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联邦，京都。


    龙安府外，夕阳西沉。


    玄冥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通讯晶石，里面传来十二宫的最新消息——大宫主v.v拒绝了基因计划，圣座安吉尔烧掉了自由联邦的照会，无尽墟海的墟兽女皇伊丽莎白愿意为人类提供庇护。


    这个消息除了九龙这边收到之外，世界上其他的各大组织和势力也都收到了。


    第一时间，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在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不管是十二宫还是魔女圣教都是潜藏在人类文明另一半阴暗世界中的组织。而无尽墟海则更离谱。


    那可是和人类为敌的墟兽，数百年来不死不休的死敌！


    玄冥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她们都做出了选择。但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他转过身，走进房间。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终焉灰雾的扩散趋势。那些红色的箭头从欧罗巴北部出发，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只正在张开的巨手。


    “三年。”他轻声说，“也许更短。”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覆盖了整个欧罗巴，覆盖了半个亚洲，覆盖了三分之一的海洋。


    “我们能撑多久？”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带来远方那座城市的喧嚣。


    ……


    星河极光塔，第七层。


    静修室的灯还亮着。


    莹川坐在窗前，握着那柄断刀，看着窗外的星。


    那些星星很亮，亮得像碎钻洒在黑绒布上。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笑，很淡很淡。


    走廊里，沈烬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夏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


    “沈烬，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她轻声说。“这里有我照料莹川姐。”


    沈烬睁开眼睛，看着她。“睡不着。”


    夏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站着。


    窗外，极光缓缓流淌。北方的海面上，那团灰黄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扩散。南方的城市里，无数人正在争论、抗议、恐惧、绝望。


    而在星河极光塔的第七层，在这片安静的走廊里，两个人只是静静站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就只是站着。


    沈烬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夏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要做一个选择，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你会怎么看我？”


    夏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需要做那种选择。”


    沈烬看着她。“如果必须做呢？”


    夏晴没有犹豫。“那我就陪你一起做。”


    沈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落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好。”他轻声说，“那就一起。”


    窗外的星光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走廊的地板上，落在静修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一夜之后，星河极光塔的清晨，极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那些彩色的光带在穹顶外缓缓流淌，像无数条沉默的河流，将这座塔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静谧中。


    沈烬站在塔底的大门前，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被极地的晨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通讯晶石，屏幕上还亮着吴铭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锁定位置，霓虹郡，富士山麓。速来。


    他看了那条消息很久，然后关掉屏幕，将晶石收进口袋。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出来了。他没有回头。


    “这么早？”


    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烬转过身。夏晴站在塔门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栗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但已经在努力睁大了。


    她看着他身上的风衣，看着他手中握着的通讯晶石，看着他那张平静的、却带着某种决然的脸。


    “你要走了？”


    沈烬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吴铭找到了莹川灵魂碎片的位置。”


    夏晴愣了一下。“在哪里？”


    “霓虹郡。”


    那三个字落在清晨的空气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夏晴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当然知道霓虹郡是哪里，她也知道莹川上次在那里做了什么。


    “那你，现在就走？”


    “嗯。”


    夏晴没有说“我跟你一起去”，没有说“你小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沈烬看着她，看着这张明明担心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说的脸，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好。”


    他转过身，向塔外走去。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夏晴的声音。


    “沈烬。”


    他停下脚步。


    “莹川姐会没事的，对吧？”


    沈烬沉默了片刻。“会的。”他的声音很轻，“我保证。”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夏晴站在塔门前，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手轻轻按在胸口，按在那朵重新盛开的黑色月光花上。


    “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星光。


    星河极光塔外，吴铭靠在一辆黑色的悬浮车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的天蝎假面已经修好了，新的面具比旧的更精致，银白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面具下那双眼睛有些疲惫，眼白上还带着几根血丝。


    看见沈烬从塔里走出来，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揣进口袋。“老沈，这边。”


    沈烬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吴铭坐上驾驶座，顺手就丢给沈烬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张双鱼假面。和之前沈烬常戴的那张相比，这一张面具上除了有那天蓝色的莫比乌斯环之外，还多了一只暗金色蝴蝶纹路。


    “你的面具，大宫主让我转交给你的。”


    沈烬愣了一下轻笑一声，但他还是接了过来。“没有想到，出走大半年，回头还是要干这老本行啊。”


    吴铭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说道：“你现在可算得上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了，我要是大宫主也舍不得放你走。”


    “像你这样的打手，哪个组织都是抢着要的。”


    他的话语中毫不掩饰酸溜溜的感觉，颇有一种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感觉。


    “行了，这次你就好好开你的车就行了，在霓虹要是遇到什么不开眼的人我来处理。”


    沈烬笑着戴好了面具。


    吴铭直接发动引擎。


    悬浮车无声地升起，向北方的天际飞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微的嗡鸣声。一路上，吴铭只是开着车，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