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赶到擂台之下时,恰好又一个对手被直接掀飞出了擂台。
那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擂台上方越过观众头顶,精准地落在场外的软垫上——看得出来伊芙琳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去医务室了。
“咳咳……”那挑战者躺在软垫上,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然后艰难地竖起大拇指,“服了……”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台上,伊芙琳·歌尔瓦收回手,吐出一口寒气。那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飘散开来,在阳光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她随手将挑战者留下的抵押物丢向身后——
那是一把看起来不错的法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落入后方的宝物堆里。
就在擂台后方角落,各种东西堆得像一座小山:有武器,有法杖,有魔法卷轴,有亮晶晶的宝石,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但一看就很值钱的玩意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简直就是在向所有人招手:来拿啊,有本事就来拿啊。
这是伊芙琳的规矩。
任何试图挑战她的对手,在上台之前必须出一件抵押物。赢了,拿走一切;输了,东西归她。
规矩简单粗暴,但公平。
只是从魔运会开始到现在,这规矩就一直是单向的。
“伊芙琳老师,第三百七十一胜。”
台边的记录员面无表情地报出数字。
三百七十一。
希维尔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七十一场连胜,这得是多恐怖的实力?
斯卡蒂倒是很淡定,毕竟那是她姐,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
第三百七十一胜。
这也意味着,已经有三百七十一个人败在了伊芙琳的手下。
希维尔看向台上的伊芙琳。
银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疲惫,甚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她站在擂台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整个人冷得像一座冰雕。
但那双眼睛是热的。
燃烧着战意的热。
伊芙琳很傲慢。
这是整个学院都知道的事。
但她也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不算霞和伍德那种怪物的话——那两位已经不能算正常人类了——在人类这个领域,伊芙琳绝对是佼佼者。六阶法师,冰语者领袖,实战经验丰富得吓人,据说年轻的时候还去北境冰原和那里的魔兽厮杀过三年。
而在浮影城,能强过她的绝对不超过五个。
“还有谁吗?”
伊芙琳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不高,但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她看向台下,审视的目光扫过人群。那目光所过之处,观众们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回答。
刚才那个被扔出去的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七个挑战者了。该上的都上了,不该上的也上了,剩下的要么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的,要么是根本不想被冻成冰棍的。
人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叹息声,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看来今天要结束了。
伊芙琳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宝物堆。
那堆东西确实挺诱人的。
可惜就是没人来拿。
她心里其实挺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赢走它们的。不是为了那些东西,而是为了能痛痛快快打一场。
三百七十一场,真正让她尽兴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来!”
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气场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伊芙琳立刻循声看去。
周围的人群愣了一秒,然后迅速向两边分开,给那位勇士让开一条道路。
这种时候敢站出来的人,不管输赢,都值得尊敬。
人群让开了。
但这一让不要紧——
出现在通道尽头的,居然是纳赛尔·瓦希迪!
那个沙漠少年,基础学部部长,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纳赛尔!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骨杖,正一步一步朝擂台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沙尘——那是他魔力的外显。
“我去!”
落落差点跳起来。
“这是打算复仇了啊!”
希维尔一愣:“复仇?伊芙琳老师和纳赛尔部长有恩怨?”
她在学院这段时间,好像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话题。
“你们当然不知道。”
落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睛却还盯着擂台方向,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在千空学院创立之前,皮诺拉学院的魔法交流大会上,这两人就打过!”
斯卡蒂也凑过来:“皮诺拉学院?”
“对,那是大陆最顶级的魔法学院之一,比咱们千空学院早成立几百年。”落落快速解释,“每年都会举办交流大会,邀请各大学院的顶尖学生参加。那一年,两人在决赛遇上了。”
“然后呢?”希维尔追问。
落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纳赛尔部长,完败。”
希维尔倒吸一口凉气。
纳赛尔·瓦希迪,基础学部部长,虽然平时低调,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能让这种人完败——
她看向台上那个银发的身影,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而此刻,纳赛尔已经走到了擂台边缘。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台上的伊芙琳。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他走上擂台,在伊芙琳对面站定。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伊芙琳的银发和纳赛尔的衣摆。一冷一热,两股魔力在空气中无声碰撞,让周围的温度都变得诡异起来。
纳赛尔举起手中的骨杖,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对战礼。
“伊芙琳小姐。”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承让。”
伊芙琳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
那抹笑意,比刚才更冷,也更热。
“纳赛尔。”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五年了。”
“让我看看你长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