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闭着眼眸,眉尖紧蹙。
轻轻地,吻着李停云的唇。
李停云猛然回神,只觉唇齿异常湿润。
牙关被一截温热的软/舌/撬开,一股携着梅花冷香的清气,徐徐淌入喉管,漫至五脏六腑,递送四肢百骸。
“???”
甫一睁眼,就见一张离得极近的脸,明明如月,美得惊心动魄,眉心一痕朱砂,艳得摄人心魂。
“!!!”
李停云大脑运转过载,长时间无响应。
有点死机了。
如果说,之前没去开那场会,他错过了一个亿,那么这一下,他要是也错过了,那就是亏损十个亿、一百亿不止!
天文数字都不足以衡量他的损失!
还好还好。
他及时醒来,这波不算太吃亏。
李停云一颗心疯狂跳动,快如擂鼓,几欲破膛而出,但身体不动如山,生怕扰了这场美梦,只有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梦。
所以嘴角更加压不住!
他被偷亲了!被梅时雨偷亲了!怎能忍住不笑?他做梦都要笑醒!死了都能笑活!
只怕五十年、一百年后,他再度回想起这个吻,依然会笑个不停,高兴得要发疯!
哦不,差点忘了,这里是修仙世界,期限可以拉得再长一点,那就是一万年、十万年!
李停云敢保证,无论过去多久,他都不会忘记,梅时雨还曾悄悄地、主动吻过他。
哪怕身死道消,他也要把这件事写进墓志铭:老子的初吻,是被心上人夺走的!我好爱他,刚好,他也爱我。此生极乐,此身幸甚!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停云嘴角太难压,梅时雨很快就察觉他的异动,紧闭的眼眸缓缓张开,与之四目相对,眼底透着些许困惑,些许忧虑,但又抑制不住地,泛起几分喜色。
蹙起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他就这般充满关切地望了李停云一眼。
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终于醒了!
是的,他醒了,然后呢?
梅时雨浑身一僵,瞳孔皱缩,仿佛当头一棒,敲得他晕头转向。
然后、然后?!
他两颊充血,满面羞容,一张雪白雪白的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脸皮烧热了,熟透了,滚烫极了。
何至于此?李停云笑出了声,朝他伸过手去,想要摸摸他的脸,自己手凉,不若给他降下温。
梅时雨怔忡片刻。
却是突然起身,拔腿就跑!
“等等?!”他这出临阵脱逃,来得毫无预兆,李停云敛笑,眼疾手快,也只赶得及抓住他半截衣袖。
心里纳闷: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有话可以好好说嘛,他是多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啊!
只听“刺啦”一声,袖口生生被扯坏。
梅时雨头也不回,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快逃!
李停云手忙脚乱,情急之下,飞身扑了过去,一举把他扑倒在地。
俩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起滚来,一个死不松手,一个拼命挣扎,滚来滚去,滚得衣衫不整,斜冠散发,简直不像话。
梅时雨:“你放开我!”
李停云:“你先冷静!”
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松手,梅时雨能狂奔出十里地!
“我冷静得很!冷静得很……”梅时雨话音都是颤的,李停云动了动唇,就被他抵住下颌,封住嘴巴,“你不要说话!什么都不要说!”
李停云:“……”
好,他不说。
只用双手箍住梅时雨的腰,不让他左右乱晃。
梅时雨方才惊觉,自己正骑/坐在李停云胯上。
这是什么可怕的姿势?
