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可修——!!!怎么又,又做出那种羞死人的举动啊!!!”
深夜,雨宫白的房间里,灯光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练习室事件后的热度与羞耻,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同时从喉咙里发出自我嫌弃的低吼。
要说他为什么如此无能狂怒,原因就是刚刚在练习室发生的那一连串高光操作
“又……又被那东西操控了吗?”
他回想着练习室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那些近乎告白的暧昧话语,那些强势的肢体接触。
每一幕都像是在回放一部荒诞,主角是他自己却又陌生得可怕的电影。
不,严格来说,那并非完全被操控。
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但那份冲动,那种绝不能让她们露出那种表情的强烈执念,蛮横地穿了他理智的防线,驱策着他的言行。
这种……就像……某种优先级最高的底层指令,越过了他本人的理智,直接做出了行动。
“难道我内心深处……真的是个隐藏的诚哥吗?”
一个更让他惊恐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不对不对不对!绝对不是!我对她们……明明只是普通的朋友……最多最多……有那么一点好感?但绝对没到那种地步!更不可能同时……”
越是剖析,越是混乱。
那份冲动来得太诡异,太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与处事方式,就好像……直接触发了内心深处被封印的念头。
“所以说……到底要怎样才能不被影响啊?!”
他苦恼地低语,同时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两次异常发生的场景
第一次是对若叶睦,因为看到了她眼中的失落。
第二次是在练习室,因为看到了高松灯空洞的眼神……
“之前两次……似乎都是因为看到了对方难过失望的表情,或者感知到了强烈的负面情绪,然后……就做出那样的举动了”
他喃喃自语,试图总结规律
“难道说……触发条件就是不想让重要的人难过?只要让她们保持开心满足,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就不会出现?”
“或者说,就不会触发那种必须去安抚,去攻略的强制冲动?”
这个推测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苦恼。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
“那不就是……不能拒绝她们的要求吗?!”
“只要她们露出难过的苗头,或者我预感到她们会难过,我就必须去满足安抚,去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这不又绕回原点了吗?!
从一个可能被迫攻略的恐惧,变成了不能拒绝,必须时刻注意并满足她们情绪,否则就可能触发强制攻略行为的困境!
这甚至更糟!
因为他连拒绝这个选项都可能被剥夺了!
“啊啊啊——这不又绕回来了吗?!!”
于是乎,他忍不住再次低吼出声,拳头捶打着柔软的床铺,却无力改变任何事实。
就在雨宫白被这无解的困境折磨得头疼欲裂,几乎要自暴自弃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随即,长崎素世那温柔中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你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是不舒服吗?”
闻言,雨宫白浑身一僵,随即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将琴键塞进床头抽屉深处,又胡乱抓了抓头发,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脸上的慌乱,这才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长崎素世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挂着完美的微笑,而是微微蹙着眉,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正静静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就是……想点事情”
雨宫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侧身让开
“话说这么晚了,素世你怎么还没休息?”
“嗯,因为刚才……我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什么声音?是……不舒服吗?”
“啊?声音?”
雨宫白心里一紧,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还抬手比划了一下
“啊哈哈,那个啊……没什么!就是刚刚在……呃,在活动身体!对,活动身体!结果一个不小心,脚趾头撞到床头柜了!疼得我差点叫出来!”
“这样吗……”
面对对方蹩脚的理由,长崎素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目光仔细地在他脸上巡视着
“不过……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没什么!”
雨宫白下意识地否认,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面对这一幕,长崎素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同时用那双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他,然后又轻轻抬起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脸颊。
“可是,你的脸上……写满了心事哦,白。”
“从练习室回来,就一直是这样。”
“是,是吗?”
雨宫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还有些汗湿。
果然,演技在真正关心你,且观察力敏锐的人面前不堪一击。
“嗯。”
她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又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却让雨宫白更加无所适从。
而后,她又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仰起脸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坚持:
“白,我很担心你。”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真挚的光芒:
“傍晚在练习室的时候,你不是亲口说过的吗?我们是家人。”
“家人之间,不应该隐瞒,不应该独自承受烦恼,不是吗?”
说到这里,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又牵引着这只手,缓缓地贴在了她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隔着柔软的家居服布料,雨宫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以及……那份温软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
“如果你有什么伤心的事情,我也会……非常伤心的”
说话的同时,长崎素世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坚定,直视着雨宫白有些慌乱的眼眸
“所以,无论是什么烦恼,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讲的。我就在这里。”
“啊……”
雨宫白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掌下传来的温热柔软,以及那规律的心跳,混合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香气,还有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担忧和温柔,瞬间击破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抵抗的力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唉……”
于是乎,雨宫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同时用另一只手,苦恼地挠了挠自己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吧……的确……是有点苦恼的事情。”
“什么事?”
闻言,长崎素世的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鼓励,她轻轻松开了握住雨宫白手腕的手,
“进房间坐下说吧,我热了牛奶,喝一点会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