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摇头，“这两件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龙影卫道:“无论如何，请把四丫带走。我不想让她再次卷入纷争中，更不希望，她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福公公退开一步，伸手指向高处，“咱家走了，你怎么办？要是他知道，我等偏向皇后娘娘，估计会诛灭九族。”


    龙影卫轻笑一声，戏谑道:“我们俩，有几族？”


    福公公道:“有小卓子和四丫，就不敢大意。必须有个万全之策。”


    龙影卫走近他身边，“四丫在门外，你一定有办法带她走。”


    福公公无奈，看着门外，轻声道:“四丫，进来吧！”


    “福大人安！”四丫很客气。


    可这话听在福公公的耳朵里，就像一朵绽开的烟花，璀璨夺目，却瞬间熄灭。


    “四丫，叫我福伯吧！”福公公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眉眼处，竟然满含柔情。


    龙影卫见状，知道自己所托非人，“老福，带她走，这里有我。”


    四丫跟着毒王后时，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爹，福伯，您二位的大恩，晚辈莫齿难忘。只要有一口气，定会护着。”


    “噗嗤，哈哈哈……”


    福公公和龙影卫，听到四丫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俩人收住笑，严肃道:“出去之后，出门一定要易容，别被他的人给抓住。”


    四丫点头，突然跪在地上，朝着福公公和龙影卫磕头，“大恩不言谢，若有来生，定结父女之缘。”


    福公公打断她的话，“如果有来生，是先给他当女儿，还是先给咱家当女儿。”


    龙影卫私底下，早就调查清楚，福公公一直都是正常人，只是没有在最佳的时候，娶妻生子罢了，“老福，别装了，本人听着，实在是别扭。”


    四丫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何道理，也不敢多问，眼睛在他们脸上，来回的看，“福伯，可以走了吗？”


    福公公看着龙影卫，“真舍得。如果把女儿拐跑了，你不生气。”


    龙影卫摇头，“真拐跑，是她的造化。”


    福公公本来已经把出口给毁了，这会儿又要带着这小丫头，真的很费劲，“能不能把她送到城外？”


    龙影卫再次摇头，“能送出城，还找你干吗？四个城门，皆已得令，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福公公暗自窃喜，还好自己预判了他的抉择，否则，咱师徒和小丫头，都得交代在这里，“老龙，你的新院子，不能藏人么？”


    龙影卫走到门口，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发现附近没有监视的人，“老福，那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搬过去不久，各方面都不熟悉。想着去牙行买几个人，却发现，那几个人，是上头打了招呼的，来我的院子，是替他办事的。”


    福公公闻言，看着四丫，“小丫头，皇后娘娘赐了姓氏，难道未经皇上同意？”


    龙影卫插话，“当时情况紧急，只想给她一个有家长的家，并没有多想。”


    “是啊，听说小丫头真把毒王后给杀了。本以为能得皇上赏赐，没想到是皇后娘娘作主，赐给你一个女儿。”福公公感慨。


    龙影卫倒是看开了，“我虽然听命于皇上，可总归是先皇培养的，太上可能就怀疑于臣的忠心，所以，毫不犹豫的给了皇上，并把玄铁令牌一并交到了他手里。”


    福公公问道:“他会借谁的手，杀你或者改编你们？又或者是直接下令诛杀？”


    龙影卫接着先前的话，“那玄铁令牌，是先皇的密友所打造，据说里面藏着秘密，须得时机成熟，才能解开。”


    福公公还是第一次听说，以眼神示意，此话不能有第三人听到。


    龙影卫轻笑，严肃警告，“龙四丫，知道了这个秘密，一定要藏在心里，不得对其他人说起，否则，生死难料。”


    “爹，女儿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只要他敢拿此事威胁爹爹，绝不会放过他。”龙四丫轻轻抬起手，露出袖袋一个小小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只蛊虫。


    龙影卫拉下她的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世人都不希望，那东西留在大夏。”


    福公公也看到了，听龙影卫说起，便知道，那是人人忌惮的毒蛊虫，“四丫，可是蛊王？”


    四丫点头，拿出瓶子，放在桌子上，“毒王后把子母蛊种在我和她体内，时常催动蛊虫，让我痛不欲生，活着艰难，死也艰难。后来，她身边的大丫鬟，临死时，只有我在她身边，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她把自己养了很多年的蛊虫送给我，还告诉我，怎样把体内的蛊虫取出。”


    龙影卫看着她，眼底有宠溺和不舍，“四丫，如果找到家人，就与他们团聚吧。”


    龙四丫摇头，“不找了。他们把我卖了，就没想过，让我活着。既然死了的人，又怎会出现在他们眼前。如果爹爹不要女儿了，女儿会离开。”


    福公公轻拍一下她的肩膀，“四丫，你爹爹拿命换来的，可不要轻易的放弃。”


    “福伯，爹爹，女儿此生，只是龙四丫。”四丫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屋里三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打斗声。


    龙影卫脸色一变，催促着，“老福，快走。”


    福公公自然是听到了打斗声，却是不慌不忙，“他们是朝着那边去的，此刻这里，除了暗处监视的人，其中你的人，是多数。”


    龙影卫不敢大意，从怀里拿出一个沉香手串，递给四丫，“拿着。将来遇到麻烦，拿着它，可以去青峰钱庄换钱，也可以找人帮忙。”


    四丫接过，放进怀里，想了想，又拿出来，直接戴在手腕上，“爹爹，女儿知道了。”


    福公公已经打开机关，一阵铁链声之后，有箭头射出，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声音才停下来，“老龙，门栓放开，轻轻合上即可。那暗道的出口，我已经毁了，需要我们同时过去，才能恢复机关。”


    龙影卫点头，把床上的被子划了几道口子，还把桌上的茶杯和茶盘，往地上轻放。连同衣柜，也把整齐的衣服弄乱，“可以了，走吧！”


    福公公走在后面，把机关拆除，进了暗道，又用剑把机关的铁链斩断，“老龙，咱家此行，没了退路。”


    龙影卫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老福，早在你第一次去皇庄时，他让你散布谣言，就没有给你退路。同时，也给了太上皇和宫里人，传递一个你自取灭亡的消息。只是，有皇后娘娘替你挡着，才没被灭口。”


    福公公听在耳朵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刀割着，鲜血淋漓，“老龙，他是在与太上皇抗衡，可手里的刀，终究不是那么锋利。”


    龙影卫道:“无论如何，锋利的武器，需要保养和守护，一旦发现超出管控，自然会除之而后快。”


    四丫安静的听着他们的话，不多言，也不问，只要能活着出去，天地之间，总有人可以生存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