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兰“圣殿宫”的中央大厅，今日被装点得格外隆重。
这座建筑本身就是珊空生物美学的极致体现。
穹顶如同巨大的贝类外壳，表面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墙壁上生长着规律的发光苔藓，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柔和的金色光芒中。
大厅正中，一张长条桌被摆成签署文件的样式。
桌面上没有传统的纸笔，只有三个全息投影终端，分别对应三方即将签署的协议文本。
东联代表林清源提前五分钟到场。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高耸入云的巢都建筑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公司代表伊芙琳准时抵达。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显得干练而正式。身后只跟了一名助理，手里捧着公司的协议储存箱。
珊空方面，联合协调委员会的五位核心话事人全部到场。
轮值主席莉娜·索尔站在正中，星际防卫军总指挥雷克斯站在她右侧，首席科学家阿尔瓦站在左侧，另外两名分管文化和经济的话事人分列两旁。
“欢迎两位尊贵的使节。”莉娜·索尔微微欠身，脸上是标准的得体微笑，“今日是珊空文明历史上最重要的日子，能与来自遥远银河的人类文明建立正式邦交，这是高天的指引，也是我们共同的荣幸。”
林清源点头回礼，简单说了句“荣幸”。
伊芙琳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五位话事人，最后停留在雷克斯身上。
这位军人的站姿比其他人更僵硬，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天前的阴影。
签署仪式流程简单。
三方代表依次在全息终端上留下生物特征签名，协议文本被备份，同时发送至东联、公司和珊空三方的官方数据库。
前后不过十分钟。
随后是简短的致辞环节。
莉娜·索尔代表珊空方面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内容无非是“跨星际友谊”“文明互鉴”“共同繁荣”之类的套话，最后不忘加上一句“愿高天赐福我们的合作”。
林清源的回应同样简洁，重点强调了“平等互利”“相互尊重”几个词。
伊芙琳的发言最短，只有两句话：“公司欢迎新伙伴加入银河市场。希望各位遵守合同，合作愉快。”
仪式结束，三方进入旁边的会议室，进行闭门的技术交换框架谈判。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会议室内，三方分坐。
东联这边，林清源主谈，身后坐着两名技术顾问。公司方面由一位技术部的专员来负责，伊芙琳旁听，偶尔插话但主要精力放在观察。
珊空方面，五位话事人全部在场，身后还跟着七八名技术官僚和学者。
“按照事先沟通的意向，”林清源打开面前的光屏，“东联方面愿意向珊空文明提供以下技术支持。”
光屏上列出清单。
基础航天技术培训，包括轨道力学、推进系统原理、生命维持基础。超光速航行原理科普，民用飞船技术，东联社会文化课程。
“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合作内容。”林清源补充道，“随着双方互信加深，后续可以拓展更多领域。”
莉娜·索尔仔细阅读着清单，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航天技术培训，这个可以。派去的人只要能学到真东西，回来就能填补他们在这方面的空白。
超光速原理科普，虽然只是理论，但总比现在一无所知强。
民用飞船技术，就算是最基础的版本也无所谓，只要能逆向出基础设计思路，就能大幅缩短自主研发时间。
至于那个社会文化课程，她直接忽略。
谁在乎东联人怎么想？
一个没有信仰的种族，能有什么文化？一群无信者罢了，除了科技，剩下的那都是糟粕。
就这样的国家，鬼知道他们的是不是也...
当然想归想，莉娜·索尔的表情管理能力那可是相当到位。
“东联的诚意，我们充分感受到了。”她缓缓开口，“作为回报，珊空方面愿意提供以下生物科技资源。”
她示意身后的首席科学家阿尔瓦打开清单。
生物科技数据库，包括基因编辑、器官培育、细胞修复、仿生学架构等完整体系。
学者交换名额，每年最多三十人，可进入珊空核心实验室交流。
还有就是一些特殊生物资源，包括可用于基因研究的活性样本、稀有生物酶、以及部分药用生物提取物。
“这是我们文明最核心的成果。”阿尔瓦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尤其在细胞端粒修复、生物酶和器官定向培育方面，我们有独到的技术路径。相信对贵方的生物医学研究会有所帮助。”
林清源表面平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东联科学院那些老院士们，等的就是这个。
一百多年了，强化血清的技术始终无法完全吃透。如果能从珊空这边找到突破口，哪怕只是补充一些思路，也是巨大的收获。
“数据库的开放程度如何？”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除涉及国家安全的极少数领域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研究资料均可开放。”阿尔瓦回答得很干脆，“珊空文明对朋友从不吝啬。”
林清源点头，没再多问。
接下来，双方就交换生的数量、期限、待遇等细节进行了磋商。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双方都表现出了相当的“诚意”。
至于公司，你想要的东西直接上官网上查询就是了。
只要你出的起信用点，那就不是问题。
两小时后，技术交换框架协议正式敲定。
三方再次握手，合影，宣告合作正式启动。
送走东联和公司的人后，五位话事人没有离开会议室。
门刚关上，雷克斯就一拳砸在桌上。
“那些条款，”他咬着牙，“完全是单向的！他们给我们的都是阉割过的破烂！我们给他们的却是完整的数据库！”
“冷静点，雷克斯。”莉娜·索尔坐回椅子上，脸上那得体的微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加上贪婪的复杂神情。
“难道给他们的数据库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