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他看来,赚钱不如抢钱快,但梅时雨是肯定不会让他把“赃物”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李停云有种执念,他要把梅时雨的私库塞满,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龙,执着于满天下搜刮金银财宝,藏进洞穴堆积成山,某天,出去掳个公主回来,当老婆……说到底这是一种本能,乌鸦都知道衔宝石,攒老婆本!
梅时雨那边,稍稍清点了一下,李停云一步不离跟着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还问东问西,“原来你喜欢收集字画吗?这字写得真不怎么样,还没我好……啊哈,我找到你私房钱了,这么多灵石、铜钱、碎银……”
“哇,还有金元宝!”
梅时雨道:“你能安静点吗?”
他正细看着,之前在黄泉路旁,那个石屋里捡到的三样东西,尤其是那根写了字的木简,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就听李停云碎嘴子说个不停。
他干脆,挟李停云那缕不断在追逐他的神识,一起钻出戒指,离开这处空间。
回神。
梅时雨犹豫了一下,抽走自己的手,不再和李停云交握,李停云心里怪失落的,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问他:“你一个修仙之人,要那么多金元宝干什么?随时准备送人吗?送给那些,需要你帮助的凡人?”
“是啊,这是我师尊教我的,若要去人间办事,金银必不可少,要么用来打点,要么用来布施。”梅时雨道。
“你师尊可真是精明的老头子啊。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金元宝不能见人就送?比如你把这种贵重的东西,施舍给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小孩儿,你猜他会怎么样?”
梅时雨心思一沉。
“你是说,这样反而是在害人吗?”
他蓦地想起,他还真这么做过。当时他年纪也不大,就这么把元宝塞进了一个模样凄惨的少年手里,那少年转身就跑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少年是否会遭遇不测……还真说不准。
“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要瞎想。”李停云哈哈一笑,郑重道:“我的意思是,那个小孩儿一定会特别感激你,永远记住你,就是死,也不会放过……呃,也不会把你送他的东西弄丢。说不定哪天,他还会回来找你,然后阴魂不散地,缠上你。这就是你随便发善心的代价。”
梅时雨瞪他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遇事走极端,想法不正常吗?”
“我的想法可太正常了。你这种人,就是很容易被惦记上啊。”
“我这种人?我哪种人???”
“坚强,勇敢,温柔,善良。但……”
“但?”
“缺心眼儿。”
梅时雨:“……你才缺心眼吧!”
“你不知道你有时候,笑得有多像个傻子。”
他现在就笑得很傻,真想给他拿面镜子自照。
见他又要靠过来,梅时雨推他一把,恍然发觉:“我们……抱着说话多久了?你快放开我吧。不是说,你想吃东西吗?跟我来小厨房……嗯?!”
李停云一动不动,也不让他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先是指尖触碰,他没有躲,然后把整个手掌心都贴了上去,看起来就像在捧着他的脸,低声道:“我不想吃东西了……早就不想了。你先别动,我想……”
话没说完。
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下梅时雨的唇。
“?!”
他的手掌心很烫,梅时雨的脸颊更烫。
但梅时雨懵懵的,被他亲完了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一退,想要离他远点,却忘了身后就是墙,“咚”的一声,后脑勺撞上去了。
梅时雨捂着脑袋,又栽回李停云身上了,李停云搂住他问“疼不疼”,梅时雨直起身子说“不疼”,然后从他怀里挣出来,指责他:“你真的……太过分了!”
“那也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你对我好,就是招惹。”
“……”
梅时雨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
有点愠恼地看着他。
“那我以后,是不能对你好了?”
四目相对,李停云眼神暗了暗。
虽然看上去没理也占三分,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但却语气低下,乖觉道:“你不能先是对我这么好,然后又说不要我。”
梅时雨:“……”
怎么办,又心软了。
刚想开口,说“不会”,但考虑到李停云嘴上不带把门的,动不动就喜欢“调戏”人,真怕他借题发挥,又扯到情啊爱啊,那种……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思前想后。
梅时雨只是简单说了句:“你多虑了。”
李停云才不觉得这是“多虑”,他只觉得梅时雨迟早都会抛下他。如果这世上,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个人生死与共、永不离分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去做……他低头,重新捉住了梅时雨戴戒指的左手,轻轻一握,把他中指上的戒指摘下,戴到无名指上去,好似这般,他们就能属于彼此了。
梅时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戴在哪根手指,有区别吗?”
李停云道:“我听说某地有种风俗,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就说明,这个人已经成婚了。”
梅时雨:“那么,我们不该这么戴的,我们……又没有成婚。”
李停云:“迟早的事。你着急吗?”
梅时雨:“我着什么急……不对,我可没说,要跟你成婚。”
“那你想跟谁成婚?”
“……”
这个婚一定得成吗?!
李停云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光洁的手腕,忽道:“感觉你这里少了点什么东西。”
不待梅时雨开口,他继续道:“你送我一枚戒指,作为回礼,我送你一副镯子吧。我还知道一种习俗,就是把玉镯,当作定情信物,送给心上人。”
虽然他现在,手里还没有这种东西,但以后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梅时雨道:“你说的这些,我从未听过。莫不是你胡说八道,杜撰出来的?”
心里却在想:上辈子李停云用柳条给他做了个藤镯,那时的他,也有这个意思吗?上辈子,他一直在藏着掖着……从柳藤镯,到忘川的吻,他们也曾数次牵手、拥抱、耳畔私语,李停云却从未表态,梅时雨便以为,这些都是寻常……
“你没听过,是因为你去的地方太少了。再者,有哪个习俗不是杜撰出来的?但我喜欢你,想跟你好,绝对是真的。”
“……又来。”
梅时雨嗫喏道。发觉自己有点出神,而且是在出神地盯着李停云看……匆匆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李停云笑了笑,问他:“干嘛不敢看我?”
梅时雨心一横,又把头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不敢。”
但再次对视,气氛就很微妙了。
梅时雨在李停云眼底,看到了一种难得的“温和沉静”,像极了他们上一世在地界围观那场“火树银花”,他突然倒退撞进李停云怀里,回头看的那一眼——原来他记性有这么好,不仅记得李停云的眼神,还记得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停云俯身,亲吻了他的额头,眉心和鼻尖。
继而捧起他的脸颊……
梅时雨怔怔的,任人摆布,直到双唇再次被吻住,他蓦地睁大眼睛。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李停云把他压在墙角,动作轻柔但又不容拒绝地,与他拥吻,吻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