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波奇,以后要多注意身体啊,别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练习结束,雨宫白一边将合成器线缆仔细地卷好,一边对还抱着吉他,脸颊微红的后藤一里温声叮嘱。
暖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关切毫不作伪。
“嗯、嗯……我、我会注意的……”
后藤一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每次被他这样看着,这样关心,心脏就像要跳出胸腔,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发烫。
“那就好。”
雨宫白背起琴包,走到练习室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收拾鼓棒的伊地知虹夏:
“哦对了,虹夏。”
“明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可能来不了店里打工,乐队练习也来不了。不过后天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他语气坦然,明天是他和高松灯约好去水族馆的日子。
虽然他更想待在家里躺着,以此来躲避一下对方那炽热的感情,但无论是高松灯身上所自带的强大重力,还是已经许下的约定,都让他无法对对方失约。
“好哦,没问题!”
闻言,伊地知虹夏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挥了挥手
“那你先忙你的,后天见!”
而飘在她身后的虹夏一号却微微眯起了眼,手指轻轻抵着下巴,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
明天?
这个时间点……难道是和mygo那边的人有约?还是……?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雨宫白又朝山田凉和喜多郁代点了点头:
“凉,喜多,我先走了。后天见。”
“嗯,路上小心。”
山田凉平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而一旁喜多郁代也连忙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明亮笑容。
“后、后天见,小白!”
随着练习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雨宫白的气息和脚步声逐渐远去,室内那因为他的存在而始终萦绕的某种温和的氛围,仿佛瞬间被抽走。
刚才还弥漫着练习余韵和道别话语的空气,骤然沉寂了下来。
只见伊地知虹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摆着几个塑料凳的小圆桌旁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不像平时那个元气满满的她。
而其他三人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默默地走过来,围坐在小桌旁。
就在这时,虹夏二号的虚影缓缓从伊地知虹夏体内浮现出来,悬浮在她身侧。
她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用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说道:
“那么……这一世的第一次乐队会谈,现在开始。”
“你们都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语,喜多郁代体内一活泼一沉静两道橙色虚影相继浮现,一旁的后藤一里身上,那道气质沉静的幽灵一里虚影也悄然显现。
而山田凉身旁,幽灵凉的虚影早已静立。
加上虹夏一号,总共六位来自过去的意识碎片如同无形的替身使者,与她们的四位今生本体,围坐在这个小圆桌旁。
此刻,练习室的气氛肃穆得仿佛真的在召开什么重大会议。
只见喜多一号的虚影双手抱胸,歪了歪头,看向虹夏二号,率先发问,语气直接:
“所以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聚在这里,总不是为了叙旧吧?”
“现在小白已经走了,可以谈点正事了。”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尤其在伊地知虹夏的两位幽灵的身上顿了顿。
“那个……我想问一下。”
还未等虹夏二号回答,一个带着明显迟疑和困惑的声音响起。
开口的是伊地知虹夏。
只见她举了举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眼眸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安,目光在飘在自己身侧的两个幽灵前辈虚影之间游移。
“从刚才开始,你们就一直在说第一世、惨剧、mygo!!!!!的疯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感到莫名心悸的问题:
“第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说的……那个惨剧是什么?白最后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面对疑问,虹夏二号虚幻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向自己的本体,眼神温柔中带着怜惜,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让她知晓那些过于沉重黑暗的过去。
那些记忆,对现在的虹夏来说,或许还太过残酷了。
“那个……”
就在这时,喜多郁代也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眼眸里也充满了求知欲
“我也想知道!第一世……我和小白,还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也……”
就连后藤一里,也克服了巨大的社恐压力,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虽然刚才她晕过去了,没听到幽灵们具体的对话,但惨剧这个词汇,以及此刻凝重无比的气氛,都让她心生不安,同时也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
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让这些前辈们如此讳莫如深,如此沉重。
而三双尚且清澈懵懂的眼眸带着困惑不安和探寻,齐刷刷地望向那六位来自往昔的记忆灵魂碎片。
面对这一幕,六位虚影互相望了一眼,无声的交流在她们之间流淌。
在此之前,出于保护,也出于某种复杂的心态,她们从未对各自的今生详细透露过第一世的具体细节,只是以引导者的身份存在,推动事情朝着与第一世不同的方向发展。
但如今,事态的发展似乎超出了预期,雨宫白的异常回归,他对纽带的执着补偿,以及mygo这个名词的再次出现……
或许,是时候让今生的她们,知晓一部分真相了。
至少要让她们明白,她们即将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组建乐队,登上舞台那么简单。
最终,虹夏一号的虚影向前飘了半步,她脸上惯常的活泼与狡黠此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痛苦与无尽悲哀的神情。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
虹夏一号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像平时那样跳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艰难的地方挤出来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们吧。”
此刻,练习室里的灯光,仿佛都因为她即将说出的话语,而变得有些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