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韩信正坐在公孙劫面前。
虽然他已多次领兵,可这一回依旧是有些紧张。他从军这么多年,其实也都习惯了。只是这回攻打西域,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陈平坐在旁边。
将很多事一一说清楚。
越往后说,韩信表情就越精彩。
听到最后,已是彻底石化。
“义父是来自两千两百年后?”
“王中之王也很有可能来自未来?”
“这……怎么可能?”
“淡定。”公孙劫淡淡开口,没有过多解释道:“陈平说的都是真的,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事,只是希望你都能记住。等后面面对王中之王时,也不必太过紧张。”
“信……知道了……”韩信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难怪……难怪义父要不惜一切代价踏平西域,甚至要我不惜一切代价抓获王中之王。”
“嗯,就是这道理。”
公孙劫举起酒樽,平静道:“秦国好不容易才发展到现在,这不仅仅只是本相一个人的功劳,而是秦国上下所有人的努力。所以,本相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秦国的成果,自然要将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中。”
“明白。”
“韩信,你能否封侯就看此战。”公孙劫面带微笑,举酒示意道:“你后面就按照计划出兵,若是真的能抓获王中之王,务必要及时派人送回大月城,本相要亲自审问他。”
“明白了。”
韩信目光极其坚定。
他自然也都知道。
能否封侯就看此次西征。
“再有就是陈平了。”公孙劫看向陈平,“这回能否攻破西域,关键就是陈平。这一路上他知道该如何走,而且还有阿凡迪等人可以带路。关于情报路线,你就听陈平的就行。”
“这是自然。”
韩信面露微笑。
他和陈平已是配合许久,也都很默契。
“来,这杯酒预祝你们大获全胜。”
“喝完这杯酒,回去后就好好休息。”
“本相就在大月城,随时等你们的好消息。”
“丞相放心!”
陈平和韩信同时起身。
并且是朝着他长拜作揖。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韩信和陈平倒是还好。
他们两人毕竟配合过很多次。
而王离则是夜不能寐。
他就站在城墙处,抬头看着明月。现在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看着皓月高悬,他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此次西征,他就是戴罪立功。如果不是韩信帮他说话,只怕是都没这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实在是不想再错过。这回秦始皇也是极其难得给了他机会,还让他担任裨将。
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听令,将楼兰国顺利攻打下来,那他也算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就算是以后不能成为一军统帅,起码也可以当个将军。
对他而言,也算是足够了。
起码没有辱没父辈的荣耀。
“怎么,还不睡觉?”
“明日可要早起出兵。”
熟悉的声音自后面响起。
王离连忙转过身来。
就看到了公孙劫缓步走出。
“离,见过丞相!”
“不必多礼。”公孙劫面带微笑,淡然道:“我看你还在城墙上,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现在是秦国的裨将,还是要尽早休息。明天出兵后,你再想休息可不容易。”
“没事的……”
公孙劫看着他的模样,轻声道:“你不必担心,该睡就睡。西征对秦国来说确实是头一回,但情报基本都已得到。此次西征,还有陈平和韩信帮助,你其实不必太操心。”
“丞相,你不明白。”
“怎么?”
王离低着头,苦笑道:“当时我领兵出征,起初没把大月氏放在眼里。听从几名亲卫所言,前面就慢慢悠悠的走。我当时想的是等后面把时间抢回来就行……”
“只是我没想到,后面会迷路。因为迷路,我又想加快速度。结果为躲避大月氏主力,又偏偏迷路最终导致失期。当时大概是隔着三五十里,我甚至能瞧见韩信攻打大月城。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战事基本就结束了……”
“您知道当时我看着残垣断壁,那时又有多悔恨吗?”王离双眼通红,哽咽道:“我其实都还好,可我看向那些失望的士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当时甚至想过要以死谢罪,可我又害怕大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韩信后来让我暂时镇守大月城,还将我写的血书送至陛下面前。我知道,其实他就是为了帮我。如果不是韩君子,我现在肯定已经是个死人了。”
“本相都知道。”公孙劫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你后面不必有太多负担,越是如此就越容易出事。后面就老老实实的听指挥,其他的也不必担心。只要攻下楼兰后,那后面的事就都好说。”
“嗯!”
