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春晚结束周振平才从电视机前起身,今晚男人表现的很耐心,一直陪在前不久才从医院出来的老爷子身边,拿过保姆递给他的药,喂周恒勇喝药的时候还调侃了一句“哟我看老爷子一点也不糊涂,能坚持看完春晚,这精气神比年轻人还要能熬呢,您肯定越活越年轻~”
周恒勇哈哈一笑,他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听到孙子腔调里的打趣,看向屋内坐着的熟悉几人,没有看见陆念晨那张稚嫩可爱脸庞,老人不满地阴沉下脸“平平,我的孙媳妇呢,怎么过年也不把晨晨接过来一起在家里过年呢,你个混账东西,现在马上把媳妇接回来!”
周振平递水杯的动作一僵,喉结滚了下说不出一句话。
在老爷子心中,他的儿媳妇一直停留在晨晨那里。
只因为曾经他数次强烈表达了,多喜欢多喜欢晨晨。
一定要娶她进周家。
老爷子还一直鼓舞他,不要气馁,只要肯付出真心,女孩一定会被他的诚意所感动。
季彤生怕再让儿子触景伤情,女人马上笑呵呵的走过来,安慰性的拍了拍周振平臂膀示意他先离开,对着老爷子温和说道“好好好,明天就接回来,您啊,就安心睡觉吧,晨晨过年是要回誉市的,已经说好了,振平明天就带着礼品去看望晨晨母亲,顺便接晨晨回家。”
周恒勇虽然板着脸,但是不自觉轻笑了一下,季彤拿起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溢出来的水,双手扶在轮椅上,推着老爷子进屋休息。
周振平站在屋子里,脸上表情空茫几秒,他不自觉摸了摸脸上有滑过冰凉的泪水,男人转身快速走进卫生间洗了洗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和惆怅。
男人喉结微滚,周振平低声的喃喃自语,眼底有些自嘲“爷爷...她不是你的孙媳妇了,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晨晨回不来了。”
说完,又苦涩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男人趁着季彤回屋安置爷爷睡觉,他迅速回到卧室从裤兜里掏出一小瓶药,倒在掌心里接了杯水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旋即,走到紧挨着书房的次卧,轻轻推开门看见保姆已经陪着小砚舟睡觉了,这小家伙可能也感知到了过春节的喜庆,兴奋的一直手舞足蹈,明明打着哈欠还不愿意睡觉。
实在熬不住了才开始闹瞌睡。
........
零点过后,喧闹的北市已经渐渐归于安静,周振平丝毫没有睡意,男人开着奔驰车游荡在空荡荡的街头。
此时夜空偶尔时不时绽放着璀璨,男人的眼底映纳着繁华梦幻,眼睛里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不觉,他又一次把车开去了铂悦公馆。
“周振平,哼,你凭什么不让我去上学,我就要去,就要去!”
“老公,拜托拜托了,就让我在吃一口冰激凌好不好,我保证,这次吃完,下次再也不偷吃了,哎哎哎,不要扔嘛~”
不满娇纵的神色,一点点带着嗔怪的清甜声音骤然划破寂静的环境,霎那间周振平红了眼圈。
他看见调皮可爱的念念站在草坪前,一双小手紧拽住他的胳膊,去抢他手上的冰激凌。
“老婆....哎,真是拿你没办法,下次不许在偷吃了,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小馋猫。”周振平眼眸含笑宠溺看着女孩,一手揽着女孩腰身将人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蛋。
“振平...”
高毅怔怔地看着,季彤看见他独自半夜离开家门,实在不放心又打给了他的朋友。
其实方逸伦几人一直在消息群里关注周振平的动态,方逸伦和高毅同时开车出门沿着他常去的几个地方寻找,果然再一次在别墅看见了振平。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看见这一幕心疼难受地说不出来话。
振平一个人站在草坪上喃喃自语。
他嗓音哽咽的呼喊女孩,时而温柔笑着,时而做出各种令人看不懂的动作,方逸伦知道他在隔空做什么,他又产生幻觉了。
医生告诉他,其实这一次周局因为备受打击和失去陆念晨的痛苦,患上了抑郁症。
偶尔会在思念至深心痛至极之时,可能有时候眼前就会产生幻想。
那种酸楚和心痛深深搅在两人心中,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的无法呼吸,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等振平自己平静下来。
方逸伦拉着高毅胳膊,不要让他贸然去出声打扰他。
也许沉浸在虚构的幻想里,振平或许在那一瞬间是幸福而开心的。
大约过了半小时,周振平面色惨白,额头有些冒冷汗,蹲在地上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目光忽而一顿,望向方逸伦递过来的矿泉水,男人面色错愕诧异,不知道两人何时出现的。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周振平调整好情绪,看向两人笑的无所谓,面无无波无澜“哎,瞎游荡的,谁知道跑到了这么晦气的地方,行了,你俩跟着我干嘛,大半夜的都不回家陪媳妇睡觉,想让你们老婆骂我啊~”
高毅一脸哭笑不得“……”
他倒是想回家陪老婆睡觉,这不是托振平的福,成功也把他变成孤家寡人一个了呗~
还得天天操心这个看似正常实则精神失常的兄弟!
“我走了。”
高毅和方逸伦同时半边臂膀一沉,周振平冲着两人温和一笑,清瘦挺拔的身躯钻进轿车里,发动引擎迅速离开别墅。
男人却没有回家,将车子开往北市出名香火旺盛的寺庙,周振平在山底下方停好车,黑色的皮鞋踩着湿润蓬松的泥土上,摁动车钥匙锁上车门。
从前他不信神佛,这一次男人站在寺庙底下,眸光深邃的像深不见底的海域,他默默观望着半夜登上山的祈福人群,山头飘散出焚香的一缕缕青烟。
大殿外面的钟声沉静,山间环绕着香火缭绕。
山间残月,照着周振平清矜英俊的身姿,男人微微阖眼,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平静冷淡,脚步不自觉跟随在人群中踏过铺满青石板路的台阶,往寺庙方向走去。
他曾听闻沈凝无意间提过一嘴,广济*里面是求姻缘最灵验的地方。
庭院中还有一棵千年姻缘树。
男人心底还抱着一丝念想,和那一段怎么也无法斩断的情缘。
周振平也想问一问观音娘娘,今生他的姻缘,是不是早就注定无良人相伴相爱,要孑然一身,孤独终老的残了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