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屁颠屁颠跑上前。
清砚低头看了看她,笑了笑:“饿了吗?去吃饭吧。”
长乐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好呀。”
身旁的雷牙部落兽人在前面引路,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他们跟上了。
长乐走在清砚旁边,墨浔走在她另一边,帝昭走在最前面,和平时一样,姿态甚为悠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自己部落呢。
吃饭的地点在广场上。
广场不大,但能容下不少人。
篝火燃着,不是一堆,是好几堆,围成一个大圈,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长桌摆在篝火旁边,长长的,能坐好几十人。
桌上摆满了食物。
烤全兽、肉汤、面饼、野菜,还有几坛子酒,坛口封着红布,看着就喜庆。
已经有不少兽人落座了,清一色的雄性,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倒酒,有的在往嘴里塞肉,吃得满嘴流油。
只是奇怪的是,在场的全是雄性兽人。
雌性兽人呢?
长乐扫了一圈,一个都没看到。
她拉了拉清砚的袖子,清砚低头看她,笑了笑,没说话。
青羽和澜屿也注意到了,他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云迁倒像是知道什么,习以为常的摇着扇子。
风爪没注意,他的眼睛已经在看桌上的肉了,阿卢和阿棕他们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
狼疾和银月走在旁边,银月的目光从那些雄性兽人身上扫过,又收回来,南珠和伊夏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而阮梨,则是挤在她们中间,几乎是要黏着她们走。
一旁的风爪还有些郁闷的挠了挠头。
之前也不见这家伙有多黏银月她们啊。
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引路的兽人把他们带到主位的左边,一排空位,刚好够所有人坐下。
长乐坐下,墨浔在她旁边坐下,清砚和帝昭坐在她另一边。
风爪一屁股坐下,碗已经端起来了,被青羽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阮梨坐在风爪旁边,也把碗放下了。
待众人落座后,雷牙部落的首领在上方高举酒杯,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让我们欢迎帝昭大人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其他兽人也纷纷举起酒杯,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已经喝上了。
青羽他们举起酒杯回应了一下,风爪趁机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悄悄露出了一个痛苦面具。
帝昭和清砚倒是一脸淡然。
帝昭端起酒杯,沾了沾唇,放下了。
清砚没碰酒杯,他正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的肉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大小均匀,切好了放进长乐碗里。
长乐一边吃一边小声问:“哥哥,这里的女兽人呢?”
清砚下巴微抬,示意她看一个方向。
长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广场的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雌性兽人们正围坐在一起。
她们没有长桌,没有篝火,只有几块石头和几根木头,坐得很挤。
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抱着幼崽喂食,有的端着碗,一点一点将食物地喂给孩子。
幼崽们倒是吃得认真,但那些雌性兽人自己的碗里,汤已经凉了。
长乐愣了一下,小声问:“她们不用吃饭吗?”
旁边的墨浔听到了。
他低头看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在北境,她们的地位很低。”
长乐看着角落里那些围坐在一起的雌性兽人,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集市上的事。
她忍不住磨了磨牙。
清砚拍了拍她的脑袋,力道很轻,掌心暖暖的:“不生气。”
长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嚼得咯吱响:“该死的老登,传播封建思想,早晚把他头打爆!”
说完又塞了一口肉,狠狠咬了两口,才含糊不清地开口:“难怪你俩都不太理他们。”
清砚笑了一声,没说话,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帝昭将一盘果子推过来。果子是绿色的,小小的,圆圆的,表皮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看着就酸。
长乐眨眨眼,拿起一颗,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
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眼睛亮了,赶紧又拿了一颗,塞进墨浔嘴里:“快尝尝,好甜的。”
墨浔咬了一口,在她亮晶晶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吃。”
长乐又给他塞了一颗,又给清砚塞了一颗,又给帝昭塞了一颗。
在这边投喂美食时,另一边,今天那四个在自由之森被逮住的年轻兽人凑过来了。
他们端着酒杯,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兄弟”,跟风爪套近乎。
风爪跟他们喝了一杯,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阿卢和阿棕也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青羽没喝酒,坐在旁边,偶尔应一句,不冷不热的。
其他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兽人也凑过来了。
他们端着酒碗,脸红脖子粗的,说话舌头都大了。
其中一个看了一眼银月,又看了一眼南珠,又看了一眼伊夏,眼睛黏在她们身上转了几圈,转过头来,朝青羽咧嘴笑了笑:“你们从南境来,这么远的路带上这么漂亮的美人,可是会享福。”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嘿,要不和我们部落换换?我用两个雌性和你们一个换怎么样?”
大家都是成年兽人了,这种话里的意思都听得懂。
空气静了一瞬。
风爪他们惊恐地看着说话的兽人,然后齐齐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狼疾眉头一皱,手撑在桌上想起身,然后就被按住了。
银月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大,但他没能起来。
她淡淡地抬眼,目光落在那兽人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像在看一块石头。
那兽人还不知死活地对她笑,笑得猥琐,酒气喷出来,隔了几步都能闻到。
下一秒,银月消失在原地。
惨叫声响起。
众人只看到一道影子掠过,然后那兽人就飞了出去,腾空而起,撞翻了身后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酒水洒了一身。
他趴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银月已经站在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