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听得猛地睁大了双眼,心头一震,竟一时忘了说话。
只听萧荣峰越说越是恳切,眉宇间满是愤愤不平的真诚:
“京城里如我这般,只会靠着家世花钱的纨绔子弟,我见得太多了,一个个不过是混吃等死的废物罢了。
可他们哪一个能像灵儿小姐这样,凭着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挣来金山银山?
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饭,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让人佩服的人!”
说到这里,他懊恼地摇了摇头,神色越发坦诚,半点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
“可我呢?灵儿小姐是实实在在的女中豪杰,我生为男儿身,却一文钱都挣不来,不过是白白枉担了男子汉这个名头罢了。”
这番话落进耳里,灵儿整个人都听得呆呆愣愣,心头翻起一阵异样的滋味。
她忽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方才崔正阳不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同样是自愧不如,同样是贬低京城贵女、抬高她这个从山西商户人家来的女儿。
可不知为何,同样的意思,从崔正阳嘴里说出来,只觉得轻浮虚伪、张口就来。
可从萧荣峰口中说出,却字字恳切,句句发自肺腑,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只有真心赞叹。
她下意识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李朔瑶。
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等着表妹像方才对付崔正阳那样,几句话夹枪带棒,把眼前这小侯爷也敲打一番,护着她远离。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朔瑶脸上竟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不仅没有发难,反而连连点头,对着灵儿温声开口:
“小侯爷这番话说得极是!
我以前只知道表姐比京城许多姑娘都聪明能干。
今日听小侯爷一说,才真正明白表姐这份自立自强,是何等难能可贵。
可见,小侯爷比我更懂表姐的好。”
灵儿愣了一下,见李朔瑶没有半点为难萧荣峰的意思,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可又被她当众这般夸赞,脸颊微微发烫,泛起一层薄红。
她强装镇定,轻轻开口,语气真诚又谦和:
“其实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每个人出身不同,经历不同,学到的本事自然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她顿了顿,先看向李朔瑶,眼底带着真心的佩服:
“就像瑶儿妹妹,姑父是当朝大将军,妹妹天生习武奇才,一身武艺在整个京城都数一数二,这是旁人比不得的。”
说完,她又转过身,看向萧荣峰,眼神坦荡温和:
“还有小侯爷,您虽然不曾习武,可自幼长在京城贵人圈中。
见过的人、经历的事,远比我们这些外地长大的人多。
这就造就了您的眼界开阔,看人看事都通透长远。这些本事,也是我们学不来的。”
李朔瑶立刻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笑着接道:
“表姐说得太对了!就像刚才,小侯爷那一番话,真是见解独到,句句在理。”
萧荣峰看看灵儿,又看看李朔瑶。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夸赞,原本略带懊恼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明朗欢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