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牙酸,砰砰砰,每一下都扎扎实实的。
那兽人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酒也醒了一大半:“饶、饶命,啊——”
其他兽人吓傻了,端着酒碗的手在抖,酒洒了一手。
有人想上前,脚刚迈出去又缩回来了。
有人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人看向族长,族长的脸黑得像锅底,但没开口。
狼疾站在旁边看着银月一拳一拳地砸在那兽人身上,看着那兽人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狼疾默默收回了视线。
嗯,银月心里肯定是有他的。
毕竟打他时没这么狠。
某狼在心里美滋滋,但面上不显半分。
阮梨端着碗,嘴张着,肉在嘴里忘了嚼。
南珠在一旁边吃边看,时不时还点评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哎哟,这个力道好!”
“这拳角度不错。”
“收拳快,发力准,银月这身手又进步了。”
阮梨痴汉脸:“嘿嘿,女神威武!女神打得好!女神再来一拳!”
早有先见之明把椅子桌子挪开了的风爪他们正离的远远的,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看,时不时摇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阿卢:“啧啧,不要命的家伙。”
阿棕:“嘿,想死不用带上我们。”
风爪:“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赞同点头。
云迁看着场上的局面,忍不住挑了挑眉,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哎呀呀,我都不敢说这种话呢。”
澜屿坐在他旁边,端着碗,闻言轻咳一声,嘴角弯了弯:“你要是说,都不用银月动手,部落的幼崽们估计先上来打你了。”
云迁想像了一下被部落里那群毛茸茸的小崽子追着咬的样子,沉默了一秒:“……好吧,你拿捏住了我。”
长乐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转回来,把那颗绿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拿了一颗。
清砚问她:“不气了?”
长乐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气!哼,到时候我要让银月南珠打爆老登的狗头!”
清砚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旁的帝昭闻言,倒是思考起了可行性。
好像有一种药可以吊着最后一口气来着……
惨叫声终于停了。
银月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转身走回来。
那兽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青脸肿的,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族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把人抬下去。”
几个兽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那兽人抬走了。
银月坐回狼疾旁边,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腰背挺直,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狼疾非常贴心地给她续上肉,把盘子里最大那块放到她面前,又重新给她盛了一碗汤。
雷牙族长高举酒杯向大家赔不是。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臊的,声音又高又亮:“各位贵客!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让各位看笑话了!我自罚三杯!”
说完真咕咚咕咚灌了三杯,喝完了还把杯底亮给大家看,酒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他也不擦。
银月眼都没抬一下。她低头吃着狼疾给她续的肉,嚼得很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族长赔不是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经过这么一回,也没什么人往这边凑了。
原本有几个兽人端着酒杯想过来敬酒,走了两步,看了看银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擦干净的酒渍和碎碗片,脚步顿了顿,拐了个弯,往别的桌去了。
甚至一开始往队里几位女性身上若有若无飘的眼神也没了。
那些目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下子全灭了,谁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阮梨见此,挨银月挨得更近了。
她本来坐在银月旁边隔了一个位置,这会儿把碗端起来,挪到银月旁边,肩膀挨着银月的胳膊,像一只找到了靠山的小猫。
银月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肉夹到了阮梨碗里。
狼疾坐在银月另一边,看着阮梨挤过来,表情从“岁月静好”变成了“你谁啊你”。
他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看阮梨挨着银月的那边肩膀,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空出来的位置……
狼疾:“……”
泥凑凯!.jpg
阮梨假装没看到,低头吃银月夹给她的肉,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后,众人便回去休息。
阮梨还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银月和南珠。
银月走到哪她跟到哪,银月进屋她跟进屋,银月转身她差点撞上银月的后背,又赶紧退了一步。
南珠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长乐伸了个懒腰,变回小肥啾往墨浔手心一躺。
墨浔托着她,她四仰八叉地摊在他掌心里,小爪子朝天,翅膀摊开,肚皮一鼓一鼓的。
她扭过头,看到阮梨那副跟屁虫的模样,还有些奇怪:“你干嘛呀?怎么成跟屁虫啦?”
其他人闻言也好奇地看过来。
风爪正往自己屋子走,听到这话停下来,扭头看阮梨。
青羽也停下来了,云迁的扇子不摇了,阿卢他们几个也探头探脑的,连澜屿和苍林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阮梨挨着银月,语气深沉:“你不懂。”
小肥啾从墨浔手心里探出脑袋,歪着头看她:“?”
阮梨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要是让弱小无助可怜但能吃的我落单了,并碰上这里的雄性,将会有发生一场超级无敌化学反应。”
众人:“……”
青羽的眉头挑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云迁的扇子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澜屿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众人更疑惑了。
风爪还以为今晚的事吓到她了,难得没和她绊嘴,表情也难得的正经:“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一声闷响,像在保证什么。
阮梨看着他,表情复杂,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