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姜瀚文停掉阵法,把陷入梦境的众人喊醒。
白典和白炼望着他,眼里带着某种朝圣敬仰。
“东西我已经拿到,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后出发。”姜瀚文说完。
其他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
他们睡了一觉,东西就拿到走了?
而且白毅这口气,好像他才是法相境族老似的。
“是,帝君!”
白典同白炼一同拱手。
嗯?
帝君?
大家眼里只有茫然,什么时候,白毅变成帝君了?
“哼!”
姜瀚文冷哼一声,一道威压盖过众人。
“咚!”
好似心头被狠狠砸上一击,众人脸色瞬间煞白,一个个捂着自己胸口,惊恐看着姜瀚文。
姜瀚文缓缓揭开自己面具,扫过众人。
“要不是你们身上流的血,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帝君赎罪!”
看到姜瀚文那张白震的脸,众人脸色骤变,单膝下跪,赶紧赔不是。
少顷,姜瀚文领着众人重新出发。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秘境最深处的半步洞虚神碑。
神源秘境是个小世界,但每一次进入其中,都会改变其地形。
所以众人才会需要分开去寻找红碑。
秘境内,只有一些未能化形的灵兽,而且数量很少,没有什么价值。
这里最值钱的,是类似红碑这样一块块,白家先祖留下来的悟道碑。
这些悟道碑是过去万年时间,白家法相境在死前留下来的,有一定的借鉴次数,会随着吸收的次数而衰弱,消亡。
一般来说,进入秘境时间十天,能够吸收三块碑文,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实际上,很多白家人就算侥幸遇见悟道碑,花上十天时间死磕,也不过收获浅浅,不能有实质进步。
不然,白家早就法相遍地走,不存在什么别的势力来制衡。
除了天赋限制,次数也有。
获得进入资格的白家人,一生中,最多能进入三次,并且这个进入机会不能用来交易,必须是本人来才行。
如此限制,自然是为了避免竭泽而渔,免得让悟道碑提前粉碎,无法为后来子孙引路。
在姜瀚文看来,这些布置,都挺好的。
但规矩这种事,立于形势很重要,但更重要是立于人心。
很明显,在时间的衰变下,能勉强维持前者,已经是白家的极限。
时间,是个能化腐朽为神奇,扭曲立场的绝对力量。
现在的白家,等同于没有自己的天机阁,等同于所有朝代、势力。
胎养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
姜瀚文不由得心神感慨,人有生老病死,势力如此、时代如此、世界亦如此。
……
“帝君,您是要,神碑?”白炼讶然,现在拿到东西,应该逃跑才是,帝君这不是以身涉险?
但转眼一想,也正常,以帝君的性格,何惧他人围杀?
姜瀚文点头:
“神碑,只能是我的。”
要想找到最玄奥,最重要那块神碑。
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运气逆天遇见。
可宝物自晦,非大气运者不能视之,在白家历史中,如此办法不超过十位。
第二种方式就是以一人之力,连克十碑。
十天之内,连续参悟十块悟道碑,并且都被原碑主人认可,如此方能超过此次进入秘境的时间局限,去到最深处,见到神碑。
在白家历史中,做到第二种方式的人,不到一只手。
即使是白震,也不是其中一位。
那些做到的人物,或许在白家书上留下浓重一笔。
可命运是公平的,未能成长起来的天才,不算天才。
这个世界的不确定,远比想象的多。
年少扬名,未必是福。
祸不为外来,由心自生。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者,比人中龙凤更为稀少。
名声盛誉,有的时候,比骂名更容易让人走极端。
“都明白了吗?”姜瀚文看向众人。
“是,帝君!”
众人兴奋拱手,一个个眼里冒着炽亮光芒。
帝君今天要去找神碑,而他们,将会是历史的见证者!
鸟作兽散,众人飞向不同方向,为姜瀚文寻找其他悟道碑在何处。
众人散去,姜瀚文盘腿而坐,直接跳过窥隙,开始按照《方寸经》中说的钉灵,开始参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掌握大明权柄的原因,《方寸经》在自己面前就像身着透明轻纱的女子,一览无遗。
脑海中似是而非的词句到他手里,顺畅自然,没有半分凝滞。
半刻钟不到,手中凝练出一团银蓝色爪印。
爪印由灵气同气血杂糅,混杂着一丝苍青绿光,好似稚嫩龙爪,虽然还处于幼生阶段,但却已经能看出几分峥嵘有力。
齐整的鳞片,锋利的圆勾指甲,带着森冷寒芒。
半个时辰后,姜瀚文面前飘着四根两尺长,亮着梦幻蓝的龙爪。
龙爪前端纤毫毕现,好似真实的鳞甲,龙爪之后,是逐渐虚晃的皮肤骨肉,好似空气中有一头透明的龙一般,渐变成透明色。
姜瀚文额头浮出一抹汗水,没有再继续。
钉灵看似是放水管道,多多益善。
但实际上,需要自己无时无刻都留一分心神照应,成为两道空间的连接桥梁,需要花费的心思不少。
正常凝练, 最开始不过一根。
现在自己能控制四根,够用了。
姜瀚文站起身,在秘境中信步慢走。
群山聚拢,不管是否有湖泊,形成山水相涵,草木茂盛,也不管是否有狂沙肆虐。
神源秘境的布置,并未按照《方寸经》里的几种模式,反倒是随机搭配,毫无章法可言。
他心里不由得好奇,秘境从白展凤开始存在,如果他不在意秘境的孕育,那《方寸经》又是何人留下?
“嗡嗡~”
手中传音符响起,有人找到红碑之外的第一块悟道碑了。
姜瀚文收起疑问,消失原地。
十息后,他来到一处地形开阔的山谷中。
周围群山环绕,把圆形山谷平地,衬托得像盆地,密不透风。
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屹立在黄褐色沙土中间,好似一位镇守边疆的将军。
“帝君!”白崇山兴奋拱手,一副求奖励模样。
“嗯,不错。”
姜瀚文直接甩出一枚储物戒,里面装着千万灵石。
“啊!”白崇山讶然,好……好多灵石!
“谢……谢谢帝君!”
姜瀚文走到石碑前,同之前的红碑一样,碑上并无大异,都是记载碑主人的生平。
小时候是什么身份,几次重大转折是什么,如何突破法相。
“帝君,这块碑是器灵道,您可能得花点时间。”白崇山小心翼翼提醒道,脸色微红。
姜瀚文回头看他一眼,温和一笑。
显然,即使通知自己来。
在来之前,这个小子就已经试着参悟过一次,只不过同他的道途浑不搭边,这才喊自己来。
眼里的兴奋是真心的,渴望悟道,突破法相境也是真心的。
世上真心难寻,同样,真心易变,呵~
姜瀚文没有按照规矩,盘腿而坐, 静静共鸣石碑内含之道,他直接单手撑开,粗暴摁在碑文上。
下一秒, 一股属于法相境的枪意就从里面涌出,要惩罚姜瀚文这个“不孝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