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闻人谌抱着的人是周意。”
“我闻人谌娶的妻是周意,与我闻人谌相伴一生的人,是周意。”
他眼眸深深裹着她,一字一句缓慢说出这几句话。
“轰!”
周意脑中发出巨大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轰然间崩塌。
她眼睛瞪大,看着眼前的人,眼前一片白茫茫。
先生……
在说什么……
他竟然……
竟然说……他和她相伴一生……
他们……他们不是假结婚吗?
她是先生的员工,她给先生带宝宝,她是月嫂,她暂时的和先生结婚,照顾宝宝,让老爷老夫人放心。
后面一切安稳,他们便会离婚,协议上都写好了。
写的清清楚楚。
甚至她都会还有工资,比她之前的工资高许多许多。
她不要,先生都要给。
可现在,先生却说他们相伴一生,她……
是不是听错了?
脑中生出这句话,便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周意一瞬得以喘息。
她连忙摇头,眼前的一切清晰,她抓紧他,说:“先生,我……”
话出口,便无法再言语。
因为他的注视,他的目光,在清楚的告诉她。
他刚刚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听错。
身心震颤,周意抓着他的手指一瞬松开,整个人立刻就往后退,要逃离他。
但此时此刻,闻人谌不再任由她逃跑,他抱紧她。
手臂收紧,甚至握住她的小手,把她紧紧箍在怀里,身前。
周意要逃跑,但逃跑不成,反倒被他禁锢。
他们身子紧紧相贴,甚至因为他站在她身前,她被迫张开双腿,被他这一挤,她双腿便好似盘在了他腰身。
如果此刻有人从外面经过,看着这里面的一幕,会以为这里面在做着什么难以言喻的事。
但实则,并未有。
周意被闻人谌禁锢,在以往,她也就不动了,但此刻,她无法冷静。
她当即就推他,边推他边看四周,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道是怕,还是慌,还是乱。
抑或都有。
闻人谌看着她这模样,低头,吻强势落在她唇上。
“唔……”
周意呜咽,头被迫扬起,而这一刻,闻人谌一手搂紧她腰肢,一手扣住她后脑,霸道炙热的吻占有她。
周意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他,整个人都在推拒。
但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闻人谌,很快她便身子发软,被闻人谌吻得头晕目眩,人彻底软在他怀里,被他强势掠夺。
一遍又一遍。
外面的夜进入子时,便静寂的可怕,反倒这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来自两人身上。
这里面的灯光,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
周意觉得一切都乱了。
她的心,她的思绪,她所有的认为,在今夜尽数崩塌。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想逃逃不了,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被闻人谌禁锢。
她不愿意面对也必须面对。
她不愿意接受也必须接受。
不一样了。
先生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该怎么办……
脑中浮现许多画面,这些画面都在眼前变得模糊不堪,再也看不清。
强势霸道的吻占据周意,她抓紧他的衬衫,无力承受着。
闻人谌拥着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抱起她坐到罗汉床上,让她盘住他的劲腰,他扣紧她后脑,深吻她。
周意呼吸很乱,那推拒他的双手也改为抓住他,本能的信赖。
这让闻人谌的吻愈发凶,眼眸暗到极致,即便她承受不了,他依旧不断掠夺。
不断侵占。
他在身体力行的真实的告诉她,他对她的心。
怀里人儿抓着他的力道逐渐变小,然后微弱。
到最后,她眼睛闭上,彻底软在他怀里。
她不再有任何声音。
闻人谌吻止住,看着这晕过去的人儿,吻离开她的唇瓣,他眼眸沉沉裹着她。
脸蛋潮红,眉心微蹙,唇瓣微张,她细细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带着她独有的香甜。
这香甜搅动着他的心,让他的冷静自持溃不成军。
闻人谌锁着这张脸蛋,眉眼,鼻尖,脸颊,然后目光停留在这湿润红肿的唇瓣上。
曾经的粉嫩早已不见,只有深深的沁红,似开到极致的花儿,被雨水打过,娇艳欲滴。
闻人谌凝着这唇瓣,抬手,指腹落在她唇角,把下面的湿润缓慢揩过。
他眸色深深,如此刻外面的夜,压下整片大地……
此时,纽约。
白日,中午十一点。
秦时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脱掉手术服,旁边同事出声:“秦,中午有安排吗?”
