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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尖的巨星能开出天文数字,而多数演员即便担任主角,报酬也不过中等水平。
吴鲸凭借那部作品实现了跨越,现在他的价位已经贴近第一梯队的末尾,与几位成名已久的艺人处于相近区间,算是站稳了新的位置。
吴鲸心中对李大导的这份提携之情记得很牢。
要是他接着拍完《突袭》第二部,再去演几部海外那些“陷落”
系列的 ** ,累积起来的名气应该足够让他在国际市场上站稳脚跟。
等到有机会去大洋彼岸接拍那些成本不高但风格鲜明的类型片时,或许能像前辈李联杰那样,碰巧撞上一部卖座作品,片酬说不定也能冲到千万美元级别。
不过那时候国内电影行业大概也已经蓬 ** 来了,留在内地发展,赚到的未必会比出去少。
听到对方的话,吴鲸肩头微微一松,举起手里的玻璃杯又和颜维明碰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往颜维明那边靠了靠:“导演,港岛这儿晚上有些地方挺有意思的,真不去看看?”
“算了。”
这时候刘嘉龄刚放下麦克风,端着酒杯走过来要敬酒。
她在沪城经营着自己的酒吧,酒量练得极好,场面上向来能说会道,很会带动气氛。
“导演,一起来玩两把?猜拳会不会?”
颜维明平时不沾酒精,要是以水代酒跟人猜拳,总觉得占了对方便宜,不太公平。
他摆摆手:“你们玩吧,我唱会儿歌。”
他今晚过来就是想放空自己,凡是需要耗神、费力或者认真对待的事,一概不想碰。
颜维明刚拿起麦克风,王妃也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点唱机旁取了另一支话筒。
她像是没注意到身边有人,只是握着麦克风静静立在光影里。
她个子很高,身形清瘦,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清冷的气息。
“你想唱什么?”
“随你。”
“那就《国际歌》吧。”
颜维明在点歌屏上按了几下。
他原本想选一首周杰伦的歌,又担心王妃不熟悉旋律。
按她的年纪和平时听歌的风格,他猜这首老歌她应该能跟上。
至于为什么主动配合她的曲库——无非是想体验一下某种微妙的心理。
从前有位姓马的企业家曾花重金请王妃同台合唱,而现在他不需要付一分钱,对方却主动站到了他旁边。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原来是刘嘉龄和赵燕子她们打了个赌,赌颜维明会不会点一首王妃完全不会唱的歌。
笑声落下后,刘嘉龄爽快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吴鲸也跟着在边上鼓掌起哄。
颜维明没往心里去。
他又不是听不得玩笑的人。
前奏响了起来,他放开声音跟着旋律唱了出去。
完全是凭本能发声,没有任何技巧修饰,全靠一股直白的情绪撑着。
王妃的声音轻轻跟了进来,唱得也很随意,但那份嗓音天赋实在出众——清亮又带着天然的穿透力,一听就是老天赏饭吃的嗓子。
华语乐坛里,像她这样天生音色就站在顶端的,寥寥无几。
一曲结束,王妃朝颜维明微微颔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便转身坐回了原处。
颜维明又点了一首歌——这次是周杰伦的《黑色毛衣》。
麻将桌支起来时,李导的歌声正飘在包厢半空。
王妃和刘嘉龄几个已经落了座,牌块碰撞的脆响混进旋律里。
吴鲸凑过来问他要不要摸两把,他摆摆手,说不太会。
这话不假——从前念书时偶尔玩过,手气总是不错,没输过钱。
但今晚他只想彻底松快,懒得费神。
董旋也被拉上了牌桌。
他瞥了一眼,没多在意。
这桌上的人,总不至于真去赢她的。
《双截棍》的前奏响起来,另一支话筒忽然被人拿起。
是个极年轻的姑娘,眉眼间带着点异域的影子,乍看像从东边岛国来的,可五官又更匀称些,透着一股干净的稚气。
李导歌声顿了一瞬。
他认得这张脸——正是刚满十八岁的那位。
尽管后来动过刀子,可这个年纪的模样的确挑不出毛病。
“李导好,”
声音轻轻软软的,“我叫按住啦贝比。”
他点了点头,目光往后扫去。
小明哥坐在赵燕子身后,一边瞧着牌局,一边同吴鲸低声说着话。
这姑娘大概是刚溜进来的——倒是很会找时机。
“你好。”
“我也喜欢杰纶的歌。”
她说完飞快地瞟了他一眼,随即垂下视线,耳根微微发红,仿佛从未经历过情事的少女。
李导心里却清楚:十四岁就进了圈子,跟在黄百酩身边演过好几部女主戏,后来才搭上小明哥那条船。
这样的女人若还会害羞,那怕是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不过此刻她演得确实好,比镜头里自然多了。
