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后一小时，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暗了大半。秦铭坐在更衣室自己的柜子前，右脚踝上缠着冰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espn的比赛推送：“湖人108-96骑士，詹姆斯28+8+6难救主，秦铭22+11+6+2盖帽锁定胜局。”他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说“秦铭的防守让詹姆斯吃瘪”，有人说“詹姆斯背身单打被盖是全场转折点”，还有人说“莫·威廉姆斯末节被秦铭防到怀疑人生”。


    手机震了。一条新短信，发件人：勒布朗·詹姆斯。


    “秦，夏天一起训练。我订场地，拉斯维加斯。”


    秦铭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他想起2005年，詹姆斯第一次在赛后给他发短信，内容是“你的传球，像魔术师”。那时候秦铭刚在湖人站稳脚跟，看到这条短信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四年过去了，詹姆斯从“小皇帝”变成了“皇帝”，从东部决赛的常客变成了总决赛的常客——虽然还没拿过冠军，但他的统治力已经毋庸置疑。秦铭也从落选秀变成了五冠王、奥运金牌得主。两个人从对手变成了朋友，从朋友变成了互相尊重的竞争者。


    秦铭打字回复：“好。带上韦德和保罗，组个局。”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几乎能看到詹姆斯收到短信时的表情——先是挑眉，然后咧嘴笑，然后开始盘算四个人怎么分两个球场。韦德，德维恩·韦德，闪电侠，2006年总决赛mvp，他的欧洲步是秦铭模仿过的。保罗，克里斯·保罗，蜂王，联盟第一控卫，他的传球和抢断是秦铭研究过的。四个人，四个位置，四个全明星，在拉斯维加斯的夏天，在一个没有摄像头的球馆里，打一场不会被记录的比赛。没有观众，没有裁判，没有胜负。只有篮球。


    手机又震了。詹姆斯回复：“韦德没问题。保罗说他怕你。”


    秦铭笑了，打字：“怕我什么？”


    詹姆斯：“怕你学走他的穿裆过人。”


    秦铭想了想，回复：“穿裆过人已经学了。不用怕。”


    詹姆斯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接着又来一条：“那就定了。七月初，拉斯维加斯。我订场地，你订火锅。”


    秦铭回复：“毛肚管够。”


    詹姆斯发了一个大拇指。


    秦铭把手机放在柜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更衣室里的队友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奥尼尔躺在按摩床上，膝盖上敷着冰袋，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手机里放着嘻哈音乐。科比已经换好衣服，正在系鞋带。孙悦在收拾背包，把护膝、护腕、发带一样样塞进去。


    “勒布朗找你夏天训练？”奥尼尔嚼着口香糖，声音含混。


    秦铭点头。“还有韦德和保罗。”


    奥尼尔从按摩床上坐起来，眼睛亮了。“四个人？我也去。我当教练。”


    秦铭看了他一眼。“你当教练，会把战术板吃掉。”


    奥尼尔想了想。“那我去当裁判。”


    秦铭摇头。“你当裁判，会把每个球都吹成犯规。”


    奥尼尔不死心。“那我去吃火锅。”


    秦铭笑了。“这个可以。”


    科比系好鞋带，站起来。“拉斯维加斯夏天很热。你们训练的时候，记得补水。”秦铭点头。科比背上包，走到门口，停下来。“保罗的穿裆过人，你学不会。因为你的手没有他的快。”秦铭想了想。“我的手也不慢。”科比头也不回。“你的手快，但他的节奏快。不是同一个快。”


    秦铭没接话，但记住了。


    孙悦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秦哥，我也想去拉斯维加斯。”秦铭看着他。“你去干嘛？”孙悦说:“我给你们捡球。”秦铭笑了。“你是想去跟韦德学欧洲步吧？”孙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你看出来了。”秦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凌晨四点练好。欧洲步，以后我教你。”孙悦点头。


    秦铭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詹姆斯的短信。他想起2006年，詹姆斯第一次在季后赛遇到活塞，连得25分带走比赛。那时候秦铭在湖人看直播，心想“这个人不是地球人”。三年后，他在斯台普斯中心盖了詹姆斯的背身转身，詹姆斯发短信约他夏天训练。不是客套，是真心。勒布朗·詹姆斯想变强，所以他要和最强的人一起训练。在詹姆斯眼里，秦铭是最强的人之一。


    秦铭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把五星红旗从墙上取下来叠好。沙克的“shaq”，科比的“kobe 24”，姚明的“姚”，他自己的“秦铭”。明年夏天，这面旗上会不会多一个名字？勒布朗·詹姆斯？不可能。詹姆斯是骑士的人，他不会在湖人的旗上签名。但秦铭知道，如果有一天詹姆斯退役了，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再是对手了，他会请詹姆斯在这面旗上签一个名。不为别的，只为这个时代。


    秦铭走出更衣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经过骑士队的更衣室，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詹姆斯的柜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夏天见”。秦铭把纸条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到球馆门口，洛杉矶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棕榈树和海盐的味道。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载音响里放出一首歌——jay-z的《empire state of mind》。他把音量调低，踩下油门。今天是12月20日，还有五天，圣诞大战，波士顿。加内特说“今年我们不会再输”。北岸花园的球迷会举着“烧纸无用”的标语。秦铭会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纸钱，当场烧一张。嘘声会像海啸一样涌过来，但他不怕。因为嘘声越大，他越兴奋。


    他开着车，汇入洛杉矶的夜色。车窗外，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暗了下来，但秦铭心里的灯还亮着。夏天还远，但圣诞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