秦时说:“有。”
同事遗憾的说:“好吧,还以为你中午有时间,我们一起聚聚。”
秦时说:“下次。”
同事笑道:“是这几日吗?没有几日你便会离开,下次见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秦时说:“离开前,我请大家吃饭。”
同事当即应下:“好啊!我们等着你。”
话刚说完,秦时手机响,同事说:“我们先走了,拜。”
秦时说:“拜。”
同事离开,秦时把脱下来的手术服手术帽放旁边的衣篓里,拿出手机看来电,然后接通:“吴妄。”
“忙完没有啊?”
秦时接通电话,脚步往前:“刚从手术室出来。”
“哎呀,我也是,刚结束一台急救手术,刚坐下来休息,这不一休息就想到你了,看时间,算着你这边的时差,刚好合适,就给你来个电话了。”
秦时说:“嗯。”
他嗓音不咸不淡,听着没什么情绪,吴妄笑:“什么时候回来?”
“你那边的交流时间快结束了吧?”
秦时眼底一瞬寒光冽冽,说:“还有几日。”
吴妄顿时啧啧有声:“以前吧,每次这样的机会你都让给别人,能不去就不去,这次你还主动去,真就不打算说原因?”
“不过你这次去很久了都,有十天了没?等你再回来,不就半月了?”
“真的太久了。”
吴妄在那边感叹,真的非常好奇秦时这么突然离开的缘由。
秦时来到电梯,按下下行键,面色冰冷:“过几日你忙不忙?”
吴妄眼睛刷的就亮了,立即坐直身体,说:“什么事?你直接说!我就算是有事也会把时间给你空出来!”
“叮!”
电梯门开,秦时走进去,说:“到时候看。”
吴妄顿时拧眉,一瞬瘫靠在椅背,一脸的有气无力:“兄弟,你有必要这样藏着掖着吗?”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多少年的朋友了?你这个时候还卖关子,你就说,你存心的是吧?”
“你这临门一脚的,弄的我心里跟猫抓一样!”
吴妄吐槽,对秦时的隐瞒很不爽。
秦时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说:“不急。”
吴妄:“……”
他是不着急,但他着急啊!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反常,他能不着急?能不好奇吗?
偏偏他还不说。
简直急死他了都。
“行行行,我等着,我等着行了吧,明天我就把时间安排出来,跟大家商量好,后面你随时有吩咐,随时电话。”
“我这边把时间空出来,你那边可千万不要临时来个不需要,那到时候兄弟我的心也就真的受伤了。”
秦时说:“到时候看。”
吴妄:“……”
他都不想说话了。
“得得得,你自己安排吧,爷不跟你说了,再说今晚都睡不着了。”
“挂了!”
说完,他啪的挂断电话,拿下手机看这暗下去的屏幕,哼哼。
过几日他肯定会找他的。
到时候他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还不了解他!
