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少杰去医院，快点！”


    老张攥着手里的单子走上前，声音里压着火。


    “钱主任，你儿子要去医院，我们呢？”


    钱万钧神色一僵。


    “我没说不管你们。”


    “那这报销单，你到底接不接？”


    检查单递到面前，钱万钧没有再推。


    他接过来，低头翻了翻，却没看进去几个字。儿子还坐在旁边，工人们又都盯着自己，再说什么等通知，他实在开不了口。


    “报销单留下，之前垫的医药费，我让人核实报销。”


    老张这才松了手：“这回可别又让我们等通知了！”


    钱万钧讪讪地点头。


    王虎接过话：“你们几个的病，待会儿我一起看。”


    工人们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叫嚷。


    钱万钧转向王虎，勉强赔笑道：“刚才是我着急了，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担心你儿子的身体，就让他把矿上的情况说清楚。”


    王虎说完，转头看向钱少杰。


    “你刚才说的装料场，就在三号矿？”


    “对，就在三号矿的外面。”


    “这几天还有车进去？”


    “有，我碰见过好几回。”


    钱万钧听得脸色一变。


    “你不清楚就少说两句！”


    钱少杰被喝得一愣，委屈地反驳道：“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不清楚了？”


    王虎看向钱万钧。


    “刚才说人散了，找不到人的是你。现在你儿子说那里还有车进出，你又不让他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钱万钧连忙解释，“采矿是停了，可设备要修，留下的东西也得处理，总要有人进出。”


    “既然有人进出，怎么就找不到人核实工人的情况？”


    钱万钧被堵得说不出话。


    王虎接着说道：“仇九已经交代，临时进矿的手续找你协调，外面的钢闸，你也开过。钱主任，你还要说自己不清楚？”


    钱万钧心里一沉，试探着对王虎说道：“仇九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王虎盯着他：“你经手过的事，最好自己说清楚。”


    钱万钧额角渗出汗来，迟疑着开口：“外面的事，我确实经手过一些，可里面怎么安排，我真不管。”


    “那就先查外面的。最近谁进去过，谁批的手续，把登记拿出来。”


    “有些是公司直接安排的，不一定都经过我……”


    “经过你的那些呢？”


    钱万钧站着没动。


    王虎也不催，只等着他。


    钱少杰坐在旁边，越听越不安，忍不住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爸，那地方到底有没有问题？我还去过好几次呢。”


    钱万钧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训斥道：“你先把身体查清楚吧，不该你管的事别问。”


    说完，他转头吩咐韩豹：“去我办公室，把桌上那本矿口出入登记拿下来。”“去我办公室，把桌上那本矿口出入登记拿下来。”


    韩豹很快拿着登记本下了楼。


    钱万钧刚要伸手，明昊君已经接了过去，翻开看了几页。


    “王兄，你看这个。”


    登记上写着日期、车号和进出事由，后面还有经办人的签名。最近几页里，多次出现“三号中转仓”，进矿事由则写着设备检修、旧料转运。


    明昊君拿出仇九的手机，找到之前保存的调度。


    两边的车号，有几个正好对得上。


    王虎指着其中一行：“这些也是送去修设备的？”


    钱万钧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僵。


    “单子上这么写，我就按这个办。”


    “谁给你的单子？”


    “有时候是仇九，有时候是矿里让人送来。”


    “东西没看过，字倒签得挺痛快。”


    王虎将登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


    钱万钧嘴唇动了动，勉强解释道：“他们的车一直在跑，又不是头一回……”


    “跑得久，就不用看了？”


    钱万钧被堵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韩豹忍不住朝登记本瞥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王虎看见他的反应，转头道：“你也替他们办过？”


    韩豹吓得连忙摆手：“我就是接个车，门口打电话过来，我给钱主任报一声！”


    钱万钧狠狠瞪了他一眼。


    岳凌在旁边冷笑道：“刚才还说找不到人，现在怎么一个比一个清楚？”


    钱万钧额角的汗越来越多，终于低声承认：“他们给过一些辛苦费，让我替他们省点手续。”


    “收了多少，谁给的，都写清楚。”王虎声音沉了下来，“别等我们从别人那里查出来，你再改口。”


    钱万钧脸色发白，半晌才点了点头。


    顾漫青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钱主任，既然你一直替他们办事，我那笔结算，今天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


    钱万钧看向她怀里的文件袋，神色越发不自在。


    “现在出了这么多事，账目也要重新核，要不等统一处理……”


    “还等？”


    顾漫青气得笑了出来，她将合同和交接单放到钱万钧面前。


    “给，你核对吧！”


    钱万钧翻了翻单据，还想推托，顾漫青已经接着说道：“哪一笔有问题，你指出来。没有问题，就别再拖了。”


    “这钱也不是我说给就给的。”


    “那就找能给的人。”


    王虎接过话，目光落在合同上。


    “你不是一直帮他们协调吗？今天把人联系上，当面把账说清楚。”


    见状，钱万钧不敢再拖，当着几人的面拨通财务电话，交代将拖欠的八十万付清。


    不多时，顾漫青收到公司确认到账的消息，总算松了口气。


    王虎见事情办妥，将登记本翻到最近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这几趟车都是你签字放进去的，矿口的主卡也在你手里吧？”


    钱万钧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


    “只能开外面的钢闸，里面的门不归我管。”


    “门开了以后，路怎么走？”


    “进去是一段运料道，往里分岔。我就去过外面几处，再深就不清楚了。”


    王虎没有让他凭记忆乱说。


    “有图没有？”


    “有张以前留下的通风图，不过后来改过……”


    “先拿来看看。”


    钱万钧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卷图纸。陆雪琪接过去展开，几处通道旁有后来添上的笔迹，还有两段被划掉了。


    “这些是谁改的？”


    “矿里送来时就这样，说原来的通道有些不能走了。”


    陆雪琪没有继续追着他辨认，将图纸仔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