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仇在偏厅内来回踱步,看神情似乎还有些犹豫。
这时长子庄岳站了出来。
“父亲,天南军势如破竹,攻破安梁城是早晚的事,若等兵临城下我们再响应,岂不晚了?”
“这点为父当然知晓。”
“那父亲为何还在犹豫?”
庄岳继续追问道。
庄仇叹了口气。
“为父担心的是明州。”
“明王殿下既然能派来一个旌山营,就能派来第二支人马,若我庄家现在响应,届时局势惊变该当如何?”
庄仇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毕竟现在的明王势大,眼看就要打败青天道,一统明州。
而且明王还有江湖人士的帮助,更加强大了不少。
天南军虽然歼灭了旌山营,但不一定真能胜过明王。
闻言,颜盛直言说道:
“庄家主大可不必担心明州,据我所知,明王不会派遣大军南下了。”
“颜校尉从哪得来的消息?”
庄仇问道。
颜盛没有隐瞒。
“是从州牧府传传来的,刘州牧对明州来的信件大发雷霆,此后便一蹶不振,完全不顾兵事。”
“如此,岂能是有援军来?”
庄岳也跟着说道:
“父亲,岂不闻明王麾下两大营之一的旌山营被天南军轻松歼灭,旌山营尚且如此,就算有其他援军,在天南军面前多半也是不堪一击。”
“而且富宁城的郑家早已来信,也是劝我们倒向天南军一方。”
庄岳表面上态度恭敬。
实际上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父亲老了。
不知什么时候,父亲变得优柔寡断,犹犹豫豫了。
在这般权力更迭的局势下,一个这样的家主不仅起不到作用。
还会拖累整个家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主座上的座位。
又看了眼身旁的两位弟弟。
未来家主之位,他这个长子当仁不让!
只是现在父亲的身体依旧健朗。
唉,什么时候才能死呢?
庄岳内心长叹一声。
在庄岳说完坐回去之后,坐在他旁边的庄桓也站起身。
“父亲,我认为您说的是对的,虽然目前局势上对天南军有利,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又知道刘州牧不是装模作样,故意引诱别有心思之人现身呢?”
“颜校尉,你说可有这种可能,若真如此,我庄家将万劫不复!”
“所以我说我庄家不如就按父亲的想法,继续等待,等局势完全明朗,我们再做打算不迟。”
庄桓嘴角带笑,顺着庄仇的意思说道。
内心却在鄙夷。
大哥啊大哥,你还是不了解父亲啊。
父亲现在最为怕死,做事极度求稳。
作为儿子的不顺着父亲来怎么行?
长子可不一定能继承家业!
“这……”
颜盛一时语塞。
二公子这么说是有一定的可能性。
他也不敢随便乱下定论。
只是他怎么想都觉得,明王再派大军南下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桓儿说的有理。”
“即便我庄家现在什么都不做,等到天南军真的兵临城下,刘州牧彻底无望时。”
“我庄家和颜校尉再同时出手,给刘州牧最后一击,如此依然有功!”
“况且区区郑家都被能那杨临委以重用,我庄家又岂能差了?”
不得不说庄仇说得很有道理。
就像刘池接过吴荣的摊子时一样。
庄仇那时候也什么都没做。
刘池照样把他奉为座上宾。
只是他未曾想过。
杨临的行事风格和刘池乃至吴荣完全不同。
庄家什么都不做,只要不跟杨临做对,杨临是不会为难他。
但也别想更进一步。
杨临可不会因为他家大业大而去恭维他。
而且将来若查到他做过欺压百姓的事,那可就要算一笔账了。
庄岳听完,气得直摇头。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竟然不知道珍惜,属实浪费!
这个庄家也就如此了!
“颜校尉,今日便先如此,你且要密切关注州牧府的动静,事情如何,应该也就这几天了。”
“可……好!”
颜盛欲言又止,最后答应了一声。
随后他走出偏厅,重新戴起了斗笠与蓑衣。
出门后,他回头望了一眼。
早知如此,他就不必亲自来了。
他本来以为庄家主会动手,要安排相应事宜,然而并没有。
待颜盛走后,庄岳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
这次他主动站起来,朝着庄仇拱手弯腰。
“父亲,孩儿想要分家。”
“什么!”
庄岳的话一出口,就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庄仇瞳孔瞪大,朦胧的眸子十分惊讶。
庄桓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更希望自己没听错。
大哥若是在父亲还在的时候分家,选自自立门户,那他是带不走太多东西的。
以后这庄家,肯定是自己的。
庄岳则十分淡定。
他一直想要自己做主,可父亲不退位,他就做不了家主。
事实上他早就想过,要不要用点手段让父亲早点退位。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心思,因为他下不了那个狠心。
纵有万般不是,那也是他亲生父亲不是。
他还没为了这点权利,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所以为了自己能做主,他决定放弃庄家未来家主的位置,打算自立门户。
看起来是傻,但若能把握好这次机会,他自立的门户未必不能起飞!
庄仇的面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知道老大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不满自己的决定。
想要独立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父亲,既然大哥胸怀大志,那就任他去吧,没准他成了,将来还能拉咱家一把呢。”
庄桓抓紧机会劝说庄仇。
错过这个村就可没这个店了啊。
这次必须得帮大哥!
庄岳虽然知道庄桓安的是什么心,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达到目的,纵然他手里的庄家资源有限,也未必不能行。
“你考虑清楚了?”
庄仇似乎在做最后的询问。
“是!”
庄岳也很干脆。
在得到庄岳肯定的回复后,庄仇手突然一挥。
“自古以来,岂有长子自立门户的道理,但你既然心意已决,为父便应了你。”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