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里待客的春霞也察觉到了空中的变化,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消散一空,转而身形一闪出现在院落中。
李幼薇刚回到院里,抬头就见奶奶注视着天空中的情景,不由心头一颤走上前来。
“奶奶,爹说了,让我们不要乱动,先弄清楚对方的来意再说。”
望着天空中来势汹汹的战船,春霞透彻的眸子闪烁一缕异样光芒,轻声呢喃道。
“不对劲,无忧谷与李家并无交集,而今大张旗鼓来到扶摇城,必然是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她转过身,看向院子右侧那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沉声喝道。
“向千云泽传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幼薇凝滞的瞳孔猛地一缩,紧紧盯着那株存在几十年的大树,眼底的疑惑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在她的注视下,树梢微微晃动,一道模糊的声音突然响起。
“尊令!”
“这,这里有人?”
李幼薇指着那棵树,心底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自从李家搬来西南界建立扶摇城,这座院子她最起码来过几百次。
小时候甚至还在树旁玩过好几年。
没成想,这里竟然暗藏玄机。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人,家里处处都有,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现。”
春霞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仰面注视着空中的情景,眼底的担忧还在扩散。
这会儿,突然到来的战船引起不小的轰动。
不光李家绷紧神经,那些在城内消遣玩乐的势力也在此刻挤破脑袋往外跑。
他们不想知道什么原因,只想在双方开战前抓紧时间逃出去!
这也导致,整个扶摇城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哪怕有执法堂的人维持秩序,仍旧无法压制此刻的慌乱局面。
李家门前,丰收带着众多供奉和家族子弟缓缓升空。
就当他准备上前问询原由之际,意想不到的情况再次出现。
只见扶摇城上空再次震颤,远方十几艘战船裹挟着磅礴冷厉的杀气,锁定李家所在的位置,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船身独属于卿天门的标志,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也令本就惴惴不安的众人,压力骤增!
“无忧谷,卿天门!”
“好好好,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商量好的!”
丰收冷笑连连,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火光瞬间熄灭。
他不敢声张,只能通过传音的方式,与下方的老母亲联络。
“娘,今天必然是场死战,抓紧时间清空宝库和重要资源,带着家里人先走!”
同样察觉到危机的春霞负手站在屋顶,她没有立刻回应儿子,而是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千云泽那边的消息几乎一天一送。
在今天之前,不管家里的传讯还是万运通的消息,全都没有李家与无忧谷,卿天门发生摩擦的传闻。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的一切极大可能是突发行动!
是无忧谷联合卿天门发起的突袭!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怕李家顺势做大,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想明白这一点后,春霞彻底掐灭想要谈判的念头。
不可能了!
这事如果能谈,千云泽那边就能进行,完全没有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换做她是无忧谷的决策者,出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也绝对不给对方谈判的机会。
“幼薇,带着你娘,弟弟妹妹,外公等人去万宝楼顶层!”
春霞抛出一面身份令牌,面容严肃的叮嘱道。
“一定要快,千万不要闹出动静!”
“更别去收拾那些没用的资源。”
“是奶奶,我这就去!”
李幼薇早就看出不对劲,握着令牌就往下跑。
她走后,春霞的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空气一般,连一丁点气息都没留下。
轰隆隆……
天空中,大军压境!
无忧谷,卿天门联合起来三十多艘战船,将李家核心区域完全笼罩。
紧接着,东南方向,西北方向,正北方……
一艘接一艘战船撕裂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扶摇城上空便聚集了来自西南界大大小小七八十个势力的战船。
抬头望去,天空中的战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座扶摇城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城中修士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只觉像是一座座大山砸在头顶,喘息都变得无比沉重。
“天哪……这是要屠城吗?”
“无忧谷,卿天门,天罡宗,碧水阁……西南界的顶级势力几乎全来了!”
“李家到底做了什么,竟引得如此多的势力联手围攻!”
“完了完了,这回李家怕是在劫难逃啦!”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开来。
街道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不管是外来消遣的,还是在城内做生意的,全都在此刻疯了似的往外跑。
就连一些意志不坚定的附属力量,也在这时双腿发软,萌生出投降的念头。
恐慌蔓延之际,无忧谷前排战船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中年面貌,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鬓随风飘动,周身溢出的灵力威压,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一人便可屠城的压迫感。
他站在船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丰收等人,不容置疑的声音骤然响起。
“贫道无忧谷太上长老太清道尊,你就是李仁丰?”
低沉的声音经由灵力扩散,瞬间响遍方圆万里。
城内各处,哪怕是躲在地下,都能清晰听到此人的喝问。
面对此人的强硬姿态,丰收不动声色地拱拱手。
“前辈,我就是李仁丰!”
太清道尊负手立于船首,俯瞰着下方的丰收,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尔等可知李家犯下何等罪孽!”
这句话当中夹杂着沉重灵压,轰的一下穿透防御大阵砸在丰收肩头,险些将他的元婴压碎。
此刻的丰收硬扛着肩头的重压,弯曲的双腿一点点站直,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拱手问道。
“不知前辈所说的罪孽,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