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与薛和沾闻言俱是无语。石破天想要骂些什么,却又想想,人家整日在长安城转悠,他们这些人搜了几日竟然没能将人抓住,问出来也不过自取屈辱罢了。于是强行忍住怒气,冷哼一声,不再搭理沙普尔。
薛和沾明白,从沙普尔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便将他暂时关押在大理寺牢狱,石破天跟着薛和沾走出大理寺牢狱,问道:“少卿,可要提审地窖里发现的另外两个娘子?”
薛和沾却摇摇头:“暂时将她们好生看护着,我要先去寻果儿。”
虽然方才沙普尔并未交代果儿的下落,但通过他所说的信息,薛和沾已然推断出果儿如今恐怕正在安乐公主府,且安乐公主已经知晓了果儿的身世。
虽然薛和沾自己对果儿的身世都尚无明确的猜测,但他总觉得,安乐公主应该是已经知晓,并且是在他与果儿见过安乐公主之后,公主才突然知晓的。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与公主说了什么?还是公主从果儿身上查到了什么?看出了什么?
而现在他也没有时间细想这些。虽然有预感公主并不会对果儿做什么,但薛和沾还是隐隐地不放心。
石破天见薛和沾脚步匆忙,忍不住跟上去追问:“少卿,你已经知道果儿娘子的下落了?我跟你一起去。”
薛和沾却摇摇头:“你留在大理寺,今日的公主府,你恐怕进不去。”
石破天闻言,有些焦急:“那我在门口接应您。总归是让我做点什么吧,不然我实在也是很担心果儿娘子的安危。”
薛和沾闻言,欣慰地拍了拍石破天的肩道:“你在大理寺帮我看好救回来的那几个娘子,就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薛和沾说完,不再理会石破天,快步走出了大理寺。
石破天一脸焦急地看向薛和沾的背影,想要跟上去,但跟到门口,到底还是一咬牙拐了回来。
然而薛和沾到了安乐公主府门前,却被门房管事拦了下来:“公主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少卿还是改日再来吧。”
安乐公主府的管事往日里一向称呼薛和沾为“世子”,贵族之间很少互相称呼官职,这是一种亲昵的表现。然而此刻公主府的管事却直接称呼薛和沾的官职,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薛和沾却似全然不顾礼数,径直就要往里闯。那管事脸色一肃,让至一旁,他身后却立刻窜出几个身手齐整的护卫,毫不犹豫地对着薛和沾亮出了兵器,态度十分坚决。
薛和沾顿时明白,今日这个公主府,他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这么想着,薛和沾也不再犹豫,当即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群贤坊果儿的小院中,抱鸡娘子也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随春生。
随春生一脸怒容,忍不住抱怨:“我师父怎会招惹了安乐公主?难不成是因为薛和沾那个扫把星?”
抱鸡娘子听随春生如此评价薛和沾,不由微微蹙眉,但眼下果儿的安危更要紧,他于是忽略这个问题,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果儿是被安乐公主府的人带走了?公主为何要这样做?果儿如何招惹她了?”
随春生张了张口,却似是欲言又止,又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他摆摆手道:“这中间的事我也说不清,但一定是公主府出手无疑了。”
随春生说着,朝抱鸡娘子伸出手:“给我点药。”
抱鸡娘子挑眉:“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别是气出毛病来了。”
抱鸡娘子说着,伸手要去搭随春生的脉,随春生却一缩手,不耐烦道:“迷药、毒药,随便什么药,你有什么就给我什么,我今夜潜入公主府去救我师父。你也知道我轻功虽好,身手却一般,要想将我师父带出来,恐有些艰难。你既出不上力,便给我些药吧。”
抱鸡娘子闻言恍然大悟,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往随春生手里塞,一边塞一边不满道:“我这些药都金贵着呢,什么叫出不上力?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了,你若不能将人救出,老娘我便一瓶毒药毒死你。”
随春生撇撇嘴,也不与她再理论,将一瓶瓶药往自己怀里、袖里胡乱塞进去。
新安王府里,武昉拉磨般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侍女都有些眼晕了。
终于门口有侍女来报,说派给薛和沾的人手已经回来。她匆匆冲了出去,连绣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便冲到了廊下,急急地问:“如何了?可曾救出果儿阿姊?”
为首的侍卫行礼后却摇头道:“少卿不曾派我等前去寻果儿娘子。我们跟随他将那波斯幻师押送回大理寺后,少卿便独自离去,命我等回来向娘子复命。”
武昉闻言,顿时慌了起来:“怎么让你们回来了?难道我阿兄也不知道果儿娘子的下落吗?怎么没有派你们去找呢?那波斯幻师,我阿兄没有审吗?可是还没审出结果?”
侍卫摇头道:“少卿已审问过波斯幻师,具体结果未曾告知属下。但他的确没有安排我等去寻果儿娘子下落。”
武昉蹙了蹙眉,转身穿上鞋子就要出门,却又被侍卫拦下:“少卿派我等回来时交代过,让我等看住娘子,今日不许娘子离府。”
他们虽是新安王府的侍卫,但也知晓自家娘子任性,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娘子的安危。因此薛和沾虽是外人,但他的叮嘱是为了保护武昉,他们自然也要遵守。
武昉急得一跺脚,几乎落下泪来:“阿兄总是如此,若是寻不回果儿阿姊,可如何是好?多少也要让我出份力呀,让我在家如此苦等,他可知有多难熬吗?”
见武昉落泪,侍女们纷纷上前安抚。武昉一跺脚,拧身回了屋子。
她仔细回忆着今日果儿被那烟龙吞噬的画面,忽地铺开画纸,在桌上迅速地画了起来。
另一边,薛和沾又回了燕国公府。国公府上依旧是人人噤若寒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