“嘟嘟”的忙音从手机里传来,秦时拿下手机,看着前方,眼中尽是冰凌。
……
夜漫长,却也在一闭眼一睁眼间便过去。
周意这一晕,再醒来时便已是第二日。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鸟雀的声音,它们在枝头欢快的跳动,唱着新一日的歌声,清晨细柔的风吹动,卷起纱幔,外面明媚的阳光透过纱幔的缝隙,悄悄的溜进来。
卧室里的一切,明亮可见。
珠帘,帷幔,八角宫灯,贵妃榻,茶几,书柜,书架,香案,沐浴在这偷溜进来的光晕里。
这里面的一切古色古香,雅致至极。
包括那睡在珠帘后大床里的人。
薄薄的蚕丝被盖在她身上,宽大的落在床上,她一头如瀑的卷发铺散在枕上,似海藻一般散开,她整张脸蛋在这浓郁的墨发下,白皙娇嫩的吹弹可破。
忽然。
那栖息在眼睑的睫毛颤动,那闭着的眼帘微动,她缓缓睁开眼睛。
浓密乌黑的睫毛,似两把刷子,轻轻的扇动,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初醒,尽是迷蒙。
这样稚气未脱的一张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纯真的心,在这初醒时,显得很是娇憨。
周意看着四周,脑中都还是混沌着。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似一个初生的婴儿。
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
随着意识渐渐清醒,外面鸟雀的声音落进耳里,周意看窗外,看见那卷动的纱幔,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翻身,眯眼看着窗外溜进来的光。
看外面卷动中忽隐忽现的景色。
花枝,楼阁,青山……
她身子僵硬了。
脑中一瞬如潮水,无数画面涌入,她睡得白里透红的脸蛋在一息间煞白。
昨夜……先生……
手指抓紧被子,身子紧绷,周意闭眼。
不是。
不是真的。
是梦。
都是梦。
先生不会说那样的话,是梦境。
是她在幻想,和先生没有关系,是她乱想。
是她。
她眼睛紧闭,手指把被子抓的紧紧的,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都是梦。
都是假的。
她给自己洗脑,给闻人谌找理由,找借口。
一遍遍,让昨夜的一切都由真变假。
她沉浸在自己急切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卧室门轻轻打开,身型高挺,面容俊美的人从外面进来。
闻人谌脚步无声,视线落在珠帘后大床上的人儿身上。
她依旧睡着,但她面色不似他离开之前睡的安宁。
而是紧绷。
被子被她抓在怀里,抓的紧紧的,身子整个蜷拢,好似在极度的不愿意面对现实。
她在疯狂的躲避。
闻人谌看着她这模样,轻声把门合上,走过去。
床外几步远的地方是一层漂亮的水晶帘,纱幔都被放到两边固定,外面的清风一遍遍吹着窗帘,明亮的光色不断落进来。
她的模样,脸蛋,清晰落进闻人谌眸中。
脚步一步步靠近,来到水晶帘前,他抬手,撩起水晶帘,走进去。
水晶帘打开又落下,珠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周意听见这声音,身子颤,眼睛一瞬睁开。
瞬间,那朝她走近的人落进她眼里。
衬衫西裤,宽肩窄腰,笔直有力的长腿,一张似古希腊神话里的一张脸,深浓目色。
先生……
心一瞬剧烈颤抖起来,周意抓紧被子,身子止不住的颤栗。
昨日的画面,此时此刻在她眼前清晰放映。
“我知道,你是周意。”
“我闻人谌此刻抱着的人,是周意。”
“我闻人谌娶的妻是周意,与我闻人谌相伴一生的人,是周意。”
这几句话似带了魔力,瞬间涌入耳畔,清晰在她脑中回荡。
周意的心,又颤又乱。
当他离她越来越近,他眼眸深深裹着她,她再也无法安稳,立刻就从床上起来。
逃跑。
她身上已然不是昨日的衣服,而是一件宫廷莫兰迪白睡裙,高级的轻纱质地,几层,她一跑,轻纱吹动,一头浓密的卷发飞扬。
她就似一个公主,在城堡里逃跑。
闻人谌看着那一瞬就从床上爬起来的人儿,她赤脚在床上跑,跳下来,提着裙摆就要逃出去。
远离他。
风吹动她的裙裾,吹动她的发丝,带来她身上的清香。
闻人谌眸中燃起烈火,在她跑过来时,身形动,手臂伸展。
瞬刻间,细瘦的腰肢落在他臂弯,他单手捞住她,脚步往前,把她压到床上。
几息间,周意便从奔跑落到这两米的大床上,浓密的卷发在被子上似花朵一般绽开。
她惊慌的望着他,便似被大灰狼压倒在地的小猫咪,她被他圈住。
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