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台上便渐渐烟雾缭绕。让众人感到几分惊奇的是,这艾草烟雾却并不呛人,不似寻常百姓家中熏艾,总是呛得人难以呼吸、咳嗽不止。
台上这艾草烟雾经久不散,即使十分靠前的观众也并不觉得烟雾呛人影响呼吸。就连距离那烟雾极近的果儿也并未察觉呼吸不畅,她猜测这艾草大抵经过了特殊处理。
但是艾草的气味却无法去除,虽不影响呼吸,但整个舞台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艾草气息。
果儿嗅着这味道,隐隐约约想起在龙首驿时,也时常嗅到艾草的味道,据说梁川曾在龙首驿大量收购艾草……
果儿如此想着,猛地抬头向那法蒂玛看去。然而此刻烟雾弥漫,果儿站在舞台的后方,隔着烟雾,几乎已经看不清法蒂玛的容貌,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挥动着双手。
随着法蒂玛的动作,她手指上逐渐凝聚着一缕浓郁的白色烟雾。比起舞台周遭弥漫的薄烟,这一缕烟雾如有实质,并且逐渐幻化成一层层的佛塔模样,逐渐拔高,最后高约三尺,便悬浮在了半空中。
随即,法蒂玛收回手,那佛塔依旧矗立于半空之中。而周遭的烟雾随着法蒂玛手势的舞动,逐渐幻化成一尺余长的仙女模样,围绕着佛塔鼓舞而行。随着仙女跳舞,烟雾如衣袂翻飞,披帛也灵动翩然,仿若实质。
紧接着,法蒂玛一个响指,那些仙女竟纷纷张口吟唱起来。现场传出的歌声犹如真人一般,且不止一个人声,仿佛有十几人合唱,令众人十分惊异。
而法蒂玛站在烟雾中,众人看不清她的五官神情,便猜测这应该是她发出的声音。可一个人怎能同时发出十几个人的歌声?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法蒂玛忽地喝了一口水,朝着半空中的佛塔、仙女们喷去。霎时间,佛塔、烟雾、仙女都如融化的墨汁一般融化四散,整个台上的烟雾都仿若乌云弥散,四周一里之内昏暗不明。
现场众人如置身于云海之中,就连与自己摩肩接踵、近在咫尺之人都难以看清对方面容。虽神奇,却让人隐隐感到有些不适与紧张。
便在有人张口想要呼喊之时,台上的法蒂玛呼的又朝烟雾吹出一口气。她虽只是轻轻一吹,却仿佛吹出疾风,场下雾气顿时消散。
众人便见原本已弥散的佛塔又重新出现在舞台之上,且逐渐升高,竟渐渐钻进天上的云彩里,与天空融为一体,很快便不见了踪影,仿佛真是神仙佛塔飞升上界一般。
在众人的惊叹和惊呼声中,法蒂玛的动作却并未停止。她的手打出一个繁复的指诀,随即从左耳一画,有烟雾从她的左耳钻出。烟雾泛着淡淡的青,逐渐升高、变粗、变大,在升到半空中时,逐渐聚拢成型,竟然幻化出一条青龙。那青龙惟妙惟肖,张口发出龙吟之声,令现场众人身心俱震。
有人惊呼出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烟龙化人,当真像是真龙一般!”
但也有人质疑:“这只是烟龙,人在何处?不是说化人吗?”
可他的声音已被其他激动的人淹没,更有人当场朝着天空中的烟龙便虔诚跪拜下去。
然而紧接着,法蒂玛右手又从左耳中引出了一只白虎。那白虎刚从她耳中出现之时,才一二寸,宛如一只白色烟雾状的狸奴,憨态可掬,在空中蹦跳翻滚,十分可爱,引得众人发出阵阵笑声。
不多时,那一两寸的小虎忽地身体膨胀为八九尺,张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随即便朝另一侧盘踞在半空中的青龙扑去。
那青龙眼神睥睨地瞧了那白虎一眼,随即毫无预兆地张开血盆大口,竟将那白虎一口吞下。
整个场景虽是烟雾幻化,却惟妙惟肖。青龙吞下白虎之时,整个吞咽过程身体也有起伏变化,甚至吞下白虎之后,青龙的腹部明显鼓胀粗大了一圈。
观众先是惊恐,随即被青龙的模样逗笑,尽皆捧腹欢呼。
便在此时,果儿耳中听到一声轻唤,那声音竟与昨日在街上所见的男扮女装的波斯王子如出一辙。
果儿心中一紧,暗道一声果然,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走上了舞台,她倒要看看这波斯王子如此故弄玄虚,到底要当众对自己做什么。
便在果儿上台之后,台下许多观众已认出了她。其中有许多人对果儿此前几次比赛的演出十分喜爱,更有狂热观众将她奉为神明。此刻见她走上台来,这些人不由大声欢呼果儿的名字。
果儿冲着台下微微一笑,法蒂玛一个响指,半空中由烟雾化作的青龙便盘旋蜿蜒而下,停在果儿面前。一双龙目灼灼有神,盯着果儿半晌,似在观察,又似在探究。
果儿神色不变,淡定回望着那只烟龙,依旧是那副桀骜自信的模样,宛如驯服神龙的仙子。台下果儿的痴迷者们又爆发出一阵尖叫与惊叹。
便在此时,那烟龙忽地扭曲变形,竟幻化出一个烟雾状的人形,逐渐凝实,竟与果儿如出一辙。虽是烟雾所幻化,但就连眉眼细节都一模一样。
果儿不由挑眉,那烟雾幻化的果儿也随着果儿的动作挑眉。果儿莞尔一笑,烟龙幻化的果儿也莞尔一笑。
那方才质疑之人终于了悟:“原来这才是所谓的烟龙化人!这烟龙竟能模仿人的模样与神态动作,着实神奇!”
这下现场彻底没有了质疑的人,观众席中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另一边望月阁中,武昉奋笔疾画,竭力要将这神奇的一幕留在自己的画作之上。
一旁的抱鸡娘子却微微蹙眉,疑惑道:“果儿怎会上去配合他的演出?这法蒂玛看着有些奇怪呀。”
武昉醉心画作,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响动,更没能听见抱鸡娘子的质疑。
便在此时,现场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却并非方才的惊叹感慨,这声音中更多的似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