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越来越喜欢这种沉浸悟道的日子。
从无到有,积少成多,一点点解析这个世界的奥秘,看到超凡之力背后的“道”,理解造物权柄,自我构造,乃至于掌握调动。
就像学会电磁切割原理后,手搓水动发电机,看到灯泡点亮的一刹那,那种明白奥妙的狂喜是无与伦比的。
事实证明,没有生存压力,探索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同前世相比,不过是一个向老师、书本学习,一个向大自然取经。
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不断学习知识,用新的眼光去看待世界。
只不过,比起前世的空中楼阁,这个世界,悟性高,真的能打破天花板。
领悟空间之力,对他的影响最大的地方,在灵魂上。
与幽冥界融合,此刻在他快要完全苏醒的灵魂上,多了一丝漆黑缝隙,似伤疤一般幽深,却又并不损。
每过一秒,就会一点点往内渗透、淡化。
原本即将完全苏醒的灵魂,延长苏醒时间。
时间与空间的并存,让他隐隐看到一个美丽深渊。
云气铺就平面,空中是瑰丽,泛着五彩的台阶,每块台阶有黑白两色,一块是时间,一块是空间。
往上是金碧辉煌的天庭,霞光万丈,瑞紫千条。
在那里,好像是大道起源,一切的初始。
掌握初始,便能掌握一切。
而在云层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没有尽头。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虽然时间又延长,但是福不是祸。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胆大融合两者,不去碰那个让他意动的美妙深渊,其他都是小问题。
人贵有自知之明,虽然进展缓慢,可他已经摸索到一点点空间之力的运用,很知足。
既然有危险,那就慢慢来,他不急的。
他估计,大概等自己从兽域回来,灵魂就差不多彻底苏醒。
这两年,每次的大祭,都有数不尽的莹流,吸收到万寿宫的神像中。
等灵魂彻底苏醒,他就能好好研究莹流,以及着手对幽冥界改造。
开发新世界,这让他难抑内心期待。
他也想看看,随着幽冥界一起壮大的灵魂,到底会有多强,能不能在梦中斩杀法相境?
“簌~”
姜瀚文一踏步,闪烁到身前五米。
虽然这个速度还比不上自己飞行,可这是穿梭,不是移动,两者有质的区别。
哪怕中间隔着厚厚一堵铁墙,他也能轻松穿过,不伤墙体半分。
他折磨允震这些日子,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血脉这种东西,真的变态不讲理。
这小子虽然能够轻松穿梭空间,甚至借用妖族血脉之力,能够跨越极远距离传送。
但就连他自己,也只是了解皮毛,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能掌控的空间之力。
就好像允震会开车,倒车入库和飘逸都极其流畅,但是你要让他造车出来,他就一脸懵逼了。
另外一点就是,姜瀚文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悟道树给自己说过。
空间之力的领悟,会伴随空间裂隙的分割,一个不小心,人首分离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自己有两条命,可也不能这么冒险去造。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稳扎稳打,到现在才领悟这点闪现。
现在允震魂归九天,去看看那小子怎么样,之后,就是最后一程——兽域。
姜瀚文飞下山林,轻松闪过外围的预警壁障,进入宫殿群。
同两年前的热闹,此刻,诺大宫殿群虽然同样住满。
可里面的妖兽实力比起之前,整整低一个大台阶。
从玄境巅峰,下降到玄境初期,甚至灵兽巅峰。
倒也正常,那场清洗,削去的可是将近六成多的重要核心。
这些死去的妖兽,原本有机会在战场上立战功,甚至引领云岚,进入下一个时代。
可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只有选择。
