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第一波齐射终究还是来了。


    尽管被引力干涉场干扰，尽管被九州常规舰队骚扰，但近九十艘无畏舰的火力，依旧汇聚成一片毁灭洪流轰向了前置的庆云级。


    庆云级那厚实到难以想象的复合装甲和多重护盾系统发挥了作用。


    最先接触的导弹和动能弹被外围的偏转力场和点防御撕碎，能量武器则被层层叠叠的护盾消耗。


    爆炸的光芒将小半个舰体淹没，护盾读数狂跌。


    “护盾强度 89%… 77%… 61%… 52%… 40%… ”


    “装甲区域遭受一艘战列舰撞击自爆，结构损伤0.7%。内部隔舱已封闭，损伤可控，开启纳米维修系统。”


    “敌方齐射结束，本舰能量储备下降至79%。”


    硬抗了联军主力几乎全部无畏舰的一轮齐射，应龙驾驶的战舰护盾降至半数以下，装甲略有磨损，整体结构完好，战力犹存。


    而联军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超过十艘无畏舰在齐射后的火力空挡中，被九州常规舰队中的突击编组抵近后击毁。


    “它们…没打穿？！”联军频道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声音。倾尽全力寄托了所有希望的一击，竟然只是蹭掉了对方一层皮？


    但威龙没有给他们喘息和再次组织齐射的机会。


    “检测到后置舰体的外溢能量读数急剧攀升！”


    “它要干什么？！”


    “不对，这是攻击！”


    “规避！所有单位，最大功率机动！离开它正前方扇区！”


    虽然联军的反应很快，但还是晚了。


    第二艘庆云级那如同山脊般的舰体上部，所有展开的蜂巢结构此刻全部亮起了刺目的雷光。


    无数道细小的电蛇在结构间跳跃汇聚，最终在舰体正上方，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不断旋转收缩的雷球。


    雷球核心处的能量密度高到令空间都呈现塌缩的视觉效果。


    “末日级旗舰武器，雷劫，充能完成。目标，敌军无畏舰及超级航母集群。”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真美妙啊~”威龙感受着雷劫武器系统给意识带来的反馈，那叫一个爽。


    “行了，赶紧发射，我这儿已经进装甲了，扛不住太久！”


    “明白明白。咳咳，雷法，掌心雷！”


    没有声音，当然有也听不到，只有一道仿佛宇宙初开时分离混沌的雷霆重现于世间，一道炽白的光矛从雷球中迸发而出。


    它在脱离发射器的瞬间，就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条狰狞的雷电巨蟒。


    它首先“舔舐”到了距离最近的一艘加达里“凤凰”级无畏舰。


    那艘无畏舰的护盾连零点一秒都没坚持住，舰体在雷光触及的瞬间就被洞穿，内部结构在超高温等离子体的破坏下瞬间熔毁，电离，然后爆炸。


    这只是开始。


    击毁第一艘的雷光并未消散，反而像是吸收了其爆炸的能量，变得更加粗大明亮，然后一个折跃，链上了旁边另一艘米玛塔尔的纳迦法级。


    第二艘无畏舰爆炸。


    雷光再次增强，折跃，命中第三艘、第四艘……


    一道曲折且漫长的闪电链出现在战场中。


    “雷劫”所过之处，联军庞大的无畏舰集群中出现了一条正在爆炸中的鞭炮。


    艾玛的“神示”、加达里的“凤凰”、米玛塔尔的“纳迦法”、盖伦特的“莫洛”。无论型号，无论状态，在绝对的能量层级差面前，结局毫无二致。


    洞穿，殉爆，再链向下一个。


    短短不到十秒，超过六十艘分散在不同位置的无畏舰，化为了星海中一连串璀璨而短暂的烟火。


    甚至包括一艘正处于“雷劫”跳跃路径末端，试图机动规避的万古级超级航母。


    那艘象征着艾玛神权的巨舰，仅仅被逸散的雷光边缘擦中，半个舰体就消失在纯白的光芒中，剩下的部分在殉爆的火球中彻底解体。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数十艘代表着新伊甸最高武力的旗舰，像是被一条拥有生命的闪电串了起来，然后依次炸成了最绚烂的烟花。


    那叫一个壮观。


    当然，那种愉悦的表情不会同时出现在两方的脸上。


    “雷劫”的能量终于耗尽，消散在虚空。但战场，已经彻底变了。


    联军的主力，作为中流砥柱的无畏舰集群，在这一次打击下，折损过半。幸存的那些，也被这神罚般的景象彻底夺走了勇气。


    在“雷劫”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尽，庆云级舰体也因为释放这终极一击而出现能量回路过载，护盾未能及时恢复，部分区域出现了防御真空。


    那些眼睛赤红已然疯狂的指挥官们，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就是现在！它不行了！所有还能开火的，瞄准破防区域，开火！开火！开火！！！”


