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始。比分23-35，湖人落后12分。北岸花园的声浪在节间休息时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焰，越烧越旺。绿色的海洋里，那几条写着“烧纸无用”的标语被举得更高了，有人甚至把标语举到了头顶，跳起了舞。秦铭站在场边，双手叉腰，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23-35。他职业生涯打过无数次逆境球，但12分的坑，在北岸花园，对凯尔特人，不是挖着玩的。
“秦。”禅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铭回头，禅师蹲在他面前，战术板上的马克笔画得密密麻麻。“第二节，你继续防雷·阿伦。别让他接球，别让他出手，别让他呼吸。”秦铭点头，这四个字他记住了：别让他呼吸。
裁判哨响，第二节开打。湖人阵容：法玛尔、科比、秦铭、奥多姆、拜纳姆。凯尔特人阵容：隆多、雷·阿伦、皮尔斯、加内特、帕金斯。秦铭走上球场，站在雷·阿伦身边。雷·阿伦正弯着腰系鞋带，他抬起头，看了秦铭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你防不住我”的平静。秦铭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说：试试。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控球过半场。雷·阿伦从底线开始跑动——他的无球跑动是联盟历史上最好的之一，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每一个变向都像在跳一支编排了十年的舞。帕金斯在左侧低位做第一个掩护，加内特在右侧肘区做第二个。雷·阿伦绕过帕金斯，秦铭挤过——他的身体贴着帕金斯的胸口，肩膀撞在帕金斯的肋骨上，但他没有停。雷·阿伦反跑向加内特，秦铭再次挤过，他的脚踩在加内特的脚面上，差点摔倒，但他没有停。
雷·阿伦跑了四秒，绕了两个掩护，换了三次方向。秦铭跟了四秒，挤了两个掩护，换了三次方向。雷·阿伦在右侧四十五度停下来，转头——球不在隆多手里。隆多把球传给了皮尔斯。雷·阿伦的第一个回合，没接到球。
雷·阿伦看着秦铭，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不是累，是惊讶。在北岸花园，能连续挤过帕金斯和加内特两个掩护的防守者，他一只手数得过来。
湖人进攻，科比在弧顶单打皮尔斯，背身，转身，后仰——球进。25-35。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再次控球。雷·阿伦再次从底线开始跑动。这一次他跑得更快了，起跑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百分之二十。帕金斯的掩护还没到位，他已经开始变向。秦铭没有被他甩开，因为秦铭没有等他启动再追，他在雷·阿伦变向的瞬间，提前移动了。【绝对防御】的预判，让他看到了雷·阿伦的路线——不是向左，是向右。雷·阿伦向右反跑，秦铭已经等在了那里。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雷·阿伦的胸口撞在秦铭的肩膀上。球从隆多手里飞过来，但被秦铭的身体挡住了。雷·阿伦伸手去接，秦铭的手更快，把球捅出了边线。裁判哨响，凯尔特人球权，但进攻时间只剩八秒。
雷·阿伦看着秦铭，他的呼吸又重了一点。“你的防守，像贴在我身上。”他的声音不大，但秦铭听到了。
秦铭笑了。“贴身的，不会掉。”
凯尔特人发边线球，时间只剩五秒。皮尔斯接球，强行三分——不中。拜纳姆抢到篮板，传给秦铭。
秦铭推进，隆多紧逼。秦铭没有自己打，他把球传给了前场的科比。科比在弧顶单打皮尔斯，突破，急停，后仰——球进。27-35。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控球。雷·阿伦第三次无球跑动。这一次他没有从底线开始，他在弧顶和皮尔斯做了个交叉掩护，然后反跑向篮下。秦铭跟着他，从弧顶跟到篮下，从篮下跟到底角。雷·阿伦在底角急停，转身——球不在隆多手里。隆多把球传给了加内特，加内特在低位单打拜纳姆，转身后仰——球进。27-37。
雷·阿伦的第三个回合，依然没接到球。他在底角站着，双手叉腰，看着秦铭。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累。他的跑动距离是全队最高的，但秦铭跟了他三个回合，一步都没落下。
“你的腿，不累吗？”雷·阿伦问。
秦铭笑了。“累。但你的腿更累。因为你比我大九岁。”
雷·阿伦嘴角抽了一下。
湖人进攻，秦铭控球。他叫了拜纳姆的掩护，拜纳姆提上来，挡住了隆多。秦铭向右突破，帕金斯换防。秦铭没有继续突破，他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出手——帕金斯扑上来封盖，手封到了秦铭的脸上。秦铭闭上眼睛，手腕一抖——球空心入网。30-37。
秦铭的三分，把分差缩小到7分。
北岸花园的嘘声再次响起。秦铭没有回头，他转身回防，找到雷·阿伦。雷·阿伦正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看着他。
“你的三分，跟谁学的？”雷·阿伦问。
秦铭想了想。“跟你学的。你的三分姿势，是最标准的。”
雷·阿伦愣了一下。“你看过我的录像？”
秦铭点头。“看了很多遍。你的出手点，你的手腕角度，你的跟随动作。每一帧都看过。”
雷·阿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你学得不错。”秦铭也笑了。“谢谢老师。”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控球。雷·阿伦第四次无球跑动。这一次他没有跑太远，他在弧顶给隆多做了一个掩护，然后反跑向篮下。秦铭跟着他，但隆多的传球更快——球从秦铭的头顶飞过，落在雷·阿伦手里。雷·阿伦接球时已经在篮下，起跳上篮。秦铭从身后追防，起跳封盖——他的手掌拍在球上，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盖帽！
雷·阿伦摔在地上，球被奥多姆抢到。秦铭落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雷·阿伦，伸出手。雷·阿伦握住，秦铭把他拉了起来。
“你的盖帽，也是跟我学的？”雷·阿伦拍了拍身上的灰。
秦铭摇头。“盖帽是跟加内特学的。他的长臂，我模仿不了。但我的手速，可以。”
雷·阿伦看着秦铭，摇了摇头。“你真是个变态。”
秦铭笑了。“谢谢。”
湖人进攻，科比控球。他在弧顶单打皮尔斯，突破，急停，后仰——球进。32-37。
分差只剩5分。凯尔特人叫了暂停。雷·阿伦走向替补席，经过秦铭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下半场，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秦铭没有回话，但他笑了。雷·阿伦的垃圾话，和加内特不一样。加内特是吼，雷·阿伦是说。轻声细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
半场结束，比分52-55，湖人只落后3分。秦铭第二节单节6分2助攻1盖帽，雷·阿伦第二节0分0助攻0篮板——第一次出手被盖，第二次没接到球，第三次也没接到球，第四次被盖。他的数据栏在第二节是空白的，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
更衣室里，奥尼尔拿着技术统计，念道：“雷·阿伦第二节，0分。”他看着秦铭，“你把他防自闭了？”
秦铭擦着汗。“没有。他只是没找到节奏。”
科比坐在角落里，系着鞋带。“他的节奏，被你贴没了。”秦铭点头。“下半场，他还会跑。我还会跟。”科比站起来。“下半场，我帮你补防。皮尔斯交给我，加内特交给沙克。你只管跟雷·阿伦。”
秦铭看着科比，点了点头。下半场，还有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