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胜利说完之后，保持着领导者的威严。
“雅丽，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牵扯面巨大的问题。但现在迫在眉睫要解决的是，下个月有一笔贷款到期，急需两个亿填上。其他的资源都已经用尽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辛胜利说完才点上一支烟，直视对面的得力干将。
张雅丽沉默半晌，忽然抬起头：“辛书记，我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有思路就好，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辛胜利立刻前倾身子，充满期待地鼓励着她。
“既然融资渠道都已用尽，是否可以试一试从封氏集团融资？”
张雅丽试探着抛出一个想法。
封氏集团？
辛胜利眉头皱了皱。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封氏集团，但对这个公司非常了解。
十五年前，临江封寨成立了一家村办企业，就是封氏集团的前身。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尤其是封氏集团把总部迁往鹰国后，发展得异常迅猛。
目前封氏集团分拆了三个公司都在鹰国上市，实力相当雄厚。
如果他们愿意提供支持，别说两个亿的贷款，就是后续两笔融资还贷都问题不大。
但辛胜利没有高兴，而是心存忧虑。
他很清楚封氏集团是靠很多非法业务才陡然而富，比如暴力抢占矿山、运输违禁品、走私、偷税漏税等。
当年秦云东主政临江市的时候，多次追查和打击过封氏集团，这才迫使他们把总部迁往鹰国。
辛胜利曾经是临江市的干部，怎么能不知道其中的隐情。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和封氏集团合作，就是不想被拖下水。
辛胜利沉默半晌，还是摇摇头：
“雅丽，我跟封氏集团向来不来往，不是因为我过去瞧不上他们，而是他们的底子不干净，在省里都挂着号，跟他们牵扯上，影响不好。”
“辛书记，我知道您的顾虑。但现在情况急迫，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下个月的贷款到期，两个亿填不上，资金链一断，后果不堪设想。”
张雅丽有些着急，不断怂恿辛胜利接受她的建议。
辛胜利起身来回踱步，思考良久，终于拍板：
“如果要和封氏集团合作必须稳妥，有必要设立隔离墙，必然引火烧身。”
他已经想好了稳妥的计划。
辛胜利吩咐张雅丽让城投公司总经理张明去鹰国，找封氏集团谈判。
张明的身份合适，代表城投公司出面谈业务，合情合理。
而张雅丽在背后坐镇指挥张明的行动，但不直接出面指导。
如果将来出了事，把所有责任推给张明自作主张，张雅丽就不会被牵扯进去。
张雅丽稍稍犹豫了一下。
张明是她的堂弟，按辛胜利如此操作，相当于是让张明去做替罪羊。从感情角度讲，张雅丽有些不忍心。
但转念一想，张雅丽更不愿意因为基建暴露出自己，为求自保，牺牲张明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很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的，辛书记，我会私下里给张明打招呼。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封氏集团，搭建关系会消耗很多时间，我担心下一个月的还贷来不及弥补。”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你去中安市找封述帮忙。”
辛胜利已经成竹在胸。
封述的老家就是临江封寨，他也属于封氏家族一员。
如果封述能从中牵线搭桥就能省去诸多接触环节，可以压缩前期接触的时间。
张雅丽认可辛胜利的想法，但她又不免有些担心。
“辛书记，以前封述是槐荫市的市长，现在他已经调往中安市出任一把手，会不会不太情愿再牵扯进槐荫市的事？”
“封述没有那个胆量敢违抗我的指示。”辛胜利冷笑一声，“他如果拒绝帮忙，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得安生。封述很清楚这一点，他不会拒绝。而且，他只是做中介，其他事和他无关，他没有理由和我过不去。”
辛胜利摆出非常自信的姿态。
这些年他能稳稳操控槐荫市可不是来自他的职务，而是一整套拿捏下属的手段。
张雅丽会意，马上站起身：“只要封述肯帮忙，那这事十有八九能成。辛书记，我等一会儿就亲自去一趟中安市。”
辛胜利叫住她，提醒道：“你见封述说话要掌握分寸，毕竟他已经另起炉灶，不像以前那样什么话都能讲。”
“明白，辛书记，我现在就出发。”
张雅丽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办公室。
辛胜利坐在办公室里，心里还是觉得没底。
他不是不相信张雅丽的能力，而是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封氏集团身上。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万一封氏集团自身有别的问题无法合作，那他就彻底抓瞎了。
必须再找别的替代方案。
辛胜利再次研究了一遍槐荫市的城投公司债券构成，最大的几笔认购债券的单子表面上是几家国内投行，实质上是霉国参议员沃特组织的国外游资。
这些债券也即将到期，如果按时兑付，又是一笔巨大的压力。
既然沃特不讲诚信，断掉了输入资金，那辛胜利也可以封杀这些债券兑付，让沃特一分钱也别想拿走，还可以拆东墙补西墙，把这笔钱作为填补到期贷款的备用金。
拿定主意后，辛胜利拿起电话，打给审计局长。
他先报了几家城投债认购商持续的即将到期债券，又吩咐说这些债券需要暂时留在槐荫市，让他想办法用合法合理的手段解决。
审计局长听懂了辛胜利的想法。
但是让他编造借口卡住不兑现债券，可能造成的风险会非常高。
审计居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辛书记……债券到期不兑付，咱们市的融资可能要出问题的……”
辛胜利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不用你教我做事，我能不清楚吗？现在是特殊时期，槐荫市需要确保流动资金不低于警戒线。你先找技术性的理由，比如账目审计、资料不全之类的，先拖着。等我们找到新的资金来源，再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