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五号的眼眸骤然转冷,体内魔力回路悄然激活,指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准备应对冲突的幽蓝光芒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壳深处或海洋深渊的剧烈震动猛然传来!
不是地震那种来自脚下的摇晃,而是整个空间、连带着空气本身都在嗡鸣、战栗。
教堂墙壁上镶嵌的荧光海贝与水晶剧烈晃动,光芒乱舞,投下疯狂跳跃的光影;乌木香炉被打翻,紫色的香灰泼洒而出,那股奇异的熏香气味瞬间浓烈到刺鼻;连脚下坚实的地板都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而,比这震动更令人心悸的,是前方那面墙壁。
那尊巨大、邪异、原本静止的章鱼浮雕,活了。
不是幻象,不是光影魔法。
构成浮雕的、那似石似革的诡异材质,在剧烈的震动与幽光的乱舞中,骤然失去了石质的坚硬与静止,泛起了生物般的湿润光泽与柔韧质感。
章鱼头部那些仿佛无数只眼睛的纹路同时闪过一抹深紫色的幽光,紧接着,十几条粗壮、滑腻、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从漫长沉睡中惊醒的深海巨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与冰冷咸腥的水汽,猛地从浮雕平面上挣脱、弹射而出!
它们的速度超乎想象,快得违背了庞然大物应有的迟缓,更带着一种精准的、捕食者般的本能。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海腥与某种更古老的、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
五号的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完美的规避指令;蚀的红色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血魔法本能激起的护盾只来得及在皮肤下泛起一层微光;就连那位自称虚空信徒的老者,脸上也掠过一丝意料之外却又不完全是惊讶的复杂神色,似乎这变故也超出了他此刻的控制。
唰!唰!唰!
冰冷、湿滑、力量惊人的触手已然缠上了他们的腰腹与四肢!那触感黏腻而坚韧,吸盘紧紧吸附在衣物甚至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冰冷的麻痹感和难以抗拒的拖拽力。
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五号闷哼一声,试图催动魔力震脱束缚,却发现触手表面似乎能吸收或偏折能量冲击,她凝聚的魔力如泥牛入海。老者的木杖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震动发生到三人被制,不过两三个呼吸。
紧接着,那些触手猛地回缩!不是将猎物拖向墙壁浮雕,而是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带着三人瞬间没入了教堂中央那片因为光线混乱而显得格外幽暗的区域。视野被扭曲的光影和触手的阴影充斥,感官一片混乱。
几乎在同一时刻——
砰!
那扇敞开的厚重木门,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猛地推动,以惊人的速度轰然闭合,发出一声巨响,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天光与海风彻底隔绝。
教堂内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荧光海贝和水晶在剧烈晃动后渐渐平复,重新散发出的幽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几息之后。
吱呀——
木门再次自动向内缓缓开启,仿佛无事发生。门外依旧是那条通往礁石海的砾石小径,暮色深沉,海浪声依旧。
教堂内部,光线恢复稳定。乌木香炉不知何时已扶正,淡紫色的烟霭再次袅袅升起。
墙壁上,那面巨大的章鱼浮雕完好如初,静静地矗立在尽头,每一道纹路、每一根触手的姿态,都与开门时所见毫无二致,栩栩如生,却又恢复成了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刻。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活化、袭击、吞噬,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比之前更加浓重的奇异熏香与淡淡的海腥味,以及地面上些许未完全清理的香灰,无声地证明着,某种超乎寻常的事情,确实在这里发生了。
而五号、蚀,以及那位虚空信徒老者,已然消失无踪。
(水、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