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卿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五折？王先生，你确定？金银首饰的利润可没那么高，你打五折，可是要亏本的。你不是在做亏本生意吧？你图什么呢？”
“亏本无所谓。”王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大气和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交到刘太太这样的朋友，亏点钱算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朋友没了，可就真的没了。再说了，能跟刘太太做朋友，这点投资算什么？长远来看，我稳赚不赔。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叶玉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玩味，像是一只猫看到了一个有趣的老鼠，又像一个棋手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王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她把玩着手里那张名片，那名片在王经理手里的时候平平无奇，在她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不过，五折就算了。我不要你的折扣。打折这种俗气的东西，不适合我。我叶玉卿买东西，从来不打折。”
王龙微微一怔：“那刘太太的意思是……您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您尽管开口。”
叶玉卿把那张名片收进包里，动作优雅从容，像是一幅画。
她抬起头，看着王龙，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像是狐狸看到了鸡，又像是猫看到了鱼：“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敢不敢答应？”
王龙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不要折扣，不要赔偿，而是要他一个承诺。
这个承诺，可比五折折扣值钱多了。
她这是在“钓鱼”，而且钓的是他这条大鱼。
她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这是一个高手。
但他没有拒绝。
“好。”王龙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只要不违法，不违背我做人的原则，刘太太开口，我一定照办。我王龙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玉卿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艳丽而带刺，“王先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这个人，记性很好的。你要是敢赖账，我会让你很难堪的。我可是认识很多记者的。”
她说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停在了救护车旁边，像是一头黑色的巨兽，散发着高贵而冷峻的气息。
一个穿着制服的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动作一丝不苟，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叶玉卿站起身，裹紧身上的床单，走下了救护车。
她回头看了王龙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王先生，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这么狼狈的场合。下次我请你喝咖啡。”
“后会有期。”王龙微笑着回应，目送她离开。
叶玉卿上了那辆劳斯莱斯，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串尾气和路人羡慕的目光。
王龙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思。
“王经理。”他叫了一声。
“在！龙哥！”王经理连忙凑过来，像是一只听话的狗，摇着尾巴。
“那个刘船王，到底是什么来头？”王龙问道，“给我详细说说。我要知道他们家到底有多大的能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经理咽了口唾沫，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刘船王的故事，在香江几乎是家喻户晓。
他从一艘小货船起家，白手起家，历经几十年风风雨雨，像是一部传奇小说。
他打造了一个庞大的航运帝国，他的产业遍布全球，他的财富深不可测，他的人脉遍及政商两界。
虽然他已经退居幕后多年，但他在香江的影响力，依然无人能撼动，打个喷嚏都能让香江感冒，跺跺脚都能让港岛地震。
王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以后刘太太来金行买东西，不管看中什么，都给她留着。价钱方面，看着办就行。别让她觉得我们在宰她，也别让她觉得我们在巴结她。分寸要把握好。这种女人，最讨厌别人刻意讨好。”
“明白，龙哥。”王经理连忙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就在这时，王龙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乌蝇打来的。
“喂？乌蝇，什么事？”王龙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乌蝇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像是被火烧了屁股：“龙哥！不好了！方婷的妹妹方敏，在学校门口被人骚扰了！是忠青社的人！那帮王八蛋堵着她们不放！还动手动脚的！”
王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忠青社？谁带的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人？”
“丁益蟹！”乌蝇说，声音里带着愤怒，“那小子带着几个手下，在学校门口堵着方婷和方敏，不依不饶的！说是要让方婷赔钱，还要她陪吃饭！方婷给我打了电话，我正带人赶过去，但恐怕来不及了！那小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是个疯子！”
“地址！”王龙冷冷地说，声音里带着杀气，像是冬天的寒风。
“九龙城，德望女子中学！”
“我马上到。”王龙挂断电话，转头对李杰说，“李杰，走！去九龙城！用最快的速度！闯红灯也要去！”
九龙城，德望女子中学校门外。
这是一条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行道树，树荫遮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又像是破碎的镜子。
德望女中是九龙城一所知名的女子中学，校门修建得颇有几分古典气息，铁艺大门上攀爬着绿色的藤蔓植物，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红的白的交织在一起。
此刻正值放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有的在说笑，有的在讨论功课，有的在路边等车，一派青春洋溢的景象，充满了朝气。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校门口的一幕吸引了，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挪不开眼睛。
方婷紧紧拉着妹妹方敏的手，脸色苍白，像是被抽干了血，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恐惧。
方敏比她更害怕，整个人缩在姐姐身后，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又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们面前，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身材肥胖，像是一头站立起来的猪，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花花绿绿的，像是把一幅热带风景画穿在了身上。
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在阳光下闪着俗气的光，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我有钱”。
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猥琐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就是丁益蟹的手下，外号“肥牛”。
他身后站着两个小弟，同样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嘴里叼着烟，眼神在方婷姐妹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恶意，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绵羊，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方小姐，你别走啊！”肥牛张开双臂，拦在方婷面前，那肥胖的身体像是一堵肉墙，挡住了去路，“你撞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告诉你，我这腰可是老毛病了，被你这一撞，起码得休养半年！半年不能工作，你知不知道我要损失多少钱？一百万！最少一百万！这还是保守估计！加上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起码两百万！”
“你胡说！”方婷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会断裂，“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根本没有碰到你！你这是在碰瓷！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哎哟喂，你还敢狡辩？”肥牛捂着腰，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那演技浮夸得像是在演舞台剧，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像是便秘，“大家都看到了啊！她撞了人还不承认！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哎哟喂，我的腰啊，疼死我了！快叫救护车！”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了方婷，窃窃私语起来。
但没有人敢上前帮忙，肥牛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记者的年轻男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方婷面前，义正言辞地指着肥牛，手指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住手！你们这群流氓！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两个女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香港是法治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