王离认真点头,看向公孙劫道:“丞相,我大父的身体近来可还好?”
“你放心,好的很。”公孙劫笑了笑,“我去年回咸阳后,也去太学看过。武成侯现在日子极其潇洒,负责教导弟子。每日都会有医家弟子为他把脉,基本没啥情况。我特地问过扁鹊公阳庆,用他的说法,武成侯活到百岁都不成问题。就是现在掉了好几颗牙齿,现在开始喜欢吃肉糜。”
“那就好……”
王离顿时松了口气,想了想就继续问道:“那我的父亲王贲呢?”
“通武侯情况也还好。”
“嗯。”
“他主要还是在频阳,帮着照看宗亲。还要操练家将亲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我去太学的时候,武成侯也专门提到过你。他说了,每个人都有其擅长的。虽然你出自将门,可你不需要真的多会打仗。你想想看,廉颇的子嗣也未必为将。我虽然是义父抚养长大的,我也不擅长打仗。”
“如果你真的不行,那就老老实实留在地方担任秦吏。如此一来,或许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离受教了!”
王离旋即抬手应下。
公孙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唯唯!”
公孙劫目送着王离离去。
抬头看向明月。
此时此刻也在思索着事情。
此次秦国为了西征准备良久,后面肯定能踏平西域。他对西域其实没多少感觉,最主要的还是这个王中之王。
这回必须得整死他!
……
次日,清晨。
太阳还未升起。
城外就响起铜鼓和号角声。
伴随着旌旗挥动。
士卒迅速跟着走出营寨。
按照既定位置,排列整齐。
韩信傲然站在木制高台。
将士们也都是严阵以待。
待他们整顿好后,秦始皇就缓步走了出来。这一刻全场寂静无声,而后就爆发出如同海浪的怒吼声。
“吾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
“免礼!”
秦始皇拂袖轻挥,淡淡道:“自朕并六国,定海内,天下初一。然西极之外,尚有荒远之地,道路阻绝,风俗殊异,不服王化。日月所照,皆为秦土;江河所至,皆为秦臣!”
“西域辽阔,关山万里,流沙横亘,险隘重重。戈壁无水,黄风如刀。敌不知礼,不奉秦法,阻我通道,扰我边民。今朕举大秦锐士,挥师向西!”
“大秦……万年!”
“秦军……必胜!”
公孙劫是时候的走出。
伴随着他的怒吼,数万精锐皆是怒吼。
“赐酒!”
秦始皇大手一挥。
一坛坛金酒也被拿出。
所有人皆是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秦始皇最后高高举起酒碗,怒吼道:“这杯酒,敬诸位将士。预祝诸位大破西域,也望诸位都能立功得爵!”
言罢。
他就端起陶碗一饮而尽。
所有人皆是饮酒。
韩信接过指挥权,挥动旌旗,怒吼道:“三军将士听令,各部按顺序出发。现在,出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号角声响起。
所有人皆是翻身上马。
按照军队番号顺序出发。
韩信最后朝着秦始皇抬手,低声道:“陛下、丞相放心,信此次必定要踏平西域,绝对不会辜负陛下、丞相的信任!”
“善。”
秦始皇点了点头,淡然道:“你就好好出征,朕相信你的能力。记得按照丞相的规划,好好攻打西域。若是真的遇到紧急情况,也可释放苍鸽。但是,朕不希望看到你的信鸽。”
“陛下放心!”
韩信也是心领神会。
秦国为此次讨伐西域,准备的十分周全。如果韩信这都搞不定,后面甚至还要用信鸽求援,那以后韩信也别领兵出征了。
公孙劫面带微笑。
朝着韩信点了点头。
韩信临行长拜叩首,而后就骑马离去。身后还跟着很多亲卫,最后则是坚定而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始皇不由长舒口气。
“一个月内攻破楼兰,解决王中之王。三个月内踏平西域,你觉得有希望吗?”
“肯定没问题!”
公孙劫面带微笑。
指向远处。
“要是韩信做不到,等他回来,本相肯定要亲自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