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练习室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高松灯还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刚才亲昵称呼还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甜蜜得让她头晕目眩。
她偷偷从指缝间看向雨宫白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耳尖红得能滴血。
一旁的椎名立希紧紧攥着鼓棒,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雨宫白掌心的温度。
刚才的想要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可脸颊的温度却诚实地暴露了她的慌乱。
千早爱音则是已经彻底进入了傻笑模式。
只见她抱着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嘴角咧到耳根。
“把我放在心上……嘿嘿……眼镜……我送的……”
她低声嘟囔着,完全沉浸在了自我攻略的甜蜜妄想里。
在角落里的要乐奈歪着头,眼眸在四个状态各异的女孩和雨宫白之间缓缓移动。
她像观察实验样本的猫科动物,表情平静但眼底却闪烁着纯粹的好奇。
如果有尾巴,此刻大概会饶有兴致地轻轻摆动。
而长崎素世就那样静静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锐利地落在雨宫白身上。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快得像是按了加速键的恋爱喜剧。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格外……诡异。
每个人都被精准地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每个人都得到了恰到好处的答案。
就像……就像他早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一样。
这不正常。
这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在感情问题上能躲就躲,永远温柔笑着打太极的雨宫白。
“白……总感觉你……”
话音未落,雨宫白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素世。”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面对这一幕,长崎素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的温柔笑容,可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逐渐加速的心跳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怎么?攻略了她们三个……现在终于轮到我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这不像她。
雨宫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你在说什么攻略,”
雨宫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仿佛觉得这个词很荒谬
“我可没有攻略谁。”
一边说话的同时,他一边再次伸出了手,牵起了长崎素世垂在身侧的手。
而这个举动,让长崎素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只是突然觉得……”
这时,雨宫白微微低头,红色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坦诚
“我一直……总是在依赖你。”
“唉?没有吧?”
长崎素世下意识地反问,眼眸也微微睁大。
依赖?
雨宫白依赖她?
这和她平时的认知似乎有些出入。
在她看来,雨宫白虽然性格温和,但在音乐和很多事上都有自己的主见,并非那种需要人时刻照顾的类型。
“怎么可能没有。”
雨宫白向前凑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同时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道
“明明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想帮你分担家务,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是最近,好像总是你在照顾大家,在承担很多事情。”
“练习室的整理,日程的安排,甚至大家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是你在调和……”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她:
“因此,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离,离不开……真的吗?”
长崎素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欣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冲击着她。
这句话……简直像是直接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和……执念。
她的目的,不正是想让他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最终……完全属于自己吗?
此刻,雨宫白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
“当然了。我总是依赖着你的温柔,也感激着你为我,为乐队做的一切。”
“今天我不在的时候,想必……也是你把大家照顾得很好,维持着这里的日常吧?”
“嗯嗯,当然了。”
长崎素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总是依赖我……离不开我了吗……?
此刻,她的心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刚才的警惕和审视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冲得七零八落。
呜……白这个坏心眼……怎么突然说这么犯规的话……明明平时那么迟钝……
她心里又甜又恼,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全面溃败。
而就在她为此心动神摇的时候,雨宫白再次向前靠近了半步,距离进到长崎素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同时,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过于灼人的视线,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这时,雨宫白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所以对你,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想要隐瞒或欺骗。”
“今天的事情,我承认我有做得不对,不够坦率的地方。我道歉。”
他的道歉很干脆,没有找借口。
“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无论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们,你们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最重要的归处和家人。”
家人……
归处……
无可替代的……
这几个词,轻轻拂过长崎素世内心深处某些冰冷坚硬的角落。
她一直渴望的,不正是这样一个归处,一个可以被需要,被珍视,被视为无可替代的位置吗?
说完这些,雨宫白又微微侧头,将嘴唇凑近她的耳畔,用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气音说道:
“毕竟,你可是我不可替代的同居者联盟的重要成员嘛。”
同居者……联盟……”
长崎素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被他握着的手也微微收紧。
这个词语让她眼眸深处,染上了一层真实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丝冰冷的审视。
家人……归处……无可替代的……同居者联盟……
看着雨宫白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认真和疲惫,长崎素世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怀疑和警惕,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
“真是的……”
于是乎,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不再完美无瑕,却多了几分卸下心防后的柔软,甚至还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
“突然说这么沉重的话……”
说到这里,她反手握了握雨宫白的手,力道温和:
“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哦?”
“有什么事情,要记得和我们商量,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们……是家人嘛,不是吗?”
她说出了雨宫白刚才用过的词,带着确认的意味。
而雨宫白也不负她的所望,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最后,雨宫白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自始至终都像看戏一样的要乐奈。
她正歪着头,眼眸里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剧目。
而雨宫白走到她面前,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做出亲密的肢体接触,也没有说任何煽情或解释的话。
他只是很自然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矮凳上的要乐奈平齐。
“乐奈。”
“唔?”
要乐奈眨了眨眼,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下,仿佛在评估眼前的生物。
“就让我们接着练习吧。”
雨宫白朝着她,伸出了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语气理所当然
“毕竟,我们可是你的归宿啊。不玩音乐,怎么能行呢?”
他没有解释下午的缺席,没有道歉,也没有试图用任何话语去攻略或安抚这只特立独行的野猫。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重新拉回共同的轨道上。
见到这一幕,要乐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几秒钟后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仿佛猫儿看到了感兴趣的玩具,又像是听到了开饭的铃声。
“可以哦。”
她点了点头,难得给出了明确而正面的回应,同时将自己的小手,轻轻放在了雨宫白的掌心上面。
而在站起身后,雨宫白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
“等练习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抹茶芭菲吧?我请客。”
闻言,要乐奈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连带着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似乎生动了一瞬。
“好。”
然后,她像是完成了某种评估,用那双仿佛能看透本质的眼眸,最后看了雨宫白一眼,同时轻声说道:
“白,刚才……很有趣。”
面对对方的评价,雨宫白也只是笑了笑,同时环顾了一圈练习室。
刚刚还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的气氛,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而今日的胜利,是雨宫白的第一次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