲人？”
庄岩猛地抬头，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二十三年前，死的是姜慧婷，她是甘玉珍的闺蜜？”
“那甘玉珍有闺蜜，别人就没朋友了？姜慧婷一个十八岁的班花，天天笑嘻嘻的，真能没个男朋友？”
“有没有可能……有人，亲眼看着她被糟蹋，被害死，憋了二十多年，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