    求生欲、仇恨以及对“泰坦”带来的终极恐惧，化作了这最后一搏。


    联军残存的大约五十余艘无畏舰，以及另外三艘超级航母，所有还能运转的武器系统，所有剩余的弹药，所有敢于靠近的舰载机，不顾自身被九州常规舰队围剿的风险，直接冲了上去。


    这一次，常规舰队没能完全阻挡。


    “检测到超饱和火力覆盖！”


    “护盾未恢复！主动拦截系统过载！”


    “结构开始损伤！核心约束场不稳定！”


    “应龙”的舰体在密集的火光中剧烈震颤。外部装甲大块剥落，露出下面熔毁的龙骨和管线。一次、两次、三次……密集的打击终于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一枚加达里的超大型鱼雷，奇迹般穿透了最后的拦截，钻入了一艘庆云级舰腹一处没能被修复的破损口。


    下一秒，仿佛有无数个小太阳同时被点亮。


    从内而外无法形容的强光，吞噬了它那庞大的身躯。然后，这光芒向外膨胀，将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友军还是敌军，无论是残骸还是星尘，都席卷进去。


    一个不断扩大直径达数千公里的人造星云出现了，一个混合着金属蒸汽和等离子体的死亡星云。


    庆云级一号舰，在掩护二号舰完成“雷劫”的一击后，于联军残部歇斯底里的集火下，被击毁了。


    那爆炸的光芒，甚至短暂地盖过了恒星。


    战场上，出现了第二次死寂。


    联军呆呆地看着那团毁灭的星云，似乎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击毁了一艘“泰坦”？尽管代价是损失了几乎七成的舰队力量。


    但没等这丝用无数“生命”和真实的生命换来的胜利感维持一秒，梦醒了。


    “警报！那艘泰坦的外溢能量读数再次飙升！神罚又来了！”


    “还有九州舰队！他们疯了！他们在不计代价地进攻！”


    很快，联军的无畏舰队几乎全军覆没，四艘超级航母也只剩一艘万古级在被打爆前的最后关头成功脱离了战场。


    战斗进入了最混乱也最惨烈的阶段。不再有阵型，不再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碰撞和撕咬。


    九州舰队以这个星系内仅存的两座空堡为后勤节点，开始了反复穿插。虽然战果很不错，但在混战下，损失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在剩下的一艘庆云级依旧存活的情况下，常规舰队不得不分出相当一部分的主力来护航。


    被击毁一艘还能说得过去，要是两艘都被换掉了，那威慑力可就大幅下降了。


    最终，一座空堡和一座工业堡垒被数艘重伤的联军无畏舰撞毁，另一座则在击毁了最后一艘“神示”级无畏舰后，被铺天盖地的残存舰载机淹没，内部反应堆过载爆炸。


    当最后一团巨大的爆炸火光在星系内缓缓黯淡，当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宇宙背景辐射的嘶嘶声和偶尔传来的求救信号时，战斗终于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标准周，烈度高到让联军的不少参战者余生都被噩梦缠绕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什么？你问东联的人为什么没有ptsd？那我问你，你玩fps游戏，就算被虐了最多也就是摔摔键盘吧？


    有因为这个出现心理问题的吗？


    当然，虽然对面也有蛋人，可对他们而言，那是有着被人端了老家的可能性的。这带来的压力可不是一回事。


    星域中，漂浮着难以计数的战舰残骸。


    超级航母的，无畏舰的，战列舰的，巡洋舰的……还有那艘“庆云”级解体后宛如小行星带般的残骸。


    九州方面，一艘“庆云”级、三座“空堡”、一座工业堡垒，以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参战常规舰队，永久地留在了这片星域。


    不过九州损失的只是“零花钱”，联军损失的可就是国本了。


    参战的一百五十余艘无畏舰，无一存活。


    四艘超级航母只逃走了一艘。


    近百分之九十五的常规舰队，化为乌有。


    六大势力押上赌桌的堪称国运的联合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侥幸未死的联军舰船，零零散散，伤痕累累。


    它们中很多都失去了编制，失去了指挥官，失去了所有战斗的意志。


    九州虽然同样惨烈，但仍有相当数量的舰船在游弋，在集结，在打扫战场。那秩序尚存的气息，比任何炮火都更令人绝望。


    逃。


    这是所有幸存者脑中唯一的念头。


    下一刻，这些代表着六大帝国最后精锐的残骸，如同惊弓之鸟，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欧莎星域，远离九州控制区的每一个方向，疯狂跃迁。


    没有阵型，没有目标，只有逃离这片地狱的本能。


    整个欧莎星域包括西侧的琉蓝之穹星域，都渐渐恢复了寂静。


    只有漂浮的残骸无声诉说着，证明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


    后方某无名星系内。


    “威龙，你小子运气是真好啊，怎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


    “哎呀，这不是你没来支援嘛，那这第二发当然还是归我的啦。”


    “剩下那艘庆云在检修，你让老子怎么支援！”应龙一巴掌乎在威龙的肩上，“既然抢了老子的开火机会，今天晚饭你请，老子要吃国宴套餐！”


    “不是，雷哥，你讲点道理成——”


    “老子还是你班长不？”


    “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