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话说得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这话落在李朔萱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当场把她劈得僵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一丝全部褪去。
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三皇子眉头微蹙,不解地看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萱妹妹?”
李朔萱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刚才只顾着高兴,竟把最要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没银子了。
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别说十间铺子,她早就典当了五间。
剩下的五间铺子能用的银子,也早已被那骗局掏空。
哪里还有流水可抽?
哪里还有利钱可收?
就算冬天的炭和棉花能涨两倍、三倍、十倍。
可她连一两本钱都没有,又怎么去囤?怎么去赚?
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却连伸手抓住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死寂般的沉默里,门帘轻轻一挑,一个丫鬟端着茶盘轻步走进,屈膝躬身,声音恭顺:
“殿下,请用茶。”
三皇子随意抬眼瞟了过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从容笑意骤然凝固,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皇子怔怔盯着奉茶的丫鬟,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在了原地。
他迟疑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那眉眼、那轮廓,又分明让他心头狂跳。
这是,丽嫔?
他前世的丽嫔?
那个总娇俏笑着、围着他转,还为他生下可爱女儿的丽嫔?
可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冬梅双手颤抖,捧着茶盏缓缓奉上,指尖抖得连茶水都晃出细微涟漪。
三皇子目光一落,骤然惊声开口,声音都绷得发紧:
“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方才奉茶时,她的衣袖微微往后一缩,竟直接露出了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红痕。
冬梅像是被当场戳中了痛处,受惊般猛地往回缩手。
慌乱之下反而将衣袖褪得更多,小臂上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伤痕一下子暴露在眼前,看得人触目惊心。
三皇子猛地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风,语气又急又痛:
“丽嫔!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
这一声脱口而出的“丽嫔”,当场让屋内三人全都僵住。
冬梅满脸茫然,抬头望着三皇子,眼神里全是不解。
一旁的李朔萱原本是要立刻起身,为自己辩解的。
此时,更是惊得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丽嫔?表哥在喊谁?
他不是在关心冬梅,竟是错把冬梅认成了别人?
一瞬间,疑虑、不安、嫉妒齐齐涌上心头。
李朔萱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辩解,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三皇子看着冬梅一脸茫然的模样,也猛地回过神来,心头咯噔一响。
他一时情急,竟直接喊出了前世的封号。
而这一世,她根本不是什么丽嫔,只是一个丫鬟……
她叫什么来着?
三皇子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呆呆望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