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李停云趁机翻身,把他压倒在地,胳膊拉过头顶,双腕交叠着,单手擒了。
实际上,李停云并没有使多大劲,毕竟,他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温柔体贴,怎么会强人锁男呢?那真是太不体面了!所以,他只是虚虚地制住梅时雨,但凡梅时雨用力挣扎几下,就能逃脱他的桎梏。
但梅时雨不打算逃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停云没安好心,是在跟他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抓住他,就放,放了他,再抓,即便这一刻他能险中脱身,下一刻还是会被缠上,白白浪费力气,没用的。
梅时雨万不想和李停云抱在一起打滚了,像什么样子?!他宁愿一动不动,躺在李停云身下,喘口气,歇一歇。
李停云挑了挑眉,怎么不多喘几声?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对视的一瞬,梅时雨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手肘处堆叠的衣袖里,避开对方灼热的目光。
他是妥协了,但气性还在,好说歹说也不肯露脸,李停云无可奈何:“亲都亲了,还怕看我一眼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梅时雨抗拒得很,如若没被制住手脚,他定会捂住耳朵,再来一出自欺欺人。
李停云笑话他:“你个胆小鬼。”
“我没有,我不是!”
“那你转头看我?”
“……”
不,梅时雨坚决不。
李停云俯身,隔着层层衣衫,贴了贴他滚烫的脸颊,调侃道:“脸皮真薄。”
这话是附在梅时雨耳边说的,不是撩拨,胜似撩拨,梅时雨听得耳根发痒,头皮酥麻,愈发不想转过脸来,“你闭嘴!我现在……现在不是很想搭理你!”
李停云哈哈一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想搭理我?我说一句,你应一句,这叫不想搭理我?”
人怎么能口是心非成这个样子?
他这个样子可太招人稀罕了!
梅时雨越是别扭、羞愤、小题大做,死活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李停云就越是想要对他耍流氓,摸摸这里,蹭蹭那里,打心底生出一种“逼良为娼”的快意。
无意间,李停云的手,落在梅时雨后腰,不知究竟碰到哪处禁区,梅时雨突然弓起身子,整个人都绷直了。
李停云料不到他这么大反应,连忙揽住他的腰,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摸,“放松、放松。”
“啊!”梅时雨自暴自弃般叫喊一声,身体绷得更紧了,筋肉痉挛,腰酸不已,“你走,你走!别在这里作弄我,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可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李停云生出恶人先告状的坏心思,一张嘴颠倒是非:
“梅仙尊啊,你说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在地上打滚,衣服脏了,头发乱了,脸也花了,还赖着不起?”
“堂堂仙尊,平时仙风道骨、不染纤尘、矜持端庄的形象,被你撂到哪儿去了?”
“你让我走,可我怕我一转头,你就要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确实,梅时雨深感无地自容。
他亦觉得,自己这副乱糟糟、脏兮兮的样子,太不成体统了!然,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又是谁?这厮竟还好意思反过来把他指摘一顿?!
梅时雨终于肯扭过脸来,给了李停云一记冰冰凉凉的刀子眼,李停云求之不得,只要他看他一眼,他就格外高兴,一把将梅时雨打横抱起,原地转了个圈圈。
“放我下来!我又不是没腿,你不要动不动就……”梅时雨扶额苦叹,敬告李停云:“请你以后离我远点儿!”
近墨者黑。
和他在一起鬼混,学不了半分好!
“就不,我以后偏要缠你更紧一点儿。”
李停云低头蹭着梅时雨的额发,黏黏糊糊,腻歪得要死,梅时雨简直牙疼,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身形一晃,堪堪站定。
李停云见他背对自己,久未回身,还以为他仍在羞恼,不好再贴上去惹他心烦。
于是积极认错:“对不住,是我不好,明知你禁不起捉弄,还追着你打趣、调戏,我真混蛋,没皮没脸,不是东西,随便你骂,哈哈哈……咳,我反思,我检讨。”
梅时雨挣开他怀抱,落地的一瞬,有点闪了腰,耳鸣声把他的话裁得七零八落,听不大清,但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又在耍嘴皮子。
好不容易,腰疼缓过一阵,耳鸣渐歇,梅时雨不动声色,慢吞吞道了句:“油腔滑调,谁信你?”
这语调,在李停云听来,真是要多纵容有多纵容,听得他身心愉悦,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信我啊,我真的有在深刻反省!”
反省结果便是,他还可以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