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熙珩也挤了过来,蹲在长乐旁边,安抚炸毛小鸟:“不气不气,那老东西嘴里十句话有十一句是假的。”
长乐攥着拳头,小脸还鼓着,声音又脆又亮:“没错!可恶的老东西!!到时候要用雷劈死他!”
熙珩眨眨眼:“用火不得?我放火烧他头发?”
长乐想了想,觉得火也不错,但还不够,声音拔高了半度:“烧他眉毛!”
青羽在旁边听到这里顺嘴接了一句:“要扇风吗?”
接完才反应过来,眉眼间带着些疑惑,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倒是清砚和帝昭有些惊讶地侧目。
清砚的眉毛挑了一下,帝昭的目光从火堆上移过来,在青羽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去了。
长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正在气头上,有人帮忙出主意她高兴还来不及。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好,那四哥放火,你扇风。”
阮梨在旁边双手抱臂,声音拉得长长的:“哟~好一个煽风点火组合。”
众人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墨浔才把当年的事讲了一遍。
他坐在火堆旁,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的阿父当年是玄蛇部落最强大的兽人,他的阿姆是当时族长的女儿,是部落里最好看的雌蛇。
长乐点头,表情认真:“可以理解,毕竟龙龙大人长得这么好看。”
墨浔轻咳一声,耳尖有些红,火光映在上面,红得更明显了。
他继续讲。
阿父对阿姆一见钟情,便展开了激烈的追求……最后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追到了阿姆。
风爪挠了挠头:“嘶,想象不到墨擎阿叔追伴侣的样子。”
阿卢他们想了想,也想不出来,纷纷摇头。
墨浔眼神飘忽了一瞬,继续往下说。
阿父阿姆相爱后便有了他,这本该是幸福美满的故事。
直到他出生之后。
刚破壳的小蛇头顶有两个鼓包,小小的。
随着他长大,这两个鼓包越来越明显,像两个小小的角,藏在鳞片下面,用手摸能摸到硬硬的凸起。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开始怪怪的。
族人开始远离他,幼崽孤立他。
后来,兽神殿的祭司巡游来此,看了他一眼,说这是异类,是灾祸,会给部落带来不幸,要求将小蛇交由他们处理。
蛇兽人天性淡漠,本就不是很喜他的族人没有犹豫,很快同意了此事。
但他的阿父拒绝了。
在一番争执后,阿父带着年幼的他离开了部落。
墨浔的声音有些淡,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凉的,不带什么情绪。
风爪吸了吸鼻子:“呜呜呜呜呜,可怜的墨浔。”
阮梨也跟着:“呜呜呜呜呜,可怜的墨浔。”
众人跟着呜呜呜起来,阿卢呜呜呜,阿棕呜呜呜,阿砾面无表情的呜呜呜……声音此起彼伏的,像一群狼在嚎。
墨浔嘴角抽了抽,看着这群人围着他呜呜呜,表情一言难尽。
长乐也非常感伤,眼眶红红的:“呜呜呜呜呜,可怜的墨浔。”
墨浔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不可怜。阿父对我很好,从来没有让我觉得和别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柔了下来:“你们也对我很好。”
长乐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嗯,我会对你更好的。”
风爪在旁边猛点头:“没错没错,呜呜呜呜呜,以后我肯定把好吃的分给你一半……不,十分之一。”
阮梨看了他一眼:“十分之一?”
风爪一脸真诚:“不能再多了,我也要吃的。”
青羽也跟着开口:“对,下次打架肯定对你下手轻点。”
墨浔沉默了一瞬:“……那真是谢谢你们。”
风爪摆摆手,大大咧咧的:“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谁让咱们是兄弟呢,看我好吧,还愿意分十分之一。”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然后阮梨一巴掌拍在风爪后脑勺上:“十分之一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风爪捂着后脑勺,理直气壮:“那不然呢?我饭量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饭量大跟分人家十分之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我分多了我自己不够吃!”
阮梨又要打他,风爪往旁边一缩,躲过去了,嘴里还嘟囔:“暴力,太暴力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火堆旁散了散,被夜风吹远了些。
墨浔等笑声落了,才开口:“后来玄蛇部落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可以去,但我去不一定有用。”
赤骁理解的点点头,没多问,也没多劝。
熙珩摆摆手:“没事,不成也没事,别委屈自己。”
长乐坐在墨浔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对!”
墨浔低头,又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长乐想了想,干脆变回了兽形,往他手心里一躺。
“啾。”
揉肚子~
毛茸茸的一小团,肚皮朝上,小爪子蜷着,翅膀摊开,整只鸟像一颗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墨浔笑着揉了揉那圆滚滚的肚子,指腹轻轻压下去,软得像摁在一团棉花上。
小肥啾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咕噜咕噜”声,翅膀还配合地抖了一下。
风爪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扭头对阮梨说:“你看看人家。”
阮梨面无表情:“你有本事变回兽形?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拔毛。
风爪睁大双眼:“你竟然对我的毛毛有非分之想!”
青羽:“……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风爪:“……别管!”
笑闹声渐小。
夜色渐深,火堆烧得只剩炭了,红通通的,偶尔炸一下,溅出一小簇火星,很快又暗下去。
有人已经靠着包袱打起了盹,有人还在低声说话,声音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
赤骁把手里最后一根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说:“玄蛇部落离我们部落不远,三天就能到。所以还是先赶去我们部落,休整一下再说。”
众人点头:“行。”
小肥啾从墨浔手心里翻了个身,爪子扒着他的手指,脑袋搭在他虎口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