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上午，大观园中心，罪人们早早聚齐。
这片场地曾是被大火焚烧最严重的区域之一，但如今再看，已经找不到半点火焰烧过的痕迹。
修缮后的广场比原先更开阔，正中央是一座露天高台，地面铺着光亮的青石，高台正上方，一条人造金龙盘踞在穹顶架梁之上。
惜春站在鸿璐身侧，环顾四周一圈后，收回目光。
“只是一次小测试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劳民伤财。”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大笑。
薛无言在几名女仆的簇拥中大步走来，朝着这边喊道：
“鸿园正当盛世，兴些土木又何妨？”
鸿璐笑着迎上去：“无言来了啊。最近如何？可觉得事务繁忙？”
薛无言看到鸿璐，瞬间收回笑脸，闷哼一声：“不劳家主大人费心了。王照在何处？我找他有急事。”
鸿璐自觉理亏，抬手朝东侧的廊柱方向指了指，不再多言。
薛无言快步走到王照跟前，俯下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王照听后，只是轻摇羽扇：“薛兄不必多虑。有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下看来，薛兄也不过是暂时一叶障目罢了。”
薛无言眉头微挑：“哦？你有何计？”
王照轻笑说：“薛兄自以为身处棋局之中，将自己视为棋子。然而，双方实力对等，才为棋。如今虽然敌暗我明，但鸿园旧制已除，新政初立，呈生机焕发之势。内有明主贤臣，外有强援。反观对手，不过是死而不僵的家族余党罢了。何惧之有？”
“你的意思是……”
“若薛兄愿意，随时可踏出棋局之外，快意逍遥。”
薛无言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许久没想到。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却把在鸿园赖以生存的本领舍弃了。听君一席话，当如拨开云雾见青天。”
“薛兄过誉了。”
另一头，鸿璐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又低头看了看时间。
“时间快到了，顾问还没来吗？”
＜这几天的确一直没看见顾问的身影。＞
罗佳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歪：“看来是被某人气走了呢。”
话音落地，所有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人。堂吉诃德被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盯得有些压力，慌忙摆着双手。
“为什么都看着吾？什……难道你们都认为是吾把他气走的吗？你们是认真的吗？就因为一条鱼？”
桑丘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纠正：“是十条。明明知道顾问不喜欢，却仍然为了一己私欲做出此等行径。父亲，这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桑丘！吾与游诺好歹也是百年的挚友！吾当然是懂得分寸的！”
“真的？”
“真的！”堂吉诃德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游诺只是不喜欢鱼而已，又不会害怕！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几天不出现呢？他一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桑丘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凭顾问的性格，这种小事不可能较真。”
“更重要的是吾等的感情哦，桑丘！”
“……拉倒。”
惜春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这两人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而且，为什么堂吉诃德在身边的时候，那个黄毛丫头就自动改名为桑丘了？
“呼……”深吸一口气后，她移开目光，决定不再深究这对父女的相处方式。
“啊，时间到了。”鸿璐收回视线，“那么，就不再等顾问了。惜春，辛克莱，我们直接开始吧。”
惜春和辛克莱对视一眼，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去。
鸿璐取来一个签筒：“这次考试的题目，就由抽签决定吧。你们谁来？”
“我来吧。”
惜春伸出手，抽出其中一根，翻过来。签面上只写着一个字——勇。
“……勇。”
“既然如此……”
鸿璐拍了拍手。脚下的青石台面开始震动。众人所处的场地中心区域缓缓向下凹陷，齿轮与铰链在看不见的地方轰鸣。凹陷处不断沉降，几秒钟后，一座竞技场从地下升了起来。
惜春望着眼前冒出来的竞技场，愣了半秒：“哥哥，这是……”
“既然是考验勇武，当然是要战斗了。”鸿璐笑着回答，“你们可以去那边的架子上挑选喜欢的武器。只要战胜分配给你们的对手，就算通过。”
“……对手是指？”
“当然是其他的家族子弟。”
“……好吧。”
惜春说完后，径直走了下去，辛克莱紧随其后。
看台上，罗佳忽然开口。
“你们觉得，惜春会挑什么武器？”
“嗯？”
罗佳进一步说：“那个啊，惜春不是一直用的扇子吗？那种东西，怎么说也不是正经武器吧。为什么她要选扇子呢？”
鸿璐听到这个问题，笑了起来。
“啊，你说这个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所有参与家主评选的子弟，都被禁止使用工坊武器而已。”
＜为什么？＞
“因为长辈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候选人本身的力量，而不是工坊装备的力量。使用工坊装备会让杀死候选人变得过于容易，很容易导致无人生还的局面。“
“同时，对家族子弟使用工坊武器也是被严令禁止的。这就是为什么四大家族拥有大量财富，你们却很少看到工坊装备出现在大观园。”
李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禁用大杀伤力武器，的确是明智之举。”
以实玛利也附和道：“也对，家主评选的目的是选拔，而非刻意杀死年轻一辈。”
格里高尔半开玩笑说：“这样看来，四大家族那些人还挺有原则。不然，就凭鸿园的财力，可能家主候选人走在路上，就被不知从哪蹦出来的暗金子弹射中脑门了吧。”
此言一出，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同时想起了某段不太愉快的回忆。
“呜……感谢顾问……”罗佳抹了抹眼角，“还好他把暗金工坊关了，不然……都市还要被暗金支配多久……”
“别丢人现眼了，罗季昂。”奥提斯呵斥了一声，“暗金武器的优势区间在于极低的使用门槛，以及对生物的特攻。在其他方面，还称不上第一。”
浮士德接过话头：“正是由于这种特性，暗金更多地被翼的军队或其他组织作为制式武器使用。例如前l公司，其文职人员就会统一配备暗金制的手枪。”
桑丘也开口补充：“不仅如此。许多出名的收尾人对于武器有更多的要求与使用习惯。以前有过大量着名收尾人公开表示，暗金工坊似乎并不愿意按照买家的需求对武器做出个性化调整。”
但丁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收尾人们会按需选择合适的工坊。各个工坊因此也会有各自的生态位，对吧？＞
“虽然价格也是重大影响因素……不过大概就是这样啦，但丁。”罗佳挠了挠头。
说话间，惜春和辛克莱默契地都选择了一把单手剑作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