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那些还在忙碌的警察,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那寒光像是冬天里的冰锥:“不过没关系,他们追不回来的东西,我自己会追回来。那批黄金,还有那伙悍匪,都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叶国欢是吧?过山虎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只虎厉害,还是我这头龙厉害。”
李杰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黑色的奔驰车缓缓驶离现场,汇入车流,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只留下一串尾气。
王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今天这一趟,收获不小。
不但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还顺便恶心了一把那个自以为是的督察。
一箭双雕,完美。
与此同时金福金行被抢现场,一片狼藉,像是刚被台风扫过,又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
长江保险公司的张经理带着两个鉴定人员,满头大汗地赶到了现场。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像秋天落叶后光秃秃的枝丫,挺着一个啤酒肚,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看起来就像那种在保险公司干了半辈子、见惯了各种理赔案例的老油条。
他一看到王龙,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忐忑,像是看到了财神爷,又像是看到了阎王爷。
“王先生!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来晚了!”张经理伸出双手,握住王龙的手,使劲摇晃着,像是在摇一个水泵,恨不得把王龙的手摇断,“您放心,我们长江保险公司一向信誉第一,服务至上,这次的金行被抢案件,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保证不让您吃亏!我们公司的 motto 就是‘风雨无阻,理赔无忧’!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王龙看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保险公司的人,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客户就是上帝”,真到了理赔的时候,各种推诿扯皮,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就像网上说的,买保险的时候你是大爷,理赔的时候保险公司是大爷。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就麻烦张经理了。我的助理吉米会全权负责跟你们对接,有什么问题,你跟他沟通就行。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没问题!没问题!”张经理连连点头,转向吉米,又是一通热情的握手,那架势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恨不得来个拥抱。
王龙把繁琐的理赔事宜全部甩给了吉米,自己正准备抽身离开。
他刚迈出两步,王经理就一脸难色地小跑着追了上来,那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欲言又止,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龙哥……龙哥……等一下……”王经理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像是被狗追着咬。
王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天塌下来了?”
王经理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道:“龙哥……是这样的……刚才抢劫发生的时候,二楼有一位女顾客受到了惊吓……她……她情绪很激动,说我们金行的安保措施不到位,让她受到了精神创伤,还说她以后都会有心理阴影,晚上会做噩梦……我们提出给她九折补偿,她不但不接受,还说要起诉我们……要找律师告到我们破产……”
“起诉?”王龙挑了挑眉,那眉毛挑得老高,“让她起诉呗。金行被抢是不可抗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起诉也赢不了。香港的法律我虽然不是全懂,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法官又不是傻子。”
“可是……龙哥……”王经理的表情更加为难了,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又像是怕隔墙有耳,“那位女顾客的丈夫……是刘晋亨先生……”
“刘晋亨?”王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像是在记忆的角落里蒙了尘,需要擦拭一下才能看清。
“就是……就是刘船王的亲孙子……”王经理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生怕被什么人听到,又像是在念一道咒语,“香江十大家族之一的那个刘船王……就是那个拥有几十条万吨货轮、身家几百亿的刘船王……”
王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刘船王。
香江十大家族之一。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刘家是香港的老牌豪门,祖上靠航运起家,积累了巨额财富,产业遍布地产、金融、贸易等多个领域。
虽然近年来刘船王已经退居幕后,但刘家在香江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打个喷嚏都能让香江的经济抖三抖,放个屁都能让股市震荡。
而刘晋亨,就是刘船王的亲孙子,刘家第三代的核心人物之一,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种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如果那位女顾客真的是刘晋亨的妻子,那这件事确实有点麻烦。
虽然金行被抢在法律上确实跟金行无关,但得罪了刘家的人,以后在生意场上,难免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阻碍。
毕竟,有钱人的世界,讲究的就是一个圈子,得罪了一个,可能就是得罪了一整个圈子。
圈子文化,在哪都一样。
王龙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道:“她现在在哪里?还在店里?”
“在路边的救护车里。”王经理连忙说,伸手指了指方向,“医护人员已经给她做过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就是情绪不太稳定。她不肯走,说要等我们给她一个说法。我刚才跟她解释了半天,她根本不听,还说我是‘敷衍了事’,说我‘不负责任’。”
“带我去看看。”王龙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决断。
王经理连忙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过人群,来到路边一辆救护车旁。
救护车的后门敞开着,几个医护人员站在旁边,表情有些无奈,显然也是拿这位贵妇没有办法,打不得骂不得。
王龙踩着踏板,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像是丝绸一样顺滑,又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但此刻却透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像是受惊的小鹿,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她的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床单,显然是医护人员给她披上的,但这丝毫没有掩盖住她那优雅的气质和傲人的身材。
王龙一眼就认出了她。
叶玉卿。
香江娱乐圈的当红女星,也是刘晋亨的妻子。
她的美貌和气质,在整个香江都是数一数二的,被称为“香江第一美人”。
难怪王经理会那么为难,这样的女人,确实不是能用九折补偿就打发的。
她见过的世面,比一般人吃过的盐还多,她戴过的珠宝,比一般人见过的还多。
王龙脸上立刻堆起真诚的笑容,伸出手,语气温和而诚恳:“刘太太,您好。我是这家金行的老板,王龙。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让您受惊了,我代表金行全体员工,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是我们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让您受惊了。您放心,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玉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判断一个人的成色。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收了回去,像是怕沾到什么脏东西。
“王先生是吧?”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刚睡醒的猫咪,又像是微醺后的呢喃,“你比你们那个经理,会说话多了。他刚才跟我解释了半个小时,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越听越烦。”
王龙笑了笑:“刘太太过奖了。我们经理是个老实人,不太会说话,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刘太太多多包涵。他那人就这样,一紧张就语无伦次,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冒犯倒是谈不上。”叶玉卿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一张名片,那是王经理刚才给她的,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优雅从容,“只是你们那个九折补偿,实在是没什么诚意。金银首饰的价格都是透明的,你打九折,等于还是要赚我一成的利润。我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你们店里了,你们就拿这点东西来打发我?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王龙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不是在无理取闹,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她想知道,这个金行的老板,到底有多少诚意,多少分量,值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刘太太说得对,九折确实没什么诚意。”王龙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像是在自我检讨,“这样吧,等金行重新装修开业之后,刘太太看中的任何首饰,一律五折。就当是我给刘太太赔罪了。您看中的,不管多贵,都五折。哪怕是一百万的项链,也是五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