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出去了，何必还要回来？”小卓子扶起他，疑惑道。


    福公公看着他，声音极低，近乎耳语，“小卓子，如果不想留下，就一起出宫。”


    小卓子脑海里，闪出师父教自己学文习武的画面，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再造父母，“师父，能出去吗？”


    “如今你的身手，在哪里都能生存，只看你愿不愿意出去。”福公公用唇语告诉他。


    他意味深长的话，当真是打动了小卓子。


    “师父，您有太上皇做靠山，皇上自然会看顾一二。可徒弟的身契，还在他们手里。”小卓子忧心忡忡。


    小卓子不知道，打从福公公认下这小子，不但把身契悄悄的买下，还让他把自己的生命握在手里，同时也给墨老传消息，为他拿药治理。


    当初他被卖进宫，不到十岁，加上营养不良，小小年纪，根本就看不出有何不妥。


    因为继母的毒计，强迫喝了下毒的药汤，故意说他是天阉之体，免得被人看出端倪，坏了自己的好事。


    福公公得知他的身世，甚是同情，并找机会，悄悄带他出宫，让他多学多看，多一些生存的本事。


    福公公想了想，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便安慰道:“不急，安心待着，等为师安排好了，就带你离开。”


    龙影卫的人，密切关注着福公公师徒的动向，远远的跟着，知道他们在说话，却听不清楚究竟说了什么。


    小卓子知道，后面有人跟着，“师父，徒儿还有事，就不扶您了，于此别过。”


    龙影卫的人，自然知道那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皇命不敢违，依旧分两路人，分别跟着福公公和小卓子。


    “头儿，要跟他们见面不？”一个年纪稍微小人，指着开门的小卓子问道。


    “进去干嘛？想挨打是吗？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严师出高徒吗？他的师父，太上皇都有几分尊敬的人，岂是我等能轻易得罪的。吃饭只长岁数，不长脑子的人，是怎么被选中的？”小头领怒目而视。


    “可，可是皇上说了，密切注意着。”那人小声嘀咕。


    “你去吧，出了事，自己担着。”小头目说完，飞身而起，上了小卓子所在的屋顶。


    小卓子立即屏住呼吸，悄悄的拉开窗帘，借助风吹过的瞬间，直接从窗户出去。


    凭着绝妙的轻功和隐藏气息，在福公公的房门上，敲出以前约定好的暗号，三短一长。


    福公公把门推开一道缝隙，快速把他拉进屋，“身后有人吗？”


    小卓子点头，又摇头，“刚出屋，有几个人跟着，徒儿带着他们，朝御书房那边跑，让他们以为是进去偷东西的贼。等他们大肆宣扬，有刺客时，徒儿趁乱甩开他们，才往这边过来。”


    福公公关好门，又拿出一套宫外普通百姓的衣服，又拿出一沓银票，“快，换上。立即从暗道离开。可以去黑虎山找隐程，也可去找奚发。至于青云那里，暂时不要去，他是皇上钦定的太傅人选，身边随时有人监视。”


    小卓子换好衣服，把银票揣进怀里，“师父，不能一起走吗？”


    福公公在他脑门儿上一敲，“一个人，风险小。再说了，你是因为中毒而亡，那替身得扔去乱葬岗。”


    “师父，皇上不会信。”小卓子跟着天顺帝已有些时日，知道他不那么好糊弄。


    福公公道:“他派人跟踪，不就是希望，能得到些什么吗？也许最大的愿望，就是赐死咱们师徒俩。”


    “为何？”小卓子不解。


    福公公打开暗道的机关，“跟上。出去之后，不要与任何人说起你在此处的经历，原来的姓氏也不能要。”


    “师父，徒儿没有名字。”小卓子跟在他身后。


    福公公早就想好了，拿出贴身的玉佩，转身交给他，“如果遇到墨羽，或者穆棱，把这个交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姓命。”


    小卓子不敢拿，“师父，徒儿想跟着您，交福卓子，可以吗？”


    福公公把玉佩放进他的腰封里，叮嘱他，“不可。为师根本就不姓福。那是太上皇赏赐的，说是为了表示皇恩浩荡。小卓子，你想想看，那是真的恩赐吗？是困住为师的枷锁，锁了大半辈子，也该离开了。”


    “江湖传闻，那神秘的四剑客，您便是其中一个，对吗？”小卓子眼睛闪着光。


    “臭小子，让你出去多看多学，就打听这些去了。”福公公笑骂，“不是四剑客，是


    五剑魔。太上皇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俊美卓绝，不但武功高强，治国理政非人能及。”


    小卓子想起天顺帝派人监视自己和师父，心中不悦，“师父，他能比吗？”


    福公公假装不懂，“谁？谁与谁比？”


    小卓子见他如此，便不再问，两人心里明镜似的，皆知结果。


    有些事，不必说，也有答案。


    “小卓子，出了暗道之后，如果没有遇到他们，就隐藏身份，朝着青峰阁走，尽快有个新的方向。”福公公再次叮嘱。


    小卓子感觉师父似乎有些奇怪，“师父，徒儿等你。”


    福公公摇头，“这里是一处废弃的院子，应该是皇宫的后殿，短时间内，没有人会过来。但是，他可不是太上皇。”


    小卓子伸手，从腰封里拿出玉佩，“师父，有了这个，他们收留了徒儿，会不会很为难？”


    福公公拿过玉佩，亲自挂在他的脖颈处，“人在玉佩在，别弄丢了。”


    小卓子看着荒凉的院子，枯叶和杂草，满院子都是，“师父，这里有多少人知道？”


    福公公想了想，“说多也不多，除了太上皇，和陈皇太后，可能龙影卫知道？”


    小卓子四下里看着，说道:“一个秘密，假如有第三个人知道，就会有很多人知道。那么，也就不是秘密了。”


    “师父，您请回。徒儿会好好的。也希望师父不要食言，一定要等着徒儿长大，并娶妻生子，你还要当爷爷的。”小卓子说完，飞身跃出院子。


    福公公等小卓子走远了，才把暗道的出口给毁了。然后，转身回了住处。


    龙影卫等在门口，已经有小半个时辰。


    他没有敲门，仔细的听着，发现屋里没有人的气息，正疑惑间，突然福公公细微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老狐狸，你先前去了哪里？为何屋里没有气息？”龙影卫站在屋外，用密音传消息进去。


    福公公坐在床上，打了个呵欠，“那小丫头，倒是没给你添麻烦。”


    “开门。”龙影卫用佩剑拨弄着门栓。


    福公公笑出声，起身开门，“哈哈，你也有软肋。”


    龙影卫把他往屋里推，同时，顺手把门关上，“老福，把四丫带走，快走。这里有我们，他暂时还没精力处理这些小事。”


    福公公斜他一眼，“你当爹当糊涂了。没把皇太子和皇长公主带回来，青云他们也一走了之。老龙，只有你的心大罢了。”


    龙影卫靠近他，附在他耳朵边，“皇后娘娘把自己的人，全都撤走了。你觉得，哪个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