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吧！”沈青禾说道。
尤梦璃：“好！”
严凝蹲在弹射轨道的末端，把最后一块阵盘嵌进固定卡槽。
手指在晶石纹路上摸了一圈，确认刻痕没有偏移。
六块采集阵盘。
每一块都是她过去三个月的心血。
但从来没有真正接收过“活的”空间法则数据。
实验室里模拟出来的那些波形，全是死的。
死数据建不出活模型。
所以她今天必须站在五十米线上。
亲手校准。
亲眼看着数据灌进阵盘里。
“严凝，你确定不上护盾？”
尤梦璃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
她带了三个五行战斗小队，十五个人把礁周围五十米到八十米的弧面站满了。
金丹期的气息从她身上扩散出去，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严凝摇头。
“护盾会干扰采集精度。”
“哪怕最薄的一层灵力膜，也会在空间波纹经过时产生折射。”
“折射超过千分之一，数据就废了。”
尤梦璃的呼吸顿了一拍。
没有护盾。
五十米。
一头利维坦幼体破壳。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严凝在接下来的三十秒里，拿命在赌。
尤梦璃没再劝。
她转过身，面朝礁的方向，双臂交叉在胸前。
金丹灵力在体表凝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薄膜。
这是她的全力状态。
准备随时挡在严凝前面。
沈青禾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礁表面温度突破临界值。”
“心跳间隔降到八秒。”
“所有人进入最终待命。”
严凝把六块阵盘的位置做了最后一次微调。
三块朝向礁的赤道面。
两块对准两极。
最后一块，对着裂缝最宽的那道口子。
那里是能量涌出最密集的地方。
也是破壳时空间法则最先爆发的区域。
她的推演模型告诉她，幼体挣脱外壳的瞬间，需要调动空间法则来“撑开”自己和壳体之间的距离。
就那么零点几秒。
空间法则以最原始的形态运转。
没有修饰，没有技巧，纯粹的本能。
这零点几秒的数据，价值超过她在实验室里闷头算三年。
“五秒。”
腾龙的倒计时弹在所有人的通讯终端上。
严凝的手按在主阵盘的启动纹路上。
手心全是汗。
四。
三。
二。
一。
礁的表面炸开了。
不是碎裂。
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推”开的。
岩壳像蛋壳一样四分五裂，碎片以极高的速度向外飞射。
尤梦璃身前的金色薄膜瞬间加厚三倍，把射向严凝方向的碎片全部弹飞。
碎石砸在薄膜上的闷响连成一片。
但严凝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阵盘反馈回来的数据流上。
有了。
空间法则的波纹从礁的中心扩散出来。
不是她在实验室里模拟的那种规整、平滑的正弦波。
是乱的。
狂暴的。
高频低频交织在一起，叠加、干涉、共振。
但有规律。
严凝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运转状态。
她能“看见”。
那些波纹穿过阵盘的时候，每一层结构是怎么嵌套的。
空间在这里不是一张平面。
是褶皱的。
被那头生物本能地揉捏、拉伸、折叠。
“采集率百分之四十七。”
严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够。
远不够。
她需要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才能建模。
阵盘的校准出了偏差。
因为实际波纹的频率比她预估的高了三倍。
三倍。
必须手动调。
严凝的手指离开主阵盘，伸向第三块辅助阵盘。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里，礁的中心亮了。
那团橘红色的光突然收缩，然后暴涨。
一个轮廓从光芒中浮现出来。
很大。
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大。
那个轮廓至少有二十米长。
流线型的身体从碎裂的壳体中挤出来，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的边缘都在发光。
脉动着。
跟之前“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
它的头部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扁平，宽阔，两侧各有一条从头顶延伸到尾巴的嵴突。
没有眼睛。
或者说，还没睁开。
尤梦璃的牙齿咬在一起。
三十米的体型。
金丹中期以上的能量波动。
这玩意是刚出生？
“严凝！”她低吼了一声。
严凝没回头。
她的右手正在第三块阵盘上疯狂调整刻纹角度。
左手按在主阵盘上稳住能量输入。
采集率从百分之四十七开始往上跳。
五十二。
五十八。
六十三。
不够。
利维坦幼体从壳中完全脱出的过程还在持续。
它的身体每离开壳体一寸，周围的空间就被“撑”开一层。
那种撑开的方式不是物理推挤。
是空间本身在它体表附近变得更“宽”了。
严凝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在阵盘上的手指动作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反应速度。
筑基巅峰的全部灵力灌注在感知上。
不是用来保护自己。
是用来“听”的。
她在听空间法则的声音。
七十一。
七十六
跳了。
第六块阵盘——对着最大裂缝那块——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极其清晰的信号。
利维坦幼体的尾部从壳中抽出来的瞬间。
空间被折叠了。
严凝亲眼看见了。
不是比喻。
她真的“看见”了空间在那里折了一下。
幼体的尾巴原本还有五米才能完全脱出。
但空间一折，那五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了零。
尾巴直接“跳”了出来。
短距离空间跳跃。
活的。
真实发生的。
就在她面前五十米。
第六块阵盘的采集率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够了！”
“采集到了核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