正如年少时,在人生的岔路上迈步。
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代价、得失。
姜瀚文帮了封镇山,那就要云岚妖脉整体实力倒退作为代价,以及,千里之外的紫云山惦记。
听见带着几分肃穆的木鱼敲击声,姜瀚文顺着声音方向飞去。
只见一座寺庙藏从汉白玉缝隙中,露出一点塔尖。
在带着苍茫气息的宫殿群中,格外突兀。
寺庙里,宽阔的回型校场中,蒲团上坐满几百小妖。
六名通玄境老僧,一人一院,正在讲经。
随着佛光浩荡,台下小妖们眼里,不时流露出人性化恍然神色。
这是佛门的启蒙慧经,非高僧不可悟,并且每讲一次,都极其耗费精气神,一般来说,只为寺庙中的优秀后生所念。
姜瀚文暗暗点头,不错。
佛门看似得了好处,能够在佛道之争中占据优势,实际上,这份同盟,一同分润了佛门气运。
羊毛嘛,谁薅不是薅,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别人看不见,可姜瀚文能清楚感知到,云岚妖脉比之前,少了血腥,多了几分生机,连小辈眼里的光芒,也比之前闪亮。
皇宫周围看了两日,以前独封镇山协调各方,同时还要兼顾修炼。
但现在,封乔兄妹俩分工。
妹妹同哥哥,各管一块,同时,因为清洗,大家一条在船上。
能够放心让手下妖族参与其中,两人从繁琐中解救出来,安心修炼。
有阵法的帮助,封镇山已经开了四道星窍,封乔体内的麒麟血脉,在不断纯化。
两人天赋不弱,缺的只是时间进步。
两人很勤奋,没有因为危机过去懈怠,反而连最简单的娱乐都放弃,全心全意修炼。
姜瀚文暗暗点头。
这次,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看看他们,只怕是木已成舟才知道消息。
这世上,有时候不是别人靠不住,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自己能第一时间,最快速度解决。
人生99%的麻烦,都能通过自己成长解决,见两人这个样子,姜瀚文不由得看向远处,那座藏在云雾后的山。
傻妹妹要是看到这一切,应该也会欣慰吧。
天明,封镇山刚修炼结束,突然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两封信。
信上写着自己和妹妹亲启。
能无声无息在这个时候给他和妹妹送信的,他脑海里只有一道青袍。
舅舅!
百息后,兄妹俩各自拆开自己的信。
看完信,兄妹俩脸颊微红,将信收到各自储物戒里。
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羞赧,两人默契一笑。
舅舅真是的,居然催他们突破妖将后,赶紧找道侣,多生几个漂亮闺女、大胖小子。
哪有世外高人这番——世俗的?
不建议他们追求长生就算了,连云岚妖脉的未来也不提一句。
好像这些所谓的前途在舅舅眼中,不值一提。
虽是如此,可两人心里暖烘烘的。
下面的妖兽看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殿下,是境界高深的前辈。
可他们在更强者面前,不也是蝼蚁一般?
只有在家人面前,他们才不是殿下,也不是大妖,只是一个知错要改,挨打要立正的小家伙。
小时候,觉得被娘亲打是一件很丢脸、挫败的事。
可现在,能被舅舅收拾,那是一件幸福的事。
权座金碧辉煌,却是冰冷孤独。
唯有情人的手,是暖呼的,甚至哪怕没有触碰,却也能在寒夜,焐热心腔。
封镇山体会过权力滋味,更体会过亲人爱护。
“哥,舅舅说,让我督促你好好修炼,到时候帮你。”
“妹妹,舅舅也说,让我保护好你,到时候你能接过我位置,哥哥就可以赋闲在家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得意和战意。
谁先突破到妖将境,就可以着手安排对方去“相亲”。
“咻!”
封乔闪身离开,大哥找媳妇的眼光奇差,自己得给他好好把关,找个贤惠如一的嫂子,同大哥一起走过寒暑春秋。
妹妹所托非人,这次一定要……
一切的始作俑者姜瀚文,已经在交出信后,离开皇宫。
四个时辰后,姜瀚文离开云岚妖脉。
就在他离开妖气盈野的山林瞬间,飞行的身子生生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