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天啊。
原来传言是真的。
看来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虽然楚天辰心中清楚,苏可儿并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当时能走到他身边,不过是他千里挑一选中了她,又稍微使了些手段罢了。
什么下药、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全是子虚乌有。
他原本没想过要拿苏可儿来说事,更没想过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可当仇影把这些坊间传闻一五一十禀报上来的时候,他先是觉得可笑。
这些人的想象力,倒比说书的还丰富。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又不笑了。
谣言这东西,虽然荒唐,但未必不能用。
既然外面已经有人在传苏可儿是靠手段上位的,那他不妨顺水推舟,把这个“故事”添油加醋地讲给沈怜因听。
反正名声这东西,对他来说从来就不值几个钱。
至于苏可儿……她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就只能辛苦一下苏可儿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药。”
楚天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一个外门弟子,胆大包天,给我这个朝廷钦差、宗门长老下药。等生米煮成熟饭,我便不得不收了她。”
沈怜因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万万没想到,苏可儿竟然真的是靠这种手段上位的。
“你……你不嫌弃她吗?”她结结巴巴地问,“她耍了那种心机……”
楚天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竹林里回荡。
“可儿对我是真心的,”他收了笑,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怜因,“其他的,不重要。”
沈怜因一怔。
可儿?
楚师叔竟然如此称呼她?
“爱一个人,有错吗?”楚天辰反问。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怜因心上。
爱一个人有错吗?
她想起了秦无尘救她时的模样,想起了自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她千里迢迢跑到玄天剑宗、甘愿从一个小弟子重新做起的决心。
爱一个人,有错吗?
没有。
没有错的。
她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心里那点犹豫和自卑,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楚天辰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从黯淡到明亮,从动摇到坚定,心中暗暗得意。
这步棋,走对了。
“楚师叔,”沈怜因忽然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感激,“您说的对。爱一个人,没有错。”
楚天辰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沈怜因犹豫了一下,又怯怯地开口:“那……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您能不能帮我问问可儿姐姐……当时给楚师叔吃的,是什么药?”
楚天辰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他本来想着让沈怜因参考苏可儿的“故事”,给秦无尘上上强度。
没想到这小妮子连用什么药都不知道,还得他手把手地教。
“你……”他忍着笑,故作沉吟,“你对丹药一窍不通?”
沈怜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弟子愚钝,初涉此道,实在不懂……”
楚天辰摇了摇头,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包。
那是之前风凌羽从周鹤身上搜下来的媚药——合欢散。
他随手收着,本想着或许哪天还能用上,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
“拿去。这可是可儿让我替她保管的,先送你吧。”他将小包递到沈怜因面前。
沈怜因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包,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这……这是……”
楚天辰面不改色地说,“冲水服下,保证他是头牛,都得任你摆布。”
沈怜因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她伸手接过那小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几息之后。
她突然郑重其事地叮嘱楚天辰。
“楚师叔,这件事你知我知,也麻烦您不要告诉可儿姐姐,好吗?”
她可不想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
楚天辰连连点头。
说话之际,沈怜因已将小包收到了自己的袖中,像是藏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多谢楚师叔!”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师叔的大恩大德,怜因没齿难忘!”
楚天辰摆摆手,佯装出为难的表情。
“去吧,好好练剑。我也得想想办法,再买点,不然不好在可儿那里交待。”
“是!”沈怜因应了一声,抱着剑,脚步轻快地往竹林外走去。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冲着楚天辰甜甜一笑,“楚师叔,您真是个好人!”
……
……
第二日,早已大亮,楚天辰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昨夜在青竹林里跟沈怜因聊到半夜,回来后又独自坐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合眼。
这一觉便睡得沉了,喧闹的剑宗上下并未打扰到楚天辰。
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通报声,甚至没有脚步声。
来人显然是故意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楚天辰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谁……”
“辰哥哥,还睡呢?”
吴心月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几分兴奋。
“太阳都晒屁股啦。”
楚天辰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没动。
吴心月也不急,在床边坐下,伸手戳了戳被子卷:“快起来,我有大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起来我就告诉你。”
楚天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吴心月看着他那副模样,便伸手朝他而来。
楚天辰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帮你穿衣服啊。”
吴心月理直气壮,已经开始在床头翻找他的外衫了。
“你自己看看都什么时辰了,等你磨蹭完,黄花菜都凉了。”
“我来……”
吴心月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拎起外衫就往他身上披,“别动,抬手。”
楚天辰乖乖地抬起了胳膊,昨晚拒绝了这妮子,这个时候还是得顺着她。
吴心月一边帮他系衣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辰哥哥,你可不知道,今天宗门里可热闹了。一大早我出门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议论什么?”楚天辰语气随意。
“那可多了去了。”
吴心月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秦师兄,你知道吧?据传他风流无状,滥杀无辜,奸淫掳掠,还调戏别人的道侣。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在哪儿、什么时候、对方是谁都说出来了。”
楚天辰“嗯”了一声,并未表现的太意外。
吴心月见楚天辰无动于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都说秦师兄是宗主和功德长老凌月娥的私生子。”
“啊?还有这事?”
楚天辰挑了挑眉,佯装出一副好奇的表情。“这谁传出来的?”
“不知道,反正到处都在说。”
吴心月一边说一边帮他整理衣领,“还有人说,难怪秦师兄修为涨得那么快,原来是吃独食吃出来的,说他把宗门最好的资源全占了,灵脉、丹药、功法、秘籍,全都紧着他一个人。”
楚天辰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吴心月越说越来劲,一边帮他系腰带一边继续:“还有人说得更直接,说自己累死累活抢那点配额,人家动动嘴皮子就有了。这话你听听,多扎心。有那几个执事听到,脸当场都绿了。”
“还有呢?”
“还有说宗主以权谋私、任人唯亲的。”吴心月撇了撇嘴,“说什么‘功德堂那几个人,修为稀松平常,就因为凌月娥跟宗主走得近,一个个都肥得流油’,这话我听着倒是有些道理,功德堂那几个确实不怎么样。”
楚天辰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默认。
“还有人说你。”吴心月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抱不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