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傅松走后,苏煜便也开始休息。
而龙铭和苏煜早已经来到了镇上。
这小镇人来人往,好生热闹,苏涵以灵敏的感应带龙铭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进门都没打听,就看到二层栏杆之畔,有两位器宇不凡之人,和修仙人待久了,龙铭感觉自己都能认出来了,他们也在看向这边,好似也在等他俩。
苏涵一个转身便上了二层,来到那两人身边:
“您是……”
苏涵仔细辨认着道袍的样式,一时没认出来,感觉许久没有见过……
龙铭此时也上到二层,就见左边一位,是位看着未及不惑之年的道姑,眉目间是修仙之人特有的清冷。
她看向一头青丝用桃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颊削瘦,唇色极淡,仿佛常年不施粉黛,一双明眸注视着对面的苏涵,而后轻轻拉起她的手。
苏涵感觉触手温润,低头看,她十指修长,指腹上有细密的印记……
那是常年炼化符箓留下的痕迹。
“你可是一闻的弟子?我乃‘玄清观’临风。”
苏涵缓缓点点头,再看她腰间,悬着一只半个手掌大的青瓷砚,砚中墨汁未干,但却不外溢,细想片刻,退一步行礼:
“我是苏涵,仙师一闻走后我极少去天界,‘玄清观’以符箓为盛,而能佩戴‘砚’形配饰的,那应该也是长老一级,苏涵见过前辈。”
“哈哈,原来真的是一闻大觉弟子,我们来时还说怎么有种紫霄宗的气息,还以为感应有误。”
苏涵瞪大眼睛看向旁边,面前是一位天命之年的长者,此时双眼笑起来眯成两条缝,看着倒是有些憨厚,周身道袍十分华丽,尤其那宽大腰带上所画事物特别显眼:
罗盘、墨斗、铜尺、石锥等共七个。
个个看似都是法器。
“见过前辈,您……”
苏涵此时有些后悔没把苏煜叫来,这俩人她是一个都不认识。
“哦,我是‘玉衡阁’的文逸,玉衡阁听过吗?‘衡天定地,以阵为牢’,主修阵法的,别看有些阵法不起眼,有时可能是决胜的关键。”
苏涵听完,再次躬身行礼:
“玉衡阁中人腰间能绘七件法器的,其位应该仅次于掌门,苏涵见过前辈。”
礼毕,苏涵忙向两位长老介绍龙铭。
“我们自邺城而来,计划赴莱州出海讨魔,这位是我们的统领‘龙铭’。”
听到龙铭的名字,临风与文逸对望一眼,立刻将他和苏涵领到一处隔间,让在桌旁:
“龙大侠!听闻去年冬月在京城,腊月在紫霄宗,今年正月在邺城,您都曾与魔尊对战,当真神勇,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带领邺城众将士讨魔,此役必然旗开得胜!”
龙铭先是一愣,赶忙起身还礼,虽然着实想不明白江湖上到底是怎么传自己战绩的,但现在也无暇多问:
“您过奖,坊间传言不全可信,两位前辈应是去莱州讨魔之人,咱们可以同行。”
文逸笑着摇摇头,简单说了下关于各派拦截“任竹轩”的计划,临风又补充道:
“今日我二人在此小聚,事后我向北,文逸长老向南,以神识之力,在讨魔期间探查任竹轩动向。”
“这么防着‘剑圣’啊……”苏涵感慨道。
“是啊,他这种立场不明,又功法修为极深的人,最是危险。”
“嗯,而且他当年面对爱徒被杀,宗门被屠,又囚于孤岛二十载,心中不知积累多少仇恨,还是多加防备为好。”
龙铭想起剑芦及任竹轩在剑冢对他所述之事,一时间沉默不语。
“哎?那紫霄宗有没有派人来拦截?”
见龙铭不说话,苏涵终于有机会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啊……”
文逸看着手中的茶杯:
“按理说,得‘顾越’前来,但念及他两位连带紫霄宗还没从魔尊一战中恢复元气,而且你们也知道,若顾越有个闪失,顾微一人恐怕难以执掌紫霄宗,为此这次就没派人来。”
“啊?!”苏涵一下站起身,“那这以后紫霄宗在仙界如何——”
“你误会啦,文逸长老所说之意单指我们这个任务。”
临风补充道:
“莱州讨魔,紫霄宗还是有派人去的。”
“哦……有人去就行。”
苏涵好似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不抱什么希望,可还是问了一句:
“您二位知道派的是谁吗?”
“顾微首徒,映台。”文逸答道。
“嗯?”苏涵睁大眼睛,“这你们都知道?”
“哈哈哈,这有什么,他早就出发了,此时估计都到莱州了。”
“映台师兄功法可以,但还没到‘七阶’啊,而且以他的辈分如何引领众仙族?顾微掌门……是怎么想的!”
“哈哈哈哈哈!”
文逸又笑了起来,本来不大的眼睛都笑没了:
“听你这语气我才想起来,你早就不是紫霄宗的人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你想的对,映台的资质确实无法服众,所以这次莱州引领仙界的是‘碧落宫’,碧落宫你知道吧?”
文逸直起身,一手支天,一手撑地:
“就是那个‘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碧落宫,宫主碧衡极擅水法,你映台师兄,只是副手。”
“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连龙铭都不禁问道。
“怪就怪顾微‘太会’办事……”
文逸顿了一下,指指龙铭,又指指苏煜:
“你俩是一伙儿的吧?”
“那还用问?!”苏涵着急的说道,“赶紧说。”
“好好好……”
文逸这才点点头:
“顾微要找自己紫霄宗中的‘奸细’,这无可厚非,结果他‘妇人之仁’,一身八阶技艺全不施展,‘移魂摄魄’等法术全然不用,愣是靠嘴去问,那当然问不出个所以然。”
文逸一摊手:
“那映台也是点背,年前紫霄宗一战他回防晚,且未受伤,为此这次成了他的一场考验,顾微告诉碧衡如果映台有异常举动立刻捉拿,结果这消息竟然传了出来!人们都觉得是……”
文逸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后面那句“人们都觉得是碧衡故意传出来,要让紫霄宗颜面尽失” 虽然没说,却早已清晰的浮现在龙铭和苏涵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