他只淡淡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以他如今的位置,就算此刻占了她便宜,事后不认账,她大约也不敢吭声。
但没意思。
那张脸是精致,可身段实在平淡,该有的都没有。
他不想碰。
音乐继续流淌。
他接着唱下去,一首接一首。
《黑色幽默》《轨迹》《安静》《一路向北》,旋律裹着回忆在包厢里盘旋。
他唱得酣畅,甚至想着等哪天杰纶开演唱会,他一定要去台下跟着吼满整场。
那姑娘竟也没走,不知何时端了杯温水回来,轻轻搁在他手边。”李导,喝口水吧。”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甜得像浸了蜜。
难怪能把小明哥迷得团团转。
他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李导唱得真好,”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崇拜的颤,“我现在是你的歌迷了。”
包厢里的歌声终于停下时,身旁的人立即抬起双手轻轻拍了几下。
颜维明忍住没笑出声——他自己清楚,这些调子能不走音已经算不错了,顶多比那位总跑调的华先生强上那么一点。
等等,那位华先生不也有大批追随者吗?
这么一想,他有几个听众倒也不奇怪。
他又唱了将近半小时,这才走回沙发边坐下。
直到这时,他才留意到房间里又多了几张面孔,都是些在圈内不算太有名的艺人。
刚才拍手的那位跟着坐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李导,要不要去放松一下?这儿有桑拿和按摩服务,很快的,半小时就能结束。”
半小时?
他嘴角弯了弯,摇头:“不去了,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休息。”
他起身走到另一张麻将桌旁,董旋正坐在那儿。
低头瞥见她手边小抽屉里叠着两沓钞票,约莫三四万的厚度。
“还想玩吗?想玩就继续,我去里间躺一会儿。”
“不玩了。”
他带着她离开了包厢。
走廊里暂时没有熟人经过。
董旋拉开手提包,将里头的纸币朝他眼前展了展,眼角漾开笑意:“看,赢了这么多。”
“真行。”
“走,吃火锅去。”
港岛的夜晚,除了那些霓虹闪烁的娱乐场所、餐厅和酒吧,其他店铺大多早已关门。
街道显得比内地冷清些,但食肆的灯光总是醒目的。
两人很快在酒店附近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
并排坐下后,锅底很快沸腾起来。
吃了一会儿,董旋侧过脸,见他嘴角沾了点油光,便抽了张纸巾,自然地替他擦了一下。
“哥,有件事想和你说。”
她忽然开口。
“嗯,你说。”
“最近不太想接那么多戏了……有点累。”
他听了,点点头:“好,我会跟公司那边打招呼。
你想工作就接,不想就休息。”
“我……今年二十九了。”
她声音轻了些,目光里带着些许紧张,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想要个孩子。”
他当然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想好了?”
“想好了。”
“行,那我们一起努力。”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再加一斤羊肉片。”
董旋转过脸,朝他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这个好吃,也补身体。”
**
2007年11月8日上午十点,燕京的天空堆着厚厚的灰云。
明明是白昼,光线却暗得像临近黄昏。
老人们念叨着快要下雪了,不少人都盼着这场初雪。
董旋早就备好了相机,说要拍下今年燕京第一场雪的模样。
亮马河大厦,风华影视公司办公室。
托比·艾默里奇接过那杯冒着热气的深色液体,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缩回了手。
他昨晚才抵达这座城市,今早便径直赶了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皮鞋都擦得能映出窗外的天光。
颜维明看着他略显局促的动作,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尝过这种饮品,”
托比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茶杯轻轻推离桌沿,“它令人清醒。”
“那么,”
颜维明靠向椅背,目光平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华纳有新片要在这边上画?”
“有。
但那不是重点。”